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中淼，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祖，湖南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顺天南路（顺天桥头宏宇新城售楼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6639986842。法定代表人：黄伟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朝焕，湖南沐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浣东街道东二路107号万达财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7434570361。法定代表人：周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修，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中淼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中淼上诉请求：1.撤销陈中淼与宏宇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签订的《浙江万达星河湾、柏景湾（陈中淼）项目资金对账单》中关于工抵房、3＃楼加固费用、应扣陈某1钢管租金及利息、应扣借款利息、应扣税管款部分及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的结算约定；2.判令宏宇公司向陈中淼支付工程款15462114元及资金占用费2755100元（按本金13462114元，年利率6%，从2017年3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7月29日止共计1245天），2020年7月29日以后资金占用费按上述方式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宏宇公司、万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证据采用上明显袒护宏宇公司。（一）原审判决对陈某2工抵房34.9452万的事实认定前后矛盾。原审判决既然否定了《工程款结算授权书》未经上诉人确认的法律效力，却依据《浙江万达星河湾、柏景湾（陈中淼）项目资金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认定了该费用冲抵工程款应由上诉人承担，明显前后矛盾。（二）原审判决对利息计算表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不顾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大量证据，宏宇公司在未经上诉人签字同意且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面将代付款和借款按月息2%扣除利息242.1357万元予以确认，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庭审中证人陈某1和陈某2均证实宏宇公司在支付工程时均采用借款的形式，且原审法院不顾上诉人和宏宇公司双方提供的上诉人在借条上明确不计息的客观事实，仍然认定利息的效力让人费解。原审中宏宇公司除了提供上诉人在2016年11月18日20万元借条和2017年1月20日500万元借条约定的利息外，宏宇公司提供不出其他代付款及借条应当计算利息的依据。基于上诉人施工的星河湾项目2014年10月23日通过了竣工验收，柏景湾项目2015年10月29日通过了竣工验收的事实，上述两笔费用是本就应当由宏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因宏宇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迫使上诉人不得不通过借款的形式来支取，计算利息显失公平。（三）原审判决应扣陈某1钢管租金及利息572.685万元的认定明显错误。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上诉人与陈某1所签的合同、对账单及陈某1分项工程结算明细，上诉人在庭审中又提供了支付给陈某1工程款的流水，陈某1当庭证实上诉人尚欠工程款111.77万元（不包括2019年年初上诉人代付许一春的7.9万元），该款项与宏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六份调解书确认的设备租赁款110.01535万元基本一致，且上诉人并未委托宏宇公司支付上述设备租赁款（钢管租金）。陈某1在庭审中证实，其承包了宏宇公司名下包括上诉人、余韦宋、张诚灿和陈忠标四个项目部的钢管架子，其租用的钢管不仅仅是用于上诉人的项目部。在原审中宏宇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代付陈某1钢管租金及计算利息证据。原审判决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于不顾，武断地将陈某1在其他三个项目部下的应付钢管租金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要求上诉人承担显然毫无道理。（四）原审判决未能尊重本案存在的事实，驳回上诉人要求宏宇公司应返还其多扣税管费303.1833万元，系枉法裁决。根据上诉人与万达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一项约定，上诉人按工程决算总额2%向万达公司支付承包费，税费由上诉人承担，外经证由万达公司负责开具，产生的费用与上诉人无关。外经费即使要上诉人承担，也是包含在2%管理费中，这从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分包施工的柏景湾、星河湾项目，万达公司向上诉人开具收款收据中按5.5%收取税费中均注明了包含外经费，且该项费用与宏宇公司毫无关系，宏宇公司凭什么在与上诉人办理结算时另行回扣0.5%的外经费，这是典型的利用其付款优势地位的胁迫行为。