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清，男，196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湖南省祁阳县人，现住祁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琼英，女，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湖南省祁阳县人，现住祁阳县，系陈刚清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琪，男，198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湖南省祁阳县人，现住祁阳县，系陈刚清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申碧玉，女，198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湖南省祁阳县人，现住祁阳县，系陈琪之妻。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清，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女，198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湖南省祁阳县人，现住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亮，男，1985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湖南省祁阳县人，现住祁阳县，系陈芳胞弟。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邵云，女，汉族，1987年3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县系陈亮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慧，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漆军，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税务局干部，湖南省祁阳县人，现住祁阳县。上诉人陈刚清、刘琼英、陈琪、申碧玉因与被上诉人陈芳、陈亮、漆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121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刚清、刘琼英、陈琪、申碧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判第三项判定上诉人陈琪、申碧玉在本案中对上诉人陈刚清、刘琼英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且超出了发回重审的审理范围和目的，（2017）湘1121发初1913号民事判决送达后，被上诉人陈芳、陈亮及漆军、上诉人陈琪、申碧玉均未提起上诉，由此可见，上诉人陈琪、申碧玉承担连带责任与否不应在本次重审中审理了，一审法院无视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要求和目的，仍然就无争议的判决进行审理并作出不同判决明显是错误的，在程序上是不合法的。二、上诉人陈琪、申碧玉也一直以为砖厂是父亲一个的，并不知道该补偿款被上诉人也占份，这就排除了恶意串通的可能。上诉人陈刚清将款转至陈琪账户上是委托上诉人陈琪代还债务的，并不是为了躲避债务，上诉人陈琪将父亲陈刚清账上转入的资金确已全部用于还债了，并没有自己截留。从法律上来说，上诉人陈琪的行为是一种代理行为，其接受上诉人陈刚清转入的资金并将该资金转给或支付给陈刚清的债权人是合法的，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上诉人陈刚清来承担。拆迁补偿款是汇入陈琪银行账户，代还款也是陈琪的行为，陈琪并未将上诉人陈刚清的拆迁补偿款用于家庭生活中，故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上诉人申碧玉都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二、本次原审判决不采信永州天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是错误。对于会计资料存在的缺陷会计师事务所也已经发现了，但其仍然作出了最后鉴定结论，这就充分说明该缺陷对鉴定结果影响不大的。在被上诉人未提起重新鉴定且没有新的不同鉴定结论时，一审法院不采信会计鉴定意见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对二届承包期后的经营亏损不予查实，并简单地以被上诉人未委托，且开支未经被上诉人确认为由不支持上诉人要求合伙人同担亏损的主张也是错误的。陈芳、陈亮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维持。（一）被告陈琪、申碧玉与被告陈刚清恶意串通，应对陈刚清给付原告拆迁款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7月22日陈刚清将砖厂变更至其儿子陈琪名下。从工商登记显示，原砖厂经营者一直为陈红卫，上诉人陈刚清、陈琪私自将经营者变更至自己名下，实际已经操纵砖厂的经营，陈琪的行为不是一种代理行为。陈琪之妻申碧玉也实际参与了资金的转移，上诉人陈琪、申碧玉对砖厂为合伙的事实是明显知情的。再者，2015年5月衡山科学城已经着手征收砖厂，2015年7月被告陈刚清又私自将砖厂经营者变更至其儿子陈琪名下，在砖厂的补偿款330万元到账陈刚清账户后立即转到陈琪、申碧玉账户，陈琪、申碧玉又立即将补偿款转移，三被告明显为恶意串通，被告陈刚清、陈琪、申碧玉私吞合伙人财产，损害了合伙人的利益，被告以推论歪曲事实，以此试图免除连带责任，明显不公平，不符合事实。