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羽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盛大街2号院16号楼1层101。法定代表人：张文浩，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硕磊，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北京羽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岩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硕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4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羽岩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羽岩商贸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硕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以羽岩商贸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曾约定如顾客不添加其公司微信则张硕磊需返还红酒折价款而不支持羽岩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是错误的，也是不公平的。羽岩商贸公司授权张硕磊从公司拿走30瓶红酒用于会员招募，顾客通过扫描公司特定的二维码成为会员后，免费赠送一瓶红酒，这是羽岩商贸公司积累客户的一种营销方式。而张硕磊提交的证据恰好证明其将30瓶红酒取走后，并没有将公司特定的二维码出示给顾客扫描，而是违规向顾客出示其自己的二维码，与顾客添加微信好友，并免费赠送红酒。张硕磊的行为不是在为羽岩商贸公司积累客户，而是在为自己积累客户，不但违反了羽岩商贸公司的规章制度，更是侵害了羽岩商贸公司的财产权益，羽岩商贸公司在与张硕磊通话交涉中，多次指出了其违规行为，张硕磊应将该30瓶红酒的折价款归还给羽岩商贸公司。2.一审法院依据张硕磊提交的录音认定其月工资为6000元是错误的。羽岩商贸公司成立前，确实雇佣张硕磊推销酒类产品，且双方约定张硕磊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000元加销售提成再加爆品奖励金。羽岩商贸公司支付给张硕磊的6000元是2019年11月10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的劳务费用，按50天计算。张硕磊提交的录音是在其离职后产生的，是其故意试探羽岩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而留下的，羽岩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时的“嗯”“对”回复并不是对张硕磊说法的一种肯定答复，只是一种礼貌性的回复。且张硕磊在工作期间，总是以各种理由向羽岩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羽岩商贸公司在张硕磊工作期间，都是与张硕磊达成用其工资来抵销借款，并没有向其发放过工资等。3.羽岩商贸公司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张硕磊在工作期间其考勤和工作均没有达到羽岩商贸公司店长手册要求，多次违反店长手册的规定，私自添加顾客发展成为其个人客源，严重损害羽岩商贸公司的利益，羽岩商贸公司与张硕磊解除劳动合同，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羽岩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张硕磊共同参加了加盟酒仙网的前期培训，羽岩商贸公司的规章制度也是酒仙网的店铺综合运营管理手册及店长手册，张硕磊参加培训时就已知该店长手册，也明确知道其作为店长就应遵守该店长手册，张硕磊称其没有看过该店长手册不合情理。羽岩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张硕磊多次违规，在公司对其批评指正时，张硕磊更是无视羽岩商贸公司的规章制度，很多次都是扭头就走了。4.羽岩商贸公司不应再支付张硕磊2020年2月14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张硕磊的月基本工资为3000元，2020年2月14日至6月3日期间，全国正处于疫情紧张时期，羽岩商贸公司的销售业绩并不是很多，张硕磊还多次向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借款数额早已超出其应取得的工资，故羽岩商贸公司无需再支付张硕磊工资差额。5.羽岩商贸公司未与张硕磊签订劳动合同是由于张硕磊个人原因及国家疫情原因造成，故羽岩商贸公司不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羽岩商贸公司曾提出过与张硕磊签订劳动合同，但其明确表示相信公司不需要签订劳动合同。之后全国疫情爆发，很多打印店都没有营业，羽岩商贸公司无法形成书面的劳动合同可供签订。由于上面两方面原因，从而造成了未签劳动合同的事实，张硕磊费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张硕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羽岩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羽岩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硕磊返还其取走的八代经典五粮液白酒6瓶，折合价款6900元；2.