（五）原审判决关于3＃楼加固费用193.2622万元应由上诉人承担明显缺乏事实证据。宏宇公司在原审中仅提供一张未经双方签字确认的《星河湾3＃加固费用明细表》，没有提供任何3＃楼是因什么原因需要加固、由谁负责加固、签订加固施工合同及款项支付给谁的凭证予以证实。从明细表看，所产生的加固明细费用均为钻孔灌浆，该加固费用是由于基础沉降所引起的，基础沉降系宏宇公司的前期勘探资料不全造成，与上诉人的施工无关。从常理上讲，如果系上诉人施工质量引起的，宏宇公司只要督促上诉人返工就行了，宏宇公司完全没有必要另行委派他人施工。因此，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该项费用明显不当。（六）原审判决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200万元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上诉人施工的星河湾项目于2014年10月23日通过了竣工验收；柏景湾项目于2015年10月29日通过了竣工验收。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五）项“发包方应当在协商期满后的约定期限内向承包方提出工程造价咨询单位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意见。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对上述事项的期限没有明确约定的，可认为其约定期限均为28日”。项目竣工验收之后，由于宏宇公司对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结算一直予以拖延，时间长达三年多，宏宇公司要求上诉人承担工程审计费用，否则就不给上诉人办理结算，上诉人不得已于2018年10月将柏景湾项目审计费用签字由上诉人承担100万元，被上诉人才于2019年6月20日对工程造价审定单签字确认。根据浙江省物价局浙价文件【2009】84号《浙江省物价局关于进一步完善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的通知》第四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应当遵循自愿有偿、委托人付费的原则”，该费用理应由宏宇公司承担。且宏宇公司与万达公司及万达公司与上诉人所签的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审计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因此，宏宇公司要求上诉人承担审计费用不仅没有事实依据，同时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承担该费用完全是在宏宇公司胁迫下不得已而实施的行为，且上诉人签字只认可100万元，宏宇公司却单方面扣除200万元。二、原审判决不顾《对账单》自始显失公平，且存在欺诈、胁迫的事实，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完全是为袒护宏宇公司而作的枉法裁决。1.《对账单》部分内容自始显失公平，应依法予以撤销。《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宏宇公司利用其决定付款优势（万达公司代理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也认可该不对等情形），在上诉人施工的项目竣工验收后长达六年内未能办理结算，导致上诉人经济紧张，在上诉人要求宏宇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宏宇公司单方面提供本案所涉对账单，上诉人在宏宇公司未提供任何附件材料予以核对的情况下，轻率地相信了宏宇公司陈述，签订了客观上与事实不相符、显失公平的《对账单》，该对账单部分内容应予以撤销。2.对账单部分内容存在欺诈、胁迫情形，应依法予以撤销。《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宏宇公司同样利用其决定付款优势，在上诉人长期催款无果，宏宇公司单方面提供本案所涉《对账单》，未提供任何附件材料予以核对，对上诉人进行欺诈（如无任何证据扣除加固费用148.3663万元、陈某2的34.9452万元工抵房款）、胁迫（如扣除外经费用303.1833万元、审计费用200万元及借款利息242.1357万元）、对客观事实进行虚假陈述（如扣陈某1钢管租金及利息572.685万元）、签订了客观上与部分事实不相符的对账单，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对账单部分内容应予以撤销。宏宇公司辩称：一、《对账单》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结算协议，合法有效。三方均应严格遵照执行。上诉人所称的“显失公平、欺诈胁迫”情形不符合法定构成要件，在本案中根本不存在。本案发包方是宏宇公司，施工方是万达公司，上诉人是万达公司的内部承包人，也可以说是项目经理或实际施工人。工程完工后，三方签订了对账单，上诉人的签字既代表其本人，也代表了万达公司。所以该《对账单》实质上是三方结算协议。2015年10月29日上诉人工程验收合格后，在结算过程中，三方委托浙江明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业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审定。明业公司于2016年12月24日出具初步审核结果征求意见函。经施工方提出异议，受托方进行复审，于2018年2月7日出具工程造价审核调整书，并于当日送达上诉人。2018年4月18日，召开工程造价审核情况汇报会，2018年6月30日明业公司出具宏宇新城地块四柏景湾项目（二标）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2018年9月4日出具地块一星河湾项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后因工程款外部分支出结算出现分歧，到2019年7月10日三方才签字确认了对账单。