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1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美，女，1928年10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辉，男，1989年11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霞，女，1969年8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慧，女，1988年5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全，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培军，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新疆新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开成，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环，新疆铭望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奇台县碧流河镇中心学校，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碧流河镇。 法定代表人：王彦俊，该学校校长。 原审被告：吴申军，男，1973年8月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上诉人郭玉美、夏辉、刘桂霞、夏慧因与上诉人唐培军，被上诉人周开成、被上诉人奇台县碧流河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中心学校）、原审被告吴申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5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玉美、夏辉、刘桂霞、夏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全，上诉人唐培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被上诉人中心学校的法定代表人王彦俊，被上诉人周开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申军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玉美、夏辉、刘桂霞、夏慧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2325民初1074号判决第二项，改判奇台县碧流河镇中心学校和唐培军共同向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10,166元，或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能判决中心学校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心学校位于奇台县城镇规划区，在该区域任何违法乱建私自乱建均将危害打乱区域的整体规划。中心学校虽将案涉土地租赁给唐培军，但其仍然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负有按该区域整体规划要求合理、合法使用该案涉土地的义务。对外而言，即使他人非法在该土地上建造房屋，该房屋的归属仍然属于中心学校。中心学校将土地租赁给唐培军后，有监督管理唐培军依法使用土地的义务，确保土地使用符合“该区域城镇规划”，但唐培军在该土地上建造房屋，显然严重违反了“该区域城镇规划”的土地用途。而实际上唐培军私自搭建棚圈，中心学校应当予以制止却没有制止，其存在监管不到位的过错。如果中心学校及时发现并制止唐培军违法搭建棚圈，或者其与唐培军依法报批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并将工程发包给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单位施工，相信悲剧可以避免。中心学校没有制止违法乱建的这种“不作为”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唐培军辩称，对中心学校承担责任没有意见，唐培军不用承担赔偿责任。 中心学校辩称，学校规划建设要通过上级部门批准，案涉搭建的棚圈不需要经过相关部门审批，且系唐培军自行搭建，对唐培军临时搭建棚圈学校没有监管义务，在此次事故中学校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周开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没有要求我承担责任，故不发表意见。 吴申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唐培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2325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唐培军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唐培军将修建棚圈的工程以大工每天300元，小工每天200元的单包工的方式发包给周开成，周开成完成修建任务后，交付工作成果并领取劳动报酬。周开成独立完成工作任务，不受唐培军的指令和干涉，符合加工承揽法律关系的全部特征。从行为上看，包括周开成及受害人在内的全部施工人员，按照吴申军与周开成的约定，只需完成修建棚圈的任务并交付工作成果，就能取得报酬，并无义务服从吴申军的指挥，吴申军也没有为他们制定管理制度和下达命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即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唐培军作为定作人不存在选任过失，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受雇于周开成，故周开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便唐培军对其施工负有监督职责，存在过错，但该责任也是次要的。一审法院将主要责任判由唐培军承担显属认定事实错误。 郭玉美、夏辉、刘桂霞、夏慧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唐培军与受害人之间系雇佣关系正确，损害后果的发生主要过错在于唐培军，唐培军应将代建棚圈发包给有资质的施工企业修建，实际上却将工程让周开成个人施工，那么个人与个人之间形成的应当是雇佣劳务关系，唐培军提供的建造材料存在瑕疵才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故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中心学校辩称，唐培军的上诉请求与学校无关，故不发表意见。 周开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周开成不应该承担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吴申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郭玉美、夏辉、刘桂霞、夏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医疗费535,436.8元；2．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3,000元；3．被告赔偿交通费34,106元；4．被告赔偿住宿费937元；5．被告赔偿误工费20,000元；6．被告赔偿死亡补助金346,320元；7．被告赔偿丧葬费38,354.5元；8．被告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30,238.75元；9．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开庭前原告将第六项和第八项诉讼请求中的数额变更为：死亡补偿金655,2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238.75元。赔偿总金额共计为1,351,63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被告唐培军与被告奇台县碧流河学校签订奇台县教育系统勤工俭学基地承包合同，约定：由唐培军承包碧流河学校南面原学校操场（约13亩）及坐南向北砖混结构废弃教室一幢（约180平方米），承包期限共8年，自2017年1月1日起将13亩基地承包给唐培军使用，2025年12月31日到期后收回。承包期内租金2,000元，8年共计16,000元，分两次结清。合同签订半年付8,000元，剩余部分在2022年上半年结清．．．．．．