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6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凤凰镇天之润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凤凰镇安庆村**。经营者：魏旺，男，198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东，江苏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波，江苏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进丰，男，198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勇，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魏加法，男，195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东，江苏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波，江苏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市凤凰镇天之润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天之润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孙进丰、原审第三人魏加法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1）苏0582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之润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魏加法与其系挂靠关系，孙进丰系魏加法个人雇佣，魏加法与天之润经营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孙进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其与天之润经营部于2019年12月1日至2021年1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91528元，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0108元（原起诉二个被告，即天之润经营部和江阴市万事兴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撤回对江阴市万事兴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庭审后撤回要求以最低工资标准支付2020年2、3月工资请求、撤回要求支付2020年12月、2021年1月工资请求、撤回补缴社会保险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1年1月22日，孙进丰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天之润经营部劳动关系等，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孙进丰提起起诉。一审庭审中孙进丰提供驾驶证、车牌号为苏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一份、工资表7页及银行流水8页、2021年1月16日发给天之润经营部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上述证据显示：苏Ｅ×××**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天之润经营部。孙进丰驾驶该车为万事兴、中冶、森辉等单位运输货物。第一笔工资于2020年1月17日支付，计13596元。魏加法庭后提供的孙进丰的工资表记载：孙进丰于2019年12月4日入职，12月份工资13596元，支付日期2020年1月17日。一审庭审中天之润经营部陈述：魏加法购买的车辆挂靠在其名下，但无挂靠协议。一审庭审后魏加法提供杨凯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杨凯，系魏加法聘请的车队管理员，因魏加法招聘司机需要，本人在招财猫APP上发布招聘司机信息，因发布招聘信息必须填写营业执照信息，后本人未经魏加法知晓借用天之润经营部营业执照申请账号，使用天之润名义发布招聘信息，发布内容与天之润经营部无关，同时也跟司机说明情况，由魏加法直接雇佣。孙进丰则陈述：我是和天之润经营部的经营者魏旺以及魏加法谈的进公司及工资，不清楚车辆是谁买的。是与天之润建立的劳动关系，任金龙是天之润经营部车辆调度员，平时负责公司驾驶员的出车情况以及制作工资表。我于2021年1月16日寄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但是被退回来了，上面写着迁移新址，所以我按照法院起诉时间为解除劳动合同时间。2021年1月16日后没有再去。一审庭审中天之润经营部陈述:经营部大概有10多辆汽车，包括这三个人驾驶的，其中的车辆绝大多数都是挂靠的，任金龙是魏加法雇佣的，孙进丰工资是任金龙发放的，经营部的调度就任金龙一个人。一审庭审后孙进丰认可魏加法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2019年12月工资13596元（2020年1月17日支付），2020年1月工资2378元（2020年5月7日支付），2020年3月工资11269元（2020年5月7日支付），2020年4月工资14709元（2020年6月13日支付），2020年5月工资11366元（2020年7月9日支付），2020年6月工资3790元（2020年8月8日支付），2020年7月工资7981元（2020年9月10日支付），2020年8月工资8399元（2020年10月10日支付），2020年9月工资9252元（2020年11月11日微信支付），2020年10月工资8908元（2020年12月11日支付），2020年11月工资9648元（2021年1月10日支付），2020年12月工资10952，扣除铁架押金1520元、违章2230元计7202元，2021年1月工资4504元，扣除铁架押金930元计3574元，合计10776元（于2021年2月7日由任金龙通过农业银行转账），合计112072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关联案件中查明的经营部与魏加法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无异议。即：天之润经营部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3月7日魏加法向天之润经营部转账62万元、3月10日向天之润经营部转账65万元、3月19日天之润经营部向周鸯转账35万元、3月26日周鸯向天之润经营部转账14000元、4月10日天之润经营部向李白转账24780元、4月15日魏加法向天之润经营部转账50万元、当日天之润经营部向钱莉珠转账399000元、4月23日任金龙向天之润经营部转账10万元、5月28日天之润经营部向任金龙转账94475元、8月5日天之润经营部向钱莉珠转账33万元、8月8日天之润经营部向任金龙转账45万元、8月11日天之润经营部向钱莉珠转账98250元、10月6日魏加法向天之润经营部转账10万元、10月23日魏加法向天之润经营部转账10万元、11月6日魏加法向天之润经营部转账30万元、11月27日天之润经营部向杨凯转账52212.38元、12月5日魏加法向天之润经营部转账20万元、12月17日魏加法向天之润经营部转账2万元、12月23日魏加法向天之润经营部转账10万元、2020年1月17日魏加法向天之润经营部转账10万元、2月24日天之润经营部向魏加法转账25万元、3月25日天之润经营部向鱼永明转账26924.8元、4月20日魏加法向天之润经营部转账10万元、4月21日天之润经营部向魏加法转账515000元、4月21日天之润经营部向鱼永明转账22396元、5月16日天之润经营部向魏加法转账15万元、6月13日天之润经营部向魏加法转账50万元；另2019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天之润经营部向任金龙、杨凯转账数千元至2万元的款项近四十笔。