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9民终63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康华林鸿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法定代表人：杨红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景山，陕西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飞龙，陕西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负责人：张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晓倩，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法定代表人：石新波。 上诉人安康华林鸿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红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飞龙，被上诉人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柯晓倩到庭参加了诉讼。建工集团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华林公司一审期间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建工集团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分九笔共向华林公司支付16460000元，尚欠861268.92元未付存在错误。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在2019年1月29日付款2000000元，华林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明确载明“用于2018年钢材占用费、租赁费、模板费”，且该收款收据内容同华林公司提交的杨红卫同张磊的电话录音、杨红卫同贠东阳的微信记录里的对账记录相印证，足以证明该2000000元中只有800000元款项是支付本案的钢材占用费，一审判决将2000000元全部认定为本案钢材款明显错误。黑龙江星海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海公司”）系建工集团公司全资独资设立，属于母子公司关系，两公司从事相同的业务活动。2018年6月6日，华林公司与星海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同时签订《钢筋采购合同》，张磊同时作为两个公司的代理人签字，说明两公司在人员使用上严重交叉、重叠，建工集团公司认可两公司之间发生代付款项行为，说明存在资产混同现象。两公司欠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损害了华林公司的利益。2.华林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予支持。（1）建工集团公司认可华林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开始供货，2018年6月6日补签合同，建工集团公司人员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同杨红卫对账也确认了合同签订前的货款，在客观行为上是对合同签订前的交易行为的追认，因此合同对双方2018年6月6日前的交易行为具有约束力。（2）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建工集团公司共收到供应钢材总额3931373.76元未付，而自2018年6月6日至7月26日期间，双方并未发生供货行为。可见，2018年7月26日建工集团公司支付的1200000元钢材款明显是支付的合同签订前的钢材款。（3）华林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财务人员对账的证据中有资金占用费，华林公司也提交了计算说明，华林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符合合同法第114条的约定，华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4）一审法院在对欠款不计算滞纳金的情况下，以2020年5月15日起诉之日起仅计算利息错误，应予纠正。3.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一审中，华林公司申请保全，一审法院在冻结存款账户后未给华林公司送达裁定书，在对案外人的担保未予审查且未通知华林公司的情况下径行解封，在建工集团公司将工程债权作为反担保财产时也未通知华林公司，未对工程债权数额予以核实，未下发停止支付工程款的裁定书，程序违法。（2）本案是普通程序的合同纠纷，不属于重大复杂疑难案件，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超过法定审限，程序违法。4.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质，建工集团公司应当对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支付货款和资金占用费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建工集团公司承担补充责任错误，应予更正。二审中，华林公司不再主张该上诉理由。 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中，双方确认了供货总量为3787.563吨，供货金额为17321268.91元，华林公司认可付款14160000元。另外，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另转账支付2300000元，共计转账付款16460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尚欠钢材款861268.92元正确。（2）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转账付款2300000元应当认定为钢材款。收据和付款凭证上均备注两笔款项为钢材款，华林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2000000元是钢管租赁费、模板费、资金占用费。（3）资金占用费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双方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中并未约定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推定该资金占用费为滞纳金欠妥。本案中，双方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6日，至2019年4月30日合同履行完毕。合同范围内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已履行完毕。至于下欠的861268.92元系合同签订之前的款项，故华林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财产纠纷案件，被保全人或第三人提供充分有效担保请求解除保全，法院应当裁定准许。本案中，陕西云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为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提供担保，同时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向法院出具承诺书以其享有的工程债权作为反担保并得到债务人确认，故法院解除查封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华林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华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向华林公司支付货款2798816.98元，资金占用费535012.95元，两项合计3333829.93元，并以535012.9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华林公司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以3333829.92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华林公司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建工集团公司、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华林公司与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签订《钢筋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地点、货物名称、规格、单价、指定材料签收人、付款方式、质量标准、验收标准、交付地点及违约责任等。 因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在庭后的代理词中对合同签订前的四张供货单所确定的金额予以认可，并自认2019年4月17日一张数量81.962吨、金额362451.94元的销货清单，故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4月30日，华林公司与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指定材料签收人张磊、张文彦、康圣宇共签订24份销货清单，销售数量分别为174.928吨、330.134吨、129.539吨、341.908吨、20.377吨、247.355吨、203.291吨、137.321吨、98.022吨、273.009吨、129.937吨、51.651吨、33.925吨、135.622吨、310.368吨、33.158吨、67.216吨、221.056吨、219.29吨、209.218吨、198.414吨、81.962吨、33.735吨、106.127吨，供货金额分别为746150.05元、1281294.54元、517848.49元、1386080.68元、95568.13元、1111044.61元、989271.44元、666849.93元、474863.05元、1336084.06元、639480.7元、256410.35元、173017.50元、667655.74元、1510082.68元、167240.68元、325891.75元、1073681.8元、1070319.7元、1033964.03元、812619.66元、362451.94元、148466.55元、474930.86元，以上销售数量合计3787.563吨，供货金额合计17321268.92元。 