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兴，男，1970年8月2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彬，男，1975年7月2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琴，女，1976年3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陈忠兴因与被上诉人张云彬、陈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1）云0402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忠兴上诉请求：确认陈忠兴与陈琴领取的结婚证和房屋《赠与协议》合法，并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事实和理由：1.张云彬和陈琴之间的购房协议是合法的，但是陈忠兴是不知情的，陈琴不但对陈忠兴隐瞒了房屋已卖的事实，也违背了夫妻之间应尽的忠诚义务，无论对陈忠兴还是对张云彬造成的一切损失由陈琴自行承担；2.陈琴已将房屋赠与陈忠兴（100%的赠与），房屋与陈琴无关，由陈忠兴和张云彬双方自行解决。张云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云彬与陈琴的买卖合同关系在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前是合法有效的，张云彬享有该案诉争房屋的合法债权，在其提交的证据当中有体现，陈忠兴与陈琴签订《赠予协议》将该案诉争的房屋恶意以赠予的形式办理了过户，侵害了债权人张云彬的合法权益以及法律的规定。陈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针对陈忠兴提出的上诉请求之前其与陈忠兴已经商量过，实际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只有陈忠兴按照房屋的价格46万元扣除原来支付的12万元以外，把剩余的款项全部付清给陈琴，房屋仍然可以归陈忠兴所有，陈琴用陈忠兴付的钱再付给张云彬也就解决了三方的纠纷，但是陈忠兴不同意，陈忠兴认为房屋是赠予给他的就应该归他，不存在还要付钱给陈琴，实际上双方是附条件的赠予，并不是赠予而是买卖。张云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陈琴和陈忠兴签订的《赠与约定》；二、依法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陈琴和陈忠兴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琴和陈忠兴均与原配偶离异。双方2020年11月经朋友介绍相识。2020年12月18日办理结婚登记。位于玉溪市红塔区（溪畔恬园）1幢10层1003号房屋一套及地下-1层Ｂ01号车位一个原均为陈琴所有。陈琴欲出卖该房产，经沟通联系，玉溪市铭兴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兴经纪公司）接受陈琴的委托出卖该房屋。铭兴经纪公司收取了陈琴5000元中介费。铭兴公司通过网络发布了出卖该房屋的信息，张云彬看到信息后与铭兴公司联系，表达了购买意愿。2020年8月26日，经过两次看房，陈琴（甲方）和张云彬（乙方）在铭兴经纪公司（丙方）于当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及车位的总价款46300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交付购房定金5000元，甲方收到定金后将该房屋的有关合法证件原件交丙方保管，交易完成后该定金转为房款。乙方于2020年9月30日之前支付甲方首付款100000元，剩余房款363000元待双方办理交易过户手续当日一次性全部付清。双方约定于2020年11月15日18时之前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交易过户手续，逾期视为违约。交易税费由乙方承担。丙方收取乙方佣金8000元。违约责任约定：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双方不可中途悔约或不来办理过户手续，如果任何一方违约，则违约方必须赔偿守约方房价的20%作为违约金。违约金作为守约方赔偿。签合同当天，张云彬按照合同的约定向陈琴支付了定金5000元，陈琴向张云彬出具了收条。2020年9月21日，张云彬的妻子林梅与陈琴签订了补充协议，对房屋买卖涉及的交易税费重新进行了约定，张云彬于当日又向陈琴支付了房款105000元。2020年9月30日，张云彬的妻子支付了铭兴经纪公司中介费8000元。2020年11月15日，张云彬和陈琴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将原来约定的过户时间推迟到2020年11月29日前。2020年11月20日，按陈琴要求，张云彬又支付了陈琴房款105000元。因陈琴将上述房屋中的住房抵押在银行，陈琴仅将地下-1层Ｂ01号车位的不动产权证书和买该房屋和车位的相关收款收据和发票交给铭兴经纪公司保管。陈琴需要用张云彬支付的房款还清贷款，涤除抵押权，拿回不动产权证书。三方一起去银行办理了还贷手续，涤除了抵押权，但陈琴拿到不动产权证后并没有将证件交给铭兴经纪公司保管，并未按期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补充约定的办理交易过户的时间到期后，张云彬和铭兴经纪公司多次催促，陈琴迟迟不配合履行。2020年12月18日，三方最后一次相约去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发现本案买卖的地下-1层Ｂ01号车位的不动产权证原件虽然陈琴已经交给了铭兴经纪公司，但是陈琴已经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挂失补办手续，导致办不了过户。经查，玉溪市红塔区（溪畔恬园）地下-1层Ｂ01号车位原来的不动产权证证号为云（2018）红塔区不动产权第××号，该证原件由铭兴经纪公司保管，开庭时已提交一审法院。陈琴将车位的该不动产权证办理挂失手续后，于2020年12月28日重新办理了不动产权证，证号为云（2020）红塔区不动产权第0025484号。另查，陈琴于2020年12月22日与陈忠兴签订《赠与协议》，2020年12月23日将本案争议涉及的位于玉溪市红塔区（溪畔恬园）1幢10层1003号房屋以赠与的形式变更登记为陈忠兴所有。陈忠兴于2020年12月18日微信转账2万元给陈琴，于2020年12月25日转账10万元给陈琴。本案审理期间，张云彬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于2021年1月7日作出（2021）云0402民初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陈忠兴名下的位于玉溪市红塔区（溪畔恬园）1幢10层1003号房屋一套，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号为云（2020）红塔区不动产权第××号，登记时间2020年12月23日。查封期为三年。