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1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信合精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北路****楼905。法定代表人：周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颖华，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顿，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翡翠路**。法定代表人：张堃，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素明，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乐骏，北京市建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时代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西路**div>法定代表人：王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素明，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乐骏，北京市建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红樱，女，196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北京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然，北京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中关村图书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房**201-Av>法定代表人：吴惟，董事长。上诉人北京信合精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信合公司）、杨红樱、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简称安少社）、时代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时代传媒公司）因与一审被告北京中关村图书大厦有限公司（简称中关村图书大厦）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1482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颖华、艾顿，上诉人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素明、乐骏，上诉人杨红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薛然线上接受了询问。一审被告中关村图书大厦向本院申请不参加本案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合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杨红樱连带赔偿信合公司经济损失27087438.4元及合理开支317083元。事实和理由：一、信合公司提交的时代传媒官网所载的销售数据清晰表明“1500万册”是“改版3年多”后以“漫画升级版”形式发行、出版的统计数据，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内容存在歧义，不能作为确定损失的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简称涉案作品）的发行量是可以合理推算的，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酌定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为1100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关于涉案作品的发行出版数量的举证责任在于安少社、信合公司及杨红樱，在其主观恶意明显又故意不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安少社、信合公司及杨红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应当以信合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进行确认。杨红樱辩称：一、信合公司是杨红樱的代理公司，周京系杨红樱的经纪人，本案中，信合公司与杨红樱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委托人杨红樱所有。二、基于安少社、杨红樱、信合公司之间签署的《解除协议》的约定，杨红樱有权授权安少社出版涉案作品，信合公司作为该合同的联合签署方，对此明确知情且同意，不存在杨红樱侵犯信合公司著作权的情形。三、关于“1500万”的证据报道，内容本身存在歧义，无法作为认定所谓判赔额的依据。首先，前述报道的作者并非涉案当事人，而是第三方主体，文章客观真实性无法保障。其次，该文章标题和内容都明确提及了漫画版和漫画升级版两部作品，无法与涉案作品对应。故信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共同辩称：一、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一直是杨红樱而不是信合公司，安少社有合法出版的授权。二、关于一审判赔额的问题，同意杨红樱的意见。信合公司关于图书销量为1500万册的主张，其证据来源是新闻报道的网页截图，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安少社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存在侵权行为，因此首先要解决权利人是谁的问题。三、时代传媒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安少社是时代传媒公司的子公司，其在出版的图书上给时代传媒公司进行相应的署名，是依据内部规定进行的。综上，请求驳回信合公司的上诉请求。杨红樱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信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案件基础事实的背景调查上存在重大遗漏。安少社就《淘气包马小跳》的漫画绘本与杨红樱前期沟通协商确认，由杨红樱撰写、编选绘本的文字稿，以及委托漫画绘制团队完成绘本的漫画制作，安少社负责漫画版的出版发行工作，并确认由杨红樱和其代理公司信合公司分工与安少社签署《图书出版合同书》，通过相关合同，安少社向杨红樱支付版权授权及漫画版出版许可费，安少社向信合公司支付漫画制作费。周京时任杨红樱的经纪人，也是杨红樱代理公司的负责人，经杨红樱授意交办，信合公司具体委托了北京图德艺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原为北京时先久恒科技有限公司图德工作室，简称图德公司）制作了漫画形象。二、一审法院割裂案件当事人的基础法律关系与合同约定，造成重大错漏。信合公司系杨红樱为了经营个人作品之便利而投资设立的代理公司，杨红樱从未就其原著文字作品《淘气包马小跳》的漫画改编事宜与信合公司签署过著作权许可或转让协议，信合公司之所以能够委托第三方进行漫画形象的制作，是因为杨红樱与信合公司存在委托代理这一基础民事法律关系而发生的。《图书出版合同书》的签署方式，以及核心条款约定的不同，体现了杨红樱指示信合公司代理自己委托图德公司进行漫画内容制作的情况，双方之间构成委托代理关系。三、杨红樱本人直接参与了涉案作品漫画形象的创作过程，且文字表达均来源于杨红樱原著文字作品的创作，并由杨红樱在涉案作品制作过程中进行了具体的文字选编工作。四、一审法院未对涉案作品《解除协议》签署的法律后果进行必要认定，该解除协议不仅仅是解除了各方当事人就涉案作品出版发行的原有合同关系，同时约定了涉案作品的后续授权合作方式。《解除协议》第二条“杨红樱与安少社双方将就原合同二涉及的权利义务，另行签署合同予以约定”，这一条款的法律效果直接指向杨红樱有权独立授予安少社继续出版发行涉案作品。五、信合公司发起本案诉讼是在其法定代表人周京的操控下，违背公司创始人和业务委托人杨红樱的意志，贸然发起的，并非信合公司的法人意志，不代表信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信合公司辩称：不认可杨红樱的上诉理由，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一、杨红樱主张其与信合公司就涉案作品创作事宜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部分内容与本案无关。若杨红樱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则其可以直接与安少社订立合同，并无必要通过信合公司委托。杨红樱作为公司股东，信合公司在涉案漫画创作过程中于法于理都应当征求其意见，但这种意见征求并不能推导出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结论。二、杨红樱并未直接参与漫画创作。涉案漫画作品每册都包含近千张插图，杨红樱不可能就每张插图都进行指导，且其在一审中明确指出并未参与漫画的创作。