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波丽，男，汉族，1979年12月2日出生，住灵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宝市博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灵宝市故县镇西庄村。诉讼代表人：河南华灵律师事务所，系博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马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青苗，河南华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波丽因与被上诉人灵宝市博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源矿业”）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灵宝市人民法院（2020）豫1282民初4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波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1282民初481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灵宝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中“关于成立专用账户和资金使用流程”的重要部分和环节，以及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目的都未做表述和认定，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发生的事实认定模糊不清，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目的也不重视，从而导致整个案件的事实部分不明朗。本案的事实焦点在于补偿资金是否被交付，其所有权到底该归谁所有。上诉人于2011年7月22日承包经营博源矿业的祁连含金铁矿，经营一年后，被天祝县国土局告知该矿权已于2011年12月到期，于是上诉人便停止经营，全力配合博源矿业办理矿权延续手续。2018年6月9日，天祝县国土资源局委托甘肃天则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博源矿业祁连含金铁矿进行矿业权退出式补偿的现场调查和核实，并出具了《甘天则评报字（2018）第000号》报告书，该报告核实博源矿业祁连含金铁矿包含占有上诉人的投入在内而确认的矿权总投入资金为996万余元。2018年9月7日，博源矿业同天祝县人民政府签订《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天祝段矿业权分类退出补偿协议书》，该协议根据《甘肃祁连山国家自然保护区矿业权分类退出办法》的规定及双方协商确定的生态治理费用为517.8020万元，补偿的专项资金为478.4455万元。2019年2月27日，上诉人作为实际投资人同博源矿业祁连含金铁矿与工行天祝支行、天祝藏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签订补偿专项资金478.4455万元的《矿业权退出补偿资金监管协议》，上诉人作为权利人的实际投资人在该协议中签字确认，该协议明确478.4455万元为矿业权退出补偿的专项资金，工行天祝支行按照天祝藏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的要求，为博源矿业设立了专项资金的银行账户。该监管协议明确博源矿业支取和使用每笔专项资金需提前征得资源局的同意，且需博源矿业向资源局提出支取和使用资金申请，资源局向工行天祝支行出具了拨付公函后，工行天祝支行才能办理与此相关的业务，博源矿业才能自由支取和使用该账户的专项资金。2019年3月11日，上诉人同博源矿业祁连含金铁矿就478.4455万元专项获赔补偿资金的分配签订了《协议书》，将博源矿业祁连含金铁矿及其占有上诉人的财产因生态环境治理及矿业权退出致上诉人的财产毁损而获得的赔偿，以及博源矿业为解决双方之间的经济矛盾从专项资金给上诉人退取的费用进行了区分，明确了各自应得的数额，其中上诉人应得的数额为389.1795万元，博源矿业祁连含金铁矿为89.266万元。2019年1月25日，博源矿业申请补偿金并获政府部门审批，并于2019年3月18日向上诉人的账户汇入了179.7130万元，剩余209.4665万元至今未付。2、一审判决理由和适用法律错误，其结果前后矛盾。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中，适用了2007年6月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38条的规定，该规定是财产取回权的规定，而上诉人的财产已经损毁灭失，该法条不适合上诉人。《破产法》解释（二）于2013年9月施行，对财产损毁灭失的赔偿权利即赔偿金进行了明确规定，应当使用该司法解释。被上诉人博源矿业辩称：1、涉案补偿金依法属于博源矿业所有，在博源矿业进入破产程序以后，账户剩余补偿金依法属于破产财产。案涉补偿金是对博源矿业的祁连含金铁矿矿山建设投入的补偿，依据天祝县人民政府与博源矿业于2018年9月7日签订的矿业权分类补偿协议书，天祝县人民政府应向博源矿业支付补偿金4784455元，后于2019年3月8日和3月11日也已经实际向博源矿业的银行账户支付4784425元。该笔款项是博源矿业依法应当取得，而且也已经实际取得的补偿金。至于为该笔款项设立专户、账户被监管以及使用资金时需要履行报批手续等等，这些都不过是政府部门为了监管对该笔款项的使用而设置的限制条件，不能因此否认该笔资金属于博源矿业所有的事实。2、上诉人对炸药库、高压线路、变压器、配电柜不享有物权。上诉人基于承包合同关系为博源矿业修建炸药库和矿区高压电设施，在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以后，上诉人仅享有要求博源矿业给予经济补偿的债权请求权。双方于2019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也明确载明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属于建设费用即建设工程价款，该权利属于债权，上诉人对所修建的固定资产不享有物权。3、上诉人主张取回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取回权是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对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财产所有人享有的取回该财产的权利。博源矿业破产案件受理于2020年1月14日，而上诉人投入建设的炸药库等早已于2017年下半年因恢复生态而毁损、灭失。陈波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陈波丽具有取回博源矿业占有陈波丽的财产毁损而获得的赔偿款81.6795万元的权利；2、本案诉讼费由博源矿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2日，陈波丽承包博源矿业拥有采矿权的位于甘肃省××县祁连含金铁矿，承包期限三年，承包费每年90万元。当日，陈波丽按约定向博源矿业交纳了三年的承包费270万元及安全保证金50万元。之后陈波丽开始经营，投入了炸药库建设、矿区高压电设施修建等费用。2012年8月，双方按照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关停该矿。2018年，因国家对祁连山环境整改，天祝县国土资源局委托甘肃天则资产评估事务所对灵宝市博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天祝县含金铁矿采矿权项目勘查投入进行了评估，作出甘天则评报字（2018）第000号评估报告，核实灵宝市博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天祝县祁连含金铁矿采矿权投入确认资金合计996.2475万元。其中配套炸药库建设费用核定为24.0695万元，高压线路费用核定为55.2万元，变压器2台核定为1.5万元，配电柜2台核定为0.91万元。后经天祝县人民政府公示，灵宝市博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天祝县祁连含金铁矿矿山建设投入评估金额为996.2475万元，其中生态治理费用517.802万元，补偿金额为478.4455万元。2018年9月7日，天祝县人民政府与灵宝市博源矿业签订了《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天祝段矿业权分类退出补偿协议书》，确定天祝县人民政府支付灵宝市博源矿业矿业权退出补偿资金478.4455万元。