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山河连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大十三里村×××5号。法定代表人：陈敬贤，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体禹，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山河连线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山河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简称财经出版社）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9）京0×××08民初2029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山河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敬贤，财经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体禹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河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财经出版社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起诉主体错误。本案显然属于共同侵权，山河科技公司是论坛的经营者，发帖人是论坛用户“sankou”，提供下载的网站是百度网盘，将电子书上传至百度网盘的是百度网盘用户“QQ×××***8000”，侵权中涉及4个主体，山河科技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不直接提供内容，也不提供下载服务，不直接实施侵权行为，仅仅对论坛内的内容负有管理义务，属于间接侵权。涉案侵权图书中显示的二维码主体广州市路华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才是该电子书的制作与传播者。公证的过程中也显示“免费课件加微信×××-sankou获取”，显然免费课件是微信号为“×××-sankou”的用户上传的，该用户才是侵权人。因此，本案有明确的直接侵权人，应当由直接侵权人承担主要责任，财经出版社一审仅起诉山河科技公司，并要求山河科技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财经出版社的取证程序不合法，其公证证据不应当被采信。一审法院对“反删除”与“大拇指”标志理解明显错误，反删除是因为系统故障，山河科技公司已于20×××7年5月2日删除了侵权帖子，大拇指是论坛常见的评分方式，并非论坛或者经营者主动进行了推荐。一审判决以此认定山河科技公司存在过错，无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山河科技公司的行为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从注意义务看，用户上传的网址是文字字符而非链接、文件、图片等内容，山河科技公司作为服务提供者无法对字符进行审查、对侵权内容进行监控，主观不存在过错，符合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责任。四、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财经出版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山河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财经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山河科技公司赔偿财经出版社经济损失382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会计》一书版权页显示，20×××7年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财经出版社于20×××7年3月出版，20×××7年3月第×××版，20×××7年3月第×××次印刷，该书字数为906千字，定价56元。《经济法》一书版权页显示，20×××7年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财经出版社于20×××7年3月出版，20×××7年3月第×××版，20×××7年3月第×××次印刷，该书字数为790千字，定价50元。《财务成本管理》一书版权页显示，20×××7年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财经出版社于20×××7年3月出版，20×××7年3月第×××版，20×××7年3月第×××次印刷，该书字数为720千字，定价45元。《审计》一书版权页显示，20×××7年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财经出版社于20×××7年3月出版，20×××7年3月第×××版，20×××7年4月第2次印刷，该书字数为920千字，定价56元。《税法》一书版权页显示，20×××7年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财经出版社于20×××7年3月出版，20×××7年3月第×××版，20×××7年3月第×××次印刷，该书字数为8×××2千字，定价5×××元。《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一书版权页显示，20×××7年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财经出版社于20×××7年3月出版，20×××7年3月第×××版，20×××7年3月第×××次印刷，该书字数为634千字，定价38元。20×××7年4月×××5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甲方）与财经出版社（乙方）订立版权许可备忘录，甲方授权乙方出版20×××7年度注册会计师考试教材《会计》《经济法》《财务成本管理》《审计》《税法》《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双方约定乙方依法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5年。在约定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上述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上述授权，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本授权自授权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20×××7年9月×××5日，经公证，财经出版社在山河科技公司网站下载了涉案图书，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canet.com.cn”，输入验证码提交，进入山河科技公司网站首页，点击“会计论坛”，输入账号、密码登陆，依次点击财会考试区-注册会计师考试-考试交流-分享20×××7年注册会计师考试教材6科PDF电子书百度云盘下载（最新），涉案帖子有“大拇指”标志，该贴作者为sankou，发表于20×××7年4月×××0日，页面显示“本主题由canet于20×××7-5-208:54反删除”，上方列有六科PDF百度网盘下载链接地址。将该链接地址复制到浏览器地址栏，输入密码，提取文件，页面显示“20×××7注会教材PDF（已更新）”，创建时间20×××7年4月×××0日，点击“20×××7注会教材PDF（已更新）”，出现“20×××7注会《战略与风险》教材.pdf”“20×××7注会《税法》教材.pdf”“20×××7注会《审计》教材.pdf”“20×××7注会《经济法》教材.pdf”“20×××7注会《财管》教材.pdf”“20×××7注会《会计》教材（免费课件加微信×××—sankou获取）.pdf”六个选项，全部勾选后，使用百度网盘进行下载。查询canet信息，点击canet-个人资料，显示canet为社区区长身份，其论坛UID号为“×××”。经勘验，山河科技公司认可公证下载的涉案图书内容与财经出版社图书内容一致，但认为图书内容中的案例、公示、图表等系非著作权法保护的内容，财经出版社不享有此部分内容的著作权。以上事实，有财经出版社提交的图书、备忘录、公证书和一审法院的勘验笔录、一审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财经出版社依法享有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限制他人未经许可在网络空间传播作品；山河科技公司网站的“社区区长cannet”以“反删除”名义提供涉案图书的下载服务，行为显属侵权，山河科技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山河科技公司辩称否认侵权，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财经出版社要求以每千字80元的标准要求山河科技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山河科技公司赔偿财经出版社经济损失×××50000元；二、驳回财经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其他可以明显感知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为未经许可提供，仍未采取合理措施的情形。本案中，财经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关于山河科技公司是否侵害了财经出版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从涉案网站的经营模式、网站说明及提交的发布涉案网贴的网络用户的后台信息来看，可以认定山河科技公司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帖子标题中明确包含注册会计师考试教材等相关内容，该类专业考试教材通常情况下不可能授权他人免费传播，故山河科技公司施以一般注意力即能意识到网络用户上传的作品未经权利人许可，且canet作为论坛社区区长对涉案网帖在进行删除操作后又进行了“反删除”处理，亦可以证明山河科技公司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在其论坛内传播被诉侵权作品，综合考虑山河科技公司的预见能力和可预见范围，山河科技公司的被诉行为侵害了财经出版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理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山河科技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直接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山河科技公司主张反删除是系统故障的意见，其亦未能提交充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山河科技公司主张公证取证不合法的问题，但其未提交证据推翻该公证书的证明事项，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独创性程度和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山河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北京山河连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左慧玲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