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1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色圈区红海08兴泰房产3#商网楼-6#门市。法定代表人：张铁栋，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兰英，云南大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平，女，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荣，女，197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盖州市，原告的妹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悦，男，1986年9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娄伟民，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平、李明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21）辽0804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辽0804民初9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误工费15894元、伙食补助费7000元、护理费9007.60元、辅助治疗器具费1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75.40元、交通费1600元，七项共计4145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承担；或发回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原审法官对保险条款关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认定，存在人为缩小理赔范围，导致上诉人承担了依据保险条款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市分公司）承担的41457元。理由如下：一、依据上诉人与南京市分公司签订的“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责任”，刘玉平的损失全部应由南京市分公司承担在上诉人所投上述保险条款记载：“经保险合同双方特别约定，且投保人已支付相应附加保险费，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在从事保险合同载明的被保险人业务时，因意外或疏忽，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合同约定，在保险合同载明的本附加险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以上保险条款明确记载只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的范围，就应当由保险人在责任限额内赔偿。结合本案，刘玉平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伙食补助费等，以上这些损失全部包括在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范围内。但是原审法官却以字面意思为准，人为地理解成单纯的医疗费及财产损失，不恰当。二、上述条款系格式条款，依据《民法典》第496条，第497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应当认定格式条款无效在本保险合同中，南京市分公司系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于上诉人来讲系接受一方。南京市分公司对于所赔偿的范围具体内容，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上诉人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并按照上诉人提出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本案中南京市分公司却并未履行上述义务。依据《民法典》第496条规定，上诉人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依据《民法典》第497条规定，南京市分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保险合同中关于赔偿范围这一条款存在不合理地免除、减轻其责任，同时加重了上诉的自行承担的赔偿义务，系加重上诉人义务，排除上诉人主要权利，则该条款无效。三、被上诉人以电子保单形式承保,对免责条款并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明确说明对象不适格，本案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的对象未认定清楚，导致判决错误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应当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在订立保险合同这一格式合同场合，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为保险人，对方即为投保人。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投保人，被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对合同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进行明确告知和提示，以达到上诉人清楚明了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但是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与美团总部签订“金福保”电子保单，导致实际操作人与投保人主体分离，点击确认阅读按钮的主体并非投保人，即便被上诉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对象也不是上诉人。(二）保险条款的交付不符合法律规定在电子投保流程，被申请人应当以平铺的方式显示保险条款文本内容，使投保人可以直观看到保险条款全文；二是并未设置成强制阅读模式，要求投保人逐页点击阅读，确保投保人只有在逐页阅读完毕每一页后，才能最后点击确认；三是在生成电子保单后，被上诉人应当对投保人及时回访，询问投保人对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是否认真阅读、是否存在疑惑，再次对免责条款进行有针对性的强调和解释。(三）被申请人虽有“投保声明”，但未履行提示义务在电子保单形成过程中，页面上出现免责条款的情形，对这一部分内容，保险人应以“特别”方式显示：保险人应当用鲜明的颜色、加大字号、加黑、加粗、加框、阴影等的方式显示，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和其他保险条款相区别。同时以不同的方式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在订立保险合同的过程中，保险人对于不同难度的条款应当进行不同程度说明与讲解，以便投保人能真正知晓条款真实含义。本案中，因上诉人并不是该保险合同的明确告知对象，对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免责条款，被上诉人交付方式是否合法、是否以“特别”方式显示，免责条款与其他条款是否有显著区别，上诉人根本无从可知，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己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按照上述规定针对免责条款对上诉人进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玉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明悦未发表答辩意见。刘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各被告给付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64754.67元，包括医疗费54369.17元、护理费10110.1元、伙食补助7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881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伤残赔偿金63640元、鉴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75.4元、救护车费50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8日17时50分许，被告李明悦驾驶美团电动车沿营口市鲅鱼圈区蝴蝶泉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与行人原告刘玉平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刘玉平受伤。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被告李明悦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刘玉平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70天，期间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购买辅助治疗器具花费180元，花费医药费52348.54元，救护车费50元。