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2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古子荣，女，195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超，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景文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和平中街86号。法定代表人：张先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栋栋，河南执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焦作市山阳区焦东南路3368号1楼、2楼西侧。负责人：赵春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桂青，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子荣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景文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文百货）、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子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1）豫0802民初9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所有损失（不服金额80656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乘坐电梯时未能注意自我保护，不慎摔伤，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因古子荣摔倒原因系电梯梳齿缺损，卡住古子荣的鞋子不能动所导致。古子荣提供了景文百货电梯缺齿断齿的现象证据，景文百货对该事实也无异议，原审法院也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古子荣下电梯时第二只脚无法抬起离不开电梯所导致，如果真是因古子荣自己不慎导致的摔倒，那么只会是第一只脚来不及抬起而导致摔伤，而这种情况出现后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电梯的梳齿缺损卡住了古子荣的鞋子导致其抬不起脚，古子荣在此之前的腿脚是非常利索的。退一步讲，如果不是电梯梳齿缺损卡住古子荣的鞋子不能动，单纯的不慎摔倒也不可能使古子荣左踝关节骨折如此严重，造成古子荣永久残疾。鞋子上的破洞也可以证明古子荣事故的发生是由于电梯梳齿缺损卡住鞋子不能动所导，单纯的不慎摔倒也不可能导致鞋子上破洞的出现。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摔倒的原因系其他情况所导致的情况下,一句该证据（鞋子）上的破损是否因电梯梳齿缺损导致存在不确定性便将该事实予以否认。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及其家属积极主动的去彻底的探寻此次事故的真实情况，前去景文百货前去调取事发时的监控录像，但景文百货提供了其他位置的视频，偏偏没有提供上诉人摔倒处的监控视频（该处并非监控死角，其绝对有能力提供），原审法院也认定被上诉人景文百货作为商场的管理者，其更有能力就其已尽安全保障义务提供更直接、具体、详实的证据，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关的监控视频等证据，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摔倒的原因这一事实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事故已经造成了上诉人身体的残疾，损失已经不可弥补，原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在乘坐电梯时未能注意自我保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景文百货辩称，景文百货公司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对电梯进行了检验及保养，并且在电梯处以及商场广播等方式向电梯乘坐人进行安全提示。事故发生后，景文百货也在第一时间对上诉人进行了救助，并且垫付了9140.3元的医疗费，上诉人受伤主要原因是因为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义务、责任，而且年龄较大，未有随身人员陪同，导致其摔倒，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同时我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电梯险，并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赔偿责任应当由平安公司予以赔偿。平安财险答辩称，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伤系电梯存在隐患所造成，其鞋子的破损，也不能证明与电梯书此缺损有关。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将近70岁，在法律上已经属于被赡养人，其自身不仅应有足够的自我保护意识，其家属也应对其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但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及其家属并未尽到充分的注意和保护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另外，涉案电梯虽存在部分梳齿缺损。但事发当天仍在正常运行，且人来人往客流量巨大。除本案上诉人之外，并无其他人员在乘坐电梯时摔倒受伤等事故发生，显然上诉人的摔伤与电梯梳齿缺损，并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古子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景文百货、平安财险赔偿古子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30604.7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景文百货、平安财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25日下午，古子荣与邻居曹某到景文百货购物，购物后监控视频显示二人于16时16分许在该商场乘坐三楼至二楼的自动人行道，曹某在前，古子荣在后，古子荣在出该电梯口时摔倒，但此处无相应的监控视频。原告于当日被送往焦作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行左踝关节正侧位片示：左踝关节骨折。古子荣为此支付治疗费317元。后古子荣为求进一步诊疗于当日以“外伤致左踝部肿痛、活动受限4小时余”为主诉至焦作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于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2月23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29天。经诊断古子荣伤情为:主要诊断:左踝关节骨折;其他诊断:甲状腺功能减退症。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患肢近期避免负重,适当功能锻炼;3.一月来院复查,不适随诊。古子荣支付医疗费37932.29元。古子荣住院期间，景文百货向古子荣亲属支付9140.3元。2020年1月13日，古子荣支付“医疗仪器器械轮椅”费用700元。