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楼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龙珠七路中爱花园办公楼502号。法定代表人：刘美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书语，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哈显琦，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谷一街8号院1号楼15层1501。法定代表人：孙庆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兆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坤，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楼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楼源公司）因与中建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8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楼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楼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因中建公司违约在先，银行拒绝开具货物总价款5%的银行质保函，且银行质保函属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中建公司延迟付款的期限早已超过质保期约定的货到验收合格签字日起18个月，银行质保函显然已不能成为中建公司拒绝支付5%货款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因中建公司违约，其未付清合同第10.1.1和10.1.2约定的共计95%货款价款，导致银行拒开货物总价款5%的银行质保函。2、楼源公司是否开具货物总价款5%银行质保函不是中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3、楼源公司虽仅未提供货物总价款5%部分的银行质保函，然质保期已过，涉案银行质保函的作用已被变相发挥，一审法院不应将质保金从案涉货款中扣除。4、退一步来讲，因中建公司违约在先，楼源公司所供货物无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中建公司在超过质保期后仍拒付质保金，楼源公司有权拒绝出示银行质保函。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案涉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即楼源公司是否已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中建公司是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对应货物的付款义务。1、案涉付款条件已经成就。2、质保金亦属部分货款，中建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货款。中建公司辩称，不同意楼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楼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公司支付楼源公司货款45010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3日，楼源公司（供应商）与中建公司（承包商）签订了的《丰台花乡四合庄1516-15地块商业金融工程BA系统(材料/设备)国内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CSCECEE-SH-FTHX-PC/01-2016-17，主要约定承包商兹委托供应商承担由承包商施工的北京丰台花乡四合庄1516-15地块商业金融项目工程中的BA系统材料/系统设备工作；（暂估）货物数量见合同清单；质量保证期：本合同项下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经承包商和业主、监理验收合格签字日起18个月内止，在货物到达现场时供应商应出具相关产品的质量承诺保证书及相应业主、监理认可的产品品质证明文件。如有产品质量或技术指标问题，供应商负责免费维修或更换，并承担相关的费用；本合同暂估总价为2760000元；货物运至工地现场经承包商会同有关方（业主、监理、总包）验收合格且签字确认后15个工作日内承包商向供应商支付运达货物价款的80%；使用本合同所供货物全部调试安装完成经业主、设计、监理、承包商及政府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非供应商原因，调试完成支付日期不超过货物到工地12个月），30个工作日内分包商向供应商支付运达的验收合格货物价款的15%；供应商提供所供全部货物价款的5%18个月的银行质保函后，10个工作日支付5%的质保金；双方还对其他交易内容进行了约定，并签署了《合同清单》、《物资检验、验收单》、《供货商请款书》作为《采购合同》的附件。2017年8月22日签订了《丰台花乡四合庄1516-15地块商业金融项目BA系统(产品)增补订货合同（1）》（以下简称《增补订货合同（1）》），合同编号为CSCECEE-SH-FTHX-PC/01-2016-17-Z1，主要约定本次增补总金额-7577元，本次增补合同签订后合同总金额为2752423元，其他内容与《采购合同》一致。《采购合同》签订后，楼源公司依约自2016年6月16日起履行了供货义务，依据楼源公司提交的由中建公司人员杨东、陈注签字的《送货单》及《物资检验、验收单》记载其送货至2016年11月14日结束，根据《采购合同》及《增补订货合同（1）》的单价计算，楼源公司实际交货金额为2708138元，中建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9日支付货款1186823.20元,2016年11月21日支付货款370301.60元,2016年12月30日支付货款272296.80元,2017年4月21日支付货款128607.20元，后又于2020年1月20日支付30万元，共计2258028.8元，尚欠货款450109.2元。楼源公司也尚未开具银行质保函。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楼源公司提交的有效证据，可以证明楼源公司与中建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楼源公司作为出卖方已按《采购合同》约定履行提供货物的合同义务，中建公司作为买受方在收货后未对所供货物提出异议，中建公司虽提出楼源公司未完成调试安装义务，但并未举证证明自己已提示要求楼源公司履行上述合同义务，且《采购合同》中约定“非供应商原因，调试完成支付日期不超过货物至工地12个月”，通过楼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物资检验、验收单》可知楼源公司的送货行为应至2016年11月14日止，至本次诉讼已远远超过12个月的送货期限，并结合中建公司称业主方进行入破产重组，故应认定楼源公司未违反合同约定，该部分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中建公司应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其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质保金的付款条件（2708138*5%=135406.9元）双方在《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为“供应商提供所供全部货物价款的5%18个月的银行质保函后，10个工作日支付5%的质保金”，故开具银行质保函是楼源公司的合同义务，在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上述义务的前提下，中建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质保金，故一审法院对楼源公司要求中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50109.2元中的除质保金部分314702.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质保金135406.9元不予支持。中建公司还提出应由楼源公司承担调试费用并从未付款予以扣除的抗辩理由，因双方在《采购合同》无此种费用由谁负担及金额为多少的约定，故中建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1999年施行的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楼源公司支付货款314702.3元；二、驳回楼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楼源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建公司是否应向楼源公司支付质保金所对应的货款135406.9元。首先，涉案《采购合同》约定涉案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经承包商和业主、监理验收合格签字日起18个月内止，楼源公司提交了《送货单》及《物资检验、验收单》等证据，证明楼源公司的送货行为至2016年11月14日止且涉案货物已经过验收合格，中建公司亦未对涉案货物的质量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涉案货物至今早已过了质量保证期；其次，银行开具质保函的目的是担保货物的质量问题，由于涉案货物早已过质量保证期，且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已不存在开具质保函的必要，中建公司支付质保金所对应的货款135406.9元的条件应视为已成就；最后，中建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存在违约行为在先。因此，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认为中建公司应向楼源公司支付质保金所对应的货款135406.9元。楼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楼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88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88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建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楼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5406.9元。如果中建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2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3008元，均由中建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伟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胡保峰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