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4民终1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葫芦岛市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农村经济发展局，住所地葫芦岛市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北岳路88号。法定代表人：谷坡，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男，1965年1月20日生，汉族，该局副局长，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华，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九台市团结街二建商品楼。法定代表人：潘德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才，男，1966年10月21日生，汉族，工人，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省葫芦岛市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农村经济发展局（以下简称杨家杖子农发局）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辽1402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杨家杖子农发局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重审，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辽1402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杨家杖子农发局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家杖子农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华、张勇，被上诉人春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杨永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家杖子农发局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双方并没有签订所谓的《葫芦岛杨家杖子开发区供水工程BT项目建设--移交（BT)合同》（以下简称《BT合同》），双方只签订过一份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案涉工程采用BT方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为：被上诉人中标后，与被上诉人签订了《BT合同》，这一事实认定是完全错误的，本案根本不存在《BT合同》。2013年2月，上诉人在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供水工程招标中中标，双方于2013年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双方从未签订过一审法院认定的《BT合同》，该份《BT合同》连公章都没有，根本不属于合法合同，更不属于合法证据，一审法院将该份《BT合同》作为合法证据予以认定并把该份《BT合同》内容作为双方权利义务依据必然是错误的。2、本案只有一份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在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供水工程招标中中标，双方于2013年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来应被上诉人要求，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是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不是工程中标签订的合同，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签订人员姓名、公章、内容和时间等信息都可以看出与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同，被上诉人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意思表示和内容不是真实的，双方已经协商作废，被上诉人私自保存该份不属于合法证据，所以不能成为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合法依据，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作出认定，简单认定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两份合同的不同之处和被上诉人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法性未作任何审查和认定。3、开工时间的认定完全错误。在工程建设领域，开工时间分为计划开工时间和实际开工时间，计划开工时间往往在招标文件和最初签订的合同中出现，但实践当中，由于建设工程的复杂性，往往需要办理开工许可证和做各种各样的准备，所以计划开工时间往往与实际开工时间不同，往往需要各个部门准备好之后，由发包方或者监理方正式通知承包方具体的开工时间。在本案中，因为工程招标之后，出现了一系列的问题，并没有确定实际开工时间，发包方或者监理方等从未通知过承包方及本案的被上诉人进场开工。在这个问题上，被上诉人也是明知的，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述：“……该项目迟迟不能开工，也至今不明确不开工建设原因……”，说明被上诉人认可工程开工时间未能确定。对于被上诉人认可的事实，按照《举证规则》的规定上诉人无需举证。二、上诉人并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上诉人并没有违约，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供水工程在被上诉人中标后，2013年2月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2015年财政部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做好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项目示范工作的通知》（财金[2015]57号），《通知》规定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期限原则上不低于10年，对采用建设――移交（BT)方式的项目，财政部不予受理。基于国家政策改变，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属于不可抗力，不能认定上诉人有过错和违约，上诉人一直在努力争取通过其他合法方式解决本案的工程问题。