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34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王建民，曾用名胡建民，男，汉族，1971年2月16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栾，女，汉族，1952年12月27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王裕焯，男，汉族，1973年9月1日生，住址河南省伊川县，现住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波寒，河南法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华，河南法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跃国，男，汉族，1972年1月16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王建民因与被上诉人王裕焯及一审被告王跃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伊川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9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伊川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9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王建民的全部再审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王裕焯承担。事实和理由：再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确应依法撤销伊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9民初2378号民事调解书，并支持王建民要求偿还王裕焯本金9696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4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6日止计算利息的请求。2017年12月29日，王建民向王裕焯贷款120000元，月息5分，王建民通过银行转账向王裕焯预先支付了2个月的利息，共计12000元。本案中，该12000元利息为砍头息，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即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08000元。然而，王建民实际还款的利息却是按照120000元为本金，月利息5分偿还，王建民每月多付利息为2760元(120000×0.05-108000×0.03)，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4月29日期间共四个月，王建民共多付利息11040元，根据法律规定，超出法定利息部分也应该从本金中扣除，故最终本金应为96960元。再审中，法院并未依法查清该事实，仅仅是根据王裕焯与王建民、尚建立另一案件的执行和解协议就作出了认定，最终又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法院根据另案的执行和解协议认定，王建民自动履行的行为系其自由处分行为，据此认定原调解书并未违反自愿原则，该认定完全错误。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对于违反法律规定行为应依法认定无效。王裕焯辩称，本案借条所涉的120000元借款实质为王裕焯借给王建民向银行还贷的借款，该款王裕焯于王建民借条出具日如数足额打入了申请人提供的银行账户，不存在王裕焯对借款预先扣除利息（即砍头息）的问题，王建民要求的借款本金算法违背基本常理，也不能让人接受。根据王裕焯原一审提供的王建民出具的涉案借据及伊川县农商银行2017年12月29日作为转账单的客户回单，王裕焯分两次将约定借款打入王建民提供的银行账户的情况为2017年12月29日的12时03分56秒一笔90000元和当日15时03分26秒一笔30000元，共计120000元，而王建民给王裕焯转息的时间均为其接到借款后的当日才将息转给被申请人，款到王建民账户的数额是王建民要求的120000元借款金额，王裕焯是否在约定借款中扣除利息，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王建民所谓王裕焯预先从借款中扣除利息的说法不能成立，本案王裕焯不存在砍头息即预先从借款中扣除利息的问题。王建民依法已无权再对涉案超限利息提出返还请求权。根据本案事实，王裕焯与王建民双方就借款的利息约定虽有超限情况，但王建民就对其已付利息，自本案原一审法院通知审理到双方达成协议，又直至原一审法院以涉案调解书结案，再到2018年8月6日主动履行本案调解书义务，王建民从未提出过返还已超付（超年利率36%）利息的请求。根据当时本案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返还超限已付的利息，依法应以借款人庭审当时是否请求返还为前提条件。而根据本案情况，王建民自本案庭审直至案结后主动履行，从未提出过返还超限利息的请求，因此，王建民现在再提超限利息返还请求，法庭应依法不予支持。在原一审案件（即“2018豫0329民初2378号民事调解书”）审结，王裕焯立案执行前的2018年8月6日，王建民就已对本案前述调解书及另一原审（2018）豫民初1286号判决书的所涉款项主动履行结清义务，包括付息的形式及多少也完全是申请人的自愿行为。王裕焯向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建民偿还王裕焯的120000元借款和利息，并由王跃国对前述借款和利息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王建民、王跃国承担。原一审法院审理情况为，该案审理过程中，王建民与王裕焯达成调解协议，原一审法院出具调解书，原审调解书内容为：一、王建民共需偿还王裕焯120000元，分6期偿还，于2018年7月28日前偿还15000元，2018年8月28日前偿还15000元，2018年9月28日前偿还15000元，2018年10月28日前偿还15000元，2018年11月28日前偿还30000元，2018年12月28日前偿还30000元。王建民在最后一期还款时向王裕焯支付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为止的利息，利息按借款未偿本金的月利率2％计算。二、如王建民不按上述约定偿还借款，王裕焯有权对未清偿部分全额申请执行。三、王跃国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双方无其他争执。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王建民负担。王建民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伊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9民初2378号民事调解书。2、依法改判王建民偿还王裕焯本金96508元（120000元应扣除预付利息12000元本金为108000元，再扣除2017年9月30日-2017年12月31日超过月利率3％的利息11040元后的实际本金为9696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8年4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6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3、请求判决一审、再审费用由王裕焯承担。