三、杨红樱所称解除协议签订背景纯属虚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的签署是出于合理避税的考虑，各方当事人对此皆知情，《解除协议》的签署背景是安少社考虑到涉案作品大部分授权期限到期，为了方便，因此采取解除后由信合公司统一进行授权的形式，《解除协议》的签订并不等同于信合公司对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放弃，也不等同于对杨红樱、安少社任何责任的免除。安少社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驳回信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5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安少社分别与杨红樱及信合公司签署《图书出版合同书》（漫画升级版），依据合同约定取得涉案作品出版发行权。根据《解除协议》第二条的明确约定，安少社与杨红樱签订《图书出版合同书》依约取得《解除协议》签订后涉案作品的出版发行权，有权复制、发行涉案作品。二、安少社在2010年与杨红樱共同决定启动涉案作品项目至三审三校期间，均确认杨红樱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涉案作品的署名均明确杨红樱为著作权人，且根据《解除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安排，也体现了杨红樱为真实的著作权人，安少社作为专业的图书出版机构，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三、信合公司是杨红樱的经纪公司，杨红樱从未向信合公司授予或转让文字图书漫画改编权，一审法院未对信合公司如何取得涉案作品改编权进行调查，忽略了杨红樱提交的大量证明与信合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证据，仅以信合公司与图德公司签署的《委托合同》认定涉案作品权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信合公司答辩称，针对安少社与杨红樱相同的上诉理由，信合公司的答辩意见与针对杨红樱的答辩意见一致；关于安少社所称的合理注意义务，信合公司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安少社对信合公司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事实是知悉的，且有清楚认知。综上，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时代传媒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信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杨红樱并未将涉案作品的改编权授予或转让给信合公司，信合公司与图德公司签订合同委托创作涉案作品是受杨红樱的委托或指示。一审法院未就信合公司如何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涉案作品改编权进行调查，仅仅依据信合公司与图德公司签署的合同约定就确认信合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安少社是时代传媒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涉案作品上时代传媒公司的署名是根据内部管理规定，时代传媒公司并未参与涉案作品的出版事务，安少社是一个独立法人组织，应独立承担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时代传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信合公司答辩称，时代传媒公司所述仅为其内部责任划分，不产生对外效力，关于权属等问题，坚持前述针对杨红樱的具体答辩意见。综上，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信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了以下诉讼请求：1.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中关村图书大厦立即停止侵害信合公司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即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停止复制、发行《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24册图书，中关村图书大厦停止销售上述《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24册图书；2.四被告连带赔偿信合公司经济损失27087438.4元及合理开支317083元（包含律师费300000元、公证费1708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关于涉案作品及其著作权归属2011至2016年，信合公司先后与北京时先九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先九恒公司）签订三份《委托合同》、与图德公司签订九份《委托合同》，合同约定信合公司委托时先九恒公司、图德公司对杨红樱所著淘气包马小跳系列图书（图书名称与附件中作品名称一致）绘制漫画故事；信合公司向两公司支付全部委托创作费后，已完成作品版权归信合公司，由信合公司自行或委托第三方予以修改或以其他方式使用，两公司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另行使用或授权他人使用上述作品；双方协商一致，基于该作品产生的全部版权均归信合公司所有，两公司有署名权：TodayStudio。落款处分别有信合公司和时先九恒公司、图德公司的公章。2018年3月8日、2018年8月25日,经信合公司申请，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的监督下，对该公司委托代理人浏览网页和下载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并据此作出（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9443号公证书、（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21887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在IE浏览器中搜索http://mail.qq.com,输入账号密码，登录qq邮箱，点击星标邮件，进入星标邮件列表页面，依次点击邮件查看详情，显示发件人为王海静（1571513972@qq.com或544014958@qq.com），收件人为（634967908@qq.com），邮件内容包括涉案漫画作品的黑白稿、彩稿、定稿等，亦载明了涉案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2018年3月，图德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中载明马小跳系列漫画是信合公司先后委托图德公司创作完成的，图德公司前身为“todaystudio”工作室,曾挂靠在时先九恒公司，上述作品先后以漫画版、漫画升级版的形式由安少社出版，版权页记载的“todaystudio”“图德艺术”为图德公司的简称；当时主要通过图德公司法人王海静的1571513972@qq.com、544014958@qq.com两个邮箱与信合公司（634967908@qq.com）进行作品的沟通和交付。2011年2月28日、2011年6月1日、2011年12月26日、2012年4月6日、2012年12月31日，信合公司与安少社签订五份《图书出版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一）。上述合同约定著作名称为淘气包马小跳（漫画版）第一至四十册（即附件中第1-20个作品，每个作品分上、下两册），作者署名为杨红樱；在合同有效期内，信合公司将为上述著作制作的漫画内容授予安少社以图书形式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版发行中文简体字彩色漫画本的专有使用权；安少社采用图书定价*7%（版税率）*销售册数的方式向信合公司支付报酬。合同有效期为3年。落款处有信合公司和安少社的公章。信合公司提交了安少社出版的上述四十本《淘气包马小跳》（漫画版）图书。2014年5月4日、2015年2月12日、2016年1月4日，信合公司与安少社分别签订三份《图书出版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的著作名称分别为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第1-20册、21册、22册，作者署名为杨红樱，甲方策划为周京。该三份合同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信合公司将上述著作制作的漫画内容授予安少社以图书形式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版发行中文简体字彩色漫画本的专有使用权；本合同自签字起3年内有效，本合同终止后，合同中所授之权利自动返回信合公司；安少社采用图书定价*7%（版税率）*印数的方式向信合公司支付报酬。