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婧，女，199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忠，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超，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金裕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张自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公海涛，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润涵，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婧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金裕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裕天物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6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忠，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公海涛、孙润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婧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211民初69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该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张婧本人并未收到金裕天的借款，也未指示他人代收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协议约定张婧向金裕天借款120000元用于购买车辆，金裕天在一审中提交一份交易金额为124154元的转账记录，该记录显示转账人为金裕天的原法定代表人张自雁，收款人为案外人青岛伟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法同，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即为张婧向金裕天的借款。但是，该笔借款的收款人并非是张婧本人，张婧本人也未指示金裕天直接将借款支付给袁法同，不能排除金裕天的原法定代表人与袁法同之间有其他业务来往或借贷关系，金裕天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该笔转账即为张婧的借款。另一方面，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20000元，而转账记录显示的交易金额为124154元，金裕天诉请的借款本金也为120000元，即金裕天借给张婧124154元，却只向张婧主张偿还120000元，这明显不符合逻辑和常理，进一步印证了该笔借款的真实性有待商榷。二、即使该笔借款是真实的，张婧也已经偿还40090元，应当将40090元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偿还的40090元并非是偿还该笔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1、2016年8月，张婧、张婧之母亲王凤云在同一天分别与金裕天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张婧向金裕天借款120000元、王凤云向金裕天借款117000元，金裕天称已经将该两笔借款实际支付给了青岛伟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責岛伟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法同仅收到124154元这一笔款项，即使该笔款项是金裕天按借款协议支付的借款，也是张婧和其母亲王凤云两笔借款总计的实际借款金额。（1）收到该案诉讼材料后，张婧和王凤云得知金裕天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交易金额为124154元，经张婧之母亲王凤云向案外人青岛伟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法同核实，2016年8月份，袁法同仅收到张自雁的这一笔款项（即该案转账记录载明的124154元），并未收到金裕天或张自雁支付的其他款项。（2）在张婧与金裕天、王凤云与金裕天同一天签订借款合同，都未按借款合同偿还借款的情况下，金裕天仅就张婧的借款提起诉讼，而并未起诉王凤云要求偿还借款，这不符合常理，进一步印证了金裕天仅支出了这一笔款项。（3）交易金额124154元与张婧和金裕天的借款合同中的借款金额120000元不一致，金裕天主张的金额小于实际借款金额，不符合常理。以上三点可以得出，金裕天的原法定代表人张自雁仅向袁法同转账124154元，金裕天向张婧、王凤云实际出借的款项合计为124154元。3、如果将该124154元认定为张婧向金裕天的借款，那么，就可以推出金裕天就并未向张婧之母亲王凤云实际出借款项。在金裕天未向王凤云实际出借款项的情况下，王凤云无需向金裕天偿还任何借款，金裕天认可已经收到王凤云偿还的40090元，该40090元应当认定为张婧偿还金裕天的借款。4、王凤云为张婧的母亲，从一审中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除借款合同和挂靠合同上的签字外，张婧与金裕天之间并未有任何沟通，张婧与金裕天之间借款合同、挂靠合同的履行，以及与金裕天之间的沟通，均是由王凤云代为进行，王凤云代张婧偿还借款符合常理。5、王凤云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向金裕天借款117000元，并在庭审中称还有借款未还清，是在王凤云错误地认为金裕天已经将借款合同中约定的117000元支付给青岛伟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前提下作出的回应，而在金裕天并未实际支付117000元的情况下，王凤云并不拖欠金裕天借款。6、一审庭审中，金裕天认可收到王凤云的40090元，但称是王凤云偿还其自己向金裕天的借款，一审法院未要求金裕天举证证明其已经向王凤云实际出借款项，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且实际履行，而是错误地将这40090元偿还的是哪一笔借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张婧一方，违背了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综上所述，如果认定该124154元是张婧向金裕天的借款，那么金裕天并未向王凤云实际出借款项，金裕天收到的40090元应当认定为张婧向金裕天偿还的借款。一审法院未核实金裕天是否向王凤云实际出借款项，也未要求金裕天举证该笔借款确实存在，而是直接认定偿还的40090元是王凤云向金裕天的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平。 被上诉人青岛金裕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 青岛金裕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金裕天物流公司与张婧之间的车辆挂靠合同；2.判令张婧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3.判令张婧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上述欠款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的违约金（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人民币101440元）；4.判令张婧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5.依法确认金裕天物流公司对张婧所抵押的鲁Ｕ×××××的车辆具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本案诉争所涉车辆为车牌号为鲁Ｕ×××××的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架号为xxxxx。2016年8月4日，案外人青岛伟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金裕天物流公司开具了涉案车辆的发票，载明涉案车辆价税合计383800元。2.2016年8月5日，金裕天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自雁向案外人青岛伟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法同打款124154元。