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7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俊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金海路**中豪南苑******房。法定代表人：彭运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良，湖南湘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敏，湖南湘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龙飞，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湖南竞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俊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龙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龙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俊龙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任龙飞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决任龙飞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1条的规定，否定《万家园保障性安居工程项目材料采购合同》、《注明》等文件中关于“延期支付材料款”之约定的效力。2、一审判决关于“俊龙建设公司在任龙飞出具《注明》后收到建设方即案外人的640万元工程款，且涉案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故俊龙建设公司应支付给任龙飞货款704584元”的认定错误。3、俊龙建设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业主单位尚拖欠俊龙建设公司巨额工程款，且俊龙建设公司正在积极仲裁，追索工程款，故任龙飞诉请支付的工程材料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任龙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俊龙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对双方所签订合同的某些条款的错误解读，所以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公正裁决，驳回俊龙建设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任龙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俊龙建设公司向任龙飞支付货款704584元；2、俊龙建设公司向任龙飞支付截止至2020年8月2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3396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任龙飞支付自2020年8月2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后续逾期付款利息；以上两项暂合计727980元；3、俊龙建设公司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俊龙建设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湖州南浔嘉颜木业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南浔嘉颜公司）签订了《万家园保障性安居工程项目材料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对本项目材料要求甲方与建设方的施工合同、建设方的资信情况都充分了解，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提供的产品名称为板材，数量暂定16073.344㎡，单价为（含税）62.5元/m2，合同金额为1004584元。最后一批供货完成十日内，乙方提供供货结算清单，在三十日内甲、乙双方确定供货材料结算；如果建设方未能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甲方可延期支付乙方的材料款。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20年8月10日，案外人南浔嘉颜公司与任龙飞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债务人湖南俊龙建设有限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向湖州南浔嘉颜木业有限公司订购板材，经双方最终结算，尚欠湖州南浔嘉颜木业有限公司货款704584元；2、现湖州南浔嘉颜木业有限公司自愿将以上债权（含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全额转让给任龙飞，任龙飞同意受让；在任龙飞向债务人主张债权时，湖州南浔嘉颜木业有限公司应给予必要的协助。南浔嘉颜公司于2020年8月19日向俊龙建设公司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其将俊龙建设公司欠付的货款本金704584元的债权全额转让给任龙飞。俊龙建设公司于当日签收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任龙飞向俊龙建设公司催款未果，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俊龙建设公司于2016年9月6日与案外人湖南鑫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炀置业公司）就万家园保障性安居工程项目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就万家园保障性安居工程施工及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2018年4月27日，任龙飞（乙方）与俊龙建设公司（甲方）签订《复合木地板订购及安装合同》，约定：发包人湖南俊龙建设有限公司万家园保障性安居工程项目部（甲方），承包人任龙飞（乙方），由任龙飞对万家园保障性安居工程3#、4#栋复合木地板制作、安装工程进行施工。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3、任龙飞于2020年1月21日出具《注明》，载明：原合同甲方湖南俊龙建设有限公司万家园保障性安居工程项目部，乙方任龙飞，在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原合同。因税务开票原因，现把乙方任龙飞个人改为湖州南浔嘉颜木业有限公司，其内容不变。现以乙方湖州南浔嘉颜木业有限公司与甲方湖南俊龙建设有限公司就万家园保障性安居工程项目部重新签订合同，把原合同改除，以新签订的合同做用，但原合同交给甲方，其内容不变。如建设方（业主方）拖欠工程款导致甲方无法收到工程款，乙方同样承担拖欠风险，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追索资金和起诉甲方。