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3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克拉玛依市友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张晓英，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薇，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锋，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仕学，男，196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兰（韩仕学之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友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联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仕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1）新0203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联物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1）新0203民初6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中关于二倍工资的数额，改判友联物业公司不支付二倍工资24,289.66元。事实和理由：友联物业公司与韩仕学于2015年1月1日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书》，至2017年12月31日期满后，韩仕学多次拒绝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通过友联物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两份视听资料证据能够真实客观地反映这一事实，即并非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否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需要确定“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法律归责原则。劳动合同的订立，必须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双方协商一致、互相配合、共同完成，如果劳动者拒绝订立劳动合同，也会导致未订立劳动合同的结果，让用人单位承担“二倍工资”的惩罚责任，显失公平。友联物业公司在订立劳动合同过程中并无过错，故不应当支付二倍工资。 韩仕学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友联物业公司没有给韩仕学缴纳2009年至2016年的养老保险，韩仕学就此申请劳动仲裁。因为双方产生了劳动争议，友联物业公司对韩仕学有意见，在工作中为难韩仕学导致其辞职。2.友联物业公司阻止韩仕学再就业，韩仕学离职时，友联物业公司不给韩仕学开离职证明。韩仕学提前一个月打了辞职报告，一个月以后才离开友联物业公司符合法律规定。3.友联物业公司没有和韩仕学签订劳动合同，至2020年4月26日韩仕学针对养老保险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7月友联物业公司才提出签订劳动合同，并且是强迫性的，所以韩仕学不想签订。2017年底劳动合同到期，2018年和2019年时友联物业公司也没有提出签订劳动合同的事情，违反法律规定，故友联物业公司应向韩仕学支付二倍工资。 友联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韩仕学与友联物业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依法判令友联物业公司向韩仕学不支付各类费用169,099.6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42,830元、二倍工资24,289.66元、2020年10月份工资1,9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4日，韩仕学在友联物业公司处从事保安工作，工作地点为友联大厦，工作时间为晚上九点至第二天早上九点，工作职责为友联大厦的安保，每两个小时巡检一次，中间可以休息睡觉。2015年1月1日，友联物业公司（甲方）与韩仕学（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第二条乙方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2009年3月4日。第三条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第八条甲方安排乙方保安员工作岗位，属于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岗位，双方依法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规定。二十九条本合同的附件如下：1.《公司劳动人事制度》《安全管理制度》《职业危害告知书》”。落款处附着友联物业公司公章及韩仕学签字。友联物业公司于2017年开始为韩仕学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10月24日，韩仕学在工作中受伤，10月25日至11月14日，韩仕学在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结果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韩仕学出院在家休息，2018年2月20日左右回友联物业公司处工作，岗位保安，实行三班倒，工作时间变更为每天早九点至晚九点，休息36小时。2017年12月20日，经克拉玛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9年9月20日，经克拉玛依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八级。2020年7月27日至9月2日期间，韩仕学吃、住、工作均在友联物业公司处，友联物业公司安排三名保安员进行轮岗替换工作。2020年9月18日，韩仕学向友联物业公司提交书面《辞职报告》，载明：“本人韩仕学身份证号XXX，在公司工作多年，感谢公司多年来的关心照顾。目前本人由于在公司种种原因不能从事目前的工作。特提出辞职，请批准为盼”。10月19日，韩仕学未在友联物业公司处工作。友联物业公司未为韩仕学办理书面离职手续。2020年4月28日，韩仕学与友联物业公司就确认劳动关系及加班费事项产生劳动争议，韩仕学遂向克拉玛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6月15日，克拉玛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克区劳人字[2020]第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2009年3月19日至2016年12月31日韩仕学与友联物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友联物业公司向韩仕学支付加班工资84,969.25元”，该裁决已生效。友联物业公司补缴韩仕学2009年3月19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社会保险。庭审中韩仕学陈述其工资为当月收到友联物业公司发放的上月工资，韩仕学提供的账号为×××的昆仑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韩仕学收到友联物业公司支付工资分别为：2019年10月2,060.31元、11月2,060.31元、12月2,060.31元、2020年1月2,060.31元、2月2,060.31元、3月2,400元、4月2,060.31元、5月2,060.31元、6月2,600.77元、7月2,345.59元、8月2,256.16元、9月2,405.59元。友联物业公司提交2020年10月工资发放表称因未到工资发放时间未向韩仕学发放2020年10月工资。克拉玛依市2019年城镇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7,935元。2020年1月，友联物业公司从新疆油田保险管理中心领取韩仕学工伤待遇伙食补贴1,260元。2020年11月20日，友联公司向韩仕学发放2020年10月工资1,343.10元。韩仕学认可收到上述金额，但是认为2020年10月工资应当为2,080元。友联公司与韩仕学因工伤待遇等事项产生争议，韩仕学作为申请人，以友联物业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1月4日作出克区劳人字[2020]第1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韩仕学与被申请人克拉玛依市友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自2020年10月18日终止，被申请人克拉玛依市友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申请人韩仕学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二、被申请人克拉玛依市友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向申请人韩仕学支付各类费用169,099.6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42,830元、工资1,980元、二倍工资24,289.66元)，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申请人韩仕学的其它申诉请求。”