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辖终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洋，男，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城建五基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青云山路北段19号德阳恒大国际商贸城4栋1-1、1-14、1-15号。法定代表人：董庆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苑东里三区十号楼。法定代表人：李舰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丽娟，女，1983年9月10日出生，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杨洋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城建五基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城建五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五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3民初7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城建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四川城建五公司与杨洋于2017年4月1日所签《协议书》及2018年5月11日所签《补充协议》无效；2.案件诉讼费由杨洋承担。事实和理由：德阳西部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公司）重整中，四川城建五公司作为出资人与杨洋签订《协议书》，约定杨洋将所持有的西部公司47%的股权转让给四川城建五公司。此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2018年5月24日，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裁定批准了西部公司的重整计划。因四川城建五公司与杨洋所签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无权处分合同以外当事人的财产、且与重整计划不符，故起诉请求法院确认上述协议无效。杨洋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1.本案关联案件已经由其他法院先予受理，从便利诉讼、避免同案异判的角度，应将本案移送至浙江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本案双方约定管辖为向原告四川城建五公司所在地或本协议签订地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诉讼标的已经超出基层法院受案范围。四川城建五公司故意在起诉状中将管辖约定表述为“北京市朝阳区的人民法院”，属于四川城建五公司故意虚构事实、误导法院，应予纠正。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四川城建五公司与杨洋于2017年4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西部公司为目标公司，若因此发生任何纠纷且协商不成的，可以向目标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5月1日，四川城建五公司、杨洋与北京城建五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明确：本协议是对原协议的补充完善和调整，本协议未约定事宜，以原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与原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若因原协议及本协议效力和履行发生的任何纠纷且协商不成的，应向【原告所在地或者本协议签订地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诉讼方式解决纠纷。该《补充协议》并在尾部确认签订于：北京市朝阳区。本案系四川城建五公司就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提起的合同效力之诉，应当按照合同纠纷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管辖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北京市朝阳区作为合同签订地，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该地点的人民法院对争议行使管辖权。根据《补充协议》，当事人所选择的管辖法院为“【原告所在地或者本协议签订地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故根据《补充协议》内容，管辖条款所确认的管辖法院并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而是位于《补充协议》签订地的北京市朝阳区的人民法院。又因一审法院行使管辖权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行使管辖权，可以通过诉讼标的予以区分，故该约定并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杨洋所提管辖权异议认为四川城建五公司存在误导的情形，与事实不符。杨洋提出从便利诉讼、避免同案异判的角度，应将本案移送至浙江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异议申请与其在《补充协议》中就管辖条款所作意思表示不一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杨洋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杨洋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为《补充协议》关于管辖法院的约定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补充协议》约定“应向原告所在地或者本协议签订地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补充协议》的管辖约定是明确的，双方的真实意思为指定由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而鉴于本案的诉讼标的超出了朝阳区法院的级别管辖范围，双方关于由朝阳区法院管辖之约定因违反了级别管辖而无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为朝阳区法院的上级法院，因由朝阳区法院管辖的约定无效，对本案亦不具有管辖权。二、本案关联案件已由其他法院在先受理，从更有利诉讼、避免同案异判的角度，应将本案移送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20年11月，被上诉人因拒不履行与案外人陈正飞的股权转让协议，被陈正飞诉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案号（2020）浙0381民初12282号（下称“陈正飞案”），诉讼请求为确认协议有效并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该案已定于2021年4月15日开庭。本案是被申请人收到陈正飞案传票后出于恶意逃避债务提起的。陈正飞系上诉人姑父，连同案外人杨岩锡（上诉人之父），在德阳西部国际商贸（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西部国际公司”）破产重整股权转让时，三人系共同将合计持有的75%的股权作为整体进行处置，交易文件中也多次对三人共同转股的履行方式、权利义务等作出统一安排（如本案中的《协议书》第二条第7款约定）。故陈正飞案与本案高度类似，包括案涉协议、履行情况及其他案件事实与本案基本相同，均为被申请人参与西部国际公司重整时因违反与原股东的股权收购约定而引发。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四川城建五公司起诉杨洋、北京城建五公司，请求确认《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无效。《补充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本协议是对原协议的补充完善和调整，本协议未约定事宜，以原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与原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若因原协议及本协议效力和履行发生的任何纠纷且协商不成的，应向【原告所在地或者本协议签订地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诉讼方式解决纠纷。”该协议管辖条款约定的原告所在地或合同签订地属于前述法条规定的“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且未违反法律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据此判定案件地域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管辖协议约定两个以上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一方面，原审原告四川城建五公司选择北京市朝阳区作为地域管辖连接点提起本案诉讼，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另一方面，案件级别管辖，应依据案件诉讼标的额予以确定。本案案涉标的额属于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北京市朝阳区位于一审法院辖区，本案属于前述法条规定的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作为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杨洋主张的应移送受理关联案件的法院审理之上诉理由，不属于确定本案管辖权的法定事由，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杨洋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杨洋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爽审 判 员  谷 升审 判 员  史晓亮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 伟书 记 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