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惠芳，女，1961年6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秉坤，男，1954年12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和，辽宁金刚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太阳街道办事处潘大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瓦房店市太阳街道潘大屯村前街东屯6号。上诉人孙惠芳因与被上诉人韩秉坤、瓦房店市太阳街道办事处潘大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惠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韩秉坤在2018年8月与上诉人(2018)辽02民终700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向法院表示自己并没有诉争土地的承包合同，而本案出现的韩秉坤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签订时间却是2016年12月，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开始，如果该《承包合同》系真实合同，在2018年8月庭审时韩秉坤不会自称没有合同。如果2016年12月的《承包合同》是真实合同，在2017年12月8日前，20多年时间里，韩秉坤应该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韩秉坤在两个案件中的陈述明显互相矛盾，有悖常理，稍有常识都清楚《承包合同》为后补的假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案涉0.89亩土地系案外人陈金胜土地，而上诉人提供的陈金胜与村委会的土地承包合同显示，陈金胜与案涉土地也没有任何关系，陈金胜也从未在案涉土地上进行过任何耕种，上诉人自2000年就开始在案涉土地上耕种，该土地在上诉人耕种前是一片荒地，陈金胜无法耕种。二、本案中村委会系诉讼当事人一方，村委会出具的多份证明间也相互矛盾，既然村委会在2016年12月6日就将案涉土地发包给韩秉坤，就不应在2017年12月8日又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案涉土地系“陈金胜和赵奎海的土地并归还给本人，土地已经确权给本人(陈金胜、赵奎海)”。不应在2018年5月30日又出具证明将案涉土地由陈金胜流转给了韩秉坤。上诉人在与韩秉坤的诉讼中，多次出示过韩秉坤、陈金胜在1998年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且该合同都是在村委会调取的，但村委会却在2019年11月22日土地确权过程中向瓦房店市政府提供虚假情况说明，告知瓦房店政府1998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因保管不善丢失，最终瓦房店政府根据村委会的虚假材料错误颁发了土地确权证。村委会这种欺上瞒下的行为最终引发各种社会矛盾。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土地承包方案应当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本案中，村委会与韩秉坤在2018年以后倒签虚假承包合同，未经村民会议民主决议，韩秉坤的哥哥韩秉海作为村民组长一人既代表甲方村委会盖章村主任那成龙签字，又代表乙方韩秉坤签字，未经法定程序便偷偷将上诉人耕种20年之久的土地发包给韩秉坤，这样的《承包合同》不应当被法院认定有效。四、上诉人认为，二审法院应当全面查清案件事实，不能仅凭村委会盖章就认定《承包合同》有效，还应审查该《承包合同》程序是否合法，现行法律规定，签订合同可以是书面、口头形式，自2000年以来，上诉人一直在案涉土地上耕种，且案涉土地系上诉人承包的其他土地被占用的情况下通过村委会置换而来，之前本是一片荒地，是上诉人付出巨大劳动开荒耕种，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做了较大的投入，才形成了现今的耕地，此前被上诉人韩秉坤及案外人从未对上诉人的耕种提出异议。上诉人虽未与村委会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但早已经形成事实的承包关系，村委会在未合法收回土地的前提下，根本无权擅自将案涉土地发包给被上诉人韩秉坤。韩秉坤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理由均不成立，且不存在所称的2000年开始耕种之事；其系在大伯哥许永库（2015年去世）去世后2016开始抢种的。因许永库没有孩子，老伴精神还不正常，送敬老院了，2016年上诉人就开始抢种，后来陈金胜转给韩秉坤以后，才起诉上诉人腾退，即0281号案件。上诉人主张其有继承权，对案涉土地主张权利。案涉庙西0.89亩地块的来龙去脉，已经瓦市法院（2018）辽0281民初5691号判决、中院（2019）辽02民终8310号判决所确认。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并已执行完毕的法律事实，是不应存在争议的。二、案涉《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因为该合同既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亦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且已经瓦房店市政府为被上诉人韩秉坤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确认。三、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引用的法律、司法解释，均为涉及合同效力及证据的规定、解释，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补充：因韩秉坤手中当时没有案涉《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是在村里往上报的材料里面。2016年11月确权公示，村民组长韩秉海打电话告诉韩秉坤要签承包合同，韩秉坤说自己不在家，韩秉海说着急，韩秉坤说让韩秉海代签。韩秉坤回来之后，也没有取韩秉海这份合同，合同就签了一份，上报之后再没有了，村里也没有存档，所以韩秉坤手里没有，村里也没有，韩秉坤是2016年签的合同，不是2018年后补签的合同。对于上诉人提供的陈金胜与村委会的土地承包合同，代理人不清楚。许永库建房时，就看好陈金胜家的地，当时收农业税，大家都没在意，许永库利用这块建房，他去世以后，村里就把地还给了陈金胜，陈金胜就转让给韩秉坤。出具证明的时间是因起诉以后纠纷发生的时间，和事情发生时间是两个概念。整个村委会的承包合同全部都丢了，不属于重新发包，确权是大稳定、小调整。村委会和韩秉坤签的合同中只是包括了0.89亩，是1998年第二轮承包合同的延续。村委会未进行答辩。孙惠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2016年12月6日所签订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6日，被告韩秉坤与被告村委会签订《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了承包土地自然情况、承包期限、承包土地用途、权利与义务、其他约定事项及违约责任等。原告孙惠芳认为该承包合同中庙西0.89亩土地是村委会补偿给原告的土地，二被告恶意串通签订该承包合同，故请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另查，一审法院2019年8月5日作出的（2018）辽0281民初5691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0.89亩土地原系陈金胜的土地，于2000年借用给许永库建房，2015年许永库去世，因许永库至去世前未能完成建房，村委会将该块土地收回，并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原土地承包人陈金胜，后陈金胜将其承包的该块土地流转给了韩秉坤，并已经村委会同意，2016年11月，村委会对村民承包土地情况进行承包经营权勘查，形成确权公示表，表中记载韩秉坤位于瓦房店市亩。