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1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喀什方正铝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疏勒县南疆齐鲁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马成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文，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豪普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经济技术开发区纬一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娜，新疆联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建东，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喀什方正铝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豪普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普公司）、侯建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1）新2301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文，被上诉人豪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娜，被上诉人侯建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豪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1侯建东经销豪普公司的产品不仅和上诉人有合同关系，2019年3月12日侯建东签字的《对账单回执》并未确定是给上诉人的货物。1.2《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有效期2017年11月20日，此后侯建东无权代表上诉人。故《对账单回执》与上诉人无关。1.3侯建东也认可上诉人不欠其和豪普公司货款。2．根据涉案《经销商协议》约定，明确了客户与甲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付款义务方为乙方，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赋予了豪普公司选择权。 豪普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侯建东系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因此侯建东的行为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1．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已明确侯建东为提货委托人，因此，侯建东对被上诉人豪普公司供货的行为、数量、规格、金额及上诉人的付款情况都非常清楚。侯建东作为上诉人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两份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金额为35,131.21元。2．在该销售合同末尾盖章处，上诉人再次明确了侯建东作为该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行使合同中的有关权利，并履行相关的义务。3．侯建东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自认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有权代表上诉人提货、确认欠付货款等与履行合同相关的内容。4．按照民法典第173条的规定，委托代理终止，需要具备五项情形：代理期限届满或代理事务完成；被代理人取消委托或代理人辞去委托……本案中，侯建东的委托代理期限并未届满，其代理上诉人履行合同的代理事务也并未完成，也不存在被代理人即本案的上诉人取消侯建东的代理资格的情形，也未有侯建东主动辞去作为上诉人代理人这一行为，因此侯建东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其代理权并未消灭。5．即使代理权终止以后，侯建东作为代理人，仍然继续实施代理行为，而让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有权进行代理的，侯建东的代理行为也为有效代理，构成表见代理。二、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豪普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豪普公司与被上诉人侯建东之间的经销合同法律关系。作为一审的原告被上诉人豪普公司有权选择按照何种法律关系进行起诉实现权利。被上诉人豪普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选择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起诉，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中相对方，从未否认过向被上诉人豪普公司购买型材这一事实，其应当证明其履行了销售合同中的付款义务。至于与被上诉人侯建东之间的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发生的纠纷，应当另案解决。 侯建东辩称，被上诉人和蓝山屯河公司、豪普公司、喀什中天科技节水公司发生多笔业务，现在不与其对账。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豪普公司是正规公司，不可能没有发货就开票。 豪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方正公司支付货款35,131.21元，承担违约金19,954.53元（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共1136天），共计55,085.74元；2．判令被告方正公司以欠付货款金额日万分之五的比例支付自2021年1月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被告侯建东对欠付货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6日，原告（供方）与被告方正公司（需方）签订了《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方正公司供应PVC型材，需方的提货委托人为侯建东，需方委派以上人员之外的其他人员提货，需向供方提供授权委托书。合同生效后，供方给予需方100,000元赊欠额度，超出周转额度部分现款现货，周转金额在2017年11月20日前付清。若需方未按时支付货款，需方欠付货款应按日承担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方正公司供应了型材。2019年3月12日，被告侯建东在对账单回执上签字，确认欠付货款35,131.21元。另查明：2017年3月1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侯建东（乙方）签订了《经销商协议》，约定乙方指定客户与甲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或者甲方按乙方指示向乙方指定客户供货，乙方均予以认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指定客户的提货行为和欠款行为视为乙方的行为，乙方保证承担货款的直接支付义务，甲方有权直接要求乙方支付货款。在《经销商确认书》中确认对客户的提货、欠款行为侯建东承担直接的支付义务，并按《销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再查明：原告工商登记信息上注明，原告公司的注销公告期为2020年5月27日至2020年7月11日，公司为存续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工商登记信息上注明原告公司处于存续状态，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侯建东辩称原告已注销，无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侯建东作为被告方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原告签订了《销售合同》，其代理的后果应该归属于被告方正公司，且《销售合同》明确约定提货委托人为侯建东，侯建东在对账单上的签名是对欠付货款的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方正公司支付货款35,131.21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侯建东辩称对账单不是欠款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约定被告方正公司逾期付款，应按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被告侯建东辩称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法院调整。根据违约金具有补偿性质，违约金要以实际损失为依据。