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5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桂柱，男，1947年6月7日出生，汉族，庄河市人，无职业，现住大连市金州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杰，辽宁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本溪华厦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本溪市明山区文化路157—21栋。法定代表人：程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辽宁大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本溪绿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峪宁路龙凤巷8—77A栋。法定代表人：高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王桂柱与被申请人本溪华厦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厦房地产公司）、本溪绿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实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7）辽0504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华厦房地产公司及绿地实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11月19日，本院作出（2018）辽05民终1698号民事判决撤销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7）辽0504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王桂柱于2019年4月29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辽民申4388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柱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5民终1698号民事判决及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504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申请人连带偿还本金60万元，因截至2014年4月25日前的利息已经结清，故二被申请人还应连带承担自2014年4月26日起的利息。华厦房地产公司辩称：对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借款经过及支付利息数额不持异议。绿地实业公司辩称：再审申请人主张二被申请人构成法人人格混同，继而承担连带责任。我方认为根据九民纪要意见，单独个案判定法人人格混同，并不能持续否定法人的人格。原告所出具的魏某、本溪中远园林绿化公司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我方与本溪绿地实业承担连带责任并未明确表示我方与本溪绿地实业构成法人人格混同，即使存在法人人格混同也仅指上述两个个案，与本案在法律关系、法律事实均存在差异，故仅凭两份生效判决不能认定我公司与本溪绿地实业构成法人人格混同。王桂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绿地实业公司立即给付王桂柱借款本金60万元，按照年利率24%承担从2014年4月25日开始的利息；绿地实业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执行费用由华厦房地产公司、绿地实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6日，王桂柱向华厦房地产公司交款60万，华厦房地产公司给王桂柱出具2张各30万元、总计60万元的收款收据，收款事由载明房款。7月11日，王桂柱（乙方）与华厦房地产公司（甲方）分别签订2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认购威海“华人馨苑”小区房产，单价3000元／㎡，户型结构三室一厅100㎡二套，总金额60万元；工程自2010年6月份开工，2011年6月竣工；付款方式为全部以现金方式结清；如欲退房，甲方在乙方提出退房申请三日内按乙方交款额年30%回报率进行回报，以实际交款额按实际占用资金天数计算，个人所得税由乙方自行承担。4月11日，华厦房地产公司为王桂柱出具补充说明，其内容载明王桂柱购买“华人馨苑”两户房产，协议所约定全部内容以购房人汇款日期2010年3月26日为准。但“华人馨苑”小区未建设。另查，华厦房地产公司返款情况如下：2011年5月6日返还给王桂柱利息319800元，2012年5月7日返还给王桂柱利息295200元，总计615000元。再查绿地实业公司返款情况如下：2014年6月30日返还给王桂柱利息295200元，2016年2月7日返还给王桂柱本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绿地实业公司向王桂柱最后一次返款时间在2016年2月，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故华厦房地产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华人鑫苑”购房协议第八条约定的30%回报率实质是双方对借款利率的约定，在房屋未能建设情况下，综合证人证言以及2011年5月至2014年6月二华厦房地产公司每年向王桂柱返还一次利息的事实，本案实际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故对王桂柱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诉讼，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还款主体问题，绿地实业公司辩解出于与厦房地产公司商业便利原因代华厦房地产公司向王桂柱打款，是正常的企业间资金拆借，并据此向法庭提交2016年度及2017年度绿地集团审计报告，用以证明华厦房地产公司欠绿地实业公司相应借款，包括代替华厦房地产公司返给王桂柱购房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审计报告“关联方应收应付款项余额”项下“其他应收款”记载有公司之间的应收款，但没有二公司之间往来款的详细记载，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绿地实业公司替华厦房地产公司向王桂柱还款的事实，故绿地实业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其应与华厦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王桂柱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厦房地产公司返还给王桂柱借款本金50万元；二、华厦房地产公司承担上述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息，付息时间从2014年4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应扣除绿地实业公司2014年6月30日所付利息29.52万）。上述一、二款，华厦房地产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履行。三、绿地实业公司对上述一、二、三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由华厦房地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返款事实以外，其余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1年5月6日华厦房地产公司返还给王桂柱319800元，2012年5月7日返还给王桂柱295200元。2016年2月7日，绿地实业公司返还给王桂柱本金10万元。2014年6月30日，绿地实业公司通过王桂柱返给李继梅295200元。绿地实业公司给王桂柱返款是受华厦房地产委托，且是通过绿地实业公司工作人员金玲个人账户返款。在法院找金玲做调查时，其陈述返给王桂柱款项的按照年利率24%计息。王桂柱亦认可华厦房地产公司是按年利率24%返款。