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弥乐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京东街3号1幢25层1单元2320。法定代表人：徐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婷，北京滳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龙江宏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景园北街2号57幢16层1601-4。法定代表人：樊伟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磊，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兴，男，198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上诉人北京弥乐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弥乐徐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龙江宏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江宏达公司）、原审被告徐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4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弥乐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前三项，改判驳回龙江宏达公司对弥乐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江宏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弥乐徐公司与龙江宏达公司没有形成借贷关系，本案借款凭证是龙江宏达公司虚构造假形成的。首先，龙江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往来款项确认书》《弥乐徐应付账款往来核算明细（2016）》《弥乐徐应付账款往来核算明细（2015）》《借款条》《欠款》等书证，只有徐兴的签字，没有其他的银行转账记录、收款凭证等证实龙江宏达公司确实向弥乐徐公司支付过该笔借款。龙江宏达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有关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徐兴收到以上所有借款的收据，未形成充分有效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并未充分审查证据的完整性和有效性，未能审查整个借款的真实性。其次，龙江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所有银行转账凭证均清晰显示是货款，证明龙江宏达公司和弥乐徐公司之间存在着货物买卖的业务合作关系，货款转账凭证仅仅是生意往来的证明，并不能证明是借款的转账凭证。一审中，弥乐徐公司向法院提交的53张发票复印件、24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紫金长安支行的银行流水单均清晰显示弥乐徐公司与龙江宏达公司存在长期、稳定、频繁的牛羊肉买卖关系，且经过弥乐徐公司的财务核算，现龙江宏达公司尚欠共计979994元的货款，现弥乐徐公司却被龙江宏达公司以虚假的借贷关系起诉。另外，2016年4月18日，樊伟龙个人向吴开菊个人转账20万元，并未说明资金性质，该笔转款与本案借贷无关，一审法院在证据审查时未排除该证据。第三，龙江宏达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往来款项确认书》仅显示徐兴和龙江宏达公司存在款项往来，但并未明确款项性质究竟是货款还是欠款。龙江宏达公司未能举证，且该《往来款项确认书》是否经过会计核算与司法审计，不得而知，一审法院不准许弥乐徐公司要求司法审计的请求，于法不符。《弥乐徐应付账款往来核算明细（2016）》和《弥乐徐应付账款往来核算明细（2015）》缺乏龙江宏达公司提供发票的关键证据支持，弥乐徐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2017年8月29日的《借款条》仅显示徐兴向龙江宏达公司借款，并未规定还款日期和利息，也未附带龙江宏达公司向徐兴交付该借款的有效银行转账交易流水和收款凭证，结合龙江宏达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所有货款的银行转账证明，该借条于法无据，应当排除。《欧马可冷藏车付款明细》中，龙江宏达公司是欧马可冷藏车的车辆所有人，龙江宏达公司并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车辆还款的金额以及徐兴占有和使用该车辆的证据，该借条于法无据应当排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规定，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证人证言等具体案情，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修正）第二条的规定，龙江宏达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完整的借据、收据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一审法院应当认定龙江宏达公司不具有债权人资格，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弥乐徐公司的上诉请求。龙江宏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弥乐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弥乐徐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全部的60万元的借款凭证。二、虽然相关款项的汇款单中注明是货款，但实际的法律关系并非货款，根据双方签署的《往来款项确认书》和具体合作明细可以看出，徐兴代表弥乐徐公司确认60万元属于借款，且60万元款项没有体现在应付账款往来的明细中，双方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在认识期间不仅有业务关系，也有资金往来，双方对账确认款项性质包含往来货款也包含借款，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根据资金往来情况确认60万元借款符合真实交易。弥乐徐公司提到的发票和发货单是双方进行结算中的一部分内容，并非确认全部往来明细，不能推翻双方签署的《往来款项确认书》和合作明细。徐兴述称，同意弥乐徐公司的上诉意见。龙江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弥乐徐公司、徐兴共同支付1203478.31元；2.判令弥乐徐公司、徐兴共同支付借款利息283017.78元（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标准，自2016年4月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现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2日）；3.判令弥乐徐公司、徐兴共同支付借款利息139113.33元（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标准，自2016年5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现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2日）；4.判令弥乐徐公司、徐兴共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74413.07元（以603478.3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8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现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2日）；5.