按照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买卖合同的货款损失主要是指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原告的违约金以35,131.21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1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对原告多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经销商协议》约定，被告侯建东是经销商，原告可以直接向侯建东主张货款，但庭审中，原告选择按照买卖合同起诉，要求被告方正公司支付货款，在《销售合同》中被告侯建东只是委托代理人，其行为代表方正公司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归责于被告方正公司，故原告要求被告侯建东在本案中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喀什方正铝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新疆豪普塑胶有限公司货款35,131.21元；二、被告喀什方正铝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新疆豪普塑胶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5,131.21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1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新疆豪普塑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方正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方正公司提交2021年3月29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和被上诉人侯建东通话录音资料一份，拟证实：1.2017年3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豪普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只是为了完善开具发票，该合同实际并未履行。2．被上诉人提供2019年3月12日对账单与上诉人无关。3．截至目前上诉人不欠二被上诉人任何款项。 经质证，被上诉人豪普公司认为该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录音材料的取得不合法：1．录音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整理材料对比，内容不完整，仅仅截取了部分对上诉人有利的文字内容，无法证实侯建东不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2．该录音材料也反映出上诉人确认侯建东作为委托代理人代表其公司签署过销售合同这一事实，其陈述的是签署销售合同仅仅为了开具发票，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侯建东恶意串通骗取发票的行为。同时该录音取自于2021年3月29日，也就是一审庭审的前一天，但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经过法庭通知并未到庭参加庭审，接受法庭的质询。3．该录音的内容也反映出与侯建东在一审庭审时所陈述的内容，包括自认其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相矛盾。该录音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该证据材料因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的证据三要素要求，不能作为法庭裁判的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被上诉人侯建东质证认为，该录音不确定是否是和自己的通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 因二被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通话所述内容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豪普公司及被上诉人侯建东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销售合同》第二十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至2017年11月20日止。2018年7月25日及2019年2月25日的《往来对账函》上单位名称均为上诉人方正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如何认定。2017年3月16日，被上诉人豪普公司和上诉人方正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需方即上诉人方正公司的提货委托人为被上诉人侯建东，被上诉人侯建东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有效期至2017年11月20日止。由此可知，被上诉人侯建东系上诉人方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有效期限届满之前为有权代理。本案中《往来对账函》及《对账单回执》载明的时间超过了《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有效期，此时被上诉人侯建东已无权代理上诉人方正公司事宜。但因此前被上诉人侯建东系依上诉人方正公司的授权提货人，被上诉人豪普公司也有理由相信，侯建东有权对其担任上诉人方正公司代理人期间所提的货物同豪普公司之间进行对账。故被上诉人侯建东同被上诉人豪普公司之间进行对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的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因此涉案《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应为上诉人方正公司。上诉人方正公司称被上诉人侯建东签字的《对账单回执》上并未确定是经销给上诉人方正公司的货物所欠货款，但与《对账单回执》相对应的《往来对账函》载明的单位名称均为上诉人方正公司，欠款数额也均一致，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涉案《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为上诉人方正公司并由上诉人方正公司给付相应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违约金。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实施，而本案纠纷发生在2017年11月21日，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方正公司以35,131.21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1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并支付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计算方法的，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本案违约金应当分段计算为：上诉人方正公司以35,131.21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的1.5倍为基数，向被上诉人豪普公司支付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957元〔35131.21×4.75%×1.5÷12个月×（18个月＋29天÷30天）〕；以35,131.21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的1.5倍为基数，向被上诉人豪普公司支付2019年8月20日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 综上所述，上诉人喀什方正铝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1）新2301民初43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一、被告喀什方正铝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新疆豪普塑胶有限公司货款35,131.21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1）新2301民初43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喀什方正铝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新疆豪普塑胶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5,131.21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1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新疆豪普塑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喀什方正铝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以35,131.21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的1.5倍为基数，向被上诉人新疆豪普塑胶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957元；以35,131.21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的1.5倍为基数，向被上诉人新疆豪普塑胶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8月20日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 四、驳回被上诉人新疆豪普塑胶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款项，上诉人喀什方正铝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元，合计1267元，由上诉人喀什方正铝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99.5元，由被上诉人新疆豪普塑胶有限公司负担36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孙青莲 审 判 员 闫 旭 审 判 员 毛春艳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孟 颖 书 记 员 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