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2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守云，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为，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蓝天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34805828X。 法定代表人：邹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姗儒，女，197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利山，北京市君泽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泰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太升南路288号1栋2单元32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350664544P。 法定代表人：向荣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中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路东8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MA2NW4146X。 法定代表人：曾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翔宇，女，198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熊守云、中铁二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局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泰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泰润公司）、亳州中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亳州中铁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1）皖1602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守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为，上诉人中铁二局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姗儒、滕利山，被上诉人亳州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翔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四川泰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守云上诉请求：1.撤销(2021)皖1602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亳州中铁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铁置业作为发包人,其与中铁二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总价为260553378.7元,通用条款75.1约定总承包合同采用的是固定总价合同,中铁置业提供的中铁二局工程款支付情况说明中:验工234859357.65元,已经支付192576295.88元,据此按照验工价中铁置业欠付工程款42283061.77元,按照固定总价计算欠付工程款67977082.82元。其中1-14#楼已竣工备案,验工金额164317796.53元,付款金额139670127.05元,欠付工程款24747669.48元。按照《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的约定,该24747669.48元在承包人提交全部竣工结算资料后支付,虽然该24747669.48元的支付是附期限的,期限尚未届满,但是“附期限”并非“不欠付”,“附期限支付”恰恰说明“欠付”的事实。发包人的欠付工程款是指欠付承包人工程款,并非是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中铁置业可能欠付熊守云工程款”判决中铁置业不承担法律责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关于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的认定有误。中铁二局与泰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分包合同第二条约定劳务分包范围包括高层住宅楼、洋房、商铺、地下室及其配套用房的建筑工程,中铁二局将部分主体工程转包给了四川公司,四川公司并无相应的建筑资质,中铁公司与四川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不仅仅包括劳务分包,还包括主体结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实际为“违法转包”,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无效的,另外由于四川泰润公司未履行与中铁二局的协议,而是由熊守云实际进行的施工,因此四川公司无权利要求中铁二局支付劳务款项,中铁一局也不应当向四川公司支付工程款,而应当向与其建立事实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熊守云支付工程款。《合同封账协议》载明劳务分包工程款共计48900807.36元,甲方已支付44387165元,结算日期是2020年7月6日,一审查明了熊守云作为泰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泰润公司与中铁二局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对泰润公司及中铁二局具有约束力,对于熊守云并无约束力。其中劳务分包工程款共计48900807.36元各方均无无异议,对于 已付金额44387165元是错误的,44387165元是泰润公司认可已收到的数额,并非是熊守云认可收到的款项,截止至一审庭审熊守云共计收到的工程款为41324527元,下欠工程款7576280.36元。中铁二局与上诉人之间未约定质量保证金,一审判决扣除质量保证金无法律依据。因此欠付工程款为7576280.36元,其中2132638元存在争议,上诉人未在此案件中予以主张,仅仅诉求5443642.36。