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占森，男，197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丁，北京市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远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56号远洋国际中心A座F1706。法定代表人：刘柯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冬洁，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芬，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占森因与被上诉人中远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占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中远公司向康占森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33万元；3.改判中远公司向康占森支付2018年年终奖3万元；4.改判中远公司向康占森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3502.5元；4.本案一审、二审费用均由中远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认定有误，双方均认可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16日解除。康占森提交的证据也能证实这一点，一审判决以上述证据均为“电子证据”为由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现代职场在微信群中交流工作已成常态，中远公司还专门有“钉钉”工作平台，用于员工之间的沟通交流，所以康占森提交的电子证据真实呈现出了当时的工作情况。其次，司法解释也对电子证据的合法有效性做了规定，一审判决对康占森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根本未予核实。康占森一审提供了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以备核实，但没有一个证人接到过一审法院的调查通知。二、一审判决以“考虑到长时间不发放工资并一直正常提供劳动，不符合常理”为由，不认可康占森于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正常上班，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以《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与实际解除合同日期不符就主观认定“中远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形”，没有法律依据和逻辑。劳动合同没有解除之前，用人单位履行工资支付义务既是法定义务也是天经地义。四、一审判决以中远公司不认可存在年奖金为由，不支持康占森的年终奖是错误的。康占森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到康占森在2017年领到过年终奖。五、康占森的工作性质特殊，属于外联，日常工作状态是在项目之间东奔西跑，经常熬夜加班，所以从2016年8月入职开始，中远公司就没有要求过考勤打卡，中远公司以2018年到2019年没有打卡记录为由，证明康占森没有提供劳动，显然与事实不符。从2016年到2018年康占森也没有打卡记录，中远公司又为何认定康占森在工作岗位，中远公司的主张自相矛盾。中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康占森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中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33万元；2.不支付2018年年终奖3万元；3.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3502.5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康占森于2016年8月22日入职中远公司，担任项目经理，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8月2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标准为3万元，每月10日转账支付上月整月工资，工资支付至2018年1月31日。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出勤情况及最后工作截止日期，中远公司主张康占森最后工作至2017年12月27日，因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所以和公司领导协商什么时候找到工作什么时候社保减员，因康占森拒绝录入指纹，所以公司一直没有对其进行考勤。康占森主张其最后工作至2019年1月15日，不记录考勤。就其主张，康占森提交如下证据：一、康占森与姜海滨2018年1月8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二、收房、查验群2018年3月7日微信聊记录截屏；三、天著核心事务群聊天记录截屏；四、与肖秀华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五、与丁磊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六、远洋天著工作群聊天记录截屏；七、与鞠善思聊天记录截屏。中远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一与姜海滨2018年1月8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据二收房、查验群2018年3月7日微信聊记录截屏、证据三天著核心事务群聊天记录截屏、证据四与肖秀华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据六远洋天著工作群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证据五与丁磊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据七与鞠善思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康占森向其公司提供劳动。因中远公司认可上述证据五与丁磊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据七与鞠善思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另查，北京博萱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7日登记成立，康占森持股99%，任经理、执行董事，该公司于2020年12月2日登记注销。2.关于年终奖情况，中远公司主张双方没有年终奖的约定，也没有发放过年终奖。康占森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年终奖，没有约定具体金额，次年发放上年度年终奖，2017年4月10日发放了6.9万年终奖（备注为代发工资）。3.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中远公司、康占森均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16日解除。中远公司主张康占森于2019年1月15日口头和公司的人事提出离职，理由是已经找到新工作。康占森主张2019年1月16日其以中远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一、《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二、与鞠善思聊天记录截屏，显示鞠善思于2019年1月16日添加康占森为好友并向其发放离职申请表、辞职报告、离职承诺书、声明等文件，并称：“康哥，这几个文件您填完拍个照片发给我，回头您完事来取离职证明给我把原件带过来就行。”康占森：“好的，这个需要晚一点，我今天下午要飞广州”。鞠善思：“好的，只要别耽误您入职就行，我这好说”……康占森：“鞠总，这个事给您添麻烦啦，工资如果没有按时发放，那保险那边怎么计缴，您费心帮我落实一下，年底远洋各种年会比较多，添麻烦了。”