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13民终2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刘燕丽，女，汉族，1964年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奇，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兴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高新路中段。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有伦，女，汉族，1960年6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勤仓，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燕丽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兴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民房地产)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5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燕丽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1年3月10日作出的（2020）豫1302民初577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应当追加被上诉人兴民房地产为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2执恢204号案的被执行人，以其位于独山大道1幢302室的房产范围内对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6)1302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承担给付责任。理由如下:一、赵起松的个人财产与兴民房地产的财产存在混同,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来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时,可以突破公司的法人资格。二、在上诉人刘燕丽申请执行赵起松一案中,原审法院已启动评估拍卖程序,因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阻却了执行的进行,现阻却事由已经消失,从程序上应当继续执行。原审法院三次终本的理由是因案外人提出了执行异议,现案外人所提执行异议案件经生效判决驳回了案外人的起诉,阻却执行的事由已不存在,从这一执行程序理解,应当恢复执行,启动对该房产的评估拍卖程序。三、应当追加兴民房地产为被执行人,保护债权人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上诉人刘燕丽申请执行赵起松一案中,原审法院穷尽执行措施,除查封的兴民房地产名下房产外,未发现赵起松存在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从实体责任上看,一人有限公司作为特殊类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来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时,可以突破公司的法人资格。从程序上看,法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继承人放弃继承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遗产。现因作为被执行人的赵起松死亡，兴民房地产的财产已成为赵起松的遗产，在其继承人全部放弃继承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赵起松的该遗产。但该房产登记在兴民房地产的名下,如果不将兴民房地产列为被执行人,从程序上分析,显然无法直接执行赵起松的遗产，上述法律规定无法实现。况且在刘燕丽申请执行赵起松一案中，法院已启动评估拍卖程序，因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阻却了执行的进行,现阻却事由已经消失,应当继续执行。因此,为有效处理执行案件,节约司法资源,提高执行效率,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认为,应当追加兴民房地产为被执行人。综上,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兴民房地产辩称，一、另案判决书不能作为上诉依据。作为成文法国家，法院判决并非法律渊源，不能作为其他案件适用的法律规范，仅具有参考意义，况且实践中类案不同判的现象非常普通，仅凭借一份另案判决文书缺乏说服力。上诉人所引用的裁决文书在基本案情方面与本案差异较大，不具有类比适用的特点。二、一审法院原查封措施错误，现依法纠正应予肯定。2016年4月20日，在借贷案件判决尚未作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保全查封了兴民房地产的房产，而上诉人在民事诉讼中并没有追加兴民房地产作为被告一并承担责任，因此该查封纯属执行行为的错误，应在发现后即时纠正，采取解除查封措施。三、案涉房产登记在兴民房地产名下，并非一人股东的个人财产，遗产一说亦不能成立。一人公司虽为一人开办，但仍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为独立企业法人，其成立之日起财产自然独立于设立的股东，这是和独资企业的本质区别。且根据物权法规定，案涉房产登记在兴民房地产名下，其就系兴民房地产的独立财产。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燕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追加南阳市兴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承担宛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302民初1550号判决赵起松应承担的责任；二、依法判决直接执行赵起松的遗产[南阳市兴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独山××××室的房产（房产证号：宛市房权证字第××号）]；三、诉讼费由南阳市兴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燕丽与赵起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查封了位于南阳市××山大道××室房产证号为10××12号房产一套，并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豫1302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判决：赵起松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刘燕丽借款38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判决生效后，赵起松未按期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刘燕丽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案外人曲红森不服查封，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豫1302执异43号裁定驳回案外人曲红森异议请求；曲红森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豫1302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一、在涉及本案刘燕丽申请执行赵起松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案号（2016）豫1302执1656号］中，停止对位于南阳市宛城区独山大道1幢3楼302室房产的执行（房产编号为：宛市房权证字第××号）；二、驳回曲红森其他诉讼请求；刘燕丽不服（2019）豫1302民初1142号判决，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豫13民终5324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曲红森的起诉。2019年3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302执恢20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续行查封了案涉房产。2020年7月8日，刘燕丽提出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豫1302执异140号执行裁定，认定：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者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申请人在执行过程中，追加被执行人应当符合法定条件。在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单向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事由，申请人不能据此以股东无法清偿其个人债务为由追加一人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公民的遗嘱继承人、继承人、受遗赠人或其他因该公民死亡或宣告死亡取得遗产的主体为被执行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继承人放弃继承或受遗赠人放弃受遗赠又无遗嘱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遗产。故继承人放弃继承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遗产。申请执行人以赵起松继承人放弃继承为由申请追加兴民房地产为被执行人，于法无据。综上，刘燕丽申请追加兴民房地产为本案被执行人证据不足，追加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刘燕丽的追加申请。刘燕丽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南阳市兴民房地产是赵起松100％持股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位于独山××××室的房产（房产证号：宛市房权证字第××号）登记在南阳市兴民房地产名下。赵起松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对继承事项进行了公证，南阳市智圣公证处先后出具了三份公证书，2019年1月25日公证书记载的主要内容为：赵天准申请继承遗产，其他继承人赵沈、赵龙、赵亚放弃继承，包括对南阳市兴民房地产名下的继承；2019年2月16日公证书记载的主要内容为：赵天准、南阳市兴民房地产委托田有伦处理法定继承范围的事宜；2020年4月30日公证书记载的主要内容为：赵天准自即日起放弃继承，以其父生前所有可支配的财产、债权全部用于抵偿债务，交由田有伦全权进行处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符合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中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情形。首先，刘燕丽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公民的遗嘱执行人、继承人、受遗赠人或其他因该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取得遗产的主体为被执行人，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继承人放弃继承或受遗赠人放弃受遗赠，又无遗嘱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遗产”之规定，请求“依法判决直接执行赵起松的遗产[南阳市兴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独山××××室的房产（房产证号：宛市房权证字第××号）]”，并不属于《规定》第三十二条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定情形，申请人对依据上述规定作出的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依法应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故对刘燕丽的该项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其次，刘燕丽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请求“依法判决追加南阳市兴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承担宛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302民初1550号判决赵起松应承担的责任”，上述法律规定，规定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如何界定股东的责任，对于股东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是否可以直接执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相关的法律规范主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个人独资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其投资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性质上不同于个人独资企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依据公司法设立的特殊的有限责任公司。从这一理论理解，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未经司法审判程序确认，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人民法院不宜突破公司法的规定，直接追加公司为被执行人，而刘燕丽的诉讼请求中“依法判决追加南阳市兴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承担宛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302民初1550号判决赵起松应承担的责任”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追加被执行人的相关规定，故刘燕丽的该项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2016年8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91次会议通过）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燕丽的各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40.00元，由刘燕丽承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系申请执行人刘艳丽在申请执行被执行人赵起松的过程中，由于赵起松死亡，而申请追加赵起松100％持股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兴民房地产）为被执行人所提起的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豫1302执异1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刘燕丽的追加申请。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刘燕丽申请追加兴民房地产为被执行人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的例外情形，故应当依照该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一般情形处理本案，即刘燕丽对一审法院的异议裁定不服，其应当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而不是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因此刘燕丽提起的诉讼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应依法驳回刘燕丽的起诉。一审法院（2020）豫1302执异140号执行裁定将本应引导当事人通过复议程序解决的纠纷，错误导入执行异议之诉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57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燕丽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7440.00元，退还刘燕丽；上诉人刘燕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440.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向巧巧书记员邢舒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