3.2016年8月10日，涉案车辆在有关部门办理了初始登记，登记所有人为金裕天物流公司。4.2016年8月11日，金裕天物流公司（合同甲方）与张婧（合同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自购车辆一部（车架号xxxx），自愿接受甲方统一管理并以甲方的名义办理车辆运输及相关手续，甲方对乙方车辆提供营运管理和服务。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8月11日至2019年8月10日，合同期满前，双方均未向对方提出书面解除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三年；车辆实际产权归乙方所有；挂靠费为0元；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5.同日，双方又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张婧因购买车牌号为鲁Ｕ×××××（车架号xxxx）的车辆资金不足，向金裕天物流公司借款12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还款实行分期还款制度，每月二十五号至三十号为还款日，分期还款金额为3340元。如不能按期还款，逾期每天金裕天物流公司应承担总借款金额0.5%的违约金，超出期限15天以上将扣留车辆的使用权限，至按期偿还债务及违约金为止；金裕天物流公司将鲁Ｕ×××××号车作为还款的抵押。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6.金裕天物流公司与张婧签订上述签订《合同书》及《借款协议》的同日，亦与张婧的母亲即本案张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云就鲁Ｕ×××××号车（车架号xxxx）签订了《合同书》及《借款协议》。两份合同书的内容基本一致，至于借款协议，则约定王凤云向金裕天物流公司借款117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每月还款3250元。鲁Ｕ×××××号车与鲁Ｕ×××××号车的实际运营人均为王凤云。7.随后，在车辆运营过程中，张婧未能按时偿还借款。金裕天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自雁遂通过微信向王凤云索要两辆车的欠款。根据双方在2018年11月3日的聊天记录，张自雁向王凤云发送了两辆车的欠款明细表，载明鲁Ｕ×××××应还117000元、鲁Ｕ×××××应还120000元；自2016年11月25日开始，鲁Ｕ×××××每月还款额为3250元、鲁Ｕ×××××每月还款额为3340元；截止到2018年11月25日，鲁Ｕ×××××应还81250＋鲁Ｕ×××××应还83340＝164590-发票开具1003069.24抵扣30090元＝134500。王凤云在接到上述明细后回复“张总也就是说去掉发票我这俩车目前欠公司总计还有134500元？”，张自雁回复“对”、“这是会计给我的，你确认一下”，王凤云又回复“张总，你是要钱呢还是要发票呢？”，张自雁再次回复“还是要钱吧。我这边非常困难”。此后，张自雁又多次在微信中催要款项，双方发生争执。8.2019年4月9日，王凤云向金裕天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自群支付1000元。庭审中，金裕天物流公司与张婧均认可王凤云已通过发票抵顶及上述支付现金的方式向金裕天物流公司偿还了40090元。但金裕天物流公司认为该40090元系对王凤云为借款人为购买鲁Ｕ×××××号车所借款项的偿还，张婧则主张该款项系对本案借款的偿还。同时，王凤云认可鲁Ｕ×××××号车项下对金裕天物流公司的借款尚未还清。9.庭审中，张婧称其从青岛伟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时自有资金不足，遂从金裕天物流公司处借了一部分，其他再不足的部分系通过汽车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根据张婧提交的证据，2016年8月8日，案外人李佳（承租人，合同乙方）及金裕天物流公司（共同承租人）与案外人浙江中大原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租人，合同甲方）就涉案车辆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李佳将涉案车辆以售后回租的方式向甲方融资租赁；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20日，首付租金38380元（本金的10%）,在出租方向卖方支付租赁物价款前由乙方于2016年8月8日前付清；乙方还需支付保证金34542元；36期的租赁融资本金、租赁融资利息及应付分期租金明确罗列于明细表中，合计金额406512元，其中本金345420元、利息61092元。张婧称，该融资租赁合同实际由其履行，每月均由其支付相应款项，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金裕天物流公司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10.本案，金裕天物流公司提出的第一项诉请系基于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第二项至五项诉请系基于民间借贷关系，经原审法院释明，金裕天物流公司选择本案适用民间借贷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婧欠付金裕天物流公司的借款数额是多少？首先，张婧为购买车辆向金裕天物流公司借款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金裕天物流公司的付款凭证、金裕天物流公司的自认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婧与金裕天物流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具有挂靠经营的性质，故双方之间实际存在车辆挂靠及民间借贷双重法律关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案涉借款协议明确载明了借款的时间、金额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等，意思表示明确具体。金裕天物流公司亦提交了为购买涉案车辆而向汽车销售方支付款项的凭证，再结合金裕天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自雁通过微信发送给张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云的欠款明细表中明确载明了涉案车辆名下的欠款总额为120000元以及该时具体的欠款数额，而王凤云未提异议并对该数额予以确认的事实，金裕天物流公司出借给张婧的款项应认定为120000元。至于张婧称金裕天物流公司为两辆车一共支付124154元，涉案车辆实际出借款应为62077元的辩解，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与前述查证事实相悖，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风险，对其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对王凤云已偿还40090元性质的认定。根据在案证据，张婧与王凤云均曾为购买不同车辆与金裕天物流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并借款，现两辆车项下的借款均未还清，故张婧与王凤云对金裕天物流公司均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合同具有相对性，具体到本案，借款的偿还义务主体应为张婧，而40090元均系通过王凤云向金裕天物流公司偿还，在王凤云同时为金裕天物流公司另笔借款之还款义务人的情况下，现张婧或王凤云又不能举证证明其在偿还该40090元款项时曾与金裕天物流公司约定或经过金裕天物流公司同意系对本案借款的偿还，故张婧主张该40090元系对本案借款偿还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婧应向金裕天物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至于金裕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问题。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金裕天物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应根据其与张婧的约定情况并按照法律的上限性规定予以确认。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每期还款的金额及逾期后每日应当按照总借款金额0.