2020年10月26日，经法院委托，对古子荣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古子荣左下肢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古子荣出院后护理期拟定为30日，其后续治疗费约需12000元。古子荣为此支付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分别为1900元、363.5元。古子荣于2020年12月14日至2021年1月11日再次至焦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入院记录显示：1年前因“左踝关节骨折”于我科行“左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手术顺利，术后行对症支持治疗，现遗留左侧外踝处部分切口愈合不良。现为求进一步诊治来我院，检查后以“左踝关节骨折术后”为诊断收住。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左踝关节骨折术后；其他诊断：甲状腺功能减退症。古子荣支付医疗费13710.79元。古子荣认为，景文百货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电梯疑似存在故障、常年未修且没有工作人员值守电梯并对乘坐电梯人员进行提示，古子荣脚穿的网状球鞋在出电梯的时候挂在电梯齿装踏板上，致使古子荣摔倒并造成左踝关节骨折受伤。平安财险为景文百货投保的公众责任保险，景文百货、平安财险应对古子荣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故诉至法院。另查明，1．2018年11月26日，景文百货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平安财险投保平安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1月26日，保险单约定：“……六、累计赔偿限额1200000，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0000，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100000，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000；七、免赔说明：……本保单对人身伤亡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十一、附加险：电梯责任条款，保费5859.42；十二、保险费率：0.016667，主险保险费14140.58；十三、总保险费：贰万元整（20000）”；《平安公众责任保险条款》“特别约定”载明：“1．附加险条款如未做特别说明的，赔偿限额与主险一致且包含在主险限额内，免赔同主险免赔；……4．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10万（其中医疗限额2万）……”；“责任免除”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间接损失；……（十五）本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免赔额”；“赔偿处理”第三十二条约定：“护理费用的赔付标准不超过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50％”；《公众责任保险附加险条款》电梯责任条款约定：“鉴于被保险人已支付附加保险费，本保险扩展承保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地点范围内的电梯、升降机在正常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时被保险人依法应付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应持有政府有关部门颁发的电梯、升降机合格证书及运营许可证，并保证由合格的技术人员定期对电梯、升降机进行检查和维修”。2．涉案电梯为西尼电梯（杭州）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制造的型号为XN12B1000的自动人行道，2019年7月26日，河南省特种设备安全检测研究院焦作分院对景文百货2-3楼南梯进行检验并出具《自动扶梯与自动人行道定期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复检合格”，其中“梳齿与梳齿板”检验结果为“资料确认符合”，检验结论为“合格”，下次检验日期为2020年7月。电梯进出口有“乘梯安全”的“温馨提醒”标识。3．庭审中，证人曹某出庭作证，其陈述，其和古子荣一起去景文百货，在三楼往二楼下的电梯处，古子荣摔倒在地，因其走在前面，古子荣具体怎么摔倒的其没有看到，当时检查电梯发现有缺齿和断齿，且在电梯上下口处无工作人员值守。4．2019年度河南省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7268元／年；2020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750.34元／年；2020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85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古子荣在景文百货商场内乘坐电梯时摔倒受伤，并要求作为经营者和管理者的景文百货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系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案由属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项下的四级案由。安全保障义务是指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人损害时，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其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古子荣以侵权为由要求景文百货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应当就景文百货方存在的过错即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相应地景文百货也应就自己对损害的发生已尽到了防范、提醒、预警及事后及时救助、防止损害进一步扩大负举证责任。判断行为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除相关的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外，还应当分析管理者是否在一般社会期待范围内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超市是不特定人出入、通行、活动的场所，景文百货系案涉超市的管理人，其对该场所具有管理权及控制力。本案中，古子荣主张其在景文百货三楼至二楼下行的电梯出口处摔倒，景文百货电梯存在断齿缺齿现象，景文百货及平安财险对此均不持异议，仅是对古子荣摔伤的原因提出抗辩，因此就举证责任中的侵权行为而言，应认为作为消费者的古子荣只付最基本的举证责任，其已完成举证责任，而景文百货作为商场的管理者，其更有能力就其已尽安全保障义务提供更直接、具体、详实的证据，但景文百货并未能提供相关的监控视频、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提供了足以保障消费者安全的服务或设施，古子荣告的摔伤是其他原因造成的。