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1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106号。   法定代表人：刘来发，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献，该村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惠文，男，197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成，内蒙古法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平，内蒙古法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喇嘛营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侯惠文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5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喇嘛营村委会上诉请求：裁定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侯惠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侯惠文合法占有和使用集体土地的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土地使用法律关系，所争议的土地是侯惠文非法占有使用的。因此，侯惠文对该宗土地不享有经营权和使用权，其擅自圈占和使用该宗土地是对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肆意侵犯，也是侵犯集体经济组织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因违法行为而产生的非法利益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补偿对象是一审侯惠文的证据不明确、不充足，侯惠文对该土地上的利益不享有请求权，政府征用土地的补偿对象是该宗土地的合法所有人和占有人，而不是任意占有者，合法占有是依法补偿的前提和基础。侯惠文无权享有任何征地经济补偿，所以征地机关明确的补偿对象就是东喇嘛营村集体经济组织，而不是侯惠文个人。因此，侯惠文不享有民事诉讼的请求权，不是适格主体。三、一审法院罔顾合法占有的属性就适用土地法实施条例进行判决是错误的。侯惠文不是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不属于合法适格的补偿对象，所以其不应该获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如果侯惠文对征地补偿有异议，应该向征地机关提出申请，要求征地机关依法处理征地补偿问题，而不应该按照个人的要求，以司法判决的方式分割集体经济组织的共有利益。四、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他使用该幅土地的合法性，也没有征地单位给他本人补偿地上附着物的合同承诺，所以一审判决是没有充分确实的证据作为支持的。而东喇嘛营村民代表会议有权决定分配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所享有的一切征地补偿收益，故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十、二十四条之规定侵犯了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本集体经济组织事务的自治权。   侯惠文辩称，政府在占用土地的同时，把集体土地的补偿款以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按不同标准分别发放。东喇嘛营村委会在一审庭审当中也明确收到了上述两种补偿款。侯惠文利用地上附着物耕种土地已经30多年，村民以及村委会都是知悉的，但从未提出过异议，补偿款应当归侯惠文所有。   侯惠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喇嘛营村委会支付侯惠文土地征收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款790298元（29.46亩），以及从2019年6月27日（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占用资金的经济损失按照年利率4.3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喇嘛营村委会承担。后侯惠文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东喇嘛营村委会支付侯惠文土地征收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款792692元（29.46亩），以及从2019年6月27日（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即年利率4.35%，暂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计43551.37元；2.本案诉讼费用、价值评估费36000元由东喇嘛营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惠文系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集体成员。2016年前，侯惠文于东喇嘛营村境内，沿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大黑河北岸使用该集体未利用地29.46亩，并种植榆树、李子树等苗木，至今未与东喇嘛营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另查明，2016年5月27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甲方）与东喇嘛营村委会（乙方）签订《征收土地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双方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了一份《征收土地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内蒙古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有关规定，在土地管理部门的主持下，双方签订如下补充条款：一、征收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集体土地总面积42.9519公顷（合644.2785亩），其中……未利用地面积1.0926公顷（合16.3890亩）。地上附着物补偿除建筑物外，全部统一按照7.7万元/亩的标准执行……二、地上附着物补偿资金共计4859.2814万元（大写：肆仟捌佰伍拾玖万贰仟捌佰壹拾肆元整）。三、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甲方应在15日内一次性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资金，征地范围内地上附着物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处置”。赛罕区人民政府依照上述协议约定将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支付给东喇嘛营村委会。后经东喇嘛营村村民代表大会和全体党员会议作出决议，给予在本案所涉沿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大黑河北岸土地上种植的村民经济补偿1000元/亩。又查明，2018年12月2日，东喇嘛营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东喇嘛营村村民侯惠文自行耕种沿大黑河北岸集体土地29.46亩。该地的耕种行为和村集体没有签订过任何承包或租赁协议，也没有交过承包费或租金，与村集体无承包和租赁关系。该幅土地在2016年已经被河道绿化改造项目征用，政府因征用东喇嘛营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而给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款每亩31万元[根据内政发（2011）143号的规定农用地和未利用地23.3万/亩；根据（2016）22号文件，地上附着物7.7万元/亩]，建设用地3.6万元/亩，该款项属于东喇嘛营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后经村民代表大会和全体党员会议开会研究形成决议：在该幅土地上种植（不分树木或其他作物）的村民给予每亩壹千元的经济补偿”。