再审查明事实，2017年12月29日，王建民向王裕焯借款120000元，由王跃国做担保人，并向王裕焯出具借据一份，双方约定借款于2018年2月28日归还，借期2个月，利息为月息五分，即每月初应付下月利息6000元。借据出具当日由王裕焯打入王建民账户120000元借款，同日，王建民向王裕焯账户转入该笔借款的两个月利息共计12000元。自借款当日至2018年6月29日，扣除借款当日支付的两个月利息在内，王建民截止2018年4月28日向王裕焯共支付利息24000元。原审调解书生效后，王裕焯未申请执行。王建民于2018年8月6日归还王裕焯195000元，双方自认其中包含本案借据上的120000元本金。王裕焯与王建民、尚建立另一案件（2018）豫0329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因王建民未按期履行，王裕焯申请执行。2018年11月28日王裕焯、王建民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内容为：王裕焯与王建民有三个借款合同案件，现二人均认可（2018）豫0329民初2378号、（2018）豫0329民初1286号民事案件的本息全部结清，与本案再无关联。本案的执行依据为（2018）豫0329民初2381号，王裕焯自愿放弃本案的利息部分，只收被执行人王建民115000元本金及之前垫付的1350元共计116350元，同意不对王建民纳入失信人和限制高消费。王建民于2019年1月27日前向王裕焯还115000元及诉讼费1350元。再审法院认为，王裕焯与王建民民间借贷一案，在原审双方达成调解后，王建民在6个月申诉期限内并未向该院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也未要求返还超付利息，案件也未进入执行程序，且在2018年8月6日王建民归还王裕焯195000元，双方均一致认可其中包含本案诉讼中的本金120000元。在王裕焯、王建民双方因另一案[(2018)豫0329民初2381号判决]的执行程序中，2018年11月28日王建民和王裕焯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认可本案（2018）豫0329民初2378号民事案件的本息已经全部结清。王建民自动履行的行为系其自由处分行为。原调解书并未违反自愿原则，且王建民自动履行的行为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王建民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维持该院（2018）豫0329民初2378号调解书。原审受理费1350元，再审受理费2700元，共计4050元，由王建民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2月23日，王建民支付利息6000元，2018年4月4日，支付利息6000元。2018年8月6日，王建民向王裕焯转款195000元，该款项中含本案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18000元。以上事实由双方的转账凭证及庭审中双方认可的陈述为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王裕焯于2017年12月29日向王建民转账120000元借款，当日王建民即向王裕焯转回12000元支付利息，该利息虽不是在借款本金中直接扣除，但在同日又转回给王裕焯2个月利息12000元实为规避法律的行为，应属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形，故，应认定案涉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108000元，并以此为本金计算利息。另，2015年9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上述规定实施后的2017年12月29日，但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5%，王建民按该利率支付了多次利息，故对超出年利率36%（月利率3%）部分支付的利息应属无效。综上，伊川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对于王建民借款当天预先支付利息未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及其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未予扣除均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关于王建民上诉称超月利率3%的利息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折抵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王裕焯于2017年12月29日实际出借金额为108000元，借贷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依照法律规定对已支付利息应按月利率3%予以计算。2018年2月23日王建民偿还利息6000元，至此时计息天数为56天，本期生息5965.15元，扣除利息后剩余34.85元应当抵充本金，此时剩余本金为107965.15元；2018年4月4日偿还利息6000元，计息天数40天，本期生息4259.45元，扣除利息后剩余1740.55元应当抵充本金，此时剩余本金为106224.6元。对于2018年8月6日偿还的借款本金120000元、利息18000元，系在原一审调解书生效后予以偿还的，应予以扣减。王建民的其他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建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调解书及再审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伊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9民初2378号民事调解书；二、撤销伊川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9民再4号民事判决；三、王建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裕焯借款本金106224.6元及利息（利息以106224.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018年4月5日之后偿还的款项予以扣减；四、王跃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王建民追偿；五、驳回王裕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王建民负担1200元，由王裕焯负担1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王建民负担2400元，由王裕焯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元，由王裕焯负担287元，由王建民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永爱审判员  陈加胜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贾亚方书记员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