乙方（唐培军）生产和建设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负。事故发生前，被告唐培军和吴申军双方曾口头约定，吴申军以有偿方式为唐培军看管承包碧流河学校的基地。2018年10月，被告唐培军让被告吴申军帮忙找人修建棚圈，吴申军联系到了被告周开成，约定大工每天300元，小工每天200元。商量好价格后，2018年10月10日，周开成携受害人及其他工友到指定地点进行修建棚圈的施工。被告吴申军只负责施工人员的伙食及工地所需的土料和草料。施工的材料以实地现有的材料为主，在修建棚圈过程中，因大梁未固定牢固导致棚圈倒塌将受害人夏廷玺砸伤，其工友立即将夏廷玺送至奇台县人民医院救治，花费10,951.01元。因奇台县人民医院医疗条件有限，于当日又紧急送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职业病医院进行救治。受害人在医院治疗29天，花费511,785.83元医疗费。2018年11月12日，在受害人家属的要求下，受害人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职业病医院由120救护车转往郑州，途中于2018年11月14日去世。原告郭玉美系受害人夏廷玺的母亲，原告夏辉、夏慧系夏廷玺的长子和长女，原告刘桂霞系夏廷玺的妻子。因赔偿事宜，原告将四被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处理。被告周开成将受害人个人自有的42,110元给付受害人家属，并给付受害人垫付治疗费17,890元，共计60,000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764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6,709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4,191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唐培军系案涉土地的承包人以及案涉棚圈的所有人，被告吴申军有偿为唐培军看管承包地，同时根据唐培军的要求，代其找人修建棚圈。吴申军经联系，被告周开成与受害人及其他工友共同给唐培军修建棚圈。一审认为吴申军与唐培军为雇佣关系，唐培军与受害人形成劳务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被告唐培军应当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周开成系受害人夏廷玺的工友，周开成为受害人夏廷玺及其他工友提供干活的信息，并与受害人及其他工友共同提供劳务，也未从中收益，故被告周开成在本案不承担责任。被告中心学校已将土地承包给了被告唐培军，事故发生在承包期内，故被告中心学校不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周开成，吴申军及其他施工人员均认可大梁没使用马簧固定是不稳固的。受害人夏廷玺作为大工，应当预见大梁未固定稳固的后果而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故受害人夏廷玺对自己的损害后果有过错；受害人在尚未治愈的情况下办理出院，由120救护车转往郑州，途中可能发生的后果，受害人的家属是明知的。故原审法院确认受害人夏廷玺对自己的损失承担30%。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数额，原审法院确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法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据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提供的医院的收费票据证实受害人两次住院共计522,436.84元。对医疗费522,436.84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根据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对住院伙食补助费2,320元，营养费870元，共计3,190元予以支持；3．交通费、住宿费系客观存在的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对交通费和住宿费酌情认定为27,300元（含救护车费用20,000元）。4．误工费。本案受害人夏廷玺自住院至死亡期间为1个月（2018年10月14日至11月14日），本案中受害人夏廷玺死亡后需要办理丧葬事宜，因原告郭玉美年事已高，对误工费8,392元予以支持。5．死亡补偿金。根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对死亡补偿金655,280元（32,764元/年×20年）予以确认；6．丧葬费。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对丧葬费元38,354.5元（76,709元/年÷2）予以确认；7．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郭玉美93岁以上，育有4个子女，对被抚养人生活费30,283.75元（24,191元×5年÷4）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依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过错，对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1,300,237.09元，被告唐培军承担70%，即910,166元。遂判决：一、被告唐培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郭玉美、夏辉、刘桂霞、夏慧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10,166元；二、驳回原告郭玉美、夏辉、刘桂霞、夏慧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唐培军和周开成以及受害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对造成的损害后果各方当事人应否承担责任及承担过错比例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唐培军系案涉土地的承包人以及案涉棚圈的所有人，吴申军有偿为唐培军看管承包地，吴申军与唐培军系雇佣关系。吴申军按照唐培军的要求，代其找到周开成，周开成与受害人及其他工友共同给唐培军修建棚圈，双方约定：吴申军负责施工人员的伙食及工地所需的土料和草料，施工的材料以实地现有的材料为主，周开成与受害人等只提供劳务。周开成系受害人夏廷玺的工友，周开成为受害人夏廷玺及其他工友提供干活的信息，并与受害人及其他工友共同提供劳务，未从中收益，故，唐培军与周开成及受害人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周开成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受害人夏廷玺是在和其他工友共同搭建棚圈过程中因棚圈大梁未固定牢固导致棚圈倒塌将其砸伤的，其作为现场施工人应当预见到棚圈大梁未固定牢固会危及施工人的生命安全，但却未注意防范而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案涉修建的棚圈系临时搭建物，所用材料也是施工场地的土料和草料，就地取材，故不需要有施工资质的企业才能施工。唐培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对施工人员提供相对安全施工的场所及施工材料，并对施工过程中的施工人员提供安全保障，在发现潜在的危险时应当及时提醒和制止施工并让施工人员撤离到安全场地，而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唐培军并未履行上述义务，其对损害后果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中心学校已将案涉土地承包给了唐培军，事故发生在承包期内，唐培军搭建棚舍的工程无需发包给有施工资质的企业施工，也不需要向相关部门报批，中心学校不负有监管义务，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由上诉人唐培军承担70%的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郭玉美、夏辉、刘桂霞、夏慧、唐培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郭玉美、夏辉、刘桂霞、夏慧缴纳的10,902元，由其自行负担，唐培军缴纳的12,902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 睿 审 判 员  宋晓蕾 审 判 员  赵 丽 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马睿昱 书 记 员  廖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