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2民初2888号原告：李璀琴，女，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南省祁东县，常住广州市黄埔区，被告：赵永民，男，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山东省滕州市，常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开玫，系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璀琴与被告赵永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19）粤0112民初12800号民事判决。赵永民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12月28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1民终2277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9）粤0112民初12800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璀琴，被告赵永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开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2713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利息（从每笔款项借款之日起到还清之日止，按国家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以工作和生活需要资金周转为由，自2015年12月10日起多次向原告借款，但未及时归还。截至2018年9月19日，原告累计借款176180元给被告；截至2019年12月5日，被告累计还款49050元，尚欠借款本金127130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还款，但被告直接以不接电话、不回信息等方式拒绝还款。事实上，被告与其妻子有房屋、车辆，并有稳定的工作收入，依然不履行及时还款义务，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答辩称：一、鉴于双方之间存在婚外不正当男女关系，根据司法实践，双方在没有达成借贷合意、不涉及刑事犯罪的情况下，非“彩礼”的小额资金往来不宜按照借贷关系处理。1.原告请求权基础缺乏正当合法性，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自2011年3月31日相识至2019年4月，保持了长达8年的婚外不正当男女关系，两人之间存在一起消费、相互赠送礼物（含红包）、代购物品等情况，前期还存在业务往来，双方之间的金钱往来夹杂着情感和其他目的，有别于正常的借贷关系。两人的婚外关系在对双方家庭带来危害的同时，也违背了社会道德和公序良俗。根据《民法典》第153条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双方之间因维系非法关系的资金往来亦不应受到法律保护。2.合同应为双方合意，原告不能证明双方在支付行为发生时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二、原告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足以支撑其诉讼请求。首先，缺乏完整性。双方自2011年3月31日相识并建立恋人关系直至2019年4月，而原告仅仅提供了2015年12月之后的资金往来，不能完全证明双方经济往来的情况。其次，被告代原告购买电脑、支付培训咨询费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也自认了是被告帮其弄了一个大学本科文凭。再者，原告通过音频资料证明被告及配偶承认欠款事实不具备合法性，当时被告的表态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三、退一步而言，即便法院认为应按照借贷关系处理，原告的支付款项中部分款项应当剔除；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属于无息借贷，利息部分不应当得到支持；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从原二审庭审笔录可见，原告转给被告的以下款项应当剔除：（1）买车的8000元已还；（2）被告为原告报读某某大学所支付的50000元（包括2016年3月26日的20000元定金、5月27日的10000元后续费用、11月16日的20000元）；（3）2017年11月3日的7000元代购费用；（4）2018年9月4日的13350元代购电脑的费用。2.《民法典》第68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的，视为没有利息”，原告关于支付利息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3.证据材料中未显示原告曾经向被告追偿过欠款，根据《民法典》三年的诉讼时效的规定，2016年12月30日前发生的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涉案款项为原告为维系与被告的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支出，原告无法举证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加上其请求权缺乏正当合法性，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李璀琴与赵永民因工作原因于2011年结识，当时双方均是已婚人士，很快就发展为情人关系，随后李璀琴离婚。2015年12月10日至2019年4月1日，双方在交往期间发生多笔款项往来。其中李璀琴转给赵永民的款项如下：2015年12月10日通过光大银行账户（账号为62×××42）向赵永民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18）转账8000元，2016年3月26日至2017年11月3日通过招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53）向赵永民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18）转账72000元（20000元+10000元+20000元+15000元+7000元），2018年1月8日至7月23日通过招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53）向赵永民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54）转账75400元（10000元+6600元+20000元+2000元+4000元+18000元+10000元+4800元），2018年9月4日通过支付宝（手机号码139××××2546）向赵永民（手机号码135××××7996）转账13350元，2017年10月14日至2018年9月19日通过微信（微信号×××）向赵永民(微信号×××)转账7430元（100元+1000元+300元+500元+100元+80元+3350元+2000元），以上款项合计为176180元。