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应为利息性质，应受该时法律上限性规定的限制。本案立案日期为2020年4月26日，借款合同的成立日期为2016年8月11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利息计算标准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执行，即借款自第一笔逾期之日起（2016年12月1日），可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至于金裕天物流公司提出的第一项诉请，该系基于挂靠经营合同纠纷而主张，金裕天物流公司经原审法院释明后选择本案适用民间借贷纠纷，故对该项诉请，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同理，张婧在答辩中亦提出就挂靠经营关系将另行诉讼，本案亦不予处理。关于金裕天物流公司要求就涉案车辆优先受偿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六）交通运输工具；（七）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抵押人可以将前款所列财产一并抵押。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涉案车辆属于交通工具，张婧在借款协议中与金裕天物流公司明确约定以涉案车辆作为还款的抵押，故金裕天物流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的抵押权在该时成立，但因未办理抵押登记，金裕天物流公司对涉案车辆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可优先受偿，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金裕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6年12月1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二、青岛金裕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就上述债权按照抵押权顺位对张婧用于抵押担保的鲁Ｕ×××××号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架号xxxx）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三、驳回青岛金裕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2元，由张婧负担。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两份上诉人的母亲王凤云与青岛伟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法同之间的通话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张婧及案外人王凤云共转账一笔，金额为124000多元，即案外人王凤云虽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协议，但是被上诉人未向王凤云实际支付款项，因此王凤云偿还的40090元应当认定为是上诉人的还款。被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我方实际已经按照两个合同约定履行了两笔款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据1：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2016.8.5），拟证明上诉人因购买涉案车辆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2万元，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5日通过前法定代表人向上诉人所购车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法同转账支付了借款。被上诉人已完成出借义务。证据2：税收完税证明及税务局税收管理系统截图，拟证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8月9日、2016年8月18日向税务机关缴纳涉案车辆、鲁Ｕ×××××及鲁Ｕ×××××三台车辆的购置税，购置税金额共计73470.09元。因上述三辆车的实际经营权均属案外人王凤云，故该笔费用系案外人王凤元作为借款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17000元中的部分款项。证据3：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2016.8.18），拟证明被上诉人前法定代表人缴纳车辆购置税的转账记录，缴纳款项金额为7863.25元。证据4：网上电子回单2份（2016.8.6及2016.8.9）及业务凭证，拟证明被上诉人前法定代表人张自雁向其员工朱玉洁转款38000元以缴纳购置税，朱玉洁于2016年8月9日通过其信用卡向税务局缴纳上述3车辆的购置税65606.84元，剩余27606.84元由张自雁通过其他方式向朱玉洁偿还。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为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其中也明确表明该回单不能作为到帐凭证，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出借款项。对证据二中打印部分真实性无异议，对手写部分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中并不能显示所缴纳税款为涉案鲁Ｕ×××××、xxxx、鲁Ｕ×××××车辆的完税凭证，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税款。对两张税收管理系统截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其中所列金额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金额。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通过该回单并不能看出该款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或上诉人指定的第三人出借的款项，且该回单也明确表明该回单不能作为到帐凭证。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中的收款方均为朱玉洁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中所列款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张婧应否向金裕天物流公司偿还借款；2.对王凤云偿还的40090元性质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金裕天物流公司提交的为购买涉案车辆而向汽车销售方支付款项的凭证、金裕天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自雁通过微信发送给张婧的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云的欠款明细表中明确载明了涉案车辆名下的欠款总额为120000元以及该时具体的欠款数额，而王凤云未提异议并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基于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张婧应向金裕天物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6年12月1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张婧与王凤云均曾为购买不同车辆与金裕天物流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王凤云与金裕天物流公司亦存在借款纠纷，本案系金裕天物流公司诉张婧偿还借款一案，且金裕天物流公司不认可王凤云偿还的40090元系本案的还款，因此上诉人主张王凤云偿还的40090元系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之间的其他纠纷可依法另行主张，上述40090元款项亦应通过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2元，由上诉人张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冷 杰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