古子荣事发的电梯作为进出商场的主要出入口，具有一定的人流量，景文百货没有安排工作人员对上下电梯的行动不便者进行必要的帮助，如果景文百货提供了该项服务，古子荣的受伤也许可以避免；景文百货虽辩称电梯已经定期检验合格，并提交了定期检验报告和“温馨提醒”标识作为证据，但该证据还不足以证明景文百货已尽到了公共场所管理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景文百货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同时，古子荣作为已经年满67周岁的老年人，应对自身的人身安全承担最大程度的注意义务，其自身及其家属也应尽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但遗憾的是古子荣在乘坐电梯时未能注意自我保护，致其不慎摔伤，对此其本人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综上，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景文百货未能提交监控视频等充足证据，证明其已尽安全保障义务或原告系其他原因受伤，法院酌定景文百货对古子荣的伤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古子荣自身未尽安全谨慎注意义务防止风险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法院酌定其对自身损失承担70％的责任。其次，关于古子荣的损失，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依据医疗费票据显示，古子荣在焦作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费用为317元；于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2月23日在焦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费用为37932.29元；于2020年12月14日至2021年1月11日在焦作市人民医院的后续治疗费用为13710.79元，以上费用共计51960.08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营养费：古子荣两次住院治疗天数共计57天，按20元／天计算，计11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古子荣住院57天，按50元／天计算，计2850元；4．护理费：古子荣住院57天，期间陪护一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古子荣出院后护理期拟定为30日，故护理天数为87天，参照2020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858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计11168.89元（46858元／年÷365天×87天=11168.89元）；5．交通费：古子荣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结合古子荣的伤情及住院的实际情况，交通费按20元／天计算57天，计1140元；6．伤残鉴定费、检查费，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印证，法院对鉴定费1900元、检查费363.5元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古子荣伤残等级为十级，古子荣定残之日已年满68周岁，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20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0.34元／年计算12年，其残疾赔偿金应为41700.41元（34750.34元／年×12年×0.1=41700.41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古子荣构成十级伤残，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9．医疗器械费，根据古子荣提供的票据显示，古子荣支付“医疗仪器器械轮椅”费用为700元，该费用并非必要支出，法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以上损失共计115222.88元，对古子荣主张的损失数额中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古子荣损失的承担主体问题。平安财险系公众责任保险的承保人，并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仅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就被保险人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直接向受害人进行给付。景文百货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前述分析确定为古子荣损失的30％，即3000元＋（115222.88元-3000元）×30％=36666.86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保单对人身伤亡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根据《平安公众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人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10万（其中医疗限额2万），护理费的赔付标准不超过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50％且不负责赔偿间接损失，因2019年度河南省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7268元／年，故平安财险对护理费赔付标准按33634元／年计算，同时，古子荣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为间接损失，应从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除，由侵权人景文百货承担，据此平安财险应当承担的给付责任为：29449.13元【具体计算方式：（36666.86元-3000元-3350.67元＋2405.06元）×0.9=29449.13元】；剩余部分为7217.73元，应由景文百货继续承担赔偿责任。景文百货已垫付的费用9140.3元，在扣除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7217.73元后，超额的1922.57元可由平安财险支付给景文百货，剩余27526.56元（29449.13元-1922.57元=27526.56元）由平安财险直接支付给古子荣。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古子荣支付各项损失27526.56元；二、驳回古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56元，由古子荣负担1020元，焦作市景文百货有限公司负担21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218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责任纠纷。本案中，上诉人古子荣在乘坐电梯时不慎摔倒受伤，被上诉人景文百货作为商场的管理人，对经营场所有管理和控制义务，虽被上诉人景文百货称电梯已定期检验合格，但对于人流量较大的上下行电梯并没有尽到足够的帮助义务，应当承担一定赔偿责任；而上诉人古子荣作为老年人，独自乘坐电梯，自身及家属对自我保护也没有做到足够的谨慎注意，对自身受到损害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一审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确定的责任比例是适当的。古子荣的上诉要求景文百货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6元，由上诉人古子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鲁 明审判员 付明亮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贾胜利书记员马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