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9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西安新视界文化娱乐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号XX区XX号楼XX层XX号房。法定代表人：刘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军，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王进，男，198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户县XX镇XX村XX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杭，上海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陕西万方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西安市XX段。法定代表人：刘玉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鹏飞，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帆，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西安思品餐饮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王进。上诉人西安新视界文化娱乐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视界公司）、王进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万方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方公司）、原审第三人西安思品餐饮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品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3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视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万方公司对新视界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万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思品公司注册资本1500万元，其中新视界公司持股27%，认缴出资405万元，已累计向思品公司出资831万元，全部履行了出资义务。一审未查明相关事实，判决与事实不符。望判如所请。万方公司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在思品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万方公司的债权未实现的情况下，因思品公司的股东新视界公司未向思品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万方公司申请追加新视界公司在未出资范围内清偿债务，一审判决正确。二、思品公司以注册资本1500万元作为其清偿债务的责任基础，不受股东变更的影响。思品公司成立时各股东为认缴出资，出资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前，但并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损害了思品公司的资本充实原则和清偿债务的能力。2016年4月5日思品公司的股东及其出资额进行了变更。在思品公司原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1500万元的情况下，新视界公司作为原股东，应当在其出资额范围内继续向思品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以维持资本充实原则。新视界公司称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缺乏证据和依据。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在新视界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万方公司有权追加其为本案被执行人。请求驳回上诉。王进述称，新视界公司的上诉成立。思品公司未陈述意见。王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万方公司对王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万方公司、新视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章程修正案并未对出资时间及出资方式做任何修改，这一修改仅是因股权结构变更所作形式上的修改，出资到位时间仍为2015年12月30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所有股东认缴额均为0，实缴额均为0。2016年4月5日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上的签字并非王进所签，王进对该两份文件不知情。其中的“认缴”不是对注册资本认缴或实缴状态的确认。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王进自始认为思品公司注册资本已经实缴。王进已退出思品公司，对思品公司的财务不掌控。无能力对实缴进一步举证。望判如所请。万方公司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在思品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万方公司的债权未实现的情况下，因思品公司的股东王进未向思品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万方公司申请追加王进在未出资范围内清偿债务，一审判决正确。二、思品公司以注册资本1500万元作为其清偿债务的责任基础，不受股东变更的影响。思品公司成立时各股东为认缴出资，出资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前，但并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损害了思品公司的资本充实原则和清偿债务的能力。2016年4月5日思品公司的股东及其出资额进行了变更。在思品公司原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1500万元的情况下，王进作为股权受让方，应当在其出资额范围内继续向思品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以维持资本充实原则。王进提交的《合作协议》系其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免除王进的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王进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即使将股权全部转让，并不因其不再是思品公司股东而免除责任，因此，其提交的《终止协议》不能免除其出资义务。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在王进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万方公司有权追加其为本案被执行人。请求驳回上诉。新视界公司辩称，王进将新视界公司列为被上诉人错误，一审判决王进和新视界公司没有权利义务关系。认可王进对万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思品公司全部股东都履行了实缴出资义务。思品公司未陈述意见。万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追加新视界公司、王进为被执行人，分别在其认缴出资额405万元、825万元范围内向万方公司清偿（2017）陕011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付款义务；2.诉讼费由新视界公司、王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方公司与思品公司、新视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陕011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判决思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方公司货款4185662元及违约金337132.4元。后万方公司依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8）陕0113执3202号执行裁定书，以思品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在执行（2017）陕0113民初222号万方公司与思品公司、新视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过程中，万方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以新视界公司、王进未缴纳认缴的出资额为由申请追加新视界公司、王进为被执行人，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陕0113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书，以万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新视界公司存在出资不实，王进为股权受让股东，且受让股权发生在本案债务之后为由，裁定驳回了万方公司申请追加新视界公司、王进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万方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2016年3月12日，王进作为甲方与新视界公司、王某某、樊某某、吕某某、李某某、李怀云作为乙方以及思品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路XX号的SPIN酒吧系丙方思品公司拥有的唯一产业和实际经营业务，现乙方意愿将其持有丙方的55%股权转让给甲方，由甲方负责经营SPIN酒吧。