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信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6001号太平金融大厦15层02单元。法定代表人：殷克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外郎营村北2号院2号楼10层。法定代表人：傅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梦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霄，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信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张新，被上诉人新华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梦溪、张凌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金信公司与新华联公司就“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达成的债券交易合同于2020年8月19日解除；2.新华联公司偿还金信公司17新华联控MTN001债券的本金537300000元；3.新华联公司支付金信公司利息51097230元（以本金537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20年4月10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4月1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9.72%计算）；4.新华联公司赔偿金信公司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537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一审法院退回多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04783.37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新华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金信公司提起诉讼系以新华联公司未按《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约定履行披露义务构成严重违约、新华联公司财务信用状况严重恶化且拒不提供增信措施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但一审未能查明新华联公司是否存在违反信息披露义务、是否存在财务信用状况严重恶化的情形，导致对双方争议的基本事实未能查明。二、一审法院以“新华联公司有权作出不行使赎回权及利息递延支付的决定”为由，认定新华联公司不存在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偏离双方争议焦点。金信公司并非以新华联公司递延支付利息或不行使赎回权而主张新华联公司违约。三、金信公司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新华联公司未履行重大事项的披露义务，违反《募集说明书》第十一章之约定，构成重大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金信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募集说明书》第十一章约定，新华联公司应当向市场公开披露的重大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发生可能影响其偿债能力的资产抵押、质押；未能清偿到期重大债务的违约情况；涉及的重大诉讼、仲裁事项；公司发生可能影响偿债能力的资产被查封、扣押或冻结的情况。但是，新华联公司未能披露上述事项。例如，未披露其持有的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4.34亿股被质押；未披露其对中国民生信托有限公司、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等多家金融机构近百亿元的重大债务违约；未披露其作为被告、被申请人的诉讼、仲裁或保全案件高达几十个，涉及总金额高达56亿余元；未披露其持有的多家上市公司的股票被几十倍轮候冻结。新华联公司多次未按约披露信息，直接影响投资者对企业信用风险、投资价值的判断，以及投资者的投资信心，从而导致案涉票据缺乏市场流通性。现金信公司通过出售票据收回本金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未履行披露义务已构成重大违约。四、金信公司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新华联公司在成立债委会后，财务、信用状况持续恶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六十九条规定，金信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1.