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坤康西草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工业开发区康西路683号。法定代表人：黄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永峰，男，196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作林，北京景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坤康西草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坤康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栾永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9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坤康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被上诉人栾永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作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坤康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栾永峰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非中坤康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签署过程存在胁迫。一审中，中坤康旅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撤销《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审法院未予审理，现于二审请求撤销《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2.自2019年1月起，包括栾永峰在内中坤康旅公司全部职工的工资由北京康西草原旅游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康旅公司）发放，中坤康旅公司向北京康旅公司提供了栾永峰2018年12月份的工资标准，北京康旅公司在此基础上给栾永峰额外发放的薪资属于其自行向员工发放的劳务报酬，与中坤康旅公司无关，不能认定为中坤康旅公司给员工发放的工资，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计算依据。栾永峰解除劳动合同前一年的工资标准应为3184.52元。栾永峰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坤康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依照履行。中坤康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坤康旅公司无需立即向栾永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而是根据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待中坤康旅公司股东均解除司法查封状态后一个月之内，中坤康旅公司筹措齐资金支付该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栾永峰于2005年10月1日入职中坤康旅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至退休时间。栾永峰离职时间为2020年3月31日，办理了离职手续。中坤康旅公司（甲方）与栾永峰（乙方）于2020年3月31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其中第四条约定：“因甲方目前无任何资产和收入，甲方股东也在司法查封状态，暂无资金予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经双方协商，同意待甲方股东均解除司法查封状态后一个月之内，甲方负责筹措齐资金支付该补偿金。”一审另查，2020年栾永峰将中坤康旅公司申请至延庆仲裁委，要求中坤康旅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8160元、240天年休假工资140400元。2020年11月30日，延庆仲裁委作出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585号裁决书，裁决：“一、中坤康旅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栾永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六万三千七百八十七元五角；二、驳回申请人栾永峰的其他仲裁请求。”中坤康旅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中坤康旅公司、栾永峰对于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以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具体金额无异议。另据中坤康旅公司称，中坤康旅公司的股东，即北京中坤长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北京中坤锦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已被北京、河北等多家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一审经询，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中坤康旅公司系明确要向栾永峰支付相应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只不过对于履行期限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履行期限是为履行义务设定的一个时限，不决定合同的效力问题，而附条件的“条件”与附期限的“期限”一样，都是决定合同效力的因素。本案中，中坤康旅公司向栾永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系其法定义务，且双方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中坤康旅公司亦并无不支付的意思表示。同时，关于协议中“待中坤康旅公司股东均解除司法查封状态后一个月之内，中坤康旅公司筹措齐资金支付补偿金”的约定，从合同用语来看，该约定所表达是一个时间概念，是以作出一个行为的时点来确定期限。结合以上情况，该约定系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履行期限的约定，是栾永峰给中坤康旅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因双方所约定的期限依附于中坤康旅公司的股东均解除司法查封状态这一行为的实现情况而定，而这一行为的实现是一个变数，故该时间点存在实际无法确定的可能性，实为一个约定不明的给付时间。根据法律规定，由于双方对于履行期限的约定明显不明确，栾永峰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中坤康旅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中坤康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栾永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3787.5元。二审中，中坤康旅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单，证明栾永峰长期由他人带领工资，没有到岗上班，中坤康旅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不应支付补偿金。证据2、劳动仲裁裁决书，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签署过程中普遍存在胁迫情况。证据3、三方协议书，证明中坤康旅公司不掌握栾永峰2019年2月起的工资发放准确情况。证据4、2018年12月份工资单，证明中坤康旅公司同意按此标准支付补偿金。栾永峰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且认为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经审查，根据审理情况，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均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且与本案认定处理缺乏关联，故均不予采纳。二审中，中坤康旅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2018年、2019年栾永峰名下在农行、建行、邮储、农商四家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信息，以核查其定时发放的稳定收入来源，以确定其违反劳动纪律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隐瞒公司擅自入职其他单位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中坤康旅公司该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认定处理缺乏关联，同时因无具体明确的银行账户信息该申请本身也不明确，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支持。二审中，中坤康旅公司请求追加前述提及的北京康旅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核实解除劳动合同前一年的工资标准。对此，本院认为，申请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依法应在一审提出，中坤康旅公司于二审程序中提出此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坤康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其无需立即支付。一审中，双方对于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具体金额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仅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时间。经审查，中坤康旅公司系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撤销《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审法院依法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现中坤康旅公司于二审继续要求撤销该协议书，不合法律规定的程序，本院依法不予考虑。二审中，中坤康旅公司又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即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具体金额提出异议，但未对此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同时亦有违民事诉讼中的禁反言原则，故本院无法采信。综上，中坤康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坤康西草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春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