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4民终2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盈，女，1999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1996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 上诉人张盈因与被上诉人王超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苏0412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盈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针对王超提出的诉讼请求：1.我需支付王超欠款32000元及利息，我强调我并不欠他钱，与王超也不是借款关系；2.我约定王超占50%股，随后告知占40%股，不能参与店内事务，王超即要求散伙，我承诺全额退还。这些主张是一派胡言。我当时连总投金额都不知晓，不可能答应，且这些话我并没有说过，在签订合同之前，合同内都写得很清楚：由张盈处理店内经营，王超负责宣传，忙时帮忙，这些王超都是知晓的，在签字之前，王超提出要与我合伙共同经营，我拒绝，并和他说了缘由（原因是他无烘焙经验，且双方共职容易意见分歧，从而导致散伙，所以我拒绝共事），后来王超说那就投钱，同意此观点，但那时我已经不想与他成为合伙关系，感觉不是一路人，后来通过我当时的男朋友挑唆才允许，说王超有意投钱，可以试试，我便与王超进行下一步合同的细节沟通，等待确认无误后才签字，并且也讲好于2019年6月付完房租与我清算成本与投入算出百分比，王超知晓此事，我也给了王超收据和合同，这些事，包括王超的投资金额及其它，另一位合伙人也知晓，我与王超系合伙关系，并无借款关系，王超在退股时，店已开始营业，投资款也早已投入店中。针对本案焦点一：双方是否合伙经营“天宁区梦享蛋糕店”？合伙做生意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王超比我早经历社会，所以对于这方面的社会经验肯定是比我多的，所以王超在法庭上称自己未收到收据与合同，并谎称自己投入6万多，实际只支付56000元，这是恶意对我进行敲诈。我的另一位合伙人投入8万元整，占股33%左右，最后亏损7万多元（按比例共负盈亏，这些合伙人都有聊天记录可证明），因此可证明店的投入及亏损金额，而且我与王超均已满18周岁，对于自己签订的协议都应具有法律效力。退股的真正原因也是王超觉得蛋糕店或许不挣钱，所以想套出来去投其他日赚几千的未知行业，做生意不应是想投就投，不投就退。合作协议证明我与王超系合伙关系，且另一位合伙人也可证明。因王超常去店里闹而导致我的店关门，损失21万多，合同上也写了共负盈亏，且关店原因也是因为王超，那么我的这笔损失是否应由王超承担呢？此点也有人可作证，闹事时都有人在场，在店营业期间另一位合伙人都在，也可为我作证。针对案件焦点二：是否应当退还王超投资款和应当退还多少投资款？首先，在王超提出退股以后，我就和王超提出，这钱退不了，因为是投资款，知道我不肯退还后，就开始堵门，找人来闹，更和我当时男朋友讲，让他警告我，造成蛋糕店无法经营，为考虑大局，再加上王文俊挑唆，无奈之下我只好被迫开始退部分钱，只为安稳开店经营，另一位合伙人也劝我不能退，但考虑到经营只能被迫妥协，谁知道王超反而愈演愈烈，开始更加地威胁、堵门，更要找我的家人，王文俊也因此跟我分了手，王超不仅找了他父亲对我进行施压，还逼迫我写借条，要给我算利息。让我写借条时，另一位合伙人也知晓，我并没有签字，因为我与他并非借款关系，而是投资款，我与王超是合伙关系，所以不应当退还其投资款，店内的损失也是因为王超造成的，我也更不需要退还任何利息。之前为什么会退还钱，是因为当时实在没有办法，不仅在开店时，关店后也是通过各种平台对我和我的家人进行轰炸，导致我们不能正常的生活，因此我也报了警。我只想好好开店好好生活，本身就不是我违约，为什么我又要承担巨额的债务，还要承担来自精神的欺压呢？所以，后面我便不再退还任何一分，也是身边的人告诉我被坑了，还傻子一样地给别人送钱。王超在法庭上也撒谎，也抓住我的漏洞对我欺负，难道就因为我证据不足判定就是我的问题？我现已将事情都与另一位合伙人讲了，另一位合伙人也愿意为我作证，我也希望王超在法庭上陈述事实，我都后悔当时选择王超合作，亏损发生，我都没有要王超的赔偿，所以，他自己作出的选择也要自己去承担，我不会再帮他承担。最后，在收到诉状前，2021年的正月初九，我的另一位合伙人也收到来自王超和王文俊的电话，让另一位合伙人去做假证，让我输官司，但遭到了拒绝，我很不明白为什么王超要这样操作？如果是我的原因，她会拒绝，我没有那么好欺负，另一位合伙人也是女生，她亏了7万多，我亏了几十万左右，亏了就是亏了，不应妄想由别人承担损失。如果王超还要如此，我与另一位合伙人将要求我们的损失及合同协议的违约金，也因王超对我在这段期间的透露我个人隐私及精神损失主张赔偿。所以也希望法院可以重新公平公正地对待。