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3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桂花，女，1960年11月1日出生，现住乌海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郎桂平，196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乌海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郎雁峰，男，198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乌海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郎艳妮，女，198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乌海市。四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内蒙古纳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倩，内蒙古纳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尚凤玲，女，197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内蒙古明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树生（系尚凤玲丈夫），男，汉族，个体户，现住乌海市。再审申请人朱桂花、郎桂平、郎雁峰、郎艳妮因与被申请人尚凤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内03民终302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23日作出（2021）内民申4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桂花、郎桂平、郎雁峰、郎艳妮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薛倩及再审申请人朱桂花、郎雁峰、郎艳妮，被申请人尚凤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樊树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桂花、郎桂平、郎雁峰、郎艳妮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二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借款45万元或者50万元无证据证明已实际交付，案涉《借款合同》未生效。《借款合同》中无双方对以往借款结算的意思表示，不应被认定为还款协议。2、一、二审中尚凤玲对借款数额表述不一致，即便45万元或50万元借款成立，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一、二审判决支付借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尚凤玲未提出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支付利息违反“不告不理”原则。3、案涉借款合同表明，担保人仅对合同本金进行担保，而二审中尚凤玲对于借款数额进行了变更，即便该借款合同成立生效，郎雁峰、郎艳妮也只对本金进行担保。尚凤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35940元；2、判令四被告给付原告自2016年2月2日至2019年10月11日利息139888.26元；3、判令四被告以本金8359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0月11日起支付原告利息至实际还清全部借款为止；4、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5日，被告朱桂花向原告尚凤玲转款25万元。2012年6月3日、2012年6月14日，原告尚凤玲向被告朱桂花两次转款共计10万元。2013年7月12日，被告朱桂花向原告尚凤玲转款16万元。2015年8月1日，原告尚凤玲作为甲方与被告朱桂花、郎桂平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乙方要从事经营活动，需要一批资金周转。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捌拾叁万伍仟玖佰肆拾元整（￥835940元）于2015年8月1日交给乙方，借款期限贰年，自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还款计划：保证到期2015年8月1日后开始分批分次还款。即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2月1日还款10%。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还款30%。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还款30%。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30%。”，并约定到期若朱桂花不能如数偿还所剩余款，由担保人郎艳妮、郎雁峰二人与借款人共同承担偿还所剩余款的责任，担保人的担保责任自签字确认起生效，其签字具有法律效力，直至收回该借款全部费用时其担保事项自动失效。被告郎雁峰、郎艳妮在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合同尾部乙方处有被告朱桂花、郎桂平的签名捺印。同日，被告朱桂花、郎桂平出具保证书一份，保证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7年8月1日将位于乌海市××府房屋在借款期内如不按借款合同付款，自愿将上述房屋抵押给原告。另查明，2019年7月24日，原告曾以民间借贷为由将四被告诉至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以无管辖权为由，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内0304民初1047号生效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朱桂花认可《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否认《借款合同》下方手写部分“如若乙方没有按照还款计划如约还款，将由担保人偿还所有欠款”的内容的真实性，主张虽然双方签订了合同，但其并未实际收到款项。经查，根据原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表，原告尚凤玲与被告朱桂花之间在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之前有数笔经济往来，而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835940元的还款方式为分批次还款，即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按比例还清，被告朱桂花否认借款存在，但未就其与原告存在其他关系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的陈述予以采信，被告朱桂花、郎桂平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诉请被告朱桂花、郎桂平支付借款本息8359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借款合同》中双方并未写明借期内利息的计算方式，亦未约定逾期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最早一期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2月1日前，逾期还款金额为83594元（835940元×10%），自2016年2月2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的利息应为18510元（83594元×6%/365×1347天）；第二期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8月1日前，逾期还款金额为250782元（835940元×30%），自2016年8月2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的利息应为48026元（250782元×6%/365×1165天）；第三期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2月1日前，逾期还款金额为250782元（835940元×30%），自2017年2月2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的利息应为40441元（250782元×6%/365×981天）；最后一期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8月1日前，还款金额为250782元（835940元×30%），自2017年8月2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期间的利息应为32980元（250782元×6%/365×800天）；利息共计应为139957元（18510元+48026元+40441元+32980元）。原告诉请利息139888.26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朱桂花、郎桂平自2019年10月12日起以8359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郎雁峰、郎艳妮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但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经查，不论是《借款合同》中本身载明的“若朱桂花不能如数偿还所剩余款，由担保人郎艳妮、郎雁峰二人承担起与借款人共同偿还所剩余款”约定，还是被告郎雁峰否认的手写部分“如若乙方没有按照还款计划如约还款，将由担保人偿还所有欠款”的内容，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之规定，故本案被告郎雁峰、郎艳妮应当认定为一般保证。