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县蒲西区宏力大道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169960955F。法定代表人：王东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北京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苑东里三区十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640752H。法定代表人：李舰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昆菊，女，1994年3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河南省新蔡县。上诉人河南省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防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3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防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城建五公司以28324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3954.20元；2.请求城建五公司以508514.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6161.85元；以上合计：140116.05元；3.请求城建五公司以283243.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请求城建五公司以508514.8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上诉费由城建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利息，河南防腐公司作为承包人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己方曾索要工程款、质保金的事实，本院难以充分核定应退还款项的起算时点，故相关不利法律后果由河南防腐公司自行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合同约定完工日期为2011年3月31日，我公司主张工程实际完工时期为2012年9月，主张利息起算时间为2012年10月1日，且工程已经交付给城建五公司使用并办理了竣工结算手续。城建五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掌握着竣工验收的全套资料，举证更为便利，举证责任应该由城建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应该由城建五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应该认定我公司主张的完工日期。2、2018年城建五公司还支付我公司工程款6万元和抵房款21万多元，充分证明我公司向城建五公司索要了工程款和质保金，只是城建五公司并没有足额支付。二、合同中第16.2款的约定是无效的，城建五公司关于我公司无权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合同第16.10、16.11、16.12条款是城建五公司单方手写后补上去的，和合同其他条款明显不是一个整体，没有双方的盖章或签字确认，且条款内容全部都是对城建五公司有利的霸王条款，条款内容显失公平，上述条款应该是无效条款。2、城建五公司在合同中单方填写“如甲方逾期付款，乙方承诺放弃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利息及各项损失”，但是该约定并没有明确逾期付款时间是多久，应视为约定不明，该约定应该无效。3、城建五公司单方约定逾期付款没有违约金，很明显该约定和造成的损失严重不符，因此我公司有权申请法院增加违约金。逾期付款给当事人造成的最基本的损失就是法律规定的利息损失。4、自2020年9月1日起施行的《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8号），该条例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迟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城建五公司作为大型国企，直接单方约定逾期付款不支付利息，明显和该文件精神相违背。5.城建五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判例为租赁合同纠纷，和本案性质完全不一致，具体案件事实和相关证据也不相符。我公司提供的2020年6月28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京0106民初27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例，法院没有采纳过低违约金的约定，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直接支持河南防腐公司主张的法定利率，和本案有相似之处。城建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河南防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主张的利息，河南防腐公司在合同第16.12条中有明确约定，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是有效的合同。一审判决后，在2021年2月4日我公司已经将一审判决履行完毕，将判决的金额支付给了河南防腐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河南防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城建五公司支付工程款283243.4元和保修金508514.84元；2.要求城建五公司以28324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给付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要求城建五公司以283243.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给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4.要求城建五公司以508514.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给付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5.要求城建五公司以508514.8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给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0年5月11日，河南防腐公司（承包方、乙方）、城建五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分部分项施工合同》，约定河南防腐公司承包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康营组团定向安置房二期项目KY-05地块防水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包括：1、地下室底板、外墙、地下车库顶棚防水采用3+3mm聚酯胎SBS改性沥青防水卷材II型；2、层面防水采用3+3mm聚酯胎SBS改性沥青防水卷材I型；3、卫生间墙面、地面采用JS防水涂料。暂定2010年3月21日开工，暂定2011年3月31日完工，具体日期均已城建五公司签认的现场施工要求交底日期和城建五公司签认质量验收单日期为准。承包造价暂估420万元。付款方式合同未做约定，仅写明“视建设方付款情况而定。”工程保修抵押金按总价10%的标准计算。涉案项目系防水项目，保修期五年。自本工程整体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期。签约后，河南防腐公司负责施工。关于实际开工日期、完工日期、竣工结算日期、交付日期均未见双方举证。经询，现涉案工程已交付，未见城建五公司提交竣工验收及结算报告。本案中，河南防腐公司认为涉案工程质保期已届满，故主张退还质保金50514.84元；河南防腐公司称完工后曾多次催要工程款，城建五公司每年仅给付部分款项，至今尚欠工程款283243.4元，鉴于城建五公司延期付款已有数年，故提出本诉。关于上述质保金和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各方并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应否支持河南防腐公司主张质保金和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就此，城建五公司认为，双方所签合同中已写明“若甲方逾期付款，乙方承诺放弃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利息及各项损失费用。”城建五公司据此主张河南防腐公司已无权主张利息损失。河南防腐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该条款系霸王条款，应属无效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根据建设工程设计文件的要求，由承包人对建设工程进行新建、扩建、改建活动，发包人支付相应价款的合同。在承包人已全面履行了建设施工义务，且建设工程已验收合格的，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人给付欠付的工程款。本案中，河南防腐公司、城建五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分部分项施工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畴，河南防腐公司作为承包人、城建五公司作为发包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河南防腐公司已完成涉案工程，且已交付城建五公司，故河南防腐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因各方对数额已无争议，法院据实支持。关于质保金，双方对数额并无争议，但关于质保期的起算时点，城建五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涉案工程交付城建五公司时，城建五公司应对竣工验收、结算审核等事宜向河南防腐公司予以明示，未充分举证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法院认定涉案工程质保期已届满，河南防腐公司可得主张质保金的返还。关于利息，河南防腐公司作为承包人，在涉案工程完工交付后，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己方曾索要工程款、质保金的事实，法院难以充分核定应退还款项的起算时点，故相关不利法律后果由河南防腐公司自行承担。判决如下：一、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河南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二十八万三千二百四十三元四角、质保金五十万零八千五百一十四元八角四分，以上共计七十九万一千七百五十八元二角四分；二、驳回河南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河南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元（已交纳），由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59元（已由河南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预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河南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河南防腐公司要求城建五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利息，城建五公司主张施工合同记载“如甲方逾期付款，乙方承诺放弃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及各项损失费用”，河南防腐公司放弃了将来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权利。虽然河南防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上述《建筑安装工程分部分项施工合同》系河南防腐公司提交，河南防腐公司主张上述记载系己方盖章后城建五公司自行添加，亦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作为商事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对可能因资金紧张以致的逾期付款情形有所预见并达成合意，亦属于商事主体之间意思自治的范畴，且河南防腐公司作为承包人，亦未举证证明其在涉案工程完工后多年来向城建五公司主张过工程款利息。综上，河南防腐公司要求城建五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省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3元，由河南省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弘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吴 琳法官助理  曾琪惠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