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先友（又名蒋先有），男，196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子贵，湖南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祁阳县浯溪镇椒山南路。法定代表人：陈朝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男，199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清，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先友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先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程序违法。1.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中院发回重审裁定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重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9月2日，时间长达11个月，严重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2.上诉人在一审二次提出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申请，一审法院未作出决定未予答复。二、原判对证据认定错误。1.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6、证据7客观、合法，应予采信。2.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1来源不合法。三、上诉人“贷款赌博行为”不成立，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蒋先有挪用公款罪一案案卷”材料，不能证明上诉人有赌博行为或赌博事实。1.祁阳县人民检察院祁检反贪立字（1994）第17号立案决定书认定：“蒋先有于1993年8月至1994年4月在上马乡信用社代理出纳期间，先后在自己住房、养路班等地聚众赌博10余次。”首先，程序不合法。赌博属于公安侦查、认定范围，检察院无权直接立案、侦查。其次，与祁阳县人民检察院湘祁检刑自免字（1996）第14号免予起诉决定书及祁阳县人民检察院祁检刑申复决（2015）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相矛盾。2.永检控申刑申复决（2016）2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认定：“蒋先友利用工作之便，以自己的名义从上马乡信用社自批自贷9800元，用于赌博和其他开支”。祁检刑申复决（2015）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及免予起诉决定书认定，该贷款是蒋先友用于购买金属探测器，二者认定矛盾。3.证据相互矛盾，依法不能认定，如次数不相吻合。四、上诉人提出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判不予支持错误。本案农商行对上诉人作出开除处分决定的时间是1997年4月15日。1996年12月23日，祁阳县人民检察院对上诉人涉嫌的挪用公款案，作出湘祁检刑自免字（1996）第14号免予起诉决定书。之后，上诉人不服，一直在维权信访、申诉。2016年3月14日，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永检控申刑申复决（2016）2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认定祁阳县人民检察院湘祁检刑自免字（1996）第14号免予起诉决定书认定上诉人构成挪用公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决定根据《人民检察院复查刑事申诉案件规定》第四十条（二）项之规定，撤销祁阳县人民检察院对上诉人免予起诉决定书。2018年10月8日，祁阳县人民检察院“关于蒋先友上访一案的回复”认定：上诉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其赌博行为没有证据证实。2019年4月11日，上诉人向祁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祁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决定不予受理。之后，上诉人向法院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民通意见》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案中的“客观障碍”就是检察机关在没有肯定或否定上诉人构成挪用公款罪，并存在赌博行为的前提下，上诉人不能行使请求权。事实上，上诉人即使行使请求权也得不到法律支持，毫无自我救赎意义。可见，本案完全符合上述法条“特殊情况”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违法悖理，显系错误。农商银行辩称，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违背了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请求将该案再次发回重审，与法不符。2.对于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也不合法。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赌博行为是有客观材料的，主要是检察院所作出的认定。蒋先有对挪用公款一案，进行了多次申诉，下级检察院作出了复查决定，认定蒋先友有赌博行为，在所有认定撤销前应该认定蒋先友有赌博行为。上诉人以该案系发回重审案件，重审法院没有及时立案为由上诉，被上诉人认为这件事不影响案件公正审理。所以该案不能因为程序问题被再次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蒋先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祁阳县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祁信联（1997）监字03号“关于蒋先友同志所犯错误的处分决定”；二、要求被告恢复、安排原告工作；三、要求被告赔偿原告1997年4月至起诉日（2019年4月15日）的工资1,320,000元（22年×12月×5000元／月），原告起诉后至恢复、安排原告工作日止的工资另行计算或按与原告同职务同工龄的工作人员工资、待遇计算；四、要求被告为原告补交养老保险费15万元（具体以社保中心计算金额为准）及补办养老保险手续；五、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申诉等损失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祁阳农商银行的前身为祁阳县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原告蒋先友于1980年12月到祁阳县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工作，曾先后在龙桥、三口塘、上马等信用社任会计、负责人、信贷员。1989年被聘任为经济员，月职务工资188元。1993年8月，原告蒋先友被调至上马信用社任代理出纳。期间因涉嫌擅自自批自贷公款给他人和本人赌博及和他人聚众赌博于1994年11月10日被祁阳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1996年12月23日，祁阳县人民检察院以蒋先友的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对蒋先友作出了湘祁检刑自免字（1996）第14号免予起诉决定书。1997年4月15日，祁阳县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以蒋先友参与赌博及祁阳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湘祁检刑自免字（1996）第14号免予起诉决定书为依据，根据监察部驻金融系统监察局颁布的《金融系统工作人员赌博、吸毒、贩毒、嫖娼、卖淫行政处分的暂行规定》的第四条（金融系统工作人员多次参加赌博，给予行政降级直至留用察看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行政开除处分）、第六条第三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律给予行政开除处分：……；（三）挪用公款、动用库款、信贷资金进行赌博的之规定，作出祁信联（1997）监字03号“关于蒋先友同志所犯错误的处分决定”，决定开除原告蒋先友公职。