2、被上诉人自己违约，并对自己的投入负有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在工程开工前需要交纳履约保证金，但被上诉人一直未缴纳，构成违约，另外，合同签订后，实际工程开工时间一直没有确定，因政策和其他原因，计划开工时间过了之后，上诉人也无法确定所以不能通知被上诉人开工。作为承包人的被上诉人肯定经常询问，一定会知道工程不开工的事实和开工时间不确定的问题，该工程的停滞被上诉人是明知的，作为承包人没有确定开工时间就投入大量资金、人力和物力具有过错，尤其是工程很久未开工，一直没有消息，而且到了后来开工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仍然进行投入是完全没有合理理由的，因此，被上诉人在工程未开工的情况下，单方进行投入，产生的不合理损失自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没有对证据进行审核或者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财务审计就全部予以认定，证据采信不合法。按照举证规则的规定，被上诉人有义务为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不能提供的或者提供证据不符合证据要求的，应当视为举证不能。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应当提供经济损失的合法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财务账及会计凭证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方面都存在严重的问题，法院也不具备审核财务账的专业能力，按照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应当由被上诉人依法申请法院进行财务审计鉴定，由第三方鉴定机构对合理的费用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进行鉴定，而是对证据不加任何辨别直接全部予以采信。2、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进行权利示明，程序违法。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财务账和凭证，上诉人已经充分阐明了自己的观点，被上诉人提供的损失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属于举证不能，但一审法院违法认为上诉人的抗辩主张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损失情况，直接认为上诉人的抗辩意见无法成立。上诉人认为，如果法院认为上诉人的意见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的证据，也应当对上诉人进行权利释明，将申请鉴定的义务强加给上诉人，由上诉人申请财务审计鉴定，那样的话，也不至于导致本案错误的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毫无审核的情况下全部违法认定，导致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3、相关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且严重不合理。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被上诉人）中标后，在被告（上诉人）派员参与下，2013年2月中旬，开始组建工程项目部，进入现场，租赁、装修办公场地，招聘技术人员、材料员、财务和办公室等人员，并且按照被告的要求组织技术人员到国内其他地区对同类水利工程进行考察，派驻工程师去沈阳设计院进行工程技术对接，购置木桩、电线、电缆等材料，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现场走向划线、定位和测量工作。”一审法院还认定“被告（上诉人）自认先上车后买票，当初手续不全……该工程因环评未通过等被告原因，被政府否决，工程未开工”，上述事实认定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只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不符合事实认定需要客观证据的要求，另外，存在诸多不合理性，比如人员雇佣的数量和时间，场地租赁时间，所购物品是否真实购买，现在是否有价值，出外考察是否真实存在，该投入是否应当属于成本等，原审法院均未进行审查和辨别。四、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违约金3%的约定。依据《合同法》第114条之规定，暂且不论本案上诉人是否违约，根据该法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发回重审时仍然主张的是实际损失，同时，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没有关于违约金数额和如何计算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未曾签订的《BT合同》，并援引《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对原告所提实际损失不加辨别予以认定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2、审理案件应当围绕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适用法律。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主张的是经济损失。按照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围绕着原告诉讼请求和主张的事实进行审理和适用法律。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主张的是经济损失，即实际损失，诉状的基本理由是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组建项目部，并完成了一系列准备工作，现在工程不能开工，被上诉人主张赔偿经济损失，为此，一审法院应当审理被上诉人主张的实际损失合理数额，过错承担，而不是审查违约金约定的问题，适用《合同法》114条是错误的，不能以所谓的违约金约定和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可能会大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不合理的实际损失，就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毫无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实际损失。春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中标之后与上诉人签订了《BT合同》，即《BT合同》是本案招标工程所涉及的真实合同，签订时间在2013年2月份，并且根据中标通知书的记载，《BT合同》也是符合工程的实际工程情况，被上诉人是按照招标中的《BT合同》来进行招标，同时签订了《BT合同》的补充协议，有双方当事人盖章予以确认，所以BT合同是本案所涉工程真实有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上诉人为了去审批贷款而自行制做的施工合同，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因为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不能履行。