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沙莎，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生，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卿，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经，北京市中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嘉琳，北京市中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沙莎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3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生，被上诉人王永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经、郭嘉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王永卿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驳回王永卿的起诉；2.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王永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对于提供维修服务合同的经营主体认定事实不清。按照国家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从事汽车维修的经营者必须具有维修资质及营业执照。沙莎将需要维修的车辆交由北京天耀龙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耀公司）进行维修，王永卿仅为公司维修人员，其从事的维修工作完全是履职行为。故，涉案维修服务合同关系是沙莎与天耀公司建立的，天耀公司才是经营主体及本案的合法诉讼主体，而非王永卿。（二）一审判决对维修价款的数额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国家规定，机动车维修经营者应当使用规定的票据结算，并向托修方交付维修结算清单，作为托修方追责依据。机动车维修经营者不出具规定的结算票据和结算清单的，托修方有权拒绝支付费用。虽然沙莎出具有欠条，但对欠条载明的价款金额未予认可，在沙莎对维修价款金额持有异议并拒绝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要求机动车维修经营者依照国家规定提供维修结算清单。且沙莎对为何出具欠条亦作了合理解释，并且再三强调金额是在没有见到维修单据的情况下按照王永卿自己说的金额出具的，没有经过结算这一关键环节。况且仅就生活经验而言，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维修费用就高达50万元，平均每月的维修费用亦高达几万元，这完全违背了生活经验，由此亦能够证明沙莎出具的欠条金额确实不是维修价款的真实金额，维修价款的真实金额仍须以维修单据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三）王永卿应对不提供维修单据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根据法律规定，王永卿应提供维修单据作为涉案维修价款的结算依据，但王永卿拒绝提供，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及败诉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错误。另，欠条上面载明的修车款仅为VA33156车辆，并不涉及购买礼品、花盆等其他问题，且该欠条亦没有约定付款日期，一审判决确定的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没有依据。涉案欠条虽有沙莎本人签字，但是在沙莎被王永卿堵门的情形下签订的，欠条并非沙莎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且也不符合《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交通运输部2016修正）第27条之规定，没有经过结算，不受法律保护，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是无效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欠条合法有效是错误的。王永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沙莎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沙莎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且与王永卿在一审中的证据明显不符，沙莎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沙莎的第一项上诉请求并不明确，也可以证明沙莎所依据的事实并不清楚，适用的法律也不明确。双方之间形成了关于委托维修车辆及办理事务的合同关系，经过王永卿充分举证证明，沙莎已经承认与王永卿实质上就是合同关系，但二审中沙莎的陈述明显相反。沙莎否认与王永卿之间的合同关系改称与天耀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沙莎给王永卿出具的欠条以及给付的款项也不是直接对天耀公司，从始至终沙莎与王永卿双方才是维修车辆及委托办理事务的合同双方，双方形成了有效的合同关系，双方也形成了事后的对账，确定了欠款金额。王永卿通过自己的资源将沙莎车辆维修好以及将沙莎委托办理的事项办理好，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沙莎也应履行其付款的合同义务。当事人就合同事项事后形成的欠条真实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沙莎在双方对账之后本人签字出具的欠条明确了欠款金额，沙莎一直没有对王永卿的催款提出异议。沙莎只是拖延拒不履行，而没有提出本案的相关理由。上诉过程中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没有依据。沙莎对自己新提出的理由和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沙莎就欠款向王永卿出具欠条是双方确认的后果，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且沙莎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沙莎主张的收费不合理等理由意图推翻欠款的事实只是不认账的表现。沙莎的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被支持。沙莎的上诉理由恰恰证明欠条是沙莎本人书写，并不存在欺诈或胁迫的情形。欠条上虽然没有将所有事项写的很详细，但欠款金额是双方对账后确认的事实。王永卿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是办理所有事项之后双方进行的对账，所以50万元是将其他事项包含在内的。欠条上没有还款日期，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债务人清偿。而实际上沙莎已经欠款长达2年多，王永卿一直在催促还款。王永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沙莎向王永卿支付欠款19万元；2.判令沙莎向王永卿以未付款项19万元为基数给付自2018年1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沙莎曾于2017年、2018年期间将多辆汽车送往王永卿办公地进行维修。此外，王永卿为沙莎购买礼品、花盆、送水，办理案外人新能源指标购车延续指标等事宜，为沙莎的司机支付房屋租金。2018年11月2日，沙莎向王永卿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王永卿车辆维修费50万元。2019年9月12日，沙莎向王永卿支付30万元。2020年1月21日，沙莎通过案外人账户向王永卿支付1万元。一审庭审中，王永卿提交：1.王永卿、沙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包括王永卿维修车辆、购买物品、送水，办理案外人新能源指标购车延续指标、讨论是否由王永卿继续支付房租以及基建拆迁等项目，自2018年11月2日开始持续催款，沙莎答复已安排、稍后等，以证明沙莎欠付王永卿款项。经质证，沙莎认为无法确认王永卿对微信是否进行了删除。双方均认可基建拆迁等项目未实际履行，与本案无关，亦未产生债权债务。2.王世卿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王世卿是天耀公司注销前的股东，给沙莎修车是王永卿的个人行为，非公司行为。经质证，沙莎认为王世卿是王永卿的弟弟，王世卿实际修车，因为这种亲属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当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永卿为沙莎提供了修车服务并根据沙莎的委托购买物品等，双方形成了合同关系。双方对合同总体价款进行了协商，并确认了数额。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相应义务。沙莎应当按照约定向王永卿支付钱款，沙莎未支付钱款，对王永卿造成损失，应当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判决：一、沙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永卿欠款19万元；二、沙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永卿以1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沙莎提交天耀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车辆维修经营者系天耀公司而非王永卿。王永卿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中王世卿已经出具说明，声明维修行为与公司无关，是王永卿个人的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沙莎未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上述证据材料，且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作为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永卿主张其在担任天耀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多次为沙莎维修车辆，沙莎还曾委托王永卿处理购买礼品、送水、给司机支付房租等事务，双方于2018年11月2日对欠付数额进行协商后沙莎向王永卿出具了内容为欠王永卿车辆维修费50万元的欠条，沙莎至今尚欠19万元未付。为此，王永卿提交了沙莎出具的欠条、王永卿与沙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收条、收款明细、王世卿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材料可以相互印证，证明王永卿主张的事实存在。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沙莎认可其将车辆送交王永卿进行维修、王永卿为其买水和送小礼品、其司机在王永卿承租的房屋居住等事实存在，也不否认向王永卿出具了欠条。沙莎提出的抗辩理由是王永卿没有维修车辆的资质，没有修车工时单，未能明码标价，收费明显偏离市场价格，但沙莎没有就其关于收费偏高的主张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沙莎已经向王永卿出具欠条确认了欠款金额，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确立，一审法院判令沙莎向王永卿支付欠款19万元并无不当。沙莎上诉主张车辆维修的主体是天耀公司，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沙莎的该项主张与欠条载明的欠款对象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沙莎上诉还提出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沙莎出具的欠条虽未载明还款日期，但王永卿提交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王永卿自欠条出具之日一直在主张权利，故对沙莎关于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利息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沙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沙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超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