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2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超华，女，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豆嘉璐，女，198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龙，河南永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云山东泰商丘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法定代表人：张玉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知府，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超华、豆嘉璐因与上诉人白云山东泰商丘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山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1）豫1402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豆嘉璐及其与程超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龙，上诉人白云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知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超华、豆嘉璐上诉请求：1.改判白云山公司偿还程超华、豆嘉璐借款本息864561.49元（利息以350000元为本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年利率，从2021年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白云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2018年10月31日之后不再计算利息，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原始借据上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4％，程超华、豆嘉璐一审提交的截止2018年10月31日的借款利息表，系程超华、豆嘉璐在与白云山公司对2018年10月份之前利息的清点、计算，程超华、豆嘉璐并未放弃2018年10月份之后的利息，双方也未更改2015年1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则利息应一直计算至清偿之曰止，一审仅将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与事实不符。二、一审程超华、豆嘉璐提交有50000元的借款条，该借款与350000元借款属于两笔不同的借款，而一审法院在判决时遗漏了该50000元借款，未将50000元计入本息数额。白云山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与生效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相冲突，程超华、豆嘉璐在提起本案诉讼时遗漏继承人，应驳回其起诉；2.程超华、豆嘉璐主张向白云山公司支付50000元，但并未提供转账凭证，也不属于民间借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3.程超华、豆嘉璐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利息的应不予支持。白云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程超华、豆嘉璐负担。事实和理由：1.程超华、豆嘉璐提供的遗嘱上窦予东的签字与其提供的证据上窦予东的签字明显笔迹不同，且与程超华、豆嘉璐提供的窦予东签订的委托书上的窦予东签字也有不同之处，窦予东遗嘱效力应依法不予认定。2.程超华、豆嘉璐之前在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审理（2020）豫1402民初9681号案件中，就本案债权向白云山公司提起反诉时，主体为程超华、豆嘉璐、崔爱莲，在本案中程超华、豆嘉璐又声称崔爱莲没有继承权，程超华、豆嘉璐就同一债权前后陈述矛盾，能够印证程超华、豆嘉璐二人虚假陈述，应驳回其起诉。3.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及各中级人民法院指导精神，诉讼保全产生的保函保险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然产生费用，程超华、豆嘉璐可通过其他方式实现财产保全，保险费应由程超华、豆嘉璐自行承担，一审判决由白云山公司承担加剧了公司的负担，也缺乏法律依据。程超华、豆嘉璐辩称，1.根据程超华、豆嘉璐一审提交的见证遗嘱，豆嘉璐已继承窦予东遗产，诉讼主体适格；2.一审法院判决白云山公司承担保险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超华、豆嘉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白云山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拖欠程超华、豆嘉璐借款及利息暂计911777.96元(借款方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最终利息金额以被告实际偿还之日计算金额为准)；2.诉讼费、保全费、保单费、执行费等费用由白云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30日，窦予东向白云山公司出借350000元现金，白云山公司用于偿还贷款，白云山公司于当日向窦予东出具了借款借据。2014年12月31日，被白云山公司向窦予东又出具了168000元的借款利息收据，该收据载明：“2013年1月-2014年12月，计24个月利息转入本金借款”。后窦予东与白云山公司又于2015年1月4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以前年度累计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518000元；借款年利率为24％；借款期限共12个月，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18年10月12日，白云山公司以抵账形式累计向程超华、豆嘉璐还款199388.51元。2018年10月24日，程超华与白云山公司签订借款利息表，约定：2016年1月1日-2017年10月31日，月利率2％，2017年11月1日-2018年10月31日，月利率1％，截止2018年10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498239.49元，利息279014.11元，共计777253.60元。现程超华、豆嘉璐要求被告支付截止至2021年1月31日的本息共计911777.96元，诉至法院。另查明，窦予东于2018年5月5日去世，其生前留有见证遗嘱，已将自己所有财产赠与豆嘉璐。程超华系窦予东妻子。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的保护。本案借款系窦予东生前出借给白云山公司，白云山公司对本案借款也予以认可，借款事实清楚，应予确认。关于程超华、豆嘉璐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程超华系窦予东生前合法妻子，窦予东的生前债权应为其夫妻共同财产，程超华依法享有对该债权的诉权，诉讼主体适格。豆嘉璐系窦予东的女儿，且窦予东生前已订立遗嘱，将自己所有财产赠与原告豆嘉璐，豆嘉璐作为继承人，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程超华、豆嘉璐诉请的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因本案借款存在复利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虽发生于2011年9月30日，但从程超华、豆嘉璐提交的借款利息收据上显示利息计算时间是从2013年1月开始计算。从2013年1月至2017年10月31日，共计58个月，利息为月息2分，从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共计12个月，利息为月息1分。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至2018年10月31日，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息共计840000元，扣除白云山公司偿还的199388.51元，剩余借款本息为640611.49元，程超华、豆嘉璐诉请数额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据程超华、豆嘉璐的诉请，其利息计算截止时间为2021年1月31日，因2018年10月31日至2021年1月31日期间的利息双方未约定，不予支持。