关于开工时间，在中标通知书中已经有明确的记载。2、上诉人存在更改性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BT合同》对于违约条款有明确的规定，《BT合同》第23条、29条、30条、41条均对于合同不能履行上诉人的责任予以了明确的约定，因为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违约金赔偿应该在总合同标的的3%，即使退一步讲按照上诉人所说所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是因为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不能履行。3、一审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向法院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包括实际损失也包括违约金，人民法院可以综合考虑实际情况确认损失范围，我们为了避免本案的诉讼负担，实际损失和违约金总计主张数额仅在300余万元，对此在原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已经予以明确。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从上诉人所谓的发包签订合同等一系列行为到目前该项目实际情况均说明上诉人在项目发包时没有完成其应尽的义务，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性违约，被上诉人实际损失是明确客观存在的，所以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春城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其与杨家杖子农发局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判令杨家杖子农发局赔偿因合同违约给春城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24.85万元，由杨家杖子农发局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相关部门立项审批，葫芦岛市人民政府决定建设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供水工程，该工程经政府公开招投标程序，2013年2月6日，春城公司中标，并向春城公司下发了《中标通知书》，《中标通知书》载明：中标内容为施工图设计全部内容，开工日期2013年2月18日，竣工日期2013年5月28日，工程总造价为叁亿零三百陆拾万圆整。双方签订了一份《葫芦岛市杨家杖子开发区供水工程BT项目建设--移交（BT）合同》，该合同载明：工程建设期为10个月，开工日期为2013年2月18日，合同第23条：由于政策变化，不可抗力以及回购人、投资人双方之外原因导致本工程项目停建或缓建，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投资人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已购材料、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按回购人要求将自有的机械设备和人员撤出施工现场。回购人应为投资人的撤出提供必要条件，并承担经济支出。已经订货的材料、设备由订方负责组织退货，不能退货和退货发生的费用，由回购人承担。第29条：声称受到不可抗力情况影响的一方应在知道不可抗力之后立即以书面形式向另一方发出通知并说明这种不可抗力情况所造成影响的详细情况，包括这种不可抗力情况发生的日期和估计停止的日期及其对该方根据合同所承担的义务的影响。第30条：（1）发生不可抗力时，双方原则上应各自承担由于不可抗力情况对其造成的支出。但属于第30条中（6）至（7）条款原因造成投资人的支出和损失则应由回购方予以承担，（2）如果声称遭受不可抗力影响的一方已履行了第32条的通知程序，本合同中规定的履行某项义务的任何期限应根据不可抗力对履行该项义务产生影响的相同时间相应顺延。第32条：如果不可抗力阻止一方履行其义务的时间自该不可抗力发生日起连续超过30日，双方应协商决定继续履行本合同的条件或同意终止本合同。如果自不可抗力发生后60天之内双方不能就继续履行的条件或终止本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任何一方有权给予另一方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第41条：如果一方（非违约方）声明其他方（违约方）违约并提供违约事实的证明，并且该违约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则非违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应在收到上述声明及证明之日起30日内就违约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如果非违约方因违约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而终止本合同时不免除任何一方的其他支付义务前提下，违约方应向非违约方支付违约部分的百分之三（3%）作为违约赔偿金。后来双方又签订了《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供水工程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必须在2013年4月15日前完成施工穿越耕地处土方回填，工程总工期为110天。春城公司中标后，在杨家杖子农发局派员参与下，2013年2月中旬，春城公司开始组建工程项目部，进入现场，租赁、装修办公场地，招聘技术人员、材料员、财务和办公室等人员，并且按照杨家杖子农发局方的要求组织技术人员到国内其他地区对同类水利工程进行考察，派驻工程师去沈阳设计院进行工程技术设计对接，购置木桩、电线、电缆等材料，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现场工程走向划线、定位和测量等工作。2014年2月14日，杨家杖子农发局作为发包方，春城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再次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葫芦岛市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供水工程；工程地点：乌金塘—杨家杖子；工程内容：管道铺设、加压泵房建设；资金来源：政府投资；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10天；合同价款叁亿零壹仟万元；还约定，发包人违约应赔偿因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2015年5月，国家财政部发文禁止使用BT合同形式。