上述事实说明，对账单是在三方共同协商确定明业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咨询、对工程款结算审定后的基础上签订的，三方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为合法有效的协议。三方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应当严格遵照执行。《对账单》显然不存在宏宇公司拖延结算、经多年反复催促才签字的情形。现上诉人先以欺诈为由起诉，后变更为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对账单，其理由显然不能成立的。二、上诉人要求宏宇公司再行支付工程款1346.2114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275.51万元，没有合法理由。上诉人起诉要求另行支付的五笔费用没有合法的事由，宏宇公司已分别代付、垫付或依法抵扣，且经三方签字确认，宏宇公司无需另行支付。（一）陈某2的工抵房款34.9452万元，该款项是上诉人项目部欠陈某1、陈某1欠陈某2的架子工程款。该款由陈某2授权抵付李芸杉欠宏宇公司的购房款，有陈某2的授权委托书及宏宇公司出具给李芸杉的购房款收据为证。从而在上诉人、陈某1、陈某2之间结清了该笔架子工程款的债权债务。对于以房抵架子工程款的事实，上诉人是明知和认可的，所以上诉人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宏宇公司也未再收取李芸杉该笔购房款，陈某1也未付陈某2该笔费用。（二）3＃楼加固费用，上诉人与万达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并约定了价格。关于3＃楼的所有建设费用，均应由上诉人负担。《对账单》3＃楼的加固费用，是宏宇公司的额外支出，由于承包经营的权利义务存在，该费用理应由上诉人承担。宏宇公司将多支付的工程款（加固费）在结算中扣除理所应当。上诉人所称因为宏宇公司原因导致增加加固费纯属子虚乌有。从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加固费用的证据来看，完全是施工不当、质量不合格所引起的，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能证实是基础沉降所引起。（三）陈某1钢管租金及利息。上诉人在施工中租赁陈某1的钢管，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9月9日，宏宇公司共计16次垫付租金。每笔款对应的租赁期限都是清楚的，支付的数额清晰明了，计付利息的时间和标准也是完全合理合法的。在签署对账单时已附支付租金及利息的明细表，均经过上诉人核对并确认。现上诉人称其2019年7月27日与陈某1对账后，欠付陈某1的工程款103.87万元，据此认为对账单中扣减的陈某1钢管租金和利息大部分是其他工地的租赁费用及利息的理由是不成立的。1.分摊给上诉人5726850元钢管租金及利息是项目经理上诉人、余韦宋在施工过程中租用陈某1钢管所产生。宏宇公司代付给陈某1钢管租金7562699.1元，利息3891001.35元，本息合计11453700元。由于在结算时，具体上诉人和余韦宋各应承担多少，宏宇公司财务计账难以明确区分，所以在结算时，经过协商，对这笔本息由上诉人与余韦宋各承担一半，即5726850元，其中租金本金3781349.5元，利息1945500.5元。2.经对账务凭证审查，上诉人所承担的本金3781349.5元中，有2312243元可以确定是代上诉人支付，剩余的1269106.5元，与余韦宋的钢管租赁费混同，无法区分。3.根据对财务付款凭证审查，可以明确付余韦宋钢管租赁费的有两笔，其中一笔为609804元，另一笔为1717235.47元。两笔共计2327039.47元。除此之外的1454310元，无法区分。由于上诉人与余韦宋两人均有数额差不多的垫付款无法区分，所以宏宇公司在结算时将剩余费用由二人平摊，这是分摊给上诉人钢管租金及利息572万余元的由来。4.关于陈某1出庭证实“钢管租赁费用均由陈中淼支付”的事实，与宏宇公司代上诉人支付部分费用的事实并不矛盾。宏宇公司的代付，是代替上诉人向陈某1支付，也就是上诉人向陈某1的支付，与陈某1的证言并不矛盾。5.上述11453700元是工程施工过程中宏宇公司实际垫付出去的钢管租金及利息，应当属于结算中清结债权债务的事项。确定由上诉人承担其中的一半572万余元，在签订对账单时，上诉人是明知的，也是确认和同意的。在最后结算中，将该笔费用作为“应扣陈某1钢管租金及利息”在应付款中予以扣除，是双方结算应当考虑和了结的事项，应当属于结算的范围。（四）应扣借款利息，根据《对账单》所附明细表，即《陈中淼借支款支付利息计算表》，从2016年1月28日至2017年10月31日，上诉人从宏宇公司共借支13笔款项，总金额达10356993元，每笔分段按月息2%计付利息共2421357元。首先，宏宇公司没有直接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上述代付的各项费用都是上诉人从宏宇公司预支的费用，本质上等同于借款；其次，宏宇公司代替上诉人开支费用，收取利息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正当的收取资金占用费；再次，即使上诉人对转借款及宏宇公司代付款没有约定或承诺利息，但民事行为是可以重新设立或变更，在签署《对账单》时经双方同意仍可约定支付利息。事实上，双方已签字确认对账单，就视为双方对利息的给付达成了一致，属合法有效的约定。（五）应扣税管费，对账单中的应扣税管费确实是按6%收取，其组成为管理费2%，营业税3.5%，外经证费率0.5%。原预收上诉人的税管费只有5.5%的费率，但这是预收，并非合同约定仅收5.5%的费率，也并不是最终结算。在最终结算时，宏宇公司有权按实际支出的费率扣取。（六）上诉人要求撤销《对账单》第九项审计费的约定并判决宏宇公司返还扣减的审计费200万元的理由是荒谬和不讲诚信的，依法不应支持。万达公司辩称：上诉人将万达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请求的第二项与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上诉人请求撤销的对账单不存在可撤销或欺诈的法定情形。