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素霞，女，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孟纪，男，196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芳军，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振武，男，195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河南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素霞、张孟纪因与被上诉人魏振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1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素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140万元及利息的还款责任或撤销一审判决。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主观臆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多份证据根本没有结合全案的基本事实进行质证考量,为达到牵强判决的目的,对被上诉人的自相矛盾的证据和陈述视而不见,属于重大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四行陈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借被上诉人50万元,属于罔顾事实。根据一审判决书第3页倒数4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曹素霞应对上述借款3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其完全是罔顾事实,颠倒黑白,属于事实严重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书第3页15—21行,对于该笔10万元,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均当庭确认是曹素霞将曹某给付的7.5万元利息转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该利息和其余2.5万元又借款给曹某,该笔借款中7.5万元属于利息,但一审法院却将其重新认定为本金,且主观臆断的认定借款人为上诉人,不管是对借款本金的认定,还是对借款主体的认定,都违背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司法解释,属于典型的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该案所涉的4笔款项,在事实认定上断章取义,罔顾事实,属于重大事实认定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借款人的认定违反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上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均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百七十九条的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包含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外在形式,而实质要件则是款项的实际支付,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共同满足时，借款法律关系才成立,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实质要件的满足。具体如下:(一)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达成借款的合意,不符合形式要件。(二)现有证据已经证明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并使用被上诉人所称的四笔款项,不符合实质要件。(三)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上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一百四十万元及利息的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严重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应该予以改判或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魏振武辩称，2015年3月9日的50万元是曹素霞借款。该50万元系2011年3月9日魏振武通过银行打款给曹素霞的借款，曹素霞出具了借条，并每年支付利息，将旧借条收走后换取新的借条。2015年1月25日的30万元系曹素霞借款，曹素霞在2010年1月25日给魏振武出具了借据，后曹素霞依约按年份支付利息，并将旧借条收回，换取新的借条。2015年1月25日，曹素霞持写好的借条找魏振武换新借条时，魏振武发现曹素霞并未在新借条上签名，借条上的吴某三个字不知是谁亲笔书写，魏振武不认识这个人，于是要求曹素霞在新借条上签名后才交付了旧借条。曹某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说明该吴某签名并非其本人亲笔所签。2015年3月9日的10万元借款是曹素霞所借，魏振武已经将该10万元交付，曹素霞给魏振武出具的借据，完全说明借款人是曹素霞。2014年7月5日的50万元借款是曹素霞所借。2012年7月4日魏振武通过银行打款的方式借给张孟纪、曹素霞50万元，后曹素霞依约每年支付利息，并将旧的借条收走，出具新的借条。2014年7月5日曹素霞持写好的新借条找魏振武换旧借条时，魏振武发现新借条上写的是陌生人的名字，并没有曹素霞的签名，于是要求曹素霞在借条上签名，才将旧借条给曹素霞。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张孟纪陈述称，认可曹素霞的上诉。张孟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张孟纪无需承担50万元及利息的共同还款责任或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判决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上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百七十九条的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包含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外在形式,而实质要件则是款项的实际支付,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共同满足时借款法律关系才成立,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实质要件的满足。首先,上诉人张孟纪从未与被上诉人魏振武达成借款的合意,未签订任何书面的借款合同,也未在任何债权凭据中签字确认,不符合形式要件。其次,现有证据已经证明上诉人张孟纪并未实际收取并使用被上诉人诉称的2012年7月4日的50万元款项不符合实质要件。第一、在一审庭审的过程中,证人曹某、吴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的四笔款项均为曹某收取并使用,曹素霞在其中只充当中间人的身份,上述的借款凭据也是曹某、吴某所书写。第二、上诉人张孟纪的银行账户在收到被上诉人的50万元转账3日后也将该50万转至案外人张艳红账户。而上诉人对于上述转账情况并不知情,并未实际收取和使用该50万。因此,在实质要件层面,现有证据已充分证明了案涉50万元款项并未实际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并非实际收款人及使用人。二、从形式及实质要件上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50万元及利息的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本案中的五十万元款项在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所需满足的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上均缺乏证据事实依据进行佐证,而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发生借贷行为作出了合理说明,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显然借贷关系并未发生。但一审法院却无视上诉人并非实际借款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明显属于罔顾事实与法律,裁判错误。三、在曹素霞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依然存在重大疑问与瑕疵的情况下,即使曹素霞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该50万元款项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的规定,该笔50万元款项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被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也不用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该予以改判或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魏振武辩称，张孟纪和其妻子曹素霞与魏振武之间属民间借贷关系。2012年7月4日，魏振武借给曹素霞和张孟纪50万元，该款通过银行打款的方式交付给了上诉人张孟纪。