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1民终135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法芳，女，195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涟水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生明，男，1955年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涟水县。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聪智，江苏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代福堂，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银雀山路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1682510225。 法定代表人：王士坤，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坤，男，199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郯城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天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银雀山路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577765948P。 上诉人朱法芳、周生明因与被上诉人代福堂、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建设公司）、山东天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劳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6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生明、朱法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天元建设公司、代福堂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死者周二洲在工地上受伤后，天元建设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为周二洲申报了工伤，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认定，周二洲所受伤害属于工伤。在工伤认定书中明确载明，用人单位为天元建设公司，天元建设公司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亲属周二洲因工伤在停工留薪期内死亡，三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周二洲在工地上受伤后，经过莒县中医医院治疗，周二洲尚未完全康复，在家休养期间，因为伤情复发，导致脑出血，周二洲的死亡与工伤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在一审时，并非未申请因果关系鉴定，而是一审法院鉴定部门回复无法进行鉴定。同时，周二洲生前并未患有其他严重疾病，如果不是因为工伤，其不会突然死亡。 天元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代福堂未答辩。 天元劳务公司未答辩。 朱法芳、周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代福堂、天元建设公司、天元劳务公司连带赔偿朱法芳、周生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47180元；2.判令代福堂、天元建设公司、天元劳务公司连带赔偿朱法芳、周生明丧葬补助金42344元；3.判令代福堂、天元建设公司、天元劳务公司连带赔偿朱法芳、周生明供养亲属抚恤金972000元；4.判令代福堂、天元建设公司、天元劳务公司连带赔偿朱法芳、周生明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5.判令代福堂、天元建设公司、天元劳务公司连带赔偿朱法芳、周生明护理费13800元；6.判令代福堂、天元建设公司、天元劳务公司连带赔偿朱法芳、周生明停工留薪期间工资34500元；7.判令代福堂、天元建设公司、天元劳务公司连带赔偿朱法芳、周生明交通费10000元。 天元建设公司一审辩称：1.天元建设公司并非朱法芳、周生明亲属的实际雇主，朱法芳、周生明亲属有其实际雇主，天元建设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2.从入院记录和会诊记录可以明确判断朱法芳、周生明亲属受伤前既往两年存在严重的高血压，最高血压达到220/100毫米汞柱，属于三级高血压。脑出血的基本病因是高血压，朱法芳、周生明亲属的意外死亡完全是由其自身的高血压导致，电击伤不会导致脑出血，从诊断证明也可以看出没有脑出血的发病风险，与外伤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朱法芳、周生明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3.朱法芳、周生明曾以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为案由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鲁1122民初3477号，一审法院以该案系劳动争议前置为理由依法予以驳回，后朱法芳、周生明提起上诉，日照中院予以维持，本案中朱法芳、周生明仍以劳动争议为由进行起诉，其实质仍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属于重复诉讼，违反法律规定，请依法驳回。 天元劳务公司一审辩称：1.朱法芳、周生明亲属不是我司员工，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劳动关系；2.我司已经将涉案工程相关劳务项目分包给代福堂，至于代福堂雇佣何人从事相关分包工作，我司无权过问，且朱法芳、周生明亲属的工资从代福堂处领取，与我司无关；3.朱法芳、周生明亲属死亡并非因为在工地发生事故，而是由于脑梗，并且其有两年多极度严重的高血压病史，且从未治疗过，在当时出院时病历及诊断书都有记载，所以朱法芳、周生明亲属死亡是由其旧病所致，与其死亡前五个月前发生触电事故无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9日7时20分许，朱法芳、周生明亲属周二洲在天元建设公司承建的莒县紫东花园工地工作时，被电击受伤。经莒县中医医院诊断为1.右侧腓骨下段骨折；2.右侧胫骨后踝骨折；3.右侧踝关节半脱位；4.右足第三跖骨骨折；5.电击伤；6.心脏损害；7.高血压病。莒县中医医院住院病历中入院记录中载明：“既往史：高血压病2年，未进行治疗”。同年11月6日，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天元建设公司关于周二洲的工伤认定申请。同年12月31日，莒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莒人社工认字[2018]21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天元建设公司为用人单位，周二洲为该单位的塔吊工。周二洲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涟水县杨口卫生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周二洲死亡原因为脑出血，死亡时间为2019年1月13日。朱法芳、周生明系周二洲父母，周二洲生前未婚，无子女。2019年5月17日，朱法芳、周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鲁1122民初3477号民事裁定，以本案属于劳动争议前置案件，朱法芳、周生明应当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才可以提起诉讼为由，裁定驳回朱法芳、周生明的起诉。朱法芳、周生明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鲁11民终62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7月30日，朱法芳、周生明向莒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莒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6日作出莒劳人仲案字[2020]第33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经审查，周二洲死亡前尚未就其2018年8月30日伤情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无法确定其伤情是否构成一至四级伤残；申请人在其死亡后未进行因工死亡认定，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死亡与前次工伤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且无法补正相关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本委决定不予受理。