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城园二区15号。法定代表人：田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兴恒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金荣园小区物业楼1幢3层。法定代表人：庞铁成，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元，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兴恒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6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家乐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被上诉人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庞铁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乐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恒业公司实际履行了涉案承揽工程。恒业公司没有任何施工过程证据，且恒业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靳某当庭作证表示在他在职期间，所有维修订单都经过正规流程，没有未向供应商发出维修订单即开始干活的情况。靳某的证言与被申请人因领导检查未走正规流程即开始干活的陈述存在严重矛盾，不能认定恒业公司实际履行了承揽工程的事实。二、恒业公司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安刚和恒业公司均陈述2018年找过店长李海松，因此诉讼时效中断。安刚和恒业公司除陈述外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安刚是恒业公司申请的证人，家乐福公司对二者陈述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仅根据当事人和证人陈述即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没有法律依据。2．仅从安刚签字内容看，依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年）第十六条规定，债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是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而债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是指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安刚签署工程已干完情况属实的字样仅仅是对工程状态的确认，不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债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行为要件，不能认定构成时效中断。恒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家乐福公司支付恒业公司装饰装修费用649324．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家乐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甲方家乐福公司与乙方恒业公司签订维修制作合同，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乙方为甲方进行维修及特殊用品制作；维修或制作方式：1．由甲方通过维修订单向乙方提出工作内容及要求，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提供相应服务。2．乙方在收到甲方传真的维修订单后一个工作日（8小时）内应回传确认函，如有任何问题应在收到订单后一个工作日（8小时）内书面通知甲方。如乙方在上述期间内未回传确认函或向甲方发出任何书面通知，视为乙方接受订单。3．甲方有权根据甲方计划的变更以及乙方维修/制作质量、订单的执行情况、售后服务质量等条件对乙方维修服务或制作的用品内容及时调整，乙方有义务积极配合；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双方签订维修制作合同，内容同上，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5年至2016年期间，恒业公司为家乐福公司鲁谷店进行一期店内改造，中央空调维修、更换，二期店内改造，风幕机安装及隔油池清理、柜子制作，凿沟槽、砌明沟、员工食堂换白瓷砖等，下水道改造、应急检修，4个卫生间维修、保安室改造、有机板制作安装等工程，共计装饰维修费用649324．98元。2017年5月19日，时任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工程部经理安某相关工程结算单上签名，并注明“工程已干完，情况属实。”经查，安刚于2013年4月至2017年6月在家乐福公司鲁谷店任工程部经理。一审庭审中，证人安某书面证言中称，2018年夏天其亲自带着供应商负责人找鲁谷店的店长李海松要求付款，但未能解决。一审庭审中，证人靳某（2008年至2017年在家乐福公司鲁谷店任工程部经理助理）称，其在家乐福公司鲁谷店任职期间，恒业公司曾将预算书、结算书发送到其邮箱。一审法院认为，恒业公司与家乐福公司签订的维修制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恒业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了维修制作合同。涉案工程虽没有依照维修制作合同约定的流程办理，但恒业公司如能证明其为家乐福公司实际提供维修工作，不影响其主张权利。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家乐福公司鲁谷店时任工程部经理安某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对家乐福公司发生效力。其次，本案中，恒业公司提交了维修制作合同、家乐福公司鲁谷店时任工程部经理安刚签字确认的结算单、邮件记录、安刚及靳某证言等证据，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恒业公司的主张；家乐福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反证予以否认，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最后，关于诉讼时效，恒业公司与安刚均陈述2018年夏天一起找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原店长催要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恒业公司要求家乐福公司支付装饰装修费用649324．98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京兴恒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饰装修费用649324．9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恒业公司与家乐福公司签订的维修制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据维修制作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恒业公司是否实际履行维修制作合同，本案中恒业公司提交施工现场照片、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工程部原经理安刚证言、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工程部原经理助理靳某证言及有安刚签字确认的相关工程结算单以证明实际发生装饰装修费用649324．98元。家乐福公司虽否认恒业公司实际履行维修制作合同，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亦未就安某相关工程结算单上的签字行为进行合理解释。比较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举证情况，恒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证据优势，本院对恒业公司主张的其已实际履行维修制作合同且发生费用649324．98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关于家乐福公司提出的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名、盖章、按指印或者虽未签名、盖章、按指印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第二十三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案件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人民法院进行再审时，不适用本规定。本案中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工程部原经理安刚作证称其于在职期间的2018年夏天带供应商负责人找鲁谷店原店长李海松主张涉案费用，家乐福公司虽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未对此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证明该证人系与家乐福公司有不利关系或与恒业公司有有利关系的证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情形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恒业公司在本案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认定正确。家乐福公司以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为由认为诉讼时效未中断，该上诉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家乐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4元，由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石 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