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穆江，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高真真，女，198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运，山东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东常生源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勇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穆江因与被上诉人高真真及原审第三人山东常生源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生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鲁XXXXXX号奔驰车归穆江所有；本案的诉讼费由高真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穆江作为善意第三人，抵押权人的抵押能否对抗穆江，首先应查明涉案车辆是否进行了抵押登记。一审判决未查明涉案车辆抵押登记情况，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中的“不得转让抵押财产”，认定涉案《抵账协议书》无效，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中的“不得转让抵押财产”，是仅指不能发生抵押物的物权变动效果，但不影响抵押物转让合同的效力。合同作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其效力应依据合同法来判断，而不能通过合同是否履行即不动产是否已经办理物权登记为标准进行判断。该规定并非是效力性规定，未经抵押权人同意并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对于未办理抵押登记的，受让人可以善意取得，抵押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向抵押人主张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该规定，认定《抵账协议书》无效，显然是对法律规定的误读，违背立法本意，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中“抵押权人同意”应作宽泛解释，“抵押权人同意”应理解为并非指对抵押物转让行为本身的同意，而是在受让人同意的前提下对是否接受清偿或提存的同意，即抵押权人同意在债权未获全部清偿时向抵押物的受让人而非抵押人主张抵押权，以保障债权的实现。穆江已经实际向抵押权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支付了一期款项，抵押权人也予以了接受，抵押权人以其自身行为表明了其认可、同意向穆江主张抵押权以实现其未获清偿的债权，同意在转让后向穆江主张剩余款项。三、穆江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穆江签订《抵账协议书》受让涉案车辆时是善意的；第二，穆江支付了合理对价；第三，车辆作为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20年6月10日，穆江与第三人签订《抵账协议书》与《车辆交接手续》清单，鲁XXXXXX号奔驰车所有权已经转移至穆江，且穆江当即已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明确载明，买受人主张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机动车、船舶等特殊动产具有民事权益，请求排除执行的，同时符合以下三个条件的，应予支持：（一）案外人在查封前已与被执行人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二）案外人在查封前已经支付了相应价款；（三）案外人在查封前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动产。本案中，穆江的情形满足该条所列出的三项条件，应当排除执行。另，2020年6月10日穆江与常生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当时并未查明涉案车辆有抵押信息，所以签订了转让协议，到现在为止仍然查不到车辆的抵押信息，申请法院提供车辆的抵押信息。高真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穆江陈述不实，如果真的是查不到抵押信息的情况下可以直接过户，而不是仅是签订一份抵账协议，而且在上诉状中穆江也陈述为其偿还贷款，其主张观点前后矛盾。常生源公司未作陈述。穆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21)鲁0112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鲁XXXXXX号奔驰车的执行;2.本案的诉讼费由高真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高真真作为申请人的（2020）鲁0112财保253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登记在山东常生源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原山东常生源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名下车牌号为鲁XXXXXX的机动车。保全金额4万元。查封期限二年。保全期限开始于2020年7月29日。2020年9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112民初703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山东常生源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真真股权认购款3万元；二、山东常生源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真真利息(以3万元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三、山东常生源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真真保全保险费500元；四、驳回高真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及保全费420元，由山东常生源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经高真真申请，一审法院以(2020)鲁0112执5924号立案执行。2020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112执5924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案外人穆江对一审法院执行常生源公司名下的鲁XXXXXX车辆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21）鲁0112执异3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穆江的异议。穆江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20年6月1日，常生源公司（甲方）与穆江（乙方）签订股权《回购协议》，约定甲方回购乙方股权总价款243208元。2020年6月10日，双方达成抵账协议，约定：一、甲方于2020年6月1日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回购欠款24万，乙方希望用奔驰车进行抵账；二、甲方同意以15万把奔驰车抵账给乙方；三、车辆办理交接手续，自交接后一切违章事宜都由乙方处理（交接前违章也由乙方处理）。合同签订当日，双方签订了车辆交接手续，交接内容为奔驰车及钥匙、行驶证、工具箱。另，涉案车辆在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有贷款，并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穆江对一审法院查封的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中，涉案车辆已登记，且登记在常生源公司名下，并且因为贷款办理了抵押权人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的抵押登记。常生源公司在抵押期间，将涉案车辆抵账给穆江，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事先经过了抵押权人同意或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故穆江与常生源公司签订的关于涉案车辆抵账协议应属无效。综上，穆江并非涉案车辆的权利人，其对涉案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穆江要求撤销(2021)鲁0112执异38号执行裁定，中止对鲁XXXXXX号奔驰车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穆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穆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高真真提交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执5924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该裁定认定一审法院至济南市车管所查询到常生源公司名下有鲁XXXXXX汽车一辆，该车辆已于2019年1月3日设定抵押。经质证，穆江认为，（2020）鲁0112执5924号执行裁定书是真实的，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车辆抵押时间有异议，申请去车管所打印一份抵押信息。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穆江主张其与常生源公司签订涉案《回购协议》及抵账协议的背景及原因，系之前其向常生源公司出资购买过股权，后因常生源公司上市不成功，常生源公司与其签订上述《回购协议》及抵账协议。据此，穆江与常生源公司签订涉案《回购协议》及抵账协议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系穆江向常生源公司购买股权。穆江对上述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穆江举证对上述待证事实的证明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根据目前现有证据，穆江与常生源公司签订涉案《回购协议》及抵账协议进行抵账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存疑。其次，根据目前现有证据，穆江不能证明其在涉案车辆查封前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车辆。综上，根据目前现有证据，穆江不能证明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请排除对涉案车辆的执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涉案车辆存在抵押，并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认定穆江与常生源公司签订的关于涉案车辆抵账协议无效欠当，但一审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承前所述，涉案车辆抵押与否，不影响本案审理，故对穆江申请法院提供涉案车辆抵押信息，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穆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穆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绍山审 判 员 王立强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