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2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解放区焦西小学，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卫校西街。法定代表人：闫桂梅，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宏，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洋，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营业场所：焦作市解放东路体育馆东侧。负责人：刘建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红，河南苗硕（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晨晨，女，201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法定监护人：齐昱，男，198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系齐晨晨之父。法定监护人：陈娜娜，女，198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系齐晨晨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步雨宸，女，201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神焦作市解放区。法定监护人：步艳军，男，198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系步雨宸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艺霏，女，201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法定监护人：李成，男，197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系李艺霏之父。法定监护人：刘莹莹，女，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系李艺霏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俞瑄，女，201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法定监护人：张玉霞，女，198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系王俞瑄之母。法定监护人：王新，男，198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武陟县，系王俞瑄之父。原审原告：吴依桐，女，201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法定监护人：吴岳华，男，199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系吴依桐之父。法定监护人：孔迎雪，女，199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系吴依桐之母。上诉人焦作市解放区焦西小学（以下简称焦西小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焦作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晨晨、步雨宸、李艺霏、王俞瑄以及原审原告吴依桐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西小学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1）豫0802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为：“2020年6月23日吴依桐被正在奔跑的齐晨晨撞到后摔倒，吴依桐倒地后其后奔跑的步雨宸被绊倒后压在吴依桐身上，导致吴依桐受伤。”依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未成年学生对学生伤害事故造成损害的，由其监护人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此规定，本案中是被上诉人应对吴依桐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只是因为发生损害时四被上诉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损害赔偿责任应由其父母或者监护人承担。二、原审法院违反公平原则。《民法典》第1199条虽然规定了教育机构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到伤害时采用过错推定原则，但并不意味着教育机构当然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学生伤害事故应当遵循依法、客观公正、合法适当的原则，及时、妥善地处理。具体到本案当中，吴依桐受到的人身伤害是由于齐晨晨、步雨宸在奔跑中造成的，有明确的损害行为加害人。焦西小学在日常的教学管理过程中多次向学生释明注意安全教育，提醒学生不准在校园内追跑撵打，并将该条规定纳入校规校纪，且制作成版面张贴在醒目的位置用以警示学生，学校已经尽到了必要的教育、管理职责，现实教学中让学校教职工一对一、全方位看护学生人身安全，则显然是不现实的。如果只是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就认定学校承担全部责任，则势必会不利于学校教学工作的开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保财险焦作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1）豫0802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发生经过为：“2020年6月23日吴依桐被正在奔跑的齐晨晨撞到后摔倒，吴依桐倒地后其后奔跑的步雨宸被绊倒后压在吴依桐身上，导致吴依桐受伤。”该事实可以证明其属于意外事件，并非因系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所导致，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民法典第1201条认定焦西小学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同时根据民法典第1188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焦西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并不是学生的监护人，未成年学生侵权的赔偿责任应当由监护人承担，而不是学校承担。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焦西小学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常识，无论是小学还是中学，亦或是大学，不可能在自己的教学过程中忽略对孩子的安全教育问题。本案中，焦西小学在日常管理中也多次教育学生注意安全，严禁在学校追逐。根据焦作市四个区小学的要求，学校定期会要求学生家长在安全教育平台上完成相关的安全教育内容。一审法院认定焦西小学未尽到相应的教育和管理职责，完全脱离了社会常识，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证据规定，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的事实，法院可以直接认定。三、一审判决有违社会公俗良俗，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思路，势必会造成一种不良的社会效应。目前全国各地学校尽管多次强调安全内容，但是校园内的意外事件仍旧是偶有发生，尤其是低龄学生在课间发生的意外事件，如本案形成司法判例以后，一年级的小学生在学校如果造成其他学生受伤的，赔偿责任均应由学校承担，其监护人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这种判决不符合社会公序良俗的要求，更不利于促进加强监护人的监护管理和教育职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齐晨晨的法定监护人辩称：1、我不认可在学校发生的事情由家长承担责任，因为学校当时也没有提供视频证据，发生事情两天后，让孩子去学校录音，这个录音我不认可。