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17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永胜，男，汉族，1974年8月26日出生，住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新明，男，汉族，1948年3月20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松，潢川县伞陂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潢川县春申办事处崔井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顾学明。诉讼代表人：张欢欢，男，汉族，1988年5月13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潢川县，该村支部委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潢川县春申办事处崔井村张冢村民组。诉讼代表人：马功志，该村民组组长。上诉人杨永胜、杨新明因与被上诉人潢川县春申办事处崔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崔井村委会）、潢川县春申办事处崔井村张冢村民组（以下简称张冢村民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6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新明以及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松，被上诉人崔井村委会的诉讼代表人张欢欢、被上诉人张冢村民组的诉讼代表人马功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永胜、杨新明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停止侵害，返还土地，赔偿损失1万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是1998年7月10日，潢川县城关镇崔井村村委会与杨新明签订了《潢川县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30年。2002年6月12日，由潢川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及崔井村村委会联合向杨新明发放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19年11月，崔井村××村民组以部分土地被新312改道征用，以杨新明一家户口已经迁出本组为由，将承包地收回分配给其他村民。一审认为：“本案原告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以严格标准原告就不具备村民资格”不妥。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上诉人全家户籍在崔井村××村民组，不然是无权享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潢川县土地承包合同》也充分证明了这一事实。该合同第三条第3项明确规定：“甲方在合同期内不得随意调整乙方的承包地。”合同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也是重要条款。双方签约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法律不允许任何一方变更合同，更不允许任何一方凌驾于合同和法律之上。被上诉人明显违反合同，侵犯上诉人承包土地经营权。合同、法律和政策都规定承包期30年，被上诉人提前收回土地是一种严重违法行为。一审理当依法维护合同的严肃性，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反而错判。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是错误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虽然规定了村民小组对土地有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的情形，但该组行为明显违法，该条与本案无关联。一审不应适用2002年8月29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九次会议通过的《农村土地承包法》。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应该适用2018年12月29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大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七次会议《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次修正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仅仅以转为非农业户口为由，不是收回发包土地的法定情形。发包方将承包方的全部土地收回，也是对权利的滥用。要求纠正一审错误。总之，被上诉人强行收回上诉人的承包土地，不但违反承包合同，更严重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一）干涉承包方依法享有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二）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四）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规定，发包方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要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崔井村委会答辩称，上诉人当时承包的土地属于村民自治范围的承包权，与村委会本身不存在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张冢村民组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一家六位家庭成员的户籍变动、现居住地点、收入和生活来源情况及其家庭土地承包情况、因本村民组部分土地被新312国道征用分配征地补偿款和重新分配土地等事实作出了全面、客观、公正的陈述。