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坤才，男，197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潇成，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东海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白沙村。   法定代表人：翁渭全，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财德，系该公司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乐东黎族自治县冲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杜坤才因与被上诉人乐东海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坤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海乐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海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销售结算单》系海乐公司单方自行制作，杜坤才未核对确认、也未签字。《混凝土送货单》与《销售结算单》上仅有混凝土数量对应得上，但对于《销售结算单》的“单价”、“砼款”、“泵费”等内容费用，海乐公司未能举证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他人签署的《混凝土送货单》与杜坤才无关，不应由杜坤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自行核算了杜坤才及其儿子杜金辉所签送货单的价值，同时又以该价值少于杜坤才已“支付”的货款，以及杜坤才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为由，认定他人所签的《混凝土送货单》由杜坤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1.《混凝土送货单》仅载明了混凝土的数量，无法计算价值。2.杜坤才单方面支付货款的多或少与他人签署的《混凝土送货单》无关。3.一审判决要求杜坤才做出合理解释违反民事诉讼举证基本规则，且杜坤才已做出合理解释，即涉案长安豫园工地、白沙村工地等工程项目并非杜坤才所有，杜坤才仅是实际施工建设者之一，杜坤才向海乐公司支付款项属于代付行为，具体款项与杜坤才无关。三、杜坤才与海乐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杜坤才未就涉案工地项目向海乐公司购买过混凝土或者实际使用过海乐公司的混凝土。当时，海乐公司销售人员将涉案混凝土运至项目施工现场，因杜坤才与该公司销售人员认识并在其要求下，杜坤才才在送货单上签字，但从未就涉案混凝土的强度、数量、单价、供货期限、付款方式等内容有过约定。涉案混凝土用于涉案工地项目，并非杜坤才自行使用，与杜坤才无关。杜坤才仅是建设者之一并收取一定的施工费用。   海乐公司辩称，杜坤才因建设工程所需，与海乐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约定由海乐公司为其提供混凝土。双方约定了混凝土的强度、数量和单价、供货期限、付款方式等。海乐公司依约为杜坤才提供了混凝土，杜坤才接收了混凝土，并已支付了部分混凝土款。依《混凝土送货单》和与之相应的《销售结算单》，杜坤才于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2月7日欠混凝土款79630元；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8月4日欠款15982.5元。两项共计95612.5元。上述事实有《混凝土送货单》和与之对应的《销售结算单》为证。海乐公司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海乐公司、杜坤才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1条、第107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事实表明，海乐公司已依约向杜坤才提供了约定的混凝土，但杜坤才未依约全面支付混凝土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海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杜坤才向海乐公司支付混凝土款95612.5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依约定的方法和标准，利息从2018年8月5日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现暂计1年利息为5737元（1年×95612.5元×6%）；2.本案受理费由杜坤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坤才因承建尖峰镇长安豫园工地、白沙村及红门村工地向海乐公司购买混凝土，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海乐公司每次供货都有《混凝土送货单》，并由杜坤才或者项目工地现场施工人员签名确认。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8月4日止，海乐公司共计向杜坤才提供了金额1173612.5元混凝土。其中，由杜坤才签名的送货单共计33张，金额586270元；杜坤才儿子杜金辉签名确认的送货单23张，金额402360元；黄钊强签名确认的送货单11张，金额113655元；陈海签名确认的送货单2张，金额35800元；陈杰付签名确认的送货单1张，金额31237.5元；胡英祥签名确认的送货单1张，金额4290元。还查明，供货期间杜坤才也陆续向海乐公司付款，总计已经支付给海乐公司货款1078000元，其中100000元系由杜坤才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的账户转入刘委账号为×××的农业银行账户，刘委系海乐公司的业务员，剩余已付款为现金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杜坤才的诉讼主体地位是否适格；2.海乐公司与杜坤才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3.