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6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华，男，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松，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建平，男，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雪昌，男，194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爱普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经济开发区富源路**。法定代表人：张伟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韡澄，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彦华因与被上诉人施建平、徐雪昌、启东市爱普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普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后因发现一审采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作判决，本案二审不宜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故本案转为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彦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王彦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在（2019）苏05民终10675号民事判决中，法院已对《关于管理权限的说明函》、《2017年度采购框架合同》及《说明》内容均作了有效认定。但一审判决对《关于管理权限的说明函》又做相反的事实认定，同一份证据在两个案件中作出相反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建威公司的股东施建平、徐雪昌恶意注销建威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建威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停止王彦华工作，但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1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工资及后续生活费。4.建威公司被恶意注销，导致王彦华社保无法补缴，被上诉人反而其违法行为而获得，应依法承担赔偿社会保险费损失。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爱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事实法律充分。1.建威公司未为王彦华缴纳社会保险，但王彦华在该段期间内没有因为未缴纳社保而产生损失。王彦华只能要求为其补缴社保，而不能要求赔偿社保损失。而补缴社保纠纷不是法院受理范围。2.上诉人要求爱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爱普公司对《关于管理权限的说明函》的真实性自始至终是不认可。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单独的复印件是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的。王彦华认为中院在（2019）苏05民终10675号案件中引用了该证据，就认为该证据是真实的，这明显是混淆证据规则。在本案中中院是将该份证据与《2017年度采购框架合同》、建威公司出具的《说明》，作为一组证据，后两者都是原始证据使用。即使没有说明函也能认定2016年以后王彦华与建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之所以引用该说明函，完全是法官自由心证的裁量权。王彦华在逻辑上偷换观念，认为法院已经承认了该证据的真实性是完全不能成立的。法院认可的是王彦华与建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没有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在本案中，王彦华单独将说明函作为证据，要求爱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缺乏依据，也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说，假如说明函是真实的，该说明函有明确的相对方，即金龙公司，是建威公司对金龙公司的担保，不能说明爱普公司对建威公司所有的债权人都要承担保证责任。施建平、徐雪昌未作答辩。王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建平、徐雪昌连带支付王彦华工资及生活费39476元(自2017年4月1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工资、生活费)；2.判令施建平、徐雪昌连带支付王彦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7000元；3.判令施建平、徐雪昌连带赔偿王彦华社会保险费损失120574.4元；4.判令爱普公司对上述施建平、徐雪昌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施建平、徐雪昌、爱普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第3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1916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彦华自2006年8月16日受爱普公司指派到金龙公司制造三部从事喷漆工作。2015年，爱普公司与金龙公司订立2015年度采购合同。2017年4月11日，王彦华离开金龙公司的工作地点。工作期间，王彦华的工资以现金方式发放。2018年1月，王彦华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金龙公司自2006年8月16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6000元。该委裁决驳回其全部仲裁请求。王彦华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相关证据足以证实金龙公司将王彦华从事的喷漆工作外包给爱普公司的事实，故驳回王彦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018年10月，王彦华至启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爱普公司自2006年8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王彦华2017年4月11日至2018年10月10日工资81000元。该委裁决确认自2006年8月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王彦华与爱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其他的仲裁请求。王彦华不服此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在该案件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建威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王彦华申请撤回。诉讼中，第三人金龙公司提供三份证据，第一份为爱普公司名义出具的《关于管理权限的说明函》(彩色复印件)，该函大意为：为便于开展业务经营。我司于2013年3月成立了建威公司，我司对其行使生产经营、财务核算、人事调度等方面的管理和监督权力，对建威公司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产品质量、债权债务等承担责任。特此说明!落款时间2016年11月24日。第二份为金龙公司与建威公司订立的《2017年度采购框架合同》(原件)，合同大意为：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金龙公司预计向建威公司采购金额为280万元。第三份为建威公司出具的一份说明(原件)，说明大意为：建威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接到金龙公司原爱普公司油漆业务。相应原有留下来的外包人员及薪资转为建威公司(包括王彦华)。后期退出金龙公司时，外包人员除自愿辞职或无法联系的，均转到建威公司另一个外包地点。王彦华自始至终和金龙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建威公司自2017年5月份退出金龙公司后，已经付清全部外包人员的工资(王彦华不愿回启东工作，领取工资后自行离去)。落款时间2019年2月28日。就该案一审法院认为，王彦华自2006年8月至2017年4月在金龙公司制造三部工作的事实，证据充分，应予认定。爱普公司对于仲裁裁决确认自2006年8月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其与王彦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未提出异议。王彦华未提供证据证明自2016年1月1日起爱普公司还承包金龙公司喷漆业务。金龙公司提供的案外人建威公司出具的说明明确确认自2015年12月31日后系建威公司承接相应金龙公司业务，王彦华系与建威公司之间有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王彦华与爱普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确认至2015年12月31日止为宜。至于王彦华要求支付2017年4月11日起工资的主张，因王彦华并未提供劳动，且其已不再为爱普公司提供劳动，故其要求爱普公司支付工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认可。