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上诉人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LPR的标准计算工程价款利息合法有据,一审予以驳回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做出公正的判决。 中铁二局三公司辩称，一、熊守云的合同相对方为四川泰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熊守云只能依据合同相对性向四川泰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张工程价款。本案中熊守云与四川泰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润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根据该解释第二条规定，熊守云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此处的“合同”指的是非法分包合同，即熊守云与泰润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熊守云只能向合同相对方泰润公司主张权利，而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依照中铁二局与泰润公司之间订立的合同向中铁二局主张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认定熊守云直接替代泰润公司向中铁二局主张权利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熊守云所主张的工程价款，只能依照其与泰润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进行确定。首先，针对熊守云所施工的工程量，在熊守云与泰润公司没有办理结算的情况下，只能依照熊守云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所举证据予以确认，在依照熊守云所举证据不能确认其施工工程量的情况下应由熊守云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在确定熊守云施工工程量的情况后，再依据熊守云与泰润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来确定其工程价款的计价方式。本案中，熊守云与泰润公司之间就工程量没有办理结算以及工程价款计价方式不明的情况下，熊守云所主张的工程价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由其承担不得后果。三、中铁二局对泰润公司的欠款只有286618.14元，且因泰润公司有被执行案件,中铁二局作为协助执行人也不能向泰润公司进行支付。2020年7月6日，熊守云持泰润公司公证《授权委托书》与中铁二局办理了清算、支付事宜，并签订《合同封账协议》。经结算,中铁二局对泰润公司剩余未支付价款为4513642.36元（含质保金1467024.22元）。2020年9月25日，中铁二局应泰润公司要求，通过农民工工资账户代泰润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共计157万元；2020年9月28日,陕西乾县法院又以履行协助执行到期债权为由从答辩人账户上扣划走泰润公司债权119万元。一审法院对陕西乾县法院以履行协助执行到期债权为由从中铁二局银行账户上扣划泰润公司债权119万元不予认可，明显错误。目前，泰润公司在中铁二局仅仅只余1753642.36元（含质保金1467024.22元），扣除未到期质保金后，泰润公司在中铁二局劳务费只有286618.14元。因泰润公司涉及其他民事执行案件（具体案件详见一审材料），中铁二局作为协助执行人，目前剩余的286618.14元劳务费，中铁二局也不能向泰润公司进行支付。 四川泰润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中铁二局三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2019年1月19日答辩人与中铁二局三公司补签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公司将亳州中铁诺德雍景台项目土建工程分包给答辩人，工程内容不仅仅包括劳务，而且包括土建工程主体部分，合同约定是“综合”包干单价为500.24平方米，亳州市场上劳务单价一般为300元/平方米左右，500.24元/平方米的价格不仅仅包括劳务费用，还包括周转性材料的费用和技术、组织施工的费用。本工程大型机械（塔吊、施工电梯及物料提升机）中铁二局是让答辩人找三个机械公司另外签机械合同，其费用另行计价，因为答辩人没有找到机械公司，所以机械合同一直没有签成功，但是本工程的大型仍由实际施工人熊守云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铁二局提供的材料为附件2，除此之外的包括但不限于模板、木方、顶丝等周转性材料中铁二局并未提供，附件3中载明的中铁二局提供塔吊及施工电梯，中铁二局也未提供。答辩人提出的主要管理人员与答辩人均无关系，全部由实际施工人熊守云从重庆带过去的（管理人员之一熊创是熊守云儿子）。答辩人并未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本合同的全部内容由实际施工人熊守云履行。二、答辩人与熊守云的合同履行情况。2018年9月23日，答辩人与熊守云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答辩人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转包给熊守云，全部工程的组织施工，以及全部资金、材料、设备和人力的投入均由熊守云投入的，答辩人没有参加管理，也没有作任何投入。劳务单价：地下为839元/平方米，4栋27层高层建筑为539元/平方米，其余矮层为639元/平方米，该劳务单价不仅仅包括劳务费用，还包括周转性材料费用，案涉工程的模板方木、顶丝等周转性材料、塔吊以及电梯等大型机械全部由熊守云租赁，熊守云除记取劳务作业费外，还记取周转性材料款，大型机器租赁费等费用尚未进行结算，未计入封账协议内。中铁二局在下发整改通知单、工程联系单时，签收人为张才华与刘俊，该二人实际为熊守云雇佣的人员。三、关于质量保证金。答辩人与中铁二局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6.3.3.3约定“提供结算价3%的质量保函作为质量保证金”，约定的保证方式是质量保函。而中铁二局劳务001合同封账协议中“其中包含按合同规定扣除质量保证金1467024.22元”与实际约定不符，此处中铁二局扣质量保证金无依据。 