因双方之间对补偿标准存在争议，故侯惠文就案涉土地未领取相关款项。再查明，因侯惠文不认可上述补偿标准，故委托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上的涉及侯惠文个人苗木资产进行价格评估。2016年10月30日，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国宏（价）字2016第017号《价格评估建议书》，该建议书载明：“价格评估结论：侯惠文个人苗木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6年10月10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790298元”。侯惠文认为应按评估价格对其进行补偿，故起诉至本院。东喇嘛营村委会对侯惠文自行委托的价格评估不认可且称该鉴定报告已过有效期，故侯惠文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内蒙古鼎佳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内鼎佳（价）【2019】第051号《价格评估报告》，载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沿大黑河北岸集体土地29.46亩地上存在的附着物价值为：人民币柒拾玖万贰仟陆佰玖拾贰元整（￥792692元）”。侯惠文为此支出评估费3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侯惠文是否有权占有和使用诉争的集体土地，应否取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该院分析如下：1.侯惠文于2016年前开始占有和使用诉争集体土地，虽然未与东喇嘛营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或租赁协议，且东喇嘛营村委会称侯惠文未经村委会同意擅自占有和使用村集体土地，但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对该土地主张过权利，东喇嘛营村委会的行为系以默示的意思表示同意侯惠文占有和使用该土地，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承包法律关系。因此，对于东喇嘛营村委会提出侯惠文与村集体无承包或租赁关系、侯惠文属于非法种植且东喇嘛营村委会对种植事实不知情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另，东喇嘛营村委会称涉案土地系由侯惠文与其弟侯慧明共同经营，东喇嘛营村委会已经将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支付给侯慧明。但根据东喇嘛营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向侯慧明支付过温室、耳房的补偿款，无法证明其向侯惠文支付过本案侯惠文主张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故对东喇嘛营村委会提出的该抗辩，该院不予采纳。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侯惠文耕种的沿赛罕区大黑河北岸土地29.46亩系东喇嘛营村集体土地，故该土地补偿费应归东喇嘛营村集体所有，该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应归侯惠文所有。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被征收土地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自行制定”。本案中，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与东喇嘛营村委会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充协议书》载明：“征收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集体土地总面积42.9519公顷（合644.2785亩，其中……未利用地面积1.0926公顷（合16.3890亩）。地上附着物补偿除建筑物外，全部统一按照7.7万元/亩的标准执行”。另本案所涉地上附着物经内蒙古鼎佳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司法评估，确定价值为792692元，低于前述7.7万元/亩的补偿标准，故侯惠文依据该评估结果主张东喇嘛营村委会向其支付补偿费792692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侯惠文主张的利息损失，由于侯惠文起诉之日为2019年6月27日，故应以79269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计算利息为4980.7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评估鉴定费，内蒙古鼎佳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收取的评估费36000元系经过本院委托支出，属于本案诉讼的必要支出费用，应由败诉方东喇嘛营村委会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侯惠文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792692元及截止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4980.75元；之后利息损失以未支付的补偿款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二、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侯惠文支付评估鉴定费36000元；三、驳回侯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侯惠文是否有权占有和使用诉争的集体土地，应否取得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侯惠文自2016年开始在诉争集体土地上种植榆树、李子树等苗木，东喇嘛营村委会从未对该土地主张过权利，其以默示的意思表示同意刘来厚占有和使用该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被征收土地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自行制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具有专属性、排他性，只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支付标准由政府制定。本案中，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对东喇嘛营村委会的集体土地包括未利用地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按照7.7万元/亩的标准进行了补偿，东喇嘛营村委会应按照该标准对青苗的所有者进行发放，不得侵犯村民合法的财产权利。因此，侯惠文应取得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侯惠文主张按照其委托的内蒙古鼎佳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司法评估中的金额进行补偿，该评估金额低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的补偿标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东喇嘛营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2元，由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东喇嘛营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晶   审判员 王海莹   审判员 王 颖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魏恩霖   书记员 张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