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6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片片佳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胜利经济开发区食品园区。法定代表人：张哲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爽，黑龙江美盛泰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喜田，黑龙江美盛泰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正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利民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于建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飞，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雷，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片片佳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片片佳公司）与黑龙江省正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片片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喜田、孔爽，上诉人正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飞、陈晓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片片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正大公司向片片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303,200元并支付违约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拖欠的货款303,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约定面包屑中不能添加色素成分，但片片佳公司提供给正大公司的系含有色素的面包屑，并且违反法律规定未在产品外包装中标注色素成分，构成违约，系事实认定错误，对合同条款理解错误，理由如下：1.正大公司明知黄色面包屑生产技术必须添加色素及日本进口食品中不得添加色素，仍在其出口日本的食品中使用。（1）正大公司作为国内大型食品生产企业应当熟知生产黄色面包屑必须添加色素，在购买黄色面包屑时双方均已确定是制作产品进行国内销售，如果正大公司生产的产品是出口日本，就不应当购买黄色面包屑。（2）正大公司明知黄色面包屑含有色素成分的情况下，仍在出货前通过微信要求片片佳公司在产品规格书、包装物、营养表、成分表中不得标明色素成分，并且最终上述包装物经正大公司确认后由片片佳公司统一印制、使用，片片佳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该事实。（3）双方合作以来正大公司购买面包屑制作食品均在国内销售，正大公司私自使用含有色素的黄色面包屑制作食品出口日本的行为与片片佳公司无关。2.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条款内容理解错误。（1）合同未约定购买面包屑用途是用于制作产品进行出口。双方签订的格式合同中产品质量标准约定第5.1条应理解为：如果合同明确约定买方购买的黄色面包屑是用于制作出口级产品，那么黄色面包屑质量就应当符合5.1条所约定的出口质量标准。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及相关证据证实正大公司的货源唯一渠道来自片片佳公司，且正大公司存在私自使用明知含有色素的黄色面包屑制作产品进行出口的情况下，就认定片片佳公司向正大公司提供的黄色面包屑含有色素是违约行为，属于对合同条款理解错误。（2）合同未约定黄色面包屑不得添加色素。格式合同第5.2条约定“不得出现在原料中添加其他物质或稀释产品”，一审法院不应当对该格式条款中的“其他物质”和“稀释产品”进行扩大解释，错误认定生产黄色面包屑必须添加色素的专业行为属于违约。3.片片佳公司请求正大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中包括黄色面包屑货款88,800元，白色面包屑货款214,400元。即使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片片佳公司销售黄色面包屑含有色素属于违约行为，那么也应当判令正大公司向片片佳公司支付所欠的不含有色素的白色面包屑货款214,400元，而不是驳回片片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正大公司辩称，1.片片佳公司称正大公司“明知黄色面包屑生产技术必须添加色素”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完全系其主观臆断。首先，片片佳公司作为专业的面包屑生产企业，不按照食品安全法及相应国家标准的规定在食品标签中标示食品成分，反而要求正大公司去“应当熟知”其所谓面包屑的生产技术，毫无法律逻辑和交易逻辑。正大公司确系食品生产企业，但所生产的仅系鸡肉相关产品，与片片佳公司所生产的面包屑完全是不同种类的食品。而且，双方从未“确定是制作产品进行国内销售”，恰恰相反，双方在采购合同第5.1条中明确约定有“出口级产品应完全符合《日本肯定列表制度》的各项要求及其他相关进口国的法律法规及产品标准要求”的内容，片片佳公司是推卸自身责任。此外，正是基于片片佳公司所提供面包屑标签及出厂检验报告中均未标注其产品中含有柠檬黄和日落黄，正大公司方才确信其产品中不含有此等色素，并将该面包屑用于出口日本的产品中。如若片片佳公司严格按照国家标准的规定在其标签中标注色素的存在，正大公司又怎么可能冒着被客户退货的巨大商业风险将其用于出口产品的生产中。其次，片片佳公司始终强调是正大公司通过微信要求其在产品中“不得标明色素成分”，但其该项主张完全不具有任何逻辑可言。