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汇，男，192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霞，上海茂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昀，上海茂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杏花，女，193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华，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汇因与被上诉人王杏花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9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杏花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杏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遗漏部分事实且认定事实错误。一、张汇名下尾号8691银行卡于2016年7月开卡后即交王杏花保管，两人筹款通过该账户购买4万元(人民币，下同)理财产品，每月获得400元利息，利息亦由王杏花每月取现后存入自己账户内。后张汇子女知道该事宜，担心王杏花通过该账户向他人借款，于是王杏花于2016年12月1日出具了收条。故开设、交付该卡的目的就是共同理财；二、张汇名下尾号8691银行卡内的钱款，是两人共有的，不存在张汇在2017年3月24日前后处理了卡内资金的情况；三、两人共同理财的款项不仅是“双人养老基金”的积余，而是“养老费用和积余”。张汇的用款习惯为现金，从现有账户明细可看出，张汇均以存现形式将款项转入银行卡中。而王杏花有能力在账户间直接转款，故本案不能简单以转账记录来确定资金的来源及归属。四、对王杏花个人的资金来源存疑：2013年王杏花购置了房屋，其要求张汇提供出资帮助时，曾自称已向其姐姐借款；王杏花作为普通工薪阶层且已退休，其资金来源有限。五、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张汇名下尾号8691银行卡系张汇出借给王杏花进行个人理财的账户。六、一审法院错误认定2017年3月24日《协议》真实性，该份协议与张汇认可的2018年3月23日《创建“家庭”养老基金的约定》(以下简称《约定》)相矛盾。根据张汇提供的照片显示，在2019年1月7日时，该份2017年3月24日的《协议》尚未签署。七、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双方合作养老期间，张汇的两张银行卡交给王杏花管理(实际另有两账户亦交王杏花管理，但张汇讲不清楚)，钱款也由王杏花管理。王杏花应承担更多的证明义务，方显公平。王杏花应当证明：1、购置西营路房屋的资金来源；2、转入张汇尾号8691银行卡中的20万元及其他数笔款项的资金来源；3、证明出借给小贷公司的款项情况，如果否认借款给小贷公司，应当向法庭证明8691账户每月固定收入(利息)的原因；4、每月3，000元的使用情况(双方协议约定应当记账的，且约定每月1，000元款项不动以备急需)。综上，王杏花利用张汇使用现金不便于举证的缺点，伪造证据，企图独占共同理财资金，一审法院惰于仔细审查证据，遗漏重大事实，作出错误判决。王杏花辩称，不同意张汇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为其他所有权纠纷，处理的是王杏花借用张汇的银行卡理财时，该账户中20万元所有权的归属问题，而不是双方养老过程中的纠纷问题。双方在2018年12月28号的承诺书里宣布，两人养老关系之间的经济往来都已经结清。本案系争的20万元虽发生在共同养老期间，但该款项与共同养老没有关系。张汇吃、穿、住、用全部是在王杏花处，但每个月只出2，000元，所以其主张从共同养老费用中结余20万元从逻辑上说不通。系争20万元为王杏花的个人财产。王杏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汇返还2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王杏花与张汇均系独居老人。2012年10月9日双方签订《合作养老约定》，约定双方既非夫妻关系，也非雇佣关系，而系“结伴合作养老”关系；双方各自从养老总收入中提取部分资金组成“双人养老基金”，专用于与二人生活相关的支出，不移作他用；每月基金的积余部分用专户存入银行，以备以后不足等。自此，双方共同生活。2013年3月15日原双方就“双人养老基金”签订《补充约定》，约定王杏花、张汇每月分别出资1，000元、2，000元，其中王杏花出资的1，000元存入张汇上海银行账户，由王杏花管理；张汇出资的2，000元存入王杏花邮政银行账户，亦由王杏花管理。后，王杏花出资的1，000元实际未存入张汇上海银行账户，张汇出资的2，000元实际存入张汇上海银行账户(尾号0016)。2018年3月23日双方就“双人养老基金”又签订《创建“家庭”养老基金的约定》，约定由张汇在上海银行申办“双人养老基金”专用账户(银行卡尾号8691)，交由王杏花保管和全权管理等。2016年7月15日张汇在上海银行开设账户(银行卡尾号8691)；同年12月张汇将该银行卡交王杏花全权使用和管理。根据王杏花提供的2017年3月15日安抚签订的《协议》，约定王杏花为理财需要向张汇借用上海银行卡，自2017年3月24日起由王杏花自设密码使用，自担理财风险；在此之前的卡内资金属张汇所有，在此之后的卡内资金属王杏花所有；协议有效期暂定二年，到时清仓解约等。就该借用的银行卡，王杏花表示即系上述8691银行卡；张汇则以《协议》落款“张汇”并非其所签而不予认可，但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2017年3月24日王杏花从其上海银行账户(尾号9297)转账200，000元至张汇8691银行卡(转账前8691银行卡余额0.51元)。