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祖建，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领驭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东，北京市国度（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新亿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468号CFD时代财富中心40层（7）办号40层08单元。法定代表人：庹小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寒，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祖建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新亿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亿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祖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亿克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新亿克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祖建与新亿克公司系合作关系，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系投资款。由于投资人与北京领驭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驭公司）合作设立五人制足球俱乐部，由投资人负责解决资金，领驭公司负责组织球队和运营。张祖建系受双方委托，负责具体操作。本案系以借贷形式作为临时记账方式，并非张祖建的个人借款。张祖建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应该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新亿克公司辩称，不同意张祖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涉案款项系借款，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新亿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张祖建偿还借款本金125万元；2.判令张祖建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及自2020年8月20日起到借款返还之日按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责任；3.诉讼费由张祖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新亿克公司向张祖建转账25万元，用途及附言备注均为借款。张祖建作为借款人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新亿克公司现金借款25万元，借款期限一年，无息。2017年3月30日，新亿克公司向张祖建转账20万元，用途及附言备注均为借款。张祖建作为借款人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新亿克公司现金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无息。2017年5月12日，新亿克公司向张祖建转账30万元，用途及附言备注均为借款。张祖建作为借款人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新亿克公司现金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无息。2017年11月10日，新亿克公司向张祖建转账50万元，用途及附言备注均为借款。张祖建作为借款人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新亿克公司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无息。因原收条遗失，特补此条，原有收条作废。双方确认2017年11月10日的收条系后补。张祖建称上述转账并非借款，系新亿克公司受其公司领导黄俊旺、杨赞松的安排，履行公司职责，该笔钱款实质上是资方公司对足球俱乐部的投资款。张祖建提交平安银行及招商银行流水佐证资金去向，显示，2017年3月2日及3月30日，新亿克公司分别转入张祖建平安银行账户25万元、20万元，备注均为借款，其中上述25万元的去向大部分为申购理财产品；上述20万元亦分别在两个账户用于申购理财产品。2017年5月12日，新亿克公司转入张祖建平安银行账户30万元，备注借款，当日，张祖建用其中25万元认购理财产品。2017年11月10日，新亿克公司转入张祖建招商银行账户50万元，该笔款项的去向既有消费又有转给他人。一审法院另查，张祖建领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张祖建称领驭公司及武汉追风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追风公司）均系广东锐虎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虎公司）的投资人，新亿克公司系追风公司的全资股东，涉案款项均用于锐虎公司的组建、运营。新亿克公司不认可参与俱乐部的组建、运营，不认可是投资方。张祖建提交锐虎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涉案款项去向，涉及主要内容为：因俱乐部参加之前五甲五超联赛，该联赛所需资金部分来源于北京博伟智鸿投资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新亿克公司的投资，而新亿克公司是的100%股东，故此由追风公司持股30%，等同于新亿克公司间接持股30%。锐虎公司目前参加五超联赛的资格，完全承继自北京言几又足球俱乐部。俱乐部前期参赛经费和球员工资，约人民币150万元由日常负责人胡珏蹇、俱乐部总经理孙杰等从俱乐部组建人张祖建处报销或预支。在未注册公司法人之前，俱乐部财务制度不完善，无会计账册。新亿克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张祖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款项的去向及并非借款，摘录如下：1.与吴京的聊天记录，张祖建：吴总新年好。下午还得向您借钱。吴京：啊？没有听说这个资金安排啊！张：杨总说跟您直接说，还是俱乐部的资金，上次的花完了。吴京：好的。2017年2月6日，吴京：张总，您方便吗？我做个借款合同发给您，您签下字，顺便把上次的也签了。张：您发我。张：否则，我个人借款越来越多，我的压力就太大了，也请您理解。吴京：对，我也是有这个担心，应该把账务弄清楚，所以才想着跟公司挂钩的。张：您说，我个人背这么多公司的债务，我也背不动啊。吴：理解！那我把收条发给您，您签个字就得了，然后咱们商定入账方式后，再做补充或者替换。2.五人足球发展内部交流群中显示，2017年2月22日，张：之前分两次借了10万和15万，共25万已经不够，我们开始垫付费用了。所以，我是继续借款，还是怎么推进，请您指示。3.与黄俊旺聊天记录，2017年2月28日，黄：足球款可以先和吴京借。张：好的，黄总，刚才我算了一下，这次需要借20万。黄：可以。张：好，我和吴京联系。一审法院再查，张祖建曾将上述聊天记录中的《借款协议》发给王长东律师，王长东给张祖建回复的邮件中提到“该笔借款的目的是用于五甲俱乐部的运营费用，从法律层面讲，俱乐部的运营费用应当由俱乐部的出资人（就是股东）来承担。该笔借款目前来自公司的投资人，对于将来俱乐部股东的出资人，建议与投资人达成一个初步的意向，这样可以帮助明确借款主体或担保主体，如果能够确定将来俱乐部的股东身份，直接以拟定的股东名义借款是最直接的处理办法。在借款协议中可以考虑直接写明该借款用于五甲俱乐部的运营，也可以写明该笔借款将由将来确定的五甲俱乐部的股东或者俱乐部本身来偿还。目前领驭国际是五超五甲的运营商，在借款用于五甲俱乐部的运营方面，应当尽量避嫌，虽说可以考虑运营具体的俱乐部，但最好不要落实在书面文件上，在合同主体方面还请和投资人协商，以俱乐部管理人或拟定的俱乐部股东为宜”。张祖建认可上述借款协议中的借款金额为涉案125万元及另案吴京起诉其的25万元，后来没签，直接以其个人名义写的收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新亿克公司与张祖建就涉案款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该院阐述如下：首先，根据新亿克公司提交的收条、银行回单及张祖建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的内容，转账回执及银行流水、收条均载明“借款”字样，收条亦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无息等内容，张祖建亦实际收到新亿克公司的转账，可以认定新亿克公司与张祖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其次，根据张祖建提交的银行流水的资金去向显示，张祖建在收到新亿克公司的转账后，大部分款项直接用于申购理财产品或其他消费、个人转账，无法证实系新亿克公司投资锐虎公司。再次，张祖建所提交的支出明细仅能证明其收到案涉款项的使用情况及锐虎公司的组建过程，且从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及发送给王长东律师的借款协议来看，其确曾自认涉案款项系借款，故其抗辩意见不能推翻新亿克公司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综合上述事实，该院对张祖建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新亿克公司要求张祖建偿还借款125万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张祖建抗辩并非其个人借款，可就涉案款项另行向相关义务人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张祖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武汉新亿克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5万元；二、张祖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武汉新亿克实业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2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0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12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祖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人平某2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基于投资人与领驭公司的合作，双方协商合作组建五人制足球俱乐部，由投资方负责解决资金，领驭公司负责组织球队和运营，张祖建系受双方委托，具体负责操作事宜。本案系以借款的方式作为临时记账方式，并非张祖建的个人借款。涉案款项均用于五人制足球队的组建。新亿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不应采纳。因上述证人未出庭，且证言在一审中未提交，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确认。本案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25万元的性质。本案中，虽然新亿克公司有间接投资的意愿，但双方均认可有关投资细节和投资分成并没有完成最终商定。在此种情况下，确实存在投资和借贷两种可能。在未有书面投资协议或合作协议，且各方亦未对如何分成、具体投资数额等进行明确的情况下，加之张祖建在微信聊天记录、借款协议中有关于对借贷关系的认可，一审法院按照张祖建个人借款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双方关于个人借款之约定。故张祖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祖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张祖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石磊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