张硕磊返还其取走的西班牙安徒生夜莺干红葡萄酒30瓶，折合价款11970元；3.羽岩商贸公司无需支付张硕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00元；4.羽岩商贸公司无需支付张硕磊2020年5月10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工资3760元；5.羽岩商贸公司无需支付张硕磊2020年2月14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862.07元；6.本案诉讼费由张硕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羽岩商贸公司成立于2020年1月14日，张硕磊系羽岩商贸公司的店长，工资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下发薪，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社会保险，张硕磊最后工作至2020年6月3日。羽岩商贸公司主张2020年6月3日张硕磊自行离职。张硕磊对此不认可，主张2020年6月3日其被羽岩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浩无故辞退。2020年6月8日，张硕磊申请仲裁，要求羽岩商贸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00元；2.2020年5月10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工资3760元；3.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8800元；4.2020年1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27.58元；5.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1月3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482.74元，休息日加班工资2006.91元；6.2020年4月4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27.58元，2020年5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27.58元。2020年6月15日，羽岩商贸公司申请仲裁，要求张硕磊返还：1.6瓶白酒销售款6900元（1150元/瓶）；2.30瓶红酒销售款11970元（399元/瓶）。2020年8月13日，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3801号、第3954号裁决书，裁决：一、羽岩商贸公司支付张硕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00元；二、羽岩商贸公司支付张硕磊2020年5月10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工资3760元；三、羽岩商贸公司支付张硕磊2020年2月14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862.07元；四、张硕磊支付羽岩商贸公司白酒销售款6900元；五、驳回张硕磊其他的仲裁请求；六、驳回羽岩商贸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张硕磊同意上述裁决；羽岩商贸公司同意上述裁决的第四、五项，不同意其他各项，诉至法院。羽岩商贸公司为证明其公司曾提出过与张硕磊签订劳动合同，但张硕磊说相信公司就不签合同了，之后因为疫情没有办法签合同，以及张硕磊违反其公司的规章制度，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其上载明：“2020年6月4日张文浩：老板和你谈话，爱答不理，不爱听了扭头就走，做事都是私自做主，不和老板商量，迟到、早退，不来了有时说一声有时干脆不说，三月份四月份就有20多天没有来，来的天数里有80%迟到。……保险和合同的事我和你说过，你说保险你自己上，合同你说不用，我还不相信您，后来疫情也给耽误了。和你说事，你有三四次扭头就走，让我看你脸色行事吗？最后一次你扭头就走，在门口背对着我摆了一下手走了以后，对于你来说我是谁你想过吗？‘把我说的话当放屁，人当空气’这句话我就和你说过两三次……那背对着的一挥手就是我能承受的最后一根稻草”。张硕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确实没有签合同，羽岩商贸公司应支付未签合同双方工资差额；2020年3月、4月其到店上班了，疫情比较严重的时候有20天没有去羽岩商贸公司，但其在家参加公司培训、办公。羽岩商贸公司为证明张硕磊知道30瓶红酒是用于会员招募，而不是门店推广，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微信截图（张文浩与张硕磊）。其中，照片载明：“酒仙网会员招募免费领取价值399元西班牙安徒生·夜莺干红葡萄酒750ml……”。微信截图载明：“2020年4月8日张硕磊：发送会员招募图片。张文浩：那个前120名仅限的那个字儿就不要了吧……回头开业或者是什么的可能还能用呢，是不是啊。张硕磊：那行，那我知道了”。2.微信聊天记录（张文浩与张硕磊）其上载明：“2020年6月5日张文浩：你上次在公司拿走的5箱（30瓶）红酒去美甲店做会员招募活动，半个多月之前你就说有12个人领了红酒了，但是违反规定你只留了你的私人微信码，没有留公司会员加入码，领酒的人没有加入公司成为会员，这些客人的信息你要交给公司。