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84年4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铮铮，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依桐，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烨，男，1993年4月19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愿，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帅，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因与被上诉人崔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8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铮铮、李依桐，被上诉人崔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崔烨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涉案10万元的出资款已经成为合伙体的共同财产，已在项目运营过程中支出，且合伙财产尚未进行清算，崔烨无权要求返还。李**与崔烨之间《股权代持协议》，实为合伙协议，诉争款项为崔烨正常入伙出资款。退一步讲，即使崔烨要求返还10万元的入伙款项，亦应当扣除该项目在运营过程中的支出费用，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仅仅扣除1990元。二、双方关系为合伙关系，涉案款项应当在清算后，有结余的情况下才存在返还的可能，但合伙人之间尚未进行结算，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也不能确定，崔烨要求李**返还诉争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崔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烨和李**之间是股权关系而非合伙关系。崔烨和李**双方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中提到的是股权转让款而非合伙投资款，也不存在合伙的约定，且李**和崔烨的聊天记录中提到的也是股权而非合伙。《股权代持协议》上约定的丙方公司根本不存在，李**一直在欺骗崔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股权代持协议》无效完全正确。从李**一审提交的证据明显可以看出，李**没有对面膜项目进行实际投入及运营。因双方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无效，故李**无论将款项用于何处，都应当按照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承担返还责任。崔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返还崔烨款项1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李**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崔烨（甲方、投资股东）与李**（乙方、公司股东）、丙方郑州谦翔百货商行（法定代表人李**）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三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崔烨现金出资投资丙方郑州谦翔百货商行，并由崔烨委托李**代为持有丙方股份相关事宜达成本协议。丙方出让10％的股权给崔烨，交易对价为10万元。崔烨将该股权委托由李**代为持有，以李**名义进行工商注册登记。该股权在由李**代持期间，崔烨仅保留分红权。丙方每月度进行财务核算，每年度清算分红，在留存净利润的30％公积金和20％发展基金后，另50％利润按全体股东股权比例进行分红。李**代持崔烨的股份，可按其所代持的股份比例与原始股东按同等规则享有相应的分红权，在获得丙方的分红后，须于当日足额与崔烨分割该分红权益，不得侵占挪用，否则崔烨可追究李**的侵占违约责任。作为委托人，崔烨负有按照本协议约定以现金形式及时出资的义务，本协议与出资证明一并作为崔烨持有丙方股权的证明，不再单独出具股权证，崔烨投资丙方后，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投资风险。李**免费接受委托代持崔烨持有股权并办理相关事务。因崔烨参股后，丙方公司已经赠送超过投资额的超值大礼包，崔烨承诺如因己方原因需退出股权，则参股资金不再作退还。双方应对本协议及本协议履行过程中，所接触到的或获知的对方的、公司的任何商业信息，均负有保密义务，双方的保密义务在本协议终止后仍然继续有效，直至有关事项的公开不会给对方或丙方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不具有保密价值时为止。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按印且经丙方公司备案确认后生效。落款处甲、乙方仅有李**、崔烨的签字，丙方有法定代表人李**的签字。2018年11月19日，崔烨通过微信向李**转款2万元，2018年11月20日，崔烨通过微信向李**转款3万元，2018年11月21日，崔烨通过微信向李**转款2万元，2018年11月21日，崔烨通过微信向李**转款3万元，以上共计转款10万元。李**提交其与崔烨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份的时候，崔烨向李**询问面膜怎么嫁接，以及经营情况。李**称不太乐观，准备嫁接团队，做行程推广，招募线下代理做推广，并推广旅游产品。2020年5月崔烨称“鹏哥，这面膜今年怎么说”。李**称“面膜这样，今年我对接的平台还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我过几天把面膜账盘一下，清算一下，你和陈宾的投资款应该剩余多少，我给你们把股退了，今年这几个月没有钱退不了，我给你该写字写字，其他项目盈利了我尽快退给你们”。李**提交《股东面膜领取表》，显示2019年1月14日，崔烨领取6盒（4黑／2白），剩余数量134盒，备注栏显示史洁莉代领，领取栏内崔烨并未签字。2019年3月8日，崔烨领取4盒（4黑），剩余数量130盒，备注栏显示史洁莉代领，但领取栏内崔烨并未签字。崔烨称未收到任何面膜，不清楚面膜价格。史洁莉出具《证明》，载明：崔烨领取面膜10盒，由我代签，经崔烨同意，证言都是真实陈述，如有虚假，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另查明，郑州市郑东新区谦翔百货商行成立于2018年11月14日，类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所属行业为零售业。经营范围批发零售日用百货、化妆品、文化用品。知识产权分类中显示注册的有摩登小姐商城、Missmodren会员产品商城网络购物小程序。该商行已于2020年8月5日注销。庭审中，李**述称崔烨交纳的10万元用于面膜的项目运营，包括但不限于微信朋友圈推广、小程序的开发、日常进货、场地租赁等；《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的丙方实际名称为郑州市郑东新区谦翔百货商行，已经在2020年8月份注销了，关于收回投资款事宜并未与合伙人达成一致意见，李**想把股份转到其他旅游项目上；崔烨已经领取10盒，每盒10片，每盒零售价199元，总价值199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案涉《股权代理协议》有三方主体，该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按印且经丙方公司备案确认后生效。”而丙方公司根本不存在，因此，该协议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属无效协议。李**收取的10万元投资款应当返还，但应扣除崔烨领取的面膜价款。根据李**、崔烨提交的证据和当庭的陈述，可以认定崔烨实际领取10盒面膜。崔烨称不知道面膜价格，根据李**、崔烨均认可的一盒面膜数量为10片，李**对于面膜价格的陈述具有合理性，该院对其予以采信，故李**应当返还崔烨投资款98010元（100000-1990=98010），崔烨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崔烨主张的利息，崔烨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故崔烨主张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崔烨投资款98010元；二、驳回崔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4元，减半收取计1272元，由崔烨负担161元，李**负担111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案涉《股权代持协议》的效力，该协议有三方主体，且该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按印且经丙方公司备案确认后生效。”但事实上协议中的丙方公司实际并不存在，故原审认定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并无不当。李**上诉称其与崔烨系合伙关系，《股权代持协议》性质为其与崔烨双方间的合伙协议，与前述《股权代持协议》的落款主体、约定内容均不符，故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股权代持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李**返还其已收取的10万元投资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2元，由上诉人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平安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