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3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孙国安，男，汉族，1967年3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茹庆军，男，汉族，1970年7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琦，女，系茹庆军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琦，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国安因与被上诉人茹庆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再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国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再14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10万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茹庆军承担。事实和理由：对于被上诉人茹庆军主张的10万元现金，上诉人从未收到此笔款项，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承担此笔款项，缺乏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2017年9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茹庆军现金一百五十万元整，借款利息为月息一分二。被上诉人通过各种途径一共给上诉人转账一百四十万元，对于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十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仅根据取款记录显示的十万元就认定已经支付给上诉人，没有证明力，该转账记录无法证明是转给上诉人的，系被上诉人凭空出具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主张该十万元现金已经支付给上诉人，那么应该由被上诉人来举证证明，否则不能认定该笔现金已经支付给了上诉人。茹庆军辩称，其在一审时已提交了收据及银行取款凭证，证据充分，能够证明10万元现金的来源合法，应驳回孙国安的上诉请求。茹庆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国安、姜春华偿还本金150万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月息按1.2％计算。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3日，茹庆军向孙国安汇款300000元,2012年12月12日，茹庆军向孙国安汇款两笔第一笔300000元、第二笔300000元，当日共计600000元，2012年12月17日，茹庆军向孙国安汇款200000元，2012年12月28日茹庆军向孙国安汇款200000元，2013年3月3日茹庆军向孙国安汇款100000元，2017年6月21日茹庆军在银行取出现金交给孙国安100000元，共计1500000元。孙国安于2017年9月15日向茹庆军出具借据，借据载明借到茹庆军现金150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壹分贰，利息每半年结清一次，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15日。孙国安至今未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孙国安向茹庆军借款150万元，有茹庆军提供的银行交易汇款凭证及孙国安出具的借据予以证实，双方约定自借款之日起利息每半年支付一次，但孙国安至今未支付利息，孙国安的行为已经表明其无意继续履行合同，故茹庆军要求孙国安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孙国安、姜春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茹庆军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15日之日起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904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国安、姜春华承担。一审法院再审期间，茹庆军向一审法院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孙国安偿还本金150万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月息按1.2％计算。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茹庆军、孙国安系朋友关系。2017年9月15日，孙国安向茹庆军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茹庆军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此借款利息为月息壹分贰（月息0.012元），即每月利息共壹万捌仟元（18000元）。利息每半年结清一次。此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15日。应于2019年9月15日前分批将全部本息归还清。”该借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茹庆军出具了自2012年11月13日至2017年6月21日期间，通过妻子梁玉琦新乡银行账户和本人现金取款的记录，以及孙国安给茹庆军发送的收款短信，金额已超1500000元，借款主要用于生意周转。茹庆军称借据是在借款发生后孙国安经常不在新乡，后来打的总条。孙国安曾在郑州、××、××等地长期停留，经确认后回新乡时向茹庆军出具总借条符合客观常理，予以确认。孙国安认为2012年12月12日的两笔30万元转账只收到了一笔，根据茹庆军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已向孙国安转了两笔30万元。孙国安辩称已经偿还了110万元，但未提交转账凭证或收到条等相关的收款凭证。2014年7月30日，茹庆军（网名雪藏剑）通过QQ邮箱向孙国安（网名五哥）发送了一封电子邮件“借款利息明细”，主要载明：“一、2012年11月13日借款30万元整（短信约定利息为3个月20％）……二、2012年12月17日借款20万元整（短信约定利息为2个月4万元）由于此款为同学挪用单位公款，于2013年4月2日由李涛垫付本金，利息已由我垫付3.5万了结。