华林公司自认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共向其支付货款为七笔：2018年7月26日支付1200000元、2018年8月30日支付1610000元、2018年9月21日支付500000元、2018年9月28日支付1350000元、2018年11月8日支付4800000元、2018年12月13日支付4500000元、2019年12月5日支付200000元，合计14160000元。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向华林公司转账付款300000元，于2019年1月29日向华林公司转账付款2000000元。庭审中，华林公司与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一致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于2019年4月30日履行完毕。华林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华林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请求对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存款3387106.51元予以冻结，法院依照华林公司申请冻结了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名下账户存款3387106.51元后，案外人陕西云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其名下位于安康市石泉县城关镇新桥村安置楼东侧、向阳大道北侧土地使用权为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提供担保，请求法院解除对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名下银行存款的冻结。法院在解除对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银行账户存款的冻结后，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向法院出具承诺书以其对陕西安康高新产业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集团公司”）享有的工程债权作为反担保财产，请求法院不予冻结其名下银行存款，该承诺书加盖有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公章，亦加盖有高新集团公司财务部公章并载明“情况属实，若法院判决黑龙江建工承担付款义务，我公司承诺在应付款范围内配合协助法院执行”。法院认为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以其对高新集团公司享有的工程债权作为本案反担保，并得到了高新集团公司的确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依法审慎适用强制措施，最大限度减少司法活动对涉案民营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不利影响”指示精神，对本案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不予采取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华林公司与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本案中，按照庭审查明的事实，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对采购合同签订前的供货予以认可，故华林公司向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供应钢材共计3787.563吨、金额17321268.92元，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分九笔共向华林公司转账付款16460000元，尚欠861268.92元未付，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应付华林公司钢材款为861268.92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华林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能否得到支持。该资金占用费实际是《钢筋采购合同》第四项付款方式约定的滞纳金。华林公司开始向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供应钢材款的时间为2018年3月16日，签订《钢筋采购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6月6日，在签订合同之前共计供应钢材四次，分别为2018年3月16日供应174.928吨、金额746150.05元，2018年4月2日供应330.134吨，金额1281294.54元，2018年4月13日供应129.539吨、金额517848.49元，2018年4月20日供应341.908吨、金额1386080.68元，总计金额达3931373.76元。在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尚未结清上述钢材款的情况下与华林公司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并未对上述欠付钢材款如何支付进行约定，现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不认可《钢筋采购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条款适用合同签订之前的欠付钢材款，华林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依据，故《钢筋采购合同》签订之前的钢材款如何支付视为双方未约定。《钢筋采购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4月30日合同履行完毕，华林公司共计向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供应钢材20次金额总计13389895.16元，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截至2019年1月29日共向华林公司转账付款16260000元，在《钢筋采购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4月30日合同履行完毕时间内，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未欠付华林公司钢材款，故对华林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法院不予支持。 华林公司与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自2019年4月30日即履行完毕，至2020年5月15日，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尚欠华林公司钢材款为861268.92元，华林公司主张以欠付钢材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华林公司自立案之日即2020年5月15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作为建工集团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依照最高院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可以作为其他组织独立参加民事诉讼活动，故其应承担自身所欠付的民事债务，依法设立其的总公司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林公司支付钢材款861268.92元，并以861268.9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立案之日即2020年5月15日起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由建工集团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华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00元，由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建工集团公司负担13900元，由华林公司负担20000元，保全费5000元予以退还。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林公司提交2019年1月29日收据一份，拟证明2000000元中有500000元为木方款，800000元钢材款的资金占用费，剩余款项是脚手架租赁费。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收据是华林公司单方出具，应当是先打款再出具收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不予采信。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华林公司与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签订《钢筋采购合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效力瑕疵，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欠付钢材款的数额应当如何认定；2.华林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和利息应否予以支持；3.一审审理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一、欠付钢材款的数额应当如何认定。 经审查，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供货金额为17321268.92元及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前已付款14460000元均无异议，仅是对2019年1月29日支付的一笔2000000元的款项性质应当如何认定产生分歧。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钢材款，提交了备注有钢材款的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因双方之间存在钢材采购合同，且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存在欠付华林公司钢材款的事实，该笔款项数额亦在欠付款项范围内，故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属于钢材款符合常理。