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8民终2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榆林康灵商贸有限公司（曾用名称榆林市榆阳区康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上郡路华奕大厦2层01号。法定代表人：徐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龙，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问亚杰，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榆林康灵商贸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康灵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问亚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1）苏0803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灵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公司员工并担任售后经理兼店长职务，公司的经营模式系由店长承担部分经营费用并享有部分提成的权利。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陆续向公司借款用于开店经营，公司也会视其盈利情况索要借款并在统一结算后为其发放应得工资。2018年6月9日因被上诉人工作原因，双方进行结算，产生了涉案借款，双方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应当偿还借款。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对其行为的后果应当清楚。其出具的借条也能与上诉人所称借款开店事实相互印证。被上诉人称借条是为帮助上诉人做假账，在上诉人诱导下签订的，与事实不符，其称本案未发生借款事实也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3.一审法院仅对转账方式交付的证据予以认定有失妥当，被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收取了部分经营款项，在四五年前，交易方式多为现金，故虽转账记录不足，但大多数是通过现金方式交付。问亚杰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直营店模式。上诉人存在店长承包制，其经营模式为店长只有提成（18%—20%），没有工资，门店的法定代表人为店长，承包人需要和上诉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但在被上诉人组建店铺期间所有的行为均经过该公司授权，店面的法定代表人也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按月领取固定工资(2500元—3000元)，外加8%的管理提成，未签订过店长承包责任制合同。2.被上诉人多次出具借条系经营用途，被上诉人经授权为上诉人组建店铺期间必然会产生经费开支，因店铺分店性质为直属旗规店，费用也应由该上诉人支付。支付方式为:上诉人将所需经营款项汇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安排各项结算，在结算之后将账目转交上诉人进行平账，在每次财务转账后，出纳员李艳都会让被上诉人写一张借条，意在放入公司账目进行整体核算使用，待被上诉人所付账目移交后清算归零，产生了多次借条。故在经营期间，上诉人均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借款。上诉人提供的多次借条并非对本案借款内容的重新确认后出具，双方无重新确认其为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多次出现“已入账”字样，即该借条所示经营款项已平账;多次借条的款项与案争的借款也并不一致。3.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转账记录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生活费、店面经营开支所用。上诉人所谓现金交易，因被上诉人经营门店产生的现金款项，而双方之间的用于门店的经营款项、工资收入等都以转账方式支付后，由会计安排被上诉人签署相应的借条。4.上诉人提供的借条系上诉人为追求自身利益、损害第三方北京煌益集团利益而要求被上诉人签署的虚假借条，系无效合同，双方之间无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借款转账记录，借贷关系并未实际成立。康灵商贸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问亚杰偿还借款本金130917元;2.问亚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问亚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灵商贸公司曾用名称为榆林市榆阳区康灵器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杰，徐杰还是陕西和和阳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冬梅是两家公司的财务负责人。2015年6月至2018年6月，问亚杰在康灵商贸公司、和和公司任职，期间，问亚杰负责开设两公司包括康灵幸福城在内的店面。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10月24日，问亚杰出具借款单4份，借款单总金额为95000元，借款部门是幸福城，核准人是苗长青；2017年2月至10月，问亚杰共计向和和公司出具借条6份，借条总金额为121780元。2018年6月9日问亚杰出具格式化的借款条一张，载明其于2018年6月9日向榆林市榆阳区康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借款130917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定于2018年12月9日一次性还清，借款事由及用途为公司开店借款。一审庭审中，康灵商贸公司认可其提供的转账记录中有部分是支付问亚杰的工资，但其不能明确哪些是支付问亚杰的工资、哪些是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康灵商贸公司依据问亚杰于2018年6月9日出具的借款条，要求问亚杰承担130917元的还款责任，但因为问亚杰原系康灵商贸公司的员工，康灵商贸公司通过公司财务人员向问亚杰转账汇款具有现实的合理性。根据康灵商贸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和银行交易明细，康灵商贸公司共计向问亚杰转账汇款139220元，康灵商贸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该139220元包含其向问亚杰支付的工资款，康灵商贸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的相关金额与借条记载的金额明显不一致，其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仅又提交了一组问亚杰向和和公司出具的借条和其他借条，该部分借条与涉案借条的数额并不一致，部分借条上还标注了“已入账”的字样，无法确认是否与本案诉争的事实相关联，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条是双方对之前借款条结算确认后重新出具的。此外，康灵商贸公司提供的借条记载借款事由是公司开店借款，其也认可部分借款是问亚杰在康灵商贸公司工作期间为公司开店所借，康灵商贸公司陈述开店费用应由店长承担虽提供了相关制度文件，但根据问亚杰陈述及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问亚杰仅从康灵商贸公司领取数额不算高的报酬，康灵商贸公司认为根据制度要求问亚杰应承担十余万元的店面装修、房租、礼品费用不符合常理，且康灵商贸公司也未能提交其向问亚杰分红的证据予以印证，故康灵商贸公司要求问亚杰承担公司开店的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不能认定问亚杰向康灵商贸公司借款130917元的事实，对于康灵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康灵商贸公司若有新证据后可另案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榆林康灵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18（榆林康灵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1459元，由榆林康灵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康灵商贸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康灵幸福城公司、康灵医疗器械公司、和和公司明细分类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三公司工作期间借款及经营情况，被上诉人尚欠幸福城公司借款18456.88元，康灵医疗器械公司借款15041元，和和公司借款97419元，合计130916.88元，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130917元的借条。第二组证据：被上诉人的工资表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业绩提成是18%，高于同公司的同类人员，双方对提成及费用承担存在特别约定，该证据与第一组证据载明的扣款事实以及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工资款流水相印证。第三组证据：康灵幸福城公司、康灵医疗器械公司、和和公司具体明细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共向公司借款13次，除一笔300元借款外，其他借款均有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及支付凭证，能反映出第一组证据所体现扣款的情况。第四组证据：康灵幸福城公司、康灵医疗器械公司、和和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证明案涉三公司系关联公司，徐杰均系三公司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统一结算出具借条。第五组证据：微信支付电子凭证一张、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徐杰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中提到借款一事，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被上诉人问亚杰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是上诉人单方制作，无证据证明130916.88元欠款的真实性，且与诉争借条不一致。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提成18%不认可，被上诉人未收到18%的款项，双方间没有店长承包制合同也没有相关制度；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13次借款都是用于公司经营开支，不是被上诉人个人借款，与本案的借款无关联；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统一结算出具借条不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可是被上诉人的微信号，但对聊天内容不予认可，从涉案借条的日期开始直到上诉，上诉人从来没有联系过被上诉人交涉相关借条事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存在，被上诉人是否需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本案中，康灵商贸公司所主张的款项均发生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且涉案借条上载明借款事由是公司开店借款，故该借支款项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基于双方借贷合意而形成的借款，而是问亚杰作为公司员工为履行职务向公司支取的费用。事实上，只要问亚杰提供相应支出票据即可核销该借款。故康灵商贸公司不能以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来要求问亚杰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双方争议属于单位内部管理事项，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纠纷处理，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据此，本案应驳回康灵商贸公司起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1）苏0803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榆林康灵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918元，减半收取1459元，退还榆林康灵商贸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元，退还榆林康灵商贸有限公司。审 判 长  徐 炜审 判 员  朱 佩审 判 员  陈 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濮雪妍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