陈中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7月10日签订的《浙江万达星河湾、柏景湾（陈中淼）项目资金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中关于工抵房、3＃楼加固费用、应扣陈某1钢管租金及利息、应扣借款利息、应扣税管款部分的结算约定；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46.2114万元及资金占用费275.51万元（按本金1346.2114万元，年利率6％，从2017年2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7月28日止共计1245天），2020年7月28日以后资金占用费按上述方式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7月10日签订的《对账单》中第九项审计费的约定，判令被告返还从应付原告工程款中扣除的星河湾、柏景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2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0日，宏宇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万达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一份《怀化市“宏宇新城”地块一、星河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星河湾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怀化市“宏宇新城”地块一，星河湾项目；2、工程范围及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基础、土建、水电安装等工程，包工包料总承包，总建筑面积为147738.82m2；3、合同工期从2012年3月8日（以开工报告为准）至2014年10月30日（以竣工报告为准），总日历天数为660天；4、质量标准为一次性验收合格；5、合同价款暂定144048012元；6、该项目经理为陈中淼，职权为组织实施本工程在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建设事项；7、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1）承包人在每月25日上报按下述形象节点完成的工作量，经发包方审核确认后，在次月十五日前支付已审核确认的完成工作量70％的工程款。具体付款形象节点：①架空层项面砼浇筑完成为一个付款节点；②至标准层后：为每四层砼浇筑完成为一个付款点；③主体结顶为一个付款点；④外墙脚手架全部拆除为一个付款节点。（2）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审核确认完成工作量的85％；（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验收备案所需的合格资料后15天内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4）竣工决算后三个月内付至总造价的95％；（5）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一年时15天内返还2.5％，满二年时15天内返还2％，满三年时15天内余款付清。双方在补充条款中约定工程决算必须经发包人及发包人委托的有资质审计单位二次审计。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与义务。该合同附件三，关于质量保修期约定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1、土建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及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和外装门面防渗漏为5年；3、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4、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2年；5、其他约定：外立面按土建工程设计文件规定的使用年限。本工程约定的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2012年10月10日，宏宇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万达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怀化市“宏宇新城”地块四、柏景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柏景湾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怀化市“宏宇新城”地块四，柏景湾项目；2、工程范围及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等工程，包工包料总承包，总建筑面积为265000m2；3、合同工期从2012年10月18日（以开工报告为准）至2015年6月10日（以竣工报告为准），总日历天数为660天；4、质量标准为一次性验收合格；5、合同价款暂定344500000元；6、该项目经理为黄月祥，职权为组织实施本工程在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建设事项；7、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1）承包人在每月25日上报按下述形象节点完成的工作量，经发包方审核确认后，在次月十五日前支付已审核确认的完成工作量70％的工程款。具体付款形象节点：①多层结构的，一层顶面砼浇筑完成为一个付款节点；②小高层或高层结构的，架空层顶面砼浇筑完成为一个付款节点；③至标准层后，为每四层砼浇筑完成为一个付款节点；④主体结顶为一个付款节点；⑤外墙脚手架全部拆除为一个付款节点。