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7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海国城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枫林三路**步步高梅溪商业中心**梅溪大街**。法定代表人：黄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泽军，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展鹏，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治国，男，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占国，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啸，湖南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海国城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国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治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国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海国城公司不需要支任何付款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蔡治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海国城公司存在借用员工袁某上述银行账户收付款之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蔡治国向袁某转账270000元的行为，系蔡治国与袁某个人的经济往来行为。在履行本案涉及的协议期间，袁某并非海国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海国城公司从未授权其代收公司货款，也从未指定蔡治国通过向袁某转账的方式支付案涉款项。2、双方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梅溪湖海立方萌宠区域承包协议》约定“蔡治国需根据海国城公司的动物清单，购买相应的动物，动物总价值不得低于30万”。蔡治国购买的动物，市场价值不足两万元，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了蔡治国与袁某之间的个人转账行为系蔡治国履行了合同约定。3、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海国城公司借用袁某银行账户收、付款之行为，蔡治国提供的袁某银行账户的流水，只证明了袁某收取了案外人徐昌峰270000元的行为，袁某收取270000元之后并没有转入海国城公司银行账户。二、一审法院判决海国城公司支付10000元违约金给蔡治国有失公正。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中，蔡治国的权利与义务第四条约定，“合作期间，乙方承包的萌宠、两爬区域不允许空缸现象，若出现3天以上空缸现象，则罚款5000元／次，连续出现3次以上空缸现象，则本协议自动废除。”蔡治国承包的萌宠区域从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连续15天出现空缸现象，海国城公司催促整改，蔡治国仍未整改，因而此承包协议应2019年8月30日的时候自动废除，蔡治国先存在违约情形，海国城公司不应承担10000元违约金。三、案外人徐昌峰转账给袁某的款项并未注明上述款项是购买萌宠、两爬区域的动物，这有违常理，不符合双方合作的常态。四、双方的合作协议系蔡治国先违约，请求法院对一审判决的金额酌情核减。蔡治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1、从一审的证据中可以看出袁某的账户是由海国城公司在使用，蔡治国向徐昌峰转账，然后徐昌峰再向袁某转账，从这个流程判断出来蔡治国的转账行为系其履行合同的表现，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相互呼应。2、海国城公司认为本案系蔡治国先违约，请求法院对一审判决的金额予以调整，蔡治国认为双方谁先违约并无相关的证据证明。其次，一审法院已就双方的过错进行了确定，也已经酌情调减了违约金及其他费用。3、一审法院据以认定蔡治国存在过错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以海国城公司单方提供的照片资料来证明蔡治国有过错，但从海国城公司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的证据来看，无法确定其拍摄的时间，且相关的制作人也没有出庭作证，这样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蔡治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梅溪湖海立方萌宠区域承包协议》；2、判令海国城公司向蔡治国支付625198.29元（暂计算至2020年9月16日，此后按照29160元/月的标准继续计算至双方合同解除之日）；3、判令海国城公司向蔡治国支付违约金100000元；4、由海国城公司承担该案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蔡治国（乙方）与海国城公司（甲方）签订《梅溪湖海立方萌宠区域承包协议》，就乙方承包馆内萌宠区域达成以下约定：1、承包期限为3年，自2019年2月10日起至2022年2月11日止，如因甲方项目开业时间推迟，则承包时间相应顺延。