亳州中铁公司辩称，熊守云上诉状的表述错误，根据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专用条款第78条，承包人提交全部工程竣工结算资料还需我公司审核，最终完成结算后支付，因此并非熊守云所说的附期限，目前工程结算尚未完成，根据总包合同我公司不需要支付剩余款项，并不是欠付工程款。因此我公司认为事实清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法庭予以维持。 中铁二局三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1)皖1602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无论是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的自诉,还是一审被告四川泰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润公司”)在答辩状中的陈述,关于案涉项目,一审被告亳州中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亳州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总承包方的上诉人签订《中铁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上诉人总包后与泰润公司签订《亳州中铁诺德雍景台项目主体土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主体土建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泰润公司,泰润公司分包劳务后与熊守云签订《安徽亳州中铁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二期)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又将劳务部分转包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或协议,并且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前,上诉人并不知晓被上诉人与泰润公司建立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只能向泰润公司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与泰润公司签订的《安徽亳州诺德雍景台项目结算说明》,直接认定上诉人与泰润公司签订《合同封账协议》【合同编号:(三)ZTNDYJT劳务001】中约定的权利义务由被上诉人承受,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2020年7月6日,被上诉人作为泰润公司的受托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合同封账协议》【合同编号:(三)ZINDYJT劳务001】,被上诉人并非该《合同封账协议》中的一方当事人,因此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由上诉人与泰润公司享有及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其次,2020年9月7日,尽管被上诉人与泰润公司签订的《安徽亳州诺德雍景台项目结算说明》中约定:被上诉人(乙方)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所有垫资均由被上诉人(乙方)负责,泰润公司没有参与经营,也没有作任何投资。上诉人所决算的合同编号:(三)ZTNDYJT劳务001决算款4513642.36均属被上诉人（乙方）所有。但该《结算说明》系被上诉人与泰润公司达成的内部协议，并不能直接对上诉人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况且在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前，上诉人并不知道被上诉人与泰润公司之间的关系。综上，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或协议情况下，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贵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熊守云辩称，一、中铁二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局)与四川泰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润公司)2019年1月19日签定的亳州《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劳务001】约定的合同价格、材料购买及质量要求，证明该合同不仅限于劳务分包还包含主体结构工程分包。合同第七条7.1明确约定除甲方提供的材料外其他材料由乙自购，这里的其他材料就是指模板、木方、安全网及内外钢管脚手架等由乙方购买，这显然不是劳务分包范围。合同第十三条13.2关于质量保证金的约定证明该合同含主体结构工程分包。劳务分包是劳务公司提供劳务作业的工人，如果只是提供工人还要求承担工程竣工后两年的质保义务，证明不是劳务分包范围。二、中铁二局对泰润公司没有实际履行涉案工程合同是明知的。涉案工程施工初期，项目经理李军知道泰润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合同，多次对上诉人讲，还通过上诉人雇佣的管理人员刘俊转告，让上诉人另外找资质签合同。2019年10月29日项目经理李军通知上诉人到成都公司住地中铁产业园A9栋，在法人葛总办公室，李军介绍了情况，副总陈啟林和葛总决定，叫上诉人另找资质签合同。2019年11月15日上诉人将另外找的劳务公司费用情况用短信告诉李军，李军回复“可以商量”。这里虽然没有葛总陈啟林和李军的证词，但从上诉人2019年10月28日至2019年11月15日与项目经理李军的手机短信可以证明其真实性。另外根据上诉人与李军、葛总任总的手机短信内容，也能证明中铁二局知道泰润公司没有实际履行涉案工程合同。三、上诉人代表泰润公司与中铁二局办理涉案工程结算协议纯属被迫，而且中铁二局带有欺骗性。泰润公司法人向荣军不露面。中铁二局采取拖时间的办法迫我服从。合同6.2.2约定期间合同解除，甲方在28日内审结结算资料。涉案工程2019年11月26日终止合同，2020年3月2日出场，2020年7月6日才拿到结算单，期间还是乞求的态度(从中铁二局葛总和任总的短信证据中可以证明)，结算时间拖了半年以上。我一个老百姓怎么拖得过中铁二局这个央企，为了做好这个工程，上诉人倾其所有，家产抵完了，亲戚朋友借完了，现在还欠大量外债。中铁二局项目部进场没有钱，向上诉人借款97000元。项目部建住地让上诉人垫付化粪池、钢板、水泥、磁砖等材料款20万余元，到现在发票还在上诉人这里。上诉人纯属无奈。结算期间上诉人及管理人员刘俊多次要求中铁二局提供结算依据的合同和中铁二局向泰润公司的期间拨款依据被拒，到现在中铁二局给泰润公司拨了多少工程款，上诉人和泰润公司都不清楚。