还有店铺的门钥匙你要归还。张硕磊：门店的钥匙给您快递过去了，还有电视的钥匙……”。张硕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当时其和张文浩协商30瓶红酒用于门店推广，而不是会员招募，只让顾客转发朋友圈，其把截图发给张文浩了，张文浩说葡萄酒是19元进的，但诉讼请求中一瓶赔偿399元，酒仙网做直播该葡萄酒售卖价也是19元，其不同意赔偿30瓶红酒。经询问，双方均认可会员招募是用手机号注册会员才赠送红酒，门店推广不用注册会员。羽岩商贸公司为证明2020年3月6日至2020年4月23日张硕磊长期旷工，未到其公司上班，提交体温检测登记台账（2020年3月6日至2020年4月23日）。张硕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到店上班了，有的时候测体温没有登记。羽岩商贸公司为证明葡萄酒一瓶399元，19元是当时给其公司的优惠活动，现在已经没有这个活动了，提交京东截图。张硕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确实把30瓶红酒拿走了，用于门店推广活动。羽岩商贸公司为证明其公司支付给张硕磊的6000元是2019年11月10日至2020年1月14日的劳务费用，提交微信截图（6张，张文浩与张硕磊）。张硕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在电话里问张文浩以后工资是不是每月按6000元算，张文浩说是。羽岩商贸公司为证明张硕磊向其公司借款30700元，不包括已付的现金6000元，张硕磊还了3000元，尚欠借款27700元，27700元同意抵扣4个月20天的工资14000元，提交微信截图、转账记录。张硕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确实收到了30700元，也确实还了3000元，不同意按每个月3000元计算工资，同意按每个月6000元计算工资，同意用借款抵扣工资。羽岩商贸公司为证明张硕磊的考勤和工作没有达到其公司的要求，提交员工手册。张硕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从其上班到被公司辞退，羽岩商贸公司连试营业都没有向酒仙网申报，其知道有个员工手册，但员工手册到店里后张文浩就放在一边，都没让其看。经询问，羽岩商贸公司称这是酒仙网的员工手册，其公司加盟酒仙网所以适用酒仙网的员工手册。张硕磊为证明其月工资6000元，提交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其上载明：“张硕磊：……您说那会儿给我定的一个月6000块钱，6000块钱工资钱。张文浩：恩。张硕磊：……您说那个因为他们什么酒仙网什么培训的时候定的一个月6000块钱工资然后加提成。张文浩：没有，酒仙网人家就告诉我说3000多块钱。……6000块钱，我这边当时算的是你11月12号咱们去见面就那什么了……是按50天算的……。张硕磊：……然后到后来之后您不是也按每个月6000元给我发的吗。张文浩：对。张硕磊：恩，然后我这也挺感谢你的……”。羽岩商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张文浩说了张硕磊是每月3000元的工资，也说了6000元是按50天计算的。张硕磊为证明其2020年春节、清明节、五一均上班，羽岩商贸公司应支付法定节假日工资，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张文浩与张硕磊、张硕磊与其表妹李子晨）；2.滴滴打车记录；3.证人证言。羽岩商贸公司对证据1中张文浩与张硕磊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其他证据均不认可。张硕磊为证明其在其他店购买的红酒价格是19元，提交微信购买记录、微信截图（酒仙网各门店的老板与张硕磊）。羽岩商贸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称无法核实真实性，与本案无关。张硕磊为证明其拿走30瓶红酒做门店推广活动，提交微信截图（张文浩与张硕磊、美甲店老板与张硕磊、朋友圈截图）。其中，张文浩与张硕磊的微信截图载明：“2020年5月13日张硕磊给张文浩发了一张照片，照片内容为2号顾客的朋友圈截图，2号顾客在朋友圈分享了红酒的照片，并配文‘酒仙网遵循质真价优、快速便捷的经营宗旨，为消费者提供名优品牌、真品保证’。咋样，哥，没白忙活吧”。羽岩商贸公司对该组证据中张文浩与张硕磊的微信截图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与其他人的微信截图、朋友圈截图均不认可，称其公司不是做门店推广，而是做会员招募。张硕磊为证明张文浩不是从酒仙网买的红酒，而是从其他人处购买的，19元一瓶，提交微信截图（张硕磊与张文浩、酒仙网门店曹厚取与张硕磊）。羽岩商贸公司对张硕磊与张文浩的微信截图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其他证据不认可，称酒确实是张文浩让张硕磊从其他门店买的，19元一瓶，加会员就赠送一瓶酒，正常售价399元。张硕磊为证明其自2019年12月10日起与羽岩商贸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羽岩商贸公司拖欠其2020年4月份工资1200元，提交微信截图（张硕磊与张文浩），其上载明：“张文浩：……培训开课啦，时间：初级培训2019年12月10日-14日；培训内容：店面零售管理……。2019年12月15日张硕磊：仁怀是不好卖，别订了，店还没开呢，先订那么多酒，卖给谁啊。张文浩：是不订……”。羽岩商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张文浩没有认可拖欠4月份工资1200元，其公司是2020年1月14日成立的。张硕磊为证明其在2020年3月和4月正常上班，2020年3月有20天在家参加培训，提交微信截图、照片、钉钉群培训记录截图。