新华联公司存在债券违约、未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况，待偿还债务近百亿元。2.新华联公司的信用评级自2020年3月被评为C级，至2020年12月仍未改变，已丧失商业信誉。3.新华联公司持有上市公司的股份被十几轮、几十倍轮候冻结。4.新华联公司2020年5月9日成立债委会后，不仅未恢复履行能力，财务状况反而继续恶化：法院对其采取限高消费措施；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因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于2020年9月8日被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延期兑付的3500万元票据利息于2020年11月2日到期未能兑付，再次违约；案涉票据的评级维持CC级。五、新华联公司2020年5月9日组建的债权人委员会，系金融债权人组成的自治性组织，不具有强制力。金信公司未加入债委会，债委会的决定对金信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成立债委会，不能影响金信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债委会未能对新华联公司的全部债务进行清理并作出可行的清偿计划。成立债委会不能作为新华联公司逃避债务的理由。六、国务院从未将新华联公司设定为六保企业。即使新华联公司被通州区发改委作为疫情防控重点保障企业名单上报，仅说明其可享受2亿元专项优惠贷款和享受税收政策。一审法院将新华联公司被列入疫情保护单位作为判决理由，系对国务院六保六稳政策的误读。七、判令解除合同，并不会影响新华联公司的正常运营。解除合同之后的债务履行，可待执行程序统一解决。若法院基于新华联公司系北京重点保护企业的特殊地位，对其施以保护，则可能引发金信公司管理的金信华夏1号资产管理计划诸多投资人的生产经营困难，引起不良的连锁反应，既违反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又背离六保六稳的国家政策。八、金信公司在一审中曾变更诉讼请求，将要求偿还的本金由6.01亿元变更为5.373亿元，一审判决对此已写明。但一审案件受理费却按照6.01亿元收取，明显错误。九、新华联公司未经票据持有人同意，私自解除对信用评级机构的委托，违反《募集说明书》第七章第一条第四款关于跟踪评级安排的约定，构成重大违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约定的情形。新华联公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金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募集说明书》赋予新华联公司对本期债券不赎回债券及递延支付利息的权利，不存在合同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情况。首先，《募集说明书》中已写明本期债券可能存在发行人不赎回或递延支付利息的风险，对此金信公司明知。其次，是否行使赎回权及延期付息权系《募集说明书》赋予新华联公司的权利；新华联公司每一项债券的发行和兑付，每一项诉讼均系新华联公司的独立履约行为，不应因新华联公司有其他涉诉行为即认定新华联公司默示不履行案涉票据义务。新华联公司未表明其将不履行案涉债券的兑付义务。且新华联公司运营正常。二、新华联公司信息披露合法合规，不存在因信息披露问题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首先，新华联公司依法依规进行了信息披露。新华联公司定期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公司季报、半年报、年报；并委托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公评估公司）定期和不定期对新华联公司涉及债券项目及新华联公司进行评级追踪，对新华联公司的涉诉及债券压力等情况进行综合披露；上述信息均可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开查询。另一方面，新华联公司涉诉情况、质押抵押情况均可在上交所新华联公司控股的上市公司新华联文旅股份有限公司的信息披露页面、中国裁判文书网等公开渠道查询。且抵押、质押及涉诉事项并未达到影响票据履行的程度。其次，新华联公司的信息披露情况不会导致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案涉票据系永续债，案涉票据所涉及《募集说明书》的合同目的系金信公司通过全国银行间市场购买案涉债券，并可进行票据交易或在新华联公司同意行使赎回权的情况下赎回票据、依约获得利息，并遵守依约新华联公司可能不行使赎回权及递延支付利息的权利，上述合同目的均可实现。三、新华联公司属于五部委通知新冠疫情期间支持的行业及企业，已被列入疫情防控重点保障企业单位名单，确系因新冠疫情导致新华联公司行使了案涉票据的不赎回权利和递延支付利息权利，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新华联公司情况，判决不予赎回票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信公司与新华联公司就“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达成的债券交易合同于2020年8月19日解除；2.