2019年11月，因本村民组部分土地被征收和村民人数等客观变动因素，召开民主会议，经村民集体研究决定调整土地，共参与分地人数183人，上诉人家由原来的分地人数5.3人变更为4人，考虑到上诉人杨新明儿媳（陈菊梅）及其两个孙子（杨立祖、杨立宏）及孙媳（陈霞）户口均在本村民组，本村民组村民会议集体研究决定，按杨新明家庭承包户为单位，征地补偿（每人7500元）和分田地均按4人享有本组村民同等待遇，杨新明儿媳及其两个孙子及孙媳户口在本村民组现分得土地5.83亩，即杨新明家庭承包户原有耕地，另外还不包括本村民组因312国道改道征收的20余亩地其家庭应分得的部分。如果上诉人杨新明家庭承包户以前在我村民组没有分得土地，本村民组这次分地和分配征地补偿款也不会考虑给上诉人杨新明儿媳及其两个孙子和孙媳4个人分地和征地补偿款，因此答辩人并没有剥夺上诉人家庭承包经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更不存在提前收回上诉人一家的土地的违法行为。家庭承包是以家庭为单位的农业生产责任制的基本形式，家庭的基础是家庭成员。本村民组结合上诉人家庭成员变化情况、人员多少及本组人均耕地面积及核定产量等因素确定了上诉人家庭承包土地的面积。众所周知，此前的数十年以来，我国人口呈急剧增长态势，本村民组也不例外，而本组的土地却是不变的，人均耕地面积必然呈减少趋势，若不调整土地，短时间内尚可，长时期必将使部分村民和家庭缺少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本村民组在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形成土地调整方案后，对本组各家庭所承包的土地进行微调，顾及了绝大多数甚至全组村民的利益，并不违反国家法律和政策，没有剥夺和否定某一家庭承包经营户的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微调过程中唯一的变量为分地人口的增减，人口减少既包括死亡，也包括出嫁、招赘，人口增加既包括出生，也包括嫁入、入赘等。上诉人家在去年本组土地微调中因为分地人数的增减因素，家庭分地人口在土地调整前5.3人变为4人，但其家庭总体上不仅未在土地调整中受损，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受益。本村民组根据本组实际情况研究制定的相关土地调整方案和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属于行使村民自治权利的具体体现，不违反法律规定和《潢川县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第3项“甲方在合同期内不得随意调整乙方的承包地”的约定。上诉人称答辩人侵犯上诉人承包土地经营权，提前收回土地等陈述不能成立，对其要求答辩人与村委会返还土地的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确定，应当以当事人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是否依赖于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为基本条件，并结合是否具备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一般原则。上诉人的户口不在本村民组，且有退休工资收入，与本村民组并没有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和人身依附关系。而且本村民组也未确认上诉人杨新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身份。基于此，上诉人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1万元的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承包合同纠纷，以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当事人。前款所称承包方是指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的农户，耕地承包经营合同应是以户为单位，而不是个人进行承包和流转。上诉人是以自然人个人为诉讼主体，不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调整土地系经本村民组村民民主决定的，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符合村民自治管理原则，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并不存在上诉人上诉状中“发包方将承包方的全部土地收回”的违法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以自然人个人名义起诉和上诉也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答辩人依法适当调整土地并没有剥夺上诉人一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收回其一家承包的土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要求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原审判决。上诉人杨永胜、杨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宅基地的行为，并赔偿损失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新明原为被告张冢村民组村民，其一家有6口人，分别为：其配偶胡秀兰，长女杨春红、长子杨永林、次子杨永胜、次女杨建红。因原告杨新明参军复原后户口落在潢川县城,系潢川西关变电站退休职工，其余5口人的户口原为农村户口，但在1998年前政策性转为非农户口，并离开村民组到城镇居住，其中杨永林和其父母居住西关变电站家属院，是杨新明单位分的房子，长女杨春红系信阳市平桥电厂职工，已退休，享有社会保障，小女儿杨建红系信阳市电业局职工，两人均住信阳市。大儿子杨永林无业，小儿子杨永胜就职安徽金寨县生物质发电厂，老伴胡秀兰，和杨新明一起住西关变电站，享有社会保障。张冢村民组1980年进行土地承包时，原告杨新明一家参与了土地承包并承包了其所在村民组的土地。1989年张冢村民组搞土地承包责任制时,原告一家以户为单位在崔井村××村民组分得了5.3口人(其中0.3人为原告之父应分得的责任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为5.4人)即5.83亩承包地以及打谷场、宅基地等。1998年7月10日，被告崔井村委会原城关（乡）镇崔井村民委员会（发包方；甲方）承包户主原告杨新明（承包方；乙方）签订《潢川县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与本案有关的条款有：一、承包土地面积：5亩8分3厘,合同承包土地面积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的实际面积和四至边界一致；二,承包期限：从98年7月10日起至2028年7月10日止，共三十年。