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4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B-0035房间。法定代表人：张一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位艳玲，北京市国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景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南海大道西桂庙路北阳光华艺大厦1栋6B、6C-09。法定代表人：陈聪，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聪，男，198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字节跳动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景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景秀公司）、被上诉人陈聪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574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字节跳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位艳玲，景秀公司、陈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字节跳动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依法改判，判令支持上诉人就被上诉人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赔偿经济损失48万元及律师费1万元、公证费1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万元，判赔金额明显偏低，应予以改判。二、上诉人为制止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确实取证且支出了必要公证费，应得到支持。景秀公司、陈聪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字节跳动公司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景秀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侵害字节跳动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2.判令景秀公司向字节跳动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8万元，合理费用2万元（律师费1万元，公证费1万元），以上共计50万元；3.判令景秀公司在其网站（guoing.com）显著位置刊登声明，消除侵权行为给字节跳动公司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审理中，字节跳动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景秀公司向字节跳动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共计50万元，陈聪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电视剧《亮剑》由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出品，陈健、张前执导，都梁、江奇涛编剧，李幼斌主演的战争题材剧，其展现的不畏困难、敢于亮剑的民族文化精神引起广大人民群众的心灵共鸣。该剧于2005年9月12日在CCTVl播出，收视率排名第一；五年后，累计重播己达到3000次；十年后，《亮剑》还能进入收视榜的前五，至今仍受到广大观众的普遍欢迎和喜爱，各大电视台仍在不定期的重播。字节跳动公司经过合法授权，享有该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景秀公司为过影网网站（guoing.com）的开发者、运营者，在其网站首页，经典国产战争剧分类下，未经字节跳动公司授权擅自播放电视剧《亮剑》的完整剧集，景秀公司主动侵权故意明显，性质极为恶劣，给字节跳动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景秀公司的涉案行为侵害字节跳动公司对于电视剧《亮剑》享有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陈聪作为景秀公司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权属情况字节跳动公司提交的片尾署名截图显示，摄制单位为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影视）、上海电影集团公司、上海东上海国际文化影视有限公司及沈阳军区政治部电视艺术中心（以下简称沈阳军区电视艺术中心）、广东南方电视台，制作许可证（甲种）甲第072号。2001年5月26日，广东有线电视台影视频道与海润影视签署《合同书》，约定海润影视对《亮剑》电视剧享有永久著作权。2001年7月1日，根据相关法令，广东有线广播电视台被撤销，广东有线电视台影视频道与广东经济电视台合并成为广东南方电视台。2005年9月26日，海润影视与南方电视台出具《确认函》，就广东有线电视台影视频道在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由广东南方电视台全部承继。2006年5月10日，沈阳军区电视艺术中心出具《版权证明书》，明确亮剑电视剧的著作权属于海润影视。2006年6月6日、2006年6月9日，上海电影集团公司、上海东上海国际文化影视有限公司分别出具《声明书》，对海润影视对亮剑电视剧已经或将要作出的转让、许可、授权及许可被授权人再转授权的行为表示同意和确认。2018年9月30日，海润影视出具《授权书》，将《亮剑》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至鄂尔多斯市天宇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时代），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授权期限为2018年9月30日至2024年6月30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2019年6月10日，天宇时代出具《授权书》，将《亮剑》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权字节跳动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授权期限为2019年6月10日至2024年6月9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二、被控侵权事实字节跳动公司提交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截图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深圳市景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即本案景秀公司），网站名称为过影网，网站首页网址为www.guoying.com。字节跳动公司提交的由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0387号公证书载明，2020年1月9日，字节跳动公司委托郭帅到该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处依据相关规定对字节跳动公司提供的证明材料进行审查后，公证员潘静与工作人员周正监督郭帅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进行取证，搜索“www.beian.miit.gov.cn/”进入“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官网”网页，搜索“guoying.com”，点击网址“www.guoing.com”进入过影网页面，在过影网页面中点击“亮剑”，播放第1集-30集。三、其他事实情况字节跳动公司提交的百度百科等网站关于涉案作品的报道、涉案作品的豆瓣评分及在微博的话题热度截图显示，该作品2006年获得第23届中国电视金鹰奖、2007年获得第26届中国电视剧飞天奖优秀长篇电视剧一等奖、获得电视剧“风云大奖”；2005年播出时，火爆全屏，收视率高达13.7；在微博的话题热度超过4466万人次；豆瓣评分高达9.3分；累计重播超过3000次，网络播放量达到10亿次，至今仍是在黄金档收视榜前列；获得网易数读发布的“中国网友最爱刷的电视剧排行榜”第二名；被评为中国最具影响力的十部电视剧。庭审中，景秀公司、陈聪认可景秀公司为一人公司，经营者为陈聪，系自然人独资。字节跳动公司主张律师费，并提供了发票号为13001006的律师费发票，载明金额为10000元。字节跳动公司还主张公证费，但是并未提交相应票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版权证明书》、公证书、保全证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字节跳动公司提供了涉案电视剧的片尾截图及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字节跳动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电视剧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字节跳动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字节跳动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景秀公司未经授权通过过影网网站提供涉案电视剧的点播服务，使不特定的公众能够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害了字节跳动公司对涉案电视剧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侵权行为发生时，景秀公司系陈聪经营的一人有限公司。陈聪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故陈聪应对景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当事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字节跳动公司的经济损失及景秀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发行时间与侵权行为时间间隔、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字节跳动公司主张律师费，并提供了相关票据，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字节跳动公司主张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关票据，一审法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字节跳动公司经授权仅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项权利属于著作财产权的范畴，故字节跳动公司主张景秀公司还应承担消除影响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景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律师费10000元；二、陈聪对上述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字节跳动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京0491民初8310号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2020年9月7日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8310号判决书，电视剧《别活得太累》于2006年上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以及搜狐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判决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北京广电伟业影视文化中心经济损失人民币4.5万元。涉案电视剧与判例所涉电视剧相比，有更高的知名度、市场价值和热度，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亦不低于上述判例所涉及的情形，作为与上述判例同期判决的本案判赔额明显偏低，根据裁判标准一致性原则，本案理应获得更高判赔额。2、（2020）闽01民初721号判决书，证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1月13日作出的（2020）闽01民初721号判决书中，针对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侵犯涉案电视剧《亮剑》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法院综合考虑电视剧的作品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及侵权行为、过错程度等因素，判决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福建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5万元。两个判决所涉同一部电视剧，均存在较严重的侵权行为和明显的过错，但最终判赔额却相距甚远，本案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明显过低。3、公证费发票，证明上诉人为制止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确实进行了取证并支付了相应公证费，但因与公证机构结算周期问题致使一审时公证费发票未能及时开具，从而导致该公证费发票未能在一审阶段进行提交。根据法律规定，该部分费用确实是上诉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必要支出，故应得到支持。景秀公司、陈聪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信息网络，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字节跳动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景秀公司未经授权通过过影网网站提供涉案电视剧的点播服务，使不特定的公众能够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害了字节跳动公司对涉案电视剧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侵权行为发生时，景秀公司系陈聪经营的一人有限公司。陈聪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故陈聪应对景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经济损失，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字节跳动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景秀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发行时间与侵权行为时间间隔、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其中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根据字节跳动公司提交的律师费发票确定律师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公证费，字节跳动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未提交公证费票据，一审法院据此没有支持字节跳动公司关于公证费的主张，于法有据，字节跳动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字节跳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 芬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申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