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崔亚芹，女，1968年7月2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云，辽宁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合鑫源电力物资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313号1单元11层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2554997842F。法定代表人：王玉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芳，女，1981年9月11日生，满族，该公司业务经理，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辽宁程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亚芹与被上诉人大连合鑫源电力物资商贸有限公司（合鑫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7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亚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合鑫源公司给付崔亚芹货款269395元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合鑫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崔亚芹提供的电话录音、电子邮件在合鑫源公司否认的情况下，真实性不能确定、也不能证明货款数额达成一致，故认定崔亚芹的主张证据不足。崔亚芹认为这是断章取义的错误认定。理由：合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话录音，合鑫源公司承认双方多次通过电话，但怀疑录音经过剪辑。合鑫源公司否认录音真实性，举证证明责任在合鑫源公司，合鑫源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的技术手段或者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录音虚假，否则法院应该肯定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录音证据里虽然未能证明双方就欠款达成一致意见，但是录音证据能证明合鑫源公司要求双方对账，并提出“河北电建、东电二公司的防火门有异议，不是崔亚芹供货”，如果说合鑫源公司与崔亚芹的账目已经结清，合鑫源公司不欠付崔亚芹货款，那么电话里正常人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本段录音里的内容。另外，录音里杜景宽清晰明确地提到合鑫源公司给韩华公司发过一个单子(最终合鑫源公司自己确认的欠款金额明细单)，让崔亚芹自己看。杜景宽在录音里提到关于合鑫源公司发送给韩华的明细单子，韩华公司发送给了崔亚芹，崔亚芹提供给法庭，现在合鑫源公司否认崔亚芹提供的明细单子，举证证明责任应该由合鑫源公司承担，合鑫源公司应该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而且合鑫源公司完全有能力证明其发送给韩华的单子是什么样的单子。至今合鑫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崔亚芹提供的证据应该被采信。通过韩华公司转给崔亚芹的单子，能够证明合鑫源公司认可的实际欠门款83097元，而不是合鑫源公司法庭上辩解的不欠货款。更重要的是在合鑫源公司通过韩华公司转交的明细单子中关于付款金额、扣款项目及金额，与豆豆邮箱376×××＠ｑｑ.ｃｏｍ回复给崔亚芹的doc5、doc6、doc7的邮件内容完全吻合，且豆豆邮箱回复给崔亚芹的关于“河北电建、东电二公司防火门”用x表示的内容与杜景宽录音里提到的内容相互印证，因此，通过豆豆邮箱发送邮件给崔亚芹的必定是合鑫源公司的工作人员。综上，本案的录音证据、电子邮件、韩华公司转交的“明细单子”三份证据并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相互印证，足以形成证据链条，对崔亚芹的诉讼请求的证明力能够达到高度可信性。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撤销原判，改判依法支持崔亚芹的诉讼请求。合鑫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崔亚芹的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清楚的，证据是确实充分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崔亚芹的证据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关于杜景宽的通话录音，杜景宽不否认与崔亚芹通过电话，但崔亚芹向法庭出示的仅仅是电话录音的一部分。杜景宽说你认为账目有差错，有差错你可以对账这点说过，杜景宽从来没说过欠崔亚芹26万元钱，在所有证据材料当中都没体现过欠26万块钱。况且电话录音是私自录音，首先从证据来源上就不合法。关于电子邮件，电子邮件分两部分，一个是通过韩华公司发给崔亚芹的电子邮件，连韩华公司都否认，就不用说合鑫源公司了，所以对韩华公司的电子邮件一定是持否认态度的。第二份电子邮件是豆豆公司就是说上诉状当中提到的豆豆，合鑫源公司没有这个人名，也没有电子邮件的信箱，那么崔亚芹就把韩华公司与豆豆信箱两份证据相结合起来一致性来证明合鑫源公司欠崔亚芹26万块钱，缺乏事实证据相支持。崔亚芹拿这两份不真实的证据材料把举证责任推给合鑫源公司不符合证据规则，应该由崔亚芹继续举证。二、崔亚芹与合鑫源公司之间合作并不愉快，由于崔亚芹的工作工期和制作质量都存在很大问题，已经被发包方几次通知。合鑫源公司督促崔亚芹到现场解决问题，崔亚芹也不到现场，合鑫源公司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在2010年9月17日（原定9月15日，后来崔亚芹晚到两天就是17号）崔亚芹写出承诺书，就将所有制作的门窗在2010年9月25日交货完毕，在此之后双方没有再交货。所以本案是现场签证，现场签证就出现了三张签证单，对此合鑫源公司是认可的，也就是报案所涉的22万左右。在此事之后双方没有业务往来，这份承诺书在一审诉讼中我们向法庭提交，由于崔亚芹认为不是原件不认可，一审法院限期我们向法庭提交，我们提交之后法官看了，看了之后没进行双方质证，所以今天我把这个原件带过来，所以崔亚芹上诉的事实和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亚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鑫源公司立即给付货款269395元，并从2017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合鑫源公司承担。合鑫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崔亚芹赔偿合鑫源公司发票增值税税额37762.51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诉讼费由崔亚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5日，韩华公司（甲方）与春丽经销处（乙方）签订《钢制保温门供货合同》，约定经友好协商，甲方同意乙方供应电厂钢制保温大门；钢制大门的单价为门宽2.1米以上（含2.1米）的580元/㎡，门宽为2米以下（含2米）的单价500元/㎡；乙方货到现场，经业主方验收合格后付至95%，余5%质保金，待一年质保期到期无质量问题后无息结清；乙方提供给电厂的全额增值税发票（1500元/㎡包括甲方所得的门款）。2010年7月30日，韩华公司（甲方）与春丽经销处（乙方）签订《钢制保温门供货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更改原合同第四项为乙方提供给电厂的供货额增值税发票，以实际乙方的供货金额为准。两份合同，韩华公司与春丽经销处双方均签字盖章确认。后经本案当事人确认，案涉合同中韩华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实际上是由合鑫源公司享有和履行，韩华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合同的执行。本案审理过程中，崔亚芹和合鑫源公司均认可合鑫源公司已支付春丽经销处货款金额为222132元。