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仓文富，男，1960年2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国清，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农副产品物流中心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环保产业园凤洋村三组（28）。法定代表人：周永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园，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仓文富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农副产品物流中心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产品物流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6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仓文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仓文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从承诺函的第一条可以看出仓文富须遵守工作职责，并按要求开展工作，服从公司岗位调整。因此农产品物流公司对仓文富进行管理。从承诺函的第二条可以看出，劳务工资中包含公司购买相关社会保险的费用。如果是劳务关系，仓文富是否缴社保就与农产品物流公司无关，无须强调社保问题。从农产品物流公司提交的劳务合同的内容来看，其将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作为合同的主要附件，由此可见，仓文富是需要遵守单位规章制度、接受管理的。仓文富由于工作内容的特殊性才不需要考勤。仓文富使用农产品物流公司提供的劳动工具完成指定的工作任务，每月买菜支出都是向财务报销，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提供饮食服务是农产品物流公司为满足单位员工基本生活的需求，便于安排员工的工作时间，更好服务本职工作，因此也是单位业务组成的辅助部分，不能机械分割。农产品物流公司与仓文富也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条件。综上，请求支持仓文富的上诉请求。农产品物流公司辩称，农产品物流公司出具给仓文富的承诺函中明确仓文富为外聘人员，农产品物流公司向其发放的是劳务费。另外，仓文富所从事的工作也并非是农产品物流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其不需要受农产品物流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农产品物流公司与仓文富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仓文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仓文富与农产品物流公司在2016年11月至2018年3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农产品物流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企业项目策划；物业服务；农产品(除非包装种子)批发、零售；普通货物仓储服务；普通货物配载；普通货物装卸(除港口装卸)；信息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仓文富2018年1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前在农产品公司担任厨师，由其购买食材，提供午餐和晚餐。农产品物流公司不对其进行考勤2017年2月28日，仓文富在一份承诺函上签字，承诺函内容为:“本人仓文富，身份证号，为农产品物流公司外聘人员。现就在公司期间的工作事项，承诺如下：1.自愿遵守公司的工作职责要求，按公司的要求开展工作并服从公司的岗位调整；2.本人自愿要求公司发入的劳务工资中包含公司购买相关社会保险的费用，由本人自由支配是否购买保险及保险品种，与公司方无关；3.本人工作期间遵守公司相关要求，严格按照公司安全要求执行；工作期间因自身身体原因造成的任何伤害事故一概与公司方无关，工作期间以外的时间造成的任何伤害、事故一概与公司无关。以上承诺为本人自愿，并遵照执行承诺人:仓文富。日期：2017.20.28”。承诺书内容划线部分为手写字体，其他部分为打印字体。承诺书右下角承诺人处签名及日期的时间均为手写。仓文富陈述承诺书右下角承诺人签名是其所写，仓文富代理人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承诺书划线的仓文富像是仓文富所写，但身份信息不是其所写。2017年10月11日、11月13日、12月11日，农产品物流公司通过银行分别向某勇支付2500元，2018年1月11日、2月11日农产品物流分别向某勇支付2580元、1954元，交易易摘要均注明为劳务费。2019年9月11日，仓文富向盐城市亭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当日，盐城市亭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仓文富初步举证材料不足为由，向仓文富出具了亭劳人仲不字[2019]第4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仓文富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仓文富在一审中陈述：我是2016年11月份到农产品物流公司，是单位的管理员潘吉桂告诉我的。潘吉桂打电话给我到单位办公室，办公室经理姓张的和我谈的。张经理问我年龄时，我告诉他57岁。我在农产品物流公司期间，一直未提交过身份信息。张经理将食堂烧饭的情况告诉我，他是管食堂的。他说中午烧饭20几个人，一个周总是上海人不吃辣，需要清淡，还有一个是卢某是重庆人吃辣，要弄点辣的给他吃，还有一个黄某是南方人，还有一个沈经理是河南人，他们这几个人都是四菜一汤，中午吃剩的菜晚上不给他们吃，晚上重新做四菜一汤。领导是晚上18:00吃饭，工人是17:00、17：30去吃饭，工人也是四菜一汤，每个工人都是一样的，老总的菜和员工的菜不一样。张主任说在这边烧饭2500元一个月，每天两顿饭，星期天休息。上班时间没有要求，中午晚上让员工和老总吃上饭就可以。