2、上诉人在两次上诉中均未提供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一审法院在（2016）湘1121民初434号判决及（2019）湘1121民初2151号判决中均依法审理本案，判决上诉人陈琪、申碧玉对应给付原告的征收补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砖厂属合伙人共有，砖厂的补偿款也属合伙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补偿款的分配其本身不属于鉴定的内容；被告陈刚清提供不完整、不真实、不充分的鉴定材料作为鉴定依据，违背了委托鉴定的基础，属于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的情形之一，其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拆迁款分配的依据。会计师事务所依据四被告提供的材料作出鉴定意见，在鉴定意见中说明：被告提供的三方合伙办厂的开支情况资料，相当不规范，更没有证明力。（三）被告认为原、被告合伙开办的砖厂的财产部分属于被告陈刚清个人所有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在二原告之父陈红卫因病去世后，二原告继承砖厂份额也参与了经营。合伙经营期间的财产属于合伙财产，被告陈刚清主张砖厂有其个人财产，不符合事实，也未提供合法、有效、关联的证据证明。二、四上诉人提出法院未查明合伙财产和个人财产不符合事实情况，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法律依据支撑。四被告三次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向法院提起上诉，浪费国家司法资源，恶意拖延分配拆迁款的时间，逃避偿还责任。陈刚清、刘琼英、陈琪、申碧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给付原告陈芳、陈亮衡阳市雁峰区岳屏镇东风村唐家皂页岩红砖厂国家征收补偿款110万元，给付原告漆军衡阳市雁峰区岳屏镇东风村唐家皂页岩红砖厂国家征收补偿款9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4年3月16日，陈红卫与被告陈刚清、原告漆军签订合股协议，在衡阳市雁峰区岳屏镇东风村创办了“岳屏镇东风村唐家皂页岩红砖厂”（该厂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名称为“衡阳市雁峰东风页岩砖厂”）。协议其中约定：该厂固定资产投资108万元，三人各出资36万元，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由陈刚清为法定代表人。2005年1月17日，三合伙入签订承包协议，协议其中约定：砖厂由陈刚清承包至2007年农历12月30日止，承包到期后在承包期间增添的设备归承包方所有。2008年1月31日，三合伙人续签承包合同，协议其中约定：砖厂由陈刚清承包至2010年农历12月30日止，承包到期后增添的主机和烤车归合伙人共有。合同期满后，砖厂由陈刚清继续承包经营。2013年8月23日，陈红卫因病去世，原告陈芳、陈亮遂继承其砖厂份额参与经营。2013年10月，砖厂停产，被告陈刚清雇请村民罗永平守厂（每月工资1800元）。2015年砖厂所在的土地被国家征用开发，获得政府补偿330万元，该款到账后被告陈刚清即转帐给被告陈琪，陈琪又将部分款项转帐给被告申碧玉，最后受被告陈刚清指令被告陈琪、申碧玉已将全部款项开支完毕。本案在2017年起诉前，被告陈刚清向原告漆军支付补偿款20万元，与原告陈芳、陈亮协商砖厂补偿款分配事宜未果。经一审法院核实，砖厂停产后应当由合伙人共同承担的开支如下：1.罗永平守厂工资5.6万元（含罗永平垫付的电费及接龙灯开支），2.砖厂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8月30日的增值税9900元，3.砖厂土地租金12.36万元，4.东风村罗新屋村民小组因砖厂被国家征用获得的分红38万元，5.办理砖厂征收招待费10万元，6.与东风村罗新屋村民小组续签租地合同开支3.92万元，7.2008年冰灾砖厂厂棚等倒垮清理工资款9600元，8.2015年4月28日购买变压器2.68万元。上述各项开支合计74.51万元。另查明，陈红卫父亲陈昌文因死亡于2017年1月16日被注销户口，陈昌文的其他继承人均表示放弃在本案诉讼中继承陈红卫在“岳屏镇东风村唐家皂页岩红砖厂”享有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芳、陈亮之父陈红卫与原告漆军、被告陈刚清合伙创办砖厂，三方已形成合伙关系。对于砖厂因被政府征用所获得的补偿款，应属于合伙人的共有财产，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处理。砖厂补偿款330万元，品除应当由合伙人共同承担的开支74.51万元后剩余255.49万元，因各合伙人出资金额相同，应由合伙三方均分851,633元。原告漆军已另行支付砖厂土地租金4万元，并在本案诉前得到被告方砖厂补偿款20万元，两品后实际可分配691,633元。对于上述款项，被告陈刚清应承担给付的义务，被告刘琼英作为被告陈刚清的配偶，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应负有共同清偿的义务。故三原告要求被告陈刚清、刘琼英共同给付其所占砖厂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本案被告陈刚清、陈琪系父子关系，申碧玉系陈琪妻子，陈琪与申碧玉虽未参与砖厂的经营与管理，但在砖厂征收时，陈琪、申碧玉作为陈刚清的同住多年的成年家属，应该知道砖厂系合伙企业，然而二人还是接受陈刚清指令，将330万元砖厂补偿款在未经合伙人同意的情形下，擅自用于支付其他开支，该行为应属于三被告恶意串通损害三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被告陈琪、申碧玉应对陈刚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三原告要求被告陈琪、申碧玉共同支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也予支持。