我目前因2019年开店也有了很多外债，王超的原因让我损失惨重。 王超辩称：我和张盈认识是在2019年2月初，参与开店经营的时间2019年2月28日，退伙的时间是2019年3月中旬，退伙原因是在支付了6万元合伙金之后，了解到张盈开店之前有网贷，还隐瞒了有其他投资人的事情。而且在签订合同时她同意我有50%的股份并合理管理店内相关经营以及享有合伙人权益，但在装修期间，张盈说我不能参与店内管理，我觉得投资风险太大，决定退股。她本人没有能力和经济条件实现店里的经营，关于合伙金额一共是6万元，微信转账是19000元，支付宝转账是23000元，现金18000元，共计6万元。之后收到她的24000元，还有36000元未归还。对于欠款的事宜是由我本人和她多次协商下，她同意归还，但是她不同意写欠条，仅同意按月归还，并于微信转账时附带转账说明余额，还有短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张盈多月未支付还款后，我本人父亲多次催要债务时的情况。 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盈支付王超欠款36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初，王超投资6万元与张盈合伙经营蛋糕店，约定王超占50%的股份，王超投资后张盈却告知王超仅占40%的股份，且不能参与店内事务，王超即要求退伙，张盈承诺将投资款6万元全额退还给王超，但仅退还了24000元，余款36000元多次催要无果，故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2月初，王超与张盈经人介绍相识后，商谈合伙开办经营蛋糕店事宜。2019年2月27日，王超作为乙方与张盈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DreamyDessert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以张盈注册成立的“DreamyDessert梦.享甜点”为项目投资主体，但该协议中，关于双方出资额、拥有股权比例、合作期限等内容均未作约定。王超陈述同日通过余额宝转账给张盈23000元、支付现金18000元。2019年3月2日王超通过微信方式转给张盈19000元，合计支付给张盈6万元。张盈自认转帐收到王超42000元、收到现金14000元，合计收到王超56000元。2019年3月29日，张盈注册了名称为天宁区青龙梦享蛋糕店，该店类型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张盈。后双方在经营蛋糕店过程中产生矛盾，王超要求退还投资款，张盈通过微信及支付宝退还了王超24000元，张盈陈述支付现金1000元给王超。2019年10月，张盈将上述蛋糕店关闭，王超催要投资款无果，故起诉至法院。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王超、张盈是否合伙经营“天宁区梦享蛋糕店”？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2月27日，王超与张盈双方签订的DreamyDessert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中，关于双方出资额、拥有股权比例、合作期限等重要内容均未作约定，仅能证明双方有投资合作的意向，且张盈注册的蛋糕店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张盈，蛋糕店的实际经营者也系张盈，即便蛋糕店有亏损，也不应当由王超承担亏损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张盈是否应当退还王超投资款？应当退还多少投资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超、张盈有投资合作经营蛋糕店的意向，但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在张盈经营失败后认可会分期退还王超投资款，且张盈实际也退还了王超部分投资款，故张盈应当及时退还王超剩余的投资款。关于投资款金额，王超陈述共支付给张盈6万元投资款，但张盈自认仅收到56000元，王超无充分证据证明共计支付了6万元，故该院确认王超支付给张盈56000元投资款；关于已退投资款金额，张盈陈述已退还了25000元，但王超自认收到24000元，张盈无证据证明退还了25000元，故该院确认张盈已退还了王超24000元，故张盈还应退还王超剩余投资款32000元。该款张盈应及时退还，经王超催要张盈仍未退还，王超有权主张以欠款金额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张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王超投资款32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自2021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已减半收取）,由王超负担50元、张盈负担300元，该款王超已预交，张盈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王超。 