关于白云山公司主张与窦予东之间存在经营纠纷，窦玉东生前欠白云山公司利润600多万元，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白云山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白云山东泰商丘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程超华、豆嘉璐借款本息640611.49元；二、驳回程超华、豆嘉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58.88元，程超华、豆嘉璐负担1355.82元，由白云山东泰商丘药业有限公司负担5103.06元；保全费5000元，由程超华、豆嘉璐负担1180元，白云山公司负担3820元；保险费3000元，由程超华、豆嘉璐负担890元，白云山公司负担2110元。本院二审期间，程超华、豆嘉璐提交的证据是白云山公司清产核资审核明细表一组（复印件），证明在白云山公司2019年10月31日的其他应付款清产核资审核明细表上，窦予东借款一栏内仍显示有利息，案涉借款应当继续计算利息。白云山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是：1.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9681号之一裁定书一份（复印件），证明本案中遗漏了继承人崔爱莲；2.收据两份（复印件），证明张伟分两次转给程超华90000元，是以公司员工路孝华的名义购买公司集资房，但程超华未将90000元交付给公司，现张伟向公司要求退还90000元，故该90000元应从本案中扣除。经庭审质证，程超华、豆嘉璐对（2020）豫1402民初9681号之一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是白云山公司以原告的身份起诉程超华、豆嘉璐、崔爱莲及董兆敬，要求支付货款，因此在提起反诉时，作为程超华等人只能以起诉时被告的身份提起反诉。对收据认为是复印件，看不清收据的相关内容，全部是手写体，该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白云山公司对程超华、豆嘉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就利息存在约定。本院经审查认为，程超华、豆嘉璐提交的清产核资审核明细表中显示，白云山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在对案涉借款核算时，记载的内容为“借款本金有息”，结合本案其他有效证据，能够证实案涉借款约定有利息，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采信。白云山公司在（2020）豫1402民初9681号一案中，起诉程超华、豆嘉璐、崔爱莲、董兆敬支付货款，后程超华四人提起反诉，因反诉依附于本诉存在，所以本诉与反诉的主体也存在一致性、双重性，且该案并未对双方之间的实体争议作出审查，而是裁定驳回了起诉及反诉，白云山公司以此证明本案遗漏诉讼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两张收据系复印件，程超华、豆嘉璐对此不予认可，白云山公司也未提交原件核对，本院对该两份收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对借款关系的真实性、款项实际交付及已经偿还的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诉讼主体资格、借款本息应如何计算及保全担保保险费用的负担问题。关于程超华、豆嘉璐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本案是否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问题。案涉借款的出借主体是窦予东，窦予东与程超华系夫妻关系，对外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程超华对案涉借款享有相应的权益。窦予东生前立下遗嘱，其名下财产由女儿豆嘉璐一人继承，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的两位律师接受委托，对窦予东立遗嘱的过程进行见证，并出具了遗嘱见证书，窦予东的自书遗嘱符合生效条件，具备法律效力，豆嘉璐据此取得财产继承权，其与母亲程超华共同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白云山公司认为本案遗漏崔爱莲为共同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实该项主张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案涉借款本金为350000元，出借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在出借当时并未约定借款利息。2014年12月31日，白云山公司为窦予东出具了欠付24个月的利息共计168000元的凭证，由此可以计算出案涉借款是按照月息2分从2013年1月1日开始计算。2015年1月4日，双方将借款利息计入本金，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再次约定月息为2分。到了2018年10月24日，双方在借款利息表上共同签字确认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的借款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利息按照月息1分计算，对此应当视为双方之间对借款利率进行了变更，从前期的月息2分变更为月息1分。因双方之间的结算是将利息计入本金后重复计息，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形，且超出法律对复利保护的上限，故本案的利息应当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止，自2017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1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8年10月12日已经偿付的199388.51元从中予以扣除。一审对借款本息的核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程超华、豆嘉璐上诉主张2015年12月14日借条上的50000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认定，经本院审核认为，程超华、豆嘉璐在一审中的诉请及举证，均不涉及该借条上的款项，故其在二审中要求将该笔款项计入借款本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超华、豆嘉璐所主张的保险费用应否由白云山公司负担的问题。在案涉的借款合同中，双方未对引发诉讼后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如何承担作出约定。程超华、豆嘉璐主张保全担保的保险费用应由白云山公司承担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对此判令白云山公司负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程超华、豆嘉璐及白云山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1）豫1402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程超华、豆嘉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1）豫1402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白云山东泰商丘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程超华、豆嘉璐借款3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止，自2017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1分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018年10月12日已经偿付的199388.51元从中予以扣除）；”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58.88元，由程超华、豆嘉璐负担1258.88元，由白云山东泰商丘药业有限公司负担5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白云山东泰商丘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77.02元，由由程超华、豆嘉璐负担4659.25元，由白云山东泰商丘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2917.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王保中审判员 刘玉杰二〇二一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张会星书记员贺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