四被告主张本案中原告诉讼主体不全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四被告另主张陈红卫已放弃合伙砖厂的所有权益、三原告应当承担合伙期间的开支和亏损合计2,700,890元、政府补偿给砖厂的330万元应当扣减被告陈刚清个人财产所获得的补偿款1,716,938元及被告陈刚清已经与原告漆军就砖厂补偿款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等，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三原告对此均不予认可，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陈刚清、刘琼英在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陈芳、陈亮“岳屏镇东风村唐家皂页岩红砖厂”因被政府征收所获得的补偿款851,633元；二、限被告陈刚清、刘琼英在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漆军“岳屏镇东风村唐家皂页岩红砖厂”因被政府征收所获得的补偿款691,633元；三、被告陈琪、申碧玉对陈刚清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陈芳、陈亮负担3900元，由原告漆军负担3900元，由被告陈刚清、刘琼英承担15,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陈琪、申碧玉应否对上诉人陈刚清给付三被上诉人拆迁款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陈刚清、陈琪系父子关系，申碧玉系陈琪妻子；经查，陈琪事实上未参与砖厂的经营和管理，其受陈刚清的指令开支砖厂补偿款在情理之中；虽然造成被上诉人陈芳、陈亮、漆军对应占合伙财产权益的损害，但并不妨碍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陈刚清主张民事权利。三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陈琪与上诉人陈刚清在本案中恶意串通，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不予支持。另在原审法院作出（2017）湘1121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后，三被上诉人对该判决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均无异议，未提起上诉，是三被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在该判决中已经驳回了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陈琪、申碧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发回重审后，一审判决由上诉人陈琪、申碧玉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当事人权利处分自治原则，故上诉人提出“原判判定上诉人陈琪、申碧玉在本案中对上诉人陈刚清、刘琼英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且超出了发回重审的审理范围和目的”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永天司鉴字（2020）第005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应否作为有效证据，被人民法院采信的问题。永州天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没有通知其中一方当事人漆军参与，没有向被上诉人询问、了解相关情况，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了永天司鉴字（2020）第005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其中的有关情况说明第1条注明“我们接受委托时，所收到45号凭证中，截至2005年1月17日（凭证到止日2004年11月27日）三方合伙办厂开支情况的资料（复印件）是相当不规范的，关键有2点：一是，多数单据只有支出数额，其支出的用途、用量等模糊不清或是没有影响分项分类无法复原；二是，部分凭证前面的总金额与其所附原始凭证（复印件）所反映的额度及张数不一致，我们复核时按实际所附单据数据予以统计。”；因此，永州天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认可该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所涉原始凭证及单据存在缺陷；该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仅凭上诉人陈刚清、刘琼英提供的、其自制的清单《陈刚清在砖厂添置的自有固定资产补偿清单》、《陈刚清在砖厂添置的自有资产补偿清单》，就认定部分资产是陈刚清、刘琼英的；上述清单上既无合伙人签字认可，又无相应付款凭据、更无卖方开具的相关有效票据，故会计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依据存在不真实、合法的情形。另依据2008年1月31日的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到期后增添的主机和烤车归合伙人共有”，而司法会计鉴定没有按该上述约定，予以鉴定；因此对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1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湘1121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陈刚清、刘琼英负担15,000元，被上诉人陈芳、陈亮负担3900元，由被上诉人漆军负担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魏 蓉审判员  万竹婷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蒋鹏博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