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文飞，男，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黑龙江仁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芳，女，197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北京市京师（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海川，男，199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段天赐，男，199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张尧，男，199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许文飞因与被上诉人薛芳、原审第三人陈海川、原审第三人段天赐、原审第三人张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文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薛芳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薛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事实：2019年9月11日，许文飞与薛芳、陈海川、段天赐、张尧共同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许文飞出资金额1000000元，股权比例58.82%，薛芳出资400000元，股权比例为23.52%，段天赐出资100000元，股权比例5.88%，张尧出资100000元，股权比例5.88%，注册资金为1000000元。之后各方就《股权合作协议书》针对股权具体占比事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许文飞为北京橘井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目标公司）大股东，共计占58.82%股份，许文飞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部分股份无偿转让给薛芳、陈海川、段天赐、张尧。薛芳原出资额为400000元，原股份占比23.5%，许文飞无偿转让给薛芳1.5%的股份，薛芳现股份占比25%。张尧原出资份额为100000元，原股份占比5.88%，许文飞无偿转让给张尧2.12%股份，张尧现股份占比8%。段天赐原出资份额为100000元，原股份占比5.88%，许文飞无偿转让给段天赐2.12%股份，段天赐现股份占比8%。陈海川原出资份额为100000元，原股份占比5.88%，许文飞无偿转让给陈海川2.12%股份，陈海川现股份占比8%。许文飞原股份占比58.82%，无偿转让后剩余51%股份。在《股东合作协议书》签订之时，许文飞已经将公司经营状况、财务情况等告知了薛芳、陈海川、段天赐、张尧，并且该份《股东合作协议书》是薛芳请律师进行修改优化后定稿签订的。目标公司日常经营方面，许文飞与薛芳、陈海川、段天赐、张尧均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通过微信工作群、股东群及许文飞与薛芳、陈海川、段天赐、张尧个人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薛芳、陈海川、段天赐、张尧深度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通过微信工作群中薛芳的发言，可以证明薛芳从2019年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后，已经行使股东权利，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纵观各方在工作群与股东群中的发言，薛芳曾与各股东讨论如何精准公司定位、如何扩展公司业务、如何进行业务宣传发行等。通过股东群中薛芳的发言，同样可以证明其一直行使股东权利，薛芳在股东群中发过公司的汇总表、现金账单等。通过许文飞与薛芳的个人聊天记录，薛芳一直以股东身份主张和行使自己的各项股东权利，包括自己的薪资、业绩、管理权等以及与公司的企业培训、市场回报、内部管理体系、财税改制等事项。此外，段天赐与许文飞的聊天记录中也体现了其在参与公司事务管理，研究和讨论过公司规划及定位。薛芳及段天赐都提起召开股东大会，印证其行使了股东权利，深度参与了公司的管理。同时，公司的报税由会计公司进行，但为了避税，公司的日常收支大部分使用的是个人账户，有时也会使用对公账户，所以公司的财务报表并不能够准确体现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对此，薛芳也是了解的。综上，都可以证明薛芳已经行使了股东权利，但是现在为解除协议和退还投资款，否认曾参与公司日常的经营管理。许文飞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相关证据以证明薛芳、陈海川、段天赐、张尧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但是一审法院未认定关键性证据，并未查清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股东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薛芳、陈海川、段天赐、张尧已经实际参与了目标公司的日常管理，确实有效的行使了股东权利，一审法院不应判决《股东合作协议书》解除，许文飞不应返还薛芳投资款。薛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许文飞上诉意见。许文飞要求薛芳入股之前从未告知薛芳目标公司财务状况，许文飞要求薛芳、陈海川、段天赐、张尧入股的目的是弥补目标公司亏空。《股东合作协议书》签订后，薛芳从未行使股东权利，目标公司财务由许文飞掌控，管理也由许文飞掌控。许文飞未向其他人告知目标公司经营及财务状况。陈海川述称，同意薛芳意见。段天赐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发表陈述意见。张尧述称，同意薛芳意见。薛芳、陈海川、段天赐、张尧一直无法参与目标公司管理。许文飞自称其是目标公司大股东。目标公司倒闭后，许文飞私自变卖公司财产。目标公司从未召开股东会，许文飞也不同意召开股东会。薛芳、陈海川、段天赐、张尧一直催促变更工商登记，但许文飞一直拖延不办理。薛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薛芳与许文飞、陈海川、段天赐、张尧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2.判令许文飞返还薛芳出资款200000元；3.诉讼费由许文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0日，许文飞（甲方）与薛芳（乙方）、张尧（丙方）、段天赐（丁方）、陈海川（戊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一、目标公司为北京橘井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二、股东出资金额、出资方式、股权比例。许文飞出资金额1000000元，股权比例58.82%，薛芳出资400000元，股权比例23.52%，段天赐出资100000元，股权比例5.88%，张尧出资100000元，股权比例5.88%，注册资金1000000元。三、出资额认缴期限：1.全部股东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按期足额缴纳本协议第二条规定的各自所认缴出资额；2.任何一方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其他方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日向足额缴纳出资的其他股东支付逾期出资部分的10％的违约金。四、利润分享及风险承担。1.各股东以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按认缴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和亏损；2.利润分配时间：每个会计年度进行一次，如公司经营有亏损，则依法进行亏损弥补；（公司的会计年度从每年6月1日起至5月31日）。五、股东的权利及义务。股东的权利包括：1.优先认购权；2.信息知情权；3.按照股权占有比例分取利润的权利；4.公司终止或者清算时，按其所持有的股份份额参加公司剩余财产的分配；5.股东职权：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公司运营中除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外其他事项由全体股东协商解决，全体股东不能达成一致的，为保障公司正常运营及发展，经代表5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具有一票否决（决定）权。股东的义务包括：1.公司的股东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和本协议约定的条款，依法行使股东的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损失；2.未经全体股东同意，禁止任何股东私自以公司的名义进行业务活动；3.股权产生稀释效果。六、入股、退股及股权转让。入股需承认本协议及相关条款，需经全体股东同意。