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德升肥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天津滨海高新区北辰科技园刘安庄分园旺安路**。法定代表人：魏士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树云，男，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雅，天津得安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红旗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刘安庄村南法定代表人：刘学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永忠，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德升肥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升肥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红旗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农场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6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升肥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红旗农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红旗农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作协议》应视为一般性合同，不能简单地归为联营合同或土地租赁合同。2、红旗农场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合作协议》属于联营合同，违反最高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保底条款之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的观点，于情不符，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属于土地租赁合同，认为对于合同双方其他合作的权利义务，我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涉诉土地虽为划拨土地，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但是该规定系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管理性强制规定，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5、关于土地腾退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在涉诉的土地上建造厂房，投入了大量资金并进行经营。即使合同被认定为无效或解除，关于土地的现实状况，并不符合腾退的条件。红旗农场公司应就给我方造成的损失以及预期利润进行赔偿的前提下，才能腾退土地。红旗农场公司辩称，不同意德升肥料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土地管理法》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均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非管理性规定。对于合同无效的赔偿，是另案起诉的问题。红旗农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合作协议》无效并解除；2．依法判令德升肥料公司将位于北辰区津围公路东侧河北区垃圾处理场北面积3696平米土地腾空，返还给红旗农场公司；3．诉讼费用由德升肥料公司承担。诉讼中，红旗农场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确认整个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5年3月31日，天津市农工商经济技术开发公司与德升肥料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达成协议如下：一、为利用津围公路东侧河北区垃圾处理场北面积为3696平方米工业用地（空地），经协商甲乙双方建立合作关系。二、乙方同意自行筹集资金一年内完成建厂投产工作。三、甲乙双方共同办理有关手续，乙方承担全部费用。四、乙方同意安置甲方下岗职工10-20名，录用标准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五、合作时间：由于甲乙双方无法确定国家规划占用的时间，所以，遇有国家规划占地时，拆迁通知书的决定时间既为本协议的终止时间。六、遇有国家规划征用该宗地时，给予补偿时地上建筑物补偿归乙方所有，土地补偿归甲方所有。七、经甲乙双方商定同意，由甲方出地，由乙方负责出资建厂及经营管理，乙方每年付甲方定额利润0.8万元。甲方不承担市场风险和经营亏损。八、协议签字时交纳当年利润，以后每年同一时间交纳当年利润。九、双方责任，甲方：1．提供土地保证该土地使用权无争议；2．协助相邻关系的协调，帮助办理有关手续。乙方：1．负责企业营业执照申办。2．负责厂房建设、投资、设备安装。3．负责组织生产、销售经营管理。十、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规定的责任和义务，给经营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2．任何一方单方面终止本协议违约方应赔偿对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由双方签字、盖章。诉讼中，双方对签字、盖章真实性无异议，红旗农场公司称仅出租了土地，德升肥料公司称前排门脸转租给10多家商户，后面的厂房由德升肥料公司占有使用。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土地使用者天津农垦集团总公司，土地坐落北辰区津榆公路东，土地用途农场，，地号北辰-21用途工业，使用权类型划拨，面积3696㎡。另查，一审法院从不动产登记部门调取了涉诉土地的登记证明，显示权利人为天津农垦集团总公司，坐落北辰区津榆公路东、垃圾场站南，登记日期2003年4月29日，不动产权证号北辰单国用（2003更2）字第047号，权利性质划拨，面积3696平方米，用途工业。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天津市农工商经济技术开发公司被天津市红旗农场吸收合并，后天津市红旗农场又改制为红旗农场公司。天津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天津农垦集团总公司于2013年经天津市国资委批准改制更名为天津农垦集团有限公司，并于2014年11月经天津市人民政府批准，由农垦集团、二商集团、粮油集团、立达集团组建天津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原天津市农工商经济技术开发公司为我公司全资企业，后被我公司全资子公司天津市红旗农场吸收合并，天津市红旗农场于2018年改制更名为红旗农场公司。我公司已授权红旗农场公司对登记在我公司名下房地证北辰单国用（2003更2）第047号土地及地上物进行管理、租赁和收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成立租赁关系问题。本案中，德升肥料公司、红旗农场公司之间虽签订《合作协议》，但协议约定红旗农场公司不承担市场风险和经营亏损，每年享受固定利润0.8万元，且德升肥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对其他合作的权利义务存在实际履行的情况，故该协议仅以红旗农场公司提供土地收取租金，德升肥料公司交纳租金方式进行合作，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名为合作实为租赁，应认定双方成立租赁关系。关于德升肥料公司、红旗农场公司之间土地出租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结合本案，红旗农场公司虽取得土地使用权人天津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其管理、租赁和收益的权利，但出租土地为划拨土地，结合前述规定，本案诉争合同当属无效。故对红旗农场公司主张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德升肥料公司陈述另案主张合同无效后的损失赔偿，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关于腾退土地的问题。因合同无效，红旗农场公司要求德升肥料公司腾空诉争土地并交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实际占用面积较大等情况，腾退需要时间，一审法院酌定给予德升肥料公司30日腾退宽展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天津市红旗农场有限公司与天津德升肥料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3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二、被告天津德升肥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坐落于天津市北辰区津榆公路东垃圾场站南3696平方米土地腾空并返还给原告天津市红旗农场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天津德升肥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德升肥料公司提供照片4张，证明所建厂房的三周有高墙包围，此墙是红旗农场公司所建。在签订合同时，红旗农场公司表示墙以及墙内面积都属于红旗农场公司使用，德升肥料公司可在此内盖厂房。红旗农场公司质证认为，该4张照片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4张照片关联性不予采信。德升肥料公司还提供一审法院(2011)辰民重字第16号民事判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民四终字第1555号民事判决，请求按照该二份判决中，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性质作出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德升肥料公司与红旗农场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约定红旗农场公司一方不承担市场风险、经营管理，收取定额利润，故双方名为合作，实质是红旗农场公司出租土地使用权，双方形成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该规定为强制性管理性规定，而非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且双方签订《合作协议》，还有安置出租方下岗职工的目的，也没有侵害其他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无效，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德升肥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妥，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67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天津市红旗农场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均由天津市红旗农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杨宝华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熙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