次日，原告蒋先友收到祁阳县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开除公职的处分决定。2015年，原告蒋先友对祁阳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湘祁检刑自免字（1996）第14号免予起诉决定书不服，向祁阳县人民检察院申诉，祁阳县人民检察院于同年8月28日作出了祁检刑申复决［2015］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维持了（1996）第14号免予起诉决定书。原告蒋先友不服，向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永检控申刑申复决（2016）2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认定祁阳县人民检察院湘祁检刑自免字（1996）第14号免予起诉决定书认定蒋先友构成挪用公款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人民检察院复查刑事申诉案件规定》第四十条（二）项之规定，撤销祁阳县人民检察院湘祁检刑自免字（1996）第14号免予起诉决定书和祁检刑申复决［2015］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同时认定了蒋先友有违反信用社业务的有关规定，有进行贷款赌博的行为。原告蒋先友仍不服，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1日作出湘检刑申复决（2017）4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维持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永检控申复决（2016）2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蒋先友认为复查决定书中尚有“赌博行为”仍不服，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1日做出决定，维持市（2016）2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原告仍然不服，继续向有关部门信访，2018年10月8日，祁阳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关于蒋先友上访一案的回复”，该回复认为，蒋先友挪用公款不构成犯罪，其赌博行为没有证据证实，最高检、省检、市检均指示，建议祁阳县农商银行通过信访途径，有错必纠，定纷止争，公正公平处理此案。2019年4月11日，原告蒋先友向祁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祁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其申请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5月16日，原告向法院起诉。2019年5月27日，祁阳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关于蒋先友上访一案的情况说明”，认为蒋先友挪用公款不构成犯罪，其赌博行为没有证据证实，根据最高检、省检、市检指示，建议祁阳县农商银行通过信访途径，有错必纠定纷止争，公正公平处理此案。另查明，原告蒋先友于2019年6月20日、2020年9月9日两次向法院提出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蒋先友违反信用社业务的有关规定，有进行贷款赌博的行为，这有原告蒋先友在祁阳县人民检察院相关材料中的自认，也有省、市人民检察院相关法律文书中的认定。虽然祁阳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关于蒋先友上访一案的回复”和“关于蒋先友上访一案的情况说明”均认为蒋先友挪用公款不构成犯罪，赌博行为没有证据认定，但该“回复”及“情况说明”违背了《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即下级人民检察院无权改变上级人民检察院所作出的决定，且事后祁阳县人民检察院亦认为应当按照上述第十条的规定执行，故人民检察院始终未否定原告存在赌博行为。因此，被告1997年4月根据《金融系统工作人员赌博、吸毒、贩毒、嫖娼、卖淫行政处分的暂行规定》对原告蒋先友作出的开除处分决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原告蒋先友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予以支持，依法应予驳回。同时，原告蒋先友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诉讼权利并不存在客观障碍，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法院决定不予延长其诉讼时效期间，故原告的起诉已超过了最长诉讼时效20年，依法丧失了胜诉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蒋先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蒋先友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决定不予延长上诉人蒋先友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能够引起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延长的“特殊情况”，是指权利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不能行使请求权。上诉人蒋先友在收到被上诉人农商银行作出的祁信联（1997）监字03号“关于蒋先友同志所犯错误的处分决定”之后，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蒋先友认为“在检察机关没有肯定或否定上诉人构成挪用公款罪、并存在赌博行为的前提下，上诉人不能行使请求权。且即使行使请求权也得不到法律支持，毫无自我救赎意义”。上诉人认为的是胜诉权，而检察机关是否肯定或否定上诉人构成挪用公款罪，并存在赌博行为，上诉人都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并不存在客观障碍，上诉人蒋先友不存在可以延长诉讼时效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决定不予延长上诉人蒋先友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蒋先友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的问题。上诉人蒋先友违反信用社业务的有关规定，进行贷款赌博的行为，有蒋先友在祁阳县人民检察院相关材料中的自认，也有省、市人民检察院相关法律文书中的认定。虽然祁阳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关于蒋先友上访一案的回复”和“关于蒋先友上访一案的情况说明”均认为蒋先友挪用公款不构成犯罪，赌博行为没有证据认定，但该“回复”及“情况说明”违背了《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即下级人民检察院无权改变上级人民检察院所作出的决定，且人民检察院始终未否定上诉人存在赌博行为。因此，被上诉人于1997年4月根据《金融系统工作人员赌博、吸毒、贩毒、嫖娼、卖淫行政处分的暂行规定》对上诉人蒋先友作出的开除处分决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且本案已超过了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上诉人依法丧失了胜诉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蒋先友的诉讼请求是适当的。三、本案发回重审立案时间超过法律规定是否影响案件实体审理或者属于再次发回重审的情形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中对“案件审理期限的监督、检查”之规定，重审立案时间超过法律的规定、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审理，也不属于再次发回重审的情形。综上，上诉人蒋先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蒋先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魏 蓉审判员  万竹婷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蒋鹏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