赵永民转给李璀琴的款项如下：2017年12月29日通过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25）向李璀琴招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53）转账10001元，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3月15日通过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54）向李璀琴招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53）转账122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5000元+1200元），2018年1月20日至2019年4月1日通过微信(微信号×××)向李璀琴（微信号×××）转账16850元（1000元+1000元+3350元+10000元+1500元），2018年9月12日通过支付宝（手机号码135××××7996）向李璀琴（手机号码139××××2546）转账1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为49051元。2019年4月，赵永民与李璀琴断绝了关系。2019年8月23日晚上，李璀琴与母亲、妹夫一起去到赵永民家里（广州市番禺区XXX）找赵永民沟通案涉借款的还款事宜，李璀琴用其手机录下了当时双方沟通的全过程，当时的在场人有李璀琴及其母亲、妹夫，赵永民及其妻子刘某、孩子。录音文件显示：李璀琴向赵永民妻子刘某坦白了与赵永民的婚外交往史，要求赵永民归还借款，赵永民否认与李璀琴的婚外关系，但承认曾向李璀琴借钱，大概几万元，具体数额记不清，承诺会向李璀琴还款，让李璀琴先算清楚。双方均确认2015年12月10日李璀琴转账给赵永民的8000元的用途是赵永民购买车辆，李璀琴承认该款已归还。赵永民提交的证据拟证明以下事实：2016年5月27日、28日和31日，赵永民共转账12000元给案外人刘某2，31日刘某2以北京某某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收据给赵永民，载明收到由赵永民代缴李璀琴报读中国某某大学（北京）的专升本咨询服务费12000元。中国某某大学（北京）继续教育学院出具证明，证明李璀琴于2016年3月至2019年1月在该学院学习工商管理专升本网络教育，期间学费6400元。中国某某大学（北京）现代远程教育江苏学习中心出具证明，证明李璀琴系中国某某大学（北京）16春季网络教育专升本“工商管理”专业学员，报名资料及学费由鲁某老师分别于2016年5月30日、2017年4月19日统一交于该学习中心，按要求完成全部学习任务并于2019年1月毕业。2018年9月4日，赵永民转账13350元给案外人余某，向其购买电脑一台，并要求出具发票的抬头填写为“广州某某某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璀琴。赵永民的委托代理律师称，赵永民现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已被刑事拘留。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当庭陈述所证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存在长期婚外不正当男女关系，且对这期间双方之间发生的往来款项金额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往来款项的性质。交往期间，李璀琴转账给赵永民的款项远大于赵永民转账给李璀琴的款项，且在任何时间点，赵永民的转账总额都低于李璀琴的转账总额，分手后李璀琴曾上门向赵永民讨债，赵永民承认曾多次向李璀琴借款，只是借款总金额记不清，称大概几万元，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赵永民辩称第一笔8000元的买车借款已归还，本院认为，本案中李璀琴出借了多笔借款，赵永民虽有多次还款，但均无明确指明是还哪笔借款，故只能统计双方的借款和还款总额，不能单独认定哪笔借款是否归还。赵永民又辩称李璀琴的转账款项中有50000元是其代李璀琴交纳的报读中国某某大学（北京）的专升本的相关费用，但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抗辩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赵永民另辩称李璀琴2018年9月4日转账的13350元是其代李璀琴购买电脑的款项，但赵永民提交的相关证据只能证明其向李璀琴借该笔款项是为了向案外人购买电脑，并将发票抬头填写为李璀琴所开公司的名称，并不能证明该台电脑是代李璀琴所购买，也证明不了其已将该台电脑交付给了李璀琴，故本院也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李璀琴转账给赵永民的款项合计176180元全部为借款，赵永民转账给李璀琴的款项合计49051元全部为还款，赵永民尚欠李璀琴的借款本金为127129元（176180元-49051元）。由于双方未就上述借款的期限及利息作出约定，李璀琴主张自每笔款项出借之日起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调整为自2019年12月30日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永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璀琴偿还借款本金127129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璀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2元，由原告李璀琴负担166元，被告赵永民负担2676元。原告多预缴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退还；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另行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兵人民陪审员  张文寅人民陪审员  王春丽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述铭附一：本案裁判的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附二：申请执行风险提示本裁判文书生效后，一方未按判决内容自觉履行的，另一方若需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期限从裁判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天起计算，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天起计算。若未在前述规定的期限内申请执行的，法院将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