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治平，男，195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系辽宁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顺县不二门森林公园。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兆成、刘小雷，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治平因与被上诉人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6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治平的上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案涉9万元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工作经费，原审判决认定为平等主体间的借款事实错误。原审通过(2020)辽01民终8640号民事判决书中“在二审中，齐治平又提供了曲景伟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该证明能够证明曲景伟承认该9万元系齐治平向公司的借款，并非齐治平向曲景伟的借款。”(判决第10页第12行)的记载，将案涉9万元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基于平等关系的借款与事实不符，该结论与8640号判决整体意思表示不符，属于片面理解，没有结合本段文字的来源即法庭调查确认案件事实部分地相应内容，该判决中第9页尾段“本院二审期间，齐治平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1份证据，曲景伟出具的证明一分，用于证明：案涉9万元是公司支付给齐治平的办公费用，而不是曲景伟主张的个人对我方的借款。曲景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认定如下：曲景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该证据载明的内容看，曲景伟承认该90000元系齐治平向公司的借款，并非齐治平向曲景伟的借款”。通过该段文字能够得出两个结论，法院认可了齐治平的证明目的，即案涉9万元是公司支付给齐治平的办公费用而不是曲景伟对齐治平的个人借款。只不过在总结时将上述意思表述为“齐治平向公司的借款”；该判决庭审笔录第4页质证环节“齐治平你方二审向法庭提供新证据，该证据明确载明你方在公司有一笔借款，你方对该事实是否认可认可向公司借款9万元作为办公经费。”综上，从8640整个庭审过程中的齐治平方提交证据、发表证明目的均能证明齐治平一直主张9万元是公司支付的办公经费，从来没有承认过是公司借给齐治平的个人的借款，因此，8640判决中的借款应理解为公司支付给齐治平的办公经费而不应理解成公司对齐治平个人的借款。而员工为履行职务支出的经费是不需要偿还的，只需按公司账务履行核销手续即可。二、原审判决对施某2019年6月17日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齐治平出据不予采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收条其中扣出齐治平借款玖万元整是我给齐治平汇出的在外地工作经费与应付齐志明款无关。当时汇款玖万元具体执行人：施某。”施某是案涉9万元的汇款人，也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同时受曲景伟委托处理股权转让一事，因此案涉9万元的真实用途施某是最清楚的，其在纠纷产生前出具的证据最接近客观事实，因此，该份证明关于9万元用途应是客观、真实、可信。被上诉人一审时所举证据包含2020年8月12日的《情况说明》均为复印件且证人施某并示出庭，无法确认该说明真实性，质证时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举证举原件，证人出庭这些是常识，依法原审判决不应采信《情况说明》，而应认可2019年6月17日的《证明》内容。而事实是一审判决以两份证明先后陈述完全相反对两份证明均不予确认，其实质对不应采信的复印件形式的证人证言进行了采信、确认，对应采信的未予采信，属于错误适用法律规定。即便《情况说明》是原件证人也出庭了，原审法庭简单粗暴不加区分的一概否认也是不适当的，司法实践中当同一主体出具的证明前后存在冲突的情况下，通常应结合证明形成时间，证明目的，出具人与双方当事人利害关系，综合案件事实来进行综合判断、认定，除非有充分证据证明先形成的证明有问题，否则，一般应采信形成在先的证明。原审判决不作区另一概否认的作法反映出的逻辑让人细思极恐，就好比债权人拿着债务人出具的欠条起诉到法院，欠条是唯一的证据，按原审判决的逻辑，债务人在随意写一份内容与债权人欠条内容相反的说明，按一审判决逻辑，债务人关于款项性质先后陈述完全相反，一律不予确认，最终只能驳回债权人诉讼请求了。如果哪个案件如此判决相信绝对会成为司法笑话，而本案对证明的否认逻辑就是如此，能够证明案涉9万元真实用途的人只有施某，因为他是汇款人，他是除了当事人外的唯一知情人，他出具的证言法院不予以分析确认一律否认，必然会造成上诉人举证不能的后果。三、案涉9万元纠纷源于齐治平与曲景伟股权转让纠纷。第一阶段股权转让阶段：齐治平原系被上诉人股东，有10%股权，曲景伟系被上诉人法人代表有80%股权，双方同意曲景伟用100万收购齐治平的10%的股权。第二阶段产生纠纷，曲景伟支付81万后剩余19万未支付，齐治平提起诉讼要求支付，曲景伟反诉主张撤销转让合同，如不能撤销将9万元认定为曲景伟个人借款用以抵销。案号为(2019)辽0106民初11748号，在该案审理中齐治平已经提供了2019年6月17日的《证明》，证明9万元系公司支付的办公经费，施某作为曲景伟证人出庭欲证明其先期出具的《证明》是不真实的，9万元是曲景伟对齐治平的借款，让人不解的是(2019)辽0106民初11748号判决中不仅没有认定《证明》的证明效力，竟然在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二行认定“齐治平称该9万元系公司汇给其的工作经费，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仅对齐治平提供的关键证据视而不见，更是直接认可了施某的在法庭上的证人证言，将9万元认定为股权转让款予以抵销。无奈齐治平只能上诉，幸好，中院法官业务水平高，将错判进行纠正，认定了9万元系公司支付给齐治平的办公经费，只是有表述时写成了公司对齐治平的借款，最终判决曲景伟支付剩余19万元；第三阶段便是本案一审，曲景伟以公司名义，利用8640判决中的瑕疵表述提起诉讼，一审判决断章取义错误理解判决中部分陈述内容，支持了被上诉人请求，案涉9万元被上诉人方先后有过三种不同主张，在(2019)辽0106民初11748号案件中主张为曲景伟个人对齐治平借款，曲景伟出具的证明中又主张为让齐治平还齐治明，而在本案一审中又主张为公司对齐治平的借款。可见被上诉人方关于9万元的用途陈述不稳定、不客观，随意调整，其目的就是实现其少付、不付股权转让款的目的，而上诉人自始自终主张9万元为公司支付的办公经费，并提供了汇款人出具的《证明》。