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吉林高新区澜溪壹号精品酒店，住所地吉林省吉林高新区B区17号楼1-4层。经营者：谢廷凤，该酒店（个体工商户）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萍，吉林永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崔雪瑞，男，197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原审被告：郝晓庆，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再审申请人吉林高新区澜溪壹号精品酒店（以下简称澜溪酒店）与被申请人崔雪瑞及原审被告郝晓庆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吉0211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澜溪酒店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作出（2021）吉02民申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澜溪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萍，被申请人崔雪瑞，原审被告郝晓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澜溪酒店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该判决未确定澜溪酒店欠付工程款的额度，不具有可执行性。虽然澜溪酒店与郝晓庆之间曾经对漆面颜色与合同要求严重不符、木质材料开裂、延期交工影响开业时间事宜发生过争议，但是在本案起诉之前，澜溪酒店与郝晓庆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完毕，澜溪酒店不拖欠郝晓庆工程款。该判决认定澜溪酒店拖欠工程款没有证据，且违背事实。崔雪瑞辩称，对澜溪酒店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不认可，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审理时郝晓庆称澜溪酒店欠郝晓庆70万元。崔雪瑞加工的物品都安装到澜溪酒店，澜溪酒店有责任给付崔雪瑞工程款，且澜溪酒店欠郝晓庆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是本案判决的法律依据。澜溪酒店称其与郝晓庆已达成和解，不欠郝晓庆工程款，与郝晓庆的庭审陈述欠工程款相互矛盾。澜溪酒店应当说明其与郝晓庆之间如何结算工程款，并拿出结算证据。郝晓庆述称，没有意见，澜溪酒店说得对。崔雪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郝晓庆立即给付崔雪瑞加工费25185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25185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LPR）计算利息，直到付清日为止，澜溪酒店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由郝晓庆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郝晓庆自2010年起购买吉林市丰满区前二道乡苏相村五队刘春香家住宅并居住至今（原吉林市天源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处开设“紫东兴木器加工厂”（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2017年末，经朋友介绍，崔雪瑞到郝晓庆处即苏相村五队做木工加工和喷漆工作，每个月工资8000元，月底结算。2018年4月至9月间，因郝晓庆欠崔雪瑞工资1.6万元，郝晓庆找到崔雪瑞说，由于市场不景气，工资开不出来，这个木工车间承包给崔雪瑞，冲抵拖欠崔雪瑞的工资款，厂房、设备归崔雪瑞使用，材料、电、水另算，郝晓庆找来的活也给包给崔雪瑞，一年承包费1万元。看到郝晓庆也没有钱，崔雪瑞表示同意承包。于是双方口头协商并确定承包期从2018年9月到2019年9月，期限一年，承包费1万元。双方又对车间内的砂纸、油漆，包装膜等材料算账，抵6000元。这样一来，承包费加上材料一共1.6万元，正好冲抵郝晓庆欠崔雪瑞的工资款。2018年10月中旬，郝晓庆找到崔雪瑞说，郝晓庆承揽一份合同，给一洗浴会所干木工装修工程，做木工吊顶、门、护墙板、地角线、更衣柜等，全部要喷漆，门320元一套，护墙板75元一平米，其他的口和线等以最后实际测量按上述标准算钱，付款时间为完工后一个月，由崔雪瑞先垫付加工费。崔雪瑞表示同意。郝晓庆找来工程师并给崔雪瑞出具了简易图纸和漆板等。崔雪瑞按上述标准加工完成后，按郝晓庆的要求通知澜溪酒店验货和取货。澜溪酒店指派酒店经理孙某多次与郝晓庆一同看实物并验收同意后，崔雪瑞组织施工。郝晓庆组织人员到澜溪酒店会所进行安装。崔雪瑞于2018年底完成加工，案涉工程于2019年5月16日安装完毕，澜溪酒店接受并于2019年5月18日开业。这期间郝晓庆只给付崔雪瑞3.2万元。2020年1月16日，经结算，扣除已经给付款项后，案涉加工费用尚欠251855元未付，且早已超过安装后一个月给付全部加工费的口头约定。经崔雪瑞多次催款，郝晓庆和澜溪酒店均以暂时无款为由拒付。郝晓庆辩称，1.加工费数额不正确，郝晓庆与崔雪瑞于2020年7月14日对账后，工程款235714元，扣除已付加工费3.2万元、16122元、乌海返货运费700元、郝晓庆亲属打磨费（每个门60元，67个门）4020元、打磨柜（每平方米15元，1174平方米）17610元、740根木方（每根4元）2960元、400元、20根补线（每根55.5元）1110元，实际欠款15万元，郝晓庆给崔雪瑞出具了15万元欠条。2.郝晓庆提供图纸后，崔雪瑞没有按照图纸制作，漆面颜色不合格。不是当面验货，都是安装完后验货。颜色出现问题，郝晓庆给崔雪瑞打电话，崔雪瑞也知道这件事，并到场。郝晓庆与崔雪瑞之间有协议，油漆漆面产生一切质量问题由崔雪瑞承担。