他们没有对帐，只凭中铁二局写多少是多少。合同封帐协议劳务001中注明"按合同规定扣质量保证金1467024.22元"，是中铁二局的欺骗行为，因为上诉人没有合同，不知晓合同内容。中铁二局应该向法庭出示合同封帐协议劳务001扣质量保证金的合同依据。四、中铁二局应为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未事到足额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中铁二局作为央企代表我国最高企业标准，其内部工程、工经、法务等机构建全，将工程违法分包，是于法律不固，是明知故犯。中铁二局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泰润公司，其合同无效，而且中铁二局明知泰润公司没有实际履行涉案工程合同，而是由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履行了与中铁二局的合同事实，中铁二局不应该向泰润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办理工程结算，而只能向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和办理工程结算。中铁二局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应有的监督管理责任，应该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未拿到足额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四川泰润公司辩称，同对上诉人熊守云的答辩意见。 亳州中铁公司无异议。 熊守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熊守云与被告四川泰润公司《劳务分包协议书》（编号：×××-1），并判令被告四川泰润公司、中铁二局三公司、亳州中铁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443642.36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ＬＰＲ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6日，亳州中铁置业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人的中铁二局三公司就亳州市27-01地块中铁诺德雍景台项目签订《中铁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编号：BZ-NDYJT-2018-GC-013）。2019年1月19日，中铁二局三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分包人的四川泰润公司签订《亳州中铁诺德雍景台项目主体土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范围包括基坑（含电梯井、集水坑、独立基础、桩承台、笩板、基坑降排水、支护等）及基槽坑（挡土墙下条基等）的人工捡底；高层住宅楼、洋房、商铺、地下室及其配套用房的建筑工程，包括基础及主体结构、砌筑、楼地面、屋面、内外墙抹灰、天棚抹灰、散水及散水沟、台阶、坡道及零星工程。合同第6.3.3.3约定：最终结算办理完毕后，在90天内，甲方支付至结算总价（扣除结算款中应当扣除的材料超耗、水电费、农民工工伤保险、其它扣款等各项费用后）的97%，乙方须提供结算价3%的质量保函作为质量保修金。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质量保证金。按最终结算总额3%的质量保函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两年后，业主委托的物业管理公司及业主工程部对工程质量无异议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对维修、赔款等费用全部清算完成并支付甲方后，甲方再无息退换保函原件。2018年9月23日，发包人向荣军、四川泰润公司与作为承包人的熊守云签订《安徽亳州中铁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二期）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完成工程所有的劳务部分，承包内容包括：钢管架的安装与拆除、醒目网的挂设、钢筋的制作与安装、模板的加工与安装，校正、砼的浇筑与养护、施工通网、各项安全设施的施工、文明施工（标语、警示牌甲方提供）、内外墙抹灰、楼层找平层、房顶找平层、墙体砖的砌筑。在熊守云施工过程中，由于四川泰润公司的原因，中铁二局三公司向其发出《终止合同告知函》，解除了与其签订的《亳州中铁诺德雍景台项目主体土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020年7月6日，原告熊守云作为四川泰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中铁二局三公司进行了结算并签订《合同封账协议》。该封账协议明确载明：乙方（四川泰润公司）所承建甲方的亳州中铁诺德雍景台项目土建主体工程总价款49387944.62元（验工计价产值），开累扣款487137.26元（各类扣款项），开累应付价款48900807.36元，甲方已支付价款4513642.36元，其中包含按合同规定应扣的质量保证金1467024.22元，经双方核实，所清算的工程数量、单价、总价皆清楚无误，双方对工程结算无任何异议，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但该协议不免除应由乙方承担的各项缺项整治等费用，其发生的费用将从乙方的质保金中扣除。该封账协议签订后，被告中铁二局第三工程公司依据四川泰润公司的授权，于2020年9月25日支付农民工工资15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案中，熊守云个人并无承包案涉合同所约定的相关劳务的资质，四川泰润公司将涉案劳务违法分包给熊守云违反了有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劳务分包协议书》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案涉《劳务分包协议书》无效，故对原告熊守云“解除《劳务分包协议书》（编号：×××-1）”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熊守云及被告四川泰润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系由熊守云施工的，故熊守云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铁二局三公司与四川泰润公司签订的《亳州中铁诺德雍景台项目主体土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虽然合法有效，但因四川泰润公司的原因，该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四川泰润公司委托原告熊守云以其名义与中铁二局三公司就涉案项目劳务合同进行清算及支付事项。