合同落款有信合公司和安少社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公章。2016年9月1日、2016年12月16日，周京与安少社分别签订两份《图书出版合同书》，约定著作名称分别为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第23册、第24册，该两份合同其他内容与上述三份合同内容一致。信合公司提交安少社于2013年3月8日、2013年5月2日、2015年2月12日、2016年3月10日向信合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银行凭证，用途分别载明预付版税、预付款、稿费、著作权费，金额共计200万元。庭审中，信合公司明确涉案作品即（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9443号公证书、（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21887号公证书取证的邮件中的所有漫画电子稿，同时，由于在《解除协议》签订之前，安少社曾依据信合公司的许可出版涉案作品，且本案被诉侵权图书与之前合法出版的图书内容一致，故涉案作品亦可以以被诉图书内容为准。另外，信合公司、杨红樱、安少社和时代传媒公司均确认，《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24册）是将《淘气包马小跳（漫画版）》（40册）中每一个故事的上下册合为一册后组成20册图书，再加入《忠诚的流浪狗》《白雪公主小剧团》《孔雀屎咖啡》《奔跑的放牛娃》四册图书构成。2011年2月28日，国家版权局依据信合公司的申请，向其颁发2011-F-035400号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证书载明信合公司对由冷洁于2008年10月1日创作完成，并于2009年3月1日在长春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淘气包马小跳漫画系列人物形象》（42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登记证书后附42幅马小跳漫画系列人物形象图片。信合公司亦明确，该42幅人物形象并非本案主张的涉案作品。信合公司依据上述证据主张，其委托图德公司创作淘气包马小跳系列漫画并完成涉案作品，依据委托合同和著作权登记证书，信合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杨红樱不认可信合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主张杨红樱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庭审中，杨红樱认可涉案作品是图德公司所创作，对于信合公司委托图德公司创作漫画的情况知情，并主张是在杨红樱的授意下所为。根据信合公司与图德公司签订的委托创作合同，著作权归属于委托人。但由于杨红樱与信合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信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京是其经纪人，因此委托图德公司创作形成的涉案作品著作权应归属于杨红樱。同时，杨红樱是《淘气包马小跳》系列图书文字作品的著作权人，虽未亲手绘制漫画，但对于涉案作品的绘制起到了指导和审订等重要作用，且涉案件作品的委托绘制费用是由其支付，故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亦应归属于杨红樱。二、关于信合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2017年3月24日，信合公司、安少社与杨红樱签订《解除协议》，针对信合公司与安少社签订的《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1-20册、21册、22册）三份《图书出版合同书》，杨红樱与安少社签订的《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1-20册、21册、22册、23册、24册）五份《图书出版合同书》，经三方友好协商，签订解除协议如下：自2016年12月1日起，上述合同解除，由上述合同衍生的一切相关协议（《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与周京于2016年9月11日、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两份《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第23册、第24册《图书出版合同书》均同时解除，杨红樱与安少社就原《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24册）五份《图书出版合同书》涉及的权利、义务另行签署合同予以约定。协议落款有信合公司、安少社盖章，以及杨红樱、安少社原法定代表人张克文签字。2018年2月8日，经信合公司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346号公证书，对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及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前往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68号的中关村图书大厦购买《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共计24本图书（具体图书名称见附件）及领到发票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现场取得了小票、发票，后对所购图书的外包装、封面、版权页、封底、销售小票及发票等进行了拍照，并对原件予以封存。被诉图书封面及版权页上署名为杨红樱著，封面出版发行单位为时代传媒公司、安少社，版权页载明的印刷时间均在2017至2018年间，人物形象设计为冷洁，漫画绘制为图德艺术，总监制为周京，每本书定价均为18元，小票、发票金额均为432元。庭审中，信合公司与四被告均认可被诉图书与涉案作品内容一致。信合公司依据以上证据主张，《解除协议》签订以后，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在杨红樱的授权下，继续出版发行涉案作品，该三被告共同侵害了信合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中关村图书大厦销售被诉图书，亦侵害了信合公司的发行权。三、关于四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关于杨红樱的抗辩意见杨红樱主张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杨红樱在2008年至2018年期间日记中有关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委托及修改的节选。日记显示：2008年9月16日，下午Z（周京）来，看了蛋蛋（冷洁）对马小跳书中几个孩子的形象，和蛋蛋通了电话，对几个形象都提了具体的修改意见；2009年12月3日，唐玲介绍了熟悉的画手，确定蛋蛋退出，只用我指导她画的形象，插图由画手画，蛋蛋画情节幽默感不够；2011年2月2日，安少社的张克文来了电话，我说了漫画的合同和预付款的事，他让Z将公司的电子档发给他；2011年2月21日，6点钟，Z来接去8号公馆，与安少的徐总和小姚见面，谈了漫画的合同和画稿的事，我坚持与公司分开签合同，7%的合同与我本人签，7%的合同与公司签，由公司代我付给工作室，工作室出具增值税发票；2011年6月9日，中午Z来，带来安少社的漫画书样书，提了一些意见；2011年8月30日，上午在家修改了马小跳漫画的脚本；2013年11月15日,杨红樱要求安少社将马小跳漫画两册合为一册（即形成漫画升级版）。2.杨红樱与周京、蛋蛋（冷洁）、安少社编辑徐凤梅、陆莉莉的短信记录，短信记录显示，杨红樱指导修改漫画人物形象并进行把关确认，对于不需要修改的漫画回复“可以”，对于需要修改的提出如“头发再卷一点”“马头再昂高一点”的意见。周京与杨红樱的其他聊天记录显示，周京负责安排、协调杨红樱的相关活动。3.原创动漫出版产品扶持申请表申报材料及入选证书、2014年安少社选题出版计划表、安少社的选题策划表。申报材料显示淘气包马小跳（漫画版）的主要创作编辑人员为杨红樱、张克文、徐凤梅、何正国；计划表、策划表显示马小跳系列作品（包括漫画形象）的著作权人为杨红樱。4.新闻报道网页打印件，打印件显示标题为“1500万册2.5亿码洋这套原创漫画牛在哪”，报道中有“漫画形象忠于原著，脚本由杨红樱亲自操刀”等内容。5.2011年至2016年信合公司向安少社出具的发票60张，服务名称为“策划费”“策划服务费”等,总计5389297.82元,杨红樱主张该部分款项（实际应支付给杨红樱的款项）用于淘气包马小跳漫画版和漫画升级版的策划、运营。（二）关于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的抗辩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亦认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为杨红樱，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安少社与杨红樱于2011年2月25日、2011年5月17日、2011年12月26日、2012年4月6日、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五份《图书出版合同书》，该五份合同是针对《淘气包马小跳（漫画版）》（1-40）册，上述合同内容除签署主体外，与信合公司、安少社之间签订的合同一，内容基本一致。