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玉红，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茂，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9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予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周岷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某1上诉请求：1.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行的是分别财产制，因而各自名下的房产应归各自所有，吴某1并未有隐瞒财产的行为；2.一审法院未减扣成都市双流区××镇××路××段××号××栋××单元××楼××号房屋首付款借款及贷款1747050元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3.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的购房款系吴某1个人贷款而来，故吴某1不应向赵某支付该商铺的补偿款。 被上诉人赵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都市高新区××道××号××栋××层××号商铺、成都市高新区××道××号××栋××层××号商铺、成都市锦江区××街××街××号××单元××楼××号房屋、成都市双流区××镇××路××段××号××栋××单元××楼××号住房、成都市金牛区、川Ａ×××××奔驰牌小型轿车所有权归吴某1所有，由吴某1对赵某予以补偿差价款5288070.78元（按照70%比例进行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与吴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赵某与吴某1生育一女吴某2。2016年5月23日，赵某与吴某1协议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协议约定，女儿吴某2由赵某抚养，随其生活，抚养费由吴某1承担70%，吴某1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存款为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房屋为夫妻双方婚内无共同房产，婚前房产归各自所有；其他财产为婚内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男方于2010年4月11日起至今向外所借债务由吴某1自行承担）。 一审庭审中，吴某1与赵某一致认可结婚后购买了如下房屋和车辆的价值情况：1.成都市金牛区，评估价为1172100元，该商铺系婚内一次性购买，无贷款。该商铺离婚时未分割财产的价值为1172100元；2.成都市高新区××道××号××栋××层××、××号商铺，评估总价为5081900元，该两套商铺均系按揭贷款购买，抵押期限为2014年12月2日至2024年12月2日。离婚后吴某1共计应还款1958000元。吴某1在离婚后支付了两套商铺的契税111191.54元、登记费1100元、物业管理费2322.64元。该两处商铺离婚时未分割财产的价值为3009285.82元；3.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街××号××单元××层××号房屋，抵押期限为2019年8月15日至2029年8月14日。赵某与吴某1双方确认该房屋价值为2300000元，离婚后吴某1应还款1264998.99元。该套房屋离婚时未分割财产的价值为1035001.01元；4.成都市双流区××镇××路××段××号××栋××单元××楼××号住房，该房屋系按揭贷款购买，抵押期限为2015年9月11日至2035年9月10日。赵某与吴某1确认该房屋价值为9070000元，离婚后吴某1共计应还款6430000元，且该房屋办理产权登记及补交物业费等费用还需交纳437000元。该套房屋离婚时未分割财产的价值为2203000元。上述房屋在离婚时未分割财产的总价值为：1172100元＋3009285.82元＋1035001.01元＋2203000元＝7419386.83元；5.川Ａ×××××小型汽车，赵某与吴某1一致认可其价值为135000元，现该车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吴某1。 一审法院另查明，吴某1共计向外投资4家企业的情况：1.成都赛亚人新空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元，持股比例为100%；2.成都赛亚人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00000元，持股比例99%；3.成都市安居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0000元，持股比例为70%；4.四川省万万服装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元，持股比例为80%。 吴某1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房屋的买卖、贷款、还款都是由其一人在处理，赵某不知道其中的事项。赵某也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再查明，赵某与吴某1离婚后，吴某1于2016年7月19日，贷款购买了位于龙泉驿区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33.23平方米；吴某1于2017年7月7日，购买了位于高新区，建筑面积为66.4平方米。 2017年4月24日，文家街办大石桥社区四组厂房、办公楼的拆迁中吴某1获得拆迁费5999800元。赵某于2019年7月23日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撤回（2019）川0105民初8997号案件后，赵某与吴某1通过手机短信的形式进行聊天，赵某向吴某1提出复婚一事，而吴某1称现在没有收入，还有部分债务未还完，并称厂房拆迁赔偿一事属于违法建筑还要受到处罚。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房屋信息摘要、短信截屏、对外投资及任职报告、《项目企业拆迁费用结算单》、银行交易明细，吴某1提供的个人征信报告、房屋信息、税收缴款书、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通用票据，四川诺力达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以及当事人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吴某1与赵某无论基于什么原因协议离婚，都应本着坦诚相待原则，处理好相关事项，只有这样才能处理好双方的矛盾，有利于子女的健康成长。而在该案中，吴某1与赵某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共同财产处理进行了约定。赵某认为吴某1刻意隐瞒夫妻共同财产，要求依法分割。而吴某1辩称其与赵某已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做出了分割，赵某提起诉讼系是对《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的反悔。故该案的争议焦点为赵某与吴某1是否已对诉争标的物进行了分割，吴某1是否存在隐瞒财产的情况。现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关于赵某与吴某1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否已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屋、汽车进行了分割处理的问题。《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内容为：“房屋：双方婚内无共同房产。婚前房产归各自所有”。