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红，女，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御都之宏文化传播发展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晶，北京再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文涛，男，198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周晓红因与被上诉人郝文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5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晓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周晓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郝文涛应向周晓红交半年租金315000元，郝文涛自经营以来多次严重违约且逾期拖延不交租金，周晓红于2019年10月诉至一审法院，让郝文涛腾空搬走。郝文涛接到法院通知书后找到周晓红，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因疫情原因周晓红给郝文涛优惠2万元，半年租金应交30万，已付20万，再付8万，维持继续经营，双方不再追究疫情减免争议，2020年2月20日郝文涛向周晓红交了8万元租金，周晓红撤诉。二、一审法院判决郝文涛向周晓红支付逾期付租滞纳金（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5日起至2020年2月15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郝文涛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向周晓红支付逾期付租滞纳金，每晚交一天按1‰计算直至还清，有约定从约定，没有约定从法定，秉承事实依据，请法院公正审理。三、郝文涛在承租期内转租三家，坐收租金，疫情期间生鲜水果生意反弹，效益猛增，故双方协商减免2万元后不再追究疫情减免。郝文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晓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周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文涛支付租金31.50万元；2.判令郝文涛支付周晓红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以31.5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20年3月15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3.判令郝文涛支付周晓红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45000元（以3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9年9月15日计算至2020年2月15日止）及45000元滞纳金产生的利息，利息标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162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3500元由郝文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9日，周晓红（出租方，甲方）与郝文涛（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天宁寺东里13号楼底商北侧1号室出租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200平方米。甲方同意乙方可将承租房产用于开设水果超市商店。乙方在使用期限内依法经营不受甲方干预，甲方确保乙方可根据经营需要提供手续增项，甲方提供给乙方营业执照使用，乙方确保合法、自主经营，依法纳税。甲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房屋租赁期自2018年3月20日至2021年3月19日，共计3年。届满3年给9天装修期至2021年03月29日。甲乙双方应于2018年03月20日办理房屋交付手续，甲方应按合同约定的条件将房屋交付乙方。年租金：人民币90万元整/月；第一年按半年支付租金：人民币45万元整/月，2018年9月15日支付下半年租金：人民币45万元整/月。从第二年每一年房租递增5%，即2019年03月15日前支付租金：人民币945000元/月。2020年03月15日支付租金：人民币995250元/月。乙方在签署本合同时交纳租赁保证金15万元。所交保证金用于补偿乙方拖欠的租金或其它欠款。如发生抵付，乙方应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7日内向甲方补足全部保证金。乙方需按本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向甲方交付租金等费用，乙方逾期交纳租金等费用每日按滞付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如超过30天为严重违约，视为乙方单方解除合同。房屋因不可抗力、政府拆迁的原因变更用途、导致损毁或造成甲、乙双方损失的，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因上述原因致使本合同或合同的某些条款不能履行时，本合同应予以变更或解除，租金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多退少补。周晓红与郝文涛另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延迟交付租金每迟一天按千分之一交付甲方滞纳金，超过十天未付租金视为违约。甲方提供给乙方营业执照，乙方须合法经营照章纳税，乙方在经营活动中产生的债务及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连带责任。合同到期，乙方履约，合作顺畅，再行续租一至二年，重新签订合同。第一次交付租金于2018年2月20日把二个月保证金15万及45万半年租金打入甲方账户。在2018年9月19日前付下半年租金45万元。2019年1月6日，周晓红与郝文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因北京市政府为落实疏解整治，其中对乙方承租房天宁寺东里13号楼一层按市规划局图纸进行恢复整改及绿化。经调整后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房屋租赁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乙方承包租赁用甲方“北京御都之宏文化传播发展有限公司”执照经营水果生鲜超市，其间明确约定：乙方需合法经营，依法纳税自负盈亏，乙方自主经营，自担风险，盈亏与甲方无关。乙方需定期向甲方交纳房租及水电费不得延误拖欠，延期一天需向甲方交纳千分之一滞纳金。租金：第一年：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20日年租金90万元；第二年：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20日年租金60万元，每半年30万元；第三年，2020年3月20日至2021年3月20日年租金63万元，即每半年交31.50万元，以上租金交付时间为每年3月15日、9月15日之前。每晚交一天乙方承担滞纳金千分之一。另天宁寺东里13号楼一层，只有果惠美一家经营：水果，蔬菜，猪肉，牛羊肉，干果炒货，烟酒，牛奶调料。