（2）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审核确认完成工作量的85％；（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验收备案所需的合格资料后15天内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4）竣工决算后三个月内付至总造价的95％；（5）余款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一年时15天内返还2.5％，满二年时15天内返还2％，满三年时15天内余款付清。双方在补充条款中约定工程决算必须经发包人及发包人委托的有资质审计单位二次审计。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与义务。该合同附件三，关于质量保修期约定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1、土建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及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和外装门面防渗漏为5年；3、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4、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2年；5、其他约定：外立面按土建工程设计文件规定的使用年限。本工程约定的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在宏宇公司与万达公司签订《星河湾施工合同》之前，万达公司作为甲方与陈中淼作为乙方于2012年7月8日签订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1、乙方向甲方承包由宏宇公司投资建设的怀化市“宏宇新城”地块一区域项目工程；2、工程合同造价为14404.8012万元，结算时按决算为准；3、工程建筑面积约为147000m2；4、承包的性质和范围：由宏宇公司投资建设的怀化市“宏宇新城”地块一区域项目工程施工经营权，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5、承包缴款方式为按该工程竣工决算总额的2％计缴承包款，在汇入工程款时按2％的比例扣缴，余款待工程竣工决算额确定时一次缴清；6、甲方对乙方所施工的工程实行预扣履约保证金制度，预扣履约保证金为工程合同总价的2.5％，即工程质安保证金为1％，民工工资保证金为1.5％；7、乙方应当配备相应的管理人员，并进行培训等管理工作，甲方对项目部管理人员进行良好的指导和服务。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与义务。2015年1月16日，陈中淼代理万达公司作为乙方与宏宇公司第二项目部作为甲方又签订了一份《增加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星河湾4#楼南面增加工程，实行包工包料，增加总建筑面积为1600平方米，工程造价暂按1800元／平方米计算，合同总价款暂定为288万元。陈中淼称宏宇公司与万达公司签订《柏景湾施工合同》后，万达公司与其协商将柏景湾部分施工项目亦分包给其施工，但双方仅达成口头协议，未签订书面合同。陈中淼提交的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表显示：宏宇新城星河湾1#、2#、3#、4#楼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25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10月23日，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验收合格时间为2014年10月26日，竣工综合验收备案时间为2017年5月3日；宏宇新城星河湾5#楼开工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6月16日，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验收合格时间为2016年6月，竣工综合验收备案时间为2017年5月3日。宏宇新城柏景湾1#、3#、5#、8#、9#、13#楼开工日期为2013年11月5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10月29日，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10月29日，竣工综合验收备案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宏宇新城柏景湾18#、20#、23#、26#、28#楼开工日期为2012年10月15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8月26日，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8月26日，竣工综合验收备案时间为2018年1月。明业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出具了浙江明业［2018］编审字第0630-2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对怀化市“宏宇新城”地块四、柏景湾项目（二标）审核结论为：送审造价为195127629元，审定造价为159384387元。在工程结算审核定单中，建设单位宏宇公司第二项目部签章确认，施工单位加盖有万达公司印章及陈中淼签名。