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晋09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润城镇望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阳城县润城镇望川村。法定代表人：杨某，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平市兴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地址：原平市西大运路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武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石某，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阳城县润城镇望川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原平市兴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981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城县润城镇望川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城县润城镇望川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上诉请求：l、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对账函无法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只有“债权人要有催收逾期贷款的意思表示，债务人签字或盖章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债务”的对账函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本案《企业对帐函》名称和内容均无催收货款的明确表示，内容明确注明“本函仅为对账之用”，并无要求还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在回函中回复内容既未认可金额，也末答应付款。该《企业对帐函》不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一审认定错误。2、合同总价款是485000元，已经实际支付365000元，尚有12万元未支付。经上诉人核实账簿资料，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有三支收款收据，分别为:2012年4月8日16万元、2008年11月l8日20万元、2015年2月l6日5000元，共计付款365000元。收款收据能够反映双方之间真实资金给付情况，被上诉人收款后再行给付案外人属于被上诉人自行处分权，不影响上诉人己经支付金额的认定。3、上诉人一审答辩时提出逾期付款利息明显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答辩意见未予以说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补偿金的实质为合同违约责任，抛开本案中切实存在的债的转移及诉讼时效等实质问题，被上诉人主张的补偿金明显过高，远远超过原告实际损失(原告的实际损失仅为未付货款利息损失)，应当予以调整。中共中央纪委、监察部、财政部、农业部2006年发布《关于进一步规范乡村财务管理工作的通知》、山西省农业厅2007年根据中央精神及要求发布《山西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财务管理制度》第十八条规定:“村集体资金支出应当取得合法的原始凭据，不得无据支出”。被上诉人至今未开具《工业品买卖合同》所涉货物发票，导致被告至今无法将所支付货款进行准确账簿记载(现仅能记载为往来款)，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原平市兴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1、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2008年l0月22日，答辩人与上诉人在阳城县润城镇望川村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被告向原告购买前置式热水锅炉2台，单价242500元，合款485000元。2008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载明“现任书记刘拴晏打壹拾万元欠条”，在双方的对账函中，上诉人认可“实付贰拾陆万伍仟元，差额壹拾万无为村委欠条，故上诉人欠答辩人货款220000元。2、关于诉讼时效。双方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签订合同付定金40000元，货到付款160000元，剩余货款在2009年l0月底前陆续付清。2008年12月12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全部货款在2009年l0月20日以前陆续付清。之后，答辩人每年派公司业务员李某到上诉人处催讨货款。上诉人每次都承诺给付货款，但每次又寻找各种理由不予以给付。因上诉人负责人多次变更，为了确认拖欠货款数额，答辩人在向上诉人讨要货款的同时，向上诉人发出《企业对账函》，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2021年3月22日，上诉人派业务员李某再次到上诉人处讨要货款，上诉人承诺分批次给付答辩人货款。故答辩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3、关于逾期利息。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中约定，全部货款在2009年l0月20日以前陆续付清。如到期不能付清，剩余款项按年利率20%逐月支付利息，作为对原告的补偿。答辩人作为民营企业，向商业银行贷款受各种条件限制。为了运营向公司职工借款，月利率在1.5%-2%之间。双方约定按照年利率2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符合实际情况。按照双方约定，应从2009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2020年6月30日，共128个月。但原判决只判决了从2017年7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事实上己经核减了2009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的利息，计92个月的利息。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具有《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改判情形，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平市兴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220000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期间的补偿金人民币469333元（以2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从200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共128个月）。