该判决为生效判决。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孙惠芳主张案涉合同中庙西土地0.89亩是村委会补偿给其的土地，但是并未提交该地块系其承包经营的权属证明，而一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案涉合同中的0.89亩庙西土地原系陈金胜承包地，后经流转给被告韩秉坤。原告孙惠芳认为案涉承包合同系二被告恶意串通，属无效，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承包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其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告诉请确认案涉承包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韩秉坤主张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意见。因原告孙惠芳认为案涉土地是村委会补偿给其的土地，且原告一直占有使用该土地，为此被告韩秉坤曾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孙惠芳腾退案涉土地并赔偿损失。由此可见，原告孙惠芳对案涉承包合同约定的关于庙西0.89亩土地有利害关系，其有权作为合同外的第三人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被告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孙惠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孙惠芳负担。二审中，孙惠芳提交五组证据。一、《情况说明》复印件2份，《情况说明》1来源于太阳街道办事处，是村委会向街道出具的，该《情况说明》1载明许永库借陈金胜和赵奎海的地，现已确权归陈金胜、赵奎海了，该份证据说明那成龙和被上诉人韩秉坤都签字了，说明韩秉坤称的2016年合同是韩秉海代签的，法人代表是那成龙，既然2016年就有这份合同，案涉合同是后补的。《情况说明》2是韩秉坤在（2018）辽0281民初2488号案件向法院提供，证据从法院调取的，证明2016年这份合同是虚假的。二、证明复印件1份，来源于（2018）辽0281民初2488号卷宗，是韩秉坤提供的，证明在2018年5月30日案涉0.89亩土地是由陈金胜流转给韩秉坤的。当时村委会并没有证明说案涉土地是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并颁发了权属证书。三、公示表一份、证明一份，公示的时间是2016年11月13日至20日，陈仁智2016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陈仁智的证明应早于公示的时间，证明案涉土地不是陈仁智的。四、（2018）辽0281民初5619号庭审笔录，证明那成龙参加诉讼都没有提及2016年有合同及许永库借陈金胜的地。庭审笔录上那成龙的签字和案涉承包合同上的签字不一致，说明案涉承包合同是韩秉海、韩秉坤私自伪造的。那成龙没有提及案涉土地是2016年承包给了韩秉坤，以及发放了确权证书。五、三份证据1、关于潘大屯村2轮土地承包的情况说明复印件；2、土地承包经营权旧证遗失（未发）声明，证据来源从大连中院（2019）辽02行初361号案件中复印的，证明2018年合同丢失了，但是孙惠芳能提供2018年陈金胜和村委会的合同，说明村委会的证明载明内容是假的；3、韩秉坤代理人曲世岩在（2018）辽0281民初2488号案件中向法庭提供的，原告是韩秉坤、被告是孙惠芳，提及的1998年的陈金胜和赵奎海、村委会的合同是存在的，证据来源孙惠芳在村委会调取的。韩秉坤针对上述证据分别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情况说明》（1）是复印件，没有来源单位盖章，不予质证。2017年12月8日说明不代表是2017年发生的事，是因发生了诉讼，村里作的说明。实际上2016年合同已经签了，证已经发了，但村委会为什么没在情况说明中作说明，代理人不清楚，村委会只要是说明了案涉0.89亩地的来龙去脉即可。《情况说明》（2）也是复印件，不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不认可，也不是韩秉坤提交的。证据二、没有出具单位的盖章，不予质证。但真实性认可，这份材料是法院在治安卷宗中依职权调取的。不能证明其说明的问题，只是出证的时间，不能证明事情发生的时间。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问题有异议，因出具证明的陈仁智出具时间为2016年11月20日，流转事实是发生在公示表之前。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不能证明其想要证明的问题。证据五、三份新证据结合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2份土地承包合同，一并发表质证意见，首先针对2份承包合同：一审时提交的复印件，没有盖章。虽然二审提供带印章的但韩秉坤不认可印章的真实性。陈金胜耕地承包合同中，陈金胜的签字和其右上角的签字不一致，韩秉坤的签字也不认可。第五组证据均是复印件，不认可，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为复印件，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采信被上诉人韩秉坤的质证意见，对上诉人孙惠芳提举的以上证据不予采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韩秉坤与被上诉人村委会于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孙惠芳主张被上诉人韩秉坤与被上诉人村委会于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系二者恶意串通行为，属无效，应承担举证责任。本院已经生效的（2019）辽02民终83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合同中的0.89亩庙西土地原系陈金胜承包地，后经流转给被上诉人韩秉坤。而上诉人孙惠芳主张案涉合同中庙西土地0.89亩是村委会补偿给其的土地，但是并未提交该地块系其承包经营的权属证明。上诉人孙惠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者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承包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其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孙惠芳的确认案涉承包合同无效的原审诉请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孙惠芳主张韩秉坤在以往的多起民事诉讼中均未提供案涉承包合同，进而得出该合同并非2016年12月6日签订，而是于2019年后补的，案涉土地的经营权证不是依据案涉承包合同发放的上诉理由，经过本案调查，被上诉人韩秉坤对其在以往的民事诉讼中未提供案涉承包合同做了合理解释。现陈金生、村委会对案涉土地流转并发包给韩秉坤并无异议，结合上诉人孙惠芳在村委会公示后未提出异议及被上述人韩秉坤的办证申请行为，上诉人孙惠芳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故本院对上诉人孙惠芳的此节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惠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王迎春审判员 陈 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鑫附：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