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6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元易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徐永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强，男，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负责人：刘志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萍，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元易尚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2民初1197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京中元易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本案物联网服务合同的实质内容认定不清，本案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向终端用户销售上网流量，通过折扣的方式向上诉人提供报酬。这种代理关系在交易方式、价格计算等方面明显不同于买卖关系，核心是代理方报酬的确认和保障，即差价(本案的表现形式是折扣)。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本金943,301.45元缺乏证据支持。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是框架性的协议，协议中没有约定单价、数量、计算方式，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证据支持该费用的具体构成和一一对应关系。而微信群沟通中，上诉人所认可的是整体解决方案，即在扣除171,022.8元和49,700元的基础上，同意剩余欠费总金额是722,578.65。如果不能对两部分费用进行减免扣除，则其他费用也应重新核算。事实上，上诉人一直主张的金额是631,054.2元。另外，一审判决没有对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予以确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属于典型的格式合同，且对结算方式的理解存在争议，被上诉人坚持按照总费用，而上诉人坚持按照签约总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1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依据该条规定，本案对结算方式的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双方在2016年4月8日签署的《物联网服务协议》，从2016年4月到12月这八个月的实际履行，双方对结算方式没有任何争议，足以形成双方认可的交易习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1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以上关于格式条款和交易习惯的法律规定，更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更符合常理，一审判决排除适用这两条法律规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阳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立即给付原告通信服务费人民币981,281.45元及因延期给付租赁费而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人民币132,276.34元（暂时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以上共计人民币111,3557.79元;2、请求被告承担原告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31,800元,前两项诉请金额共计人民币1,145,357.79元;3、请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被告支付原告的通信服务费为人民币943,301.45元,其他数额不变，总费用为1,107,377.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4月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物联网业务服务洗衣》一份，约定，甲方愿意使用乙方的物联网业务服务，用于车载终端、无线上网MIFI、燃气抄表、电力抄表、能源行业危险品监控，消费类电子设备的移动上网解决方案。乙方愿意为甲方提供物联网业务服务。乙方提供的物联网业务服务包括平台服务与通信服务，关于资费标准约定为账户配置单模板（见附件3），付费方式为现金或托收。结算方式约定甲方应在收到付款通知和账单之日起5日内，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向乙方/乙方指定的收款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按时足额支付相关费用。协议约定的有效期3年，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章之日起生效。除非任何一方在本协议有效期届满前至少提前15日书面通知另一方要求终止，本协议将在有效期届满后自动顺延3年，以此类推。关于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未按时足额支付到期费用的，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支付欠费金额3‰的违约金。甲方迟延付款达30日的，乙方有权暂停提供服务；甲方逾期超过90日的，乙方有权终止服务，并向甲方追索欠费及违约金。本协议项下乙方所提供服务，如未能达到《电信条例》等法律法规规定和双方约定的标准及质量，乙方应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向被告提供物联网卡，并开通物联网服务的合同义务，后被告欠付资费。2019年12月，原、被告双方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沟通欠费事宜，被告方微信称“实际支付总费用是631,049.74元,对吗?”,原告方微信称“要是可以减免那些的话，应该交631,054.2元”,被告方微信称“那等您这边消息”。2019年12月6日，原告方工作人员微信称“1、对于套外部分只申请减免17年5月份171,022.8元部分，这月有大量套外告诉我原因是中病毒引起，不能说那几个月都中病毒。2、30%的减免只能做到5月份，6月份集团已经全面禁止。”2019年12月8日，原告方发微信并@易尚徐永才称“减免部分为17年5月费套外费用171,022.8元加上卡费49,700元，是否同意，如果可以，我这周一就得向领导申请，12月末尽快支付剩余欠费部分722,578.65元”，被告方微信称“可以”。2019年12月12日，原告方微信称“徐总，年底我这审计在这边，欠费金额较多，减免的金额也多。徐总这月先安排汇款30万，审计走了，我这再向领导申请”，被告方回复微信称“可以”。现原告主张被告欠付费用为722,578.65元+171,022.8元+49,700元，合计943,301.45元，被告认可欠付方费用631,054.2元，双方产生争议，原告诉至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物联网业务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确认。双方均应本着契约精神依约履行。现原告主张被告自2017年欠付通信服务费943,301.45元，被告对原告所主张的欠费金额不予认可，结合各自的主张及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现双方争议部分的金额为171,022.8元及49,700元，通过双方工作人员关于欠费事宜进行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原告方工作人员在微信中称可以对该部分金额申请减免，对于剩余部分欠费金额为722,578.65元，被告方在微信中亦明确表示予以认可，关于该争议的减免部分，原告现要求被告给付，虽被告不予认可，但原告方在微信中仅是承诺可以申请该部分金额的减免，并未承诺可以直接减免或其提出的申请一定会被批准，现原告主张该减免部分的申请并未获得批准，进而要求被告按照欠款原额给付，并无明显不当，被告应当依约给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付的通信服务费943,301.4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系原告方之前向被告作出了可以申请减免的承诺，而且减免亦符合之前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使被告对该减免部分产生了合理期待，后原告主张其公司内部政策有变，减免申请未获批准，但被告对此并无过错，故被告虽迟延给付通信服务费，但系因双方对减免金额产生了争议，被告并非恶意拖欠，故一审法院酌定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付给律师费31,8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前述，原告该项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应当扣除其产生的损失费用的抗辩，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确实发生，且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欠付其发票的问题，因开具发票非合同履行过程的主要履行义务，被告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履行其给付欠费的主要合同义务，故对被告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中元易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通信服务费943,301.45元；二、驳回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5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北京中元易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617元；由原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负担937元。二审期间，本案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12月6日，被上诉人方工作人员微信称“1、对于套外部分只申请减免17年5月份171,022.8元部分，这月有大量套外告诉我原因是中病毒引起，不能说那几个月都中病毒。2、30%的减免只能做到5月份，6月份集团已经全面禁止。”2019年12月8日，被上诉人方发微信并@易尚徐永才称“减免部分为17年5月费套外费用171,022.8元加上卡费49,700元，是否同意，如果可以，我这周一就得向领导申请，12月末尽快支付剩余欠费部分722,578.65元”，上诉人方微信称“可以”。除此以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物联网业务服务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庭审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2017年5月套外费171,022.8元及卡费49,700元，应否予以扣除。根据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是认可2017年5月份还可以做30%的减免，而且减免的事由是存在病毒，另被上诉人还主动通过微信给上诉人发出要约，主张减免套外费171,022.8元及卡费49,700元后，支付剩余722,578.65元费用，上诉人回信表示同意，故本案双方就2017年5月的欠费事宜，形成一致意思表示，符合要约、承诺的民法意思表示构成要件，各方应恪守该协议。据此，应从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数额中扣除套外费171,022.8元及卡费49,700元，即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722,578.6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中元易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2民初1197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2民初119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上诉人北京中元易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通信服务费722,578.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北京中元易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8元，由北京中元易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025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负担40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