海乐公司要求杜坤才向其支付货款本金95612.5元及相应的利息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关于杜坤才主体地位是否适格：杜坤才辩称其只是工程项目建设者之一，仅仅是代为签收货物、代为转交货款给海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海乐公司作为混凝土销售方，通过公司业务员与杜坤才联系后，按照约定向杜坤才提供了符合要求的混凝土，杜坤才接收并使用混凝土后，也陆续向海乐公司支付了1078000元货款，而且整个过程都是由杜坤才独立完成，杜坤才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仅是代收货物、代为转交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海乐公司作为出卖人已经依法提供了混凝土，杜坤才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对价，其尚有货款未支付给海乐公司，海乐公司以其为杜坤才提起民事诉讼并无不当，杜坤才的主体地位适格。   关于海乐公司、杜坤才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海乐公司、杜坤才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海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除了杜坤才本人接收外，其儿子杜金辉以及项目工地的其他人员也均悉数接收，杜坤才也向海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从双方的行为足以推定海乐公司、杜坤才有订立合同意愿，并以实际行动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属于以“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海乐公司与杜坤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海乐公司系出卖人，杜坤才系买受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本案中，杜坤才辩称双方没有约定单价、《销售结算单》系海乐公司单方制作以及非由杜坤才签名的送货单不应由杜坤才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交易习惯以及杜坤才向海乐公司支付了1078000元货款的事实足以推定，虽然送货单未载明单价，但杜坤才对各种类型混凝土的单价是知情且与海乐公司有约在先的，否则已支付的1078000元从何而来？海乐公司制作的结算单，虽然杜坤才没有签名，但每一笔账目都有送货单与之相对应，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非由杜坤才签名的送货单，在证据分析时已经详细阐述，此处不再赘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在海乐公司作为出卖人已经履行了向杜坤才交付混凝土义务的情况下，杜坤才也应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现杜坤才尚有95612.5元货款未支付给海乐公司，海乐公司请求其支付95612.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未约定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因此，海乐公司主张杜坤才自2018年8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利息应当自起诉之日（2020年9月15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杜坤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乐东海乐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5612.5元及自2020年9月15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乐东海乐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3.5元，由杜坤才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8月4日止，《销售结算单》显示杜坤才欠付海乐公司包括砼款和泵费共计1173612.5元，《混凝土送货单》“收料人”处有杜坤才、杜金辉、黄钊强、陈海、陈杰付以及胡英祥的签名确认。该送货单上未显示价格，一审查明的签名确认的送货单张数有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海乐公司要求杜坤才向其支付货款本金95612.5元及其利息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杜坤才称其未向海乐公司购买混凝土，其向海乐公司已付的1078000元实为代项目所有人支付的混凝土货款，且其自称仅为项目施工者之一、收取一定的施工费。但杜坤才未能提供其与项目所有人的转账凭证或委托材料等证据证明代付行为的成立，且作为项目施工者代付如此大额货款，并不符合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故杜坤才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杜坤才主张他人签名的送货单与其无关，不应由其承担责任。海乐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由杜坤才承包施工，签名人员均为其员工。第一，送货单显示的施工单位及工程名称为“老杜”、“红门村老杜工地”、“白沙村老杜工地”、“长安村老杜工地”，分别备注为“长安豫园工地”、“红门村老杜工地”、“白沙村老杜工地”、“长安村老杜工地”，与杜坤才所称的实际购买者为长安豫园项目所有人魏成选、各村村民不符。第二，双方未经结算，杜坤才虽不认可海乐公司所主张的总货款1173612.5元的单价和款项构成，并认为双方从未约定单价等内容，但该陈述与其已付款的事实相矛盾，且杜坤才始终未能说明其已付款1078000元的单价和款项构成，有悖常理。再加上，海乐公司制作的结算单有送货单与之相对应，故一审法院认可结算单，并无不当。海乐公司根据结算单和送货单计算的杜坤才及其子杜金辉签名的送货单价值为988630元，可见杜坤才已付款超出其与其子签收的送货单价值。故，杜坤才认为他人签署的送货单与其无关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杜坤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7元，由杜坤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永驰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 柳   书记员 刘 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