2.安少社与信合公司于2011年2月28日、2011年6月1日、2011年12月26日、2012年4月6日、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五份《图书出版合同书》。该五份合同与信合公司提交的合同一是相同证据。3.安少社与杨红樱分别于2014年5月4日、2015年2月12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9月1日、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五份《图书出版合同书》。该五份合同是针对《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1-24）册，上述合同内容除签署主体外，与信合公司、安少社之间签订的合同二，内容基本一致。4.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出版的《淘气包马小跳（漫画版）》（1-40册）、《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1-24册）图书，上述图书中的署名均为杨红樱著。5.杨红樱于2018年6月11日出具的《关于“漫画版马小跳”著作权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杨红樱自2003年开始出版的马小跳系列作品的封面和内容插图的马小跳形象和相关人物形象均由杨红樱委托接力出版社美术编辑部郭树坤和广西铅笔头工作室设计绘制，除署名权外的所有著作权归杨红樱个人所有。马小跳的形象产生于2003年，冷洁和马小跳形象的关系，仅仅是在原有形象基础上的一个加工者，而且获得了相应的劳动报酬，除署名权外，没有资格拥有马小跳形象的任何权利。杨红樱与安少社就出版“漫画版马小跳”达成框架意见：由安少社预付480万元的稿酬预付款，杨红樱独立出资480万元，绘制24本“淘气包马小跳”系列文字作品的漫画版。杨红樱委托安少社将480万元的预付款划入信合公司的账户，用于支付“马小跳漫画版”和“马小跳漫画升级版”的绘制费用。信合公司由杨红樱出资100万元成立，由其经纪人周京作为法定代表人管理公司事务，杨红樱与周京各占50%股权，作为信合公司占50%股权的股东之一，杨红樱不同意起诉安少社的行为。安少社出版被诉图书并未侵犯杨红樱的著作权。6.接力出版社出版的《同桌冤家》（淘气包马小跳系列）图书封面。其中署名杨红樱著，2003年8月第1版，2011年1月第2版，2011年7月第38次印刷，人物形象设计：冷洁，插画：樱桃蛋蛋工作室。安少社还提交接力出版社和浙江少年儿童系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其他《淘气包马小跳》系列图书，署名均为杨红樱著，其中的漫画内容与涉案作品不同。7.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的CIP数据核字号查询网页打印件。其中显示：依次输入“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系列图书对应的CIP核字号进行搜索，搜索结果显示的信息均包括“杨红樱著”。8.信合公司企业设立登记信息表和工商登记基本信息，显示法定代表人为周京，成立日期为2008年8月20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投资人为杨红樱和周京。9.《解除协议》。该协议与信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致。一审庭审中，信合公司表示在《解除协议》签订前出版的漫画版和漫画升级版图书中署名为杨红樱著，是为了借助杨红樱的知名度来提升漫画图书的影响力，并非反映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情况。杨红樱与安少社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图书出版合同书》，约定著作名称称为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24册（具体图书名称见附件），作者署名为杨红樱；在合同有效期内，杨红樱将为上述著作制作的漫画内容授予安少社以图书形式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版发行中文简体字彩色漫画本的专有使用权；安少社采用图书定价*14%*印数的方式向杨红樱支付报酬。落款处有杨红樱签字和安少社的公章。2018年3月12日，安徽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出具《关于〈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24册）〉系列选题作者情况的说明》，该说明载明该系列选题申报时的著作者信息栏均注明为杨红樱著。安少社还提交了《解除协议》签订前《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的三审作业报告单，其中显示原著编者为杨红樱。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依据上述证据主张其作为出版社，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安少社和时代传媒公司主张，仅有安少社出版发行了被诉图书，将时代传媒公司署名为出版方是由于安少社系时代传媒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按照公司管理规定须在出版物中标注时代传媒公司的名称，属于规范使用。安少社和时代传媒公司为证明上述内容，提交以下证据：1.安少社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其中显示企业名称为安少社，法定代表人为张克文，股东为时代传媒公司，安少社和时代传媒公司据此证明安少社为时代传媒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时代传媒公司的内部文件《关于在出版物中规范使用司标、司名、社名及版权页的通知》，该文件载明：出版物封一、书脊或封四应当显示司标、司名、社名。（三）关于中关村图书大厦的抗辩意见中关村图书大厦主张其销售的被诉图书具有合法来源，且被诉图书已经下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关村图书大厦内部系统统计的被诉图书入库出库单，该统计单中载明供商为台湖物流以及供商单号信息。2.北京台湖出版物会展贸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北京台湖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其营业执照、出版物经营许可证。证明载明：中关村图书大厦曾向北京台湖公司进购图书，图书名称为24册《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该证明中还载明了每本图书的进货时间、供商单号、数量等信息，其中的供商单号信息在上述入库出库单中有所记载。四、关于信合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2018年2月12日，经信合公司申请，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的监督下，对该公司委托代理人浏览网页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966号公证书载明：在IE浏览器中输入www.press-mart.com,进入时代出版公司官网，在搜索栏中输入“马小跳”,搜索结果中有2017年11月13日发布的标题为“【媒体聚焦】漫画版‘马小跳’为何能销售1500万册”的链接，点击该链接进入相应页面，文章内容显示“1500万册、2.5亿销售码洋，在引进版漫画当道的市场中，中国原创漫画销售能达到这个数字，无疑是非常令人振奋的。这套书就是由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杨红樱经典作品《淘气包马小跳》（漫画版）。……，虽然有之前《淘气包马小跳》畅销的基础，但《淘气包马小跳》（漫画版）刚出版时的销售却并不理想。《淘气包马小跳》漫画版是将文字版一册分成了上下两册，这就造成了书店摆货和读者购买的不便。那就将两册改成一册，2014年，杨红樱和安少社共同打造了《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改版三年多，就实现了1500万册的销量”等；点击页面底部“公司简介”，内容为时代传媒公司的介绍；点击页面底部“成员单位”，其中包含安少社。安少社表示，其中的1500万册的数字并非仅针对涉案作品的漫画升级版，还包括早期的漫画版的销售情况。2018年3月2日，经信合公司申请，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的监督下，对该公司委托代理人浏览网页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8362号公证书载明：在IE浏览器中输入网址https://mail.qq.com/，输入账号密码,登录qq邮箱，点击“星标邮件”，显示发件人为陆莉莉397015492@qq.com，收件人为仔仔6349679O8@qq.com，邮件内容包括马小跳漫画升级版各版次印数及稿酬，依次打开上述邮件中的附件，附件包括涉案作品的印数情况。