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燕，女，196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刘小燕之子），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琨（刘小燕之儿媳），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呈，男，194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骜，女，200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刘小燕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呈、王骜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玉呈、王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56号房屋的承租人是王玉林和刘香茹，王玉呈对××56号房屋没有居住权，之后的房屋流转与其无关。王玉林、刘香茹、刘小燕与王玉呈和王骜没有权利义务关系，没有帮助抚养义务。2.××56号房屋变更到西外团结大院，再由西外团结大院换至××湾，换房手续依据正常的法定程序完成。3.从西外房屋换房到××51号，××51号换房到××湾，均是由刘小燕本人出资出力进行置换。4.《关于加强城市公房管理工作的意见》不能作为裁判依据。5.王玉呈户口曾经登记在××56号，不代表其对××56号有权居住使用，更不代表他对××湾房屋有权居住使用，王骜的户口不曾登记在××56号，王骜对××56号和××湾房屋更加没有权居住使用。6.××湾房屋为借给王玉呈居住，其女王骜更加没有权居住使用。7.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王玉呈、王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小燕的上诉请求。××56号最初是单位按职级分配给王玉林的公有住房，是单位为了解决我们8口人的住房困难。协议第一条我提出他把我护国寺的房子弄没了，所以才签的这个协议，如果有胁迫，他们都是成年人可以不签。王玉呈、王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王玉呈、王骜对北京市东城区××湾北巷×号×-×房屋具有居住使用权；2．诉讼费由刘小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湾北巷胡同×号×-×号，砖木结构，总使用面积15.7平方米，其中居室2间。案涉房屋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北新桥分中心直管公房，承租人为刘小燕，月租金30.62元。王陞与李孝贤系夫妻，二人共生育子女六人，分别是王玉林、王玉啟、王玉呈、王秀英、王秀珍、王秀兰。王玉林与刘香茹婚后育有三名子女，其中长子王小虎，王小虎与刘小燕婚后育有一子王彪。王玉呈与鲁亚芝婚后育有一女王骜。王陞户口于1965年9月29日由海淀区×区×号内×号迁入西城区××胡同56号，于1975年7月21日因死亡销户。李孝贤户口于1965年9月29日由海淀区×区×号内×号迁入西城区××胡同56号，于1992年4月4日迁入东城区××湾北巷×号-×号，于1992年6月5日因死亡销户。王玉呈户口于1965年9月29日由海淀区×区×号内×号迁入西城区××胡同56号（下称本址），王玉呈因海淀捕于1970年8月15日注销户口，于1980年5月23日刑满释放户口迁入本址，于1981年5月21日因教养二年注销户口，于1983年4月7日解除劳动教养迁入本址，于1983年9月11日因打架被逮捕注销户口，于1994年12月30日由新疆××市迁入本址，于1994年12月30日户口迁入东城区××湾北巷×号内×号。2002年12月5日，王玉呈女儿王骜出生，王骜的户口于2003年1月24日登记在东城区××湾北巷×号内×号。庭审中，王玉呈、王骜提交协议两份，第一份协议书内容为“现有东城××湾北巷×号院南房贰间，自建房壹间。房主刘小燕和王玉呈协商决定：如遇拆迁我只要拆迁补偿款的柒万元整，剩余部分归王玉呈所有。