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本案中，陈琴2020年8月26日即与张云彬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2020年11月29日前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张云彬已经依约支付了陈琴定金和购房款215,000元，陈琴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不履行办理过户登记的义务，而且在应当配合张云彬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况下，恶意将车位的不动产权证书办理挂失，恶意与陈忠兴于2020年12月18日办理结婚登记，并于2020年12月22日与陈忠兴签订《赠与约定》，于2020年12月23日以赠与方式将房屋过户登记在陈忠兴名下。陈琴不按约履行过户义务，并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损害了张云彬的合法权利，也破坏了正常的法律秩序，张云彬已经起诉要求解除与陈琴的《房屋买卖合同》，由陈琴返还定金及购房款，赔偿违约金等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为保障其债权的实现，起诉要求撤销陈琴与陈忠兴的赠与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诉讼需要张云彬委托律师进行相应的证据材料调查并参加诉讼活动，张云彬要求陈琴赔偿律师代理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陈忠兴虽然支付过陈琴120,000元，但该款的性质是什么，双方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是赠与还是买卖，这是双方之间的争议问题，双方的表述不一致，也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在本案中不宜进行评判。合同约定陈琴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当天，张云彬才有义务支付剩余购房款，陈琴辩称是张云彬没有一次性付清购房款，违约在先，其才以赠与的形式又将房屋卖给陈忠兴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陈忠兴与陈琴办理了结婚登记，属于夫妻关系，其答辩称双方是名为赠与，实为买卖，且其不知道陈琴已经将该房屋出卖给张云彬，其属于善意第三人，其利益应该优先获得保护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陈琴与被告陈忠兴于2020年12月22日签订的《赠与约定》；二、由被告陈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云彬律师代理费损失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张云彬提交了一份红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云0402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云彬在提起与陈琴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请之后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才查询到陈忠兴与陈琴于2020年12月22日签订《赠予协议》恶意转移本案诉争的房屋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经质证，陈忠兴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因部分事实还未查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陈琴对判决书真实性认可，但提出因房子还在陈忠兴名下，款项尚未执行。本院认为，张云彬提交证据所欲证明的事实一审已经予以认定，故二审不再采用该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陈琴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其与陈忠兴是2020年12月18日先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之后才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到了2020年12月22日双方到不动产中心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在办理过程当中双方又签订了赠予协议，事实上双方有一份买卖协议及赠予协议，但在办理产权变更时只提交了赠予协议。本院认为，对于陈琴与陈忠兴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陈述相互矛盾，在本案中不宜评判，双方可另行解决，故对陈琴提出遗漏认定的事实本院不予补充认定。各方当事人对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对于陈琴与陈忠兴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庭审时，陈琴陈述“是陈忠兴一直想和我做海外资产投资的事情，但是陈忠兴想要合作又要有担保，我们就想起来房子过户到他的名下做担保，如果房子要过户就要避税，就想到了领取结婚证，把房子过户给陈忠兴。我和他之间商量的是投资，后面变成了买卖，既然要办理过户，还不如直接买卖了”，并表示其收到的12万元是购房款。陈忠兴陈述双方是名为赠与实为买卖，12万元是购房款。二审时，陈忠兴表示其出资和陈琴一起做环球基金，即使是夫妻，但是其既然已经出钱了，陈琴也需要给其一个保证，因此双方就签订了《赠予协议》。其与陈琴只有《赠予协议》，没有其它的买卖合同了。有了《赠予协议》和结婚证才能到房管局办理产权变更，我们办理产权变更是以赠予的方式办理的。房屋过户后其付过12万元给陈琴，目的就是用这些钱做生意。陈琴表示双方进行结婚登记的目的就是为了办理房屋赠予手续就可以避税大概8万元，实际上双方就是买卖房屋，双方认识的时间是2020年10月还是11月已记不清，当时其急需用钱，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节省一笔税费，所以是将房屋卖给陈忠兴。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及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张云彬与陈琴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张云彬按约支付了定金和购房款，陈琴未按约履行合同约定的过户义务，将房屋以赠与的形式变更为陈忠兴所有，现张云彬虽解除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对陈琴还享有主张返还购房款及支付违约金的债权，而陈琴违背诚实信用无偿向陈忠兴转让其房屋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张云彬的合法利益，故张云彬请求撤销陈琴赠与行为的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支持其诉讼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忠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忠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李**审判员 韩顺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苏学松书记员顾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