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志，男，1985年6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细彬，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保融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郑育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华，北京市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宝龙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军营街16号院1号楼5层508。法定代表人：赫雪松。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细彬，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中北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13层A1347。法定代表人：刘广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细彬，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上诉人刘广志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保融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融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中北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亚公司）、北京宝龙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宝龙伟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21年2月1日变更名称为现名称，以下统称宝龙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6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广志上诉请求：判令撤销或者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迟延支付违约金的判决，不服一审年利率24％中超过16％的部分即8％，共计10815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迟延支付违约金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主合同是民间借贷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迟延履行违约金是利息性质，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的规定，按照一审判决计算，刘广志的违约金累计已经超过造成损失最高的30％比例。一审判决数额没有考虑刘广志请求适当减少违约金的各种因素。1.刘广志没有恶意拖欠还款，已经偿还全部借款中很大一部分。2.刘广志无法还款的部分原因是出借方资金来源受银监会和证监会政策影响，致使出借人无法循环借贷，造成刘广志资金链断裂，加上行业受市场和疫情影响，面临非常困难的局面。3.违约金应当以保融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本案中其除了代付本金及利息外，没有证据证明保融公司存在其他经济损失。4.本案担保合同是从合同，违约金应当以主合同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标准进行适当调整，每月2％的违约金是主合同利息的2倍，超过现阶段法律范围允许的最高比例。5.每月2％的违约金超过造成保融公司实际损失的30％。保融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北亚公司、宝龙公司同意刘广志上诉意见。保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广志偿还保融公司为履行保证责任而支付的代偿款601800元；2．刘广志向保融公司支付代偿款利息，以代偿款601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化利率24％标准，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刘广志承担保融公司为追偿代偿款项所支出的律师费6180元；4．中北亚公司、宝龙公司对第1项、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海尔小贷公司（甲方）与刘广志（乙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DW-JK-18-01611），约定借款金额为6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180天），自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10月26日止。贷款利率执行固定年利率9％，月利率=年利率／12，日利率=年利率／360。结息时间与方式采用按月结息，贷款发放日对应的每月相同时间。还本付息采用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以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1‰／天。合同同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刘广志（甲方）与保融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编号C2018-WTDB0115），约定：甲方因借款需要，委托乙方为其与海尔小贷公司（出借人）之间的借款项下的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第一条、担保范围及期限：保证担保的范围为甲方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项下应向出借人支付的借款本金、费用、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一切费用）以及其他到期应付的款项。保证期间为两年，自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三条，反担保：1．甲方应按照乙方的要求向乙方提供下列一项或多项反担保：（1）由甲方提供其合法拥有的财产抵押（或质押）给乙方；（2）由第三方提供合法拥有的车辆或其他满足乙方要求的财产抵押（或质押）给乙方；（3）由第三方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4）其他符合乙方要求的反担保；2.甲方及其提供的反担保人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与乙方签订反担保合同，并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反担保所必须的登记备案、质物移交等手续。第六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甲方及第三方担保人提供的反担保构成违约的，乙方有权通知出借人提前宣布借款到期，提前要求甲方清偿全部本息。3.乙方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甲方（包括财产的继承人、受遗赠人）追偿以下款项（简称“追偿款项”）。甲方应在乙方履行担保责任之日（即乙方将追偿款项支付至出借人账户之日）后一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全部追偿款项：（1）乙方代偿的全部款项；（2）乙方为追偿、催收上述款项及执行反担保所产生的其他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鉴定费、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公证费等）。第九条、违约责任：3.乙方履行保证责任后，甲方未按本合同第六条第2款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追偿款项的，应自乙方履行担保责任之日起，以乙方欠付的追偿款项金额为基础、按每日2‰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4.甲方未按时足额支付担保费、追偿款项或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的，甲方应当承担乙方为追偿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证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合同同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海尔小贷公司（甲方）与保融公司（乙方）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DW-BZ-18-01611），乙方为刘广志上述借款等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约定：第一条、乙方保证担保主债权的种类、债权额和主债务履行期限：1.1乙方保证担保的主债权为债务人依主合同承担支付的借款本金、费用、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其它款项而形成的债权（以下称“主债权”），借款本金金额为600000元。1.2主债务履行期限为：6个月（180日），自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10月26日。若借款借据等债权凭证记载的主债务履行期限与上述约定不一致时，以借款借据等债权凭证所记载的期限为准。第三条、保证期间：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主债权展期的，保证期间为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甲方根据主合同的约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甲方宣布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第四条、保证方式：4.1乙方提供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同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中北亚公司（甲方）与保融公司（乙方）签订《保证合同》（编号C2018-BZ0115-1），中北亚公司为刘广志上述借款等债务向保融公司提供反担保，保证反担保的债权范围为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项下代偿的全部款项、刘广志对乙方的全部义务及债务、乙方为实现合同项下担保权益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二年，自乙方履行保证责任之日起算。合同同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宝龙公司（甲方）与保融公司（乙方）签订《保证合同》（编号C2018-BZ0115-2），宝龙公司为刘广志上述借款等债务向保融公司提供反担保，保证反担保的债权范围为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项下代偿的全部款项、刘广志对乙方的全部义务及债务、乙方为实现合同项下担保权益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二年，自乙方履行保证责任之日起算。