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21）晋05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女，1982年10月20日生，身份证号码1405**19821020****，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高平市，现居原籍。辩护人原某，山西A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女，1962年10月11日生，身份证号码1405**19621011****，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高平市，现居原籍。高平市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诉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2021年6月4日作出(2021)晋0581刑初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讯问上诉人王某，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王某在高平市经营一卫浴门市部。2018年，自诉人任某在王某经营的卫浴门市部购买马桶、洗脸盆、淋浴器、热水器等总价款为3600元的卫浴设备，并在被告人为其安装时支付了1000元定金，剩余2600元货款一直未支付，双方因此发生纠纷。2020年7月29日晚上，被告人王某到自诉人任某家中索要欠款，任某不在家，双方在电话中发生争吵。2020年7月30日上午，自诉人任某到被告人王某经营的卫浴门市部协商欠款一事，双方发生争吵，被告人王某报警，高平市**局**派出所民警到场协调未果，自诉人欲骑车离开时，被告人王某将自诉人电动车拦下并扣押。后**派出所民警带双方到所里调解，双方仍未达成一致意见，派出所民警告知王某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双方从**派出所离开后，被告人王某又前往自诉人租住的B小区家中索要欠款，在自诉人家门口与自诉人相遇，双方发生争执，并互相推打在一起，后自诉人任某倒地。当日，自诉人任某到高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局灶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脑内血肿、头皮血肿、臀部软组织损伤、外伤性癫痫，共住院16天，花费住院费11267.17元。后因持续头痛头晕，2020年8月31日，自诉人再次到高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征，共住院51天，花费住院费13449.50元，出院医嘱为休息一个月。治疗期间，自诉人任某花费门诊费803.8元。经高平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任某左侧额叶血肿及右侧额叶脑挫裂伤为轻伤一级，后枕部头皮血肿为轻微伤。认定上述事实，有高平市**局调查取得、自诉人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高平市**局**派出所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刑事自诉权告知书。高平市**局**派出所出具的调查报告。任某陈述证实：2018年，我在王某的店买过卫浴，欠她2600元货款。2020年7月30日上午，我去王某的店里找她说欠款的问题，但是未谈成，她报警了，警察将我们带到了所里进行调解，没有调解成，让我们进一步协商处理。从派出所出来后，我给儿子及前夫打电话让他们接我，我前夫把我送到了B地我住的地方就离开了。我和儿子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王某和她丈夫开车追来了，王某下车就问我什么时候给钱，当时我站在一个斜坡上，我说现在没有钱，有了钱还，和我理论过程中，她用右手朝我右眼部打了一拳，我也朝她脸部打了一拳，她用双手推了我一下，我就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我儿子把我背回家中，我们在家协调了一会没说好，我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了。杨某证言证实：任某是我母亲。两年前，我在一个卫浴店买过东西未结清尾款。2020年7月29日，这家卫浴店叫王某的女子给我妈打电话让结清尾款。2020年7月30日上午，我母亲任某到卫浴店找他们商量没有成功。中午，王某和他老公就来到了我妈B地租住的房屋找到了我，让我给我妈做工作，尽快将尾款结清。王某和她老公准备离开时在门口碰见了我妈，我妈大吼“你还来我家呢”，争吵了一会儿双方就打开了。王某先用巴掌打了我妈脸部一巴掌，随后我妈也朝着王某的脸部打了几下，双方当时是在一个斜坡上站着，王某打了我妈一下，准备打第二下的时候，我妈闪了一下就摔倒了。我妈头部起了个大包，右肘黑青，下嘴唇破了，王某嘴部受伤了。张某1证言证实：2020年7月30日上午11时，我老婆王某叫我去B地村找任某要卫浴钱，到她家后她儿子一个人在家，我和我老婆让他们尽快把剩余卫浴尾款结清，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碰到了任某，她一见面就朝着我老婆嘴部打了一拳，后这名女子转身就跑，跑的时候自己摔倒了，我们就报警了。我们和她老公协商了一会，她老公同意给钱，但她女儿说卫浴不值那么多钱不同意给，后警察到了。