正大公司亦系食品生产企业，对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法律责任更是明知的，又怎么可能去要求片片佳公司提供不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并进而将此种产品用于自己所生产的产品中。片片佳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中没有任何有关正大公司工作人员要求片片佳公司不得“在产品规格书、包装物、营养表、成分表中标明色素成分”的相关内容，恰恰能够证明正大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给片片佳公司的配料表中无色素成分。最后，片片佳公司称其与正大公司签订的是正大集团的格式条款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通过其提交的微信记录恰恰可以说明双方在合同签订前有着充分的协商与沟通，在此基础上方才达成一致并进而签署的书面合同。至于片片佳公司所称的正大公司“验收后支付了全额货款”的上诉意见，对于已支付全额货款一事，正大公司无异议；但所谓的“验收后”显然是片片佳公司存在误解，一方面正大公司仅能依据合同约定对色泽、数量等进行感官验收，另一方面是根据片片佳公司提供的食品标签及检验报告对产品成分进行验收，对于其所提供产品的真实成分，正大公司没有条件也没有能力进行验收，只能是依靠片片佳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等书面证明。如若要求作为买方的正大公司在接收产品时再次通过检验的方式去核实产品的真实成分，一方面会大大增加交易成本，另一方面也完全不符合市场经济的交易规律。且验收是正大公司的权利，而非义务，无论正大公司是否组织验收，片片佳公司均应提供符合国家标准的安全食品，不应因正大公司行使了验收的权利而免除片片佳公司作为食品生产者的此项法定义务。2.片片佳公司所供的面包屑是否用于制作出口产品及是否可以添加色素均非本案的争议焦点，其此举是在规避主要矛盾。首先，采购合同的内容均是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根据第5.1条的约定，片片佳公司对正大公司会将其面包屑用于制作出口日本的产品应当是明知的。因此，本案的焦点是片片佳公司所供应的面包屑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而非片片佳公司称的正大公司是否应将其面包屑用于出口产品的制作。至于片片佳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及相关证据证实正大公司的货源唯一渠道来自片片佳公司”，对此，片片佳公司自始至终未向法庭举示任何证据来支持其该项主张，故依法应由片片佳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双方在签订采购合同前已经就面包屑配料表的内容达成一致，其中并不包含色素，且片片佳公司在此后提供的产品标识、辅料规格书、配料表、出厂检验报告以及大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报告中均不包含柠檬黄、日落黄等色素成分，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采购合同第5.2条约定的“不得出现在原料中添加其他物质或稀释产品”这一内容不存在扩大解释，完全是根据双方达成的合意进行的认定。第三，片片佳公司违约在先，给正大公司造成巨额损失，其无权要求正大公司向其支付货款。正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片片佳公司赔偿正大公司经济损失1,078,537.73元及相应利息（自2020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片片佳公司违约，但却判决守约方正大公司自担损失，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悖。2.“产品验收”是买受人的“权利”而非“义务”，一审判决将本属于“出卖人的产品瑕疵保证义务”错误分配给“买受人”，导致法律责任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正大公司在采购面包屑的过程中，应当进行严格的原辅料入厂验收，故其主张的损失系自身原因造成，不应由片片佳公司承担”，此认定明显错误。根据我国《产品质量法》规定，“产品质量瑕疵保证”系出卖人的法定义务，而“验收”是买受人的权利而非义务。无论买受人是否进行了验收，均不能免除出卖人保证其产品质量没有瑕疵的法定义务。3.“产品瑕疵的违约责任”系“无过错责任”，而一审判决却适用“过错责任”明显混淆合同责任与侵权责任的认定标准。4.“产品验收”是专业的技术操作程序，一审判决对“产品验收”的技术性存在错误认识。“产品验收”本身是一项运用物理化学手段进行技术操作的专业程序，而非单纯的权利或义务的法律问题。如需对“产品检验”做出正确的法律判断必须具有一定的产品检验的专业技术知识。而一审判决明显没有考虑到这一技术问题，将“验收”错误的理解为：只要进行严格的检验就能发现产品所含的全部成分。这是对产品检验方法和检验技术想当然的错误认识。5.一审判决对部分证据认定错误且有遗漏。一审判决对正大公司提交的证据8和证据9没有采信错误。证据8是出口产品被退货而发生的海运费、货物运输费、经纪代理费，证据9是正大公司赔付日方客户的实际损失证明，此两部分损失都是片片佳公司色素添加的违约行为所导致。但一审判决却在认定“片片佳公司添加色素构成违约”的同时，又称“不能证明退货费用系片片佳公司违约造成”，此种自相矛盾的证据认定实属错误。6.片片佳公司对自身违约会造成正大公司出口产品退货损失系主观明知，应予赔偿。片片佳公司与正大公司的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卖方所供产品应完全符合《日本肯定列表制度》的各项要求及其他相关进口国的法律法规及产品标准要求。”“卖方提供的产品不得在原料中添加其他物质”。“若检出卖方的产品违反国家质量标准，买方有权要求卖方赔偿损失”。本案中，片片佳公司明知正大公司的产品出口日本，仍在其产品面包屑中添加色素并隐瞒这一事实，违反合同约定，致使正大公司出口日本的产品被退货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理应予以赔偿。片片佳公司辩称，1.