熊守云虽然以四川泰润公司的名义与中铁二局三公司签订了《合同封账协议》，但因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四川泰润公司并未参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且四川泰润公司与熊守云签订的《安徽亳州诺德雍景台项目结算说明》中明确载明：乙方（熊守云）为该项目实际负责人，所有垫资均由乙方负责，我方没有参与经营，也没有任何投资，中铁二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所决算的合同编号：（三）ＺＴＮＤＹＪＴ劳务001决算款4513642.36元，均属乙方所有。故该《合同封账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应由熊守云承受。因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剩余未支付价款4513642.36元，其中包含按合同规定应扣的质量保证金1467024.22元。故，根据该封账协议，实际应支付的金额为3046618.14元。《合同封账协议》签订后，熊守云代四川泰润公司办理公民共工资委托支付事宜，中铁二局三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支付农民工工资1570000元。对于支付该1570000元的事实，熊守云亦在2020年11月1日的民事诉讼书及本案质证时予以认可。关于中铁二局三公司“2020年9月28日，陕西乾县人民法院以履行协助执行到期债权为由，从答辩人账户上扣划走四川泰润公司债权1190000元”的辩解，虽然四川泰润公司对此辩解及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熊守云亦陈述已在陕西省乾县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中铁二局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四川泰润公司之间不存在其他合法债权且被陕西省乾县人民法院扣划的款项系基于本案《合同封账协议》的约定，故对中铁二局三公司之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中铁二局三公司“四川泰润公司在答辩人处其实已无可支付债权”之辩解，因其所提供的协助执行到期债权的轮候冻结文书中所涉及款项并未实际履行，且无证据证明所涉及款项与本案《合同封账协议》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中铁二局三公司应当支付熊守云的工程款为1476618.14元（4513642.36-1467024.22-1570000）。因《合同封账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息，且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故对原告熊守云所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之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司法实践中，适用上述规定有严格的限定条件，只有在转包人和分包人没有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也没有能力支付，而发包人尚存在拖欠转包人和分包人工程款没有支付的情况下才可适用，发包人在未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案中，熊守云原则上应向转包方中铁二局第三公司主张工程款，其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行使诉权时，应提供证据证明发包人亳州中铁置业公司可能欠付熊守云工程款，以及合同相对方中铁二局第三公司有破产等严重影响实际施工人权利实现的情形。但熊守云在庭审中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亳州中铁置业公司陈述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中铁二局第三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拖欠情况，中铁二局第三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熊守云诉请亳州中铁置业公司与被告中铁二局第三公司、四川泰润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铁二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熊守云支付工程款1476618.14元。二、驳回原告熊守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06元，减半收取24953元，由被告中铁二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769元，原告熊守云负担18184元。 二审中，熊守云为支持其上诉请求进行了举证。证据一，方管(支模用）、钢巴(钢管架上行走用）收据6张、模板木方收据28张、钢板(制作卸料平台用）收据10张、电梯门收据4张；扣件、顶丝、步步紧收据13张；钢丝绳、搅拌机收据7张；安全网、踢脚线、竹跳板收据12张，181810.00元(大写：壹拾捌万壹仟捌佰壹拾元整)；钢管、扣件租金收据3张；协作队末次结算计价单、现场材料清单折算明细 证明：案涉工地的周转性材料由熊守云提供，总金额：11199513元。证据二，水泥支撑(支模用垫块）收据14张；U型件(搭设架子时固定工字钢的）收据4张；铁丝网（烧止水钢板用）、摸墙网收据10张；止水丝杆收据3张，证明：案涉工地的部分主要材料由熊守云提供，总金额336443元。 证据三，《爬架购销合同》及收据3张；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交易明细，证明：案涉工程的大型机械由熊守云提供。证据四，租赁费用的情况说明，证明：案涉工程的大型机械并非是由中铁二局提供。证据五，管理人员工资明细表、资质证书、打款明细。证明：案涉工程相关技术人员由熊守云雇佣，工资由中铁二局代发，中铁二局知遒泰润公司未履行合同转包给熊守云施工的事实。该五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周转性材料、大型机槭、主要材料并非是由中铁二局提供，而是由熊守云提供，熊守云同时提供了劳务，熊守云与四川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四川公司与中铁二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涉及违法转包，均系无效合同。 