之后，王杏花通过8691银行卡购买200，000元理财产品，到期赎回后又多次购买，2019年1月7日系王杏花最后一次购买。根据8691银行卡账户往来明细，2019年1月7日理财扣款200，000元，2020年1月6日理财发放9，338元(王杏花称该款系理财所得利息)。2018年12月28日双方因产生矛盾而终止“结伴合作养老”关系，双方因此签订《承诺书》，明确二人结伴期间各自名下的产权、债权和各自名下的各种收入都归各自所有，各自名下的债务也各自承担，二人之间的经济都已结清，没有任何经济纠纷；二人在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经费和共同收益共同支出，一时难以结清，仍由王杏花保存，待正式分手时按原约定分割等。2019年2月张汇在未告知王杏花的情况下，对8691银行卡办理了挂失手续，同时取得新银行卡(尾号0934)。同年12月王杏花至上海银行办理200，000元理财产品的到期赎回手续时，被告知其手持的8691银行卡已被挂失，王杏花因此无法办理。事后，张汇拒绝为王杏花办理上述理财产品赎回手续，并拒绝返还相应款项，王杏花遂诉至法院。此外，双方一致确认，上述用于购买理财产品的200，000元因到期未赎回而自动转为下一购买周期，现仍处于正常理财中。一审审理中，针对张汇所述“双人养老基金”实际并未支出、200，000元理财款来源于“双人养老基金”一节，王杏花表示“双人养老基金”每月仅3，000元，已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支出，并无积余；同时，王杏花坚持200，000元理财款系王杏花所有，其未能赎回系因张汇挂失8691银行卡所致，故要求张汇予以返还。针对张汇所述双方另有未经结算的其他款项，包括出借给小贷公司140，000元等一节，王杏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杏花用于理财的200，000元款项的来源。就此，法院作如下分析：第一，双方既非夫妻关系，也非雇佣关系，而系“结伴合作养老”关系，并约定“双人养老基金”由双方分别出资1，000元、2，000元，不移作他用；第二，2017年3月15日王杏花因理财而与张汇签订《协议》，明确王杏花向张汇借用银行卡，并自设密码、自担风险，王杏花亦因此取得张汇8691银行卡；第三，双方签订《协议》前后，张汇已将其所有的在8691银行卡内资金作了处理，截止2017年3月24日王杏花转账前，8691银行卡仅有余额0.51元；第四，2017年3月24日王杏花从自己的银行卡一次性转入张汇8691银行卡200，000元，此时距离双方共同生活仅4余年，即便“双人养老基金”无任何支出，累计仅有10余万元，与张汇所述该200，000元来源于“双人养老基金”积余明显不符；第五，王杏花以该资金多次购买理财产品并到期赎回，最后一次购买200，000元理财产品到期后未能办理赎回手续，系因张汇挂失8691银行卡所致，并因此自动转为下一购买周期，且双方一致确认200，000元理财产品现仍处于正常理财中。综上，法院认为，王杏花用于理财的200，000元款项来源于王杏花，系王杏花个人财产，应归王杏花个人所有。王杏花未能取得该理财款系因张汇挂失8691银行卡所致，故在张汇拒绝提供新银行卡的情况下，王杏花要求张汇返还该200，00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王杏花放弃除此之外因理财而获得或可能获得的权利，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与法无悖，法院予以照准。张汇按王杏花诉请承担上述返还责任后，原由王杏花享有的理财权利则归属于张汇。至于张汇所述双方另有未经结算的包括出借给小贷公司140，000元在内的其他款项，因王杏花不予认可，又与本案所涉款项无关，故本案不作处理，张汇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张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杏花20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20万元的性质，即该款项是王杏花的个人财产还是两人共有的养老基金。王杏花提供的个人银行账户明细、双方关于借用张汇8691银行卡理财的《协议》以及张汇尾号8691银行卡的资金明细等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王杏花以自有资金借用张汇银行卡理财的事实，故一审认定系争20万元为王杏花的个人财产，要求张汇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并不再赘述。张汇认为该款项应为双方共有，款项来源为双方养老费用和积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万元的合理形成过程，且张汇主张的涉现金交易的行为均无证据佐证，仅凭其一方陈述，本院实难采信。张汇又主张2018年3月23日双方签署的《约定》明确“各自的私有资金，不得进入账户，违者责任自负”，但该《约定》的签订时间晚于系争20万元钱款的入账时间，且签订后双方并无利用该账户创建“家庭”养老基金的实质行为，故《约定》对系争20万元不具有约束力。张汇主张，在双方共同养老关系结束时，曾约定系争20万元归张汇，两人共同借款给小贷公司的债权归王杏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杏花亦予以否认，且双方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非本案处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张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姚 敏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董娟子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