6、张某2证言证实：2020年7月，“任某”和一个不认识的女的发生了打架，两个女的拿手互相打对方的脸来，不认识的那个女的用手推了任某一下，任某就摔倒了，后脑勺倒地。附辨认笔录：2020年9月14日，经组织张某2进行辨认，其能够辨认出2号照片中的女子（王某）就是本案中与任某发生打架的陌生女子。7、王某供述证实：两年前，有个顾客在我们店买的热水器和卫生间整套物品共花3600元，当时给了1000元，剩余的没给。2020年7月29日晚上，我去B地村找那个女的，她不在家，我给她打通电话后，她骂我，我让她事后和我联系。7月30日上午，她到店里找我，说我的东西不值那么多钱，热水器热不了水，让我把东西拿回来，我退她1000元钱。我就报警了，警察到场后没有给我们说好，她要骑车走，我把她电动车拦下了，她不给我钱，我就把她电动车锁了，后来把电动车推到了门市部。警察带我和她到派出所调解，没有调解成功，让我到法院起诉她。从派出所出来后，我和丈夫又去B地找她，她儿子在家，我们让她儿子给她做工作，尽快还钱。我们离开她家时，在门口碰见她和她前夫了，她见了我就骂我，用手指我的脸，指到了我的嘴唇，我本能的用手挡她，手指碰到了她的嘴部，她退了一下就倒地了。后来我们和她丈夫谈好了，欠的2600元只给1700元，打架的事不再追究，她女儿回来后不同意，不让我们走，我们报警了。8、高平市**司法鉴定中心（高）公鉴（法临）字（2020）217号鉴定文书、任某伤情照片证实：经鉴定，任某左侧额叶血肿及右侧额叶脑挫裂伤为轻伤一级，后枕部头皮血肿为轻微伤。9、自诉人任某及被告人王某前科劣迹调查表、户籍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故意伤害罪是指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并达到一定严重程度，应受刑事处罚的犯罪行为。本案中，被告人王某在向自诉人任某索要欠款时与自诉人发生推打，致使任某倒地，头部、后枕部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王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其行为给自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自诉人任某长期拖欠被告人王某卫浴款，是引发本案的原因，存在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当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自诉人任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25520.4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67天为6700元。3、必要的营养费2010元。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67天为2010元。4、误工费7760元。自诉人任某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67天，加上出院医嘱记载的休息一个月（30天），共97天为7760元。5、护理费8040元。自诉人未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关于护理人员的明确意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故护理费应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一人，结合《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之规定计算住院天数67天，为8040元。6、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1030.47元，由被告人王某承担70%赔偿责任即35721.33元，剩余损失，由自诉人任某自行承担。自诉人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等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两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王某赔偿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721.33元。（上述赔偿义务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的上诉理由及请求：1、自诉人任某之子杨某陈述其母闪了一下就摔倒了，并非上诉人王某推倒自诉人任某；2、案发时只有上诉人夫妻二人和任某母子二人在场，张某2的证言不应被采信。一审认定上诉人王某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王某无罪，任某的损失自行承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任某的供述存在多处明显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仅有任某陈述张某2在现场，且张某2的证言与杨某的证言相互矛盾，张某2作为证人在原审庭审中也未出庭接受质证，故张某2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在场的四人中，上诉人及其丈夫和自诉人儿子杨某的笔录均能证实任某是自己摔倒的，与上诉人无关。