羽岩商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无法体现张硕磊2020年3月和4月正常上班，2020年3月张硕磊在家参加了酒仙网的培训讲课、考试，每天半个小时。张硕磊为证明2020年6月4日羽岩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文浩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提交微信截图（张硕磊与张文浩），其上载明：“2020年6月3日张文浩：你再走我也不会追了，缘分尽了，那箱酒钱你就收了吧，上回就差2000块钱，你也收了吧，互不相欠啦，就不用再来了，真的。……2020年6月4日张硕磊：酒是酒的事儿，工资是工资的事儿，咱别混淆了，这个星期酒钱给您，您给我结工资，上个月工资您还差我1200没给我呢，您自己看下记录。2020年6月5日张文浩：尽快来单拉把后续手续办了，交接也没做呢。来时提前约一下，免得我不在你白跑一趟。张硕磊：后续什么手续？交接什么？3760工资您发给我，然后我该干什么干什么。张文浩：签一个离职原因，二月底你在店里拿走一箱五粮液6900元未到账，前因后果写个详情。张硕磊：离职原因，你给我开除的。您比我清楚……。张文浩：为什么开除你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哪个单位会无缘无故开除骨干人员，除非不得已，酒的事三个多月了前前后后都是你在联系，在这期间你多次违反店长手册规定，不尽店长责任，屡次提醒不改，迫使我做出决定……”。羽岩商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无法证明违法解除的事实。张硕磊为证明羽岩商贸公司没有申报试营业，没有正式开业，不能适用酒仙网的员工手册，提交照片。羽岩商贸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称没有原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硕磊与羽岩商贸公司均同意仲裁裁决第四项，即“张硕磊支付羽岩商贸公司白酒销售款6900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返还30瓶红酒价款的问题。羽岩商贸公司称张硕磊知道30瓶红酒是用于做会员招募，而不是门店推广，顾客需注册羽岩商贸公司的会员才能赠送红酒。张硕磊对此不认可，称其当时和张文浩协商30瓶红酒用于做门店推广活动，顾客只需分享到朋友圈就可以赠送。羽岩商贸公司提交的照片、微信截图，足以证明其公司主张的事实，但羽岩商贸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曾约定如顾客不添加其公司微信则张硕磊需返还红酒价款，故羽岩商贸公司要求张硕磊返还30瓶红酒价款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张硕磊与羽岩商贸公司均认可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20年6月3日，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解除理由，张硕磊主张其被羽岩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浩无故辞退。羽岩商贸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张硕磊系自行离职。根据张硕磊提交的2020年6月3日、6月4日微信截图显示，张文浩在微信中称“缘分尽了”“就不用再来了”“为什么开除你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羽岩商贸公司将张硕磊辞退。由于羽岩商贸公司未就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进行举证，故属于违法辞退，应当支付张硕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对羽岩商贸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张硕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支付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和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张硕磊主张其月工资为6000元，并提交其与张文浩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予以佐证。录音中张硕磊说“您说那会儿给我定的一个月6000块钱，6000块钱工资钱”，张文浩说“嗯”，张硕磊说“然后到后来之后你不是也按每个月6000块钱给我发的吗”，张文浩说“对”。根据上述证据内容，法院认定张硕磊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根据双方举证及陈述可知，羽岩商贸公司未按月向张硕磊发放工资，张硕磊在职期间向羽岩商贸公司借款30700元，已还3000元，尚欠借款27700元。双方均同意用上述借款抵扣工资，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张硕磊主张其于2019年12月10日起与羽岩商贸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羽岩商贸公司成立于2020年1月14日，故法院对张硕磊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其入职时间为2020年1月14日。