其中载明，自2015年6月至2016年12月23日，马小跳漫画升级版系列总印数达6241569册，码洋共计11234.8242万元。安少社对上述期间内的涉案作品印数不持异议。信合公司表示上述期间的稿酬均已支付完毕。信合公司主张根据新闻报道，截至2017年10月，被诉图书共销售1500万册，截至2016年12月1日《解除协议》生效前，被诉图书印数共计6241569册，故2016年12月至2017年10月，被诉图书印数为8758431册，平均每月为796221册。本案主张的侵权赔偿计算期间为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底，以该期间计算，根据月平均印数*月数*图书定价*7%的计算公式计算经济损失，得出的数额即为诉讼请求中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由于信合公司和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均确认被诉图书仍在出版，信合公司明确，本案仅就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底期间的侵权行为主张权利并请求赔偿，对于上述期间之后持续发生的侵权行为在本案中不予主张。案件审理过程中，安少社向一审法院表示，《解除协议》签订前后其都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出版发行权，因此，其对《解除协议》签订后至今被诉图书印刷数量及该期间其支付杨红樱的稿酬情况不负有举证责任，也鉴于安少社与杨红樱合作项目众多，销售具体情况核实困难。五、其他情况为证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信合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3076号公证书、（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3077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第十一届作家榜第二名为杨红樱，“经典畅销代表作”为《淘气包马小跳》，第十二届作家榜第一名为杨红樱，“经典畅销代表作”为《淘气包马小跳》；华西都市报于2018年4月14日发布标题为“全国独家发布第12届作家榜主榜”的新闻，有“著名儿童文学作家杨红樱以4100万元的版税收入，时隔8年重回中国作家榜榜首”的内容。2.阿拉伯文版《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系列图书封面及版权页打印件。2011年1月24日、2015年5月11日，信合公司与福建少年儿童出版社、吉林美术出版社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将“马小跳”品牌（包括LOGO、“马小跳”形象、“马小跳”系列中所有人物形象）授予福建少年儿童出版社、吉林美术出版社上述作品的简体中文版在合同有效期内使用，合同落款有杨红樱签字。信合公司依据上述合同，主张杨红樱认可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授权他人使用。杨红樱还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联通通信业务收款收据显示周京的电话号码为186XX******;2.信合公司办公场所照片，证明信合公司办公场所已被周京清空，无法获得其他证据；3.2018年1月，安少社出版的《梦舞》一书版权页信息显示署名杨红樱文，［法］爱莲娜??勒内弗图，证明若漫画著作权人另有其人时会特别标注，而涉案作品并无特别标注；4.周京、信合公司与安少社签订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协议约定信合公司与安少社签署的《图书出版合同书》（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第1-20册、21册、22册）现因信合公司业务调整，自2016年1月4日起，将原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周京。安少社和时代传媒公司亦提交了该份证据。杨红樱据此主张周京擅自变更合同签约主体是《解除协议》签署的原因。5.2016年5月19日至2017年1月19日安少社向周京付款的支付凭单，显示结算项为稿酬，共计4897625.52元。2018年12月7日，周京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其签署《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并非为了由其本人受让信合公司对马小跳系列漫画作品的著作权，也不会在任何情况下以个人名义主张对马小跳系列漫画作品享有任何知识产权。信合公司主张四被告赔偿其为本案支付的合理开支，并提供了其与北京市百宸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合同》、金额为1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3张、金额为2092元、8000元、3000元、3991元的公证费发票4张。上述事实，有信合公司提交的图书出版合同、委托创作合同、解除协议、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书、银行回单、发票、说明、优盘、图书、委托代理合同，安少社和时代传媒公司提交的图书出版合同、解除协议、网页打印件、图书、说明、报告单、财务凭证、申请表、登记表、审核表、变更协议，杨红樱提交的日记节选、短信记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财务凭证、选题策划表、申报材料、选题计划、照片、收据、发票、新闻报道、协议，中关村图书大厦提交的系统打印件、说明、营业执照、许可证以及本院的质证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意见，本案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第一，信合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第二，如果信合公司享有著作权，四被告是否侵害了信合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第三，如果构成侵权，四被告应分别承担何种法律责任。一审法院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逐项进行分析判断。一、信合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涉案24个漫画作品是根据杨红樱所著的《淘气包马小跳》系列故事（文字作品）改编而成。涉案作品通过漫画的表达形式讲述了淘气包马小跳的24个故事，在人物形象和故事情节的绘制等方面体现出较高的独创性。24个漫画作品在保留文字作品基本表达的情况下，呈现出独立于原文字作品的新的表达，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解除协议签订前出版的涉案作品中署名“杨红樱著”，故杨红樱、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均主张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杨红樱，而信合公司主张其提交的证据可以构成相反证据，从而证明信合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对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一审法院考虑到：首先，信合公司和杨红樱均确认涉案作品为图德公司受信合公司委托所创作，信合公司亦提交了图德公司创作涉案作品的相关电子底稿，且被诉图书中亦载明“漫画绘制：图德艺术”，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作品是由图德公司创作完成。杨红樱辩称其对涉案作品的形成起到了指导、审订的作用，故其是涉案作品的作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杨红樱对于涉案作品曾提出修改意见，但著作权法保护的是“表达”而非“思想”，将修改意见以漫画的形式表达出来的创作并非杨红樱来完成，杨红樱亦自认涉案作品不是由其绘制，故杨红樱辩称其是涉案作品作者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信合公司提交的其委托图德公司创作涉案作品的委托合同,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信合公司。杨红樱辩称信合公司与其是委托代理关系、信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京是其经纪人,且涉案作品的报酬由其支付，故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其所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杨红樱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与信合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现有证据仅说明杨红樱是信合公司的股东，两者之间是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在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杨红樱提出的代理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涉案作品是漫画作品，委托创作涉案作品的费用由谁支付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并无必然联系，故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再次，涉案作品是在《淘气包马小跳》文字作品基础上改编形成的新的作品，基于该改编作品亦产生出新的著作权和著作权人。