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崇济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保税区西环路盛和派蒂盟大厦1-1号。法定代表人：刘梦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文，辽宁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翀，辽宁展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芝申，男，1974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正旭，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丽，女，1994年3月24日生，满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轩，辽宁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琳，辽宁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崇济医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芝申、郭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3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大连崇济医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文、王翀，谢芝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正旭，郭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崇济医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谢芝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结合被上诉人谢芝申第一次庭审陈述及其诉请解除货款协议，可以明确双方之间存在基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财产权益的变动是否因欠缺法律上的原因而应予返还，应首先于债权法、物权法、合同法等领域作出判断，如获利者无以上根据而取得相关利益的，才能适用不当得利制度。谢芝申陈述其向被上诉人崇济医院销售中药饮片，并向法庭提交了《支付货款协议》等证据予以佐证，即双方之间存在基础的法律关系。同时，结合上诉人崇济医院提交的被上诉人谢芝申从上诉人处领取支票等证据足以看出，双方之间并非民法总则中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没有法律或合同约定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为不当得利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在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不当得利的情况下，却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支付货款协议，并按照协议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明显前后矛盾，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解除协议的前提条件是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既然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也就是说一审法院也是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的，并非没有法律或约定的原因。不当得利在性质上属于法定之债，即当事人返还义务的内容、返还时间等，都不取决于当事人的意愿，而是由法律直接规定的，而本案中被上诉人谢芝申却依据双方达成的协议主张权利，其中协议约定的返还时间等，明显与前述法律规定相冲突。在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的情况下，却依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判决被上诉人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明显违背法律。三、郭丽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承诺承担股权转让前崇济医院的债务，且被上诉人谢芝申也明确以此要求郭丽承担责任，郭丽行为构成债务承担，一审法院对此并未审理，判决郭丽不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9月23日,上诉人崇济医院现任股东与被上诉人郭丽签订《房产及医院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交接之前发生的全部债权债务由被上诉人郭丽承担。2019年10月份双方陆续开始交接，而本案债务发生的时间为2017年至2018年期间，属于双方交接之前发生的债务，被上诉人郭丽自愿承担前述债务。如上诉人崇济医院承担责任，则其依据协议要求郭丽承担责任，在被上诉人谢芝申认可该协议并依据此协议要求郭丽承担责任的情形下，应当判决郭丽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谢芝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原审确定的案由为不当得利正确，因为本案确如原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向安徽药知源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给付了69.4万元，以此消灭了上诉人对医药公司所支付的债务，因此本案实际是不当得利的求偿之诉。双方达成支付货款协议，实际是在发生了不当得利事实之后，上诉人以双方有协议而否认双方不当得利的定性错误的。双方关于如何偿还不当得利，并且赔偿相关损失达成了协议，在对方不履行的情况下，理应按照该协议追究对对方的违约责任，也就是承担违约金。被上诉人郭丽辩称，一审并未判决郭丽承担还款责任，故郭丽也未对判决提出上诉，但认为判决中涉及支付违约金的判项存在问题。谢芝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我与二被告于2019年9月4日订立的支付货款协议；2、判令二被告偿还我垫付的货款本金68.981604万元；3、判令二被告支付违约金13.7963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2日原告向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安洁的账户支付资金23万元，2018年5月16日原告向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的账户支付资金23万元，2018年5月18日原告向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的账户支付资金23.4万元。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14日、5月16日、5月21日向安徽药知源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转账23万元、23万元、23.4万元。2019年3月14日原告与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等三家医院订立支付货款协议，该协议载明：截止2019年1月31日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尚欠货款68.981604万元。2019年9月4日原告与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订立支付货款协议，内容为：1、截止到2019年1月31日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欠原告货款68.981604万元。2、自2020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共12个月），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每月支付原告5.748万元。3、此间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若出现法人变更（亲属除外）、出让或变卖资产、股权转让等情况时视受让方付款情况，由双方协商付款；若发生诉讼或保全、执行案件等影响偿还货款的情况，须一次性付清所欠原告全部货款，否则视为违约。4、如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违反协议内容，除应付清全部货款外，分别按总欠款数额向原告支付20%的违约金和按每月3%的利息。5、协议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盖章、签字方可生效，协议一式两份。6、因协议产生纠纷由合同签订地的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管辖。原告在协议上签名，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郭丽的名章。另查，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1日将法定代表人由管玉真变更为刘梦娇，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于2021年2月21日变更名称为被告大连崇济医院有限公司。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郭丽明确承认安洁当时是公司的财务人员，亦明确承认系以原告支付资金69.4万元偿还对安徽药知源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所欠的债务。2021年3月19日安徽药知源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证明，内容为：该公司与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长年合作，该公司向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供应中药饮片，该公司代表谢芝申为经办人；现双方已结清账款，再无其他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安徽药知源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给付以便解除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对安徽药知源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因此原告与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之间债发生的基础为求偿不当得利之债。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原告作为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原告与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作为平等主体，依法有权就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订立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与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迟延履行债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双方间订立的支付货款协议应依法解除。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原告与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被告郭丽系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其以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大连盛和医院有限公司承受，故对原告关于被告郭丽的诉请不予支持。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因此被告大连崇济医院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谢芝申与被告大连崇济医院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4日订立的支付货款协议；二、被告大连崇济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谢芝申价款68.981604万元；三、被告大连崇济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谢芝申违约金13.7963万元；四、驳回原告谢芝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559元［含受理费6039元、保全费45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崇济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对于本案的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因双方于2019年9月4日就该笔不当得利款项的偿还达成《支付货款协议》，现谢芝申依据以上协议提起诉讼,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妥，本院予以调整。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不当得利的情况下，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支付货款协议，并按照协议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不当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系合同纠纷，因上诉人在与谢芝申的《支付货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如乙方违反本协议内容，乙方除应付清全部货款外，按总欠款数额向甲方支付20%的违约金，故一审判决具有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本院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郭丽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承诺承担股权转让前崇济医院的债务，且被上诉人也明确要求郭丽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本案系因代付货款产生的纠纷，收到该笔货款的受益人是上诉人，郭丽系上诉人变更名称前的原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与郭丽之间根据双方的经营权转让合同的约定谁来承担该笔债务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当另行诉讼，本院不予一并审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8元，由大连崇济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王 虹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