2、乙方承包甲方项目现有的萌宠、两爬区域，乙方负责所有萌宠、两爬的购买、日常维护、饲养等工作。3、乙方采取门票分成的方式，以实际入馆人数计算，明确每年的提成比例。第一年按0.5元／人分成，保底分成金额500000元，即按人数分成不足500000元时，则按500000元计算；第二年按0.35元／人分成，保底分成350000元；第三年按0.35元／人分成，保底分成350000元。每月10日前，完成结算。4、乙方需根据甲方的动物清单，购买相应的动物，动物总价值不得低于300000元。5、合作期间，乙方承包的萌宠、两爬区域不允许出现空缸现象。若出现3天以上空缸现象，则罚款5000元／次，连续出现3次以上空缸现象，则本协议自动废除。6、甲方擅自解除合同和违反合同内容约定的，赔偿乙方的生物采购费、人工费等，并赔偿乙方最高100000元；乙方擅自解除合同和违反合同内容约定的，乙方所购生物均归甲方所有，并赔偿甲方最高100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蔡治国于2019年1月23日委托案外人徐昌峰（公民身份号码：41302619********）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海国城公司工作人员袁某（公民身份号码：43042619********）的个人账户（账号：6214********）汇款27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萌宠、两爬区域的动物。2019年2月涉案萌宠、两爬区域开始经营，蔡治国派员负责涉案萌宠、两爬区域管理、维护。蔡治国管理、维护涉案萌宠、两爬区域期间，数次出现动物未及时补充的“空缸”现象；海国城公司陆续向蔡治国支付合作款项共计108135.04元。其后，蔡治国与海国城公司就涉案合作款项的支付发生争议。蔡治国多次催讨未果，遂起诉至该院，形成该案。另查，蔡治国已于2020年10月20日从涉案萌宠、两爬区域撤场，涉案萌宠、两爬区域经营项目已实际停止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一、蔡治国与海国城公司签订的《梅溪湖海立方萌宠区域承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1、对于蔡治国方合同履行情况。根据《梅溪湖海立方萌宠区域承包协议》约定，蔡治国（乙方）应在承包期间内“负责所有萌宠、两爬的购买、日常维护、饲养等工作”、且须“购买相应的动物，动物总价值不得低于300000元”，蔡治国主张其根据海国城公司要求已经委托案外人徐昌峰向海国城公司方工作人员袁某汇款270000元，并由海国城公司以此款项自行购置所需动物，己方履行日常维护、饲养等工作；而海国城公司则辩称该270000元与海国城公司无关、蔡治国未履行合同约定购置义务。该院认为：首先，海国城公司方工作人员袁某账号为“6214********”的银行账号中，多笔交易流水均与蔡治国方提供的涉及海国城公司交易相对方的《付款申请单》内容相对应，且交易频繁、数额较大，海国城公司存在借用员工袁某上述银行账户收、付款之行为；其次，蔡治国主张其并未直接购置涉案动物，而涉案区域开始营业后确存在相应动物。根据海国城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海国城公司实际对蔡治国的经营、饲养等工作进行了相应监督管理，但海国城公司长期未对其在诉讼中所称蔡治国未履行购置义务、现有动物价值低于合同约定的总价等主张提出质疑，有违常理，且海国城公司不能合理说明。最后，海国城公司方工作人员，即证人袁某关于蔡治国该笔270000元款项支付的证言表明，海国城公司实际收到了蔡治国委托案外人徐昌峰所汇的上述270000元款项，亦佐证了蔡治国提出的由蔡治国出资、海国城公司直接购买相应动物的主张。蔡治国完成其该部分主张的举证责任，海国城公司虽否认蔡治国的主张，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不利之法律后果，故该院认为，蔡治国根据海国城公司指示向其支付270000元，并由海国城公司以该款项代为购置相应动物，蔡治国部分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购置总价值为300000元动物的义务。至于海国城公司所称蔡治国管理、维护涉案萌宠两爬区域期间出现了动物未及时补充的“空缸”现象，海国城公司提交的经营区域《质检报告》载明了检查的日期、被检查区域、现场照片等有效信息，可以证明蔡治国经营期间存在数次动物“空缸”现象，该院予以认定。2、对于海国城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根据《梅溪湖海立方萌宠区域承包协议》约定，海国城公司应当保证蔡治国“采取门票分成的方式，以实际入馆人数计算，明确每年的提成比例”、“每月10日前，完成结算”，并向蔡治国支付相应的保底分成金额（第一年保底分成金额500000元、第二年保底分成金额350000元、第三年保底分成金额350000元）。海国城公司虽主张其向蔡治国支付了涉案合作款共计108897.02元，但海国城公司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故该院根据蔡治国认可的金额认定海国城公司仅向蔡治国支付涉案合作款项108135.04元。涉案区域自2019年2月经营至今，海国城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蔡治国支付相应的合作款项之行为，违反了涉案合同约定。二、对于蔡治国的相应诉讼请求。海国城公司未按时、足额向蔡治国支付涉案合作款项，违反了合同基本义务，是造成涉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蔡治国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动物购置义务，且在其经营区域的日常维护、管理过程中存在动物也未及时补充的“空缸”现象，亦违反了合同约定，是造成合同不能完全履行的次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过错责任在双方，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1、关于蔡治国诉求解除涉案《梅溪湖海立方萌宠区域承包协议》的问题。