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潮，男，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刘金潮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利锦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北路32号7幢A410室。法定代表人：李玉新，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军，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刘金潮、上诉人北京东方利锦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利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爱军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5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爱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东方利锦公司享有对天津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科诚公司）的到期未付债权，一审判决认为东方利锦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系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利锦公司与刘金潮个人财产构成混同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东方利锦公司与天津科诚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实际上是绿氧小镇公司与天津科诚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刘金潮担任东方利锦公司股东期间，从未挪用、使用东方利锦公司的任何财产，也未将公司的财产据为己有，从未损害公司利益。在绿氧小镇公司成立后，所有往来均属于绿氧小镇公司，与东方利锦公司无关。3.一审法院认定刘金潮对45万执行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东方利锦公司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应以公司财产为限对外承担债务，且刘金潮现已不是东方利锦公司的股东，不具有承担债务的身份条件。4.东方利锦公司与李爱军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的判决结果有误，东方利锦公司仍在申诉维权之中，李爱军申请追加刘金潮作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东方利锦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刘金潮的上诉请求。李爱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金潮的上诉请求。东方利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爱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东方利锦公司享有对天津科诚公司的到期未付债权，一审判决认为东方利锦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系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认为东方利锦公司与刘金潮个人财产构成混同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东方利锦公司与天津科诚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实际上是绿氧小镇公司与天津科诚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刘金潮担任东方利锦公司股东期间，从未挪用、使用东方利锦公司的任何财产，也未将公司的财产据为己有，从未损害公司利益。在绿氧小镇公司成立后，所有往来均属于绿氧小镇公司，与东方利锦公司无关。3.一审法院认定刘金潮对45万执行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东方利锦公司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应以公司财产为限对外承担债务，且刘金潮现已不是东方利锦公司的股东，不具有承担债务的身份条件。4.东方利锦公司与李爱军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的判决结果有误，东方利锦公司仍在申诉维权之中，李爱军申请追加刘金潮作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刘金潮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东方利锦公司的上诉请求。李爱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利锦公司的上诉请求。李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追加刘金潮为（2020）京0106执10994号案件被执行人，对45万元执行案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刘金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爱军与东方利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1481号裁决书，裁决：东方利锦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爱军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45万元。后东方利锦公司不服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1481号裁决书，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5月22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06民初8975号民事判决书：一、北京东方利锦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李爱军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45万元；二、驳回北京东方利锦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后东方利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7月1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民终64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7月24日，李爱军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执行案号为（2020）京0106执10994号。2020年10月16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06执1099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20）京0106民初8975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2015年4月24日，东方利锦公司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为刘金潮，注册资本800万元，刘金潮认缴出资80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35年4月28日。2020年5月25日，东方利锦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玉新，股东变更为刘金潮、武福荣，刘金潮认缴出资48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35年4月28日，武福荣认缴出资32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35年4月20日。2020年7月23日，东方利锦公司股东变更为武福荣、李玉新，武福荣认缴出资32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35年4月20日，李玉新认缴出资48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30年6月13日。庭审中，李爱军还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东方利锦公司在天津法院的卷宗材料，证明刘金潮及其配偶张静收取公司交易的款项，刘金潮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2.收据，证明刘金潮收取了公司与案外公司的合作款项。其中，四张收据上盖有东方利锦公司财务专用章，收取对象为天津梦雨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梦雨公司），总金额2957142.75元，其中两张收据日期为2018年6月15日，另外两张日期为2018年7月6日。3.绿氧小镇收款及往来明细，证明绿氧小镇的产权人委托东方利锦公司出售房屋，刘金潮为公司100%股权，其配偶张静为公司财务负责人，明细上有张静的签字，此期间刘金潮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4.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刘金潮恶意转移财产，公司新法定代表人李玉新为其母亲。