另查明，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供水工程至今未开工，原一审中杨家杖子农发局自认“先上车后买票”，当初手续不全，想做好事，就想先开工，因需要引进乌金塘水库的水，需要对乌金塘水库水做环评，后环评没过关，因此工程干不了了。开工逾期后，春城公司多次找杨家杖子农发局沟通，但杨家杖子农发局没有给春城公司任何明确答复。庭审中，春城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杨家杖子农发局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杨家杖子农发局表示同意解除。春城公司为履行合同发生的经济损失324.8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春城公司通过政府招投标程序被确定为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供水工程的中标人，先与杨家杖子农发局签订了《葫芦岛市杨家杖子开发区供水工程BT项目建设—移交（BT）合同》及《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供水工程合同补充条款》，该两份合同对工程工期及造价、违约赔偿金等事项作出了约定，春城公司中标的时间与该两份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临近，在杨家杖子农发局相关人员的参与下，春城公司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施工准备工作，春城公司此举应为积极履行合同的行为，并无不当，后因杨家杖子农发局原因，工程逾期迟迟未开工，在此情况下，双方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对原合同的变更，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该工程因环评未通过属杨家杖子农发局的原因被政府否决，工程未开工，且杨家杖子农发局在明知合同已不能履行的情况下，怠于履行告知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违约方赔偿对方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春城公司为履行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为实际损失，杨家杖子农发局应予赔偿。杨家杖子农发局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春城公司、杨家杖子农发局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关系，应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吉林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辽宁省葫芦岛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农村经济发展局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辽宁省葫芦岛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农村经济发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吉林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24.8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88.00元，由辽宁省葫芦岛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农村经济发展局承担。本院审理查明，本案双方先后签订过四次合同，即发包方单位盖章承包方单位盖章和杨宝山签字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签署时间）、《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供水工程合同补充条款》（没有签署时间）、《BT合同》及2014年2月14日发包方单位盖章及谷坡盖章承包方单位盖章及杨永才盖章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两份合同均没有签署合同时间，《BT合同》为春城公司提供，该合同既未签署合同时间，亦无双方盖单，且合同内容不完备，只有2014年2月14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较为完整。二审期间，经双方同意，本院委托进行损失数额的司法审计，但审计机构以提供的相关票据不合法，不能进行司法审计为由予以退回。后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按照“宽严相济”的原则，逐年逐项审核春城公司全部经济损失后，认定春城公司的损失组成为：2013年度：购置传真机、电脑、打印机、沙发、办公桌椅、办公资料柜、会议门牌、文具、办公用纸、饮水机、餐具厨具、办公用品等必要的办公设施设备、制作牌匾、交付固话宽带、办公室电话费、通讯服务费、复印费、医药费、液化气费等费用总计为：76346元；装修费、差旅费、水费总计：49844元；房租：45000元；加油费10000元（自报26030元）；车辆维修费10040元；出差火车票及过桥费1403元；项目部及公司人员工资806100元；食堂伙食费：80741元。以上费用总计:1079474元。2014年度：加油费：12000元；食堂伙食费：15000元；办公用品、水电费、宽带及固定电话费：4251元；房租费45000元；工人工资216000元；以上费用总计：292251元。2015年度：办公用品、水电费、宽带及固定电话费：3781元；加油费：7360元；食堂伙食费7873元；房租费45000元；工人工资108000元；贷款利息156000元；以上费用总计：328014元。2016年度：办公用品、水电费、宽带及固定电话费：3466元；加油费：5950元；房租费26667元；工人工资108000元；以上费用总计：144083元。2017年度：办公用品、水电费、宽带及固定电话费：2316元；加油费：5050元；房租费26667元；工人工资108000。以上费用总计：142033元。综上，春城公司从2013年至2017年的各项经济损失总计：1985855元。其它的案件事实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三、春城公司的合理经济损失认定及各方责任承担问题。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围绕合同的效力、合同双方违约责任及损失情况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特别是在审查经济损失时双方除对账目情况发表了举证、质证意见外，均未提出司法审计的请求。二审期间，经法庭释明后，上诉人杨家杖子农发局书面申请司法审计，春城公司亦同意司法审计。经本院摇号选定机构并委托辽宁鸿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机构以现有证据不能满足司法鉴定要求为由予以退回，不予受理。