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阳光四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站前街8号院1号楼6层611室。法定代表人：栾昌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云峰，北京东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梁，北京东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姿辰，女，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北京阳光四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与上诉人范姿辰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3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阳光公司无需支付范姿辰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7日期间的工资78277.7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阳光公司无需支付范姿辰2015年3月30日至2017年9月7日期间的个人业绩奖励293218.39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阳光公司无需支付范姿辰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7日的工资。阳光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范姿辰对于上下班打卡是明知的。范姿辰认可阳光公司提交的考勤统计表，根据该统计表可知范姿辰2017年7月未出勤提供劳动，2017年8月出勤3.5天，2017年9月出勤2.5天，该考勤统计表能够清晰的体现出范姿辰的出勤情况，应当予以认定。在范姿辰未就其正常出勤主张提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范姿辰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7日正常出勤，系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予以纠正。阳光公司已经根据考勤结果足额发放了范姿辰工资，不存在少发工资的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阳光公司无需支付其个人业绩奖励。个人业绩奖励应否发放以及发放多少不属于拖欠劳动报酬争议，应属于克扣工资争议，在时效问题上应当区别对待。本案的仲裁时效为1年，范姿辰2017年12月1日主张2015年、2016年12月1日前的个人绩效奖励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对劳动报酬有异议的应当15日内提出，未提出视为认可。范姿辰未按照约定提出异议，于一年后再次提出不应予以支持。范姿辰答辩称，不同意阳光公司的上诉，不同意一审判决。范姿辰工作期间，阳光公司从未要求其打卡，阳光公司也没有出示过考勤制度。公司一直由实际控制人给高管经理安排工作，在各地关联企业混同用工，公司高管普遍不需要打卡。范姿辰的工资标准为47000元每月。奖金起初为贴票报销模式的工资，后来公司终止了该模式，采取奖金形式发放。阳光公司要求的考核材料，范姿辰都配合完成了，但是阳光公司并没有考核结果也没有考核制度，交完材料就不了了之了。公司没有考核，也没有表示过奖金不发了，等项目做完或者取得阶段性成果再发放奖金也是常有的，所以范姿辰不认可公司提出的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范姿辰辞职是因为阳光公司拖欠工资等原因，当时对经济补偿的法律规定也不了解，加之不愿意对他人提出批评，所以没列明具体原因。阳光公司明知拖欠范姿辰工资，故意不让范姿辰补充写明原因就发放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辞去职务不等于主动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范姿辰不认可仲裁及一审中对于辞去职务即主动解除劳动关系的认定。范姿辰入职的首家公司是阳光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因此范姿辰的工龄应当自2006年入职首家公司时起算。范姿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范姿辰与阳光公司自2006年7月17日至2018年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阳光公司支付范姿辰工资差额94049.04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阳光公司支付范姿辰经济补偿23118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阳光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范姿辰自2006年7月17日与阳光公司的股东签订劳动合同并加入该集团工作，集团实际控制人强制要求范姿辰与4家关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范姿辰的社保、个税记录及工作文件均可以证明该集团内部存在混同用工行为。范姿辰2017年9月7日辞呈中写明辞去职务，本意为仅仅辞去全部兼任的领导职务，并非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该意思表示在递交辞呈后也通过短信、微信等形式多次告知了公司。范姿辰2017年12月1日给阳光公司发送了解除劳动关系的函件，根据劳动法要求，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需要提前一个月告知公司，范姿辰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月1日解除。二、一审法院就工资金额计算有误。范姿辰每月工资为40000元合同约定的工资加上7000元用车补贴，范姿辰曾经提出要求将车补列入合同中，但是集团控制人以车补均不写入合同中为由拒绝。范姿辰的月工资数额为47000元，银行流水、纳税证明都可以证明。三、范姿辰的辞呈虽然没有写明影响个人发展的具体原因，但范姿辰多次通过微信、短信等方式明确告知了阳光公司，范姿辰所称的影响个人发展的因素包括未发工资在内的多项因素。范姿辰没有列明原因一方面是因为范姿辰希望通过协商解决争议，并没有主动解除劳动合同的打算，范姿辰认为阳光公司已经了解了范姿辰辞去职务的原因背景。另一方面，范姿辰的一些老同事表示不会让老员工吃亏，当时双方是可以友好协商解决的，所以范姿辰也没有在书面辞呈中将阳光公司行为一一列举。阳光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范姿辰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的认定，范姿辰的工资阳光公司已经实际足额支付，无需另行支付工资差额。阳关公司提交的考勤统计表可以证明阳光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工资，范姿辰仲裁中认可考勤表。