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梅县区城东镇腾飞煤灰渣砖厂。住所地：梅州市梅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403L38769627E。经营者：李扬志，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敏，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全芳，女，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322，住梅州市梅江区×××××××××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都，广东嘉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范元江，男，197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522××××××××××××418，住梅州市梅江区×××××××××民小组。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城东镇腾飞煤灰渣砖厂（以下简称腾飞煤灰渣砖厂）因与被上诉人邹全芳、范元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1）粤1403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飞煤灰渣砖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邹全芳、范元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死者谢志华并非腾飞煤灰渣砖厂招录或雇用的劳动者，而是范元江找来的工人，日常工作均服从范元江的管理与支配，并由范元江支付劳动报酬，与腾飞煤灰渣砖厂无关。一审判决查明在工资表领款人一栏仅有承包人范元江的签名。腾飞煤灰渣砖厂与范元江签订的《合约》约定：“甲方将本厂内的进出窑、上砖……”“乙方必须管理好自己的工人”等内容足以证明腾飞煤灰渣砖厂、范元江是承包关系，腾飞煤灰渣砖厂对谢志华没有管理与支配权，双方不存在用工关系，不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单位员工个人工作证明》出具的用途，腾飞煤灰渣砖厂在一审庭审时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邹全芳、范元江对于该证明出具的用途是明知且认可的，邹全芳、范元江在谢志华发生交通事故后第二天要求开具工作证明，用意明显。另，《单位员工个人工作证明》仅加盖了单位印章，单位负责人和出具证明的人员并未签名或者盖章，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人民法院应不予以采信。一审判决采信该工作证明属事实不清。三、谢志华日常有无上班以及具体工作安排均由范元江安排，腾飞煤灰渣砖厂有固定工人上班，也有明确的规章制度以及上班岗位的安排，谢志华发生交通事故时腾飞煤灰渣砖厂的全部工人并未缺岗。因此，腾飞煤灰渣砖厂不应对谢志华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任何责任。据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腾飞煤灰渣砖厂的上诉请求。邹全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维持。谢志华在腾飞煤灰渣砖厂担任进出窑的工作，进出窑属于煤灰渣砖制造生产线的一个环节，由腾飞煤灰渣砖厂安排谢志华每天在固定的时间段执行进出窑工作，受其管理和指挥，并非由范元江管理。谢志华的职责与腾飞煤灰渣砖厂有从属关系，所提供的劳动是腾飞煤灰渣砖厂业务的组成部分，腾飞煤灰渣砖厂出具了谢志华的《工作证明》。腾飞煤灰渣砖厂与范元江以签订承包合同的方式对其与谢志华的劳动关系进行包装，目的是为了减少用工成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工作证明》是由腾飞煤灰渣砖厂自愿出具，邹全芳、范元江无威逼欺骗等行为。综上，谢志华与腾飞煤灰渣砖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元江辩称，其是听从腾飞煤灰渣砖厂指挥，负责招聘工人来厂做事。腾飞煤灰渣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谢志华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邹全芳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1月13日，腾飞煤灰渣砖厂因需要一批工人（合约甲方）与范元江（合约乙方）签订一份合约，约定：一、合同期限。自2020年1月13日至2021年1月20日止，共12个月，首次签约试用期为2个月，2个月后自动转正，试用期内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二、工作内容与承包价格。甲方将本厂内的进出窑、上砖、把空窑车运到码坯区内摆放好、空窑车的卫生及打好窑车的黄油（机油），包括区内的卫生承包给乙方。承包价格备注：板砖每万（190元），推砖每万包上车（350元），已续合同￥20000元。三、押金及工资发放时间。1.乙方在签订合同后应交1万元押金给甲方作为保证违约金。2.乙方应押15天的工资，即次月15日发工资给乙方。四、乙方责任。1.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管理，按质按量完成甲方交办及承包内的工作内容。2.乙方必须管理好自己的工人，工人得保证11个人以上，落实好安全责任事故，上班时必须戴安全帽，严禁违规操作，不按程序操作，如发生事故由乙方负一切责任及赔偿甲方损失，甲方发现一次违规操作，不按程序操作机械扣除工资200元。3.在工作区内看管好小孩未成年人，如在工作区内发现有小孩及未成年人罚款200元。4.工作区内的卫生时刻保持干净，甲方会不定期检查，如发现不干净会通知乙方，通知乙方后不及时搞好卫生扣除工资100元。根据腾飞煤灰渣砖厂提交的2020年1月至4月工资表显示，范元江在装车、进出窑、机房的工资领款人处签名。