鞠善思：“好的哥您放心，我一定尽力。康哥，我们这边上午已经做完减员了。”康占森：“谢谢，鞠总，关于拖欠工资问题，您看看跟主管领导汇报一下，通过协商解决。都是职业经理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谢谢。”中远公司认可证据一《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的真实性，认可收到了该解除通知，但称是2019年6月才收到，不认可解除理由；认可证据二与鞠善思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与鞠善思的聊天记录能证明康占森是个人原因离职。因中远公司认可上述证据一《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证据二与鞠善思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康占森就其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正常出勤且正常提供劳动提交了康占森与姜海滨2018年1月8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收房、查验群2018年3月7日微信聊记录截屏、天著核心事务群聊天记录截屏、与肖秀华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与丁磊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远洋天著工作群聊天记录截屏、与鞠善思聊天记录截屏，上述证据均为电子证据，相关人员无法核实，中远公司仅认可与丁磊、鞠善思的沟通记录，且根据上述聊天记录内容均无法证明康占森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正常出勤并提供劳动，考虑到康占森主张的长时间不发放工资并一直正常提供劳动并不符合常理，综合本案相关情况，康占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正常向中远公司提供劳动并正常出勤，中远公司要求不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出勤情况，中远公司要求不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16日解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根据康占森提交的与鞠善思的聊天记录载明内容，未显示康占森是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康占森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系在2019年5月30日作出，与其所述解除时间不符，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中远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故对康占森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中远公司要求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远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康占森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33万元；二、中远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康占森2018年年终奖3万元；三、中远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康占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3502.5元。二审中，康占森申请证人张某与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出庭陈述如下：张某系远洋亿家物业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员工，康占森于2016年7月或8月入职远洋公司的北京公司，负责北京公司亦庄项目。中远公司就是远洋公司的北京公司。张某与康占森不在一起办公，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一起参加过一些活动和会议，此外在选聘入职、项目走访或者参加年会有接触过。张某的工作不存在考勤打卡，物业管理工作没有正常工作时间，很多工作都需要网上处理，张某出差需要在OA上审批。证人刘某出庭陈述如下：刘某与康占森系同事，刘某2016年入职中远公司，与康占森共同负责一个项目，康占森负责外联事宜和违建管理。之后刘某被调到其他项目，上述项目就由康占森负责，之后开会见过一次康占森。刘某2018年4月、5月从中远公司离职。刘某的工作不要求考勤打卡，在中远公司前期用OA系统工作，后改用钉钉系统工作。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远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张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不属于新证据，证人张某与康占森不属于一个单位，也没有汇报工作的上下级关系，其不了解康占森的情况；对刘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刘某说的系统与中远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致。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认定。中远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康占森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是否提供了劳动；2.中远公司是否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一，康占森主张中远公司欠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中远公司则主张康占森在此期间并未提供劳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有责任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就前述问题存在争议，康占森应该且有能力对其实际提供了劳动这一基本事实举证。综合康占森一、二审提供的证据看，其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为微信记录，中远公司仅认可其中部分记录的真实性，但从微信内容看并不足以证明实际工作情况。康占森二审中提供了证言证言，但其中一位证人与康占森并非同一单位员工，另一位于2018年四五月份离职，且从两位证人证言的内容看，亦不能证明康占森上述时间段实际提供了劳动。鉴于此，本院认为，康占森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工作情况，其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亦未主张过涉案工资，故一审法院采信中远公司的主张不支持康占森的工资请求并无不当。因康占森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为中远公司实际提供了劳动，故本院对其关于2018年度年终奖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康占森主张其以中远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故要求经济补偿金，但本院认定中远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且康占森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作出时间与其主张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中远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康占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康占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