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92民初7619号原告：神池县六合园粮油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神池县龙泉镇小沟儿涧村。法定代表人：谭振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华、杨琛毅，该公司员工。被告：播商（威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路**-3。法定代表人：丛舜天。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伟，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神池县六合园粮油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六合园合作社）与被告播商（威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播商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六合园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华，被告播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伟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六合园合作社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货物损失5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6月份，六合园合作社通过案外人与播商公司取得联系，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由六合园合作社于2020年6月12日赞助1129单货物(一单为2瓶蜂蜜)给播商公司。作为对价，播商公司于6月20日至30日期间无偿向六合园合作社提供一场直播推广活动(非专场)的直播间广告位，推广售卖六合园合作社的蜂蜜产品。2020年6月12日，在快手短视频直播平台“小沈龙”612粉丝福利节活动中，六合园合作社赞助了蜂蜜1129单，并已全部发货完成。事后，播商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无偿提供直播推广活动。为此，六合园合作社多次联系播商公司相关人员，但均遭到敷衍和推脱。至今，播商公司都未给予合理答复。原告认为被告未按合同履行双方的约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播商公司辩称，六合园合作社要求赔偿其在2020年6月12日提供货物造成的损失55000元，证据不足。六合园合作社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提供产品的数量及价值损失。案涉货物全部是由六合园合作社自行发货，六合园合作社应当提供详细发货签收记录证明发货情况，但其提交的发货记录表来源不明，且只有139单，对于这139单货物是否完成发货、客户是否最终收货，也无法确定。根据合同约定，案涉蜂蜜两瓶价格系59.9元，包含了应支付给被告的20%佣金，应扣除相应的20%佣金，所以按照59.9元的价格计算损失显然是不成立的。另外，播商公司在2020年6月12日曾对六合园合作社的产品进行了宣传推广，六合园合作社主张损失时，应予以扣除。综上，原告主张损失证据不足，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并通过本院诉讼平台和庭审过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充分发表了意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六合园合作社是一家登记成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社，经营范围为：粮食种植、粮油加工销售，预包装食品销售。播商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市场营销策划、食品互联网销售等。2020年6月，六合园合作社与播商公司就双方开展直播推广合作业务进行磋商，并于2020年6月4日签订《互联网直播营销合作协议》。该协议1.1条约定：双方合作期限自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第1.2.1条约定：六合园合作社委托播商公司在快手短视频直播平台A**下主播直播间内向第三方消费者推广销售六合园合作社产品，依据本协议相关条款在直播营销期间结束后将合作佣金转至播商公司指定账户；①2020年6月12日开展的“粉丝节”直播活动，六合园合作社无偿（即播商公司无需向六合园合作社支付货款或任何费用）向播商公司提供商品在主播直播间内向第三方消费者推广销售，播商公司应在合法合规的基础上积极向粉丝推广、介绍、宣传六合园合作社商品。612粉丝节推广售卖的商品六合园合作社无需向播商公司支付合作佣金。②612粉丝节六合园合作社的商品上架至播商公司在电子商务平台的店铺售卖。③2020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播商公司将举办多场直播营销推广活动，主播人员由播商公司自行安排确定。播商公司承诺，在6月20日至30日期间，向六合园合作社无偿提供1场直播推广活动（非专场）的直播间广告位（即不收取直播间广告位推广费）为六合园合作社产品进行直播营销推广售卖，六合园合作社须在直播活动结束后将合作佣金转至播商公司账户。第1.3条约定：六合园合作社须将物流公司名称、物流送达期限告知播商公司及播商公司业务相关工作人员，如因六合园合作社原因导致产生物流及售后问题，视为违约，由六合园合作社承担违约责任。1.2.3条约定：六合园合作社按本协议约定向播商公司支付2020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直播营销推广合作佣金。