本案诉讼费用由弥乐徐公司、徐兴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8月29日，徐兴在内容为“为了证明龙江宏达公司（以下简称我公司）与往来款项账账相符，现将我公司截止至2016年11月的往来款项结余数通知如下：徐兴欠我公司往来款合计570478.31元”的《往来款项确认书》上签字捺手印。2017年8月29日，徐兴在《弥乐徐应付账款往来核算明细（2015）》及《弥乐徐应付账款往来核算明细（2016）》上签字捺手印。《弥乐徐应付账款往来核算明细（2016）》记载合计余额为-570478.31元。2017年8月29日，徐兴出具《借款条》，载明：徐兴于2016年4月8日向龙江宏达公司借款，共计人民币肆拾万元，月息捌仟元；徐兴于2016年5月6日向龙江宏达公司借款，共计人民币贰拾万元，月息陆仟元；借款事由及用途为资金周转。2017年8月29日，徐兴出具《借款利息明细》，载明：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8月8日，共计16个月，每月利息8000元。8000*16=128000元。2016年5月6日至2017年8月6日，共计15个月，每月利息6000元。6000*15=90000元。截止至2017年8月应还利息为贰拾壹万捌仟元。2017年8月29日，徐兴在《欧马可冷藏车付款明细》上签字捺手印，该明细载明：欧马可冷藏车原值20万元，已付款5万元，年折旧=20万元/4年=5万元；车辆使用期限2015.10.16—2017.5.10，计1年8个月，共计折旧5万+3.3万=8.3万。2017年8月29日，徐兴出具《欠款》，载明：1.往来账目款570478.31元；2.2016年4月借款400000元；3.2016年5月借款200000元；4.2016年至2017年借款利息218000元；5.购买欧马可冷藏车尾款33000元。弥乐徐公司、徐兴提交：1.银行客户回单及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欲证明龙江宏达公司与弥乐徐公司、徐兴存在真实的货物往来，弥乐徐公司向龙江宏达公司供货，龙江宏达公司支付货款；2.增值税专用发票，欲证明交易情况；3.离职证明，欲证明弥乐徐公司员工曾向龙江宏达公司供货配送。龙江宏达公司质证称：银行客户回单、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对方所提交的只是交易的一部分，应以2017年8月29日双方核算确认的为准；离职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案涉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弥乐徐公司、徐兴亦未就龙江宏达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弥乐徐公司、徐兴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往来款项确认书》《借款条》《借款利息明细》《欧马可冷藏车付款明细》及《欠款》均有徐兴的签字及手印，弥乐徐公司、徐兴对签字及指纹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系在欺诈、虚构状态下签署，并非徐兴真实意思表示，弥乐徐公司、徐兴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徐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述文件中签字，应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对上述文件所记载内容表示认可。关于弥乐徐公司、徐兴应支付款项问题，首先，就往来账目款570478.31元一节，有《往来款项确认书》《弥乐徐应付账款往来核算明细》等在案佐证，因该笔款项系弥乐徐公司应付账款，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认定徐兴存在以个人名义承担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因此该钱款应由弥乐徐公司偿还；其次，关于冷藏车尾款33000元，因该冷藏车系弥乐徐公司运营使用，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认定徐兴存在以个人名义承担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因此该钱款亦应由弥乐徐公司偿还；再次，关于四十万及二十万借款，虽然借款条系由徐兴个人签字，但相应钱款系用于弥乐徐公司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以及龙江宏达公司诉请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该两笔借款应由弥乐徐公司、徐兴共同偿还；最后，因弥乐徐公司、徐兴未及时支付上述款项，应支付借款利息及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对于利息标准及计算时间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弥乐徐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龙江宏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603478.31元并支付利息（以603478.3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以603478.3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北京弥乐徐食品有限公司、徐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龙江宏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欠款4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三、北京弥乐徐食品有限公司、徐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龙江宏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欠款2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四、驳回北京龙江宏达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弥乐徐公司对龙江宏达公司是否负有欠款。龙江宏达公司主张弥乐徐公司欠其往来款、借款及车尾款等款项，提供弥乐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兴签字确认的《往来款项确认书》《弥乐徐应付账款往来核算明细（2015）》及《弥乐徐应付账款往来核算明细（2016）》《借款条》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记载了往来款项中销售、进货、付款等账目明细清单，借款本金数额、利息计算方式及数额，车辆付款明细等具体内容。弥乐徐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借款事实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对于龙江宏达公司主张的60万元借款，弥乐徐公司称该款项系龙江宏达公司给付的货款，但未能提供对应的供货凭证，尽管上述60万元款项的转账凭证上的款项用途记载为“货款”，但徐兴在此后通过出具《借款条》《借款利息明细》《欠款》等字据的方式对该笔款项的性质进行了确认，弥乐徐公司即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弥乐徐公司对涉案徐兴签字的凭据一概予以否认，并称徐兴系被欺诈所签，但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徐兴作为弥乐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载明欠款事实的凭据上签字予以确认，弥乐徐公司与徐兴即应就涉案欠款承担各自应付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弥乐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北京弥乐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光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