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1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煜鑫高科技术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新联大街东1号。法定代表人：汪英杰，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伟，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天冕(营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新联北大街83-甲3号。法定代表人：林相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微，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波，北京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煜鑫高科技术新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冶天冕(营口)商贸有限公司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3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煜鑫高科技术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刘育伟，被上诉人中冶天冕(营口)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微、李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辽宁煜鑫高科技术新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即给付违约金3455999.8元）；2、相关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归纳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的依据有以下三点：首先，上诉人不能将被上诉人该合同义务无限扩大，未批先建房屋相关手续是否能够补办，补办到何种程度具有不确定性，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对此风险应当清楚；其次，被上诉人的义务仅是协助和配合，另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被上诉人协助配合办理产权补办手续的范围没有约定，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其提供的缺失文件明细进行补办，没有合同依据，亦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客观情况，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协助配合补办产权手续的义务没有证据证明；最后，根据补充协议,即使被上诉人不履行协议配合补办产权手续义务，上诉人享有的对应的合同权利为拒付转让款50万，对此（2018)719民事判决书已进行了确认。针对原审以上认定内容，上诉人认为与事实不符，且违反法律规定，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应完成的手续补办和协助义务是合同事先约定的，并非上诉人单方对合同义务无限扩大。且原审将未能完成协助和补办义务，归结到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未预见日后可能存在风险，纯系为被上诉人违约行为找借口。1、合同对被上诉人补办和协助义务的约定：案涉《土地及附着物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第4.1款约定:甲方（被上诉人）将转让地块的使用权和项目开发权相关资料原件交给乙方（上诉人），土地上的所有附属物归乙方所有；第5.1规定:甲方收到乙方壹仟万元整起，甲方保证协助并配合乙方办理原职工宿舍楼和厂房的产权补办手续。可是用于办理产权的原件手续，被上诉人至今没有交给上诉人，该事实可见西市区法院（2018)辽0803民初1960号案件审理卷宗，1960号案件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转让资产的尾款200万元（含用于抵押性质的50万），由于上诉人主张原件没有交付，也没有协助上诉人完成产权过户，故拒付50万。基于该主张1960号案件主审法官当庭宣布休庭，要求双方庭后完成相互配合，早日完成办理原件移交和协助完成办理产权。可是在1960号案件中，这件事因为被上诉人不配合而搁置下来。对于被上诉人的不配合事实，之前本案的二审中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如果被上诉人完成了协助义务，那么1960号案件就应该判决上诉人返还50万元。2、上诉人是否应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应该预见到补办手续存在风险的问题。首先，原审认定上诉人应该预见到未批先建的手续是否可以得到补办，是存在风险的。上诉人认为，原审对此存在概念混淆的认定，按照原审的判决逻辑，只要未批先建，就不可能获得用于办理产权的手续。上诉人认为，未批先建，只是被上诉人在没有政府相关部门审批条件下就开始动工建设，却并不代表着被上诉人没有施工合同等一系列手续（即城市建设档案馆要求工程资料报备和竣工验收等阶段需要提交的《材料明细》）。其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完成手续补办和协助，并不是针对未批先建这个问题，而是针对《材料明细》所列内容的补办和协助，因为工程施工过程中建设方是被上诉人，所有开工手续是被上诉人经办的（如果系未批先建，被上诉人事后也可补办），所有土建、水电、消防等合同也是被上诉人与相对方签订的，这些上诉人是无法完成的，所以合同才约定需要被上诉人提供和协助配合。再其次，签订案涉合同时，上诉人确实明知房屋没有办理产权登记，正因为如此，才在合同中约定了被上诉人应该完成产权手续补办和协助义务。假设上诉人没有要求过这个义务，那么现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义务，确实是对合同约定义务的扩大。作为一个企业购买资产用于企业经营，在转让方承诺可以配合手续补办和协助的情况下，出资购买资产有何风险，且法律上也没有禁止这种交易。退一万步讲，即使有风险，也是转让方不讲诚信、故意违约的结果，何况合同中已经约定了违约条款，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不能苛求上诉人所购买的资产，必须是日后是无瑕疵和无争议的，否知就得自认倒霉。