中铁二局三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不属于新证据，在二审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质证。亳州中铁公司的质证意见同中铁二局三公司。由于熊守云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方当事人不予质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中铁二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把工程分包给四川泰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四川泰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包给熊守云，熊守云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均无异议。中铁二局三公司与四川泰润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6.3.3.3约定，“最终结算办理完毕后，在90天内，甲方支付至结算总价（扣除结算款中应当扣除的材料超耗、水电费、农民工工伤保险、其它扣款等各项费用后）的97%，乙方须提供结算价3%的质量保函作为质量保修金”。而中铁二局三公司与熊守云在2020年7月6日签订的《合同封账协议》已经确定“剩余未支付价款4513642.36元，其中包含按合同规定应扣的质量保证金1467024.22元”，该未支付价款与同年9月7日四川泰润公司和熊守云签订的“安徽亳州诺德雍景台项目结算说明”中属于熊守云的决算款数额一致。亳州中铁公司已经足额支付竣工备案工程款及相关工程进度款，案涉项目工程15-19号商铺尚未完成竣工备案，尚不具备支付验收款的条件。中铁二局三公司直接将案涉工程劳务款支付给四川泰润公司，未向熊守云支付。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熊守云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经查：熊守云系案涉工程劳务部分的再分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因其与四川泰润公司的分包合同无效，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故一审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中铁二局三公司已经认可熊守云系实际施工人，其有义务向熊守云支付剩余劳务款。根据中铁二局三公司与熊守云在2020年7月6日签订的《合同封账协议》及四川泰润公司与熊守云所签“结算说明”，剩余未支付价款为4513642.36元，对中铁二局三公司垫付的民工工资1570000元应予扣除，但对于质量保证金1467024.22元，由于中铁二局三公司已经在与四川泰润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提供结算价3%的质量保函作为质量保修金”，而在《合同封账协议》中却称“其中包含按合同规定应扣的质量保证金1467024.22元”，该内容与主合同的约定相悖，故对该款不应予以扣除，一审判决予以扣除不当，应予纠正。至于熊守云根据亳州中铁公司出具的付款情况说明称该公司拖欠其劳务款，由于熊守云及四川泰润公司均不是亳州中铁公司所签合同的相对人，该款项也不仅仅是分包劳务款项，且未达到建设工程施工总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应由中铁二局三公司向熊守云支付工程劳务款2943642.36元，熊守云应同时向其提供质量保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中铁二局三公司应当自封账之日即2020年7月6日起向熊守云支付利息损失，故熊守云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1年2月18日）起按照LPR的标准计算工程价款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未予支持不当，应予纠正。对于熊守云上诉称未计入封账协议中的其他支出款项，可由其另行主张。对于熊守云的其他上诉理由因无相应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中铁二局三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经查：熊守云系案涉工程劳务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其向中铁二局三公司提供了劳务，中铁二局三公司对此事实知道或应当知道，故熊守云对相应劳务款有权主张权利，中铁二局三公司负有给付的义务，二上诉人的原告和被告主体适格。故中铁二局三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完整或有误，部分判决结果有误，应予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1）皖1602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熊守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1）皖1602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铁二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熊守云支付劳务款2943642.3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21年2月18日起按照LPR的标准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906元，减半收取24953元，由中铁二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769元，熊守云负担121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626元，由熊守云负担14157元，中铁二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4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传之 审判员  张贝贝 审判员  马 超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