丙方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500万元，注册资本实缴1500万元。乙方系丙方工商登记的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新视界公司持股60%，王某某持股10%，樊某某持股5%，吕某某持股8%，李某某持股7%，李怀云持股10%。乙方愿意共同等比例无偿转让55%丙方股权给甲方，乙方各股东原持股比例相应稀释，具体股权转让协议由乙方各股东分别与甲方签署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甲方同意受让乙方持有的丙方的55%股份，按本协议约定负责丙方SPIN酒吧运营。甲乙合作期限自2016年3月7日起至2024年9月30日止。合作期限届满，本协议自动失效，甲乙双方合作终止。乙方同意无偿将持有的丙方55%股权转让给甲方，即乙方内部各股东按原各自持股比例进行相应比例的股份转让给甲方，完成股权转让后丙方的股东结构为甲方持有55%，乙方持有45%。合作协议还对交接事项、合作酒吧管理、收益分配和亏损弥补、各自权利义务、债权债务等做了约定。再查，西安思品餐饮娱乐文化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21日，公司原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原始股东为樊某某、李某某、吕某某、李怀云、王某某、新视界公司，其中樊某某认缴为75万元，李某某认缴105万元，吕某某认缴120万元，李怀云认缴150万元，王某某认缴150万元，新视界公司认缴9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到位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前。截止2015年12月30日，樊某某、李某某、吕某某、李怀云、王某某、新视界公司实缴注册资本均为0元。2016年4月5日，思品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股东变更，其中新视界公司将其持有的33%的股权共计495万元转让给王进，王某某将其持有的5.5%的股权共计82.5万元转让给王进，李怀云将其持有的5.5%的股权共计82.5万元转让给王进，吕某某将其持有的4.4%的股权共计66万元转让给王进，李某某将其持有的3.85%的股权共计57.75万元转让给王进，樊某某将其持有的2.75%的股权共计41.25万元转让给王进，股权变更后，思品公司新的出资结构为王进认缴825万元，持股55%，新视界公司认缴405万元，持股27%，王某某认缴67.5万元，持股4.5%，李怀云认缴67.5万元，持股4.5%，吕某某认缴54万元，持股3.6%，李某某认缴47.25万元，持股3.15%，樊某某认缴33.75万元，持股2.25%。同日思品公司修改公司章程约定，将股东名称、出资额、出资时间及出资方式进行了修改。2016年4月13日，思品公司股东变更情况在工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后，思品公司股东王进、新视界公司、樊某某、李某某、吕某某、李怀云、王某某实缴注册资本为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视界公司、王进是否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者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万方公司提交（2018）陕0113执3202号执行裁定书，可以看出思品公司不能清偿万方公司债权，万方公司提交的思品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新视界公司及王进截止法庭辩论终结时实缴注册资本仍为0元，新视界公司及王进作为思品公司的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实缴出资，故新视界公司以及王进应在其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思品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万方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体而言，新视界公司未足额缴纳出资为405万元，王进未足额缴纳出资为825万元，根据上述规定，新视界公司、王进应分别在未足额缴纳出资405万元、825万元内对思品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万方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王进辩称其系技术入股，没有出资义务，系无偿获得股权，且思品公司原股东已经告知王进足额出资一节，思品公司工商登记公示信息中显示，王进认缴825万元，持股55%，该工商登记信息对外具有公示效力，王进应当按照工商登记信息上其认缴的数额对外承担责任，对王进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王进辩称（2017）陕0113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形成时间在股权变更之前，王进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一节，王进在受让思品公司股权时，在2016年4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及思品公司的章程修正案中，思品公司的其余股东出资情况仍为认缴，并未实缴，对此王进系知情，故王进在受让股权之后，应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对思品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万方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对王进该辩称，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追加西安新视界文化娱乐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在未足额缴纳出资405万元范围内对陕西万方酒业有限公司承担货款4185662元及违约金337132.4元的清偿责任。二、追加王进为被执行人，在未足额缴纳出资825万元范围内对陕西万方酒业有限公司承担货款4185662元及违约金337132.4元的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300元，由新视界公司、王进负担，因万方公司已预交，新视界公司、王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万方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者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万方公司提交（2018）陕0113执3202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思品公司不能清偿万方公司债权，万方公司提交的思品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新视界公司及王进截止法庭辩论终结时实缴注册资本仍为0元，新视界公司及王进作为思品公司的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实缴出资，故新视界公司以及王进应在其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思品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万方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新视界公司上诉称其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二审中，提交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营业执照、审计报告、与第三方合同作为证据。以上证据可以证明新视界公司代建了SPIN酒吧，并将其交由思品公司经营，但是不能证明新视界公司完成了向思品公司缴付资本金的义务。首先，按照思品公司公司章程的约定，新视界公司是货币出资，而非实物出资，在思品公司公司运营期间，也没有新视界公司出资方式变更的股东会决议。其次，思品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也显示新视界公司没有进行实际出资。故此，对新视界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进上诉主张，其自始认为思品公司注册资本已经实缴，且王进已退出思品公司，无能力对实缴进一步举证。由于本院已经查明新视界公司没有完成向思品公司缴付资本金的义务，王进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00元，新视界公司预交的100元，由新视界公司负担；王进预交的100元，由王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一年七月六日 法 官 助 理  郑   蓉书 记 员  华 罗 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