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凤岐，男，196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伟，吉林延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娜，吉林延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铁刚，男，197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伟，吉林延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娜，吉林延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岩，男，198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伟，吉林延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娜，吉林延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学，男，195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系刘文学之子），男，197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上诉人安凤岐、杨铁刚、安岩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1）吉0221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凤岐、杨铁刚、安岩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刘文学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导致认定事实完全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超出常人的合理预期。刘文学在经营砖厂期间，在砖厂东侧取土用于生产，形成大坑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毋庸置疑的。但由谁进行的回填，进行的恢复，一审法院对这样简单、明显的基本事实没有认真细致地进行调查核实和推理论证。一、四名证人证言应该全面、系统、综合的进行认证采信。1．原砖厂法定代表人袁立光的证人证言具有客观性、公正性、中立性，应予以全面采信。而一审法院却选择性的对刘文学以砖厂名义缴纳备用金的内容予以采信；其他待证问题（刘文学在承包期间挖坑，杨铁刚和安凤岐进行回填）不予采信。2．杜金生证言“我是经营推土机的，2018年对永吉县砖厂进行场地平整，安凤岐付的钱。”3．张振环证言“我是砖厂的工作人员，证明杨铁刚、安岩接手砖厂时有三个土坑。”张振环不但在安凤岐、杨铁刚、安岩经营砖厂期间在砖厂工作过，在刘文学承包砖厂期间也给刘文学干过，担任带班班长，带12个人，一直干到砖厂关闭为止，其对刘文学承包期间是否挖了三个大坑，是否进行了恢复，最后由谁进行的恢复一清二楚，因其没有出庭作证的经验，开始说和双方都没有关系，后来又说是安凤岐等人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也没有详细询问其他情况，即简单粗暴的以证言前后矛盾为由不予采信。4．李元东证言“在永吉县砖厂大窑的东边有三个大坑，我们填过，我是在砖厂负责粉碎煤的，在我休假期间三名被告雇我去填坑，证明我们填过三个坑，具体填坑时间记不清了……浅的地方十多米，深的地方二十多米”。安凤岐、杨铁刚、安岩接手砖厂时李元东就在砖厂上班，对之前是否有三个大坑，谁进行的回填很清楚，只是因第一次出庭紧张或不懂忘了具体时间。上述证人证言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瑕疵，但不能单独的、片面的、机械的进行苛求，而应结合四名证人的身份、工作等，系统的、全面的、综合的认证采信。上述四名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是刘文学在承包期内取土形成三个大坑，最终回填是由安凤岐、杨铁刚、安岩完成的事实。二、2013年度和2014年度两份评审意见书能够证明安凤岐、杨铁刚、安岩在2013、2014两个年度没有在采矿区范围内取土，间接证明了刘文学在承包期内已经将土取尽，已无土可取。评审意见书矿山概况项下，检测成果栏显示“2013年度没有动用储量，累计查明控制的经济基础储量（122b）19.7726万吨”。专家评审意见项下，储量核实的结果“2013年初保有控制的经济基础储量（122b）17.1700万吨；本次没有动用储量；2013年末保有控制的经济基础储量（122b）17.1700万吨……三、存在的问题与建议：提供的采矿许可证不清晰，且过期；从图上看采矿活动在矿区范围外，未估算动用量……”2014年度评审意见书与2013年度的上述内容完全相同。评审意见书与前述的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是因刘文学在承包期内已经将生产用的土取尽，取了三个大坑的土，导致后续承包人无土可取，只能在采矿区范围外取土，另花钱取土。三、安凤岐、杨铁刚、安岩与岔路河村南腰堡一社、南窑堡八社、南腰村八队部分村民签订的一系列协议，约定关于集体土地继续租赁、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等相关事宜，以及2013年7月18日向砖厂法定代表人袁立光的情况反映（永吉县砖厂的公章是袁立光所盖）“二、原砖厂内已人为取土挖了三个大坑，上级部门勒令回填，恢复原状”，均能间接的证明在安凤岐、杨铁刚、安岩接手砖厂后，之前已经形成了三个取土大坑。四、庭审笔录186页，刘文学陈述“……当时是因为永吉县砖厂未恢复相关的植被……当时砖厂不是我方经营，所以只能等三名被告把相关场地平整后，才能主张权利”。可以印证刘文学在解除承包合同后，没有对相关场地进行平整，没有对三个大坑进行回填。因刘文学在2013年3月7日解除承包合同前，安凤岐、杨铁刚、安岩已于2013年2月1日就与永吉县砖厂签订了转让合同，故按照行业惯例，刘文学也不可能对相关场地进行平整，对取土的大坑进行回填，只能由接手的人进行处理，只是费用由谁承担而已。