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4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某。法定代表人：季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1，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2，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一合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车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住太原市。上诉人太某因与被上诉人太原一合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1）晋0109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某的法定代表人季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1、白某2，被上诉人太原一合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车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某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1）晋0109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所陈述的竣工日期与实际上施工方撤走日期明显不符。且一审法院在（2021）晋0109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书内，并未就被上诉人自我验收后是否存在“书面通知甲方”的行为予以查明，并未对其是否完工及何时完工予以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2020年5月下旬被上诉人在未全部完工前，即从上述工地里撤出了施工设备及施工人员。至2020年5月初，被上诉人仍未完工，更不存在验收交付，从开始施工至撤场期间，并未书面通知上诉人组织完工验收。一审判决书中认定“庭审过程中，原、被告确认《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日期实际为完工日期，即约定完工日期为2019年12月15日前。”该项认定与事实不符，我方在庭审过程中并未确认合同约定日期即为实际完工日期。一审据此认定工程全部完工，判决太原市明德至善教育培训学校向被上诉人支付56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对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合同文本中仅就上诉人单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内，对于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部分，即未对被上诉人作为施工方的施工逾期违约责任部分进行约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我方享有变更、撤销请求权。一审判决书内，对此未予以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合同内容有失公平正义，一审判决书忽视此项明显损及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中对于上诉人明确指出工程质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在未全部完成合同约定工作量、未验收合格并以书面形式通知上诉人交工的情况下，即带着施工设备施工人员撤离工地等不合法的异常情况未予查明，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已进入场地使用”为由推定为后期质保问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一再拖延工期，考虑到房租成本以及对办学场地的需要，我方不得不决定4月下旬入场办公，被上诉人表示“我方入场既默认所交付的工程质量合格”的主张，属于主观性混淆概念，我方“入场办公”与“默认交工”并不存在客观事实上的因果关系。4．一审判决书未考虑疫情的不可抗力因素影响，也未考虑被上诉人一方并未完全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也并未进行竣工验收并交付给上诉人使用的前提下，要求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560000元的工程款，以及相关的逾期利息的判决依法不应成立。理应驳回被上诉人所提出的不合法诉讼请求，判决书中所做出的判决二未考虑疫情停课的不可抗力因素，未对实际施工完成日期予以查明，就做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中，未依据《合同法》之条文，住建部《住宅室内装修管理办法》及《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与住建部《建筑工程管理条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GB50210-2018）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进行判决，属于应用法律错误。我方认为：第一，被上诉人并未如约，未在2019年12月15日如期向上诉人交工，我方上诉提交的微信沟通截屏的书面证据，可以证明时至2021年05月24日晚间21：47的时候，被上诉人一方的工地负责人张某在与我方法定代表人季某的微信谈话中，仍然就施工进度进行沟通。根据季某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所示，2019年11月1日，上诉人以发包方的名义，要求被上诉人开始着手操场施工事宜，一直拖到2020年5月中旬操场才完成施工，但施工质量不过关，存在掉颗粒、起皮、色彩不匀等质量问题，完全未达到《国家部颁室内装修装饰施工标准》的施工质量要求；第二，被上诉人在未完成合同约定施工量的情况下，即在2020年05月下旬从工地撤走施工设备及人员，属于违法行为。事实上，应承担施工逾期违约责任的该是被上诉人一方，未在承诺竣工时间前完成合同约定工程量，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三，鉴于2020年发生的新冠肺炎疫情的不可抗力因素，并依据上述提及到的山西省教育厅的停课通知，在理论上，我方履约时间应当在2020年06月1日；但是，由于2020年05月24日至5月底，被上诉人仍未依约完成施工。根据《合同法》规定，我方的上诉主张如下：1．我方仅对被上诉人按要求完成工作，且向我方交付工作成果，组织验收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及有关质量证明，并以书面通知我方组织验收，待我方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后，就其交付的“部分工作成果”，我方“相应支付”工程款，对于其不合格的质量问题，我方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修理、重做、减少报酬、赔偿损失，并赔付返工的费用。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望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太原一合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不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上诉人太某应继续履行协议，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尾款56万元。关于上诉人辩称的被上诉人没有待上诉人进行验收，装修有严重质量问题，2020年4月25日，上诉人已进入场地使用，而《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因后期使用过程中对施工的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的，应邀请国家认可的质量检测机构进行质量鉴定，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机构的质量鉴定报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装修有严重质量问题以及具体的损失数额，故对上诉人的此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辩称的是在被诱导胁迫下写下的承诺书，更是无稽之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公平、合法。二、上诉人欠款56万元协议合法、事实清楚，为双方协商结果。2020年9月3日，出具书面材料，写明“甲方：太某，乙方：太原市一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造价：175万元，甲方已付工程款59万元，欠我方尾款66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剩余尾款分期付款，今付10万元整，剩余56万元每月10号付10万元，结于12月31日前结清。”