合同同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海尔小贷公司向刘广志发放贷款600000元。2018年11月1日，海尔小贷公司向保融公司发出《代偿通知书》，要求保融公司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保证责任，为刘广志代偿借款本息共计601800元。同日，保融公司通过其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门支行账号×××的账户转账601800元至海尔小贷公司名下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营业部账号×××的账户。同日，海尔小贷公司为保融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保融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日履行了担保责任，代偿了上述欠款。2018年10月25日，保融公司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保融公司与刘广志、北京中北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其代理人，按案件标的比例收费，即按案件标的金额人民币26242400元的1.03％计收律师费为270000元。2018年11月13日，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向保融公司出具了前述律师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270000元。保融公司称律师费以代偿款中的本金即刘广志尚欠的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刘广志没有偿还过借款本金，故本案对应的律师费为6180元，并在起诉前已支付。诉讼中，保融公司主动将迟延付款违约金标准从2‰／日降低至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刘广志、中北亚公司及宝龙公司主张该违约金计算标准仍然过高，认为保融公司支付的代偿款就是其实际损失，其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超过实际损失的30％，属于过分高于损失，请求法院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予以调整至借款利率上浮2到3个点。保融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违约金计算方式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其已主动降低至法律保护的范围，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刘广志向海尔小贷公司借款，委托保融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合同到期后，刘广志未依约还款，保融公司履行了担保责任，代刘广志偿还了其在海尔小贷公司的借款本息，根据《委托担保合同》的约定，刘广志负有向保融公司偿付代偿款项的义务，故该院对保融公司要求刘广志支付代偿本金601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保融公司主张的代偿款利息，双方争议较大。《委托担保合同》约定刘广志应自保融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之日起，以欠付的追偿款项金额为基数，按每日2‰的标准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诉讼中，保融公司自愿将延迟付款违约金降低为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刘广志、中北亚公司、宝龙公司认为该违约金计算标准仍然过高。该院认为，本案中刘广志所应承担的给付责任是基于刘广志与海尔小贷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保融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清偿款项虽然名为违约金，但实为追偿期间发生的代偿款利息，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利息保护法定上限的规定。现保融公司自愿将迟延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降低至年利率24％，该标准未超过利息保护法定上限的规定，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刘广志、中北亚公司、宝龙公司要求参照海尔小贷公司与刘广志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年利率9％标准上浮2到3个点的计算标准缺乏合同约定及法定的依据，该院对其申请酌降代偿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委托担保合同》中约定刘广志应支付保融公司为追偿产生的费用，其中包括律师费，故该院对刘广志、中北亚公司、宝龙公司认为律师费不应单独主张的抗辩，不予采信。根据保融公司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的计算方式为案件标的金额的1.03％。本案中，保融公司诉请的代偿本金数额为600000元，对应的律师费数额为6180元，且保融公司已实际支付该笔费用，该院对其要求刘广志支付618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北亚公司、宝龙公司分别与保融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两份《保证合同》约定该两公司分别为刘广志上述债务向保融公司提供反担保，该两公司也同意按照前述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对故保融公司要求中北亚公司、宝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广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保融公司代偿款601800元及迟延支付违约金（以601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刘广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保融公司律师费6180元；三、中北亚公司、宝龙公司对前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中北亚公司、宝龙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范围内向刘广志行使追偿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保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3月6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之间所签《个人借款合同》《委托担保合同》《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综合各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辩主张，结合已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融公司主张的迟延支付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予调整。关于刘广志上诉主张应当按照年利率16％计算迟延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刘广志与保融公司就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在《委托担保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现保融公司自愿将迟延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降低为年利率24％，综合考虑刘广志的欠付数额、期间等因素，该计算标准与保融公司于追偿期间承受的利息损失相当，亦未超过利息保护法律上限。刘广志上诉称应当参照保融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因保融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3月6日，不属于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适用范围，故刘广志的该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刘广志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不应另行判决其支付保融公司律师费。对此，本院认为：因《委托担保合同》中就律师费用负担有明确的约定，保融公司亦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实际支付情况，一审据此判决刘广志向保融公司支付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且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刘广志的该项上诉主张亦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广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宝龙公司名称发生变更，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6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64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北京中北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宝龙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对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6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北京中北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宝龙伟业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范围内向刘广志行使追偿权。一审案件受理费5024元，由刘广志、北京中北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宝龙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63元，由刘广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睿审 判 员  唐述梁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