3.2019年6月份左右，澜溪酒店试营业。开始确实约定一个月内付款，但后来约定三个月付款。郝晓庆也想尽快付款，但由于漆面不合格，澜溪酒店一直压着郝晓庆的钱，欠郝晓庆70万元。漆面不合格无法修改，就得重做，重做后的损失超出了工程款的钱。郝晓庆与崔雪瑞之间有协议，漆面产生一切质量问题由崔雪瑞承担。澜溪酒店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郝晓庆将坐落于吉林市丰满区前二道乡苏相村五队用于木器加工和喷漆的厂房及设备租赁给崔雪瑞，租赁期限1年。2018年10月中旬，郝晓庆将其承包的澜溪酒店装修工程中的木器喷漆交由崔雪瑞加工承揽。2018年底，崔雪瑞加工完成；2019年5月16日，安装完毕。2020年7月14日，经郝晓庆与崔雪瑞核对，扣除其他费用，郝晓庆尚欠崔雪瑞木器喷漆加工款15万元。庭审过程中，经双方再次核对，扣除其他费用，郝晓庆尚欠崔雪瑞木器喷漆加工款15.5万元。当日，崔雪瑞为郝晓庆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如漆面出现质量问题，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崔雪瑞承担。澜溪酒店未支付郝晓庆全部装修款项，郝晓庆未将扣除其他费用后剩余承揽费用15.5万元给付崔雪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崔雪瑞以其租赁的厂房及设备为郝晓庆承包的澜溪酒店装修工程中的木器进行加工及喷漆，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该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崔雪瑞交付工作成果后，庭审过程中，经双方确认，郝晓庆扣除其他费用后应支付崔雪瑞剩余承揽报酬15.5万元，故崔雪瑞主张郝晓庆立即给付崔雪瑞承揽报酬251855元的请求，按双方庭审中确定的数额15.5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崔雪瑞主张郝晓庆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亦应从双方确定承揽报酬具体数额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澜溪酒店将其装修工程发包给郝晓庆，郝晓庆将装修工程中的木器加工及喷漆分包给崔雪瑞，庭审中，郝晓庆自认未与澜溪酒店结算及尚有工程款未支付给郝晓庆，故澜溪酒店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崔雪瑞承担责任。关于郝晓庆抗辩崔雪瑞加工承揽的漆面颜色不合格，因郝晓庆未与澜溪酒店进行结算，且澜溪酒店未参加诉讼，无法确定澜溪酒店的具体要求，郝晓庆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审判决主文：一、郝晓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崔雪瑞承揽报酬15.5万元，并以15.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承揽报酬15.5万元给付完毕之日止；二、澜溪酒店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崔雪瑞承担本判决第一项的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2539元，由郝晓庆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澜溪酒店提供其与郝晓庆签订的两份合同：1.《木制品家具制作安装采购合同》证明其与郝晓庆之间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2.《和解协议书》证明其与郝晓庆之间已经结清工程款项。崔雪瑞对《木制品家具制作安装采购合同》无异议，对《和解协议书》有异议，认为协议内容与郝晓庆陈述尚欠70万工程款相矛盾，是虚假的。郝晓庆对两份合同均无异议。因双方当事人对《木制品家具制作安装采购合同》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和解协议书》，因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不予评判，具体理由在后论述。本院查明的事实除“澜溪酒店未支付郝晓庆全部装修款项”外，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郝晓庆是否欠崔雪瑞工程款，二是澜溪酒店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已经查明认定，郝晓庆与崔雪瑞均未提出上诉或申诉，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因本案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法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崔雪瑞应当向郝晓庆主张权利，澜溪酒店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有关澜溪酒店与郝晓庆之间是否存在工程欠款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相关事实及证据亦不应在本案中予以评判。综上，澜溪酒店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崔雪瑞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郝晓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笑飞审 判 员 毕雪松审 判 员 丛军霞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洋书 记 员 杨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