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祥龙，男，198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全，男，198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吕祥龙因与被上诉人杨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3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祥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吕祥龙返还杨全借款本金15万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中涉及两个债权债务关系。2019年4月至5月期间吕祥龙以个人名义从杨全处借款20万元，该笔借款转入吕祥龙配偶夏田田银行卡内。同时杨全承揽了夏田田参与管理的健身房广告业务，这其中还有一部分欠款，健身房还没有结清，夏田田只是健身房的管理者，并非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债务人。一审法院将该两笔欠款混为一谈，全部列为吕祥龙个人欠款是不正确的。二、关于出具的20万元借条的时间问题。吕祥龙在2019年5月份曾经给杨全出具一张借条，2019年8月6日杨全说借条找不到了，要求吕祥龙补一张，吕祥龙没有考虑过多，所以就按照原始的借款金额出具的借条。2019年7月11日夏田田向杨全转账5万元的记录备注的是还款，而根据交易习惯，还款广告费用会注明还广告费，因此一审法院将这两笔还款混为一谈是错误的。而且从2020年1月14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杨全主张20万元借款时，还在主张广告费56000多元，说明杨全知晓还有56000多元的广告费没有结清。而吕祥龙也说我之前给过你钱，具体数字还需要核实，年后见面再仔细核算具体数额。综上所述，吕祥龙承认借款20万元，但已经还过5万元借款本金也是事实。杨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杨全与吕祥龙的20万借款关系比较明确，2019年4月至5月期间，杨全向吕祥龙出借款项共计20万元。同时杨全承揽了吕祥龙其妻夏甜甜参与管理的健身房广告业务，目前吕祥龙尚有一部分承揽款未支付。因吕祥龙称本案借款20万元已偿还5万元，一审法院为了查明事实，确认真实还款数，才特意审查杨全承揽吕祥龙广告业务的情况，而不是吕祥龙所称的一审法院将两笔欠款混为一谈。二、夏甜甜于2019年7月11日转账给杨全5万元的转账凭证（备注还款），并称5万元系偿还本案的借款无事实依据：首先，此次转账记录发生在2019年的7月11日，而吕祥龙第二次向杨全出具借条日期为2019年8月6日。若2019年7月11日转账的5万元为偿还本案的借款，吕祥龙在已偿还部分借款的情况下出具超过借款本金的借条不符合常理。吕祥龙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具有一定法律意识的人，应当明知其于2019年8月6日向杨全出具20万借条的法律后果以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其次，在2019年12月27日及2020年6月13日杨全与夏甜甜聊天记录中，杨全也向夏田田反复确认吕祥龙未偿还过的20万元本金以及相应的利息，夏田田明确认可了杨全所述的内容。最后，2020年1月14日双方微信聊天中吕祥龙称具体数需要核实，这虽未能证明吕祥龙认可夏田田还的5万是广告费，但也未否认。三、吕祥龙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况，应该追究其法律责任。杨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祥龙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2.吕祥龙支付借款期内利息4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0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祥龙向杨全借款20万元，杨全于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5月3日分四次向吕祥龙的配偶夏田田名下账户转账共计20万元。2019年8月6日，吕祥龙向杨全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款人吕祥龙于2019年8月6日向出借人杨全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利息4000元。吕祥龙的配偶夏田田于2019年7月11日向杨全名下账户转账5万元、于2020年7月21日向杨全名下账户转账3500元。对于上述两笔款项，杨全认可其中3500元系本案所涉借款利息，但5万元与本案无关，系杨全承揽吕祥龙经营的健身房的广告业务而应当支付的费用，相关费用共计162161元，吕祥龙及其配偶夏田田已经支付共计105500元，尚欠56661元。吕祥龙认可杨全承揽其管理的健身房的广告业务，但主张其仅为健身房管理者，并非欠款人。杨全通过微信与吕祥龙、夏田田多次沟通还款事宜。2020年1月14日，杨全通过微信向吕祥龙进行催要“问题是咱们两种费用在里面，一个是之前做的广告费用，还有56000多呢，然后呢，你又从我这拿了20万，你这样先把之前那个广告费用结清吧”，吕祥龙答复称“详细数字需要合一下，之前不是给过你吗？”杨全称“之前那个费用跟你老婆都有对过，你那边也有底儿”，吕祥龙答复称“我问一下吧，过了年见个面，详细碰一下，不少咱们一分钱”。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适用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前，故本案仍适用案件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吕祥龙向杨全出具的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影响合同效力的其他情形，应予认定合同有效。杨全向吕祥龙交付了借款，吕祥龙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吕祥龙主张其通过配偶夏田田于2019年7月11日偿还借款5万元，对此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除本案借款外，双方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吕祥龙及其配偶向杨全支付的款项，并不当然应当认定为系偿还借款；其次，夏田田向杨全转账的时间是2019年7月11日，吕祥龙向杨全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9年8月6日，如果该笔5万元系偿还的借款，则吕祥龙仍出具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法院认定夏田田向杨全支付的5万元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不应当在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关于吕祥龙通过夏田田向杨全支付的3500元，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偿还的借款利息。吕祥龙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款期内利息计算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吕祥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全借款本金20万元；二、吕祥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500元；三、吕祥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十月七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为标准计算）；四、驳回杨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吕祥龙未提交新证据，杨全提交2021年3月28日其与吕祥龙之间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一份，证明吕祥龙对一审认定的本金20万是认可的，吕祥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这是一个协商的过程。经审核，该通话内容系反映一审判决作出后吕祥龙与杨全就还款事宜的协商过程，在吕祥龙对借款金额有异议而提出上诉的前提下，不能认定其与本案基本事实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2019年7月11日吕祥龙一方向杨全转账5万元能否认定为归还案涉借款。本案中，杨全对借贷关系产生的基本事实提交了借条、转账记录等相应证据，吕祥龙对实际出借时间、金额亦予认可，应认定为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吕祥龙上诉主张其于借款实际出借至借条出具之间向杨全已清偿借款5万元，杨全认为该笔转账系支付案外的广告费，双方均认可除案涉20万元借款外，另有广告费未结清，此时需要综合全案证据认定该笔5万元转账的性质。首先，借条系借贷关系的债权凭证，亦有借贷双方对欠款金额的确认性质，若将该笔5万元认定为清偿借款，与转账之后吕祥龙仍出具20万元借条的事实无法对应。本案5万元转账事实发生在先，借条出具在后，在双方均认可另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上，不能认定5万元转账系清偿案涉20万元借款。吕祥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出具借条的性质及法律后果，故其“没有考虑过多，即按照原始借款金额出具借条”的陈述亦不能采信。其次，转账记录表述为“还款”抑或“广告费”并不必然构成交易习惯，更不能以此对抗双方通过借条所确认的欠付金额。最后，2020年1月14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系双方协商的过程，根据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双方未就广告费的最终核算金额达成合意，在缺乏双方就5万元转账的性质具备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亦不能仅以协商过程认定5万元转账系归还案涉20万元借款。综合上述理由，本案无法认定2019年7月11日夏田田向杨全转账的5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吕祥龙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吕祥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元，由吕祥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璐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柳适思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太 昊书 记 员  张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