2、当时吴依桐摔倒路面有个下水口，当时也没有让警方介入，学校自己准备的证据我方不认可。3、后面的孩子看到的是她玩耍奔跑时被下水口绊倒了。被上诉人李艺霏法定监护人辩称：吴依桐摔倒，我家孩子没有跟她有身体接触，吴依桐摔倒跟我们孩子没有关系。被上诉人王俞瑄法定监护人辩称：同李艺霏家长的意见。原审被告吴依桐述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决。吴依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791.5元，后续治疗费21708.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34800元；2．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3日9时30分许，吴依桐在焦西小学课间休息期间从女卫生间走出来时，被正在奔跑的齐晨晨碰撞后摔倒，吴依桐倒地后，其后奔跑的步雨宸被绊到后压在吴依桐身上，导致吴依桐受伤。李艺霏、王俞瑄未与吴依桐发生身体接触。吴依桐受伤后，其家长带其到焦作市官医院就诊，经诊断，其伤情为1┼冠根折，并进行了相应治疗，支出医疗费用487元。次日，吴依桐的家长又带其到焦作市第二人民医院诊疗，经诊断，其伤情为：创伤性牙折断，并给予以下治疗：（1）拆除原有不良固定物；（2）11行树脂美学修复；（3）5、5、11、21、64、65行树脂夹板固定术；（4）若出现牙齿自发痛，牙冠变黑则表明牙神经坏死，需进行后续治疗。吴依桐因此在焦作市第二人民医院支出诊疗费1304.5元。后因吴依桐与焦西小学、齐晨晨、步雨宸等被告无法达成赔偿协议，吴依桐向法院申请了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诉前司法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郑州华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了相应司法鉴定，结论为：1、吴依桐在校被碰倒致牙齿损伤，11牙齿缺损行树脂美学修复后，构不成伤残；2、吴依桐11牙如果出现牙髓症状，需根管治疗费用约500元，成年后全冠修复费用约3000元，全冠更换周期8-10年（供参考）。后吴依桐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焦西小学在人保财险焦作市分公司投保有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保险金额为4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原告吴依桐本次的人身损害，系在被告焦西小学学习期间发生，且人身损害发生时，其系不满八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关于在幼儿园、学校等教育机构学习、生活的未成年人所遭受的人身损害，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着特别规定。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九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侵权责任。”该法条为过错推定原则，即如教育机构不能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就应当作为侵权责任的主体，对在该教育机构学习、生活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焦西小学并未举证证明对于避免吴依桐的人身损害，该校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故对于吴依桐本次人身损害所造成的损失，焦西小学依法应作为侵权责任的主体承担赔偿责任。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一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第三人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该法条规定的是如系第三人造成教育机构内学习生活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人身损害时，教育机构与第三人的责任分担原则。该法条所规定的第三人，是指该教育机构的教师、学生及其他工作人员以外的人员。而本案中，造成吴依桐摔倒并受伤的齐晨晨、步雨宸同样系焦西小学一年级学生、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不存在法律所规定的需责任分担的情形。因此，吴依桐要求齐晨晨、步雨宸与焦西小学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李艺霏、王俞瑄同样系焦西小学一年级学生、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二人未与吴依桐发生身体接触，故吴依桐要求二人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焦作市分公司提出的吴依桐对其本次人身损害结果也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依桐各项经济损失，其主张的医疗费1791.5元，有相应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且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1708.5元，因相应司法鉴定的相关意见并不明确，且随着时间和医疗技术、材料的发展，相关费用可能发生很大变化，故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经司法鉴定，其不构成伤残，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财险焦作市分公司提出的该公司不承担司法鉴定费的抗辩意见，因吴依桐未构成伤残，且其后续医疗费司法鉴定意见并不明确，本次判决未予支持，故法院予以采纳。对于焦西小学应赔偿吴依桐的医疗费1791.5元，因该校在人保财险焦作市分公司投保有校园责任险，故可由人保财险焦作市分公司直接向吴依桐予以支付。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十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九条、第一千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吴依桐支付保险理赔金1791.5元；二、驳回原告吴依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元，由被告焦作市解放区焦西小学、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负担50元，原告吴依桐负担28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九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侵权责任。”该法条适用的是过错推定原则，即教育机构如果不能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就应当作为侵权责任的主体，对在该教育机构学习、生活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吴依桐的人身损害发生在焦西小学学习期间，当时吴依桐为不满八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由于焦西小学并未举证证明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故对于吴依桐本次人身损害所造成的损失，焦西小学依法应作为侵权责任的主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焦西小学、人保财险焦作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焦作市解放区焦西小学负担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志强审判员  何云霞审判员  武丽娟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赵秀芳书记员王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