刘文学如主张其履行了平整场地、恢复植被的义务，其应承担举证责任；而安凤岐、杨铁刚、安岩则有证据证明履行了回填大坑、平整场地的义务，而三个大坑是在安凤岐、杨铁刚、安岩接手砖厂之前就形成的，通过前面的举证已经证明。综上，案涉矿山生态环境恢复治理备用金系用于履行矿山环境恢复治理义务的专项保证资金，应在符合恢复治理环境状态下条件成就时履行，现回填大坑、场地平整均系安凤岐、杨铁刚、安岩实施的，费用也是安凤岐、杨铁刚、安岩支付的，故备用金应归安凤岐、杨铁刚、安岩所有，不应再支付给刘文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驳回刘文学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刘文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安凤岐、杨铁刚、安岩返还矿山生态环境恢复治理备用金41，35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7日，刘文学与永吉县砖厂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09年1月7日至2014年年末。2012年1月4日，刘文学与永吉县砖厂法定代表人袁立光共同到永吉县国土资源局（现永吉县自然资源局），以永吉县砖厂的名义缴纳矿山生态环境恢复治理备用金41，357.2元（采矿期3年）。2013年3月7日，刘文学与永吉县砖厂依法解除了承包合同。解除承包合同时，永吉县砖厂未将41，357.2元矿山生态环境恢复治理备用金返还刘文学。之后，杨铁刚、安凤岐、安岩共同承包永吉县砖厂。2013年1月21日，三人以杨铁刚、安凤岐名义与永吉县砖厂签订转让合同。2014年10月14日，三人以杨铁刚名义与永吉县砖厂签订永吉县砖厂转让合同书。2013年，刘文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永吉县砖厂、安凤岐、杨铁刚给付欠款62，345元及刘文学垫付的矿山生态环境恢复治理备用金41，357元、探矿权采矿权使用费和价款85，000元。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永民二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矿山生态环境恢复治理备用金41，357元、探矿权采矿权使用费和价款85，000元是刘文学以永吉县砖厂的名义向行政机关交纳的价款和保证金，刘文学不再经营砖厂后，应向行政机关申请解决其交纳的价款和保证金事项，待行政机关答复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一、永吉县砖厂、安凤岐、杨铁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给付刘文学欠款6.2345万元。二、永吉县砖厂、安凤岐、杨铁刚负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刘文学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刘文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永吉县砖厂、安凤岐、杨铁刚、永吉县国土资源局共同返还刘文学探矿权、采矿权价款56，666.66元；2．判令永吉县砖厂、安凤岐、杨铁刚、永吉县国土资源局共同返还矿山生态环境恢复治理备用金41，357.2元；3．依法支付2013年3月7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期间恢复治理备用金利息3，694.34元（起诉之日以后的利息依法判决执行完毕之日）。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7）吉0221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备用金的诉讼主张应在符合恢复治理环境状态下条件成就时履行，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具备返还备用金的相关证据，故刘文学对备用金的诉求应另案进行处理。判决：一、永吉县砖厂返还刘文学探矿采矿费56，000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驳回刘文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刘文学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刘文学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将被执行人永吉县砖厂变更为新盛建筑材料公司。2017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吉0221执56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根据永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记载，永吉县砖厂于2015年5月4日将名称变更为新盛建筑材料公司，上述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永吉县砖厂已将名称变更为新盛建筑材料公司。裁定：变更新盛建筑材料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新盛建筑材料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立即向申请执行人刘文学清偿探矿采矿费56，666.66元。庭审中，安凤岐、安岩、杨铁刚陈述该执行裁定书已收到，并已履行完毕。刘文学陈述对此表示认可。2019年8月20日，永吉县自然资源局作出《永吉县自然资源局关于永吉县砖厂砖瓦粘土矿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工程验收的批复》，永吉县自然资源局组织有关专家对永吉县砖厂的砖瓦粘土矿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工程进行验收，专家组验收意见验收合格，同意全额返还存储的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同时到相关科室办理矿山关闭手续。