判令新华联公司偿还金信公司17新华联控MTN001债券的本金53730万元；3.判令新华联公司支付金信公司自2019年4月11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5880.3325万元（自2019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10日，以60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606万元；自2020年4月11日至2020年5月25日以60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计算的利息826.375万元；自2020年5月26日至2020年6月21日以58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计算的利息479.325万元；自2020年6月22日至2020年8月19日，以537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计算的利息968.6325万元）；4.判令新华联公司赔偿金信公司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537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5.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新华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于2017年3月13日出具的《资产管理计划备案证明》，可以确认金信公司持有《金信华夏1号资产管理计划》（以下简称《1号管理计划》。金信公司称其以《1号管理计划》项下的资金购买了新华联公司于2017年3月发行的《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以下简称《2017新华联控MTN001》）项下的6.01亿元。《募集说明书》确定的发行条款：本期注册金额20亿元，本期发行金额10亿元，发行期限：于发行人依据发行条款的约定赎回之前长期存续，并在发行人依据发行条款的约定赎回时到期。信用评级机构：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信用评组结果：主体：AA+；债项：AA+。发行人：新华联公司。中期票据机值：人民币100元。公告日：2017年4月6日。发行首日：2017年4月10日。缴款日：2017年4月11日。债权债务登记日：2017年4月11日。上市流通日：2017年4月12日。付息日：本期中期票据存续期间内每年4月11日。票面利率重置日：每个票面重置日起每满3年之各日。递延支付利息条款：除非发生强制付息事件，本期中期票据的每个付息日，发行人可自行选择将当期利息以及按照本条款已经递延的所有利息及其孽息推迟至下一个付息日支付，且不受到任何递延支付利息次数的限制，前述利息递延不构成发行人未按照约定足额支付利息。每笔递延利息在递延期间应按当期票面利率累计计息。利息的确定方式，本期中期票据采用固定利率计息。自第4个计息年度起，如果发行人不行使赎回权，每3年重置一次票面利率。即在当期基准利率加上初始利差再加上500个基点确定。本次募集资金主要用途：拟用于补充公司贸易及矿业板块镊铬复合材料生产、销售的营运资金需求，以保证公司经营业务顺利开展。与本期债务融资工具相关的风险：1.发行人不行使赎回权的风险。本期永续票据没有固定到期日，发行条款约定发行人在特定时点有权赎回本期永续票据，如果发行人在可行使赎回权时没有行权，会使投资人投资期限变长，由此可能给投资人带来一定的投资风险。2.利息递延支付的风险。本期永续票据条款约定，发行人有权递延支付利息，如果发行人决定利息递延支付，则会使投资人获取利息的时间推迟甚至中短期内无法获取利息，由此可能给投资人带来一定的投资风险。投资者保护机制：一、违约事件，拖欠付款、解散、破产。如任何一项事件发生及继续，投资者均可向本公司或主承销商发出书面通知，表明应即刻启动投资者保护机制。二、发行人违约责任：发行人对本期中期票据投资人未按时还本付息。如果发行人未能按期向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指定的资金帐户足额划付资金，发行人应主动在本期中期票据付息或兑付日，通过中国货币网和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网站及时向投资人公告发行人的违约事实。发行人延期支付本金和利息的，除进行本金利息支付外，还需按照延期支付金额以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发行人到期未偿还本期中期票据本息，投资者可依法提起诉讼。三、投资者保护机制。（应急事件指发行人突然出现的，可能导致中期票据不能按期、足额兑付，并可能影响到金融市场稳定的事件）。（一）在本期中期票据存续期内单独或同时发生下列应急事件时，可以启动投资者保护应急预案：1.发行人发生未能清偿到期债务的违约情况；债务种类包括但不限于短期融资券、中期票据、企业债券、公司债券……等非公开发行债务；2.发行人或发行人的高级管理层出现严重违法、违规案件，或已就重大经济事件接受有关部门调查，且足以影响到中期票据的按时、足额兑付；发行人发生超过净资产10%以上重大损失，且足以影响到中期票据的按时、足额兑付；4.发行人做出减资、合并、分立、解散及申请破产的决定；5.发行人受到重大行政处分、罚款或涉及重大诉讼或司法强制执行等事件，且罚款、诉讼、或强制执行的标的额较大，且足以影响中期票据的按时、足额兑付；6.