2020年4月3日，周晓红与郝文涛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对会计费等进行了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郝文涛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应于2019年9月15日交纳的当期租金，后经过诉讼，郝文涛于5个月后交纳。另，郝文涛未按约定支付2020年9月20日至2021年3月20日半年的租金，周晓红向郝文涛催要未果。另查，涉案房屋所在楼栋系北京王致和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现已改制重组为北京二商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属于国有企业房屋。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租赁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及庭审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周晓红与郝文涛签订的租赁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郝文涛应于2020年9月15日前交付下一期半年租金，但郝文涛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对此，郝文涛主张系当时双方存在矛盾，所以才逾期交纳租金，合同中要求只有其一家经营牛羊肉、猪肉、蔬菜、干果炒货、烟酒、牛奶、调料等，但周晓红又招租了一家相同的类型的店铺，另外，因疫情影响，周晓红应减免其租金，但未予减免，故请求法院酌情减免租金及滞纳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承租国有企业房屋以及政府部门、高校、研究院所等行政事业单位房屋用于经营，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出现经营困难的服务业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等承租人，请求出租人按照国家有关政策免除一定期限内的租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本案中，涉案租赁房屋属于国有企业房屋，承租人承租房屋系用于经营，出租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政策免除一定期限的租金，转租、分租的，免租政策亦应惠及最终承租人，故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政策，酌情免除郝文涛三个月租金。结合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中关于租金的约定，具体减免方式为2020年3月20日之前减免1.5个月，2020年3月20日之后减免1.5个月，合计租金减免金额为153750元。周晓红主张其自身并未享受到租金减免不应给郝文涛减免的意见，与有关政策不符，法院不予支持，其应另行向其出租方主张相关减免。关于周晓红主张其已将租金从原来的90万元减免了30万元的意见，因其所指的相关租金调整发生于2019年，另有其他原因，与疫情无关，故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周晓红主张郝文涛支付租金31.50万元的诉讼请求，经与减免房租折抵后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规定，承租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资金周转困难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出租人以承租人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为由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由承租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周晓红主张郝文涛支付自2020年3月15日起的逾期付租滞纳金，郝文涛主张系因周晓红违反约定又招租了一家相同类型的店铺，且因周晓红未减免其租金，所以才发生逾期。考虑疫情影响因素，对于周晓红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晓红主张郝文涛支付2019年9月15日至2020年2月15日期间逾期付租滞纳金及滞纳金利息的诉讼请求。结合事实情况，郝文涛存在逾期付租的行为，其在庭审中提出滞纳金过高，请求予以酌减的意见。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郝文涛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相应逾期付租滞纳金，对于周晓红该部分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周晓红主张计算滞纳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郝文涛向周晓红支付租金16125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郝文涛向周晓红支付逾期付租滞纳金（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5日起至2020年2月15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周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周晓红主张因疫情原因，曾减免过郝文涛2万元房租。郝文涛认可减免过2万元房租，但系因为旁边又招租了一家相同类型的店铺，对郝文涛的经营造成影响。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周晓红与郝文涛签订的租赁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涉案租赁房屋属于国有企业房屋，承租人承租房屋系用于经营，疫情期间，出租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政策免除一定期限的租金，转租、分租的，免租政策亦应惠及最终承租人，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政策，酌情免除郝文涛部分房屋租金，并无不当。双方约定租金从原来的90万元减免30万元，因相关租金调整发生于2019年，另有其他原因，与疫情无关。周晓红曾减免过郝文涛2万元房租，但根据在案证据，亦无法认定系双方因疫情原因而对房租减免作出的约定。周晓红上诉主张郝文涛支付自2020年3月15日起的逾期付租滞纳金。考虑疫情影响因素，对于周晓红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9月15日至2020年2月15日期间郝文涛逾期付租滞纳金及滞纳金利息。郝文涛在庭审中提出滞纳金过高，请求予以酌减。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郝文涛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相应逾期付租滞纳金，对于周晓红该部分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周晓红上诉主张的滞纳金数额及滞纳金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晓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5元，由周晓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胤晨审 判 员 梁立君审 判 员 刁久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国栋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