乙方可提出以甲方名义向建设方起诉追讨工程款的请求，甲方予以配合。但是建设方已付款到甲方，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乙方工程款，如果没付，乙方有权起诉甲方。4、俊龙建设公司承接的万家园保障性安居工程于2019年9月18日办理完成竣工验收。该案审理过程中，1、俊龙建设公司就欠付任龙飞货款745840元无异议，但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2、俊龙建设公司提交《万家园保障性安居工程（公共租赁住房）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说明》、案外人鑫炀置业公司与俊龙建设公司核对确认的付款统计表及相应付款凭证，拟证明案外人鑫炀置业公司向俊龙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165776817元，而结算金额为269883219.56元，建设方拖欠俊龙建设公司工程款104106402.56元，拖欠率38.6%；任龙飞材料款约202万元，俊龙建设公司已支付约130万元，尚欠约72万元，拖欠率为35.6%。另，俊龙建设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案外人鑫炀置业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向俊龙建设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共计640万元。3、任龙飞认为，无论是俊龙建设公司与案外人南浔嘉颜公司签订的《万家园保障性安居工程项目材料采购合同》,还是任龙飞出具的《注明》，均表明：在建设方没有支付或者按期支付工程款时，俊龙建设公司是可以延期支付；但付款成就的条件是建设方在客观上已经向俊龙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且《注明》中明确如果建设方已付款到甲方，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工程款。4、任龙飞、俊龙建设公司均认可任龙飞实际上系挂靠南浔嘉颜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俊龙建设公司尚欠任龙飞货款704584元，任龙飞、俊龙建设公司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该案争议焦点在于俊龙建设公司支付涉案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可以约定付款期限，但该约定应当明确。如合同约定不明，可按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则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该案中，债权转让方南浔嘉颜公司和俊龙建设公司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如果建设方未能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甲方可延期支付乙方的材料款”，该约定将货款支付的请求权直接与建设方付款情况相关联，上述约定不具备足够的实际可操作性，付款的标准及时间均被模糊化，可能造成长期无法付款或永远不须付款的情形，故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双方均认可任龙飞挂靠案外人南浔嘉颜公司，任龙飞而后成为案外人南浔嘉颜公司转让涉案债权的受让方，其于2020年1月21日向俊龙建设公司出具的《注明》中载明：如建设方（业主方）拖欠工程款导致俊龙建设公司无法收到工程款，任龙飞同样承担拖欠风险，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俊龙建设公司追索资金和起诉俊龙建设公司。任龙飞可提出以俊龙建设公司名义向建设方起诉追讨工程款的请求，俊龙建设公司予以配合。但是建设方已付款到俊龙建设公司，俊龙建设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任龙飞工程款，如果没付，任龙飞有权起诉俊龙建设公司。俊龙建设公司在任龙飞出具《注明》后收到建设方即案外人鑫炀置业公司640万元工程款，且俊龙建设公司承接的由建设方发包的涉案项目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现任龙飞要求俊龙建设公司支付货款704584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任龙飞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结合该案的实际情况，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俊龙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任龙飞货款704584元；（二）驳回任龙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湖南俊龙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540元，保全费4160元，共计9700元，由湖南俊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均认可俊龙建设公司与案外人南浔嘉颜公司签订的《万家园保障性安居工程项目材料采购合同》是2018年4月27日任龙飞与俊龙建设公司签订的《复合木地板订购及安装合同》的权利与义务的承续，按照《项目结算审核认定表》，采购合同的总金额是2204585元，2020年1月22日，已付金额120万元，尚欠1004584元，2020年1月23日付30万元，尚欠704584元。俊龙建设公司与案外人鑫炀置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对工程所涉结算款、已付款并没有明确的对账确认，双方之间的纠纷尚在仲裁处理之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俊龙建设公司是否可以合同中约定的“如果建设方未能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俊龙建设公司可延期支付南浔嘉颜公司的材料款”来对抗新债权人任龙飞现在主张的合同款项704584元。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建设方是否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是建设方与俊龙建设公司根据建设施工合同的约定及合同履行情况才能确定的，作为俊龙建设公司在本案中的权利相对方无法掌握上述信息，因此上述约定不具备可操作性，且俊龙建设公司现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建设方未能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因此俊龙建设公司不能以合同中的上述约定对抗新债权人任龙飞现在主张的合同款项704584元，俊龙建设公司应向任龙飞支付货款704584元。综上，俊龙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0元，由上诉人湖南俊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钟宇卓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