其他可能引起投资者重大损失的事件。应急事件发生后，发行人和主承销商立即按照本章的约定启动投资者保护应急预案，保障投资者权益，减小对债券市场不利的影响。（二）投资者保护应急预案的启动。投资者可以在发生上述应急事件时，向发行人和主承销商建议启动投资者保护应急预案，或由发行人和主承销商在发生应急事件后主动启动应急预案，也可在监管机构认为必要时要求启动应急预案。发行人和主承销商启动应急预案后，可采取下列某项或多项措施保护债权。1.公开披露有关事项，2、召开持有人会议，商议债务保护有关事宜。持有人会议形成决议的，如需要发行人答复的，召集人在会议表决截至日次一工作日将会议决议提交至发行人，并代表债务融资工具持有人及时就有关决议内容与发行人及其他有关机构进行沟通。发行人应当自收到会议决议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答复是否接受持有人会议通过的决议。2020年3月6日，新华联公司发出《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期足额兑付本息的公告》，内容是，该中期票据应于2020年3月6日兑付本息。截至到期兑付日终，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兑付资金，不能按期足额兑付本息，已构成实质性违约。本期债务融资工具未按期足额兑付的原因。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不可抗力因素的严重影响，公司所属文化旅游、商业零售、景区景点、酒店餐饮、石油贸易等业务遭受重创，1-2月减少经营回款超过60亿，加之持续受到降杠杆、民营企业融资难发债难的影响，偿付贷款和债券导致现金持续流出，流动资金极为紧张，截至2020年3月6日，公司未能按照约定足额兑付本期债券。2020年3月10日，新华联公司发出《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关于15新华联控MTN001违约导致19新华联控SCP002、19新华联控SCP003交叉违约相关事项的公告》，《新华联控股公司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期足额兑付本息的公告》。2020年4月3日，新华联公司发出《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关于不行使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赎回权及票面利率重置并递延支付利息的公告》，内容是，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不可抗力因素的严重影响，结合目前公司生产经营及资金安排，公司决定依据募集说明书条款规定，在2020年4月11日即第三个付息日不行使赎回权并递延支付利息，债券票面利率在第四个计算年度至第六个计息年度按照募集说明书相关规则重置。本计息起债券利率为6%，从2020年4月11日起，票面利率为当期基准利率加上初始利差2.96%再加上500个基点。鉴于公司符合递延支付17新华联控MTN001利息的条件，现决定将本次中期票据于2020年4月11日应付的6000万元利息进行递延支付。新华联公司将在4月11日按照募集说明书中本息重置规则发布适用于首个利率重置日的利率。大公评估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大公下调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评级展望为负面的公告》，2020年3月9日出具《大公关于将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主体信用评级下调至C的公告》。新华联公司涉及多起诉讼，被法院强制执行并列入失信人名单。2020年3月3日，金信公司向新华联公司发函，要求如期赎回“17新华联控MTN001”。2020年4月24日，“17新华联控MTN001”持有人召开会议，通过决议：要求发行人提前偿还“17新华联控MTN001”债券本金及利息。新华联公司对此回复：根据《募集说明书》约定，本期债券附赎回选择权，利率重置及递延支付利息条款，公司已按照有关规定不行使赎回权并递延支付利息，因此本期债券未届清偿期。受新冠肺炎不可抗力因素的严重影响，公司部分业务遭受重创，经营回款大幅减少。依据党中央、国务院关于“六稳、六保”的工作要求及自身流动性情况，公司暂不考虑提前偿还本期债券本息。截止2020年6月22日，金信公司持有本案所涉中期票据537300000元。一审另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经济和信息化局联合发出《关于做好疫情防控重点保障企业名单管理的通知》，新华联公司存在（1）生产、运输销售防疫物资原材料（次氯酸纳），（2）生产、销售消毒纸巾等消杀用品（3）销售生鲜蔬菜百货等生活物资；（4）居民小区物业服务和疫情防控；（5）研发生产抗疫生物医药产品，企业涉及民生及防疫物资销售、药物研发，酒店、小区疫情防控，对疫情防控的保障，现被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经济和信息化局纳入疫情防控重点保障企业名单。为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关于防范化解金融风险、支持实体经济发展，帮助受疫情影响较大企业渡过难关的相关政策，做好六稳、六保工作，在中国银保监会、北京市政府的指导和支持下，北京银保监局于2020年5月9日组织召开了新华联集团债权人会议，会议组建了新华联集团债权人委员会，推选了主席单位和副主席单位，并议定了风险化解相关事项，希望各债权单位高度重视，积极配合，共同化解新华联集团债务风险。