2019年11月18日天之润经营部向魏旺转账1500元、11月23日向魏旺转账129597.4元、12月17日向魏旺转账15529.52元、2020年3月9日向魏旺转账209290.09元、3月11日向魏旺转账24753.14元、3月17日向魏旺转账16603元、5月22日向魏旺转账3万元、5月30日向魏旺转账8780元、3962元；2019年11月18日天之润经营部向朱天华转账508元，12月9日向朱天华转账100800元。魏旺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2月14日魏加法向其转账17099元、2月27日转账7万元、3月14日转账13675元；5月7日，侯菊芬向魏旺转账244250元，当日魏旺向魏加法转账244250元，5月20日魏加法向魏旺转账1万元、6月14日转账10万元、6月18日转账15000元、8月17日转账20万元、10月10日转账38600元、2019年1月7日转账13900元、1月10日转账41380.88元（当日魏旺向无锡益多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转账41380.88元）、2月3日魏加法向魏旺转账118822元、4月16日转账42140元、5月13日转账8万元、7月5日转账27170元、5万元、8月1日转账32110元、9月4日转账26735元、10月10日转账30870元、10月12日转账10万元、11月5日转账10万元、11月14日转账53025元、11月19日转账35000元、11月26日转账129777元。关联案件中魏加法陈述：魏旺有两三台运输车及三台叉车，有时其来不及，会让魏旺帮忙运输及装卸货物，一般来说一个月魏旺要为其跑一二十趟上海及苏锡常地区，运费为1600元/趟（随后改为2200-2300元/趟），其每个月要支付给魏旺七八万元（包括油费），其曾借给魏旺137万元用于买房子；任金龙买房子时向其借款100万元，其请魏旺借给任金龙，其作为保证人承诺由其归还；天之润经营部向任金龙所付款项均为借款，之所以会有6736（2019年11月9日天之润经营部转账给任金龙）、12465元（2019年11月17日天之润经营部转账给任金龙）这样的数字，是因为民间借贷都会有尾数。天之润经营部银行交易明细所涉人员大部分为其客户或雇员，如任金龙、杨凯、周鸯、李白为其雇员，钱莉珠、鱼永明为其客户；其挂靠天之润经营部、借用天之润经营部抬头经营车辆运输及建材，同时魏旺也经营天之润经营部，故其与魏旺的往来款均经过天之润经营部账户，不过魏旺的生意比较少，其交易款项一到天之润经营部账上之后立刻就转给魏旺；2019年3月7日、3月10日魏加法转账给天之润经营部的127万元，是魏旺为购房向魏加法的借款。关联案件仲裁委员会庭审中魏旺陈述：天之润经营部于2018年11月注册成立，在此之前魏旺个人购买三辆解放牌大卡车,行驶证登记的是魏旺妻子范以翠的名字，魏旺私人用卡车跑运输；魏加法购买了车辆后，有的挂靠在天之润经营部，有的挂靠在其他公司，天之润经营部与魏加法未签订过挂靠协议，天之润经营部及魏旺也不向魏加法收取任何费用；魏加法与魏旺各自雇佣驾驶员，各人雇员的工资由各人发放，互不相干，魏加法有时将一部分运输工作交给魏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是原告与天之润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魏加法与天之润经营部均陈述双方是挂靠关系，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即使是挂靠，还须分析具体情形。首先，应分析劳动者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劳动者的意思表示是与天之润经营部建立的劳动关系，天之润经营部、魏加法并不能提供由魏加法雇佣孙进丰的协议。其次，天之润经营部与魏加法陈述双方都有运输车辆，业务也有调济，调度是一个即任金龙，对于劳动者而言，则很难分清是谁的业务，劳动者在接受管理、工作安排方面显然可以理解为接受天之润管理、安排。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孙进丰与天之润经营部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从孙进丰提供的工资单明细可看出，其工资是以运输的业务量结算的。孙进丰入职时间以魏加法提供的记载即2019年12月4日为起点，至2021年1月16日离开。天之润经营部未与孙进丰签订劳动合同，应承担自2020年1月4日至2020年12月3日双倍工资的差额。孙进丰2020年1月份工资为2378元，1月份平均每天计77元，则1月4日至1月31日为2156元，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工资为89072元；2020年12月工资为7202元，则1日至3日工资为696元。经计算，自2020年1月4日至2020年12月4日工资为91924元。孙进丰主张差额91528元并未超出该金额，予以支持。天之润经营部未为孙进丰办理社会保险，孙进丰解除劳动合同应予支持，解除之日为孙进丰起诉之日即2021年2月1日，天之润经营部并应支付经济1.5个月补偿金。以孙进丰所得工资平均计，孙进丰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10108元并未超出其所得平均工资收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孙进丰与天之润经营部2019年12月4日至2021年1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天之润经营部应支付孙进丰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91528元，支付孙进丰经济补偿金10108元，合计10163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孙进丰与天之润经营部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天之润经营部主张其与魏加法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孙进丰系魏加法个人雇佣，但对其主张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天之润经营部的登记经营者虽为魏旺，但是从天之润经营部账户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该账户上的资金与魏加法本人及其雇员、客户之间的往来非常紧密，而且数额较大，已经明显超出了一般车辆挂靠关系的范围；魏加法、魏旺未对上述情况作出合理解释，二人亦陈述业务之间存在交叉的情况，故孙进丰有合理理由相信其系接受天之润经营部的劳动管理，并取得劳动报酬。而且魏加法系以天之润经营部的名义招聘司机，孙进丰驾驶的车辆登记亦在天之润经营部名下，孙进丰提供的劳动属于天之润经营部的业务组成部分，孙进丰与天之润经营部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孙进丰系与天之润经营部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之润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家港市凤凰镇天之润建材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俞渊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