友联公司不服克拉玛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上述《仲裁裁决书》，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9月18日，韩仕学因个人原因为由向友联物业公司提交书面《辞职报告》，并于10月18日离开友联物业公司处，10月19日未在友联物业公司处工作，故一审法院确认韩仕学、友联物业公司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10月19日，友联物业公司应向韩仕学出具书面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友联物业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10月24日，韩仕学在工作中受伤，经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结果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七级至十级伤残职工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劳动(聘用)合同或者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以终止或者解除劳动(聘用)关系时所在州、市(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由用人单位为其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八级伤残职工按18个月和8个月计发。”韩仕学与友联物业公司劳动合同关系自2020年10月19日解除，友联物业公司应当按照克拉玛依市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7,935元标准，支付韩仕学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42,830元(7,935元×18个月)。友联物业公司应当支付韩仕学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友联物业公司要求不向韩仕学支付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起友联物业公司为韩仕学缴纳社会保险，因友联物业公司已经从社保部门领取了韩仕学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故韩仕学要求友联物业公司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倍工资是对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加倍支付工资的法律责任，这其中一倍的工资是劳动者正常劳动所得，另一倍的工资是惩罚性的赔偿金。2009年3月4日，韩仕学在友联物业公司处从事保安工作，2015年1月1日，友联物业公司与韩仕学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到期后友联物业公司未与韩仕学续签《劳动合同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友联物业公司应当向韩仕学支付二倍工资，二倍工资起算时间应认定为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10月18日。故友联物业公司应当支付韩仕学的二倍工资合计为24,289.66元(即2020年10月1,980元十9月2,405.59元十8月2,256.16元十7月2,345.59元十6月2,600.77元+5月2060.31月+4月2,060.31元+3月2,400元+2月2,060.31元+1月2,060.31元+2019年12月2,060.31元)。友联物业公司要求不向韩仕学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10月18日，韩仕学离开友联物业公司处，2020年11月20日，友联物业公司向韩仕学发放2020年10月工资1,343.10元。因克拉玛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裁决后，韩仕学并没有提起诉讼，且其在克拉玛依区仲裁委时亦要求友联物业公司支付2020年10月工资1,980元，故对其自认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韩仕学称其10月份工资为2,080元的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克拉玛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的韩仕学2020年10月工资1,980元依法予以确认，扣除庭审时友联物业公司与韩仕学均认可友联物业公司已经向韩仕学支付的1,343.10元，友联物业公司还需要向韩仕学支付2020年10月剩余的工资636.90元。2020年7月27日至9月2日疫情期间，考虑到该特殊情况，韩仕学、鲁社教、吴焕新三人在友联大厦轮班干安保工作，三人实行倒班制工作，吃、住、工作均在友联大厦，韩仕学不能以不能回家为由来证明其每天在友联大厦不休息而保质保量完成工作任务的事实，故韩仕学要求支付2020年7月27日至9月2日期间加班工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且克拉玛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裁决后，韩仕学并没有提起诉讼，视为对该结果没有意见。关于韩仕学在克拉玛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提出的其他的仲裁请求，友联物业公司与韩仕学在庭审中对仲裁结果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遂判决：一、驳回克拉玛依市友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克拉玛依市友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韩仕学的事实劳动关系自2020年10月18日终止，克拉玛依市友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韩仕学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三、克拉玛依市友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韩仕学支付各类费用169,016.5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42,830元、10月剩余工资636.90元、二倍工资24,289.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 二审中，友联物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一份一审结束后由其全体员工联名签署的《联名信》，证明友联物业公司全体员工均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唯独韩仕学多次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以及友联物业公司目前的困境。韩仕学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联名信》上员工签字的字迹多是一样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联名信》系案外人签字捺印，韩仕学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且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中友联物业公司不应向韩仕学支付二倍工资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友联物业公司是否应向韩仕学支付二倍工资24289.6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查明事实，友联物业公司与韩仕学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届满后，友联物业公司并未与韩仕学协商解除或续订劳动合同，韩仕学继续留在友联物业公司工作。2020年4月，双方因确认劳动关系及加班费事项产生劳动争议，韩仕学提起劳动仲裁。友联物业公司遂主张其于2020年7月与韩仕学协商签订劳动合同事宜，但在此之前友联物业公司未与韩仕学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事实即已客观存在，即使韩仕学拒签劳动合同，友联物业公司也应当书面通知韩仕学终止劳动合同，否则仍应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承担给付韩仕学二倍工资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友联物业公司应向韩仕学支付二倍工资24,289.66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友联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友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宁 审判员 顾秀伟 审判员 叶 楠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