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2民辖终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金汇里建设西路西侧。法定代表人：高泽香，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南大街甲３号。负责人：吴革，主任。上诉人甘肃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地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闻律师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1215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高地房地产公司上诉称，一、案件基本事实。上诉人与甘肃华瑞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的律师王诗高、成敏宣称其为中信建投的常年法律顾问，专业代理工程纠纷案件，是北京知名律师，上诉人更换律师由其代理胜诉把握大。上诉人轻信了被上诉人律师的高调宣扬，怀着高度期待在被上诉人拟定的40万元加奖励的高额委托代理协议上签名盖章。代理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代理案件的一、二审诉讼。事实上，被上诉人收取40万元的基础代理费后，敷衍塞责，不认真分辨证据，将当事人未曾履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计算工程量价款的依据，造成代理案件认定事实错误及上诉人严重损失。由于被上诉人对代理案件极不负责任的工作态度，迫使上诉人在案件二审期间又更换了代理律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了二审代理时，被上诉人不断以上诉人违约等事由威胁、诱骗上诉人在其拟定的补充协议上签名盖章。《委托代理协议》本身存在显失公平和上诉人重大误解的问题，被上诉人又通过补充协议解除了二审代理、增加了一审代理费44.55万元。上诉人了解到被上诉人在代理案件中的重大过错之后，双方对于代理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发生了争议。上诉人本想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争议，但是，被上诉人以法律服务合同纠纷将上诉人起诉于一审法院。上诉人认为，代理协议中没有约定管辖法院，代理协议的履行地在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上诉人作为被告的住所地在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法律服务合同纠纷案件依法应当由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受理，遂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1）京0101民初1215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人异议。二、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裁定认定当事人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是错误的。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中，“争议标的”是指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义务内容，根据双方发生纠纷的合同类型或性质所决定的主要或特征义务来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为《委托代理协议》签订和履行发生争议，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证据是《委托代理协议》，当事人争议的是《委托代理协议》有效性及是否适当履行。《委托代理协议》的特征义务是提供代理诉讼，而非单纯的给付货币。给付货币不是《委托代理协议》中的特征义务。一审裁定脱离当事人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仅凭上诉人主张代理费支付为由，认定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是错误的。2、一审裁定认定合同履行地为北京市东城区，是错误的。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中，争议标的履行地即是指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义务内容的履行地。《委托代理协议》是服务合同，服务合同的标的是被上诉人提供代理诉讼服务。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在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诉讼，合同履行地当然在诉讼法院所在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委托代理协议》既然约定了被上诉提供代理诉讼服务，就必然约定了合同的履行地。案件诉讼在甘肃省金昌市，被上诉人就不可能在北京市东城区提供代理服务。一审裁定认定，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给付代理费及利息，被上诉人是接受货币一方，被上诉人在北京市东城区，故合同履行地在北京市东城区。一审的认定，无视服务合同的性质和标的，无视合同履行的实际，错误认定合同履行地为北京市东城区。3、合同履行地不能仅以给付金钱责任承担形式来确定。大量典型案例的统一观点为：给付货币的义务是指实体内容的合同义务，而非诉讼请求中简单的给付金钱请求。合同履行地不能仅以给付金钱这种责任承担的形式来确定，还应当根据当事人起诉时的请求结合合同履行义务的内容确定。当事人起诉请求支付代理费及利息，诉讼请求并非履行合同应支付的相应对价，争议标的不属于给付货币，应为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综上，本案争议标的为《委托代理协议》是否有效和是否适当履行，合同履行地为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一审的认定违背案件事实，与全国各地生效的管辖异议典型案件相悖。一审裁定故意将《委托代理协议》标的曲解为给付货币，故意将《委托代理协议》的履行地点曲解为北京市东城区，是为了强行受理本案制造理由。三、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三十五条、一百二十七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十八条裁定一审法院有本案管辖权，但是适用法律错误。核心在于，一审以故意制造理由为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十八条拼凑了条件。人民法院裁判案件应当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一审未经审判，违背事实，将本案争议认定为货币给付，将合同履行地点变更为北京市东城区，裁定驳回上诉人的管辖异议，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渴望司法公正。上诉人虽然是不发达地区的当事人，但是依法享有与发达地区当事人同样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上诉人感受到严重的地域歧视。诸如：1、一审法院依法不具有本案的管辖权，但是该法院千方百计，不惜歪曲事实制造理由，也要受理。2、本案事实不清、权利义务不明、争议较大，依法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上诉人2021年6月4日收到一审法院寄发的起诉状副本、送达地址确认书、民事传票。民事传票上有三个联系人，但是没有告知案件审理是简易程序，还是普通程序。（2021）京0101民初12150号民事裁定上，仅有审判员龙琨一人署名。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上诉人2021年6月4日收到民事传票，通知2021年6月16日上午9时开庭。一审法院没有依法给予上诉人答辩时间。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合议庭人员确定后，应当在三日内告知当事人。上诉人于2021年6月7日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仍然强行开庭，始终未能告知上诉人合议庭组成人员。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确定举证期限，第一审普通程序案件不得少于十五日，当事人提供新的证据的第二审案件不得少于十日。上诉人2021年6月4日收到民事传票，通知2021年6月16日上午9时开庭。一审法院没有依法给予上诉人举证时间。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将本案移送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审理。中闻律师所对于高地房地产公司的上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中闻律师所依据《委托代理协议》等证据，以高地房地产公司未依约付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高地房地产公司向中闻律师所支付向代理费687730.38元及利息，故本案属于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该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中的“争议标的”是指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义务内容，争议标的履行地是指诉讼请求指向的合同义务内容的履行地。而合同约定履行地点仅指合同中载明“合同履行地点”的情形，合同中对交货地、付款地等某项合同义务履行地的约定不作为确定合同履行地点的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对合同履行地进行约定。中闻律师所主张高地房地产公司的合同履行义务为支付代理费，中闻律师所的诉讼请求亦为要求高地房地产公司支付代理费及利息。据此，根据合同履行义务的内容以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可以认定本案的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中闻律师所为接收货币一方，其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鉴于中闻律师所所在地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有管辖权。中闻律师所选择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向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由最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本院应予支持。管辖权是民事程序运作的前提，并未进入案件的实体审理。在管辖权审查阶段，仅对案件进行形式审查，即只要当事人的主张及提交的初始证据在形式上能够确定管辖，法院即可对案件的管辖权进行认定。高地房地产公司的第4项上诉主张，不属管辖权异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和认定。综上，高地房地产公司关于本案应由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管辖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蒋春燕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楚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