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孝彬，男，199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山东省禹城市同德医院护理人员，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利，山东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润脉元综合养老服务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董林香，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润脉元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董林香，执行董事兼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增生，山东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孝彬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润脉元综合养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润脉元中心）、济南润脉元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脉元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孝彬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2.判令润脉元中心、润脉元公司支付刘孝彬2020年2月、5月、8月工资，共计10200元；3.判令润脉元中心、润脉元公司支付刘孝彬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447元；4.判令润脉元中心、润脉元公司支付刘孝彬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4260元；5.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润脉元中心、润脉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刘孝彬与润脉元中心签订新员工入职须知具备劳动合同内容”为由，视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支持刘孝彬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劳动合同是双方合同，新员工入职告知表是用人单位单方的告知劳动者入职事项的通知，且新员工入职需知第3条也明确载明“新员工入职后需要按照要求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新员工入职须知上没有一般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抬头和落款，刘孝彬在新员工入职须知上签字时，该须知上也没有加盖润脉元中心的公章、签名、日期。一般常识中用人单位提供的新员工入职须知是格式版本，不会加盖公章或签名，即便有加盖公章的需要，也会有落款单位名称、日期设计，显然，润脉元中心、润脉元公司为了在本案中规避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在单方面持有新员工入职须知的前提下，在新员工入职须知上加盖的公章、签名、日期。新员工入职需知显然不具备劳动合同作为双务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必备条款。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盖章生效。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本案中更不存在将劳动合同文本交付劳动者持有一份，原审法院认定新员工入职须知视为具备劳动合同内容，不仅缺少事实依据，显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30日内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立法目的应有之意即是通过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明确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权利义务，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发生纠纷时，更加充分的保护作为弱势劳动者一方的合法权益，所以不论是劳动部门推荐的劳动合同版本还是用人单位提供的劳动合同版本，均设立劳动合同一式多份，劳动者持有一份的一般条款，劳动者只有持有劳动合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立法目的才能实现，原审法院不仅不予以指出纠正，反而支持，形成负面的示范案例，变相鼓励用人单位通过这种方式规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润脉元中心拖欠刘孝彬2020年2月、5月、8月工资共计8482.76元错误。2020年2月、5月刘孝彬的基本工资为每月3000，2020年5月提成工资700元、2020年8月基本工资为每月3500元，以上拖欠刘孝彬2020年2月、5月、8月工资共计为10200元。三、原审法院以刘孝彬个人原因提出辞职为由，不支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错误。刘孝彬在职期间，所在单位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刘孝彬的合法权益，造成刘孝彬生活窘迫、没有劳动保障。所以才会在情急之下，为了提升专业技能，准备护士资格考试，向所在单位提出辞职，个人原因只是表现诱因，根本原因在于所在单位违法在先，迫使刘孝彬提出辞职，属于迫使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刘孝彬在离职后合理期限内申请劳动仲裁，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应当支持刘孝彬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润脉元公司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润脉元中心的开办人，不仅存在经营混同，而且利用其之间关联性，混淆劳动关系，更有甚者在诉讼中否认存在劳动关系，严重的侵犯了刘孝彬的合法权益，应当共同承担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判如所请。润脉元中心、润脉元公司辩称，润脉元公司不是润脉元中心的开办人，两者不存在混同情形。润脉元中心是润脉元中心护理院的开办人，润脉元中心护理院经过了依法注册和登记。刘孝彬主张的工资数额缺乏事实根据，润脉元中心与刘孝彬有书面劳动合同，其主张双倍工资缺乏事实根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孝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润脉元中心、润脉元公司支付刘孝彬2020年2月份工资3000元、5月份工资3700元、8月份的工资3500元，共计10200元；2.请求依法判决润脉元中心、润脉元公司支付刘孝彬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4260元；3.请求依法判决润脉元中心、润脉元公司支付刘孝彬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447元；4.请求依法判决润脉元中心、润脉元公司支付刘孝彬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72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孝彬于2019年8月1日到润脉元中心工作。2019年8月1日，刘孝彬与润脉元中心签订新员工入职需知，载明岗位为护理，试用期三个月，工资待遇为1910元。2020年8月12日，刘孝彬与润脉元中心开办的济南市市中区润脉元综合养老服务中心护理院签订聘用协议，协议期限自2020年8月12日至2021年8月11日，工资标准为1910元/月。刘孝彬于2020年8月26日提出辞职报告，载明“本人由于个人原因，需专心准备护士资格证考试，经过慎重考虑，特此提出辞职申请，望领导批准。”润脉元公司于2020年8月31日为刘孝彬出具离职证明。刘孝彬于2020年11月9日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于2021年1月28日作出济市中劳人仲案[2020]第10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刘孝彬与第二被申请人济南润脉元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26日期间劳动关系成立。二、第二被申请人济南润脉元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向申请人刘孝彬支付2020年2月、5月、8月份的工资8482.76元。三、第二被申请人济南润脉元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向申请人刘孝彬支付2019年11月10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7628.97元。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刘孝彬与润脉元中心均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刘孝彬工作期间工资系由润脉元中心和袁丰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发放。润脉元中心拖欠刘孝彬2020年2月、5月、8月的工资8482.76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证据新员工入职需知、聘用协议、银行交易明细，足以证明刘孝彬系与润脉元中心存在劳动关系。故，刘孝彬要求润脉元公司共同承担用人单位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润脉元中心未支付刘孝彬2020年2月、5月、8月工资，现刘孝彬要求其支付拖欠工资，润脉元中心同意支付刘孝彬2020年2月、5月、8月的工资，共计8482.7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孝彬该项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刘孝彬与润脉元中心签订新员工入职需知具备劳动合同内容，应视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刘孝彬主张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426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本案中，刘孝彬自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工作满一年，于2020年8月26日离职，经折算刘孝彬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不足1整天（26天÷365天×5天）。故，刘孝彬主张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44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本案中，刘孝彬于2020年8月26日递交书面辞职报告，载明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申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刘孝彬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720.5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市市中区润脉元综合养老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孝彬2020年2月、5月、8月工资，共计8482.76元。二、驳回刘孝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济南市市中区润脉元综合养老服务中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孝彬与润脉元中心于2019年8月1日签订新员工入职需知，该新员工入职需知中约定有职工的岗位、试用期、工资待遇等基本内容，后刘孝彬与润脉元中心开办的济南市市中区润脉元综合养老服务中心护理院签订聘用协议。刘孝彬工作期间工资系由润脉元中心和袁丰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发放。据此，一审法院关于刘孝彬与润脉元中心有劳动关系，且双方之间应视为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刘孝彬主张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44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刘孝彬2020年8月26日出具的辞职报告中载明系由于个人原因提出辞职，故刘孝彬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720.5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于润脉元中心拖欠刘孝彬2020年2月、5月、8月工资8482.76元的认定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刘孝彬二审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其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孝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