审理中，刘金潮提交东方利锦公司2018年、2019年财报及企业所得税年报，证明公司账册齐全，每年定期制作独立财报定期年检，不存在股东个人与公司财产混同情况。同时，其称，1.东方利锦公司与天津梦雨公司签订了天津新濠广场整体合作协议；2.运营过程中，在天津成立了天津绿氧小镇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氧小镇公司），在房屋销售过程中，由绿氧小镇公司收取订金及与天津梦雨公司结算各种往来；3.关于个人账户上的各种往来都是绿氧小镇公司的业务，跟东方利锦公司无关；4.绿氧小镇公司收取订金及发生往来是经过天津梦雨公司认可的；5.东方利锦公司近几年来没有实际业务发生，均为零申报。审理中，法院依法调取东方利锦公司部分工商档案，其中包括以下内容，2020年4月15日，刘金潮与武福荣签订转让协议，将在东方利锦公司股权320万元转让给武福荣，并制作股东决定，增加股东武福荣，同意转让事宜，免去刘金潮执行董事职务，免去张静监事职务，修改公司章程，聘任李玉新为经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爱军起诉追加刘金潮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主要有三个，1.作为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2.符合九民会议纪要中关于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3.刘金潮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刘金潮、东方利锦公司对此均不认可。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金潮原系东方利锦公司股东，其认缴出资期限为2035年4月28日，刘金潮转让股权时其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且该出资期限的确定并未损害李爱军的信赖利益，因此本案并不符合可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的股东出资不实即转让股权的情形。李爱军主张刘金潮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恶意转让股权、变更东方利锦公司企业性质，目的是逃避债务，据此要求追加刘金潮为被执行人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庭审中，李爱军主张东方利锦公司股东出资加速到期，而刘金潮未出资即转让股权，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东方利锦公司、刘金潮对此不认可，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李爱军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据不足，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庭审中，李爱军提交了东方利锦公司在天津法院的卷宗材料以及收据、绿氧小镇收款及往来明细，证明刘金潮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刘金潮对此不认可，提交了2018年、2019年财报及企业所得税年报予以反驳，并称：东方利锦公司与天津梦雨公司签订了天津新濠广场整体合作协议；运营过程中，在天津成立了绿氧小镇公司，在房屋销售过程中，由绿氧小镇公司收取订金及与天津梦雨公司结算各种往来；关于个人账户上的各种往来都是绿氧小镇公司的业务，跟东方利锦公司无关；绿氧小镇公司收取订金及发生往来是经过天津梦雨公司认可的；东方利锦公司近几年来没有实际业务发生，均为零申报。而2018年6、7月份，东方利锦公司出具收据显示收取天津梦雨公司总计2957142.75元，当时，东方利锦公司为刘金潮自然人独资，且这与其提交的财报、年报以及所称公司近几年来没有实际业务发生，均为零申报相矛盾，因此，综合本案案情和现有证据，刘金潮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本案诉争债务发生时，东方利锦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刘金潮自己的财产。因此，李爱军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东方利锦公司、刘金潮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据不足，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追加刘金潮为（2020）京0106执10994号案的被执行人；二、刘金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2020）京0106民初897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东方利锦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应向李爱军履行义务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刘金潮提供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聘书，以证明与李爱军为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2.损失清单、天津案件判决，以证明李爱军作为法律顾问给公司造成的损失；3.天津梦雨公司证人证言，以证明天津梦雨公司出具虚假证词；4.书面证人证言，以证明对方证人的伪证；5.李爱军车的照片，以证明李爱军与天津梦雨公司勾结；6.2015、2016、2018海南日报截图，以证明李爱军为刑满释放人员，用虚假材料骗取仲裁员身份；7.协议书，以证明与李爱军为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8.东方利锦公司的债权债务确认，以证明公司承担债务并有偿还能力；9.李爱军外出部分记录，以证明与李爱军为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10.李爱军的微信记录，以证明为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李爱军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中判决真实性认可，损失清单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3及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中的车辆是李爱军开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6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7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8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9及证据10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东方利锦公司对刘金潮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其一，李爱军与东方利锦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经仲裁、一审、二审后，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东方利锦公司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李爱军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冻结东方利锦公司名下较少金额存款，在执行过程中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后，未发现东方利锦公司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李爱军依据生效判决书所享有的相关债权未能实现。其二，东方利锦公司至今未能清偿到期债务，东方利锦公司虽主张其公司有到期未付债权，但该债权亦在执行过程中，东方利锦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司有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资产或具备清偿债务的能力。其三，在东方利锦公司与李爱军债务产生期间及劳动争议案件诉争期间，刘金潮为东方利锦公司的股东，东方利锦公司在与李爱军的劳动争议一审判决后及二审判决后进行了两次股东变更，变更前，东方利锦公司为刘金潮一人独资，东方利锦公司及刘金潮并未清偿与李爱军之间的债务。其四，刘金潮及东方利锦公司上诉主张东方利锦公司与天津科诚公司之间的往来，实际上是绿氧小镇公司与天津科诚公司之间的往来，刘金潮支出的是其个人财产，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绿氧小镇公司与东方利锦公司、刘金潮与东方利锦公司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双方举证情况，刘金潮及东方利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本案诉争债务发生时，刘金潮的财产独立于东方利锦公司的财产。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追加刘金潮作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金潮、东方利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金潮、北京东方利锦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3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窦江涛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