在就改编作品无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原文字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不当然享有改编作品的著作权。故杨红樱在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其是《淘气包马小跳》文字作品的著作权人，即认为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当事人陈述和现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信合公司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对于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有权提起诉讼。四被告不认可信合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相关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二、四被告是否侵害信合公司的著作权本案中，信合公司与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杨红樱均确认被诉图书与涉案作品内容一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信合公司主张，《解除协议》签订后，杨红樱明知其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仍然授权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复制发行涉案作品，三被告的行为共同侵害了信合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杨红樱虽然为《淘气包马小跳》系列文字作品的著作权人，但并非涉案漫画作品的著作权人，无权授权他人对涉案作品进行出版发行。在2016年12月1日信合公司解除了对安少社出版涉案作品的授权后，安少社未经信合公司许可，无权再继续出版涉案作品。但安少社在2017年1月25日获得杨红樱的授权后，与时代传媒公司继续复制、发行涉案作品，该三被告的上述行为共同侵害了信合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安少社和时代传媒公司主张被诉图书的出版方仅为安少社，但根据被诉图书载明的出版信息，出版方为安少社和时代传媒公司，安少社和时代传媒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时代传媒公司未实际参与出版发行被诉图书，故对于安少社和时代传媒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关村图书大厦销售了侵犯信合公司著作权的被诉图书，亦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安少社和时代传媒公司主张其出版发行涉案作品得到了杨红樱的合法授权，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判断安少社与时代传媒公司是否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考虑到如下因素：第一，在合法出版《淘气包马小跳（漫画版）》（1-40册）图书和涉案作品时，安少社与杨红樱、信合公司分别签订了图书出版合同，而在《解除协议》签订后，安少社仅与杨红樱签订了图书出版合同，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对于授权出版主体发生变更的这一重要情形，应当予以重视并进行审查，并判断授权行为是否合法、完整，但二者并未对此再次进行三审三校等相关审查。第二，在被诉图书的版权页信息中已经列明了“漫画绘制：图德艺术”，故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知晓涉案作品的绘制主体是图德公司，故在解除协议签订后，更应对杨红樱、信合公司、图德公司之间就涉案作品的权属约定进行审查。第三，安少社作为专业的图书出版机构，仅依据杨红樱、信合公司、周京等主体间的关联关系，来确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情况明显不合常理，亦说明其对出版被诉图书的行为疏于审查。综上，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对涉案作品的出版行为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授权行为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出版了涉案作品，应当对其出版行为与杨红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四被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对于信合公司主张的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停止复制、发行被诉图书，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杨红樱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赔偿数额，鉴于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信合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杨红樱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第一，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市场价值；第二，在涉案作品合法出版的2015年6月至2016年12月23日近19个月的期间内，涉案作品总印数达6241569册，信合公司本案主张经济损失赔偿的期间为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底，共27个月，其中2016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23日间的相应稿酬已经支付，无需再次计算；第三，安少社应当能够提供被诉图书的印刷及销售数量，但无正当理由拒绝向法庭提供，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第四，杨红樱、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与信合公司存在长期合作的情况下，仍然侵权出版涉案作品，主观过错明显；第五:信合公司提出的作为计算依据的1500万册的销售数量，从网络报道内容来看，1500万册是否全部针对涉案作品存在歧义，故1500万册的销售数量无法作为计算经济损失赔偿的准确依据。综合以上因素，针对涉案24部漫画作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为11000000元，不再全额支持信合公司关于经济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关于合理开支部分，信合公司提交了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和公证费发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中关村图书大厦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发行者应对其发行的复制品具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中关村图书大厦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从北京台湖公司处购进被诉图书，其销售行为具有合法来源，中关村图书大厦不具有主观过错，不应对其销售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但中关村图书大厦不得继续销售被诉图书，故对于信合公司要求中关村图书大厦停止销售被诉图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信合公司要求中关村图书大厦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被告时代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复制、发行含有侵害原告北京信合精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著作权内容的《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24册图书（具体图书名称见附件），被告北京中关村图书大厦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上述《淘气包马小跳（漫画升级版）》24册图书；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被告时代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杨红樱连带赔偿原告北京信合精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1000000元以及合理开支317083元；三、驳回原告北京信合精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安少社及时代传媒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信合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4670号《公证书》；2.