…在该合同上甲方栏加盖有潢川县城关镇崔井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组代表人梁适清签字；乙方栏有代表人杨新明签字，鉴证方有农业承包合同管理部门进行鉴证。2002年经潢川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对承包地及宅基地进行确权审核并对原告发放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集体土地建用地使用证书》，证书上载明的承包主体是原告杨新明。承包期间原告一家每年按照承包合同约定进行土地经营并按承包合同约完成公余粮缴纳及其他各项费用的支付,有《售粮卡》、《农名负担监督卡》、《信阳市粮食补贴通知书》予以佐证。2019年11月,张冢村民组部分土地被新312改道征用,村民组决定将征地款按现有人口平分外，另将全村村民组所有土地收回，按现有人口重分,因1998原告户口迁为城市户口，他们在1998年分的5.3口人承包土地，在2019年11月23日被村民组收回，并通过村里开会，按照户口重新分配，凡是户口在村民组的都分地，其中外嫁的姑娘没有，户口外迁户没有，老人去世的没有，而原告作为承包户没有签字同意。但在本次村民组进行土地调整时，原告杨新明之长子杨永林之配偶陈菊梅，其儿子杨立祖、杨立宏及其妻子陈霞作为被告张冢村民组的新增人口，原来没有他们的承包土地，现在分得了承包土地、宅基地等。2019年11月29日,原告杨永胜采取信访的方式将崔井村××村民组收地行为反映至信阳市信访局,要求政府相关部门对此事进行调查处理,但经崔井村所在的潢川县春申街道办事处例行调查后对原告信访事件的诉求下达了《处理意见书》,处理意见为：1、由崔井村引导原告一家接受张冢村民组将原告一家原承包地中的部分承包地和养猪场等5.83新亩分配给落户在张冢村民组的原告长子媳陈菊梅及其子,其儿媳4人,其余原告剩余的承包地约5亩全部收回；2、依据法律诉讼解决。因不认同上述处理意见,2020年5月,原告杨永胜再次上访至河南省信访局反映此事要求政府相关部门协调解决,后潢川县春申街道办事处的处理结果为：崔井村××村民组群众代表均不同意给予原告杨永胜相关村民待遇，建议原告走法律诉讼途径解决。一审法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常是指户籍在该集体经济组织，或生活在该组织而且对该组织的土地享有权利，负有义务的人，确认是否享有村民资格，必须具备有以下条件：1、在该集体经济组织有户籍登记，此为法律形式要件；2、长期生活在该集体经济组织，此为实质要件；3、对该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前提是是否与其身份相适应。本案原告杨新明依据《潢川县土地承包合同》，要求被告崔井村委会、张冢村民组停止侵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宅基地的行为并赔偿损失1万元的诉求，应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原告享有被告崔井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二，被告张冢村民组调整本村民小组土地行为违法。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一审认为成员资格涉及人身权利，按照通常认识，本案原告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以严格标准原告就不具备村民资格。但原告是否享有村民资格，除以上因素外，还应考察当事人是否以该集体经济成员身份享有的土地经营收益为其生活来源或生存保障。本案原告家庭成员均有稳定收入来源或社会保障，被告张冢村民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村民小组可以就本小组的土地等事项的办理做出决定，也可以依照法律规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该条第三款还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举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户口，应当将承包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的发包方可以收回。该规定旨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资格发生变动时能及时调整，平衡相关当事人利益。被告张冢村民组将原告杨新明等人承包人土地依村民自治原则予以调整给原告杨新明之孙杨立宏等，不仅和国家依法保护的土地承包关系长期稳定没有冲突，相反更彰显灵活性。因此，被告张冢村民组的行为属村民自治的范畴。据此，原告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新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告杨新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杨新明交土地税的通知单，证明杨新明按照承包土地合同依法完成了合同项下的义务。被上诉人质证称，缴纳农业税属于当时农户应尽的法定义务。312国道在2019年改道征用土地，并没有涉及到上诉人的5.83亩承包地。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11月23日因张冢村民组部分土地被征用，张冢村民组经村民集体决定一致通过将全村村民组所有土地收回，按现有人口重分的决议。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宅基地使用方案；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项法律规定。虽然上诉人作为承包户没有签字同意，但是其家庭成员陈菊梅签字同意，并不影响家庭承包制土地在承包期内，部分家庭成员将户口迁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由家庭中的其他成员继续承包享有的实体权利，即作为上诉人家庭成员的陈菊梅、杨立祖、杨立宏、陈霞依法享有分得新分承包地及领取征地补偿的实体权利。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宅基地的行为，并赔偿损失壹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永胜、杨新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永胜、杨新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刘韫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