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波，男，199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士海，山东律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劢，山东律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骏体育(山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明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舒羽，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蒋波因与被上诉人中骏体育(山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骏体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波上诉请求：1.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发回重审或改判中骏体育向蒋波支付拖欠的提成工资215629.92元、2020年1月起的工资补贴18000元；中骏体育向蒋波支付经济补偿金69892.06元；中骏体育向蒋波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4689.95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骏体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代缴协议书》认定蒋波主张提成工资、工资补贴、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以下简称提成工资等)的诉讼请求违反协议约定，属认定事实错误。1.2020年5月7日，蒋波与中骏体育签订的《代缴社保协议书》，本协议签订之前，中骏体育因新冠疫情期间，经营存在停滞状态，因此，双方约定蒋波在家待岗，待岗期间中骏体育为其代缴社保，蒋波不用到岗提供劳动，甲方不支付工资等，在此期间双方也不产生新的经济纠纷。该协议是对于待岗期间代缴社保问题的约定，并非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及社保代缴问题之外权益的约定，该协议正文第一段也明确约定了该协议签订的目的，相关条款也没有约定蒋波所提诉讼请求对应的事项。2.《代缴社保协议书》是关于本协议签订后社保代缴期间相关行为和事项的约定，并非对协议签订之前已发生的行为和事宜进行约定，双方在本协议中并未对蒋波提供劳动期间应得的提成工资等约定相关的处理意见。其中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了“在甲方为乙方代缴五险期间”的事宜，该条中后面的均是关于该期间内的约定，约定蒋波(乙方)应将社保费用支付给中骏体育(甲方)，否则中骏体育有权终止代缴，该条中关于“无论甲方事先有无通知乙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承诺放弃向甲方主张任何经济索赔等任何权利，一切事宜与甲方无关”的约定，是对中骏体育终止代缴社保造成的法律后果及经济损失索赔等问题的约定。该条款并非对蒋波主张的提成工资等事项的约定。从整个协议来看，第四条中的约定也是基于中骏体育为蒋波代缴五险期间的行为和事项，双方存在实际劳动关系及其他任何经济纠纷，是指社保代缴期间蒋波不提供实际劳动，双方无社保之外的经济纠纷。一审法院依据《代缴协议书》的约定，认定蒋波主张提成工资等诉讼请求违反协议的约定，属于断章取义，以此来认定本案事实，事实认定明显存在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使《代缴协议书》约定的放弃主张“经济索赔”等任何权利包含蒋波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工资提成等，一审法院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不当。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蒋波无权向中骏体育提出任何索赔权利的约定属于以协议方式免除用人单位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该部分约定应当无效，因此，作为一审法院认定依据的蒋波无权向中骏体育提出任何索赔权利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2.蒋波主张的提成工资、工资补贴、未休年休假工资是蒋波提供劳动，中骏体育根据约定向蒋波所支出的报酬，并非属于经济赔偿，蒋波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也不属于经济索赔的范围。同时，协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蒋波放弃提成工资等。因此蒋波主张的工资提成等并不包含在“经济索赔”的范围内。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认定协议书全部内容有效，并将蒋波主张的工资提成等均视为包含在协议约定的“经济赔偿”范围中，错误的扩大了法律条款、法律术语的解释，适用法律不当，同时事实认定错误。三、通过蒋波提交的证据所证实的事实也能够明确，蒋波主张的提成工资等事项并未在协议中约定，蒋波并未放弃主张的权利。1.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20年5月7日，中骏体育于2020年6月2日至2020年7月28日又分别向蒋波支付了协议书签订之前尚未支付的部分工资。2.蒋波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录制时间也均发生于协议书签订之后的2020年5月至8月期间，录音内容均是关于工资提成比例、计算方式等内容的沟通，中骏体育并未否定应当继续向蒋波支付提成，只是双方对所支付数额存在争议，该争议也主要是中骏体育单方作出降低提成比例导致的。3.协议书签订后，蒋波与中骏体育负责人通过微信、短信等方式也一直在讨论和沟通关于工资提成支付的问题。综上所述，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蒋波承诺放弃提成工资等权利的主张，否则中骏体育无需再支付工资，双方也不用再对工资提成问题一直沟通和争执。四、蒋波承诺放弃主张提成工资等权利明显不符合常理。自2019年6月份开始，蒋波就在中骏体育汉峪金谷二店兼任店长，期间除了提成，每月领取的是2000元的工资补贴，最终根据汉峪金谷二店销售方案计算提成工资，根据完成的销售业绩应该提取的提成工资二十多万元，蒋波不可能为了代缴社保的问题，就放弃二十几万的提成工资，蒋波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白白放弃如此大的权利，这也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对蒋波承诺放弃提成工资等的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向法院提起上诉，望法院判如所请。中骏体育辩称，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蒋波、中骏体育自2017年6月10日至2020年9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中骏体育向蒋波支付拖欠的提成工资215629.92元、2020年1月起的工资补贴18000元；3、依法判令中骏体育向蒋波支付经济补偿金69892.06元；4、依法判令中骏体育向蒋波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4689.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波原系中骏体育员工。蒋波于2017年6月10日到中骏体育处工作。中骏体育为蒋波缴纳自2018年9月至2020年8月社会保险。2020年5月7日，蒋波（甲方）与中骏体育（乙方）签订《代缴社保协议书》，约定因乙方个人原因，由甲方为其代缴保险，甲乙双方不存在实际劳动关系及其他任何经济纠纷，乙方承诺放弃向甲方主张任何经济索赔等任何权利，乙方不去甲方上班，不提供实质劳动，不受甲方管理，甲方无须支付乙方工资、资金等物质待遇。蒋波于2020年10月23日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经审理于2021年2月2日作出济市中劳人仲案[2020]第10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蒋波与被申请人中骏体育(山东)集团有限公司自2017年6月10日至2020年5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中骏体育(山东)集团有限公司向申请人蒋波支付2020年2月3日至3月3日，2020年4月1日至4月30日工资补贴4000元；三、被申请人中骏体育(山东)集团有限公司向申请人蒋波支付经济补偿25787.01元；四、被申请人中骏体育(山东)集团有限公司向申请人蒋波支付2019年和2020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742.44元；五、驳回申请人蒋波的其他仲裁请求。”蒋波与中骏体育均不服该裁决，均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蒋波提供的证据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银行交易流水、代缴社保协议书，足以证明蒋波与中骏体育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中骏体育对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申请人蒋波与被申请人中骏体育(山东)集团有限公司自2017年6月10日至2020年5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金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2020年5月7日，蒋波与中骏体育签订《代缴社保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该协议书约定蒋波承诺放弃向中骏体育主张任何经济索赔等任何权利。现，蒋波向中骏体育主张提成工资、工资补贴、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违反上述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蒋波与中骏体育(山东)集团有限公司自2017年6月10日至2020年9月22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蒋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蒋波负担。二审中，蒋波提交部分工资表、支付明细、员工花名册、考勤表等，经质证中骏体育认为该宗证据不属新证据，亦不能证实蒋波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骏体育是否应向蒋波支付拖欠的提成工资、工资补贴、经济补偿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蒋波与中骏体育2020年5月7日签订的《代缴社保协议书》中，约定了蒋波承诺放弃向中骏体育主张任何经济索赔等任何权利，蒋波不去上班，不提供实质劳动，不受中骏体育管理，中骏体育无须支付蒋波工资、资金等物质待遇。蒋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为有效协议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协议中蒋波承诺放弃向中骏体育主张任何经济索赔等任何权利，故蒋波向中骏体育主张提成工资、工资补贴、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蒋波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无法推翻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故其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蒋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