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三阳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土城西路7号楼1单元502室。法定代表人：黄祥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锦，京三阳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亮，北京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金梅，女，1972年1月26日出生，满族，无业，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汲静涛，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仲元，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三阳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阳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金梅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阳服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三阳服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胡金梅36万元，无需支付违约金。事实和理由：我方与胡金梅签订的《三阳拓普国际社区康养会员服务合同》中第12条第2款明确约定，如果胡金梅逾期支付超过30日，我方有权单方面无责解除合同，并且我方已经于2021年2月1日通知胡金梅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也认可该解除效力。按照合同约定，胡金梅已经逾期支付超过30日，我方解除合同无需担责。一审法院认定我方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胡金梅答辩称，不认可一审判决第三项，但是没有提出上诉。不同意三阳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三阳服务公司在2020年元旦之前就未开张营业，我无法与其工作人员取得联系，亦无法履行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我一直找三阳服务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告知我公司没有营业。三阳服务公司有很多诉讼，已经被法院列为失信人了，所以我认为三阳服务公司违约在先。胡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胡金梅与三阳服务公司签订的三阳拓普国际社区康养会员服务合同；2.判令三阳服务公司返还胡金梅所支付的康养会员资格费36万元整；3.判令三阳服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以胡金梅所支付款项的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向胡金梅支付违约金3312元（2020年7月1日开始至2020年9月30日，92天*36元）；4.判令三阳服务公司按照每日36元的标准，向胡金梅支付自2020年10月1日开始至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5.诉讼费由三阳服务公司承担。三阳服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三阳服务公司与胡金梅签订的三阳拓普国际社区康养会员服务合同于2021年2月1日解除；2.判令胡金梅向三阳服务公司支付违约金12168元（以36万元为本金计算，每日万分之一的利息，自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1日）；3.判令胡金梅向三阳服务公司支付违约金3888元（以18万元为本金计算，每日万分之一的利息，自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2月1日）；4.判令胡金梅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4日，胡金梅（乙方）与三阳服务公司（甲方）签订了三阳拓普国际社区康养会员服务合同，约定甲方是一家具备养老运营服务的养老服务公司，能够为康养会员提供给各种康养、护理服务。乙方自愿加入甲方康阳会员体制，通过支付康养会员资格费用的方式获得甲方社区提供的康养会员房屋的居住权，并享受甲方提供的康养、护理等服务。在康养会员资格费用及支付一节中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在社区房屋实际入住前缴纳的会费，视为乙方对该社区康养会员资格的提前预定，在乙方缴纳会费至康养会员服务期限实际开始之前（即实际办理入住）期间，乙方不向甲方主张任何利息及资金占用损失。双方约定康养会员资格费共计90万元，乙方于2019年11月14日前向甲方支付首笔康养会员资格费36万元，于2020年3月1日前向三阳服务公司向甲方支付第二笔康养会员资格费36万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三笔康养会员资格费18万元。在社区交付时间一节中记载，社区应于2020年6月30日前完成所购买房屋的基础设施和配套设施及社会，并向会员交付使用。交付时间如有调整，社区提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康养服务会员。如遭遇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甲方交付延迟，乙方同意甲方顺延交付。在违约责任一节中，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向乙方交付社区房屋入住使用的，每逾期一日，应按乙方已支付康养服务会员资格费用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向乙方支付位于今直至实际交付之日止。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康养服务会员资格费用的，逾期支付超过30日的，每逾期一日，乙方按应支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超过30日后，甲方有权单方无责解除合同。在通知与送达一节中约定在合同项下的任何通知或通信应当采用书面形式送达至文首所列双方通讯地址。落款处有三阳服务公司盖章，胡金梅签字。胡金梅交付第一笔费用后，三阳服务公司为其出具了收据1张，载明收到胡金梅会员服务费36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成立于民法典实施前，现双方因该协议履行产生争议，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根据1999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现双方均提出解除合同，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胡金梅是否违约一项，法院认为，胡金梅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第二笔款项的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支付方式，经法院与胡金梅核实，其第一笔款项中部分款项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因此，其不存在不能履行的情况。根据合同法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胡金梅未提交证据证明三阳服务公司存在上述情形，仅以没有三阳服务公司工作人员联系为由即不支付第二笔款项，无法构成中止履行事由。其在庭后称三阳服务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其暂停款项支付，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三阳服务公司未按约交付房屋一项，三阳服务公司称因疫情影响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但其公司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其公司当庭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上记载的工程为临时办公用房项目，亦不能证明系公寓项目本身，故其公司无证据证明系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延期交房，且根据合同约定，如涉合同项下事宜应通过书面形式告知对方，现其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将延迟交房的结果告知对方，综上，法院认为三阳服务公司延期交房构成违约。现双方均存在违约，但胡金梅提出解约时间在先，法院以实际向三阳服务公司送达时间作为合同解除时间，即2021年1月28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合同已解除，故对胡金梅要求三阳服务公司返还36万元一项诉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约定三阳服务公司的违约责任计算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现本案合同已解除，三阳服务公司无需向胡金梅交付房屋，故胡金梅将违约金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主张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胡金梅的违约金需连续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现本案合同已解除，胡金梅无需继续支付款项，胡金梅违约金截止时间约定已无法实现，故法院依法将违约截止时间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胡金梅与北京三阳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三阳拓普国际社区康养会员服务合同》于2021年1月28日解除；二、北京三阳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胡金梅3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胡金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三阳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以3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2021年1月28日；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2021年1月28日）；四、驳回胡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三阳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胡金梅欲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胡金梅与三阳服务公司售楼员的微信录屏，欲证明从2020年元旦过后，三阳服务公司一直未营业，三阳服务公司的员工自元旦过后就失去联系。2.（2021）京0105执8478号限制消费令以及三阳服务公司在天眼查中显示的信息，欲证明三阳服务公司财务急剧恶化，不具备履行能力。三阳服务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三阳服务公司应否向胡金梅支付违约金。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各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三阳服务公司（甲方）与胡金梅（乙方）于2019年11月14日签订了三阳拓普国际社区康养会员服务合同，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社区应于2020年6月30日前完成所购买房屋的基础设施和配套设施及社会，并向会员交付使用。如遭遇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甲方交付延迟，乙方同意甲方顺延交付。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向乙方交付社区房屋入住使用的，每逾期一日，应按乙方已支付康养服务会员资格费用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向乙方支付位于今直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根据上述约定，胡金梅若未在2020年4月1日前履行付款义务，即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阳服务公司若未在2020年6月30日前按照约定时间交付房屋，即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未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均存在违约行为。在对方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均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因胡金梅提出合同解除请求的时间早于三阳服务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时间，一审法院以胡金梅主张解除时间作为案涉合同解除时间，即认定案涉合同于2021年1月28日解除并无不当。因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故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向合同对方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三阳服务公司在二审中自述因与施工方存在纠纷导致停工以致于无法按照约定时间交付，因此三阳服务公司并非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延期交房，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延期交房的结果告知胡金梅，故按照合同约定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胡金梅已就其违约行为所应当承担的给付违约金责任，一审判决已经予以明确，三阳服务公司亦理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其以胡金梅存在违约为由不同意向胡金梅给付违约金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阳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三阳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