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20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熙门北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433080813。 法定代表人：梁勇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爱军、梁人华，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唐保定热电厂，住，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光明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8059435839。 负责人：张长安，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楠楠，北京市京师（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保定市民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保定市东风西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697560509B。 法定代表人：郝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鑫宇，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保定市竞秀区财政局，住所地，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五四路**iv> 法定代表人：李进文，该局局长。 上诉人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上诉人北控物业）因与被上诉人大唐保定热电厂（以下简称被上诉人保定电厂）、第三人保定市竞秀区财政局（以下简称第三人竞秀区财政局）、保定市民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人民安物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2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602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追加本案必要当事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参与诉讼，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河北建工集团作为工程施工方，掌握全部工程资料，如不追加其为第三方解决结算及索赔相关事宜，上诉人在既无法确认应当支付工程款及赔偿金额，也不掌控工程资料的前提下根本不具备向上诉人交割工程项目、工程款项、工程技术资料的可能性。因此河北建工集团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唯有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对已完工程进行结算并付清相应工程款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诉求才有可能实现。一审法院以本案与河北建工无直接法律关系为由拒绝追加，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由第三方河北建工掌握的施工资料，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超过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履行2018年12月7日签订的《合同变更协议》，完成变更协议项下各项权利义务交割事项（工程项目、工程款项、工程技术资料、相关票据等）”，并未要求上诉人应当向第三人民安物业进行交割，但是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却是“被告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合同变更协议》规定的交割义务，将施工项目、工程技术资料、相关凭据及款项交付给第三人保定市民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该判决要求上诉人向第三人民安物业履行交割义务显然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与本案既无利害关系，诉讼请求也不具体明确，属主体不适格。根据《合同变更协议》的约定，上诉人转让全部权利义务的相对方为第三人民安物业公司，上诉人移交工程和资料等的相对方也是民安物业公司。被上诉人虽然是《合同变更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但是合同一方主体是否与本案诉争问题有利害关系应当结合合同条款与客观事实进行综合判断，而非简单基于被上诉人是否签署了相关协议。另外，本案中被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完成交割的工程项目、工程款项、工程技术资料、相关票据并不明确、具体，没有说明是什么工程项目、多少工程款项、什么工程技术资料、哪些相关票据，应当属于诉讼请求不具体明确。 大唐保定热电厂答辩称，1、一审未追加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河北建工作为实际施工单位，与上诉人北控物业存在内部施工协议，该协议仅约束河北建工与上诉人北控物业，其双方的实际结算方案、材料交接由其自行解决，非原审的审理范围。河北建工并非《变更协议》四方中的任何一方，因而不存在本案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与上诉人北控物业之间的施工合同纠纷，可以另行起诉。2、一审判决由被答辩人向民安物业履行交割义务并未超出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起诉书中的诉讼请求列明的是“判令被告履行2018年12月7日签订的《合同变更协议》，完成变更协议项下权利义务交割事项（工程项目、工程款项、工程技术资料、相关票据等）”，一审判决内容是“被告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合同变更协议》规定的交割义务，将施工项目、工程技术资料、相关凭据及款项交付给第三人保定市民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上意思一致，判决内容并未超出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保定电厂作为变更协议的一方，同时等同于施工项目的发包方，对积极推进交割事宜有直接利害关系，诉讼主体适格。综上，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定市民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保定市竞秀区财政局经合法传唤缺席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 大唐保定热电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2018年12月7日签订的《合同变更协议》，完成变更协议项下各项权利义务交割事项（工程项目、工程款项、工程技术资料、相关票据等）；2、判令被告赔偿因施工质量造成的项目损失278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因延迟交割造成的项目损失8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因延迟交割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截止到2019年11月12日为39137.5元；5、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落实国办发（2016）45号《关于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的指导意见》及保定市政府相关政策文件要求，原告大唐保定热电厂（以下简称保定电厂）、被告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控物业）及第三人保定市竞秀区财政局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了《大唐保定热电厂职工家属区分离移交协议》约定将原告管理的五个家属区物业管理资产、设备、职能移交给被告，并约定于2018年10月31日前完成移交，不晚于2019年2月28日提供维修改造工程监理报告、竣工决算审计报告、分离移交费用清单等清算资料。