立约人：刘小燕，2001.10”；第二份协议内容：“甲方：刘小燕，乙方：王玉呈，鉴于乙方原居住的护国寺××胡同56号因故被收回，甲方将乙方户籍迁入东城区北新桥××湾北巷×号南房2间自建房1间，房主刘小燕，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湾北巷×号院南房2件自建房1间归乙方永久居住，如遇乙方病故，由乙方之女王骜永久居住。二、房屋租金等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刘小燕王小虎，乙方：王玉呈王骜，2019年8月31日”。刘小燕抗辩称，这两份协议都是王玉呈十多次到刘小燕的婆婆刘香茹家，通过骚扰威胁恐吓80岁高龄老人刘香茹的方式，逼迫刘小燕签订的，不是刘小燕真实意思表示。第一份协议为2019年8月31日补签的，已记不清实际签署协议的时间，况且至今已事经近20年的时间，拆迁补偿条件已变更，协议内容对刘小燕极不公平，两份协议都有修改，已就两份协议书提起诉讼，就第一份协议要求撤销，就第二份协议要求确认无效。针对第一份协议的诉讼正在进行中，案号是（2020）京0101民初15090号。针对第二份协议的诉讼，起诉后撤诉，准备重新准备材料后再起诉。刘小燕申请刘香茹出庭作证，以证明刘香茹意识清楚，出具的刘小燕是在婆婆刘香茹受到威胁恐吓下被逼签下上述两份协议的证人证言属实。王玉呈、王骜对此不予认可。另，刘香茹当庭作证称，我和爱人王玉林是1959年1月结婚的，婚后生育三个子女，大儿子王小虎1962年出生，大女儿王春妹1965年出生，二女儿王冬红1968年出生。我和爱人王玉林都是京剧院的职工，单位1969年分的××胡同56号的5间房，当时考虑的是我们家孩子多。对此，王玉呈、王骜王玉呈表示，最初是我大哥王玉林一个人在人民剧场上班，1972年我大哥去世后，单位照顾我大哥家里人口多，才让我嫂子刘香茹到剧场上的班。当初分房是考虑到王玉林及包括我在内的我们一大家子人才分的5间房，我们全家就此都搬到××56号居住。刘香茹认可公公婆婆、小叔子及姑子当时都在××胡同56号住过，后来陆续都搬走了。法庭询问，分房有没有考虑公婆小叔子姑子五口人，刘香茹回答记不清楚了。法庭再问，王玉呈所述是否属实，你是1972年王玉林去世后才到剧场上的班吗，刘香茹回答记不清了。法院依职权调取了（2020）京0101民初1509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经询，双方对该笔录的内容均表示无异议。在该案笔录中，对于案涉房屋的来源情况，刘小燕作出的表述如下：“房屋是原来我婆婆刘香茹分配的公房，我的公公叫王玉林是王玉呈的亲哥哥，刘香茹是国家京剧院的员工，房屋是分配的公房。房屋是90年承租人变更给我，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房屋是用经济补偿的方式和我婆婆换房，换房后房屋我居住。到94年王玉呈出狱的时候，因为王玉呈没有地方居住，我母亲又帮我带孩子，所以王玉呈居住在涉诉房屋。签署协议之前，2000年左右说要拆迁，能得到8、9万多，其中七八万归我，余下的给王玉呈，我签署的协议。”法官询问：“房屋是当时经过你同意，王玉呈居住进来？”刘小燕答：“当时是我口头同意的，因为王玉呈没有地方居住，后来王玉呈有孩子了，说上学，但高中之后还没搬走。”就房屋情况，刘小燕补充说明，“对于××胡同的住房，刘香茹和王玉林都是国家京剧院的职工，分三间房是因为双职工，房屋是分给刘香茹和王玉林，王玉林去世后，房屋给了刘香茹。老人和其他的六个子女都先后从××胡同搬走，房屋和被告没有关系，不存在补偿的关系。房管局从未没收公房。”“刘香茹还在世，换房××胡同56号三间换的东华门一间半住房和××湾的两间，后来又把东华门的房屋换到地安门东大街117号，这处房屋的承租人是刘香茹。换房的时候，××湾的房屋承租人直接写给了刘小燕。换房后一直居住到94年，房钱我居住是我交，王玉呈居住我过年把房钱给他。现在房钱是我亲自交。”法院依申请调取北京德源新街口房屋管理有限公司房屋档案，并做摘抄如下，“××胡同56号，产权来源中国京剧院移交，原产权人中国京剧院，接管日期为1981年6月，住户数7户，由福绥境管理所房管组接管。1981年7月1日的平房住宅租金计算表显示，住户姓名刘香茹（王玉林），地址××56号，房号5、6、7、8、9，共5间，使用面积56.6平方米。1990年1月19日的换房协议中显示，刘香茹将××胡同56号公房北房5间瓦房换至西外××501.3间；换入3户，互换住房地点载明无房。该协议后备注“住××56号原来是京剧院宿舍，后接管的没有契约”。”法院联系国家京剧院行政后勤处询问分房情况，对方答复称“在1996年左右人民剧场失火，并入国家京剧院，原来的分房档案、分房政策均没有留存”。