合同附件一约定，612粉丝节活动产品为商家“合什得”的枣花蜜（420g*2瓶），商品数量（无偿提供）1000，商品链接：https://shop44685431.m.youzan.com/wscgoods/detail/lyget2x1mchdr。合同附件二约定loz6月20日至30日直播活动的产品为ldquo山西食品rdquo店铺的枣花蜜（420g*2瓶）loz商品售价59.8元loz商品数量10000loz佣金比例20%loz商品链接同附件一商品链接一致。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案涉链接已无法打开，但双方均确认协议附件一与附件二约定商品为同一商品。六合园合作社主张已依约向播商公司举办的2020年6月12日“粉丝节”直播活动无偿提供1129单（2瓶为一单）枣花蜜，为此，六合园合作社提供了与播商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奖名单、物流信息、中通快递物流查询结果以及与蜂蜜生产厂家签订的《供货合同》等予以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如下内容：1.“散打哥招商——大虎”于2020年5月27日表示“直播价是6.12啊，后面送一个纯佣金坑位”“置换的纯佣金合作有可能是散打哥有可能是小沈龙”，于2020年6月5日表示“产品是支持给我们，然后置换一个主播纯佣金坑位”“小沈龙福利品的通过啦……就寄蜂蜜吧”。2.2020年6月9日，“散打哥招商——大虎”在微信群“小沈龙福利节&蜂蜜（14）”表示“@、昨晚送了100件，安排下发货”，“Himyo”随后发送“枣花蜂蜜”excel表格给六合园合作社工作人员，并告知“这份表格是快手的中奖名单哈，到时发货的时候把快递单号填上发回给我们就好啦”。“客服茜茜”于2020年6月13日发送“989单z127枣花蜜6.13”excel表格给六合园合作社工作人员，并告知“回传的时候麻烦保留E开头的订单编号，补全快递公司和快递单号”。3.“Chloe”于2020年6月13日发送“到手价6.12小沈龙粉丝节z127山西忻州农家枣花蜂蜜自产深山蜜源420克*2瓶”的链接给六合园合作社工作人员。4.2020年11月4日，六合园合作社工作人员在微信咨询“散打哥招商——大虎”“蜂蜜这个事怎么样了”，“散打哥招商——大虎”表示“蜂蜜给个供货价吧，我们来安排一波秒杀，我们看能不能亏本做福利出”，该工作人员称“供货的话是两瓶49了，按这个出了”。播商公司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散打哥招商——大虎”“Himyo”“客服茜茜”是播商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时，播商公司确认需要供货的名单是以excel表格的形式发送给六合园合作社，由六合园合作社自行发货并填上快递单号后将供货名单传回给播商公司，但因播商公司的员工均已离职，上述微信聊天中的excel表格已无法打开。六合园合作社庭审中称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到手价6.12小沈龙粉丝节z127山西忻州农家枣花蜂蜜资产深山蜜源420g*2瓶”链接即为双方协议约定的“612粉丝节”活动链接，该活动是播商公司主播“小沈龙”个人的粉丝福利活动，链接设在主播“小沈龙”的快手小黄车内，以6.12元/2瓶的价格回馈粉丝，销售所得所获款项均由播商公司收取。六合园合作社另提交了“612粉丝节”的相关中奖名单，为三个文档，包括枣花蜂蜜100单、枣花蜂蜜微博×××单以及989单枣花蜂蜜，内有中奖姓名、中奖地址、中奖电话号码以及韵达快递单号，六合园合作社称中奖名单系播商公司以word文档形式通过微信传给其工作人员。播商公司确认“612粉丝节”的活动，对活动枣花蜜的售价、款项的收取、中奖名单没有异议，但认为应考虑退货的情况。同时抗辩“612粉丝节”活动中播商公司已为六合园合作社的产品枣花蜜提供过推广活动，因此在赔偿责任方面应扣除播商公司这一部分的推广服务。另，六合园合作社提供了物流信息，共四份excel表格，显示的快递数量分别为100件、39件、507件、481件，共计1127单。其中，100件的物流信息excel表格显示，发货时间为2020年6月10日，表格中包含快递单号、快递公司、快递物流查询结果等信息，除2单显示仍在派送中，其他均已签收。39件的物流信息excel表格显示，发货时间为2020年6月11日，表格中包含中奖名单、中奖地址、中奖电话号码、快递单号、快递公司、快递物流查询结果等信息，全部妥投。507件的物流信息excel表格显示，发货时间为2020年6月14日，表格中包含E开头的订单号、收货人、收货人手机、收货人地址、快递物流查询结果等信息，除2单显示仍在派送中，其他均已签收。481件的物流信息excel表格包含E开头的订单号、收货人、收货人手机、收货人地址、快递物流查询结果等信息，全部妥投。播商公司对以上物流信息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看出表格数据及信息的来源，不能证明客户最终签收，不能证明表格内货物与小沈龙粉丝节具有关联性。经审查，播商公司确认其通过发送excel表格的形式将需要供货的名单发送给六合园合作社工作人员，再由六合园合作社工作人员将快递单号回传，应持有相关的供货名单及快递单号，但播商公司未予提交，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六合园合作社提交的物流信息excel表格显示有“中奖名单”“E开头的快递单号”等，快递发出时间、数量与播商公司发送excel表格的时间、要求发货的数量基本对应一致，与三份中奖名单内的快递单号可对应，可证实系为小沈龙粉丝节中奖人员所发出的快递，经核对，上述物流信息显示有4单显示仍在派送中，因无法核实该4单快递的真实情况，故本院对该4单快递予以扣除，认定六合园合作社实际发出了1123单(1127单-4单)蜂蜜。对于超出合同约定的123单（1123单-1000单），视为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中达成一致作出变更。六合园合作社主张播商公司应按供货价48.7元每单的价格承担赔偿责任，并称案涉蜂蜜是其为小沈龙粉丝节定制，对此，提交了一份《供货合同》。合同显示六合园合作社与原平市二福养蜂专业合作社签订了由原平市二福养蜂专业合作社按每瓶20元（420g/瓶）的单价向六合园合作社提供枣花蜜的合作协议，合作期间为2020年5月10日至2022年5月10日。