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4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付传胜，男，196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宇，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双，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军，男，197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裔锐钧，黑龙江焦点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波，男，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裔锐钧，黑龙江焦点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邵立岩，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裔锐钧，黑龙江焦点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明振，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南山区。（合法传唤未到庭）一审第三人：刘子义，男，196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裔锐钧，黑龙江焦点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付传胜因与被上诉人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一审第三人刘子义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传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宇，被上诉人陈军、杨波、邵立岩及一审第三人刘子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裔锐钧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明振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传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自《合伙协议》签订之日至实际返还房产及设备设施之日按每年50万元人民币标准向付传胜支付损失。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双方均有违反协议约定的事实存在”及“付传胜未向法庭提供相关损失的事实依据”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一、付传胜不存在违约行为，完全是守约方、受损方。尽管案涉协议中对退伙有约定，但付传胜并非退伙，而是要求解除《合伙协议》，且是在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严重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下被迫要求解除，并非无故擅自要求退伙的行为，所以不符合违反协议中关于退伙约定的情形。故付传胜不存在违约行为，在整个案件中付传胜系守约方、受损方。二、案涉《合伙协议》系因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无法履行被迫解除。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属于违约方，应当对作为守约方的付传胜赔偿损失。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占用付传胜8000多平米的房屋及设施设备经营4年有余，占用房屋经营的费用、设施设备损耗折旧费用、经营利润等等，上述是客观必然对付传胜产生的损失，这些损失必然要经过清算才能得知，但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负责经营，掌控财务，在付传胜向法院申请清算时拒不交出清算所需材料，拒不配合清算，导致诉讼程序迟迟无法推进，付传胜损失也无法计算，这并非付传胜过错所致，所以法院认为付传胜未举证是认定错误。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对此负有举证义务的情形下拒不配合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而法院应当支持付传胜的损失请求，即付传胜主张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至实际返还房产及设备设施之日期间按每年50万元人民币标准向付传胜支付损失应当得到支持。否则，就会出现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违约了仍带着所有投入成本及经营期间的利润全身而退，给付传胜造成的损失却主张无门，这严重违反了合同的公平原则。同时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履行合同期间，付传胜从未参与经营，对经营情况毫不知情，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又拒不配合清算，故付传胜认为案涉协议解除前养老公寓经营产生的债务应当归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付传胜上诉请求，给付传胜一个公平合法的救济途径。陈军、杨波、邵立岩、刘子义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予以维持。周明振未出庭，未提交答辩意见。付传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付传胜与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之间的《合伙协议》，案涉老年公寓由付传胜继续经营；二、判令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向付传胜返还养老公寓房产及设备设施；三、判令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自《合伙协议》签订之日至实际返还房产及设备设施之日期间按每年50万元人民币标准向付传胜支付损失；四、清算合伙期间财产，依法分割合伙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传胜与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每人投资150万，共计600万，占合伙股份65％，付传胜用养老公寓房产使用权及设备投资，占合伙股份35％，共同合伙经营养老公寓。《合伙协议》第六条约定付传胜有按其所持股份进行利润分配的权利，养老公寓经营权归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所有，经营期间的利润和亏损由付传胜、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按持股比例分配，养老公寓每自然季度进行一次利润分配和亏损承担。《合伙协议》第七条约定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可以委托其中一人执行合伙事务，其他合伙人不再执行合伙事务，不执行事务的合伙人有权监督执行事务合伙人，检查执行事务合伙人执行事务的情况，执行合伙人应当根据合伙人要求向其他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养老公寓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若聘任合伙人以外的人担任合伙企业经营管理人员需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协议》签订后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实际出资450万元，其中，邵立岩至今尚有150万元投资款未实际支付。付传胜以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未经过其同意擅自聘任第三人刘子义担任合伙企业经营管理人员，且在合伙期间从未召开合伙人会议，从不告知付传胜养老公寓经营、财务状况，亦未进行过利润分配，第三人刘子义不懂得经营管理，现养老公寓资产不清晰、财务混乱，经营存在严重问题，付传胜与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之间已丧失信任基础，无法继续合伙经营。另查明，《合伙协议》中“邵立岩”的签字是案外人刘术正代签的，付传胜对此知情。庭前，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两次向法庭申请庭外和解，一审法院亦居中调解多次，但因双方争议较大，矛盾尖锐，导致双方未能达成调解，付传胜曾向法庭递交鉴定申请，申请对案涉养老院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清算，但因鉴定所需的财务账簿、会计报表、固定资产、存货、现金盘点表等材料均在负责经营的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及第三人刘子义手中，但其拒不配合提交，导致鉴定事宜无法进行。庭审中，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认为付传胜增加诉讼请求应在举证期届满前提出，其在庭前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同时，刘子义仅为双方共同聘请的管理人员，与本案事实不存在任何牵连关系，且追加第三人时未询问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意见，追加刘子义为第三人程序不合法；第三人刘子义在庭审中辩称双方约定出资600万元，但实际出资为450万元，实际交付付传胜390万元，其中用于偿还变压器费用10万元，但付传胜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军、杨波、邵立岩认为付传胜变更诉讼请求及追加刘子义为本案第三人程序不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付传胜在法庭辩论终结前要求增加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向付传胜返还养老公寓房产及设备设施，并要求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自《合伙协议》签订之日至实际返还房产及设备设施之日期间按每年50万元人民币标准向付传胜支付损失等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刘子义是否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由人民法院依案情需要进行确认，本案中，双方对刘子义能否作为养老院经营管理人员存在较大争议，且养老院实际经营、财务状况、利润分配等依法查明的待证事实，均需刘子义到庭进行详细说明，故其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刘子义为本案第三人无须征得付传胜、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的同意且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针对付传胜变更诉讼请求及追加刘子义为本案第三人的抗辩不能成立。