2018年6月20日原告保定电厂与被告北控物业签订了《大唐保定热电厂职工家属区物业管理分离移交补充协议书》，对维修改造费用、维修改造费用支付、维修改造费用管理进行了约定。被告于2018年10月24日开工。移交期限届满后，因原告与被告未能完成移交工作，原告、被告、第三人于2018年12月7日签订《合同变更协议》，约定由被告将原协议项下乙方之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第三人保定市民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安物业），民安物业享有原合同权利并承担原合同义务。《合同变更协议》第一条约定“将既有协议项下北控物业的全部权利义务概括转让至民安物业，民安物业同意享有并承担既有协议项下北控物业的全部权利义务，按照既有协议约定履行被告北控物业未履行的责任和义务，享有北控物业未享受的权力”；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以2018年11月28日为基准日，经甲方（原告保定电厂）、乙方（保定市竞秀区财政局）、丙方（被告北控物业）、丁方（民安物业）四方核准，丙方支付涉及监理、造价咨询、施工等相关费用共计484.11万元，占整体移交改造资金2210.25万元的21.9%，四方认可丙方收取工程建设项目管理费总额38.03万元的21.9%，合计8.33万元。”第四条约定：“鉴于丁方将承继丙方在既有协议中全部的权利义务，本变更协议书签订后，既有各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合同变更协议》签订后，被告迟迟未进行项目交割。2019年4月1日各方组织会议再次安排推进移交事宜，但至今无任何进展。目前项目施工及管理陷于停滞。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庭审中，被告以原告主体不适格、《合同变更协议》未经施工方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同意、合同不能履行为由进行了抗辩。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大唐保定热电厂职工家属区物业管理分离移交协议》、《大唐保定热电厂职工家属区物业管理分离移交补充协议书》、《合同变更协议》等可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根据国家政策及保定市政府的文件要求，在签订了《大唐保定热电厂职工家属区物业管理分离移交协议》、《大唐保定热电厂职工家属区物业管理分离移交补充协议书》，之后，由于上述协议没有全面履行，在第三人保定市竞秀区财政局的监督下与第三人民安物业签订了《合同变更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就之前两份协议中的权利义务重新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各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合同变更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变更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与相对方分别签订了《大唐保定热电厂职工家属区物业管理分离移交协议》、《大唐保定热电厂职工家属区物业管理分离移交补充协议书》、《合同变更协议》等合同，其理所当然是合同纠纷的当事人，被告主张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既与事实相悖，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提交的《大唐保定热电厂职工家属区物业分离移交维修改造工程》结算索赔函及《工作联系单》系施工单位河北建工向被告北控物业发函督促其尽快结算及确认索赔的手续，体现的是被告与河北建工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原告与河北建工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被告要求追加河北建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被告如与河北建工存在施工合同纠纷，应在签订《合同变更协议》后积极与河北建工解决处理，而不是将责任推给原告。被告更不能以此为由无限拖延履行《合同变更协议》约定的交割义务。作为《合同变更协议》的主要交割一方，被告应当积极履行、推进、协助完成交割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剩余资金、工程技术资料、工程量确认交割，对外招投标合同主体变更等，以利于民安物业顺利接收并积极推进项目后续工作。但被告怠于履行交割义务，阻碍民安物业顺利接收及推进后续工作，导致该项目处于搁置状态，已经构成合同违约。基于《合同变更协议》第四条约定了“鉴于丁方将承继丙方在既有协议中全部的权利义务，本变更协议书签订后，既有各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合同变更协议》规定的交割义务，将施工项目、工程技术资料、相关凭据及款项交付给第三人保定市民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大唐保定热电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38元，减半收取1619元，由被告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北控物业提交一组证据，即河北建工集团的诉讼资料，包括民事起诉状、法院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共计五页，用以证明：1、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判令上诉人履行施工项目、工程技术资料、相关凭据及款项等交割义务在客观上履行不能；2、本案应当待河北建工与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终结后，再行审理。被上诉人保定电厂质证称，根据民诉法第六十五条，上诉人当庭提交证据系证据突袭。起诉书中的事实及理由中第二行‘2018年10月14日签署施工合同’该合同系河北建工与北控物业签订的，起诉书第二页第二段第三行‘因该合同的解除，是因为被告原因造成，为此被告构成违约，应赔偿为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两点充分说明上诉人作为施工合同的一方有督促交接、索要票据及图纸等义务，而实际上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包括未结清工程款导致河北建工拒绝交接，上诉人有义务推进交割事宜的完成而非消极不履行。关于如何履行、是否存在履行障碍，并非原审审理范围。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北控物业未按期完成《合同变更协议》约定的交割义务，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保定电厂作为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北控物业提交了其与河北建工集团的诉讼资料，主张追加河北建工集团为本案第三人，但该份诉讼资料与被上诉人保定电厂并无直接法律关系，河北建工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并非原审审理范围，应当另诉处理，故对上诉人请求追加河北建工集团为本案第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中，被上诉人保定电厂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履行2018年12月7日签订的《合同变更协议》，完成变更协议项下各项权利义务交割事项（工程项目、工程款项、工程技术资料、相关票据等）”，根据合同约定，相关交割事项的接收方为第三人民安物业公司，一审判决判令“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合同变更协议》规定的交割义务，将施工项目、工程技术资料、相关凭据及款项交付给第三人保定市民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并未超过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超过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8元,由上诉人北京北控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丽芳 审判员  郑 东 审判员  陈 萌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孟瑞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