后王彦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认为，爱普公司、金龙公司的陈述与《关于管理权限的说明函》、《2017年度采购框架合同》及建威公司出具的说明记载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明2015年12月31日后爱普公司不再承包金龙公司的喷漆业务。因王彦华认为2015年12月31日后其仍在金龙公司的车间工作并领取工资，仅依王彦华的陈述不能证明王彦华认为的2015年12月31日后其仍在金龙公司的车间工作是向爱普公司提供劳动的行为。2015年12月31日后王彦华与爱普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2006年8月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王彦华与爱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不支持王彦华提出的要求爱普公司支付2017年4月11日起工资的主张并无不当。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建威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经工商核准注销，股东为施建平、徐雪昌，公司章程显示出资额为施建平1万元、徐雪昌99万元；工商档案显示，2019年4月24日施建平、徐雪昌签署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一审再查明:王彦华于2020年4月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10日裁决不予受理王彦华的仲裁请求。王彦华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说明、采购框架合同、说明函、工商档案信息、章程修正案、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苏园劳仲不字[2020]第2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王彦华2016年1月1日以后的劳动关系，王彦华自2006年8月至2017年4月10日均在金龙公司制造三部工作，另案中爱普公司、金龙公司的陈述与《2017年度采购框架合同》及建威公司出具的说明记载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实2016年1月1日后建威公司承包金龙公司的喷漆业务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彦华自2016年1月1日起与建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王彦华主张的2017年4月1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工资、生活费，王彦华自2017年4月11日以后离开金龙公司的工作地点，并未为建威公司提供劳动，王彦华虽抗辩并非其原因未提供劳动，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均应依法履行劳动合同义务，用人单位未履行劳动合同义务，侵犯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劳动者可依法主张权利，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的前提是劳动者提供相应的劳动，故王彦华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建威公司出具的说明中明确其2017年5月退出金龙公司的油漆承包业务，并结清包括王彦华在内的外包人员工资，提及王彦华不愿意回启东工作、领取工资后自行离去，表明并非王彦华个人原因主动解除劳动关系；建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与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实际持续履行的情况下，单方变更王彦华的工作地点，且未提供证据证实已提供其他的工作岗位给王彦华，王彦华自2017年4月11日已离开金龙公司，表明建威公司已于2017年4月以实际行动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该解除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已构成违法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建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王彦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王彦华自2006年起在金龙公司工作，2006年8月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与爱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月1日建威公司承接原爱普公司在金龙公司的油漆业务，王彦华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均未发生变更，表明非劳动者的原因变更用人单位，爱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在终止与王彦华劳动关系时已向王彦华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彦华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就王彦华主张的月工资4500元，并未超过行业工资标准，且建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证据证实王彦华的工资情况，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建威公司应当向王彦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9000元（4500×11×2）。因建威公司已注销，而施建平、徐雪昌作为股东，在注销前已存在诉讼，并经一审法院通知参加诉讼，但其仍承诺注销前无债权债务、不存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等未了结事务，明显与事实不符，故施建平、徐雪昌作为股东依法应当对建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施建平、徐雪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施建平、徐雪昌应支付王彦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9000元。关于社保损失，建威公司在王彦华工作期间并未为王彦华缴纳社会保险，但王彦华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而导致的损失，且王彦华尚未届满法定退休年龄，故王彦华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爱普公司的责任，另案中金龙公司提供的关于管理权限说明函，并非原件，且爱普公司不予认可，王彦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爱普公司与建威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故王彦华主张爱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施建平、徐雪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彦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9000元；二、驳回王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王彦华负担，公告费390元由施建平、徐雪昌负担，此款项已由王彦华预交，由施建平、徐雪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彦华。二审中，王彦华明确其主张的社会保险费损失是指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关于爱普公司的法律责任承担。王彦华依据《关于管理权限的说明函》复印件而主张爱普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鉴于该说明函为复印件，王彦华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比对，且爱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王彦华亦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爱普公司与建威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等情形。故王彦华要求爱普公司对建威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社会保险费损失。王彦华现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故其主张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4月1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工资、生活费。王彦华2017年4月11日之后已离开金龙公司的工作场所，不再为建威公司提供劳动。并且，一审判决已认定王彦华与建威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4月解除，并认定建威公司应向王彦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故王彦华要求建威公司支付2017年4月11日之后的工资及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彦华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李金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扈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