4、上诉人没有实施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5、二审中上诉人找到的目击证人秦某的证言可以证明上诉人未实施推打行为，任某的受伤是其后退过程中，不小心造成的，上诉人未实施故意犯罪的行为，不应赔偿任某的经济损失。综上，上诉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二审中，上诉人王某申请证人秦某为其作证，欲证明王某和任某两个人相距两米远，王某并未实施推打行为，是任某自己后退时摔倒的，与王某无关。秦某的证言内容为：我不认识王某和任某，带我来的妇女（王某）于2021年6月26日在我儿子家（B地村）大门口碰到我，问我有没有看见她和任某在2020年夏天吵架的事情。我当时站在我儿子家大门口，没看见她们打架，没有肢体接触，就听见吵了几句，看到有个妇女往后退了两步就摔倒了。经原审自诉人任某质证认为，不认可该证人证言，该证人是王某临时找的。本院审查认为，该证人秦某系上诉人王某在事发一年后自己寻找的，秦某户籍地及经常居住地并非案发地B地村，且经审判人员到B地村2巷2排5号核实，该证人并未在此居住；秦某的证言内容与案发在场证人杨某、张某1、张某2证言及原审自诉人任某的陈述及上诉人王某有关其手指碰到任某嘴部的供述相矛盾，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任某于案发当日2020年7月30日16时47分到高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病历记载的入院记录内容：患者任某3小时前被人推倒后，枕、臀部着地，当即感受伤处疼痛、头昏、恶心伴呕吐，但无昏迷……经CT检查后，以“脑挫裂伤”收住入院。头颅检查：枕部有一约8×6公分大小头皮血肿。出院诊断为：脑挫裂伤、脑内血肿、头皮血肿、臀部软组织损伤、外伤性癫痫。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同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在向原审自诉人任某索要欠款时二人发生推打，致使任某倒地头部达轻伤，上诉人王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刑罚处罚。上诉人王某的行为给原审自诉人任某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依法认定原审自诉人任某的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鉴于任某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对自身损失也应承担部分责任。原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上诉人王某从轻处罚并判令其对任某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王某没有故意伤害任某，一审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1、原审自诉人任某陈述证实：“王某下车就问我什么时候给她钱，当时我站在一个斜坡上，在和我理论的过程中，她用右手朝我右眼部打了一拳，我也朝她脸部打了一拳，她用双手推了我一下，我就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证人杨某证实：“王某和我妈争吵了一会双方就打开了，王某先用巴掌打了我妈脸部一巴掌，随后我妈也朝着王某的脸部打了几下，双方当时是在一个斜坡上站着，王某打了我妈一下，准备打第二下的时候，我妈闪了一下就摔倒了。”证人张某1证实：“我和我老婆去B地村找任某要卫浴钱，准备离开的时候碰到了任某，她一见面就朝着我老婆嘴部打了一拳，后转身就跑，跑的时候自己摔倒了。”上诉人王某供述：“她见了就开始骂我，就用手指我的脸，指到了我的嘴唇，我本能的用手挡她，手指碰到了她的嘴部，她退了一下就倒地了。”以上证据虽对事发过程中王某与任某发生肢体冲突具体细节陈述有出入，但可证实王某与任某发生争吵后有直接肢体冲突，任某倒地受伤的事实。2、证人张某2的证言与原审自诉人任某的陈述、住院病历记载内容相互印证，可证实任某与王某相互推打，致任某倒地头部受伤的事实。虽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认为张某2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然该证人证言系高平市**局**派出所依法询问作出；同时经张某2辨认，其能够辨认出上诉人王某就是案发当时与任某打架的陌生女子；原审法院及本院均对该证人证言进行了核实，故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3、高平市**司法鉴定中心（高）公鉴（法临）字（2020）217号鉴定文书证实原审自诉人任某的头部伤情情况。4、上诉人王某与任某互相推打的行为与任某的伤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其伤害任某的主观故意明显，客观上造成任某左侧额叶血肿及右侧额叶脑挫裂伤为轻伤一级，后枕部头皮血肿为轻微伤的伤情后果。故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王某没有故意伤害任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霍敏翔审 判 员 秦树杰审 判 员 张 钰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红霞书 记 员 豆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