同时，明业公司向宏宇公司、万达公司出具《审核情况说明》，载明：受宏宇公司的委托，其对怀化“宏宇新城”地块四、柏景湾项目一标、二标工程结算进行了审核，并于2016年12月24日出具了工程造价初步审核结果征求意见函，并送达给陈中淼签收，2017年施工方要求第二次对账，明业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出具工程造价审核调整书，并送达给陈中淼，2018年4月18日，明业公司召开审核情况汇报会，施工单位（陈中淼、余韦宋）、建设单位、咨询单位参加会议，会后收到二标陈中淼2018年4月26日书面《报告》，宏宇公司《关于宏宇新城柏景湾、星河湾陈中淼项目部2018年4月26日报告的回复》，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结合回复意见调整形成工程最终结算价格。2018年9月4日，明业公司向宏宇公司出具了《关于宏宇新城（星河湾）1#地块（1#-5#楼）工程结算的编制与审核的报告》，载明：根据宏宇公司的委托，对宏宇公司建设的宏宇星城（星河湾）1#地块（1#-5#楼）工程结算进行了编制与审核，该工程送审金额为283835831元，审核结果为242575391元，在工程造价审定单中，建设单位宏宇公司第二项目部签章确认，施工单位加盖有万达公司印章及陈中淼签名。2019年7月10日，宏宇公司第二项目部与浙江万达星河湾、柏景湾陈中淼项目部签订一份《浙江万达星河湾、柏景湾（陈中淼）项目资金对账单》，载明：“一、工程收入部分：1、星河湾工程审计价：242575391元；2、柏景湾工程审计价：159384387元，小计：401959778元。二、其他收入部份：1、消防平台：2159341元；2、设备转让：1500000元；3、民工工资保证金：650000元，小计：4309341元。收入合计：（一）＋（二）：406269119元。三、工程款支付部分：1、已付星河湾工程款：189889059元；2、已付柏景湾工程款：150421318元；3、应付未付工程款：8688600元。四、应扣借款及工抵房：32901884元。五、应扣3＃楼加固费用：1483663元。六、应扣陈某1钢管租金及利息：5726850元。七、应扣借款利息：（2017.12.31止）2421357元。八、应扣税管费：8790003元。九、审计费：2000000元。十、支付设备款：1400000元。十一、其他垫付款：47998.34元。支付小计：（三）＋（十一）：403770732.37元。余额：2498386.66元。”在该《对账单》下方，王天军作为宏宇公司财务签名确认，陈中淼作为陈中淼项目部签名确认。庭审中，宏宇公司及万达公司认可该《对账单》合法有效，陈中淼亦确认在《对账单》签订后约半年时间，宏宇公司将所欠2498386.66元已支付完毕。现原告在民事诉状中以被告存在欺诈为由，庭审中又认为《对账单》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要求撤销《对账单》第四项应扣借款及工抵房的一部分，即陈某2工抵房34.9452万元的结算约定，同时撤销《对账单》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的结算约定，并要求被告按撤销后的金额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经双方协商未果，遂引起本案诉讼。2012年4月10日，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宏宇新城项目部（甲方）与陈某1（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主体结构工程分包合同（架子工）》，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宏宇新城一期工程南块地；2、分包工程范围为架子分项工程、包工包料；3、与项目部的配合，工班每一成员必须严格服从项目部的统一指挥，工班负责人陈某1必须保证95％的到位率，严格执行项目部下达的质量／进度指标，保证工程的预期目标；4、架子结构中承包办法均按单位工程建筑面积计算，地下室为每平方米40元，地上部分为每平方米52元；5、甲方按业主支付工程款比例支付，每月支付完成工程量60％，余款在外架完成后按实际现场搭设的经验认可后付已完成的70％，外架拆除后付90％。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与义务。陈中淼称工程是以万达公司名义施工，并成立了万达公司项目部，该合同甲方签字代表陈中良系陈中淼哥哥。陈某1出庭证实，其经余韦宋介绍进项目，宏宇新城共有四个项目组，每个项目的外架都是其在做，其跟每个项目组经理进行结算。其与陈某2系外架分包关系，并表示陈某2的工程款一开始由其支付，后来其没有钱便安排陈某2找陈中淼要钱，陈某2做完架子工程后，其欠付工程款105万元，这105万元后来是万达支付的。陈某2出庭证实，陈某1欠其105万元，陈某1没钱其找到过陈中淼要钱，陈中淼讲其没有钱付，要其找宏宇公司，因宏宇公司财务主管汤林讲没有这么多钱，要求其拿房屋抵工程款，其拿了一套房屋1505号，这套房屋后其又转让给侄女李芸杉，汤林直接扣了该房款349452元，加上工抵房宏宇公司一共支付其105万元，陈某2出具的工程款结算授权书及收条亦证实了这一事实。自2015年4月至2016年9月，宏宇公司共计垫付陈某1借支、钢管租赁费、钢管费16笔共计7562699.1元、利息计算为3891001.35元，共计11453700元，原告在补充代理意见陈述，该费用是项目经理陈中淼和余韦宋在施工过程中租用陈某1钢管所产生，由于在结算时，具体陈中淼和余韦宋各应承担多少，宏宇财务难以明确区分，故在结算时，经过协商，对该款本息由陈中淼和余韦宋各承担一半，即：5726850元。宏宇公司提供的星河湾3＃楼加固费用合计1483633元，与双方在《对账单》中确认的数据一致。自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宏宇公司支付（代付）陈中淼款项13笔，共计10356993元，利息计算为2421357元，陈中淼对支付或代付的13笔款项没有异议，但认为不是借款，计算利息不当。关于应扣税管费，双方确认一直按5.5％收取，但在《对账单》结算时增加了外经证费0.5％，陈中淼认为外经证费不当由其承担。关于审计费200万元，陈中淼亦认为应由委托审计方即宏宇公司支付，由其承担不当。再查明：2016年，陈中淼作为万达公司的代理人，在法院参与诉讼六起，均为调解结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非因法定事由不得撤销。合同全面履行是合同相对人诚实信用原则的根本体现。本案中，宏宇公司第二项目部于2019年7月10日与浙江万达星河湾、柏景湾陈中淼项目部签订的《对账单》，经宏宇公司及万达公司确认后，具有结算协议的效力。