上诉人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季某签字。签订协议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一致（对于被上诉人所增加的工程量，室内隔墙高度增加工程量，以及不在合同范围内的施工变更增加项，室外外墙涂料等工程量增加以及室外跑道护栏3次方案调整费用，增加国旗杆、国旗台等整改调整多项增加费用，以及没有具备条件施工的食堂和工程存在的所谓质量通病，共同协商决定由原来的固定总价178万扣减为175万给予支付，以后所有质量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9月3日协议已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也已判决有效。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及组织验收、质量证明书更是无理取闹。三、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未办理股权确认严重违约。施工过程中由于上诉人的工程款一直不到位和配合施工的消防队伍迟迟不到位，严重影响整体施工进度。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给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项，并未办理股权认证，属上诉人严重违约，根据合同和相关法律法规其应给予被上诉人赔偿并承担起法律责任。双方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第九条约定双方责任及索赔中第5条上诉人应按合同要求付款，每延迟1天，按迟延支付货款的10%支付违约金。四、一审判决法律程序及法律依据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太原一合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560000元（伍拾陆万元）及同行业拆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0日，原被告签署了《装修施工合同》，原告承揽太原市万柏林区西铭路培训学校（即被告学校）装修改造工程的装修施工事宜，工程为室外公用篮球场、跑道装修改造，食堂改造，室内1-3层原有装修部分拆除、改造，根据图纸及使用方具体要求施工。合同总价为178万元，合同单价及总价款包括的具体内容为：施工材料运输及运输保险、货到工地负责对方至被告指定地点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及二次装卸费用，现场施工造成的人工费、项目管理费等，还包括施工现场成品保护、现场协调、验收、利润、验收合格之前维修返工费、间接损失费用等所有费用（不含税）。此报价为总价包干价，非被告要求变更工作量的不作价款调整。结算方式为施工进场后，被告应及时配合原告开展现场协调工作，并在7个工作日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装修工程款30万元，施工15个工作日之内，被告付款工程款20万元；待项目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个工作日内，被告付款支付20万元，留50万元作为股权入股被告，剩余工程款58万元被告在2020年6月1日前逐月或分批全额支付给原告。质量标准为达到国家有关标准和行业标准。所有施工完成后，原告应自我验收，合格后书面通知被告，被告在收到原告书面通知后三日内组织验收。施工日期为2019年12月15日前。保修约定为自甲乙双方签字验收合格之日起，乙方向甲方提供为6个月的免费保修、维护服务。违约责任为原告未按合同规定的质量施工，原告同意利用的，视为同意；不同意利用的，被告有权解除合同或要求原告修整或调换。被告应按合同要求付款，每延迟1天，按迟延支付货款的10％支付违约金。因后期使用过程中对施工的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的，应邀请国家认可的质量检测机构进行质量鉴定。庭审过程中，原被告确认《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日期实际为完工日期，即约定完工日期为2019年12月15日前。2020年4月25日，被告进入场地使用。2020年9月3日，被告出具书面材料，写明“甲方：太某，乙方：太原市一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造价：175万元，甲方已付工程款59万元，欠我方尾款66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剩余尾款分期付款，今付10万元整，剩余56万元每月10号付10万元，结于12月31日前结清。”被告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季某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被告太某应继续履行协议，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尾款56万元。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没有带被告进行验收，原告装修有严重质量问题，2020年4月25日，被告已进入场地使用，而《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因后期使用过程中对施工的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的，应邀请国家认可的质量检测机构进行质量鉴定，但被告并未提交相关机构的质量鉴定报告，被告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原告装修有严重质量问题以及具体的损失数额，故对被告的此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的是在被诱导胁迫下写下的承诺书，被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明，故对被告的此项辩解不予采纳。此外，因本案法律事实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太原一合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60000元；二、被告太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560000元为基数向原告太原一合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自2020年12月31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如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00元，由被告太某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太某提交证据：证据1.上诉人法人季某与被上诉人工地负责人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20年5月份涉案工程并没有完工；证据2.明德至善学校零星工程整改明细报价表，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经有权威的装修公司出具的需要整改的价格明细。太原一合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仅能证明与其有关系，双方于9月3日对欠款和维修质量问题已达成一致协议，固定总价由178万减为175万元；认为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系。太原一合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提交证据：明德至善学校支付其工程款的交易明细，拟证明明德至善学校支付工程款存在逾期，应支付其相应的利息。太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案涉《装修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完工日期为2019年12月15日前，上诉人于2020年9月3日出具书面材料时，早已超过完工日期，该书面材料既具有上诉人的公章，亦有法定代表人签名。该书面材料对案涉56万元工程款的付款时间有明确承诺，并未提及被上诉人未按期完工及未书面通知上诉人验收等违反合同约定的事实，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在本案中未就工程质量及维修费用提出反诉，本院不予审理，其可另循法律程序予以处理。综上所述，太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太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斌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武 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乔潞潞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