合鑫源公司认可与春丽经销处2010年10月8日对账确认的货款共计222850元，且上述所有的对账均由合鑫源公司当时负责人张善波签字。崔亚萍系春丽经销处的个体经营者，春丽经销处已于2010年7月20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崔亚芹作为大连市甘井子区七迎路春利消防成套设备经销处经营者，在春利经销处注销后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春利经销处与合鑫源公司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已在《钢制保温门供货合同》中约定权利及义务，双方为真正合同当事人，并实际履行了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供货合同履行过程中，春利经销处是否已向合鑫源公司交付案涉货款对应数量的钢制保温门。对于崔亚芹现提供与合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景宽的电话录音、电子邮件，在合鑫源公司否认的情况下，崔亚芹未证明双方就货款总额达成一致意见。在合鑫源公司否认真实性的情况下，案涉电子邮件使用人姓名不明，也无法证明使用人确为合鑫源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崔亚芹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送货数量，以真实性未充分证明的电子邮件及对崔亚芹诉请没有明确确定的电话录音主张合鑫源公司所欠货款金额，应认定证据不足，相应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崔亚芹、合鑫源公司双方均认可的货款为222850元，合鑫源公司已支付金额为222132元，合鑫源公司尚欠货款718元未支付。对于崔亚芹要求合鑫源公司立即给付货款26939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对于合鑫源公司要求崔亚芹赔偿发票增值税税额37762.51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现合鑫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税额金额如何确定及其已实际支付该税额；且合鑫源公司称崔亚芹现尚可开具相应发票，其所述与反诉请求矛盾，故对于合鑫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大连合鑫源电力物资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崔亚芹货款71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9日计算至款项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崔亚芹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大连合鑫源电力物资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41元（崔亚芹预交5341元、大连合鑫源电力物资商贸有限公司预交100元），由崔亚芹负担5291元，由大连合鑫源电力物资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表示没有新证据提交。在法庭询问过程中，被上诉人合鑫源公司向本院提交2010年9月17日胡中利签署的承诺书（一审审理时曾提供复印件）原件一份，欲证明双方约定在2010年9月25日将没加工制作的钢门全部制作完成，在此之后双方没有发生供货行为。上诉人崔亚芹质证认为，胡中利系其单位的工作人员，对胡中利签署承诺书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主张签订该承诺书的背景是被上诉人同意给付拖欠的货款。在承诺书约定的时间后，双方之间仍有履行合同的事实发生。法庭询问结束后，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光盘一张及光盘内容的文字材版，主要是曲春美与“马会计”的通话，欲证明“马会计”使用合鑫源公司单位的豆豆邮箱发邮件给崔亚芹。经审查，崔亚芹对合鑫源公司提供的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上诉人提出的承诺书签署后，双方之间仍发生履行合同的事实，故本院对被上诉人依此承诺书欲证明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崔亚芹在法庭询问后提供的录音光盘及相关的文字材料，其中录音中的“马会计”明确表示不能确定案涉的豆豆邮箱是“马会计”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时使用。同时“马会计”对录音中的“曲春美”亦表示“不能给曲春美证明拿豆豆邮箱发东西时在那个单位（被上诉人单位）的人”。故本院对上诉人以法庭询问后提供的光盘欲证明的问题同样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案涉《钢制保温门供货合同》记载的签订方为大连韩华彩色塑钢门窗有限公司和大连市甘井子区七迎路春利消防成套设备经销处，但是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方系合鑫源公司拟和崔亚芹所代表的春利经销处，对该节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实际向被上诉人交付的钢制门数量及对应的诉争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案涉的《钢制保温门供货合同》对供货方式和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双方理应按照该约定完成合同目的。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方应严格按照被上诉人方设计详图制作并免费运输到现场安装，做好成品保护，保温门的清洁，工程验收后移交业主方。显然，双方明确约定了对上诉人的实际送货和安装面积进行“现场确认”，上诉人在审理中亦提供了经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现场确认的相关证据，对以上证据一审判决亦予以认定。因此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已经合意对履行合同的方式予以变更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欠部分钢制门的货款，理应举证证明如下事项：一、其已经完成了钢制门的制作；二、其制作的钢制门已被被上诉人接受并安装到工地；三、双方已经对被上诉人接受的门的数量及对应的价款进行了确认。只有上诉人完成上述事实的证明后，上诉人才完成了其在案涉纠纷中的举证责任。因此，即便上诉人提供了其与杜景宽的电话录音及与被上诉人相关人员的电子邮件，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诉求的实际履行的钢制门的数量及对应的价款。因此，在上诉人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上诉人提出案涉的举证责任应转移到被上诉人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而被上诉人在本次审理过程中提供的《承诺书》则侧面证实了在2010年9月17日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已经产生争执，上诉人承诺在2010年9月25日前完成剩余没加工制作的钢门，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履行合同至2010年10月8日并无不妥。因上诉人未能完成对其诉讼请求的证明责任，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相关诉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崔亚芹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1元，由上诉人崔亚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劲审判员 吴义军审判员 李淑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