天元建设公司将其承包的莒县城阳街道片区城里、北关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紫东花园安置区）施工工程劳务分包给天元劳务公司，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天元劳务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代福堂，经代福堂联系，朱法芳、周生明亲属周二洲被代福堂招用到涉案工地从事塔吊司机工作。天元建设公司为涉案工地购买建筑业工伤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朱法芳、周生明亲属周二洲的用工主体问题；2.朱法芳、周生明亲属周二洲各项工伤待遇以及工伤待遇如何计算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建筑施工、矿产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天元劳务公司作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法将其所承包的业务分包给代福堂，代福堂聘用的朱法芳、周生明亲属周二洲因工受伤，天元劳务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周二洲所受事故伤害的工伤保险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二。对于朱法芳、周生明主张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可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朱法芳、周生明亲属周二洲因工造成胫腓骨骨折、跖骨骨折、电击伤等伤害，在涉案工伤事故发生三个多月后因脑出血死亡，其死亡后未进行尸检及因工死亡认定，朱法芳、周生明无有效证据证实周二洲的死亡与涉案工伤事故的关联性，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朱法芳、周生明亦未在指定期限内申请对周二洲的死亡与涉案工伤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致使朱法芳、周生明亲属周二洲是否系因工死亡无法认定，故对朱法芳、周生明主张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朱法芳、周生明主张周二洲的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经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不得超过12个月。工伤职工评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原待遇，按照本章的有关规定享受伤残待遇。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仍需治疗的，继续享受工伤医疗待遇。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朱法芳、周生明亲属周二洲因工造成胫腓骨骨折、跖骨骨折、踝骨骨折，参照《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使用说明，其主张停工留薪期138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法芳、周生明主张工资标准7500元/月，无有效证据证实，其停工留薪期工资可按建筑业标准170.16元/天计算；《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内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朱法芳、周生明主张的护理期过长，结合朱法芳、周生明的伤情，其主张的护理期以90天为宜。 对于朱法芳、周生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规定：“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以及经医疗机构出具证明，报经办机构同意，工伤职工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所需的交通、食宿费用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基金支付的具体标准由统筹地区人民政府规定”。因天元建设公司已为周二洲按建设项目投保了工伤保险，故对于朱法芳、周生明请求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问题，应当由天元建设公司协助朱法芳、周生明通过工伤保险基金规定办理即可。 综上，朱法芳、周生明请求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元建设公司、天元劳务公司答辩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元劳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法芳、周生明因周二洲停工留薪期工资23482.08元（170.16元/天×138天）、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共计32482.08元；二、天元建设公司协助朱法芳、朱法芳、周生明办理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工伤保险基金领取手续；三、驳回朱法芳、周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天元劳务公司负担。 二审时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依照国家人社部发［2014］103号文、山东省人社厅鲁人社发［2015］15号文以及日照市城乡建设局、日照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日照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日照市总工会四部门联合发布的日人社［2015］27号文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应依法参加工伤保险，对不能按用人单位参保、建筑项目使用的建筑职工特别是农民工，按照项目参加工伤保险；以总包单位为工伤保险费代缴人，为包括为分包单位在内的所有民工代缴工伤费及办理工伤保险手续，职工发生增减变化时，用人单位要及时申报办理参保人员的增减手续；对在参保项目施工期间发生工伤，完成工伤认定及劳动能力鉴定后，依法享受参保职工的各项保险待遇。本案中，天元建设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人，按照上述规定向有关部门缴纳工伤保险费用，是工伤保险费的代缴人，其将部分劳务发包给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天元劳务公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天元劳务公司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代福堂，周二洲在受雇于代福堂劳动过程中受伤，天元建设公司虽以自己其名义为周二洲申报了工伤，但其并非周二洲的用人单位，用人单位是天元劳务公司，天元劳务公司应当对周二洲承担工伤赔偿责任。朱法芳、周生明主张天元建设公司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周二洲因工造成胫腓骨骨折、跖骨骨折、电击伤等伤害，在涉案工伤事故发生三个多月后因脑出血死亡，其死亡后未进行尸检及因工死亡认定，朱法芳、周生明无有效证据证实周二洲的死亡与涉案工伤事故的关联性，其主张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朱法芳、周生明上诉主张周二洲的死亡与工伤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朱法芳、周生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法芳、周生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杨荣国 审判员  张卫华 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陈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