（五哥实际用了四个月）。三、2013年3月6日借款10万元整，此笔借款已还，所用时间12天，当时约定利息5000元，此借款同事，未付息，后来我请客吃饭完事。四、2012年12月借款50万。此款为同学卖房款，××，利息我已按当初约定的月息3分断断续续先垫付部分。其中：1、2012年12月12日借款30万元整（短信约定利息年36％）。此30万，五哥已于2014年1月29日先还25万元，2014年4月13日又还5万元，但未付利息。……此笔应付利息127350元。2、2012年12月28日借款20万元整（短信约定利息年36％）利息200元×575天=115000元。目前，当务之急是先将第二项的3.5万利息，和第四项的第1小项的12.735万利息给清完，合计16.235万利息。因本金已还，就剩利息了。清一项是一项。”2014年1月29日，孙国安向案外人杜晓斐账户转账250000元。茹庆军对该笔250000元表示收到，予以认可，但认为是其它借款，和本案无关。根据电子邮件中茹庆军的自认“2012年12月12日借款30万元整，此30万，五哥已于2014年1月29日先还25万元，2014年4月13日又还5万元，但未付利息。”此说法和转账记录向印证，法院对该笔30万元的借款本金已经偿还予以认可。在茹庆军的手机短信中显示孙国安多次向茹庆军发送“今借茹庆军三十万元正。利息为三个月百分之20”、“今收到茹庆军人民币五十万元正，利息年百分之三十六”、“今收到茹庆军人民币三十万元正。定于三月底还清。”、“今借茹庆军现金贰拾万元正，到期日为2013年3月31日，利息共计肆万元正。”孙国安妻子姜春华于2016年11月12日死亡。姜春华死亡后，其继承人有孙国安（丈夫）、孙小艺（女儿）、姜永安（父亲）。孙小艺于2019年2月26日在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公证声明放弃对其母亲姜春华位于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8668号长春明珠小区D13号楼5层3502号的房产一套，房产证号：房权证长房权字第××号房屋的继承权。姜永安于2019年4月29日在黑龙江省××县公证处公证声明对上述房屋放弃继承权。2021年4月12日，孙国安到法院提交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对上述房屋放弃继承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为借款合同。双方对借款关系的存在予以认可，但对借款的金额和偿还情况不能达成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借款的本金是多少，争议焦点二是借款的偿还情况，争议焦点三是由谁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茹庆军和孙国安自2012年起存在多笔借贷关系。根据2017年9月15日孙国安向茹庆军出具的借条显示，借款金额为150万元整。该金额的形成茹庆军称是和孙国安对账得出的。茹庆军的转账记录显示的金额为140万元，取款记录显示为10万元，在此之外的孙国安给茹庆军发送的手机短信中也显示，除茹庆军提交的转账以外还有借款的情况，借款金额30万元、50万元、30万元、10万元不等，金额较大。2016年1月9日的微信通话记录显示，孙国安给茹庆军妻子梁玉琦说“本金是多少，利息有多少，然后你列个东西出来，如果说列好以后咱们商量个还款计划。”以上证据充分印证了150万元的借据是在借款发生后，茹庆军、孙国安经过对账确认以后孙国安向茹庆军出具的，该借据合法、有效，法院予以认定。孙国安辩称是因为想做生意先出具的两份150万和200万的借条，但并没有收到钱。经法院询问为何不将借条拿回来，孙国安称于2018年生病了，当时回东北了。借据是2017年9月出具的，到2018年间隔时间较长，如果未产生借款行为，针对如此高的金额，孙国安应当及时收回该借条，故其称未收回该借条的辩解意见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同时，在同一天出具的另外一个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据，茹庆军称是其二人对以前借款利息的确认，这份借据和150万元借据在内容、形式上不是完全一致的，150万元借据中对利息的约定明确、具体，利息为1.2％，但200万元借据中未约定利息。另外在2018年11月份的茹庆军、孙国安二人的通话记录中显示，孙国安认可当时打条是300来万，结合双方之前的短信记录可以看出以前借款时每笔借款约定的利息有年息36％、月息2％的不同情况，本金金额高，借款时间长，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达成利息200万元的借据符合客观常理，不能因存在200万元的借条否定150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开庭时孙国安辩称本金已经偿还了110万元，经法院多次询问其是否有相关证据证明已经偿还了，孙国安出具了向案外人杜晓斐转款25万元的凭证和茹庆军给孙国安发送的电子邮件。25万元的转账发生在2014年1月29日，和电子邮件中“此30万，五哥已于2014年1月29日先还25万元”相印证，茹庆军对此也表示认可，法院予以确认。电子邮件中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中的第1项内容双方存在争议。第二项中涉及的20万元，茹庆军称“于2013年4月2日由李涛垫付本金，利息已由我垫付3.5万了结。”茹庆军也认可李涛支付给茹庆军了，但认为和孙国安无关。该20万元无论是李涛支付的还是孙国安偿还的，茹庆军已收到，本金部分没有受到损失，损失的是利息。第三项中“2013年3月6日借款10万元整，此笔借款已还，所用时间12天。”茹庆军称已还指的是借款来源于同事，代替孙国安偿还给同事了。孙国安称是指已经还完了。结合整个电子邮件的内容，双方的意见均有一定的合理性，因该内容表述不够精准，不能单独凭一句话认定是否偿还，还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判定。第四项的第1项中茹庆军称“五哥已于2014年1月29日先还25万元，2014年4月13日又还5万元，但未付利息。”此内容和2014年1月19日向案外人杜晓斐转账的25万元相互吻合，予以确认。除电子邮件中涉及的内容外，孙国安未出示其它证据证明偿还了110万元。电子邮件的发送时间是2014年7月30日，在此之后，孙国安于2016年1月9日和茹庆军妻子梁玉琦发微信语音称表示对借款本金和利息重新对账。2017年9月15日出具借据。2018年11月17日的通话录音中孙国安表示想把这个钱赶快还掉，并称欠款将近十几二十年，打条打了300来万。按照时间顺序来看，后续的借据和通话记录均能证明孙国安对150万元借款的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电子邮件的内容并不能完整、准确的说明偿还情况。正是基于此才有了孙国安和茹庆军在对账确认后出具的借款借据。且本案起诉的时间为2018年5月22日，通话录音的时间在后，孙国安在茹庆军起诉后并未表示否定借款的存在，而是肯定了借款的存在。