（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52号《公证书》；3.被控侵权图书12本及购买小票、发票；4.（2021）经长安内经证字第9582号《公证书》；5.签署合同商议过程的情况汇总；6.（2021）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1647号《公证书》；7.关于信合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证据1-3共同证明安少社在一审庭审结束后仍加印涉案作品，侵权恶意十分明显，信合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不断扩大。被控侵权图书销售量已突破3000万册，安少社一审故意隐瞒销量，信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得到支持。证据4-5共同证明，信合公司从合作开始就强调了己方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事实，安少社明知给杨红樱的7%版税的性质是杨红樱作为文字作品著作权人应得的部分，安少社自双方合作开始就确认了信合公司系基于对文字作品的改编权而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杨红樱知悉该等事实，其主张信合公司为其代理公司没有事实依据。证据6-7共同证明，《淘气包马小跳（漫画版）》（简称《漫画版》）系列图书累计印数为664572册，即便1500万册包含原《漫画版》的销量，那么扣除该印数后，仍然可以得出涉案作品的准确销量。杨红樱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3及6-7，认可形式真实性，不认可内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杨红樱是涉案作品的真实著作权人，其独立授予安少社出版、发行涉案作品的行为，既有权利依据，也有合同依据，不侵犯信合公司主张的相关著作权。对于证据4-5，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图书出版合同书》（漫画版）的条款约定以及周京与安少社的沟通已充分证明，安少社并未认可信合公司著作权人的身份，且比较杨红樱与信合公司双方签署的两版合同，杨红樱版“授权范围”是大于且包含信合公司授权范围的，信合公司签署的合同，仅解决的是漫画制作费用及代理费用的支付问题。安少社同意杨红樱的质证意见，并对上述证据补充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该项证据是周京的图书购买过程，并非信合公司的购买图书的过程。对于证据2-3：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能反映涉案作品的真实销量。对于证据4-5：杨红樱是涉案作品的真实著作权人。对于证据6：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安少社与杨红樱及信合的合同都约定了工作邮箱，该项证据中体现的邮箱不是工作邮箱，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对于证据7：不认可真实性，该项证据的计算方式是信合公司自己对于损失赔偿的计算意见，并非证据。时代传媒公司同意杨红樱及安少社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杨红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2020）皖合元公证字第2648号；2.（2020）皖合元公证字第2649号；3.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情况说明；4.吉林美术出版社情况说明；5.吉林美术出版社编辑与杨红樱、周京之间的邮件往来记录；6.杨红樱与安少社签署的《图书出版合同书》（漫画版）；7.何正国的证人证言；8.信合公司公司章程。证据1-2共同证明杨红樱委托信合公司处理其作品版权运营事务，周京作为信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信合公司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按照杨红樱的要求，具体负责委托工作，周京定期向杨红樱汇报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而且授权期限、署名安排等重要事项均由杨红樱决定，杨红樱与信合公司构成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证据3证明杨红樱授意信合公司代理其安排第三方制作涉案作品漫画内容，对于《漫画版》的图书出版相关事宜，杨红樱与信合公司分别与安少社签署图书出版合同，漫画制作费用是通过合同约定的定金形式由安少社直接向信合公司进行支付。证据4-5证明杨红樱安排信合公司代理其与吉林美术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吉美社）签署《图书出版和代理合同》，在含有“马小跳”人物形象的相关作品的合同签署、权利授予、版税确定等重要事项均由杨红樱决定，杨红樱为“马小跳”人物形象、乃至涉案作品的真实权利人，以及信合公司作为杨红樱相关版权事务的代理人身份。证据6证明信合公司根据杨红樱的指示，图德公司负责漫画内容的制作工作，并与安少社签署《图书出版合同书》，将漫画内容以图书形式出版中文简体字彩色漫画本的权利授予安少社，结合《解除协议》基于相关合同约定，杨红樱享有授权安少社继续出版涉案作品的权利，未侵犯信合公司的著作权。证据7证明信合公司是杨红樱的代理公司，杨红樱实际参与了涉案作品文字内容的选编以及漫画内容的修改、审核工作，杨红樱是涉案作品真实的著作权人。证据8证明本案的发起并非信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而是周京利用掌握公司公章的便利条件所擅自实施的。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杨红樱申请，安少社编辑室主任何正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何正国称信合公司是杨红樱的代理公司，在涉案作品制作出版过程中，信合公司是代表杨红樱的意志和利益来与安少社对接安排工作，安少社与信合公司订立合同是为了向其支付预付款。杨红樱参与了涉案作品的创作，文字表述、漫画场景都由其最终决定。出版发行的一些具体事项由杨红樱委托信合公司与安少社对接。信合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2：认可形式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杨红樱作为文字作品的作者，对整个改编过程需要了解是正常的，不能因相关沟通内容就片面推导杨红樱与信合公司之间成立委托代理关系。关于杨红樱确认涉案作品封面图、人物简介的问题，上述内容不在信合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范围内。关于《解除协议》后周京的表述内容，只是一种礼貌性的反问，并未表示由杨红樱与安少社直接签署合同，因早先让图德公司开始创作漫画，图德公司也不断索要款项，信合公司不想承担此部分损失，要求安少社付款并无不妥。对于证据3：认可形式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项证据仅是安少社的单方陈述，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对于证据4-5：认可公章、公证书形式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情况说明》的证据形式属于杨红樱有利害关系的主体所作出的证言，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马小跳人物形象42幅图画不是涉案作品，相关著作权亦登记在信合公司名下。对于证据6：该5份合同实质为杨红樱作为文字作品作者对安少社的授权，相关签章处信合公司在代理人处的盖章，并未证明信合公司认可涉案作品权属归属于杨红樱，仅证明签章人作为合同外主体就合同具体内容代表合同当事方予以确认，不能据此得出信合公司是杨红樱代理人的结论。对证据7，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证据8，不认可证明目的。安少社及时代传媒公司均认可杨红樱证据意见。根据当事人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与庭审陈述，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1年2月17日，安少社编辑徐凤梅通过邮箱向周京发送邮件，请周京看合同。