我早上六点多到菜场买菜，单位先付2000元给我买菜，骑自行车到单位，大概7:30到单位，这个时间是我自己掌控，到单位就开始准备烧饭，到员工来吃饭的时候都在忙，员工吃饭的碗筷都是员工自己洗，我负责清洗盛饭的盆，老总的碗筷是我洗的要进行消毒。早上买菜有的时候将晚上的菜一起买好了，有的时候买不全，中午工人吃饭时要记一下工人吃饭的人头以及买菜的账，中午单位人吃完饭收拾结束到一点多钟，老总晚上要吃新鲜的菜，再去买点到14:00左右回到单位又开始做饭。老总一般18:00吃饭，我忙完之后到19:30左右到家。农产品物流公司陈述，其与仓文富不存在劳动关系。农产品物流公司为了证明上述事实，提交了承诺函和相关银行支付流水，还提交了《劳务合同》一份，仓文富认为该劳务合同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对该份劳务合同不予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农产品物流公司还申请了证人张某、赵某到庭作证。张某陈述：我是管理部的管理员。管理员实行三班倒。其他员工上班时间上午8:30到12：00，下午13:00到17:30，每周上班6天平时需要指纹考勤，学习单位的规章制度。仓文富每天负责做公司饭堂的中饭和晚饭，每周做6天饭，礼拜天休息，每天11:30吃中饭，晚饭是17:00，碗筷都是员工自带，碗筷也是员工自己洗的，他每天就负责做好两顿饭就行了，不需要遵守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不需要上下班打卡。赵某陈述：我们是11:30到食堂吃饭，晚饭是17:30，吃晚饭碗筷都是自己洗的，平时公司经理和我们一起吃饭，老总单独吃饭。公司员工都需要考勤打卡。仓文富在公司不需要进行打卡，不需要接受公司规章制度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首先要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再结合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1.从双方建立法律关系的合意分析。仓文富签字的承诺函中明确仓文富为外聘人员，发放劳务费，农产品物流公司通过银行支付仓文富的费用明确为劳务费，与承诺函中约定中劳务费用相互印证。且仓文富至农产品物流公司工作，农产品物流公司并未对其身份进行严格审查，仓文富也未将身份信息提交给农产品物流公司，双方并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2.从仓文富的工作内容分析。仓文富的岗位不属于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其只需要买菜、做好每日二餐，工作过程中不受农产品物流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综上，仓文富和农产品物流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仓文富与农产品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故仓文富申请对《劳务合同》中的签名笔迹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关于农产品物流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仅限于请求权，而本案中的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其提出的超出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判决：驳回仓文富的诉讼请求。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仓文富与农产品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仓文富主张其与农产品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应当先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提交的证据应当反映劳动关系的特征，即：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等。而仓文富提交的证据，其中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不予受理通知书等均为程序性证据，并不反映劳动关系中权利义务的特征。仓文富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均载明农产品物流公司向其支付的费用为“劳务费”，并非工资。仓文富提交的劳务协议书，其否认是本人签名，且无论是否真实，亦不能证明仓文富与农产品物流公司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农产品物流公司为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包括劳务协议书、承诺函及证人证言等。关于劳务协议书，仓文富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一审中认可承诺函是其本人签名。该承诺函中虽然载明“公司发放的劳务工资中包含公司购买相关社会保险的费用”，但并不能由此推定农产品物流公司就负有为仓文富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更不能由此推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且承诺函中也明确由仓文富“自由支配是否购买保险及保险品种，与公司方无关”。而结合证人证言以及仓文富自己的陈述，仓文富主要是负责买菜、做饭以及与之相关的清洗工作，其上下班并不受单位规章制度限制，工作内容不属于农产品物流公司主要业务组成部分。农产品物流公司对其的管理主要是基于劳务关系，针对其负责食堂事务，如作业时间以及成果等，并不是基于劳动关系而进行的考勤、考核、绩效方面的人事管理。因此，仓文富与农产品物流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其认为与农产品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仓文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仓文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珩审判员 张振福审判员 孙 婕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夏 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