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从军，男，197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超，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男，195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北京高文（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露露，男，199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息县，现住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团结（曾用名：宋杰），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息县谯楼街中段8号。法定代表人：何汶松，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张从军因与被上诉人杨**、张露露、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建设公司）、宋团结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8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1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从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超、被上诉人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被上诉人宋团结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露露、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从军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杨**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改判上诉人与第三、四被上诉人对该50％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的后续医疗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不清认定不清。1、被上诉人杨**2019年11月29日受伤后至2020年6月4日止，在这7个多月的时间里才进行手术，与第一次在息县人民医院出院后的出院医嘱明显不符。不排除在这7个多月的时间里，被上诉人是由于其护理方式不当的原因导致了其伤情的加重，该部分的原因与当时受伤的原因没有因果关系，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受害扩大。2、一审认定5000元的垫付款是中信公司垫付，不是事实，该5000元是中信公司通过被上诉人的工程款给付被上诉人杨**的，并且该5000元的支出有上诉人的报表为凭。二、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中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一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的主体工程非法解包给不具有建筑资质的被上诉人宋杰，宋杰继而又将该工程非法解包给不具有建筑资质的上诉人张从军。该解包的行为系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中信公司和宋杰本身就具有过错，具有选任的过失，应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杨**50％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全部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并显失公平。2、被上诉人杨**作为成年人，在被雇佣时明知上诉人张从军个人不具有资质，仍然同意被雇佣，并作为成年人在施工过程当中没有尽到个人应当注意的安全义务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而后又因自身的护理不当，拖延治疗扩大了自身的损失，故，我方认为杨**对自己的损失应承担50％的责任为宜。3、被上诉人的二期手术在所在地（息县）的医疗单位就能治疗，按照息县当地的医疗收费标准，10000元的后续医疗费用不具有客观性，应当按照实际发生为准，故该费用不应当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后纠正一审判决。杨**辩称，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于2019年11月29日受伤后经息县人民医院诊断“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内侧付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等结论且出院医嘱要求全休半年。后因2020年疫情影响，答辩人于2020年5月22日入住郑大一附院于2020年5月24日做了“关节镜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重建术”。即息县人民医院诊断结论与所作的手术一致，且有人民医院要求出院全休半年，后又因疫情等不可抗力。即答辩人不存在受害扩大的原因，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事实上，答辩人目前仍然不能从事重力劳动，严重留下后遗症。二、本案被上诉人中信建设工程公司、宋杰依法应与上诉人张从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本案答辩人于2019年11月26日受伤的事实，即在民法典施行前，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二款等相关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根据本案一审查明，中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非法分包给不具有建筑资质的宋杰，宋杰又非法分包给不具有劳务资质的张从军，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中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宋杰依法应当与张从军就答辩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酌定张从军承担80%的赔偿责任正确，符合实际情况，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中，杨**在吊装钢筋的过程中倾倒受伤，张从军作为雇主，根本没有在施工过程中进行有效的安全警示教育，也没有提供切实有效的安全保护措施，更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等法定义务，即一审法院综合全案实际情况，酌定张从军承担80%的赔偿责任，符合事实情况与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四、后续治疗费必然发生，且后续治疗费是经法院委托的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且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宋团结辩称，杨**和张从军是雇佣关系，和我没有合同关系，我和张从军签订有合同，依据合同应该由他承担损失，不应由我承担连带责任。中信建设公司、张露露未答辩。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后期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合计108745.9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0日，河南一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息县四季花城·牡丹园1-13＃楼及地下室主体工程发包给宋杰，并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2019年9月22日，宋杰将该上述工程的钢筋分项工程承包给张从军，并签订了《钢筋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杨**为张从军承包的钢筋分项工程从事吊钢筋工作。2019年11月29日，杨**在吊钢筋的过程中被从高处坠落的钢筋砸击受伤，于当日被送往息县人民医院治疗。经息县人民医院诊断，杨**为：1、右股骨外踝骨折；2、右外踝骨折；3、右胫骨平台、髌骨、腓骨头骨挫伤并骨髓水肿；4、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内侧副韧带损伤；5、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Ⅰ度）；6、右膝关节腔积液。杨**于当日出院，出院医嘱：全休半年，右踝关节及膝关节给予石膏外固定1个半月，踝关节骨折愈合较快，膝关节韧带损伤迁延难愈，建议定期复查（1个月、3个月、半年），若膝关节病情不见好转，随时可行关节镜手术韧带重建治疗。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杨**于2020年5月22日-2020年6月4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杨**住院治疗及后期检查共花费医疗费65790.48元。