第二、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是可以完成手续补办和协助义务的，上诉人要求的范围是建设单位应该完成的法定内容，任何一方都代替不了被上诉人去完成这个义务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该完成：（1)项目开发权相关资料原件交给上诉人。(2)协助并配合上诉人办理原职工宿舍楼和厂房的产权补办手续。这两项义务均是被上诉人作为建设工程发包人（建设方）应该完成的，也就是说即使被上诉人为本企业办理产权，也是必须将《材料明细》内容提供给相关部门。上诉人提交的城市建设档案馆要求工程资料报备和竣工验收等阶段需要提交的《材料明细》，就是在办理产权过程中，相关部门规定的建设单位必须提交的资料，没有这些资料就是无法办理产权。原审判决称，合同没有约定应该配合的范围，故上诉人要求无理，对此上诉人认为，该认定完全违反法律规定。因为办理产权需要提供什么资料，不是上诉人擅自拟定，只要相关部门规定应该提交的，那当然就是被上诉人应该提交的，也是被上诉人法定的义务。而原审法院置相关法律规定于不顾，枉法裁判，将合同约定的义务一笔勾销，完全是在保护违约一方，因为被上诉人的违约代价是零，而上诉人即使签订了违约条款的内容，也成了零。第三、原审认定，即使被上诉人不履行协议配合补办产权手续义务,之前的(2018)719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上诉人有权利拒付转让款50万。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与上诉人的诉请完全不搭界。1、本案上诉人诉请是，基于被上诉人拒不配合补办和协助办理手续，而请求判决被上诉人给付违约金345万，345万违约金计算依据是《转让协议》第七条第三项，被上诉人迟延履行本协议的规定但未达到根本性违约，每逾期一日应按上诉人已付转让款万分之十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本案上诉人的诉请与719#案件中认定50万上诉人可以拒付，完全是两个不同问题，719#案件正是基于被上诉人没有配合补办和协助，才判决上诉人无需将扣留具有抵押性质的50万支付给被上诉人。2、按照原审判决的观点，这50万就可以抵消被上诉人违约过错责任了，对此上诉人深感不公，因为案涉不动产价值900万，如今上诉人用900万买来的是违章建筑。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明明是345万，最后原审法院却仅仅用50万惩罚一下被上诉人，岂不是违约成本低的太惊人。3、按照原审50万元的判决思路，上诉人需要说明的是，在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索要拖欠的转让资产尾款案件中，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给付尾款的违约金是年24%(营口市中级法院2019辽08民终719),但是在本案中，原审却认为50万可拒付了，就可以弥补上诉人损失了，这是典型的同案不同判。综上，上诉人认为2649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故请求撤销该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中冶天冕(营口)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此前均已经生效判决予以处理。该案是我公司起诉对方主张支付剩余转让款，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到的所有事实在另案中均已提出。主要理由就是以我方没有履行清理现场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为由拒绝支付。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及高院再审支持我方主张，其中60万是等待宿舍楼补办产权后再行支付。如果本案中上诉人的主张予以支持的话，意味着对生效判决结果的否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应当驳回起诉。辽宁煜鑫高科技术新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违约金3455999.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4日，天冕公司(甲方)与煜鑫公司(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及土地附着物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新联大街东1号占地面积50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土地使用权已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地上附着物尚未获得相关产权证照)以12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第四条支付方式为：(1)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定金1000000元；(2)待乙方银行账户正常使用时，双方共同在营口市不动产局办理土地使用权的交易过户，待甲乙双方所有过户手续审批完毕，由乙方支付甲方9000000元。同时甲方将原有涉及该转让地块的使用权和项目开发权的相关资料原件交给乙方，土地上的所有附着物归乙方所有，甲方将土地管理权正式移交给乙方；(3)甲方收到该款项后，应于3个月内将存放于该转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之上的全部物资(包括矿渣等)清运迁离，待甲方将场地清理完毕乙方一次性支付剩余的转让价款2000000元。第五条土地交接及其他手续办理：（1）甲方收到乙方10000000元之日起，应允许并配合乙方进行局部基础施工，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保证协助并配合乙方办理原职工宿舍楼和厂房的产权补办手续。第七条甲方的违约责任：（3）如甲方迟延履行本协议的规定义务但未达到根本性违约，每逾期一日应按乙方已付转让款万分之十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2条约定：甲方承担原建项目未批先建等处罚费用100000元，费用由乙方从应付甲方的尾款中扣除；第3条约定：甲方配合乙方将原职工宿舍楼的产权补办手续在清理。地上附着物之前处理完，如在清理地上附着物之前未能补办齐全，乙方从应付甲方的尾款中预留500000元。待甲方补办手续齐全，乙方必须将预留款项全额支付给甲方。