本院二审期间，张盈提交了其与蛋糕店另一合伙人严雯菁的部分聊天记录，证明严雯菁知道店内账目和合伙人关系，也包括店内后期关店的损失，王超2019年4月中旬才退股，并不是3月份，而且其和王超是2019年1月之前就认识了，签订合作协议前有半个月时间讨论开店的事宜。王超质证认为，张盈与严雯菁聊天时并没有通知其，这是张盈与严雯菁的聊天记录，其是在不知道还有其他合伙人的情况下才投资的。王超补充提供了2020年1月至2月其父亲与张盈的部分聊天记录，证明张盈当时是同意并知晓还款的；张盈质证认为，当时是在想结婚过安稳日子的情况下才同意的，后来王超和其父亲一直用软件骚扰其和其家人，已经严重影响了正常生活和精神状况，王超退出时是蛋糕店已亏损十几万，张盈又补充提供了一份青龙派出所出具的接警证明，证明其于2020年8月16日因我和我父亲被电话和短信骚扰而报警。王超则陈述其并未从事上述骚扰行为，之前上门只是去要债，并没有威胁。另外，严雯菁曾出具一份书面证词，载明起初和张盈不同意王超加入合伙，到2020年4月蛋糕店试营业期间王超提出退股，在被拒绝之后就不断用电话和短信骚扰威胁张盈，也到店里堵门，造成不能正常经营，一审中王文俊还曾让其帮王超做伪证，王超现在的行为让其很愤怒，所以现在为张盈作证，证明张盈和王超是合伙关系，当时王超投资56000元，张盈并没有答应王超占50%股份，当时都是说按投资比例占股的。 二审经询问当事人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4～10月张盈与严雯菁的聊天记录显示，其二人对蛋糕店投入和经营情况均有沟通交流，2019年10月张盈和严雯菁对关店一事进行了交流，据张盈发送给严雯菁的图片显示，蛋糕店初始成本24万余元，2019年7月至10月期间有投入7万余元，在扣除收入后，关店时共亏损21万余元，张盈2019年10月21日向严雯菁退款2万元。2021年1月27日常州市x局天宁分局青龙派出所出具一份接警证明，载明张盈于2020年8月16日10时16分报警称其自2020年8月16日9时20分许至今被对方电话、短信骚扰（均为香港电话、各平台及银行的验证码短信）。据张盈和王超父亲于2020年年初的聊天记录显示，张盈多次向王超父亲表示因故不能及时还款，王超父亲要求今年要全部付完，张盈表示同意，并表示感谢。另经查阅原审卷宗查明，2019年4月26日张盈向王超通过微信转账2000元，备注的转账说明载明“余54000”。张盈于一审中陈述“合伙合同上面的金额和占比都是空白的，是因为打算6月份签订房租核算成本再填写的，说占30%股份，等我们核算投入成本再算投入金额和占比，合同约定我经营蛋糕店，我和王超共负盈亏”。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当事人双方虽未订立合伙协议、散伙协议，如一方未实际参与经营，但其投入资金，双方则已形成合伙关系，如双方就返还投资款达成了协议则可视为双方业已散伙，该协议是事实上的散伙协议，对双方之间的纠纷，应按双方约定处理。本案中，张盈与王超签署了书面的合作协议，但协议中对投资额、占股比例、合作期限等均尚未作明确约定，张盈对此陈述系当时店铺投资尚未最终确定，即双方就合伙事宜实际尚未作出最终确定，而该合伙协议中并未涉及其他人，故该协议在张盈和王超之间应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陈述，在双方的合伙仅开始较短时间后，王超即提出了退伙，张盈亦表示同意，并曾于2019年4月26日向王超返还投资款时明确表示“余54000”，同时张盈与王超父亲在聊天记录中也多次表示愿意退还投资款，故可以认定张盈与王超于2019年4月时已就解除双方合作协议事宜达成了协议，张盈应按约定向王超继续返还投资款。现张盈认为当时同意王超退伙是因为受到了王超的威胁和骚扰，但对此张盈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无法认定王超存在“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的情形而导致双方就解除合作协议达成的协议存在可撤销的情况。如张盈认为王超存在干扰蛋糕店正常经营的行为，给其造成了相关损失，可依法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张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立春 审 判 员 董 维 审 判 员 王昊东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叶 健 书 记 员 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