一方股东退股，需先清偿其对公司的个人债务；如执意退股需提交书面申请，经全体股东同意后，退股后以退股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原股东退股时以股权转让的形式由甲方购买，如甲方放弃购买可由其他股东按照股权转让的条款购买；如同意退股，公司应在60日内办理股东的退股事宜；其他股东应予以配合办理退股事宜。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股份或部分股份，股东对外转让股份的其他股东具有优先认购权，如两个以上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由甲方先行购买，如果甲方放弃购买后再由其他股东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股东转让股份时，其他股东既不行使优先购买权，又不同意对外转让的视为同意转让。七、协议的解除或终止。发生以下情形，本协议即终止：1.公司营业执照被依法吊销；2.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3.所有股东一致同意解除本协议。本协议解除后，所有股东共同进行清算，必要时可聘请中立方参与清算；若清算后有剩余，须在公司清偿全部债务后，按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若清算后有亏损，各方以出资额为限承担亏损；八、违约责任。任一方违反协议约定，未足额、按时缴付出资的，须在30日内补足，由此造成公司未能如期成立或给公司造成损失的，须向公司和守约方承担赔偿责任，向守约方支付已出资10％违约金。除上述出资违约外，任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使公司利益遭受损失的，须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向守约方支付100000元的违约金。守约方向违约方主张违约赔偿责任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立案费、交通费等所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后，各方就上述《股东合作协议书》，针对股权具体占比事宜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许文飞作为公司大股东，共计占有公司58.82%股份，为激励大家积极性及对公司作出的贡献特此将自己占有公司的股份部分无偿给薛芳、张尧、段天赐、陈海川。薛芳原出资份额为400000元，原股份占比23.5%，许文飞无偿转让给薛芳1.5％股份，薛芳现股份占比25%。张尧原出资份额为100000元，原股份占比5.88%，许文飞无偿转让给张尧2.12％股份，张尧现股份占比8%。段天赐原出资份额为100000元，原股份占比5.88%，许文飞无偿转让给段天赐2.12％股份，段天赐现股份占比8%。陈海川原出资份额为100000元，原股份占比5.88%，许文飞无偿转让给陈海川2.12％股份，陈海川现股份占比8%。许文飞原出资份额为1000000元，原股份占比58.82％，无偿转让后剩余51%股份。2019年10月9日，薛芳通过招商银行以转账汇款方式向许文飞交付出资款200000元。关于目标公司日常经营方面，许文飞称其本人、薛芳、陈海川、段天赐、张尧均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报税是由会计公司进行的，为了避税，公司的日常收支大部分使用的是个人账户，有时也会使用对公账户，所以公司的财务报表并不能够准确体现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但薛芳否认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一审法院另查，目标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许文飞，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为许文飞，至今未办理过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薛芳、陈海川、段天赐、张尧与许文飞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股东合作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在案涉合同签订后，由许文飞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在经营过程中，经常性地使用个人账户收支公司款项，同时未编制符合法律规定的会计账簿，在诉讼中亦未提交正规的收支凭证，以上不合规行为导致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无法得到真实体现。按照《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薛芳签订合同的目的是成为股东，通过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等方式履行相应义务并享受股东权利，但许文飞至今未办理公司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也未举证证明存在股权代持情形，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薛芳曾以目标公司的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因此，薛芳的利润分配权无法得到保障，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故薛芳要求解除案涉《股东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确认该《股东合作协议书》于2021年3月5日即许文飞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薛芳要求许文飞返还已出资的20000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许文飞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薛芳、张尧、段天赐、陈海川与许文飞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于2021年3月5日解除；二、许文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薛芳出资款2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许文飞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许文飞与薛芳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文件截图、目标公司财务报税群中的微信截屏及薛芳发送的工资表格，以证明薛芳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负责股东及公司工作人员工资表的编辑，许文飞与薛芳关于股东解除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薛芳、陈海川、段天赐、张尧实际参与公司经营，行使了股东权利，只是职责不同。薛芳、陈海川、张尧不认可许文飞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段天赐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述证据一并作出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薛芳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本案中，薛芳通过与许文飞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以实现出资取得目标公司股权的目的。根据查明的事实，薛芳已向许文飞支付200000元。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将股东的姓名或名称记载于股东名册中，并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目标公司已将薛芳记载于股东名册中，且目标公司也没有将薛芳的姓名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许文飞在本案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薛芳已成为目标公司股东，本院对其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因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案件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薛芳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享有合同解除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许文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许文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晓雪书 记 员  高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