羽岩商贸公司提交的体温检测登记台账，仅记录了2020年3月28日至4月23日的体温登记情况，即使张硕磊未在体温检测登记台账上签字，也不代表张硕磊未上班，故对羽岩商贸公司关于张硕磊长期旷工，未到公司上班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张硕磊最后工作至2020年6月3日，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经计算，张硕磊2020年1月14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工资应为29517.24元，其中2020年1月14日至2020年5月9日期间工资为24344.83元，2020年5月10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工资为5172.41元，上述工资与借款余额27700元抵扣后，羽岩商贸公司还应支付张硕磊2020年5月10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工资差额1817.24元，故对羽岩商贸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张硕磊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张硕磊于2020年1月14日入职，羽岩商贸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张硕磊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张硕磊2020年2月14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由法院核算。羽岩商贸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张硕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无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硕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北京羽岩商贸有限公司八代经典五粮液白酒销售款6900元；二、北京羽岩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硕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00元；三、北京羽岩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硕磊2020年5月10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817.24元；四、北京羽岩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硕磊2020年2月14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862.07元；五、驳回北京羽岩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羽岩商贸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四页爆品奖励转款记录，以证明张硕磊的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3000元加爆品奖励加提成；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证明张硕磊主张有客户但是实际上客户的电话没有接通，张硕磊的陈述不属实。张硕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其确已领取爆品奖励，但已转给羽岩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浩，其未将爆品奖励的金额计入其关于工资差额的诉求中；2.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张硕磊提交如下证据：1.张硕磊与张文浩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证明已将爆品奖励转给张文浩，张文浩通过其支付酒款，让其出小票从而在酒仙网上获得奖励；2.美团网及相关微信截图，以证明张硕磊一直在上班，羽岩商贸公司主张其一直不在是错误的，其在美团以发外卖的形式卖酒。羽岩商贸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转账记录中的30元是爆品奖励，这是因为张硕磊未经张文浩同意以进价卖酒，张文浩让张硕磊返还的一半费用，爆品奖励转款记录得很清楚，不是卖出就有爆品奖励，是有审批的；2.对第二组证据，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公司已停掉美团外卖，美团网有酒仙网的督导，通过申请的材料均是张文浩提交，当时留的电话号码是谁的不清楚，美团网和饿了么的外卖员是不上门的，其公司是自行送货，订单也不多，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关于入职、工资标准及工资发放情况，羽岩商贸公司主张张硕磊于2019年11月10日入职，担任店长职务，张硕磊前期做了一些准备工作，其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成立，双方曾沟通工资标准，张硕磊的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3000元加爆品奖励加提成，提成是有销售任务的，不满12万元就没有销售提成；因张硕磊以各种名义借钱，故其公司未给张硕磊发放过工资，亦无工资支付记录；录音中对工资标准的陈述是因为当时认为借款要不回来了。