本案第一次庭审中，永吉县自然资源局到庭参加诉讼进行答辩并提交《关于永吉县砖厂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的情况说明》，说明如下情况：永吉县砖厂为县级发证矿山企业，办理采矿权时缴存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永吉县砖厂因与刘文学合同纠纷问题，未按照永吉县人民法院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2017年8月1日，永吉县人民法院向永吉县自然资源局送达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永吉县砖厂在永吉县自然资源局存储的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2020年1月，永吉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按照法院程序将保证金划转至执行局账户。庭审中，刘文学、安凤岐、安岩、杨铁刚陈述，对于案涉备用金作为永吉县砖厂财产被永吉县法院执行局扣划，用于偿还永吉县砖厂债务的事实均无异议。另查明：新盛建筑材料公司股东为安岩、杨铁刚。2018年6月15日，新盛建筑材料公司登记注销。庭审中，安岩、杨铁刚、安凤岐自述，该公司注销前进行了清算，清算时没有债务。安岩、杨铁刚、安凤岐承包经营永吉县砖厂期间及新盛建筑材料公司经营期间均未再缴纳过矿山生态环境恢复治理备用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矿山生态环境恢复治理备用金41，357.2元，系刘文学承包经营永吉县砖厂期间，以永吉县砖厂的名义向永吉县国土资源局（现为永吉县自然资源局）缴纳。永吉县砖厂与刘文学已解除承包合同。合同解除时，永吉县砖厂未向刘文学返还案涉备用金。2019年经永吉县自然资源局批复，案涉备用金返还条件成就。2020年1月，因永吉县砖厂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案涉备用金作为永吉县砖厂的财产被永吉县法院执行局扣划。该案涉备用金已经实际返还。安岩、杨铁刚、安凤岐承包经营永吉县砖厂期间、新盛建筑材料公司经营期间均未再缴纳过矿山生态环境恢复治理备用金。案涉备用金用途系用于履行矿山环境恢复治理义务的专项保证资金。根据庭审查明事实，现无证据证明刘文学承包经营永吉县砖厂期间存在破坏环境需要恢复治理的情形，故应予以全额返还。一审法院对于安凤岐、安岩、杨铁刚关于刘文学承包经营永吉县砖厂期间存在破坏环境应使用案涉备用金恢复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案涉备用金以永吉县砖厂的名义收取，永吉县自然资源局将该备用金返还时亦应返还给永吉县砖厂。案涉备用金被一审法院执行局作为永吉县砖厂的财产扣划，用于偿还永吉县砖厂债务。因此，永吉县砖厂应作为向刘文学返还案涉备用金的主体。永吉县砖厂于2015年5月4日更名为新盛建筑材料公司，新盛建筑材料公司已于2018年6月15日登记注销。新盛建筑材料公司的股东为安岩、杨铁刚。安岩、杨铁刚自述，新盛建筑材料公司注销前进行了清算，但清算时无债务。案涉备用金于2019年永吉县自然资源局批复时已具备返还的条件；且根据一审法院执行局扣划案涉备用金的执行行为，可以认定新盛建筑材料公司在注销时，仍存在未予偿还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安岩、杨铁刚作为股东，系新盛建筑材料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在清算时未依法履行清算责任，未清偿刘文学的债务即对新盛建筑材料公司进行了注销，其应对刘文学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安岩、杨铁刚应承担向刘文学返还案涉备用金的责任。安凤岐并非新盛建筑材料公司的股东，刘文学主张由安凤岐承担返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杨铁刚、安岩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刘文学矿山生态环境恢复治理备用金41，357.2元。二、驳回刘文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元，由杨铁刚、安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安凤岐、杨铁刚、安岩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人张志超的证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该证据评判认为张志超陈述的内容与安凤岐、杨铁刚、安岩要证明的内容不一致，且张志超对关键问题均回答不清楚，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矿山生态环境恢复治理备用金是由刘文学以永吉县砖厂的名义交纳的，永吉县自然资源局经验收合格后同意全额返还，一审法院执行局将其作为永吉县砖厂的财产扣划，用于偿还永吉县砖厂债务。永吉县砖厂更名为新盛建筑材料公司后又注销。安岩、杨铁刚作为新盛建筑材料公司股东，应承担返还刘文学该备用金的责任。安凤岐、杨铁刚、安岩现主张刘文学在承包经营永吉县砖厂期间存在破坏环境的情形，其不应返还该备用金，没有法律依据，因该备用金是由行政机关收取，用于履行矿山生态环境恢复治理义务的专项保证资金，安凤岐、杨铁刚、安岩无权直接收取。安凤岐、杨铁刚、安岩认为其三人代刘文学履行了恢复治理的义务，让刘文学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但因刘文学对此不予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争议，而安凤岐、杨铁刚、安岩在本案中亦未提起反诉，故该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安凤岐、杨铁刚、安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4元，由上诉人安凤岐、杨铁刚、安岩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刘 卓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