杨**购买可调膝支具花费1600元。后杨**伤情经息县人民法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赣求司【2020】医鉴字第1015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一）被鉴定人杨**后续治疗费评定为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元）。（二）被鉴定人杨**自损伤之日起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含内固定取出术时间）。杨**支付鉴定费2460元。张露露系张从军在涉案工地管理员，负责带班及代发工资等。2020年4月22日，河南一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名称为河南中信建设有限公司。宋团结即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宋杰。事故发生后，中信建设公司向杨**垫付医疗费5000元，杨**与张露露均认可张露露垫付1700元。医疗费票据，杨**已交给张露露，现已丢失。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人身受到伤害有权得到相应赔偿。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中信建设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宋团结，宋团结在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其中的钢筋分项工程又分包给张从军承包施工，杨**等人为张从军承包的钢筋分项工程从事具体的吊钢筋工作。杨**在吊钢筋的过程中因钢筋倾倒受伤，张从军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在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施工过程中进行有效的安全警示教育，并提供切实有效的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应当就杨**受到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有相当安全危险的工作时未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其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法院酌定张从军承担80％的赔偿责任。依据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杨**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67490.48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2、误工费：15541.2元（上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收入47272元，129.51元／天，鉴定120日）；3、营养费：1800元（20元／天×鉴定90日）；4、护理费：11554.2元（上年度护理行业标准46858元／年，128.38元／天，鉴定90日）5、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天×13天）；6、辅助器具费：1600元（有正规票据为证）；7、鉴定费2460元；8、交通费800元（酌定）；9、后续治疗费：10000元（因杨**后期需行内固定取出术及膝关节康复治疗，该项费用必然发生，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111895.88元，张从军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89517元（结果取整），剩余部分由杨**承担。张从军代理人关于杨**未按医嘱载明“不适随诊”的内容，进行检查治疗，自身存在过错的意见，因受当时新冠肺炎疫情管控政策的影响，且无证据证明杨**存在主观故意问题，故对其意见，法院不予支持。中信建设公司垫付的5000元医疗费与张露露垫付的1700元医疗费在与杨**结算时进行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从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杨**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后期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89517元；二、驳回原告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6元，减半收取为1238元，由被告张从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经双方同意，本院归纳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宋团结、中信建设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张从军的损失数额；3、张从军与杨**的责任比例划分。本院认为，一、中信建设公司（原河南一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宋团结（宋杰）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宋团结（宋杰）与张从军签订《钢筋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由张从军具体负责钢筋分项工程，杨**系张从军的吊钢筋工作人员，一、二审庭审过程中，宋团结认可其自身没有劳务分包资质、张从军认可其自身没有钢筋作业分包资质；中信建设公司一、二审均未出席庭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与宋团结（宋杰）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应明知个人并无相应的劳务分包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中，2019年11月29日，杨**在吊钢筋的过程中受伤，当日在息县人民医院治疗后出院，2020年5月22日—6月4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2020年11月9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就杨**的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杨**的人身损害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分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宋团结（宋杰）、中信建设公司应与张从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从军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损失数额。2019年11月29日杨**受伤后入院，2020年5月22日进行二次治疗，依据两次住院的诊断证明及医嘱，可以认定两次诊疗行为系针对同一伤情，张从军上诉认为有杨**自身原因造成损失扩大，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后续治疗费经过司法鉴定，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张从军上诉认为后续治疗费高于事故发生地的普遍标准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中信建设公司及张露露的垫付款，原审法院已予以认定，并明确在结算时予以扣除，杨**扣减垫付款后的损失为82817元。张从军上诉认为中信建设公司扣减其工程款5000元不应认定为该公司垫付，因本案二审改判中信建设公司与张从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5000元由谁垫付不影响对杨**的责任承担。张从军可在本案执结后，依据其与宋团结（宋杰）及中信建设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再行结算。张从军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责任比例划分。本案中，张从军作为雇主，未能对其雇员进行有效安全警示教育、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原审法院依据其与杨**的过错程度，确定张从军承担80%的赔偿责任适当。张从军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从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8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从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杨**各项损失计82817元，宋团结（宋杰）、中信建设公司对前述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38元，由张从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76元，由张从军负担1238元，由宋团结（宋杰）、中信建设公司负担1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怡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