鉴于涉案的合作经营项目已经实际终止，双方的合同也已没有继续履行之必要，海国城公司在答辩意见中也要求解除上述协议。故该院酌情判定案涉的《梅溪湖海立方萌宠区域承包协议》于蔡治国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16日解除。2、关于案涉合作款项及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根据《梅溪湖海立方萌宠区域承包协议》约定及蔡治国开始经营至协议解除之日的期间计算，海国城公司需支付蔡治国自2019年2月至2020年9月经营期间的合作款项为709998.66元（500000+350000÷12×7+29160÷30×6=709998.66元），但由于蔡治国尚有部分合同约定的购置义务没有履行，营业期间也存在“空缸”现象。故该院酌情认定2019年2月至2020年9月经营期间海国城公司应支付蔡治国的合作款项为603498.86元（709998.66×85%=603498.86元）。减去海国城公司已向蔡治国支付部分涉案款项108135.04元，海国城公司还应支付蔡治国495363.82元。关于蔡治国诉求海国城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梅溪湖海立方萌宠区域承包协议》“甲方（海国城公司）擅自解除合同和违反合同内容约定的，赔偿乙方（蔡治国）的生物采购费、人工费等，并赔偿乙方最高100000元；乙方擅自解除合同和违反合同内容约定的，乙方所购生物均归甲方所有，并赔偿甲方最高100000元”之约定，结合蔡治国、海国城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过错程度，以及蔡治国自身存在的管理、维护涉案萌宠两爬区域期间动物未及时补充、动物出现“空缸”之行为，该院酌定海国城公司向蔡治国支付违约金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蔡治国与湖南海国城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梅溪湖海立方萌宠区域承包协议》于2020年9月16日解除；（二）限湖南海国城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蔡治国支付剩余合作款项495363.82元及违约金10000元，共计505363.82元；（三）驳回蔡治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湖南海国城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26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9796元。由蔡治国负担1000元，湖南海国城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79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查查明，2019年1月23日，蔡治国向徐昌峰转账270000元，同日，徐昌峰向袁某转账27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1、蔡治国是否向海国城公司支付了履行合同义务的270000元；2、海国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海国城公司承担10000元的违约金是否合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在承包协议中约定，蔡治国应根据海国城公司的动物清单，购买相应的动物，动物总价值不得低于300000元。但在合同签订后，海国城公司并没有向蔡治国出示过购买动物清单，而蔡治国通过徐昌峰向袁某汇款270000元，袁某收款账户的多笔交易流水均与海国城公司交易相对方的《付款申请单》内容相对应，海国城公司系借用袁某银行账户收款。故可以认定蔡治国向海国城公司支付了履行合同义务的270000元。关于海国城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蔡治国向海国城公司支付了履行合同义务的270000元后，海国城公司购入了部分动物，蔡治国进行了日常维护、饲养工作，海国城公司支付了108135.04元的合作款项，但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海国城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海国城公司提出萌宠、两爬区域存在连续空缸15天的现象，但海国城公司提交的质检报告并未经双方管理人员签字确认，不能确认蔡治国存在上述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考虑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以及蔡治国自身存在的管理、维护方面的不足，判决海国城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是合理的。综上，海国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3.64元，由上诉人湖南海国城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钟宇卓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