该合同载明，著作权人为信合公司（甲方），出版者为信合公司（乙方），作者署名为杨红樱，第1.1授权及范围，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将上述著作以图书形式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版发行中文简体字彩色漫画本的专有使用权授予乙方。第10.1付酬，乙方采用版税方式向甲方支付报酬：单一计算制：图书定价×14%（版税率）×销售册数。其中一半即7%的版税付给文字原创作者杨红樱，一半即7%版税付给图画制作方信合公司。2011年2月22日，周京通过邮箱向徐凤梅发送两份合同，并表示“我们与你们的合同想了一下，还是不应签成制作合同，因为涉及到版权。”两份合同主要有如下不同，合同文件名称为“杨红樱和安徽少儿社的马小跳漫画授权合同1”中，著作权人为杨红樱（甲方），第1.1授权及范围，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将上述著作以图书形式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版发行中文简体字彩色漫画本的专有使用权授予乙方。第1.4条其他授权，出版上述著作需由信合公司负责制作。如有违反，乙方有权要求终止合同。合同文件名称为“安徽少儿社马小跳漫画合同2”中，著作权人为信合公司（甲方），第1.1条授权范围，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将为上述著作制作的漫画内容授予乙方以图书形式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版发行中文简体字彩色漫画本的专有使用权授予乙方。第10.2条结算，合同签署之日起壹周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40万元人民币定金。2011年2月23日，徐凤梅向周京发送邮件，表示“我已将合同交给社长了，让他尽快定夺。还有授权年限，社长之前跟我说要与杨老师商量一下，我看合同上年限还是三年呀？”周京同日通过邮件向徐凤梅回复“杨老师说三年。”2011年2月24日，徐凤梅通过邮件向周京表示，“我又跟社长沟通了一下，说明你这样签的理由，我说周老师是授权根据杨老师著作改变的漫画版的版权，他基本同意这样签，但他想提醒一下，你跟杨老师之间应该有个授权改编的合同。”周京对此回复“我和杨老师之间有授权，而且公司也是杨老师的。”2011年2月25日，徐凤梅以邮件形式向周京发送两份合同，并表示“昨天晚上社长与杨老师沟通了一下，合同的授权年限还是3年，但加上一个优先续约的条款”。该两份合同内容与2011年2月24日周京向徐凤梅发送的合同内容中，除增加了第1.3条优先续约条款，其他内容无变化，该合同与各方最终签署的《图书出版合同书》（漫画版）内容一致。在杨红樱与安少社2011年12月26日及2012年4月6日签署的《图书出版合同书》（漫画版）的尾页“代理人”部分签章处，分别有信合公司、信合公司及周京的盖章、签字。2018年1月4日，徐凤梅与周京通过QQ沟通新一本漫画事项时，周京表示“新一本漫画，工作室目前要求要求先付款。”徐凤梅回复“拟一个合同给您寄去。”周京对此表示“其实不是合同，合同你们不是和杨老师签吗，就是一个付款协议。说明这个款是付给我，作为马小跳新的一本的预付款，不放心可以再写上什么时候交付。”在周京与安少社徐凤梅就《漫画版》、涉案作品及其他作品的邮件、QQ沟通记录，以及杨红樱、周京与吉美社编辑的邮件沟通显示，周京负责安排、协调、沟通杨红樱的相关事项。2015年8月7日，陆莉莉通过邮箱向周京发送文件《马小跳各印次情况统计表定稿》，显示《漫画版》40册从2011年7月至2015年8月累计印数664572册。在2019年12月23日的京东安少社自营店铺的宣传页面上有“销量突破3000万”的宣传用语。在2019年12月30日，北京王府井书店及北京图书大厦销售涉案作品。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信合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是其真实意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信合公司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本案自一审立案至今，周京是信合公司执行董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一职。杨红樱辩称，信合公司是其代理公司，本案是周京利用自身法定代表人身份以及掌握公司公章的便利条件而擅自发起的，并非信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没有显示在本案一审立案至今，信合公司股东会更换了执行董事，因此，周京因信合公司的执行董事的身份担任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信合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二、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问题杨红樱主张，其与信合公司构成以委托合同为基础的代理关系，信合公司作为代理人根据杨红樱的指示，委托图德公司进行制作，且图德公司知悉杨红樱为委托人，涉案作品著作权应归属于杨红樱享有。信合公司则主张，其与杨红樱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自身享有杨红樱授予的漫画作品改编权，其委托图德公司制作了漫画内容，根据《委托合同》的约定，信合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而且，即便信合公司无杨红樱的改编权授予，根据法律规定，改编作品也具有独立的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杨红樱应当举证证明其与信合公司构成以委托合同为基础的代理关系。但杨红樱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上述事实，故杨红樱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涉案作品并非杨红樱创作的文字作品本身，而是基于杨红樱创作的文字作品改编创作的漫画作品，故杨红樱并非涉案作品的作者。因此，杨红樱、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关于杨红樱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基于本案证据作出信合公司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三、杨红樱、安少社与时代传媒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及侵权责任问题杨红樱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无权授权他人出版发行涉案作品。安少社与时代传媒公司不能基于杨红樱的授权而出版发行涉案作品。2016年12月1日，信合公司解除对安少社出版涉案作品的授权后，安少社即无权出版发行涉案作品。此后安少社和时代传媒公司出版发行涉案作品，构成侵权。被诉侵权图书上载明时代传媒公司为出版者之一，且时代传媒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信息为虚假信息，故时代传媒公司关于其并非被诉侵权图书的出版者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杨红樱、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关于出版发行被诉侵权图书不构成侵权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基于信合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侵权时间范围、安少社取得合法授权出版发行图书并支付对价的情况、主观过错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与杨红樱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100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信合公司关于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与杨红樱连带赔偿经济损失27087438.4元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信合公司、杨红樱、安少社、时代传媒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北京信合精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8325元（已交纳），由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时代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杨红樱共同负担8970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汪 舟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