另外，一审法院虽未组织进行司法审计，但在庭审中组织双方对被上诉人春城公司提供的损失会计凭证进行了质证，最终结合违约条款约定的违约责任，认定赔偿数额，亦不存在程序违法之情形。关于合同效力问题。纵观本案，双方先后签订过四次合同，即发包方单位盖章、承包方单位盖章并有杨宝山签字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签署时间）；《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供水工程合同补充条款》（没有签署时间）；《BT合同》及2014年2月14日发包方单位盖章及谷坡盖章承包方单位盖章及杨永才盖章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前三次合同均没有合同的签署时间，但从招投标函、中标通知书及合同内容看（投标文件的春城公司代理人为杨宝山，无日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有杨宝山签字，补充条款第一条就明确，该引水工程采用BT形式），四份合同的签订顺序亦是前述先后顺序。现双方对四份合同的签订顺序及合同效力均存在较大分歧，上诉人杨家杖子农发局在第一次一审及上诉审中均只认定《BT合同》为有效合同，认为2014年2月1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后来双方合意以备他用的合同，而在发回审和本次庭审中却又不认可《BT合同》，仅认可发包方单位盖章承包方单位盖章并有杨宝山签字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春城公司却认可《BT合同》及2014年2月1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亦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本案中，春城公司通过政府招投标程序被确定为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供水工程的中标人，先后与杨家杖子农发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供水工程合同补充条款》及《葫芦岛市杨家杖子开发区供水工程BT项目建设—移交（BT）合同》，2014年2月14日双方再次签订较为完善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论从合同的完整性或是从后合同变更前合同的法律规定看，本案应以2014年2月14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最终生效的合同。虽然上诉人杨家杖子农发局认为该合同是后来双方合意备为他用的合同，该合同无效，但并不能提供反证或提供备案合同来支持自己的主张。关于春城公司的合理经济损失的认定及本案各方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合同亦约定，违约方赔偿对方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春城公司为履行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为实际损失。春城公司的实际损失的依据是以其提供的自制2013年至2017年的会计凭证中的各种票据，该票据主要包括：办公费、办公房屋的房租费、装修费、材料费、招投标费用、厨房费用、招待费、差旅费、人员工资、贷款利息及加油费等，但多为“白条”或收据，虽在一、二审中均组织过双方对该证据的质证，但双方始终争议较大，上诉人杨家杖子农发局一方面承认对方存在重大损失，另一方面亦不认可春城公司所提供票据的真实性。二审期间虽委托过进行司法审计，但审计机构亦不能司法审计。经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按照“宽严相济”的原则，逐年逐项审核春城公司全部经济损失后，认定春城公司的损失为198585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春城公司在公开招投标中标后，在中标时间与中标书约定的开工日期临近的情况下，经杨家杖子农发局相关人员的主动参与，春城公司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施工准备工作，春城公司此举应认定为其积极履行合同的行为，其本身并不存在过错。后因该工程未通过环评被政府否决，工程未能按期开工，且杨家杖子农发局在明知合同已不能履行的情况下，怠于履行告知义务，致使对方的持续等待施工，从而造成损失的不断扩大，构成合同本质性违约，应当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春城公司从2014年以后连续4年在明知工程难以启动的情况下，仍持续产生招待费、差旅费、多名人员工资等不必要的支出，应属存在放纵损失扩大的情形，亦存在过错，应当减轻杨家杖子农发局的责任承担。结合本案各方违约的过错程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各自按照7：3承担本案的主次责任，故杨家杖子农发局应赔偿春城公司经济损失1390098元（1985855元×7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1402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吉林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辽宁葫芦岛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农村经济发展局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三、辽宁葫芦岛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农村经济发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吉林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390098元；四、驳回吉林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一审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费32788.00元，由辽宁葫芦岛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农村经济发展局负担22952元，由吉林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8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88元，由辽宁葫芦岛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农村经济发展局负担22952元，由吉林省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8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军审判员  宋冬梅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郑佳木书记员刘晓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