整个过程均印证了150万元本金在借据出具后孙国安并未偿还给茹庆军。故无论是庭审时辩称的偿还110万元还是后来所说的偿还60万元，均不能说明在借据签订后偿还了本金。同时，借据中约定的利息不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在茹庆军、孙国安提供的证据中也未显示孙国安已经支付过相应的利息，故按此约定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中茹庆军起诉了孙国安和其妻子姜春华，姜春华于2016年11月2日去世。如果该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则在姜春华去世后，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财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姜春华的继承人有孙国安（丈夫）、姜永安（父亲）、孙小艺（女儿）。姜永安和孙小艺均以在公证处公证的形式放弃对被继承人姜春华遗产的继承。孙国安于2021年4月12日向法院提出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在所有的继承人均放弃继承的情况下，即便是姜春华承担还款责任，在其去世后，继承人已经不具备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定条件。故本案的还款主体仅为孙国安一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六十七、第六百七十四条、六百七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二十四条，《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孙国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茹庆军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2％计算，自2017年9月1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904元，保全费3020元，由孙国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孙国安提供短信、微信记录共6页，证明10万元现金借款不存在。上述证据经被上诉人茹庆军质证，其称对短信、微信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记录均为孙国安单方发送，茹庆军一方并未回复，茹庆军确出借给孙国安现金10万元。被上诉人茹庆军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对上诉人孙国安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短信、微信记录孙国安自述系在再审一审判决后发送，均系孙国安单方发送，茹庆军一方并未回复，不能以孙国安所发送的短信、微信内容证明案涉10万元现金借款不存在，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就本案作出（2018)豫0703民初773号民事判决。2020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0703民监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再审，再审期间中止（2018）豫0703民初773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孙国安与茹庆军之间是否存在10万元现金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茹庆军持有孙国安出具的150万元借据一份，要求其偿还150万元借款及利息，孙国安认可其收到茹庆军转账借款140万元，但对茹庆军主张的现金10万元借款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对于茹庆军主张的现金借款10万元，茹庆军提供了取款10万元的取款凭证，再结合其对关于150万元借据组成的解释，可以初步证明该10万元系现金出借的事实。虽然茹庆军取款时间距离150万元借据出具时间具有一定间隔，但结合茹庆军、孙国安通过短信即出具较大数额借条、以及孙国安经常不在新乡等情形来看，其二人当时对彼此较为信任，不排除二人见面时交付现金的可能性；其次，案涉150万元借条系孙国安本人向茹庆军出具，结合一审中孙国安与茹庆军妻子微信记录以及茹庆军向孙国安发送邮件等行为来看，案涉150万元借据出具系双方对账的结果，孙国安现又主张该150万元数额未经其核对缺乏依据，也不符合其二人交易习惯；第三，孙国安与茹庆军多年间具有多笔经济往来，在本案所涉150万元借条出具当天，孙国安还另行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据一张。综合本案具体案情，茹庆军主张其与孙国安将借款本金以及欠付利息分别出具两张借据的主张更具合理性，也更符合客观实际，在此情形下茹庆军主张150万元均系借款本金亦更具合理性。综上，一审认定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并无不当，孙国安主张其未收到10万元现金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本案系再审案件，一审法院未撤销原生效的（2018)豫0703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即迳行作出裁判不妥，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此外，一审判决在认定保全费数额上存在不当，应为5000元，二审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3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和（2020）豫0703民再14号民事判决；二、孙国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茹庆军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2％计算，自2017年9月1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4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国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孙国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