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5民初23361号原告：盛军，男，198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被告：北京市朝航冷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宿舍区西平街甲1号（首都机场内）。法定代表人：张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佩遥，女，北京市朝航冷气设备有限公司人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翠，北京畅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盛军与被告北京市朝航冷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航冷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军，被告朝航冷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佩遥、张翠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盛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朝航冷气公司返还投资本金5万元；2、朝航冷气公司支付投资回报款（即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用由朝航冷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2年2月24日盛军入职朝航冷气公司担任项目经理职务。2010年12月1日，双方达成口头投资协议，约定盛军向朝航冷气公司投资5万元，投资比例为20%。盛军于当日向朝航冷气公司支付全部投资款，朝航冷气公司出具投资单，并加盖朝航冷气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至今，朝航冷气公司未支付过投资回报，亦未返还投资款本金，经多次催要均未果，故盛军于2020年12月10日诉至法院。被告朝航冷气公司辩称，不同意盛军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盛军与朝航冷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发曾就合伙投资北京市朝航冷气设备有限公司朝阳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朝航二分公司）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申请注册了朝航二分公司，但盛军并未履行支付投资款的义务。2、张发和盛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盛军和朝航冷气公司除劳动关系外，无其他合同关系，朝航冷气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3、双方并未约定固定投资回报。且盛军作为朝航二分公司主要负责人经营期间，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后公司于2014年办理注销手续，双方就亏损清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且盛军同意将其项目经营的债权及应分配奖金作为弥补亏损的资金。因朝航二分公司亏损，盛军作为合伙人之一，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及投资回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21日，张发、盛军、郑翼等人签订《易生活连锁模式下的分店（分公司）的薪酬和利润分配方式》（以下简称《分配方式》），内容为：一、薪酬考核管理参照朝航现行规定，可分配利润=净利润-分公司发展基金（利润的10%）。二、岗位工资形式：（岗位工资基数=可分配利润的50%），店面负责人（正副2人）工资系数：2×26%=52%，总经理工资系数=20%，董事长工资系数=28%。三、投资利润分成：A原则：谁出资、谁受益。B、标准投资分红比例：利润分红计算基数=可分配利润的50%，店面负责人（正副）分红系数：利润分红×20%×2人=40%，总经理分红系数=20%，董事长分红系数=40%，合计100%。盛军是店面负责人之一，总经理是郑翼，董事长是张发。2010年11月25日，张发、盛军、郑翼等人签订《易生活连锁模式下的分店（分公司）投资及责任人》（以下简称《投资及责任人》），内容为：根据易生活连锁店面的形式，各加盟店在店面开业前期资金投入较大，根据费用统计分析前期投资需要16万元，综合考虑每个加盟店面的周转金为25万元，其中望京季景沁园分公司主要负责人为盛军。该《投资及责任人》中望京季景沁园分公司指的是朝航二分公司。2015年11月16日，张发、盛军、赵文签订《关于朝航第七项目亏损弥补方案建议》（以下简称《亏损弥补方案建议》），内容为：第七项目部2014年以前亏损196149.66元，建议用以下三部分费用进行弥补：1、北小营文化中心通风空调工程应收账款14万元；2、2014年度副项目经理奖金17942.4元；3、2014年度主管经理奖金39446元。共计197388.4元，够弥补亏损。该《亏损弥补方案建议》中副项目经理是盛军，主管经理是赵文。另查，朝航二分公司于2010年12月27日成立，2014年2月27日注销，负责人为郑翼。双方争议事实如下：1、投资款5万元是否交付。盛军主张以现金方式出资了5万元，朝航冷气公司予以否认。盛军为证明其已实际出资5万元，提交了2010年12月1日投资单，内容为：投资单位朝航冷气公司（望京分公司），投资比例20%，投资数额5万元。财务确认处盖有朝航冷气公司公章以及房雪签字，金额处盖有朝航冷气公司财务专用章，经办人处仝玉芳签字，投资人处盛军签字。经询，朝航冷气公司认可仝玉芳、房雪曾是其员工，现已离职，不认可收到5万元投资款，不认可投资单的真实性，对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本院释明下，朝航冷气公司申请鉴定后又撤回，并明确表示不申请印章鉴定。双方均确认此处望京分公司指的是朝航二分公司。2、朝航冷气公司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张发个人和盛军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盛军称其和朝航冷气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盛军投资5万元，朝航冷气公司成立朝航二分公司，盛军参与朝航二分公司管理，享受利润分红。朝航冷气公司称系其和盛军之间除劳动关系外，无其他合同关系，而是其法定代表人张发个人和盛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注册成立朝航二分公司。3、双方之间有无约定过固定投资回报。盛军主张年利率15.4%的固定投资回报，朝航冷气公司不予认可。4、朝航二分公司是否存在利润。盛军认为存在利润，朝航冷气公司不予认可，称处于亏损状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朝航冷气公司有无自盛军处收到投资款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投资单上盖有朝航冷气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以及经办人仝玉芳、房雪签字，朝航冷气公司不认可印章的真实性，在本院释明下，其提出鉴定申请后又撤回，并明确表示对印章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故朝航冷气公司对其待证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投资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投资单明确载明了投资人、投资金额，并盖有朝航冷气公司印章，能够证明盛军向朝航冷气公司支付了投资款5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张发个人和盛军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朝航冷气公司抗辩称其和盛军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而是盛军和张发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本院认为，1、盛军系将投资款支付给朝航冷气公司，并非支付给张发个人，亦非支付至朝航二分公司，并且朝航冷气公司出具书面投资单，本院认定盛军和朝阳冷气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关系；2、《分配方式》和《投资及责任人》并非合伙合同，张发和盛军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合同，亦未达成口头合伙协议，朝航二分公司是朝航冷气公司的分公司，负责人是郑翼，盛军仅是参与朝航二分公司的管理，并无证据证明盛军和张发存在合伙关系。综上，本院认为盛军和朝航冷气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盛军和张发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是朝航冷气公司应否向盛军返还投资本金5万元。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双方虽未对投资期限进行约定，但盛军投资的目的是参与朝航二分公司管理，并分配利润，但朝航二分公司已于2014年2月27日注销，盛军投资目的无法实现，盛军有权依法解除双方合同关系，并要求朝航冷气公司返还投资款。此外，《亏损弥补方案建议》已明确约定通过应收账款、奖金已足以弥补损失，朝航冷气公司以朝航二分公司存在亏损为由拒绝返还投资本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现盛军要求朝航冷气公司返还5万元投资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四是双方之间有无约定过固定投资回报，朝航二分公司有无利润，盛军主张年利率15.4%的投资回报有无依据。1、《分配方式》约定了利润分红标准，但并未约定固定投资回报，盛军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主张投资回报，缺乏证据支持。2、朝航二分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注销，盛军签署的《亏损弥补方案建议》中明确载明2014年以前是亏损状态，由此可见，朝航二分公司无利润可分配。故盛军要求朝航冷气公司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投资回报（即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朝航冷气公司仍应向盛军支付资金占用费。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起算点，盛军无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起诉前向朝航冷气公司主张过返还投资款，朝航冷气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的时间是2021年2月4日，故朝航冷气公司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盛军支付自收到民事起诉状副本的次日2021年2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朝航冷气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盛军投资款本金5万元；二、被告北京市朝航冷气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盛军资金占用费（以5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三、驳回原告盛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北京市朝航冷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巧霞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姚学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