而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赵某与吴某1双方对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房屋并未进行处理。故吴某1辩称其与赵某已对房屋进行分割处理，赵某提起该项诉讼请求系对《离婚协议书》的反悔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而对汽车分割的问题，因《离婚协议书》约定婚内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该案所诉争的川Ａ×××××小型汽车的分割应归属于其他财产的约定。而该汽车现登记在吴某1名下，故对该辆汽车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已进行了分割处理，赵某不能再就该车辆提起诉讼进行再次分割处理。因此，赵某要求分割该车辆，并由吴某1补偿相应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某1是否存在隐瞒财产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而在该案审理中，吴某1、赵某均认可所诉争的房屋的买卖、贷款、还款都由吴某1一人处理，赵某不知情。赵某只有通过申请法院调查令的方式，了解到赵某与吴某1在婚姻存续期间购置了大量房产，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而吴某1在整个诉讼过程中，一直认为其为了购买上述房产背负了大量的债务，不存在故意隐瞒财产的情况。而判定吴某1是否有隐瞒财产的问题，应当从吴某1是否如实告知了赵某房产的全部相关信息以及所负债务的情况进行判定。 首先吴某1在该案整个诉讼过程中为了达到拖延案件审理的目的，谎称其住院无法配合评估机构对其所控制的房屋进行评估，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其次吴某1在已得到文家街办大石桥社区四组厂房、办公楼拆迁费5999800元后，在与赵某通过电话短信聊天时，还故意谎称其要受到国家处罚，不提已得到拆迁费一事。再次，吴某1一方面称其为了购买上述诉争房屋而背负了大量的债务，另一方面却在离婚后购置房产。最后，吴某1称其完全是以贷还新的方式购买诉争房屋，没有收入来源，与该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吴某1持有四家公司大量的股权，该案所诉争的商铺一直由吴某1管理并出租，并且该案所涉及的诉争房屋在离婚时净资产共计7419386.83元，并非如吴某1所称诉争房屋债务大于其资产价值。因此，从上述几点可以看出，吴某1在离婚时，并未对赵某坦诚相待，如实告知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状况。为了达到侵占赵某财产的目的，向赵某虚构背负大量债务，并采取故意拖延案件审理、延期提供证据的行为，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条件。 对于吴某1隐瞒财产的分割处理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吴某1的过错大小和案件审理情况，并结合赵某与吴某1婚生女吴某2由赵某抚养的事实，为保护无过错方和子女的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吴某1应向赵某支付财产分割款4822601.44元（7419386.83元×65%＝4822601.44元）即赵某分得65%的财产，吴某1分得35%的财产。对于赵某要求按照70%的比例分割财产，其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鉴于上述诉争房屋均登记在吴某1名下，且由吴某1管理使用，并且有多套房屋设置抵押的情况，上述房屋归吴某1所有更利于房屋保值、增值和减少赵某与吴某1之间的矛盾。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市高新区××道××号××栋××层××号商铺、成都市高新区××道××号××栋××层××号商铺、成都市锦江区××街××街××号××单元××层××号房屋、成都市双流区房屋、成都市金牛区北站××路××号××栋××层××号商铺、川Ａ×××××奔驰牌小型轿车所有权归吴某1所有；二、吴某1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某支付财产分割款4822601.44元；三、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吴某1是否存在隐瞒财产的问题。经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某1购置了数套诉争房屋，而该数套房屋的买卖、贷款、还款等手续都由吴某1一人办理，赵某并不知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赵某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查明了诉争房屋的相关信息，其请求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作处理的财产于法有据。吴某1称其与赵某在婚内实行的是分别财产制，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分别财产制约定属于要式法律行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二审中，上诉人吴某1仍未提供书面证据证实双方在婚内实行的是分别财产制。一审法院根据离婚时吴某1未向赵某如实告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购置房屋的情况及其在《离婚协议书》中签署双方婚内无共同房产的条款的行为已符合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情形，因而，对上诉人吴某1提出其并未有隐瞒财产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吴某1提出其离婚后偿还了位于成都市双流区房屋的首付款借款及贷款1747050元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吴某1离婚后于2016年7月1日为该房屋还款747050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经法院组织双方对该诉争房屋的价值及应偿还款项进行核实，吴某1、赵某均一致确认该房屋的价值为9070000元，离婚后吴某1共应还款6430000元，为该房屋办理产权登记及补交物业费等费用还需交纳437000元，在减扣上述费用后，该套房屋在离婚时未分割的财产价值为2203000元。上诉人吴某1偿还贷款747050元的时间为2016年7月1日，双方在诉讼中确认应还款6430000元的时间在其后，且上诉人吴某1并未举证证实该1747050元未包含于其应还款的6430000元之中，因而，对上诉人吴某1提出减扣174705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某1主张应在向赵某支付财产分割款内减扣位于成都市金牛区0元的问题。根据吴某1提供的其在2012年11月12日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显示，吴某1向中国民生银行借款3780000元的用途为用于吴某1所经营的企业日常经营周转，其并未举证证实吴某1直接用该贷款支付了上述商铺的购房款，而该商铺款系吴某1婚内一次性购买，无贷款，因而其要求减扣该商铺贷款的主张因无直接证据支持，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吴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806元，由上诉人吴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周岷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熊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