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9民初3393号原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机场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A-7942室（集体注册）。负责人：刘爱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玲，女，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机场工程分公司人力资源部部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丽，女，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机场工程分公司法律顾问。被告：王树江，男，汉族，1997年10月20日出生，上海市浩信呼伦贝尔律师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原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机场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与被告王树江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使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铁北京工程局机场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玲、常晓丽，被告王树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60000元；2.请求法院判决自被告支付原告赔偿损失之后，原告再为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请求法院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564.40元。事实及理由：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门头沟冲裁委）作出的京门劳人仲字［2021］第362、432号裁决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60000元的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裁决未予支持是错误的。2018年7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及《毕业生劳动服务补充协议》。《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为五年固定期限，自2018年7月23日至2023年7月22日止。《毕业生劳动服务补充协议》还约定：被告的服务期为五年；原告按有关程序为被告办理北京市户口，并负责为被告落户；原告应对被告进行教育、培养，促进被告的成长。被告在原告实际服务期未满，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或因被告原因符合解除劳动合同条件，被告应承担如下的违约责任：（一）服务期每未满一年（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向原告上级集团公司支付两万元违约金；（二）支付原告出资培训的一切费用（包括在培训期间支付的工资、奖学金）及生活补贴。被告入职后，原告对被告进行了多次培训，并安排到项目上的工程管理部门工作，但其工作质量无法达到工作岗位的要求。原告曾先后多次为被告调整工作，但其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始终存在问题。2020年10月12日，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原告认为，《毕业生劳动服务补充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对在服务期限内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需要向原告支付赔偿金有心理预期，原告履行了协议约定，为被告积极办理了北京市户口。众所周知，北京市户籍指标数量非常稀缺，在招聘市场上有很大的价值，对公司而言隐藏价值很高，若员工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必然给公司造成实际上的巨大经济损失。此外，政府部门给予大型企业落户指标名额，是为了留住人才，让员工融入企业、扎根企业。员工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示范效应，会对公司招聘人员的稳定造成不利影响，产生间接经济损失。原告在提供京籍指标时与被告事先进行了约定，确定了公平合理的赔偿标准，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并须承担其签字行为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现被告仅在原告处工作不到服务期一半的时间，便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造成公司北京户籍指标损失，且没有达到公司吸引人才、稳定人才，长期发展壮大的目的，给公司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原告在对被告的培养过程中，付出了大量的培训成本、办公场所的成本、薪酬成本及为其办理京籍户口支出的人力、交通、时间等成本，实际损失远大于《毕业生劳动服务补充协议》约定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五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北京市劳动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第32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其招用的劳动者办理了本市户口，双方据此约定了服务期和违约金，由于该约定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因此用人单位以双方约定为依据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的，不应予以支持。如确因劳动者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劳动者应当予以赔偿”。故被告应当对原告的上述损失给予赔偿。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支持支付赔偿金也有相关判决。第二，被告违约在先，应当先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再申请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原裁决要求原告为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是错误的。在案证据表明，被告没有适当履行与原告签订的《毕业生劳动服务补充协议》，又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补充协议的约定，且未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故原告拒绝为被告办理相关离职手续，符合双方对劳动合同的约定，符合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待被告对原告赔偿相关经济损失后，原告可以为被告办理离职手续。第三，原裁决要求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564.40元是错误的。裁决中，被告称原告长期拖欠工资，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但真实情况是被告因个人原因辞职，原告从未长期无故拖欠被告工资。原告认真执行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全面保障了职工的合法权益，不存在长期无故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况。但由于原告是建设工程施工单位，相关项目部的主要经济来源是工程款，不同项目的工程回款具有周期性，客观上造成相关项目部在月工资发放时间上略有差异。被告到原告单位后即在相关项目部工作，对此种情况是明知的，也从未提出异议。本案中，被告所谓“延发工资”是个别情况，也是存在客观原因的，并不属于原告无故不按时支付工资的情形，被告以此为由提出辞职，并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原裁决以此要求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综上，原仲裁裁决结果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严重不公。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王树江辩称：原告长期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违约在先，被告被迫无奈由此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造成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责任在原告。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原告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先履行抗辩请求于法无据。被告认同对于违约金的主张不应支持，但请求赔偿60000元就是根据《毕业生劳动服务补充协议》中的违约金的约定计算得来，其关于赔偿金的主张自相矛盾。被告因原告长期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行使合同解除权，原告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作为大型央企，在长期拖欠工资的严重违约情况下还利用其单位的优势地位拒不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将产生示范效应，造成处于劣势地位的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的恶劣影响。门头沟区仲裁委作出的京门劳人仲字［2021］第362、432号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任何错误，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树江于2018年7月23日入职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担任项目工程经济管理部部员。2018年7月23日，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8年7月23日至2023年7月22日的劳动合同。