第4条约定：原《土地使用权及土地附着物转让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2017年10月初，原告取得受让土地使用证，至2017年10月18日，原告总计向被告支付转让款10000000元，2018年5月，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款500000元。另查，天冕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向本院起诉煜鑫公司要求煜鑫公司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8)辽0803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认定天冕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前已按约定将场地清理完毕并交煜鑫公司管理，天冕公司尚未补办齐全相关产权手续，预留了50万元转让款并扣除了10万元，后天冕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作出(2019)辽08民终719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涉案场地已清理完毕，对上述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是基于以下两点：一是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场地（矿渣）清理；二、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配合原告办理地上附着物相关产权补办手续。针对第一项理由，生效判决(2019)辽08民终719号已经认定被告已经将场地清理完毕并交付原告管理使用，故原告此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项理由，《土地使用权及土地附着物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保证协助并配合乙方办理原职工宿舍楼和厂房的产权补办手续。《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甲方承担原建项目未批先建等处罚费用100000元，费用由乙方从应付甲方的尾款中扣除。第3条约定：甲方配合乙方将原职工宿舍楼的产权补办手续在清理地上附着物之前处理完，如在清理地上物之前未能补办齐全，乙方从应付甲方的尾款中预留500000元。待甲方补办手续齐全，乙方必须将预留款项全额支付给甲方。由此可见，转让的地上附着物性质为未批先建，未有产权，职工宿舍楼和厂房产权手续不齐全，原告对此明知且双方基于转让标的物上述现状的基础上就价款等相关事实达成了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确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被告的合同义务为“协助并配合原告办理产权补办手续，”原告不能将被告该合同义务无限扩大，未批先建房屋相关手续是否能够补办，补办到何种程度具有不确定性，原告签订合同时对此风险应当清楚，且被告的义务仅是协助和配合。另，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被告协助配合办理产权补办手续的范围没有约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按其提供的缺失文件明细进行补办，没有合同依据，亦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客观情况，原告主张被告没有履行协助配合补办产权手续的义务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不应支持。根据补充协议，即使被告不履行协议配合补办产权手续义务，原告享有的对应的合同权利为拒付转让款500000元。对此，（2018）辽08民终719号民事判决书已进行了确认。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辽宁煜鑫高科技术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20元，由原告辽宁煜鑫高科技术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土地附着物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场地（矿渣）清理一节，本院作出的(2019)辽08民终71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将场地清理完毕并交付上诉人管理使用，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地上附着物相关产权补办手续一节，地上附着物为未批先建房屋，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对未批先建房屋是否存在手续无法办理的风险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对存在的风险应为明知。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土地附着物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仅负有配合上诉人办理产权补办手续的义务，现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不履行配合上诉人办理产权补办手续的义务，故无权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3、甲方配合乙方将原职工宿舍楼的产权补办手续在清理。地上附着物之前处理完，如在清理地上附着物之前未能补办齐全，乙方从应付甲方的尾款中预留500000元。待甲方补办手续齐全，乙方必须将预留款项全额支付给甲方。”现地上附着物的手续未补办齐全，上诉人依照约定有权从应付给被上诉人的尾款中预留500000元，本院作出的(2019)辽08民终719号民事判决书对该项事实已予以确认。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辽宁煜鑫高科技术新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0元，由上诉人辽宁煜鑫高科技术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崔 卿审判员  唐晓葵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锐书记员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