原告在结算协议履行完毕后，以欺诈和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该协议部分内容，一审法院将从主、客观方面予以综合评述。首先，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其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挂靠万达公司对宏宇公司建设的宏宇新城星河湾、柏景湾总价款高达四亿元的项目进行施工，并组建项目部及管理团队，自身具备较强的商业判断力，从明业公司出具的《审核情况说明》也可以看出，对审计的结果，双方多次进行多轮磋商，原告在磋商中并未处于明显弱势的地位，故对其主张的没有看到《对账单》附件，就任意签名确认的观点，明显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对账单》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那么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欠付的工款价款，并非只有通过确认《对账单》来主张权利，原告认为被告存在胁迫行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原告要求撤销的《对账单》部分内容，其中第七项应扣借款利息、第八项应扣税管费、第九项审计费的负担，完全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围，法律、法规并没有禁止性规定，对于第五项应扣3＃楼加固费用，原告认为系由于基础沉降所引起，被告予以否定，原告该主张并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即便该费用系基础沉降引起，在原告充分认知的前提下，亦可由双方协商处理，并无不当，对于第四项工抵房问题，因陈某2、陈某1、陈中淼及宏宇公司存在的关联关系，宏宇公司扣除该款项后，陈中淼可与陈某1、陈某2之间进行相关债权债务充抵，并不存在欺诈的问题，对于第六项应扣陈某1钢管租金及利息，被告提供证据证实其支付了陈某1相关费用，对于陈某1的费用有部分无法在陈中淼和余韦宋之间进行区分，故在结算时大体按一人一半处理，陈中淼签名认可亦无不妥，至于具体数据若存在差异，陈中淼完全可以与陈某1另行协商，对此，亦无欺诈之事。最后，原告认为显失公平，但是在签订《对账单》时，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经计算仅为核算工程总价款的2.16％（8688600元÷401959778×100％），尚在合同质量保修金5％的支付范围内，被告不存在利用优势地位使原告处于危困状态，同时，原告亦没有证据证实其所获利润明显低于建筑业平均水平或处于负债经营，故对其认为存在显失公平情形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主张撤销《对账单》部分结算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对其要求被告支付工程费及利息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中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103元，由原告陈中淼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自2015年4月至2016年9月，宏宇公司共计垫付陈某1借支、钢管租赁费、钢管费16笔共计7562699.1元、利息计算为3891001.35元，共计11453700元，原告在补充代理意见陈述，该费用是项目经理陈中淼和余韦宋在施工过程中租用陈某1钢管所产生，由于在结算时，具体陈中淼和余韦宋各应承担多少，宏宇财务难以明确区分，故在结算时，经过协商，对该款本息由陈中淼和余韦宋各承担一半，即：5726850元。”的事实有异议，提出其并未在补充代理意见中作上述陈述。经翻阅一审案卷，上诉人确未在补充代理意见中有上述陈述，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定。宏宇公司和万达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7月10日的《对账单》是上诉人与宏宇公司就上诉人承包施工的星河湾、柏景湾项目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上诉人在《对账单》上签字捺印是对该结算结果的确认，宏宇公司也按《对账单》向上诉人支付了工程价款余额。现上诉人提出其是在宏宇公司欺诈、胁迫的情形下签署《对账单》，且该《对账单》显失公平，并主张撤销《对账单》的部分内容及宏宇公司应向其支付多抵扣的工程价款及资金占用费，但是，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上诉主张加以证明。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其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挂靠万达公司对宏宇公司建设的宏宇星河湾、柏景湾总价款高达四亿元的项目进行施工，并组建项目部及管理团队，自身具备较强的商业判断能力，上诉人应当知道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效果，该结算结果是上诉人自身所做的商业判断，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可撤销事由的情形下，上诉人关于撤销《对账单》部分内容等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中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03元，由上诉人陈中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春毅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颜利华书记员张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