片片佳公司未构成违约，系正大公司私自使用国内级黄色面包屑生产出口级产品，应由其自行承担损失。第一，正大公司与片片佳公司合作以来，签订的格式条款合同均由正大公司提供，该合同原定标的虽为黄色面包屑，但在实际交易中正大公司从片片佳公司处购买的是不含有色素的白色面包屑和必须在白色面包屑中添加色素才能产生色变的国内级黄色面包屑，片片佳公司从未收到过正大公司出口级黄色面包屑的订单，且合同中更没有明确约定正大公司购买黄色面包屑用途是制作出口日本的食品。第二，案涉格式条款合同第6.1条已明确约定正大公司的验收义务，正大公司作为食品生产企业对生产的食品进行质量检测是必经程序，更是企业食品生产标准，其在明知国内级黄色面包屑含有色素的情况下私自用于生产出口食品，正大公司不诚信的生产、销售行为与片片佳公司无关。2.正大公司无法证明出口食品中使用的黄色面包屑货源来源唯一性，更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系片片佳公司造成。片片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大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03，2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03，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正大实业公司承担。正大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片片佳公司赔偿正大公司经济损失1,078,537.73元及相应利息（自2020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片片佳公司与正大公司开始协商采购面包屑一事，双方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确定了配料表及营养成分表的具体要求，其中配料表中无色素成分。2018年6月开始，正大公司从片片佳公司采购干彩面包屑和干白面包屑等用于产品生产，片片佳公司先后向正大公司供货29次。2019年4月8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第五条产品质量标准约定：“5.1卖方应建立自己的质量、环境、职业健康、食品安全、社会责任保障管理体系并对于其所供应或制造的所有产品实行及符合国际管理体系规范和国家相应质量标准，出口级产品应完全符合《日本肯定列表制度》的各项要求及其他相关进口国的法律法规及产品标准要求……若在买方或官方指定的检测部门检出卖方的产品违反国家质量标准，且经卖方或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检验认定的，买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卖方承担赔偿损失。5.2卖方为买方提供的产品应严格按照买方要求的技术条件生产并符合买方的技术要求，……不得出现在原料中添加其他物质或稀释产品……”。合同第六条验收和退换货约定：“6.1卖方应将符合本合同质量标准的产品送到买方指定验收地点，并通知买方依本合同约定进行不同阶段的验收，包括但不限于样品验收、出厂验收、入库验收、最终验收……”。采购合同签订后，片片佳公司于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19日期间供货9次，货物价值303,200元，此款正大公司未给付。庭审中，片片佳公司自认其提供给正大公司的均为含有色素成分的国产级面包屑，但片片佳公司在辅料规格书、产品外包装中均未标明色素成分。2019年12月，正大公司出口至日冷公司加料胸条中检测出柠檬黄、日落黄色素成分，部分产品被日冷公司退回。正大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向片片佳公司发送通知函一份，将剩余4940千克干彩面包屑予以封存，并由片片佳公司作退货处理。正大公司及片片佳公司因所供面包屑质量问题多次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片片佳公司与正大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其标签还应当标明主要营养成分及其含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片片佳公司与正大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签订合同之前通过微信确定了配料表及营养成分表的具体要求，其中配料表中无色素成分。案涉采购合同约定的面包屑质量标准为“卖方为买方提供的产品应严格按照买方要求的技术条件生产并符合买方的技术要求，……不得出现在原料中添加其他物质或稀释产品……”，即双方已约定面包屑中不能添加色素成分，但片片佳公司提供给正大公司的系含有色素的面包屑，并且违反法律规定未在产品外包装中标注色素成分，构成违约。现因片片佳公司提供的面包屑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故其无权要求正大公司给付剩余货款。正大公司作为大型食品生产企业，其在采购面包屑的过程中，应当进行严格的原辅料入厂验收，并且对其生产的产品进行出厂检测，后正大公司将使用含有色素成分的面包屑生产的产品出口日本，故其主张的损失系其自身原因造成，不应由片片佳公司承担。故对正大公司要求片片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驳回片片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正大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864元，由片片佳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254元，由正大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片片佳公司自认其提供给正大公司的均为含有色素成分的国产级面包屑外予以确认，一审认定片片佳公司的上述自认没有事实依据，片片佳公司自认意思应为其提供的黄色面包屑中含有黄色素，而不是所有面包屑均含有黄色素。二审另查明，采购合同7.5条约定：在履行本合同时，如发生纠纷或争议，卖方暂停支付本合同中的货款及之前业务中所有未付的余款，待纠纷处理后，再恢复正常的付款义务。