华厦房地产曾在（2017）辽0504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中认可因房屋未建设，与购房人由买卖合同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王桂柱是经于明政介绍与华厦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房屋预约买卖合同。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华厦房地产公司与王桂柱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虽然2010年王桂柱与华厦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房屋预约买卖协议书并交纳了房款60万元，但双方均认可是按照年利率24%的利息进行返款，且华厦房地产公司亦曾认可因房屋未建设双方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应认定双方达成了由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意。故对华厦房地产公司称与王桂柱之间为房屋买卖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还款数额的问题。根据王桂柱与华厦房地产公司的约定，利息起算日为汇款日即2010年3月26日。截止到2011年5月6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数额为16万。2011年5月6日华厦房地产公司偿还王桂柱31.98万元，扣除16万利息，偿还本金15.98万元，剩余本金44.02万元。截止到2012年5月7日，以本金44.02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0.56万元。2012年5月7日，华厦房地产公司偿还29.52万元，扣除利息10.56万元，偿还本金18.96万元，剩余本金25.06万元。2016年2月7日，华厦房地产公司偿还本金10万元，剩余本金15.06万元。故华厦房地产公司仍欠王桂柱本金15.06万元及利息，2012年5月8日至2016年2月7日，以本金25.06万元计算，2016年2月8日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15.06万元计算，利率标准均为年利率24%。关于绿地实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无论之前的房屋买卖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合同的双方均是王桂柱与华厦房地产公司。虽然绿地实业公司曾偿还过王桂柱欠款，但称是受华厦房地产公司代为履行。王桂柱未提供证据证明绿地实业公司与华厦房地产公司属于关联公司或约定共同还款，以及绿地实业公司承接了本案债务，故其要求绿地实业公司就华厦房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504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本溪华厦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桂柱欠款本金十五万零六百元。三、上诉人本溪华厦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桂柱欠款的利息，自二○一二年五月八日至二○一六年二月七日，以本金二十五万零六百元计算，自二○一六年二月八日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十五万零六百计算，利率标准均为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桂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八千元，共计四万二千元，由被上诉人王桂柱负担三万一千五百元，由被上诉人本溪华厦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一万零五百元。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3月26日，王桂柱、李继梅夫妇向华厦房地产公司交款123万，其中被告华厦房地产公司给王桂柱出具60万元的收款收据，收款事由载明为房款。2010年7月11日，王桂柱（乙方）与华厦房地产公司（甲方）签订了购房协议书2份，协议约定：乙方自愿认购威海"华人馨苑"小区房产2户，总价60万元。因该工程未予开工。双方将已付购房款转为民间借贷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期间，王桂柱、李继梅夫妇分别于2011年5月6日、2012年5月7日、2013年5月16日、2014年6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收取利息319800元、295200元、295200元、295200元，合计收取利息1205400元。前述部分利息支付的经办人为绿地实业公司财务人员金某。2011年8月31日，本溪华厦（集团）有限公司与绿地实业公司签订《本溪华厦（集团）有限公司所属五户企业股权转让协议》，将华厦房地产公司等五户企业股权转让给绿地实业公司。同时约定以2010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凡在五户企业评估报告中列明的资产及负债由绿地实业公司承接，未列明的资产及债务归本溪华厦（集团）有限公司所有。上述事实，有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收款收据、原判决执行期间对绿地实业公司财务人员金某的询问笔录、《本溪华厦（集团）有限公司所属五户企业股权转让协议》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本院再审认为，华厦房地产公司在向王桂柱、李继梅支付利息时，双方未对具体偿还利息予以明确，应按王桂柱、李继梅出借资金比例分别计算，王桂柱出借资金数额占总借款数额的48.78%，故华厦房地产公司所支付的1205400元利息中的48.78%为向王桂柱支付利息，即截至2014年6月30日，华厦房地产公司已向王桂柱支付利息587994.12元。王桂柱在原审诉讼中主张要求给付自2014年4月25日起的利息，是基于其自己计算2014年4月25日前的利息已经支付完毕，为便于判决给付内容的执行，本次再审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为借款之日，已付利息予以扣除。关于被申请人绿地实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本溪华厦（集团）有限公司所属五户企业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以2010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凡在华厦房地产公司评估报告中列明的资产及负债由绿地实业公司承接。对于本案债务是否列入评估报告中，应由绿地实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绿地实业公司未在本院指定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反的证据，而且王桂柱、李继梅在所收取的部分利息也系由绿地实业公司职员经办，故本院确认本案债务由绿地实业公司承接，因此绿地实业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5民终1698号民事判决及本溪市明山区法院（2017）辽0504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本溪华厦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再审申请人王桂柱借款本金六十万元，并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付利息，付息时间从二〇一一年五月六日起至欠款给付之日止（已付利息五十八万七千九百九十四元一角二分。）；三、被申请人本溪绿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前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八千元，由被申请人本溪华厦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被申请人本溪绿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冠宇审判员  张 路审判员  谢添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谭玉立附：本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