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再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钰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10号万乘国际601室。法定代表人：刘福荣，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云珍，女,汉族,1966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泽，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莙，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陇海中路106号。法定代表人：孙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钰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潘云珍、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路郑州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1民终961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2020）豫民申870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钰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福荣，被申请人潘云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莙，铁路郑州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钰升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钰升公司与潘云珍为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上法律规定中，没有规定企业聘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时，双方关系是劳动关系的内容。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以上法律规定，判决钰升公司与潘云珍之间是劳动关系错误，且无法律依据，应依法改判。2.钰升公司与潘云珍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钰升公司在聘用潘云珍时，其实际年龄已经超出了法定退休年龄，已经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不符合劳动者就业的法定年龄。潘云珍从入职时与钰升公司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双方之间依法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4.潘云珍劳务内容为临时性送餐服务，服务内容灵活且非正式性。请求依法改判双方是劳务关系，非劳动关系。潘云珍辩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五条、第四十四条并未对劳动者的年龄上限作限制性规定，不宜以超过退休年龄为由否定劳动关系。潘云珍于2017年6月至2020年4月在钰升公司指定的地点从事餐馆服务工作，受钰升公司的劳动管理，钰升公司为其发放劳动报酬，潘云珍提供的劳动是钰升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签订的协议虽然名称为《临时劳务协议》，但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潘云珍虽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3.钰升公司称其已将无法与潘云珍建立劳动关系及缴纳社保的情况告知潘云珍，但潘云珍本人并不知情，且钰升公司也没有说明其以何种方式告知潘云珍；4.潘云珍在钰升公司派遣的地方工作，其承接的是送餐工作和后厨的帮厨两项工作。据潘云珍所说，其所工作的时间远远超过钰升公司所说的四个小时，工作时间实际达到六、七个小时，钰升公司所述不实。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铁路郑州局辩称，1.不论钰升公司和潘云珍之间系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都和铁路郑州局无关。2017年至2018年4月30日，铁路郑州局后勤保障中心将食堂业务和清洁工作发包给了钰升公司。2018年5月1日起，铁路郑州局后勤保障中心又将该业务发包给了郑州新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又将该业务发包给了钰升公司，潘云珍一直由钰升公司安排在后勤保障中心提供劳务。潘云珍系钰升公司的人员，由钰升公司对其发放劳务费，由钰升公司负责管理，与铁路郑州局无关。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铁路郑州局与潘云珍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是正确的。潘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与钰升公司自2017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钰升公司支付潘云珍未签订劳务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8957.5元（共计11个月，以每月平均工资2632.5元计算）；3.依法判决钰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897.5元；4.依法判决潘云珍在2019年11月14日所受伤害为工伤并由钰升公司立即支付潘云珍十级伤残各项待遇共计83136.56元；5.依法判决钰升公司和铁路郑州局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钰升公司、铁路郑州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云珍于2017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在钰升公司安排下进入铁路郑州局的分公司中国铁路局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后勤保障中心职工食堂工作，2019年11月14日，潘云珍晚上上班时，因铁路郑州局电梯出现故障，潘云珍与另一名工作人员将熬好的稀饭从二楼向一楼抬，下楼的过程中发生倾倒稀饭洒到了潘云珍的身上，导致烫伤，潘云珍到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入院证上显示，入院诊断为轻度烧伤。出院记录上显示入院诊断为1.多处二度烧伤，2.累及体表10%以下的烧伤，出院诊断为1.多处二度烧伤，2.累及体表10%以下的烧伤。在潘云珍工作期间有潘云珍与钰升公司签订的《临时劳务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劳务期限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临时项目结束之日止。协议内容为：1.乙方根据甲方的临时项目需求，乙方从事餐饮服务劳务；2.如甲方临时项目情况发生变化或一方不能胜任项目需求时，本协议自动终止。该合同并未签署日期，根据潘云珍提供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钰升公司一直向潘云珍发放工资。潘云珍于2020年5月15日向郑州市中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20年5月18日以仲裁申请没有明确的事实理由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潘云珍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及潘云珍与钰升公司签订的《临时劳务协议》可以证明潘云珍在钰升公司处工作的事实，双方在2017年7月至2020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潘云珍与钰升公司签订的《临时劳务协议》能确定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且双方签订的《临时劳务协议》中没有明确日期，潘云珍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潘云珍与钰升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签订《临时劳务协议》，并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潘云珍诉求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工资差额28957.5元，该院不予支持。潘云珍要求钰升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未明确补偿具体事项该院不予支持。潘云珍诉请的其在2019年1月14日所受伤害并由钰升公司立即支付其十级伤残各项待遇共计83136.56元。因工伤待遇赔偿需在确认劳动关系之后进行工伤认定程序，工伤认定程序结束后可申请工伤赔偿和提起诉讼，因潘云珍本次诉讼未进行工伤认定，故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潘云珍与河南钰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在2017年7月至2020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潘云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已减半收取），由河南钰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钰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潘云珍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确定应当从用工主体资格、用工意思表示、提供劳动的性质、工资发放、社保办理、人事制度管理等方面综合考量，并依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加以综合判断。钰升公司陈述：“事故发生时职工食堂的工作由其管理，并派人专门负责安排潘云珍的工作……应该是从2017年7月开始向潘云珍发放报酬”，结合潘云珍举示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潘云珍与钰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劳动者在下列情形下，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一）退休……”。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潘云珍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因此，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钰升公司主张潘云珍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入职时已经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条件，双方不可能形成劳动关系，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钰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钰升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潘云珍出生于1966年9月10日，于2017年7月在钰升公司安排下进入铁路郑州局的分公司中国铁路局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后勤保障中心职工食堂工作，潘云珍入职钰升公司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非因钰升公司原因不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且双方签订的《临时劳务协议》明确约定：潘云珍为临时用工性质，潘云珍根据钰升公司的临时项目需求，从事餐饮服务劳务，如钰升公司临时项目情况发生变化或潘云珍不能胜任项目需求时，本协议自动终止，故双方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应有的隶属性、管理性、稳定性与依赖性的特征。原判以潘云珍未享有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养老金为由,认定钰升公司与潘云珍2017年7月至2020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潘云珍在提供劳务中受伤，相关合法权益可另循途径依法解决。综上所述，钰升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1民终9619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潘云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减半收取），由潘云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潘云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赵志远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钟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