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一方随意变换9万元款项用途这一客观事实视而不见，对其不诚信行为进行了支持，不仅没有起到公平、公正的作用相反有是非不分、助纣为虐之嫌。四、9万元是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办公经费，并非发生在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民间借贷，因此本案不应受民法调整，应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利息(利息计算至被告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现暂从2020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3.85%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曾系原告股东，原告自述其曾委托案外人施某向被告转款9万元，该款项系对被告的借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及利息。原告提供了施某于2020年8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我是施某……我收到9万元后，要还给曲景伟，曲景伟说齐治平要用钱，先借给他用，也就是在我收到9万元的第二天（2011年3月16日）我就去建设银行提现金又去农行将9万元存入齐治平的银行卡内。”被告认可其收到了施某于2011年3月16日的汇款9万元，但认为该笔款项系原告支付的办公经费。被告提供了一份曲景伟向其出具的证明，内容：“今扣你玖万元是你在公司有一笔借款，是让你还齐志明的。另外你在公司所有借款我以书面通知所有股东不用你还，如有问题由我一人承担。特此证明”。被告另提供一份施某于2019年6月17日出具的证明，内容：齐治平出具的收条“其中扣出齐治平借款玖万元整”是我给齐治平汇出的在外地工作经费，与应付齐志明款无关。另查明，（2020）辽01民终8640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在二审中，齐治平又提供了曲景伟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该证明能够证明曲景伟承认该90000元系齐治平向公司的借款，并非齐治平向曲景伟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依据施某于2019年6月17日出具的证明抗辩案涉款项系原告支付的办公经费，但因施某对案涉款项的性质先后陈述完全相反，故对于施某的陈述，不予确认。现被告齐治平认可收到了施某汇款的9万元，被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办公经费，结合原告提供的判决书、被告提供的曲景伟出具的证明，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我国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被告对借款利息及还款日期未进行明确约定，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还款，故被告应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21年4月8日起以9万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给付原告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被告抗辩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原、被告并未约定借款偿还时间，故原告可随时主张还款，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齐治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0000元;二、被告齐治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借款逾期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1年4月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款项如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6元、保全费937元，由被告齐治平承担。二审中，齐治平提交新证据：《再审申请书》第3页倒数第8行“此笔9万元借款就是曲景伟个人的借款，跟公司毫无关系”。证明曲景伟即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申请再审时自认9万元是其个人借款与公司即被上诉人毫无关系；证明被上诉人原审主张与再审自认内容矛盾，被上诉人主张的9万元是对上诉人的个人借款不真实，案涉9万元不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个人借款。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另案（2020）辽01民终864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且该判决已经认定涉案9万元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并没有认定成为办公经费，再审申请没有被支持。本院二审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9万元是齐治平主张的办公经费、还是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的借款。湘西永顺不二门森林公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的（2020）辽01民终864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涉案9万元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借款，并未认定为齐治平主张的办公经费，齐治平主张系办公经费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齐治平二审提交的曲景伟的再审申请书亦无法证明上述事实，因曲景伟主张系其个人对齐治平借款的再审申请没有被支持。且曲景伟是否系款项出借人，并未加重齐治平对案涉款项的偿还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092元，由齐治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猛审判员 郭 文审判员 邰越群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飞书记员赵明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