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5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教忠伟，男，198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依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林，男，197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松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黑龙江千水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上诉人教忠伟因与被上诉人李树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1）黑0109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教忠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3.由李树林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2018年11月16日，教忠伟在李树林处购买农机具，因拖欠尾款，李树林主动向教忠伟提供借款50000元，并约定了违约承担利息、律师费。在一审开庭时，教忠伟已经提出李树林多次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借据都是固定格式，李树林没有取得国家金融机构批准经营金融业务，李树林每年都发生十多笔民间借贷诉讼，李树林的行为违反国家金融部门和两高一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2.本案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法律已经在2020年12月31日作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李树林辩称：1.教忠伟因购买机器向李树林借款50000元。2018年11月16日，教忠伟从哈尔滨亿兴鑫汇经贸有限公司购买打捆机，向李树林借款50000元，而非李树林主动借款给教忠伟。2.李树林并非是向不特定人发放贷款，而是农民因购买农机具缺少资金，而主动向李树林借款。所有借款人均是因购买机器缺少资金而向李树林借款，不存在向社会上不特定人放款的情形。李树林是哈尔滨亿鑫汇经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支持农民购买机器设备而出借钱款。因李树林的出借行为，不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对象不具有不特定性，并不是以借贷为主业，故李树林并非是职业放贷人，教忠伟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教忠伟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于2020年12月31日作废，本案不适用该法是错误的。本案引起的法律事实是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同国民法典》颁布之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据此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是完全正确的，教忠伟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教忠伟的上诉请求。李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教忠伟清偿借款本金50000元；2.请求教忠伟给付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2021年3月份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标准计算，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3.请求教忠伟承担律师费3000元；4.请求教忠伟承担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教忠伟因购买农用机具同李树林借款，双方签订借据约定，教忠伟因购买机具向李树林借款5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5日，如逾期还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借款总额5%的违约金，同时还需支付每月5%的逾期利息。该借据中同时载明：“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或诉讼，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律师费、务工费、交通费）。”教忠伟在该借据借款人处署名并捺印，李树林在出借人处署名并捺印。上述借款教忠伟至今未予偿还。李树林为实现其债权向黑龙江千水律师事务所委托律师代理参加诉讼，为此产生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李树林提供了证据借据，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陈述，可以认定李树林与教忠伟之间因购买农机无法支付全部货款而达成借款协议，双方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及逾期利息，该约定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部分无效，故双方签订的借据部分有效。教忠伟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因双方在借据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及逾期利息，教忠伟未按期偿还欠款的行为应当视为违约，李树林主张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主张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该利息起算点应当为2018年11月16日。李树林为诉讼已实际支出3000元律师费，双方签订的借据中对律师费进行了约定，该费用应视为李树林实现债权的费用，故李树林提出的该项诉讼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教忠伟抗辩称李树林出借借款的行为系职业放贷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指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民间借贷比较活跃的地方的高级人民法院或者经其授权的中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认定标准。教忠伟提出了其在互联网上所查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经核实，该认定标准系《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浙江省公安厅、浙江省司法厅、国家税务总局浙江省税务局、浙江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所共同发布的的通知》。黑龙江省范围内并无指导性文件明确规定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李树林的出借行为不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对象不具有不特定性，不应认定其系以借贷为主业。故李树林不属于职业放贷人，教忠伟的抗辩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教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树林欠款本金50000元；二、教忠伟给付李树林借款逾期利息，以5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三、教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树林律师费3000元；四、驳回李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6元，减半收取563元（李树林已预付），由教忠伟负担。二审中，教忠伟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对于教忠伟提交的证据一（2020）黑0109民初4091号民事判决书及借据；证据二（2020）黑0109民初4088号民事调解书、借据、采购合同、协议书、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证据三（2021）黑0109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书及借据；证据四（2020）黑0109民初4090号民事调解书、借据、协议书、采购合同（复印件）；证据五（2020）黑0109民初4089号民事裁定书2页文书内容不完整；证据六（2020）黑01民辖107号民事裁定书；证据七（2020）黑01民辖108号民事裁定书，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李树林系职业放贷人，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教忠伟因购买农机具未能支付全部货款而与李树林签署了借据，该款项并未实际支付。双方均认可所欠款项为购买农机具拖欠货款。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教忠伟因购买农机具未能支付全部货款而与李树林签署了借据，该款项并未实际支付，款项性质应为购买农机具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该案案由应当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案由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教忠伟因购买农机具拖欠货款50000元，应当承担支付剩余价款的违约责任。李树林为诉讼已实际支出3000元律师费，因双方签订的借据中对律师费进行了约定，故李树林提出的该项诉讼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院予以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借据中约定：“借款人如逾期还款，应向出借人支付价款总额的5%的违约金”，因违约金约定过高，本院以实际损失为标准，依法予以调整，教忠伟应当支付李树林违约金，参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关于教忠伟主张李树林系职业放贷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中，李树林向教忠伟出卖农机具，教忠伟因购买农机具拖欠尾款而向李树林出具借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故教忠伟主张李树林系职业放贷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本案引起的法律事实是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同国民法典》颁布之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据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教忠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对正确的部分，本院依法应予维持，对适用法律错误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1）黑0109民初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1）黑0109民初52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1）黑0109民初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教忠伟给付李树林违约金，以50000为本金，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增加第四项为：“驳回李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63元，由教忠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可 欣()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