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广竹，女，196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敏，山东隆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女，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银龄，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广竹因与被上诉人王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广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武广竹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武广竹主张王静尚欠借款不属武广竹需要举证证明的事实。王静向武广竹借款的事实已经经一审法院认定，武广竹抗辩己经还款，对还款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武广竹不负有举证义务，法院应对王静主张的还款事实能否达到高度盖然性予以审查，而不是审查武广竹提供的证据能否证实王静欠款的事实达到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上部左侧的内容“武广竹陈述内容与涂抹部分的现状不符”，但王静主张的内容缺乏证据证明，亦与涂抹部分的现状不符，特别是“5月已清账”的内容在借条上找不到相应的位置和痕迹。两相比较，武广竹的陈述更符合涂抹部分的现状。按常理，王静还款后应向武广竹索要并保留收据，日后用来证实其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但本案事实表明其没有保留，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采信王静的陈述，显然错误。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8月21日上午10:49，武广竹给王静发微信，说“你想办法吧！能凑多少凑多少我先用着些，我也知道你阵困难，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借给的钱都是我儿子找媳妇用的你是知道的啊。当时你说随用随找你要钱”，上午12:30王静回复“我如果有闲钱你什么时候用都可以，这不现在特殊情况，我真没有，有了会给你用的”。2020年9月6日上午11:08，武广竹给王静发微信称“王静啊？我住院了，你凑点钱给我吧！”，9月11日上午11:05王静回复“一家不知一家呀，俺家老孙这些日子腰坏了，手指骨断了，工地忙的不行，我现在也在住院，你住几号病房？我前几天去问泉子哥，他说你的腿缝了几针，没事”。2020年12月9日，2021年2月24日、3月3日，武广竹向王静发微信催要借款，王静没有回复，以上聊微信聊天内容，王静从未提出其已经还款的反驳意见，反而表示因手头没有钱，所以还不了，充分说明王静并没有将借款返还给武广竹。王静提供的取款记录并非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实其归还借款的事实。王静不能证实借条上存在其主张的“5月已清帐”的内容，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恰恰证明其没有还款，与其主张相矛盾。王静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来证实其主张的已经归还借款的事实，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王静辩称，一审驳回武广竹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武广竹的上诉，维持原判。一、武广竹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举证责任的问题系其对一审判决错误理解，一审判决以武广竹故意涂抹借据凭证，导致借据凭证不完整，结合王静提交的银行取款流水以及借据涂抹部分依稀可见的内容，认定款项已经还清的事实，该认定并非是对举证责任进行的分配，而是结合证据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武广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根据一审时武广竹提交的借据凭证，其中“5月已清帐”的内容依稀可见，而其主张的内容与借据凭证的内容完全不符，不能成立。三、关于武广竹提出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提到的内容系武广竹多次向王静借款，该内容与本案无关。且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无花果系7月和9月售卖，武广竹称案涉借条系记录卖无花果的钱，与无花果成熟季节不符。武广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静立即偿还借款40,000元；2.判令王静给付2019年11月1日至起诉日2021年2月25日的利息5,077.22元；3.判令王静给付武广竹以本金4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9.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日，武广竹通过银行卡向王静转款40,000元，同日王静在武广竹笔记本书写今借到武广竹现金（银行卡）肆万元（40,000），按年利率9.5%计息，还款日2020年11月1日。后王静向武广竹支付第一季度利息950元。当事人有异议的事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双方之间系委托理财关系还是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静为证明双方系委托理财法律关系，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其卡内有260,000元，和王静一起凑足了300,000元，于当日向中融国信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转款300,000元；提交了认购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其投资理财并与该公司签订认购协议；提交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讨论如何存钱及利息问题。经质证，武广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武广竹委托王静理财，与借款40,000元没有关系。为反驳王静的主张，武广竹提交了其与中融国信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签订的理财协议书三份，拟证明如果理财的话，可以自己与该公司签订协议，无需委托王静代为理财。经质证，王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武广竹2018年11月1日的理财款70,000元到了2019年10月30日到期后，正好武广竹儿子出国用钱，剩下40,000元出于得到额外好处的目的，所以就和王静合伙理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王静收到武广竹款项40,000元后，为武广竹出具了借据并约定了年利率，还向武广竹支付了第一季度利息，结合王静辩称已偿还武广竹款项以及双方分别与中融国信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签订理财协议的事实，在王静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系委托理财关系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王静是否尚欠武广竹借款。武广竹提交的王静在其笔记本上书写的借据，下半页被撕掉，借据上方的字迹被人为抹除，依稀可辨左上方一、二、三行每行书写的字数在四五个字左右，笔迹颜色与借据所用笔迹一致，均为蓝色中性笔书写，在上方第一行蓝色字迹后有黑色碳素笔书写字迹，依稀可见“第……号950”字样。王静称当时交款之后，在武广竹提供的笔记本上在最上方写了小吴理财四个字，后面又空了一些格，准备写后续支付利息，当时是空白的，接着又在下方写了今借到等字样。第一季度利息来了以后，其转给王静，接着在小吴理财后用黑色笔填写了利息。借条上方被涂改的部分内容，当初写为“小吴理财，第一次利息2.11号950元，5月已清账”。