业绩奖励需要经过考核才发放，拖欠业绩奖励不属于拖欠工资，阳光公司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范姿辰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7日的工资93886.97元；2.无需支付范姿辰2015年3月30日至2017年9月7日的个人业绩奖励293218.39元；3.无需支付范姿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311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姿辰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2395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阳光公司、范姿辰自2015年3月29日至2017年10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阳光公司支付范姿辰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7日的工资93886.97元；三、阳光公司支付范姿辰2015年3月30日至2017年9月7日的个人业绩奖励293218.39元；四、阳光公司支付范姿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31180元；五、驳回范姿辰的其他仲裁请求。阳光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阳光公司、范姿辰于2015年3月29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30日至2020年3月29日，范姿辰的劳动报酬为：基本工资税前4000元/月，绩效激励工资税前10000元/月，岗位工资税前26000元/月，个人业绩奖励自转正之日起至年底考核后发，10000元/月。范姿辰最后出勤至2017年9月7日，后向阳光公司递交《辞呈》，内容为：“本人因个人发展需要，辞去一切职务。”阳光公司称在收到范姿辰的上述《辞呈》后，曾于2017年10月11日通过电子邮件和挂号信向范姿辰发送《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阳光公司就此提交了电子邮件打印件和挂号信。其中电子邮件所载《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内容为：“范姿辰：鉴于你在2017年9月7日向公司递交书面辞呈……公司经慎重考虑……自即日起与你终止2015年3月29日签署的《劳动合同书》，并解除一切劳动关系……”范姿辰表示未收到上述电子邮件和挂号信。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事由，范姿辰称其实际系基于阳光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解除劳动合同，并就此提交了其与阳光公司工作人员的会议录音，阳光公司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只是双方在就劳动关系解除相关问题进行讨论。录音显示，范姿辰曾在2017年9月28日的谈话录音中提及其“对于我的个人发展，包括工资还没有发，社保啊什么这些问题都是问题……不给我工资条，不给我劳动合同，真的很影响我的个人发展，所以当时我就决定，在保监会明确通知我说做了这样的结构调整之后，我就决定要离开了……”阳光公司称范姿辰实际即系因其个人原因离职，并就此提交了范姿辰在2017年8月底至9月底的微博个人页面打印件，其中显示范姿辰对于他人“辞职了？”的问题答复“对，没发展，看不到希望”，同时在发送《辞呈》文档时表示“……这对于日后的工作开展也没有好处，对我的职业生涯发展也没有好处。所以经慎重考虑之后，我还是决定请辞了……”范姿辰认可微博名称是其微博名称，头像也是其微博头像，但对于其中内容表示记不清了。关于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7日的工资，阳光公司称范姿辰于该期间未全部出勤，且阳光公司已向范姿辰支付2017年8月工资6448.77元、9月工资4468.86元，并就此提交了考勤统计表、招商银行代发业务成功报告。范姿辰认可考勤表的真实性，但表示阳光公司此前从未要求其打卡，后来阳光公司不向其发放工资，称没有指纹考勤就不发工资，其才开始打卡。范姿辰认可收到4468.86元，不认可收到6448.77元。关于2015年3月30日至2017年9月7日的个人业绩奖励，阳光公司称范姿辰未提交考评依据，视为其自动放弃，并就此提交了绩效考核管理规定。范姿辰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从未见过该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范姿辰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7日的工资问题，阳光公司所提考勤统计表不足以证明范姿辰实际出勤到岗情况，一审法院对于范姿辰关于其于该期间正常出勤的主张予以采信。范姿辰不认可收到阳光公司支付的该期间工资6448.77元，但未就阳光公司提交的招商银行代发业务成功报告提交反证，故一审法院对于阳光公司关于实际向范姿辰支付2017年8月工资6448.77元、9月工资4468.86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并以此核算范姿辰该期间的工资差额。对于个人业绩奖励，阳光公司所提绩效考核管理规定并无范姿辰确认信息，范姿辰对于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于阳光公司据此主张不应支付范姿辰个人业绩奖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问题，范姿辰于2017年9月7日提出辞职，且此后未再提供劳动，故双方劳动合同依法应于2017年9月7日解除。阳光公司此后所发《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即使真实，亦不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2015年3月30日至2017年9月7日。双方均未就确认劳动关系期间的仲裁裁决项起诉，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更正。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问题，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范姿辰的离职事由是否符合享受经济补偿的法定要件。就此，一审法院认为，范姿辰所提《辞呈》明确载明其系应个人发展需要提出辞职，该事由并不符合享受经济补偿的法定事由。