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22日，原平市兴达常压锅炉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9日名称变更为兴达环保公司）与望川村委会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双方约定望川村委会向兴达环保公司购买锅炉两台，价款485000元；结算方式为签订合同付定金40000元整，货到再付拾60000元整，剩余款在2009年10月底前陆续付清。2008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1份，载明：“甲方（原平市兴达锅炉有限公司）已于2008年10月18日如约并提前将锅炉送到乙方（阳城县润城镇望川村）指定卸货地点（望川村），乙方应付甲方货款贰拾万元，已付甲方壹拾万元整，现任书记刘拴晏打壹拾万元欠条，并约定2008年12月15日之前一次付清，现面临村委换届选举，特制定本补充协议，盼双方在约定期内切实履行所签合同的付款约定。一、乙方在合同约定期限未付清甲方货款，甲方有权关停乙方锅炉，直到双方达成一致意愿为止。二、乙方如付款超出合同所定期限，剩余款项按年利率20%逐月付清，作为甲方的补偿金。三、乙方如一直不履行付款约定，甲方将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依法起诉乙方，并申请强制执行。四、以上协议特请乙方现任的村支委有关人员签字，此协议不因乙方村支委的人员变动而变动。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处李某、蔚少青签名，乙方处望川村委会盖章，刘立新、刘拴晏、裴志龙、郝世魁、裴国瑞签名。刘拴晏于2008年11月18日出具欠条1支，载明：“今欠到原平锅炉厂李某现金壹拾万元整。”2014年9月15日兴达环保公司以“原平市兴达常压锅炉有限公司”名义向望川村委会发出《企业对账函》。2017年7月20日兴达环保公司以“原平市兴达常压锅炉有限公司”名义向望川村委会发出《企业对账函》，载明：“1、截止2017年07月20日，贵村民委员欠我公司锅炉款人民币：22000元（大写：贰拾贰万元整）。2、其它事项。本函仅为对账之用，请及时函复为盼。”望川村委会在该对账函“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栏中，说明：“经核实锅炉厂已打收据叁拾陆万伍仟元，实付贰拾陆万伍仟元，差额壹拾万元为村委欠条。”并在该栏盖章，赵虎林签名。原告至今未给被告出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欠原告款项是多少；（三）逾期利息是否过高。原、被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货物后，被告应依约给付原告价款。关于诉讼时效。案涉两份对账函是由原告发出，被告先后两次在对账函对已付款数额、实付数额确认并加盖公章的事实，可以表明对账函既是原告追索欠款的意思表示，又体现了被告对所欠债务的确认。由于两份对账函均是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发出的，因此诉讼时效中断，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欠款数额。双方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货款总额为485000元。在《补充协议》中载明“现任书记刘拴晏打壹拾万元欠条”，在双方对账函中，被告认可“实付贰拾陆万伍仟元，差额壹拾万元为村委欠条”，该欠条所欠款项被告并未给付原告，故被告尚欠原告款项为220000元。关于逾期利息。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乙方如付款超出合同所定期限，剩余款项按年利率20%逐月付清，作为甲方的补偿金”。双方已约定了违约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在2017年7月20日向被告发出的《企业对账函》中载明“1、截止2017年07月20日，贵村民委员会欠我公司锅炉款人民币：220000元（大写：贰拾贰万元整）”，表明原告认可在2017年7月20日被告尚欠原告220000元，并未追要之前逾期利息。故原告请求被告给付逾期利息，应从2017年7月21日起算，按年利率20%计算。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129556元。判决：被告阳城县润城镇望川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原平市兴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货款22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129556元。案件受理费5347元，由原告原平市兴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75元，被告阳城县润城镇望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272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阳城县润城镇望川村村民委员会提交1、三支借款复印件，来源于润城镇经管站复印的三支借款（未加盖公章、未有经办人与负责人签字），第一支借款：2009年5月31日付20万元、第二支借款：2015年2月28日付5000元、第三支借款：2013年5月31日付16万元，三支借款中都附有收据，都是锅炉厂工作人员签字（两张是李某、另一张是李）。2、经管站的证明复印件，佐证以上事实。原平市兴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三支借条收据签名是我本人所签，第一次20万元的收据中包含原来任职的书记刘拴宴给我打的10万元的欠条，总数打了36.5万元的收据，实际收到26.5万元的现金；对第二组证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合同也未约定付款以开税票为前提，应付款。该两组证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补充协议》、《企业对账函》内容，已付款中被上诉人实际收到26.5万元，另10万元为上诉人方欠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货款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是否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相关规定，上诉人阳城县润城镇望川村村民委员会在收到被上诉人2014年9月15日、2017年7月20日以“原平市兴达常压锅炉有限公司”名义发出的《企业对账函》后签字、盖章的行为可以认为是对涉案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故上诉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无法支持。在《补充协议》中载明“现任书记刘拴晏打壹拾万元欠条”，在双方对账函中，上诉人认可“实付贰拾陆万伍仟元，差额壹拾万元为村委欠条”，该欠条所欠款项上诉人并未实际给付被上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为22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补充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为：乙方如付款超出合同所定期限，剩余款项按年利率20%逐月付清，作为甲方的补偿金；根据2017年07月20日《企业对账函》载明内容，一审法院判决该项费用自2017年7月21日起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城县润城镇望川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4元，由上诉人阳城县润城镇望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玲审判员  张胜利审判员  孙艳红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