播商公司对《供货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付款凭证、交货记录等予以证实。经审查，虽然六合园合作社未提交付款凭证、交货记录等凭证予以佐证《供货合同》，但根据案涉协议约定的商品售价59.8元以及佣金比例20%，扣除佣金比例后商品的价格应为47.84元，结合聊天记录中六合园合作社表示“供货的话是两瓶49了”，每瓶20元的价格均未超过上述价格，供货合同载明的价格有其合理性，播商公司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采信每瓶20元的价格作为案涉枣花蜜的供货价格。庭审中，播商公司确认小沈龙系其公司主播，于2020年9月左右双方解除合作关系；2020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未向六合园合作社无偿提供过非专场的直播推广活动，期后也未再向六合园合作社提供上述直播推广。以上事实，有《互联网直播营销合作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供货合同》、物流信息excel表格、中通快递物流查询结果、快递付款聊天记录、快递费付款账单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服务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案涉法律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原告起诉依据的事实、理由及被告提交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播商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是如存在违约行为，播商公司应如何向六合园合作社承担违约责任。一、关于播商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六合园合作社与播商公司签订《互联网直播营销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成立网络服务合同关系。现六合园合作社主张播商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2020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无偿向其提供1场非专场直播推广活动的义务。对此，播商公司并无异议，但抗辩“612粉丝节”活动中播商公司已为六合园合作社产品提供过推广活动。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根据协议约定，六合园合作社通过无偿赞助播商公司“612粉丝节”活动，用以换取播商公司在指定期间向其无偿提供1场直播推广活动的直播间广告位。据此，六合园合作社向播商公司提供的案涉枣花蜜，是以物的给付代替金钱的给付，作为播商公司履行无偿提供上述直播推广活动的对价。其次，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播商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直播价是6.12啊，后面送一个纯佣金坑位”“产品是支持给我们，然后置换一个主播纯佣金坑位”“小沈龙福利品的通过啦……就寄蜂蜜吧”等言论，“612粉丝节”活动链接名称、链接的设置方、款项的收取方等，亦可推定“612粉丝节”活动仅是播商公司主播“小沈龙”个人的粉丝福利活动，在该活动中，案涉枣花蜜是作为“中奖”奖品以极低价格“送”给小沈龙的“粉丝”福利，活动目的并非宣传六合园合作社商品，六合园合作社亦未从“612粉丝节”活动中收益。综上，播商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在“612粉丝节”为六合园合作社提供过直播推广活动，播商公司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六合园合作社已依约先行免费向播商公司提供枣花蜜1123单，播商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2020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无偿向六合园合作社提供1场非专场直播推广活动的义务，播商公司构成违约。二、关于如存在违约行为，播商公司应如何向六合园合作社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百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六合园合作社主张播商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已认定六合园合作社向播商公司无偿提供的蜂蜜数量为1123单，每瓶20元的价格作为案涉枣花蜜的供货价格，故播商公司应就其违约行为赔偿六合园合作社损失44920元（20元/瓶×2瓶/单×1123单）。关于播商公司抗辩主张尚应扣除合同约定的20%佣金，因播商公司并未向六合园合作社提供直播推广服务，扣除20%的佣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六合园合作社于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播商（威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神池县六合园粮油专业合作社赔偿损失44920元；二、驳回原告神池县六合园粮油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8元，由原告神池县六合园粮油专业合作社负担108元，被告播商（威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晓瑾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戴瑜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