对于范姿辰通过录音证据所提其实际离职原因为范姿辰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范姿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辞呈中明确写明自身真实离职理由并非难事，范姿辰亦未举证证明其在书写《辞呈》时自由意志受到限制、阻碍或干扰，故其依据事后录音提出上述离职原因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范姿辰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于阳光公司要求不支付范姿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阳光四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范姿辰自2015年3月30日至2017年9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阳光四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范姿辰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78277.77元；三、北京阳光四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范姿辰2015年3月30日至2017年9月7日期间的个人业绩奖励293218.39元；四、北京阳光四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范姿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31180元；五、驳回阳光公司北京阳光四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关于范姿辰工资标准，阳光公司主张没有工资明细，应发工资4万元，扣社保423.48元，公积金480元，个税10023.96元，实发工资36072.56元。范姿辰主张，其月工资为47000元，扣除社保、个税、公积金后才是该实发工资数。范姿辰在一审中提交了纳税记录，显示申报的纳税基数为47000元。关于考勤，范姿辰主张2017年8月28日才录入指纹进行打卡，在此之前无需打卡，阳光公司仲裁阶段则称，2017年7月之前范姿辰不录入指纹，所以也没有指纹记录，之前正常发放工资是因为阳光公司放弃了要求范姿辰严格考勤的权利，但是不代表阳光公司承认范姿辰可以不打卡。关于劳动关系的接触，阳光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向范姿辰发送的终止通知，范姿辰二审中表示其进行了拒收。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如何确定；二、阳光公司应否支付范姿辰经济补偿金；三、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7日是否存在工资差额，如存在，数额如何确定；四、阳光公司应否支付范姿辰个人业绩奖励。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范姿辰虽然2017年9月7日递交了辞呈，但阳光公司主张于2017年10月11日向范姿辰发送《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范姿辰收到辞呈并于2017年10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故仲裁裁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截止于2017年10月11日并无不当；其次，仲裁裁决双方自2015年3月29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未就该项裁决起诉，故应认定双方认可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进行主动调整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范姿辰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范姿辰在辞呈中写明因个人原因辞去一切职务，个人原因辞职并非法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范姿辰虽然称辞呈仅为辞去职务并非辞职，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能够认定范姿辰辞呈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辞职。范姿辰虽然在录音中提到阳光公司拖欠工资，但其并未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范姿辰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阳光公司主张范姿辰争议期间并未正常出勤，故无需支付范姿辰工资差额。本院认为，阳双方对于开始打卡时间有争议，阳光公司虽然主张2017年7月之后要求范姿辰打卡，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亦未提供考勤制度，故阳光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虽然显示范姿辰无打卡记录，但不足以证明范姿辰未出勤。阳光公司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范姿辰工资标准问题，阳光公司未能举证，且其主张的个税及税后实发工资情况更接近范姿辰主张的工资标准，结合阳光公司为范姿辰申报的个税基数为47000元，能够认定范姿辰的月工资标准为47000元。一审法院以40000元为基数计算工资差额不妥，阳光公司应支付范姿辰工资差额93886.97元（47000*2+47000/21.75*5-6448.77-4468.86=93886.97元）。关于争议焦点四，阳光公司认可存在业绩奖励，但主张范姿辰未提交考评表，应视为其自动放弃奖励，故其不符合发放条件。本院认为，阳光公司提交的考核管理制度并无范姿辰签字确认，阳光公司亦未能提供该制度经过民主程序的证据，故对阳光公司关于范姿辰不符合业绩奖励发放条件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在无证据证明范姿辰不符合发放业绩奖励条件的情况下，是否提交考评表亦不足以成为抗辩理由。阳光公司称范姿辰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但其并未举证相应业绩奖励应何时发放，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范姿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347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34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三、确认北京阳光四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范姿辰自2015年3月29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北京阳光四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范姿辰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93886.97元；五、驳回北京阳光四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范姿辰、北京阳光四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范姿辰、北京阳光四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北京阳光四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