2019年3月11日，陈波丽与博源矿业就案涉采矿权退出补偿金478.4455万元签订了分配协议书，约定：陈波丽（乙方）应分得389.1795万元，包括博源矿业（甲方）应退还的承包金及保证金230万元、炸药库施工建设费用24.0695万元、矿区高压电设施修建费用57.61万元、选厂拆除恢复及场地租金77.5万元；博源矿业（甲方）应分得89.266万元，包括公司员工工资、经营期间所产生的税费、退出补偿业务期间的费用、公司注销所产生的费用。具体支付方式：天祝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甲方）拨款后，博源矿业一次性向陈波丽（乙方）支付。2019年1月25日，天祝县国土资源局将补偿金足额支付给博源矿业。2019年2月27日，工行天祝支行（甲方）、天祝藏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乙方）与灵宝市博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天祝县祁连含金铁矿（丙方）签订了“矿业权退出补偿资金监管协议”，陈波丽以投资人名义签名。2019年3月18日，博源矿业向陈波丽支付补偿金179.713万元，剩余209.4665万元未付。2019年4月1日，陈波丽将博源矿业诉至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要求博源矿业支付约定给付的各项补偿金209.4665万元。2019年12月13日，该院作出（2019）甘0623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陈波丽的诉讼请求。博源矿业不服，提出上诉。后博源矿业在上诉期间的2020年1月14日被一审法院受理破产清算，该案因博源矿业破产程序被发回重审，后移送灵宝市人民法院，因陈波丽未缴纳案件受理费，被一审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2020年9月10日，陈波丽向博源矿业破产管理人提出申请，以该209.4665万元赔偿款属于陈波丽的财产而非破产财产的债权予以申报，同时请求予以取回，被拒绝。陈波丽认为其在经营天祝祁连含金铁矿期间修建的炸药库、矿区高压线设施等属其个人所有，该财产因博源矿业采矿权退出而毁损获得的赔偿金应属其所有，向一审法院主张取回，引发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的规定，取回权是民法上物的返还请求权在破产程序中的一种表现形式。因此，权利人行使权利的基础为民法的所有权和其他物权性质的权利。本案中，陈波丽要求取回的补偿款81.6795万元涉及配套炸药库、高压线路等设施，该财产虽由陈波丽在经营矿山期间出资修建，但因博源矿业采矿权退出而毁损，政府给予的补偿金（包括上述财产的补偿款项）被发放至博源矿业名下，博源矿业是该财产外观权利人。陈波丽基于与博源矿业的承包关系对补偿款项进行了分割，2019年3月11日其双方达成的补偿金分配协议书也明确了这一事实。博源矿业主张取回的81.6795万元补偿款属“协议书”中陈波丽分配款项内容，陈波丽对该款项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取回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债务人占有的他人财产毁损、灭失因此获得的保险金、赔偿金已经交付给债务人或者代偿物已经交付给债务人，且不能与债务人财产予以区分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以下规定处理：（一）财产毁损、灭失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的，权利人因财产损失形成的债权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博源矿业取得补偿款是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所产生，虽然双方对补偿款做了分配，但并未设立专款专户加以区分，该补偿款并未特定化。陈波丽对没有特定化的案涉补偿款不具有所有权及其他物权关系，陈波丽对该补偿款享有的返还债权只能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综上，陈波丽主张其享有破产取回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波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68元，由陈波丽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陈波丽提交天祝藏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证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占有其财产所应获得的赔偿金。被上诉人博源矿业质证意见：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第一页倒数第三行说博源矿业退出补偿金中包含占有陈波丽的财产价值81.6795元，不客观。陈波丽基于承包合同关系对博源矿业占有81.6795元的债权请求权，至于这81.6795元究竟是什么性质，应由法院来裁判，天祝藏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无权定性。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波丽称，其行使取回权的依据是其与灵宝市博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含金铁矿签订的《分配协议书》。该《分配协议书》系双方对案涉采矿权退出补偿金478.4455万元分割的约定，灵宝市博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含金铁矿应分得89.266万元，陈波丽应分得补偿金389.1795万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天祝藏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以此证明被上诉人占有其财产所应获得的赔偿金。该证明载明“根据灵宝市博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含金铁矿与投资人陈波丽签订的《协议书》，灵宝市博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祁连含金铁矿的矿业权退出补偿资金中，包含占有陈波丽的财产价值81.6795万元……”，可以看出该证明对陈波丽财产和价值的确认仍以《分配协议书》为依据。取回权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物权，取回权发生的依据只能是物权关系而不能是债权关系。故，上诉人该证明不能作为其行使取回权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债务人占有的他人财产毁损、灭失因此获得的保险金、赔偿金已经交付给债务人或者代偿物已经交付给债务人，且不能与债务人财产予以区分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以下规定处理：（一）财产毁损、灭失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的，权利人因财产损失形成的债权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案涉81.6795万元补偿款作为《分配协议书》约定陈波丽应分得补偿金389.1795万元的部分，自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祁连含金铁矿账户采取保全措施，直至目前作为被上诉人的破产财产都未设立专款专户加以区分，上诉人陈波丽主张的81.6795万元补偿款并未特定化。故，上诉人主张行使取回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波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8元，由上诉人陈波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静侠审判员  李 黎审判员  李 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周珊书记员尚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