因武广竹多次找其要款，刚好其账户有钱，于是在2020年5月25日取款50,000元，将其中的40,000元还给了武广竹。其要求把之前写的借条收回，武广竹讲上面还有其他东西，在其要求下，武广竹在借据上写了账目已清，现该内容被武广竹抹除。为此王静提交了其于2020年5月25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取款50,000元的交易明细。经质证，武广竹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王静将其中的40,000元还给武广竹。王静称其取完款就到王静家还给王静了。经一审法院询问武广竹其抹除字迹的内容，其回答是自己在左上方用圆珠笔记的花果帐，内容为“7月份21号卖了75块钱，7月份22号卖了25块钱，7月份24号卖了30块钱”，王静在借条右上方写了第一季度950元。王静打借条是用黑色笔写的。一审法院询问武广竹为何要抹除上述字迹？其回答是嫌起诉不好看，所以要抹除。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武广竹提交的借据不具有完整性，部分关键内容被其抹除又不能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而且其陈述被抹除的内容与抹除部分的现状不相符，而王静陈述被抹除部分的内容与抹除部分现状具有很大的契合性，结合王静提交的取款明细，对武广竹主张王静尚欠借款的事实不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其主张的事实无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武广竹主张王静欠付其借款40,000元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故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武广竹主张王静欠付其借款40,000元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故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武广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元，由武广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武广竹提交其与王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5张，内容显示武广竹分别于2020年8月21日、9月6日、12月9日，2021年2月24日、3月3日向王静催要借款，王静称目前困难，但未提出已经还款的反驳意见，证明王静没有将借款返还归还给武广竹。经质证,王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谈论的并非本案诉争4万元，而是武广竹在鑫隆源理财公司另外投资理财的4万元，王静一审时也提到过，故2020年8月、9月提到的内容与12月内容有明确区别，王静认为武广竹12月微信的内容系无理取闹，故未回复。此前回复的也是与本案无关的理财产品。为反驳武广竹提交证据拟证明的事实，王静提交其与武广竹自2020年7月4日至2021年9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其陈述称武广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王静现提交完整的聊天记录，证明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系武广竹向王静借钱，而非武广竹向王静主张偿还借款，并证明武广竹在鑫隆源理财公司购买两笔理财产品，分别为6万元和4万元，合计10万元，武广竹想通过报警的形式向鑫隆源主张权利。另外，该微信聊天记录同时证明7月和9月份才存在无花果售卖。武广竹主张案涉借条第二行的数字“5”系记录卖无花果的钱，与无花果成熟季节不符。经质证，武广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亦非武广竹与王静自成为微信好友后的全部完整微信聊天记录，而是自2020年7月4日起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20年8月21日凌晨4:28，武广竹向王静要钱并不能证明系向王静借钱，且与同日武广竹给王静发送聊天记录的内容相矛盾。武广竹称“我借的钱是给我儿子找媳妇用的”，明确说明系借给王静的钱，其后，王静并未对此予以否认。王静将8月21日凌晨4:28的微信聊天记录，理解成是武广竹向王静借钱无事实依据。至于在鑫隆源理财公司的理财，王静无法证明与本案诉争4万元借款有关联性。借条中的第一行的前半部分、第二行、第三行是武广竹以前记录的卖无花果的钱，该内容在王静书写借条的时候已经存在，与借条的时间不矛盾。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从内容上均无法明确证明双方主张的待证事实，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中，武广竹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借条前三行被擦除的内容中是否存在王静主张的“5月已清帐”的内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因此次鉴定超出该所鉴定要求和能力范围，退回本次鉴定委托。烟台恒信司法鉴定中心回函称，经检验，该检材（案涉借条）上方因刮擦破坏严重，被刮除内容无法辨识，故检材失去鉴定条件，不予受理，退回委托。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亦告知，案涉借条上方被擦除内容经过技术处理后仍不能精确显现被擦除内容，故该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内容均无异议。因上述鉴定被退回，武广竹又提出申请，申请对案涉借条前三行蓝色笔迹内容由谁书写、用何种笔书写进行鉴定，以证实其所述属实。王静对武广竹的上述申请并无异议，亦同意配合，但认为武广竹主张的内容并无鉴定必要，即便能够鉴定亦无法确认该借条前三行的内容，与本案判决结果并无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经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无法确认案涉借条前三行被擦除内容的真实内容，武广竹申请对该三行内容由谁书写及用何工具书写，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即使进行鉴定，其结果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凭据的效力认定的问题。本案中，武广竹提交案涉借条主张王静欠付其借款4万元，王静抗辩称其已将该款项偿还给武广竹，并在借条上方写明了账目已清的相应内容，但该借条上方内容被武广竹刮擦，现内容已无法辨认，经武广竹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借条上方是否存在王静主张的清账内容进行鉴定，因该借条被刮擦严重，不具备鉴定条件，被鉴定机构退回委托。对此，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民事诉讼当事人提供的书证应当完整，对其提交的证据如有缺损，应当作出合理的解释。武广竹称借条上方蓝色笔迹书写内容系其记录的无花果售卖记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因此对该内容进行刮擦。但从该借条的客观现状无法体现武广竹主张的无花果帐的内容，其作出的解释与借条的客观现状不符，王静亦不予认可，故武广竹未对其损毁证据作出合理解释。武广竹作为案涉借条的持有人、提供证据的一方当事人，对该关键证据未进行妥善保管，并刮除借条上的部分内容，导致借条上方内容双方发生争议，且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确认真实内容，武广竹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王静提交的取款明细、案涉借条的客观现状等，认定武广竹主张王静尚欠其借款的事实不具有高度盖然性正确，应予维持。武广竹的上诉理由依据不充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7元，由上诉人武广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树远审 判 员 金永祥审 判 员 于大海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肖芸芸书 记 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