2020年4月28日7时44分左右，邹全芳的近亲属谢志华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邹全芳向梅州市梅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要求认定谢志华的死亡属于工伤且腾飞煤灰渣砖厂为承担谢志华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腾飞煤灰渣砖厂对邹全芳的工伤申请认定提出异议，于2020年7月31日向梅州市梅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梅州市梅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梅县劳人仲不字[2020]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20年8月6日，梅州市梅县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梅县区民社中止字[01]号】，该局根据《工伤认定办法》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的规定，在劳动关系仲裁或诉讼期间，该局决定中止该工伤认定，待劳动关系依法作出结论后，当事人将有关法律文书提交到该局社会保险管理股，该局自收到生效法律文书之日起恢复工伤认定程序。2020年8月11日，腾飞煤灰渣砖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死者谢志华出生于1962年9月14日，与邹全芳系夫妻关系。邹全芳提交了一份腾飞煤灰渣砖厂于2020年4月29日出具的《单位员工个人工作证明》，内容为“兹证明谢志华是我公司在职人员，身份证号码441××××××××××××512，已在我公司工作不满一年，现任进出窑职务，月收入肆仟元。”用于证明谢志华生前在腾飞煤灰渣砖厂上班，从2019年7月开始上班至发生事故。腾飞煤灰渣砖厂对该证明提出是出于人道主义，用于协助谢志华因交通事故索赔而盖章。腾飞煤灰渣砖厂于2021年3月25日申请出具该工作证明的证人出庭作证，在开庭审理中，证人李扬大表示其是腾飞煤灰渣砖厂的管理人员，与腾飞煤灰渣砖厂经营者李扬志系兄弟关系，进出窑搬运工作承包给范元江。自2020年与范元江续约后，谢志华才上班，谢志华的工资由范元江发放。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应谢志华的女儿要求在其提供打印好的格式证明中盖章，该证明手写部分由李扬大书写。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应得到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邹全芳的近亲属谢志华与腾飞煤灰渣砖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腾飞煤灰渣砖厂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工单位主体资格。谢志华与腾飞煤灰渣砖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腾飞煤灰渣砖厂提交与范元江签订的合约主张与范元江存在承包关系，谢志华的工资由范元江发放、谢志华不是其员工的意见。谢志华虽是范元江找来的工人，但按合约内容显示谢志华上班时间必须服从腾飞煤灰渣砖厂的管理、安排，且腾飞煤灰渣砖厂在事发后出具了《单位员工个人工作证明》给邹全芳收执，证实谢志华是其在职人员，并明确了谢志华的工作职务和月工资收入。腾飞煤灰渣砖厂提出该工作证明系配合邹全芳索赔需求出具，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谢志华与腾飞煤灰渣砖厂之间应构成劳动关系，对腾飞煤灰渣砖厂诉请确认与谢志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梅州市梅县区城东镇腾飞煤灰渣砖厂与被告邹全芳的近亲属谢志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梅州市梅县区城东镇腾飞煤灰渣砖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梅州市梅县区城东镇腾飞煤灰渣砖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合约》首部载明：“甲方梅县城东镇腾飞煤灰渣砖厂，乙方范元江。兹有甲方需要一批工人。”《合约》尾部空白处手写“机房生坯生产按每月工资为19000元，进出窑每月为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腾飞煤灰渣砖厂与谢志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腾飞煤灰渣砖厂主张将砖厂部分工作发包给范元江，双方是承包合同关系，谢志华是范元江招聘的工人，其与谢志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经查，腾飞煤灰渣砖厂与范元江签订的《合约》首部载明是腾飞煤灰渣砖厂需一批工人，《合约》还载明范元江必须服从腾飞煤灰渣砖厂管理，按质按量完成腾飞煤灰渣砖厂交办及承包内的工作内容；机房生坯生产每月工资19000元，进出窑每月工资8000元。从《合约》上述内容可知，《合约》载明腾飞煤灰渣砖厂将砖厂部分工作发包给范元江，范元江需按质按量完成腾飞煤灰渣砖厂交办及承包内的工作内容，服从腾飞煤灰渣砖厂的管理，上述约定说明范元江并无自主经营的权利，亦无缴交承包款的合同义务，故《合约》内容的实质不符合承包合同关系法律特征，腾飞煤灰渣砖厂主张与范元江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合约》载明应腾飞煤灰渣砖厂需要招聘工人，故范元江是受腾飞煤灰渣砖厂要求招聘、管理工人，招聘的工人实质是受腾飞煤灰渣砖厂管理和支配，谢志华与腾飞煤灰渣砖厂之间符合劳动合同关系法律特征。另，腾飞煤灰渣砖厂在《单位员工个人工作证明》中盖章，没有证据证明邹全芳存在欺诈、胁迫的事实，腾飞煤灰渣砖厂盖章行为是对谢志华与其有劳动合同关系的再次确认。据此，腾飞煤灰渣砖厂主张与谢志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城东镇腾飞煤灰渣砖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城东镇腾飞煤灰渣砖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莉芬审判员  黄碧辉审判员  张孟棋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范宇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