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7民终1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9号财富中心E座28楼.   法定代表人：王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桂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刚，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云伟，男，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友，锦州市古塔区七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立伟，男，1992年1月26日出生，满族，辅警，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林，男，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职员，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   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柴云伟、周立伟、周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3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桂艳、付小刚，被上诉人柴云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友，被上诉人周立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56628.86元的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周立伟无证驾驶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56628.86元于法无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过程中经过笔迹鉴定程序，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非本人签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履行说明义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只需就涉案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涉案免责条款即可发生法律效力。涉案保险条款己经进行了加黑加粗，且投保人己收到了涉案保险条款。故免责条款己生效。“严禁无证驾驶、醉酒驾驶、肇事逃逸”是众所周知的社会常识，更是道路交通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被告并非首次投保且驾驶机动车多年，对此应当知晓。保险行为要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公序良俗，保险人不能为法律、法规明文禁止的违法行为提供补偿和保障，否则，不仅违背公理，同时也有可能变相的鼓励和纵容违法行为的发生。综上，一审判决违背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柴云伟辩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柴云伟56628.8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理由有二：1.上诉人所言“…投保单非本人签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履行说明义务”，这是上诉人对判决曲解。投保人签章处的“周林”二字不是周林本人所写，证明两个至关重要的内容，一是“本人确认收到免责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负责事项说明书》”；二是“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鉴定表明周林根本未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负责事项说明书》，更谈不上收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与解释说明”，周林对免责条款根本不知情。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交付，提示和说明义务。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人应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2.凌河交警大队作为国家机关职能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的是“周立伟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上诉人向驾驶证管理机关调取、提交给原审的驾驶人信息单显示“事发前后周立伟处于驾驶证考试预约状态”。表明周立伟并非无证驾驶，属于驾驶证过期未年检，非并从来未取得驾驶资格那种无证驾驶。法无授权，谁都无权擅自将驾驶证过期作扩大解释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无证驾驶”。更何况驾驶证过期期间，其驾驶技能并未受到影响，也没有加大驾驶机动车的危险系数。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立伟辩称，同意被上诉人柴云伟代理人的意见。   周林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柴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74656.0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增加数额至177121.92元（交强险赔偿116625.7元+商业三者险赔偿56996.22元+鉴定费3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5日6时50分许，被告周立伟驾驶辽Ｇ×××××号小型客车沿北宁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北宁路与人民街交叉路口向南左转弯时，与原告柴云伟驾驶两轮燃油车（车上载着其妻刘丽平）沿人民街由南向北行驶至人民街与北宁路交叉路口向西左转弯时相撞，造成原告柴云伟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周立伟立即将原告柴云伟送至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离开现场。原告经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累及踝关节，住院治疗96天，花费医疗费66598.37元。原告一级护理4天，由其妻子刘丽平、其兄才云鹏护理；二级护理92天，由其妻子刘丽平护理；原告租用陪护床花费288元。原告购买辅助器具花费75元。原告与其妻子刘丽平系辽宁工业大学清真食堂开设“炸串大餐”窗口的经营者。原告复印病历花费46.4元。另查，依锦州市七星法律服务所委托，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柴云伟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法医司法鉴定。2020年6月30日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柴云伟踝关节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经手术取右下肢内固定物需15000元；柴云伟自受伤之日起包含住院期间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向锦州市七星法律服务所支付委托鉴定费500元；原告支付检查费115元；被告周立伟预交鉴定费2440元，被告保险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申请重新鉴定。又查明，2020年4月21日，锦州市X局交通警察支队凌河大队针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第2107031201910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周立伟驾驶机动车，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且驾驶机动车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存在一定责任。柴云伟驾驶非机动车遇有停止信号时，未依次停在路口停止线以外，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第（四）项之规定，存在一定责任。刘丽平无责任。1、由于该起事故是事后报警，事故无现场。2、发生事故后柴云伟驾驶的两轮燃油车没有妥善保管，造成两轮燃油车去向不明，无法查找，致无法对该车进行车辆属性鉴定。