出院后多次复查，花费医疗费1790.66元，最后一个医学诊断证明书出具的时间是2020年7月23日，载明的医嘱建议是继续休息一个月。原告的被抚养人是其父亲刘洪斌（1945年11月出生），原告的父母共生育包括原告在内4名子女。原告受伤前在营口市鲅鱼圈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从事清扫工工作，月平均工资为2090元，其受伤后单位给其正常开了11月、12月的工资，一月份仅给其开了478元（实发1063.5-之前扣的保险585.5），因原告受伤住院不能继续工作，被单位劝退了。2020年9月23日，原告的伤情经司法鉴定为十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元。又查，被告李明悦系被告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被告李明悦正在履行送外卖的工作。被告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为被告李明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框架保险》，保险期间从2019年11月28日五时起至2019年11月29日二时止。从被告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保险单中可以清楚地看见保险内容包括：其中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的保险限额为45000元。保险单特别约定内明显地写着，指定服务期间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单约定内容进行赔偿：1、三者身故限额为人民币40万元。2、三者伤残赔偿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发布，2017年1月1日施行），经符合条件的伤残鉴定机构出具的伤残程度鉴定书，1-10级按当地人民法院公布的道路交通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在被保险人及其指定的雇员应负责任比例下，依照如下比例给付伤残赔偿金额：一级100%、二级90%、三级80%、四级70%、五级60%、六级50%、七级40%、八级30%、九级20%、十级10%。3、三者医疗费用包括如下项目：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检查费、医药费、材料费、急救车费、住院期间的床位费。4、上述列明以外的项目和费用为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辅助治疗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赡养费、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和工伤保险药品目录》的药品费用、超出事故发生地基本医疗保险诊疗项目和标准的任何费用等。5、三者财产损失按照扣除300元免赔后，不高于人民币5万元支付赔偿金，物品的折旧率统一按照每年20%扣除。1）三者财产损失不包括以下标的：金银、珠宝、钻石、玉器、首饰、古币、古玩、古书、古画、邮票、字画、艺术品、稀有金属等珍贵财物；便携式通讯装置、便携式计算机设备、便携式照相摄像器材以及其他便携式装置、设备；货币、票证、有价证券以及有现金价值的磁卡、集成电路（IC）卡等卡类；文件、账册……再查，原告刘玉平的合理损失经核定包括：1、医药费54139.2元（包括住院医疗费52348.54元、复查医疗费1790.66元）；2、救护车费50元；3、住期间伙食补助费7000元（即100元/天?70天）；4、护理费按照2020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9007.60元（即46970元/年?365天?70天）；5、误工费按照原告原来的收入标准每月2090元从2020年1月开始计算至最后一次医嘱建议的休息时间2020年8月22日止并扣除2020年1月份发的478元，为15894元（即2090元/月?30天?235天-478元]；6、辅助治疗器具费180元；7、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支持1600元；8、伤残赔偿金63640元；9、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2775.40元（即22203元/年?5年?10%?4人）；以上损失合计为159286.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权利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李明悦驾驶电动车将原告撞伤，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由被告李明悦负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双方对事故认定结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因被告李明悦系被告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本次事故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现原告起诉，则李明悦的雇主被告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应当赔偿原告的全部合理损失。鉴于被告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为被告李明悦投保了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框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则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原告的医药费项目损失54189.2元（包括救护车费50元）、伤残赔偿金63640元，合计117829.20元，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进行赔付，原告的其他项目损失因并不在被告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签订的保险项目中，故应由被告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直接赔付给原告，合计41457元（包括伙食补助费7000元、护理费9007.60元、误工费15894元、辅助治疗器具费180元、交通费16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75.40元），以上项目是保险合同不包含的内容，是被告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没有付费购买的项目，并不属于被告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抗辩称的免责条款未告知的情形，该公司举证时提供的保险公司给其出具的保险说明以及保险单就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至于被告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明悦之间的责任分担，被告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答辩时保留诉权，被告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可依据与被告李明悦的约定另案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刘玉平117829.20元。二、被告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刘玉平4145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4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4484元，由被告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应否赔付刘玉平保险合同约定之外的误工费、伙食补助费等七项损失。经查，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签订的《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框架保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规、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承担责任、履行义务。上述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仅负责赔付电动自行车第三者伤残赔偿金及医疗相关费用，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判决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赔付刘玉平相关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诉请保险公司赔付误工费、伙食补助费等七项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元，由上诉人营口极速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建勇审判员  王 娣审判员  杨名环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宫剑书记员杜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