2020年1月6日，正大公司向片片佳公司发函，载明双方于2019年4月8日签订的采购合同，正大公司在验收过程中干彩面包屑检出了规格以外的成分黄色素，告知片片佳公司鉴于正大公司尚未向片片佳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将直接在未给付的货款中将该部分货款予以扣除，给正大公司造成的损失进一步核对后另行通知片片佳公司。后双方就该问题进一步通过往来信函沟通，未达成一致意见。片片佳公司诉请正大公司拖欠的货款中包括黄面包屑货款88,800元，白面包屑货款214,400元。本院认为，片片佳公司与正大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采购合同约定卖方为买方提供的产品应严格按照买方要求的技术条件生产并符合买方的技术要求，不得出现在原料中添加其他物质或稀释产品。片片佳公司履行采购合同提供的案涉黄色面包屑成分表中未标明黄色素成分，但其在该产品中添加了黄色素，属于“添加了其他物质”，因双方未对“其他物质”作出不含色素的范围限定，故一审认定片片佳公司提供的该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构成违约正确，不存在对“其他物质”扩大解释的问题，片片佳公司无权请求正大公司支付该添加黄色素部分产品的货款。片片佳公司上诉提出正大公司应明知黄色面包屑生产技术必须添加色素，但正大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要求片片佳公司在黄色面包屑产品规格书、包装物、营养表、成分表中隐去含有的色素成分，双方在采购合同中未约定黄色面包屑不得添加色素及面包屑用途是制作出口产品，故片片佳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片片佳公司未举示黄色面包屑生产技术必须添加黄色素的证据，该主张也与客观实际不符；片片佳公司举示的双方员工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未有正大公司员工明知片片佳公司提供的黄色面包屑添加黄色素并要求其在成分表隐去色素成分的内容；双方在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出口级产品应完全符合《日本肯定列表制度》的各项要求及其他相关进口国的法律法规及产品标准要求”，没有否定片片佳公司供应面包屑可以制作出口产品的情况，且无论正大公司是否将片片佳公司提供的案涉黄面包屑用于出口产品，片片佳公司提供的产品均应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不符合即构成违约，故片片佳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及事实基础，不予支持。关于片片佳公司上诉提出正大公司拖欠的货款中包括黄面包屑货款88,800元，白面包屑货款214,400元，正大公司应向片片佳公司支付所欠不含色素的白面包屑货款214,400元的主张。因正大公司未举示片片佳公司提供的白面包屑存在违反质量约定的情形，对该部分货款正大公司应给付，片片佳公司主张该部分产品的货款金额与其提供发票载明的白面包屑金额一致，故对片片佳公司的本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片片佳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根据采购合同7.5约定的内容及2021年1月6日双方即开始信函往来对案涉产品质量发生争议的事实，正大公司暂停支付未付货款至纠纷处理完毕时符合双方采购合同中7.5条的约定，不属于逾期付款情形，故对片片佳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正大公司主张一审认定片片佳公司违约却判决正大公司自担损失，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悖，片片佳公司应对正大公司出口产品被退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公文书证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的规定，正大公司主张损失赔偿责任举示的证据均在日本形成，但该该证据均未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有效形式，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现不能支持，可待完善证据效力后再行解决。综上所述，片片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黑龙江正大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片片佳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拖欠的白面包屑货款214,400元；三、驳回沈阳片片佳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4元，由沈阳片片佳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348元，由黑龙江正大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5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254元，由黑龙江正大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沈阳片片佳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5,864元，由沈阳片片佳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348元，由黑龙江正大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516元；黑龙江正大实业有限公司上诉案件受理费7,254元，由黑龙江正大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可 欣（）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