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何继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女，196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某，男，197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女，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男，194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某某，女，194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乙，系其丈夫。上诉人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崔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孔某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6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芜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莱芜农商行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刘某某、崔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孔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六页认定“其中崔某某的保证期间至2021年2月7日，张某乙的保证期间至2019年6月6日，在上述保证期间内莱芜农商行未向崔某某、张某乙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崔某某、张某乙二人免除保证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莱芜农商行于2018年2月7日向崔某某发出《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载明担保期限为自签订本通知之日起三年，崔某某在通知书上签字确认。由此得出，保证期间至2021年2月7日。莱芜农商行在保证期间内于2021年1月9日向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崔某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崔某某并未免除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使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规定，对部分连带保证人主某甲证人，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故刘某某应对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崔某某、张某乙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张某甲、孔某某在《担保人配偶同意书》上签字仅是同意用夫妻共同财产履行保证责任，不是保证人，系事实认定错误。《担保人配偶同意书》明确载明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为借款人办理的贷款额度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张某甲、孔某某在上面签字确认。张某甲与崔某某、孔某某与张某乙一直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约定婚内财产分别制，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即是连带保证人之意，理应对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规定：“本法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同时废止。”一审判决于2021年4月29日作出，所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已经废止，不应适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支持莱芜农商行的上诉请求。刘某某辩称，（一）刘某某并非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款虽产生于借款人张述松与刘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刘某某并未在涉案借款合同上签字；涉案借款本金为199000元、借款时间是在2012年、借款用途是借新还旧，明显不属于借款人张述松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借款合同成立生效时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6776元/年）；莱芜农商行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另，刘某某虽签署了《配偶同意担保书》，但综合该担保书的名称及内容来看，刘某某仅是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并非追认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莱芜农商行也并未要求刘某某确认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否则，在借款人张述松签署涉案借款合同时要求刘某某共同签字确认即可，没有必要另行签署《配偶同意担保书》。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某某并非共同债务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涉案借款的诉讼时效与保证期间均已超过。通过一审认定的事实可知，莱芜农商行最后一次向借款人张述松进行催收是在2017年3月10日，而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在2021年，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因此，无论刘某某是否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莱芜农商行的胜诉权均已丧失，其对刘某某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债权人需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某甲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即表明，债权人要求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需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到达连带责任保证人。但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作为债权人的莱芜农商行并未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即2021年2月7日之前要求崔某某承担保证责任、在2019年6月6日之前要求张某乙承担保证责任，故崔某某及张某乙的保证责任免除，保证债务消灭。保证人可以援引债务人的抗辩权，在对债务人的诉讼时效已经过的情况下，作为保证人也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案涉纠纷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纠纷，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张某乙、孔某某共同辩称，莱芜农商行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凤城公证处出具的说明书，莱芜农商行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因此其已不具有诉权。崔某某、张某甲未答辩。莱芜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某某偿还莱芜农商行贷款本金199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从欠息日计算至借款结清日)；2.请求判令张某乙、孔某某、崔某某、张某甲对上述贷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刘某某、崔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孔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9日，张述松（已故）与莱芜农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贷款金额199000元、贷款期限自2012年9月29日至2013年9月27日，月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20%即11‰，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依法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2012年9月29日，崔某某、张某乙与莱芜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张述松之妻刘某某为莱芜农商行出具《借款人配偶同意书》一份，承诺以家庭共同财产为借款人所办理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崔某某之妻张某甲、张某乙之妻孔某某为莱芜农商行出具《担保人配偶同意书》各一份，同意家庭共同财产为借款人所办理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在其他事项条款中约定“本合同经公证处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如借款人不履行义务违约时，借款人、保证人自愿接受强制执行”，因莱芜农商行未在规定时间内向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济南市凤城公证处不再出具执行证书。2012年9月29日，莱芜农商行向张述松实际发放贷款199000元。张述松未偿还本金，偿还利息17175.22元。莱芜农商行最后一次向张述松发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的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刘某某辩称三年内莱芜农商行未向他们主张权利，本案已超诉讼时效。2015年4月13日、2016年12月22日、2018年2月7日，莱芜农商行向崔某某发出《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崔某某在上述通知书上签字确认，承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担保方式、担保范围以原担保合同内容执行，担保期限自签订通知之日起两年或三年，原合同作为附件；莱芜农商行于2013年10月20日、2015年4月11日、2017年6月6日向张某乙发出《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张某乙在上述通知书上签字确认，承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担保方式、担保范围以原担保合同内容执行，担保期限自签订通知之日起两年，原合同作为附件。一审法院认为，莱芜农商行与张述松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与崔某某、张某乙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后，张述松作为借款人未能按期履行全部还款义务，莱芜农商行于2013年、2015年和2017年3月10日向张述松发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莱芜农商行未提供证据证实之后再向张述松或其妻刘某某主张权利，刘某某辩称本案超出诉讼时效，故对莱芜农商行要求刘某某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莱芜农商行在原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未依法行使权利，分别于2015年4月13日、2016年12月22日、2018年2月7日向崔某某，于2013年10月20日、2015年4月11日、2017年6月6日向张某乙发出《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崔某某、张某乙在上述通知书上签字，承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担保方式、担保范围以原担保合同内容执行，形成新的担保合同，其中崔某某的保证期间至2021年2月7日，张某乙的保证期间至2019年6月6日，在上述保证期间内莱芜农商行未向崔某某、张某乙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崔某某、张某乙免除保证责任，故对莱芜农商行要求崔某某、张某乙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甲、孔某某的责任问题，二人虽自愿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为张述松所办理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但仅应理解为张某甲、孔某某知晓并同意用夫妻共同财产履行保证责任，而不宜认定两人为本案的保证人。故莱芜农商行要求张某甲、孔某某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莱芜农商行要求崔某某、张某甲、张某乙、孔某某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崔某某、张某甲、孔某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自负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莱芜农商行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4280元，减半收取计2140元，由莱芜农商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莱芜农商行提交山东法院诉讼平台网上立案截图一张，拟证明莱芜农商行于2021年1月9日向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崔某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崔某某并未免除保证责任。刘某某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案是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保证期间不等同于诉讼时效，并非向法院提起诉讼就认定为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某乙证人承某丙证人。张某乙、孔某某质证称，同意刘某某质证意见。张某乙从未收到过《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对莱芜农商行提交的《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上的签字真实性不认可。张某乙提交济南市凤城公证处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莱芜农商行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申请强制执行，放弃了诉讼权利。刘某某质证称，同意张某乙的证明目的。莱芜农商行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说明仅能证明凤城公证处不予出具执行证书，与莱芜农商行是否起诉主张权利无关。经审理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是否有效的答复》［(2001)民二他字第27号］第三条答复意见如下：“主债务诉讼时效完成后，债权人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向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主某乙证人可某甲证人没有行使主债务时效完成的抗辩权而履行了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可知，保证债权作为一种从权利，是为担保主债权的实现而设立的，其效力状态应依附于主债权。本案中，莱芜农商行最后一次向张述松发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的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莱芜农商行未提供证据证实之后再向张述松或其妻刘某某主张权利，因此一审判决采纳刘某某关于主债权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并无不当。超诉讼时效后的主债权系自然之债，丧失了法律强制力保护，那么从属于主债权的保证债权也丧失了法律强制力的保护。故，莱芜农商行要求刘某某、各保证人及其配偶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莱芜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上诉人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