华林公司认为该笔款项为租赁费、木方费及资金占用费，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杨宏伟与张磊的通话录音和收款收据。首先，华林公司在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对通话录音提出质疑的情况下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张磊有代表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行使付款事由说明的权限。其次，收款收据系华林公司单方出具，华林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之间另行存在有租赁及木方的合同，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钢材占用费、租赁费及木方款的具体数额真实且已实际发生。故华林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该笔款项不属于钢材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华林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 首先，双方在《钢筋采购合同》中第四条付款方式中约定，乙方预付全款现金，如乙方未预付全款金额给甲方，乙方垫付金额以实际发货数量在600吨以内，垫全款一个月（起止时间按该批次最后一车材料进场当日计时）。逾期超过外加七个工作日未付全款，加收滞纳金，滞纳金计取时间为该批次最后一车材料进场后的30天起，滞纳金按每天每吨3元计算。由此可见，双方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认定标准及滞纳金的计算方法。华林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其实际为按照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标准计算。 其次，双方合同形成于2018年6月6日，但在签订合同之前，双方已于2018年3月16日开始形成钢材采购合同关系，签订合同之时，已经采购的钢材并未付款，双方在合同之中并未对6月6日之前的欠款是否支付滞纳金进行明确约定，故华林公司认为合同对2018年6月6日之前的交易行为具有约束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第三，华林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 从华林公司的诉请来看，其在第一项主张了资金占用费以及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4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在第二项中主张了包含资金占用费和欠付款项在内的金额自立案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即其在第二项诉请中包含了第一项诉请关于资金占用费利息的问题，构成重复。无论资金占用费还是利息，均为华林公司未按时收取钢材款的损失。一审法院已对欠付钢材款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华林公司的主张作出认定，故二审仅需审查其关于资金占用费的主张是否合理，是否还应当计算利息。 从本案双方的交易情况来看，钢材采购行为是从2018年3月16日持续至2019年4月30日，而付款行为是从2018年7月26日持续至2019年1月29日。从本案提交的收款收据的备注情况来看，未发现有预付钢材款的情形，基本是对前期欠付钢材款的结算或对当期钢材款的支付，且自2018年6月6日签订合同之时至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2018年7月26日第一次付款之时，华林公司并未向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供应钢材，故2018年7月26日支付的款项应当是对前期供应钢材款的结算，华林公司每次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的金额若大于备注期间的钢材款金额，剩余部分应当视为对前期欠付钢材款的计算。因本案双方之间实际形成了滚动交易滚动结算的方式，从华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统计表可知，华林公司在诉讼中采取的是最终总体结算的方式，即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截止2019年12月5日共计拖欠钢材款861268.92元，而该笔款项经核算实为冲减前期欠付钢材款之后合同期内欠付的钢材款，故该笔款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滞纳金即资金占用费。因华林公司提供的钢材包含价格不同的多种型号，故无法按照合同约定以吨为单位计算资金占用费。故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以2019年8月20日为节点，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时间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自2019年4月30日最后一批材料进场后的30日即2019年5月30日起算至2020年5月14日。 如上所述，本院以利息的方式对资金占用费进行了计算，即以支付利息的方式要求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对其逾期付款的行为承担责任，华林公司另主张对资金占用费计算利息，实为重复计算，故不予支持。 三、一审审理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华林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保全中存在程序违法行为。经查，华林公司在一审期间申请对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的银行存款予以冻结，并提供了保函，法院在审查之后做出（2020）陕0902民初19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的银行存款予以冻结。因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申请对银行账户进行解除，并提供了案外人陕西云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土地使用权作为担保的反担保申请书，另向法院出具承诺书以其享有的对陕西安康高新产业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工程债权作为反担保并得到该公司的确认，故法院作出（2020）陕0902民初1903之一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银行存款的冻结，作出（2020）陕0902民初1903之二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陕西云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安康市石泉县城关镇新桥村安置楼东侧、向阳大道北侧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石国用（2015）第XX号，地号XXXX】，并作出（2020）陕0902民初1903之三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在陕西安康高新产业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工程债权3387106.51元。同时，一审法院向陕西安康高新产业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暂停支付该公司应付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的工程款。由此可知，一审法院在办理华林公司的保全申请及建工集团陕西分公司的解封申请时均系依双方的申请，至于是否应当解除对存款的查封，另行查封土地使用权并冻结工程债权，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另，一审法院确实向华林公司送达裁定书的时间较晚，存在不妥，但该问题并不属于严重程序违法。故华林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华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90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由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陕西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康华林鸿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该费用以861268.9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5月14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 四、由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第三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五、驳回安康华林鸿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80元，共计60480元，由安康华林鸿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855元，由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15625元。故一审案件受理费33900元，由安康华林鸿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275元，由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15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80元，由安康华林鸿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及海 审判员  王 佳 审判员  刘慧琴 二〇二一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南亨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