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人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付传胜与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签订《合伙协议》由付传胜以房产使用权及设施设备出资，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以金钱出资，双方系个人合伙关系，该合伙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庭审中，陈军、杨波、邵立岩认为《合伙协议》中已明确约定退伙条件，即需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故付传胜单方提出退伙属违约行为。但《合伙协议》作为合同的一种，以合同当事人实现各自合同目的为最终目标，如其中一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应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并根据各方是否存在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法律在保护合同当事人自愿达成合意的同时，亦不能强迫合同当事人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时继续合作。本案中，合伙协议签订后，付传胜与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之间的问题与矛盾始终存在，主要集中在对第三人刘子义是否有资格作为养老院经营管理者以及养老院经营、财务等状况及利润分配等问题。同时，在履行该合伙协议过程中，双方均有违反协议约定的事实存在，诸如：付传胜单方提出退伙、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出资瑕疵及未按约定召开合伙会议、未按季分配利润等。在庭前，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调解，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亦向法庭申请庭外和解，因双方矛盾无法调和，未能解决纠纷。现付传胜与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之间矛盾尖锐，经营期间问题严重，经营状况及财务账目不清，付传胜与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之间已丧失继续合作的信任基础，双方继续合伙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付传胜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合伙清算问题，合伙关系终止后，应当进行清算，返还出资以及分配剩余财产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财产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本案中，付传胜以养老院房产的使用权及设备设施进行出资，双方对付传胜以养老院房产的使用权进行出资均无异议，故在合伙关系解除后，养老院房产应返还付传胜。而该养老院登记在付传胜名下，故合伙关系解除后应由付传胜继续经营。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对付传胜是否以设备设施进行出资提出异议，而第三人刘子义作为养老院实际经营管理者在庭审中对此予以认可，并承认在养老院财务账中有交接清单，其中可以确认的设备设施有床296张及床上用品269套，其他电视、冰箱等物品，因付传胜当庭并未提供相关设施设备的详细清单，无法查明付传胜具体投入设施设备的种类及数量，故对此无法支持。庭审中查明，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实际给付付传胜390万元用于偿还债务，针对此部分，在合伙关系解除后应返还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付传胜曾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养老院财务收支情况进行鉴定，以确定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但因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拒绝提交鉴定所需的相关材料，导致鉴定事宜无法进行，在庭审中，付传胜未提供合伙期间盈利状况的相关证据，故仅对双方合伙期间的经营状况确认为盈亏持平，同时对付传胜要求清算合伙期间财产、依法分割合伙才财产及由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承担清算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付传胜要求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自《合伙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实际返还房产及设备设施之日止期间按每年50万元标准向其支付损失的诉讼请求，因付传胜并未提供相关损失的事实依据及计算标准，该部分诉讼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对付传胜要求解除《合伙协议》、返还养老公寓房产由付传胜自主经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付传胜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规定，判决：一、待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解除付传胜与邵立岩、周明振、杨波、陈军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二、待判决生效之日起邵立岩、周明振、杨波、陈军立即返还付传胜坐落于哈尔滨市××镇××道外区慈心康健老年公寓房产，由付传胜继续经营，同时，返还付传胜投入的269张床及床上用品等设施；三、待判决生效之日起付传胜立即返还邵立岩、周明振、杨波、陈军出资额390万元；四、驳回付传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00元（付传胜已预交），由付传胜承担19,450元，由邵立岩、周明振、杨波、陈军承担19,450元。本院二审期间，付传胜没有提交新证据。陈军、杨波、邵立岩提交了一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军、杨波、邵立岩提交养老服务机构责任保险一份。意在证明：合伙企业经营期间曾经出险，保险公司赔偿合伙企业4万元，该笔钱款在付传胜手中。经质证，付传胜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付传胜的上诉请求不具有关联性。从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上看，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证据只能显示案涉养老院有投保行为，但并不能证明有出险行为。从陈军、杨波、邵立岩举证意见可知，其所述内容发生在一审诉讼期间，因其一审未反诉，二审未上诉，故付传胜认为如其认为双方有其他争议，可另案起诉。本院认证，付传胜对邵立岩、杨波、陈军举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审查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按照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伙法律关系正确。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民事主体。在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中，合伙财产不仅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还包括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故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具体到本案，付传胜一审诉请解除其与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签订的《合伙协议》，清算并分割合伙财产，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付传胜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项，故本院仅针对付传胜关于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陈军、杨波、邵立岩、周明振自《合伙协议》签订之日至实际返还房产及设备设施之日按每年50万元人民币标准向付传胜支付损失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经本院审查双方《合伙协议》相关约定显示，该《合伙协议》中并无相关内容的约定，且付传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因证据不足，本院对付传胜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鉴于双方未进行合伙清算，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实际出资情况，将双方入伙的原物，在退伙时分别予以退还的处理方式，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付传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付传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郎晓侠审判员  刘 峰审判员  周 磊（）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