张硕磊主张虽然羽岩商贸公司成立于2020年1月14日，但是其实际上班时间是2019年11月10日；其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有其与张文浩的录音为证。关于解除，羽岩商贸公司主张张硕磊屡次迟到、早退，其公司不允许私自加顾客的微信，但张文浩多次看到张硕磊加顾客微信，故于2020年6月3日解除与张硕磊的劳动关系；关于张硕磊迟到早退的事实，其公司没有打卡记录，但体温监测登记台账可以证明；关于私自加顾客微信的事实，是张文浩当场看到的，没有书面证据，不允许私自加顾客微信的规定未明确规定在店长手册之中。张文浩主张羽岩商贸公司系违法解除。关于30瓶红酒相关情况，羽岩商贸公司主张30瓶红酒系用于会员招募，会员招募需录入基本信息，顾客说一下验证码，然后将该验证码输入羽岩商贸公司的收银机之中，就可以成为会员；其公司知道张硕磊将红酒放在美甲店，张文浩发给张硕磊一张易拉宝的图片，其上载有二维码，是张文浩的微信，但该微信号是店里公用的；红酒的进价是38元买一赠一，但是张文浩投入很多钱加入酒仙网，这是加盟的福利，在其他平台购买时该款红酒的价格是399元/瓶。张硕磊主张门店推广是通过顾客转发朋友圈赠送红酒，其亦将顾客的朋友圈截图发给张文浩，添加会员需要输入手机号和验证码，这种方式不适合门店推广，其和张文浩反馈了上述情况，张文浩亦表示同意按照门店推广赠送红酒。本院补充查明：仲裁期间，羽岩商贸公司主张张硕磊的月工资标准为2200元，但双方未就工资标准进行约定；一审期间，羽岩商贸公司主张张硕磊刚开始时底薪2200元，之后涨到3000元，达到销售任务12万后有2%提成。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双方均认可羽岩商贸公司成立于2020年1月14日，张硕磊入职时间早于羽岩商贸公司成立时间，离职时间为2020年6月3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羽岩商贸公司主张因张硕磊及疫情原因未能签订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判决羽岩商贸公司支付张硕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差额，双方对张硕磊的月工资标准存在争议。仲裁期间，羽岩商贸公司主张张硕磊的月工资标准为2200元，但双方未就工资标准进行约定；一审期间，其公司主张张硕磊刚开始时底薪2200元，之后涨到3000元，达到销售任务12万后有2%提成，二审期间，其公司主张双方曾沟通工资标准问题，张硕磊的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3000元加爆品奖励加提成。张硕磊则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经查，双方对张硕磊的月工资标准无书面约定。除已支付张硕磊6000元的劳务费外，羽岩商贸公司称未给张硕磊发放过工资，且其公司未能提交相应期间的工资支付记录，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3000元的月工资标准。根据张硕磊提交的其与张文浩的录音，张硕磊说其一个月工资6000元，张文浩作出了肯定答复。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情况，采信张硕磊关于月工资标准的主张并无不当。鉴于双方均同意将27700元抵扣羽岩商贸公司应支付张硕磊的工资，一审法院判决羽岩商贸公司支付张硕磊2020年5月10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工资差额1817.24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羽岩商贸公司认可因张硕磊屡次迟到、早退、私自加顾客微信于2020年6月3日解除与张硕磊的劳动关系，故其公司应对解除与张硕磊劳动关系的事实及制度依据负举证责任。羽岩商贸公司主张张硕磊屡次迟到、早退，但是其公司提交的体温检测登记台账仅记载了姓名、体温等情况，并未载有张硕磊上班下班的具体时间，不能证明张硕磊存在屡次迟到、早退的情况；其公司主张张硕磊多次私自加顾客微信应予开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亦未能提交关于私自加顾客微信即应开除的相应制度依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羽岩商贸公司系违法解除与张硕磊的劳动关系，并判决羽岩商贸公司支付张硕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返还30瓶红酒价款，羽岩商贸公司主张30瓶红酒系用于会员招募，顾客需注册成为会员才能免费赠送，张硕磊违规向顾客提供自己的二维码，故应返还该30瓶红酒价款；张硕磊主张添加会员需要输入手机号和验证码，不适合门店推广，其与张文浩协商将30瓶红酒用于门店推广，故不同意支付红酒价款。根据羽岩商贸公司提供的照片和微信截图，张文浩曾向张硕磊发送图片，但未显示双方对用于美甲店的会员招募或推广的30瓶红酒问题进行具体商谈；照片其上确写有“会员招募”字样，但羽岩商贸公司认可注册会员需在收银机中输入手机号和验证码，照片所载二维码为张文浩放在店里使用的微信，并非用于顾客自行注册和验证。综合考虑上述事实情况，一审法院对羽岩商贸公司要求张硕磊返还红酒价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羽岩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羽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春燕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