当日，双方还签订了《服务协议》，约定：自乙方（王树江）到甲方（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报到之日起，乙方为甲方服务五年。劳动服务时间自2018年7月1日至2023年7月1日止；甲方负责为乙方安排工作岗位，乙方要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乙方应按照甲方合法要求，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数量，达到规定的质量标准；甲方在乙方毕业后，按有关程序为乙方办理北京市户口，并负责为乙方落户；乙方应认真完成甲方安排的各项工作，严格遵守甲方各项规章制度；甲方应对乙方进去行教育、培养，促进乙方的成长；乙方在甲方实际服务期未满，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或因乙方原因符合解除劳动合同条件，乙方应承担如下违约责任：（一）服务期每未满一年（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向甲方上级集团公司支付两万元违约金；（二）支付由甲方出资培训的一切费用（包括在培训期间支付的工资、奖学金）及生活补贴。此后，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为王树江办理了北京户口。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与王树江约定每月发放上一个月的工资，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于2018年11月发放2018年9月的工资，拖欠时间为1个月；2019年6月发放2019年3月的工资，拖欠时间为2个月；2019年12月发放2019年10月工资，拖欠时间为1个月；2020年3月发放2020年1月工资，拖欠时间为1个月：2020年4月发放2020年2月工资，拖欠时间为1个月；2020年7月发放2020年3月工资，拖欠时间为3个月；2020年8月发放2020年4月工资，拖欠时间为3个月；2020年9月发放5月工资，拖欠时间为3个月；2020年9月发放6月工资，拖欠时间为2个月；2020年10月29日发放7月工资，拖欠时间为2个月；2020年10月29日发放8月份工资，拖欠时间为1个月。王树江在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处工作至2020年10月12日，王树江提供《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有：“因单位长期未及时足额支付本人工资，违反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规定，本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向单位提出立即解除劳动合同，请单位在收到通知书后为本人办理离职手续。同时单位应当依据工资支付规定在办理离职手续时一次性付清所有工资。通知人：王树江，通知日期：2020年10月12日。”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认可已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并认可王树江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6225.76元。2021年3月10日，王树江向门头沟仲裁委申请仲裁，2021年4月2日，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向门头沟冲裁委提出反申请。2021年6月15日，门头沟仲裁委作出裁决：一、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王树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一万五千五百六十四元四角；二、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为王树江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驳回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的反申请请求。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现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主张为王树江办理了北京户口，与王树江约定5年服务期，服务期每未满一年应支付2万元违约金，现服务期还有2年半，按照3年计算要求王树江赔偿给公司造成的损失6万元。王树江辩称因办理北京户口约定服务期和违约金，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的，不应支持；现公司主张的赔偿金是根据《毕业生劳动服务补充协议》中的违约金的约定计算得来，公司按照违约金的约定计算损失，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要求王树江赔偿损失之后，再为王树江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王树江主张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本应得到支持。中铁工程局主张受工程回款和疫情影响客观存在延发工资的情况，但不存在长期拖欠工资且已经将王树江的工资全部足额发放。王树江为参加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要全职学习才辞职，王树江在公司工作时不能胜任工作，也无心好好工作，王树江因其个人原因辞职，不应当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证明其主张，中铁工程局提交各项目部对王树江的评价、王树江与人力资源部员工就离职问题的电话录音和2020年9月、10月航天城项目部正式员工考勤表等予以证明，其中各项目部对王树江多数为负面评价，少数为正面评价；电话录音显示2020年10月16日，王树江与人力部员工沟通离职问题时回复离职的原因是回去考试；考勤表显示王树江自2020年9月17日一直休假至离职。经质证，王树江对各项目的评价不予认可，主张具有事后评价的主观色彩且公司未提交对其有利的评价，如果自己真的达不到工作要求，公司应当将其辞退；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通话录音具有诱导和连续逼问的行为，其回答参加考试不具有真实意思表示；不认可考勤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主张其正常行使休息权，解除劳动合同与考试无关，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被告长期未足额支付工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树江与中铁机场分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7月23日至2020年10月12日。2020年10月12日，王树江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树江在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工作27个月，其中11个月延迟发放工资，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存在迟延发放王树江工资的情况。公司虽主张存在延迟发放工资是受工程回款时间及疫情影响，但工程款收回时间的延长不能作为延迟发放工资的合理理由，若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困难暂时无法按时支付工资的，应当向劳动者说明情况，并经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协商一致后，可以延期支付工资，但最长不得超过30日。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延迟发放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王树江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应支付王树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关于王树江因个人原因辞职，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均认可王树江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6225.76元，本院不持异议，结合王树江的工作年限，确定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应当支付王树江经济补偿15564.40元。关于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要求王树江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导致王树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在王树江。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以王树江未履行满服务期，并要求参照服务协议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树江与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于2020年10月12日解除劳动合同，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应为王树江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中铁工程局机场分公司要求王树江先行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机场工程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树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5564.40元；二、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机场工程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为王树江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驳回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机场工程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机场工程分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高 兵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范祥云书 记 员  董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