合同中约定的保证期间为：自签字确认起生效，直至收回该借款全部费用时其担保事项自动失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之规定，被告郎雁峰、郎艳妮的保证期间应为2年，即自2017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1日。原告于2019年7月24日曾向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在保证期间内提起了诉讼，故被告郎雁峰、郎艳妮应当对上述借款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原告要求四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桂花、郎桂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尚凤玲835940元；二、被告朱桂花、郎桂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尚凤玲利息139888.26元；三、被告朱桂花、郎桂平自2019年10月12日起，以8359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原告尚凤玲利息至款清止；四、被告郎雁峰、郎艳妮在对被告朱桂花、郎桂平强制执行仍不足以清偿原告尚凤玲债务时，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五、保证人郎雁峰、郎艳妮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朱桂花、郎桂平追偿。案件受理费6779.14元（应交纳案件受理费13558.2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朱桂花、郎桂平负担。被告朱桂花、郎桂平于上述付款期限内一并给付原告。朱桂花、郎桂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改判朱桂花、郎桂平不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为经营需要，2011年5月，朱桂花、郎桂平向尚凤玲借款50万元，2012年5月25日，朱桂花向尚凤玲还款25万元。2012年6月3日，尚凤玲又向朱桂花、郎桂平出借5万元，2012年6月14日，尚凤玲再次向朱桂花出借5万元。2013年7月12日，朱桂花向尚凤玲还款16万元，尚凤玲在庭审中陈述以上借款月利率为2分。2015年8月1日，双方当事人对前述往来款额及利息进行结算后，尚凤玲作为甲方与朱桂花、郎桂平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捌拾叁万伍仟玖佰肆拾元整（￥835940元），于2015年8月1日交给乙方，借款期限贰年，自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并制定了分期还款计划；郎雁峰、郎艳妮在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合同落款乙方处有朱桂花、郎桂平的签名捺印。同日，朱桂花、郎桂平出具保证书一份，保证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7年8月1日将位于乌海市××府房屋抵押给尚凤玲。合同中双方未约定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期间及逾期之后的利息。另查明，2019年7月24日，尚凤玲曾以民间借贷为由将四被告诉至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以无管辖权为由，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内0304民初1047号生效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本院二审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偿还。朱桂花、郎桂平对于借贷事实虽不予认可，但其对于案涉借款合同的形成原因及双方往来账目的发生所作出的解释有违常理，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而尚凤玲在庭审中关于借贷的时间、金额、利息、案涉借款合同形成原因的陈述，与该合同中所记载的借款金额、银行往来明细基本相符，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按尚凤玲的自认，自2011年5月出借5万元本金至2012年5月25日，郎桂平第一次还款25万元止，共计13个月，核减期间产生的全部利息13万元（50万元×0.02分/月×13个月）后，还款余额12万元（25万元-13万元）再进行本金的核减，即本金应为38万元（50万元-12万元）；2012年6月3日，尚凤玲又向朱桂花出借5万元，故自2012年5月26日至2012年6月2日止共计8天，本金38万元，所产生的利息为2027元（38万元×0.02分/月÷30天×8天）；2012年6月14日尚凤玲第三次向朱桂花出借5万元，故自2012年6月3日至2012年6月13日止共计11天，本金为43万元（38万元+5万元），又产生利息3153元（43万元×0.02分/月÷30天×11天）；2013年7月12日朱桂花第二次还款16万元，故自2012年6月14日至2013年7月12日止，共计393天，本金为48万元（43万元+5万元），再次产生利息125760元（48万元×0.02分/月÷30天×393天），还款金额核减利息后余额为29060元（16万元-2027元-3153元-125760元），再进行本金的核减，即本金应为450940元（48万元-29060元）；自2013年7月13日起至2015年8月1日止共计749天，期间产生利息225169元（450940元×0.02分/月÷30天×749天）；结合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最后一笔还款日为2017年8月1日，故自2017年8月2日起，朱桂花等对于借款本金应按年利率6%标准向尚凤玲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2民初395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即“四、被告郎雁峰、郎艳妮在对被告朱桂花、郎桂平强制执行仍不足以清偿原告尚凤玲债务时，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五、保证人郎雁峰、郎艳妮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朱桂花、郎桂平追偿。”；二、撤销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2民初39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上诉人朱桂花、郎桂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尚凤玲支付借款本金450940元，利息225169元；四、上诉人朱桂花、郎桂平自2017年8月2日起，以借款本金4509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被上诉人尚凤玲支付利息至款清止。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再审申请人郎桂平、朱桂花虽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但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再审申请人郎桂平、朱桂花主张2015年8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之前与被申请人尚凤玲间的经济往来为尚凤玲向其的借款和还款，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印证，且尚凤玲转给朱桂花的款项小于朱桂花转给尚凤玲的款项的情形下，再审申请人郎桂平、朱桂花不要求尚凤玲还款而是向尚凤玲借款不符合常理，故再审申请人关于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的再审理由能成立。借款合同中“四、还款计划”的内容对还款金额、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该《借款合同》应认定为还款计划。借款合同中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尚凤玲认可其实际出借金额为60万元，借款合同中的835940元为出借本金与利息的合计数额，且数额83594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不符合借贷的交易习惯。尚凤玲一审起诉借款本息合计975828.26元（835940+139888.26），二审判决以2011年5月实际出借的50万元为借款本金，核减郎桂平、朱桂花还利息、还本金数额，增加出借本金数额10万元，按时间分阶段计算应还本息，判令朱桂花、郎桂平偿还借款本金450940元，至2017年8月1日的借款利息225169元，未超出尚凤玲的诉讼请求。郎雁峰、郎艳妮在《借款合同》中签字，对835940的借款数额承担担保责任，二人应对生效判决确定的数额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朱桂花、郎桂平、郎雁峰、郎艳妮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内03民终30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嫣红审判员 范晶春审判员 李少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 栋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