法院依申请调取了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展览路房管所留存的房档，显示，西城区××503号楼房3间，由刘小燕承租，起租日期1989年9月1日，于1992年1月1日变更承租人严伟。法院依申请调取了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北新桥分中心留存的换房协议，显示，1992年3月，刘小燕用宣武××51#换到了案涉××湾房屋。其间的相关换房协议等房档，经询有关房屋管理机构，已查询不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由于历史原因，上世纪因房源缺乏，我国城市住房供需矛盾非常突出，分配上的不合理，也加剧了住房的紧张，基于此，原国家城建总局曾于1980年7月印发《关于加强城市公房管理工作的意见》的通知，落实中共中央关于“城市公有住宅、中小学校舍和机关、事业单位、文化、卫生、商业、服务行业的房屋，以及企业厂区以外的公有房屋，应由城市逐步实行统一管理”的要求，加强城市公有房屋的管理，更好地为人民居住生活服务。该意见明确指出，要加强对住房分配工作的领导和管理。各地可根据职工家庭人口数量、性别、辈份、职务及有利于计划生育等因素，制定暂行分配标准和实施办法。正是在这样的历史条件下，××胡同56号房屋，由原产权单位中国京剧院在1981年6月，移交给了相关房管机构作为公房管理。档案显示分给王玉林、刘香茹的××胡同56号房屋有5间，使用面积56.6平方米，王玉林的父母、兄弟姐妹们包括王玉呈在内一家六口人，自1965年9月29日户口即迁入××胡同56号，并在该址居住生活。刘小燕有关××56号房屋仅是基于王玉林、刘香茹是双职工分配给二人的，与王玉呈等其他家庭成员无关的抗辩意见，与当时的历史条件不符，与房屋户口居住等情况不符，法院不予采纳。王玉呈对原分配给王玉林、刘香茹等一家人居住的××胡同56号房屋，享有居住的权利。根据刘小燕自述，××湾的案涉房屋系从××胡同56号房屋换来。王玉林的母亲李孝贤户口于1992年4月4日自西城区××胡同56号迁入东城区××湾北巷×号内×号，王玉呈户口于1994年12月30日自西城区××胡同56号迁入东城区××湾北巷×号内×号等事实，一定程度上予以佐证房屋的流转情况。相关房屋虽然流转置换，但王玉呈相关的居住权益应当得到保障。庭审中，刘小燕亦认可王玉呈自1994年起即在案涉房屋居住，王玉呈之女王骜在案涉房屋出生成长，居住至今，二人户口均落在案涉房屋。刘小燕曾出具两份协议，虽然双方对协议效力内容存在较大争议，但一定程度上能够佐证刘小燕曾认可王玉呈、王骜居住案涉房屋的事实。需要指出的是，两份协议本身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本院考虑案涉房屋的历史由来、户籍状态、实际居住使用情况等因素，确认王玉呈、王骜有权居住使用案涉房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判决：确认王玉呈、王骜对北京市东城区××湾北巷胡同×号×-×号房屋有权居住使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玉呈、王骜是否有权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刘小燕曾向王玉呈、王骜出具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刘小燕同意王玉呈、王骜有权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对此刘小燕应当遵守双方约定。刘小燕上诉称两份协议对其不公平、存在胁迫等情形，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刘小燕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系借给王玉呈居住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综合涉案房屋历史由来、户籍状况、实际居住使用情况等因素确认王玉呈、王骜有权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小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小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志东审判员  刘丽杰审判员  王 佳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