综上所述，事故双方在该起事故中均存在一定过错，但因此事故是事后报警，事故无现场，当事人柴云伟所驾驶的两轮燃油车去向不明，造成无法鉴定事故责任，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提供的驾驶人信息单显示在事发前后周立伟均处于机动车驾驶证考试预约状态。再查明，辽Ｇ×××××号小型客车所有权人系被告周林，事故发生时由被告周立伟（周立伟、周林系叔侄关系）借用、驾驶该车辆。该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责任限额12.2万元，各分项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免除条款约定“驾驶人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及“周林”签字。被告周林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处签署的“周林”进行笔迹鉴定。经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投保人签章处”的“周林”二字不是周林本人所写。被告周林预交鉴定费3100元。另查明，2019年11月29日，中国银保监会发出银保监复[2019]1065号文件及公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保险业务。现案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的保险理赔业务由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承接。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锦州市X局交通警察支队凌河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载明，被告周立伟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在此次事故中存在一定责任；认定原告柴云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第（四）项之规定，在此次事故中存在一定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柴云伟、被告周立伟对于此次事故均有一定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认定原告柴云伟承担事故30%的责任、被告周立伟承担70%，双方按照此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周立伟在事发前后处于机动车驾驶证考试预约状态，属无证驾驶行为，被告周林将辽Ｇ×××××号小型客车出借给没有有效驾驶证的周立伟使用，存在过错，发生交通事故，应与被告周立伟共同承担侵权责任。鉴于辽Ｇ×××××号小型客车已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在承接了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业务后，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在赔偿范围内享有向侵权人的追偿权。关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主体问题，经鉴定，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中“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签章处的“周林”并非被告周林本人书写，且保险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被告周林不产生法律效力，故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70%承担赔付责任。原告要求的医疗费和辅助器具费用，应以医疗部门开具的医药费收据及药店开具的器具费票据作为赔偿标准。关于原告的住院时长、护理期限、误工期限及营养期限，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的期限予以保护。原告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每日50元确定。原告要求的误工费、护理费，均按照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按照住院期间每天4元予以保护。原告要求的财产损失，因其未提交实际损失数额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原告鉴定时发生的检查费及被告周立伟垫付鉴定费，由原告柴云伟与被告周立伟、周林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负担。原告主张的委托鉴定费500元，因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后果较为严重，故依法予以支持。复印费以实际产生的费用，结合事故责任比例计算为准。伤残赔偿金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的十级伤残等级，结合城镇2020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后续治疗费用以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的后续手术费用予以确认。故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提出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问题，因原告的伤残司法鉴定系由法律服务所委托，由具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现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实体上和程序上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情形，故对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柴云伟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失共计195004.97元（经济损失赔偿明细表附后），由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柴云伟114106.6元（交强险各项限额赔偿明细附后）；二、原告柴云伟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失共计195004.97元，在扣除交强险保险金114106.6元后，余额80898.37元，由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柴云伟80898.37元的70%，即56628.86元；三、被告周立伟、被告周林共同赔偿原告柴云伟复印费46.4元的70%，即32.5元；四、驳回原告柴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3元（原告柴云伟预交），由原告柴云伟负担128元，被告周立伟、被告周林共同负担3715元。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发生的鉴定费2440元（被告周立伟预交）、检查费115元（原告柴云伟交纳），合计2555元，由原告柴云伟负担766.5元，被告周立伟、被告周林共同负担1788.5元。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发生的鉴定费3100元（被告周林预交），由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商业三者险本质是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根据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作为商业三者险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其应当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否则免责条款没有法律效力。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中“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签章处的“周林”并非被告周林本人书写，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对条款进行提示、说明,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不能据此免赔，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元，由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龙   审判员  高 帆   审判员  王金业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文涛   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