张孟纪的妻子曹素霞给魏振武出具了借据，并依约按年份支付利息，双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款张孟纪知情，并且该借款直接交付给了张孟纪，张孟纪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魏振武将该50万元交付给张孟纪后，张孟纪没有明确表示反对或退还，而是让其妻子曹素霞给魏振武出具了借条，该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借款，应当由双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请予以维持。曹素霞陈述称，认可张孟纪的上诉。魏振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40万元及利息，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曹素霞50万元。曹素霞于2015年3月9日给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借魏振武现金伍拾万元整年息1.5%”。2012年7月4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孟纪个人账户转账50万元。7月7日，从张孟纪银行卡上转出50万元至张艳红账户。原告持有的2014年7月5日收据系制式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魏振武交来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圆整，注明年息1.5分”，收据下方收款人处为贺现军，被告曹素霞在收据下方收款人贺现军名字后面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原告述称涉案借条系每年支付利息之后又重新更换的借条。2015年3月9日，被告曹素霞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借魏振武壹拾万元整年息1.2%”，曹素霞在证明上签名。原告述称该条上的10万元系2014年曹素霞支付2011年3月9日50万元借款利息7.5万元时，其没有收7.5万元，又交给曹素霞2.5万元，曹素霞出具的总计10万元的借条，至2015年3月9日，曹素霞支付了1.2万元利息之后，更换的借条。被告申请证人出庭亦印证了原告的说法。2010年元月25日，原告将30万元现金交给吴某，同日，吴某、曹素霞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魏振武现金叁拾万元整，年息1.2%”，下方有吴某、曹素霞的签名。原告持有的2015年1月25日收据系制式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魏振武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圆整￥300000.00，系付年息1.5分”，收款人签名为吴某，曹素霞在该收据右上方签署了名字。原告称2015年1月25日收据系从2010年1月25日借条更换而来。涉案借条系2010年1月25日出借的30万元，每年曹素霞支付利息后将借条原件收走并出具新借条。同时查明：被告曹素霞申请证人曹某、吴某出庭作证。曹某在庭审中表示涉案的借款均系其所用，2014年7月5日借条系其书写，2015年10万元借条系其本人出具，并称所有借条利息还至2016年。对于2015年1月25日收据，曹某称系其自己书写，让曹素霞在支付原告利息时带过去的，并且曹某明确表示上述款项的利息支付，均系他将利息交给曹素霞，然后由曹素霞转交给原告。吴某出庭证明了2010年1月25日30万元借条系其本人书写，并称2015年1月25日更换的收据也是其所写，其亦陈述借款利息每年年底都交给曹素霞，由曹素霞交给原告。另查明：被告曹素霞与张孟纪系夫妻关系。诉讼过程中，依据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冻结了曹素霞、张孟纪在金融机构的存款250万元或者查封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实际借款人如何确定的问题。1、2010年1月25日30万元的借款，最初借条的出具方系吴某和曹素霞，2015年1月25日更换借条之后，仍然是吴某和曹素霞在借款凭证上签名。2、2015年3月9日曹素霞向原告出具的借款50万元的证明，明确载明借款，且该借条对应的2011年3月9日银行转账亦是转给曹素霞本人。3、2015年3月9日借款10万元的借条系曹素霞在交付原告利息时，原告将利息及部分现金又交付给曹素霞，之后曹素霞出具的借条。4、2012年7月4日原告将50万元支付至张孟纪银行账户，随后又转入张艳红账户，被告辩称该款项系曹某实际使用，也是曹某出具借条，但曹素霞仍然在借款凭证上收款人之后签名。纵观涉案4笔借款的出借过程，还款的实际情况、借条的更换以及曹素霞在整个借贷过程中的还款、签名等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曹素霞虽然辩称实际用款人系曹某、吴某，但其在整个过程中全程参与，实际支付利息，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完全知晓在借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故曹素霞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辩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告述称涉案4张借条出具之后，被告没有再支付过利息，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条出具之后是否支付过利息，故原告主张从借条出具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张孟纪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4笔借款中，2012年7月4日50万元借款系支付至张孟纪个人账户，被告张孟纪辩称该银行卡一直是曹素霞持有使用，其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从2008年起，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认证，要求开户、取款时要提供本人身份证件及代理人身份证件，提供有关密码。即便该银行卡系曹素霞持有使用，但从资金流向上看，张孟纪作为银行卡的所有人，对该笔借款应为明知并实际参与，故其辩称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辩解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孟纪应对该5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涉案的其他3笔借款，原告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曹素霞应当偿还原告借款140万元，并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被告张孟纪对其中2012年7月4日的5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素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魏振武借款14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息15%计算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息15%计算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息12%计算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息15%计算利息）；二、被告张孟纪对上述借款中的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息15%计算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魏振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13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400元，由被告曹素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曹素霞上诉称其并非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魏振武对此不予认可。首先，2011年3月9日50万元款项系魏振武转至曹素霞的银行账户，2012年7月4日50万元款项系魏振武转至曹素霞丈夫张孟纪的银行账户。其次，曹素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涉案四笔借款的债权凭证签字确认，其应知晓承担的法律责任。再次，一审中证人曹某、吴某就涉案2015年1月25日借条中“吴某”三个字的书写者陈述不一致。最后，依据各方陈述，可以认定涉案款项的利息均由曹素霞同魏振武对接支付。基于以上，结合现有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曹素霞系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其应承担还款责任，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孟纪称其不应承担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魏振武对此不予认可。该笔50万元款项系魏振武转至张孟纪的银行账户，后曹素霞在相应的债权凭证签字确认，张孟纪作为银行卡的所有人，对该笔借款应为明知并实际参与，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曹素霞、张孟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0元，由曹素霞负担17400元，由张孟纪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陈 赞审判员  高 镭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禄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