一审法院认为，新华联公司为募集资金，依照相关法定程序发行案涉债券，金信公司以《1号管理计划》项下的资金购买了新华联公司于2017年3月发行的《2017新华联控MTN001》项下的6.01亿元，金信公司与新华联公司之间形成了公司债券交易关系。案涉《募集说明书》系新华联公司为发行债券而设定，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募集说明书》约定了募集资金过程中的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而金信公司的购买行为系对《募集说明书》中设定的权利、义务的认可，因此，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募集说明书》中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新华联公司未能按期足额兑付案涉债券，金信公司起诉要求新华联公司解除合同，支付债券本金及利息，但本案涉及新华联公司于2017年3月发行的《2017新华联控MTN001》三年期债券，依据《募集说明书》设定的权利义务，新华联公司设定了递延支付利息条款：除非发生强制付息事件，本期中期票据的每个付息日，发行人可自行选择将当期利息以及按照本条款已经递延的所有利息及其孽息推迟至下一个付息日支付，且不受到任何递延支付利息次数的限制，前述利息递延不构成发行人未能按照约定足额支付利息。每笔递延利息在递延期间应按当期票面利率累计计息。利息的确定方式，本期中期票据采用固定利率计息。自第4个计息年度起，如果发行人不行使赎回权，每3年重置一次票面利率。即在当期基准利率加上初始利差再加上500个基点确定。同时，新华联公司提示了本期债券的风险：1.发行人不行使赎回权的风险。本期永续票据没有固定到期日，发行条款约定发行人在特定时点有权赎回本期永续票据，如果发行人在可行使赎回权时没有行权，会使投资人投资期限变长，由此可能给投资人带来一定的投资风险。2.利息递延支付的风险。本期永续票据条款约定，发行人有权递延支付利息，如果发行人决定利息递延支付，则会使投资人获取利息的时间推迟甚至中短期内无法获取利息，由此可能给投资人带来一定的投资风险。综上，新华联公司发行的本次债券属于“永续债”，本身就存在着债券发行人不行使赎回权的风险，利息递延支付的风险。针对本次“永续债”，新华联公司在2020年3月债券到期时，行使了递延支付利息和不行使债券赎回权的权利，并向债权人发布了《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期足额兑付本息的公告》，内容是，该中期票据应于2020年3月6日兑付本息。截至到期兑付日终，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兑付资金，不能按期足额兑付本息，已构成实质性违约。本期债务融资工具未按期足额兑付的原因。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不可抗力因素的严重影响，公司所属文化旅游、商业零售、景区景点、酒店餐饮、石油贸易等业务遭受重创，1-2月减少经营回款超过60亿，加之持续受到降杠杆、民营企业融资难发债难的影响，偿付贷款和债券导致现金持续流出，流动资金极为紧张，截至2020年3月6日，公司未能按照约定足额兑付本期债券。2020年4月3日，新华联公司又发布了《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关于不行使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赎回权及票面利率重置并递延支付利息的公告》，内容是，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不可抗力因素的严重影响，结合目前公司生产经营及资金安排，公司决定依据《募集说明书》条款规定，在2020年4月11日即第三个付息日不行使赎回权并递延支付利息，债券票面利率在第四个计算年度至第六个计息年度按照《募集说明书》相关规则重置。本计息起债券利率为6%，从2020年4月11日起，票面利率为当期基准利率加上初始利差2.96%再加上500个基点。鉴于公司符合递延支付17新华联控MTN001利息的条件，现决定将本次中期票据于2020年4月11日应付的6000万元利息进行递延支付。新华联公司将在4月11日按照《募集说明书》中本息重置规则发布适用于首个利率重置日的利率。虽然新华联公司经大公评估公司评估，其主体信用评级已下调至C级，新华联公司又涉及多起诉讼，被法院强制执行并列入失信人名单，而2020年3月3日，金信公司向新华联公司发函，要求如期赎回“17新华联控MTN001”，并在2020年4月召开发“17新华联控MTN001”持有人会议中通过决议：要求发行人提前偿还“17新华联控MTN001”债券本金及利息。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新华联公司发行本期债券时，在《募集说明书》中赋予了新华联公司对本期债券享有不赎回债券及递延支付利息的权利，对此金信公司是明知的，即金信公司在购买本期债券时就应当知悉本期债券可能存在发行人不赎回或递延支付利息的风险，今年2月份发生的疫情，对新华联公司的经营产生重大影响，新华联公司在资信状况明显低下，其有权作出不行使赎回权及利息递延支付的决定。新华联公司的行为符合各方当事人在债券募集时的约定，不存在违约。且新华联公司在抗疫过程中，其生产经营活动涉及：生产、运输销售防疫物资原材料（次氯酸纳），生产、销售消毒纸巾等消杀用品，销售生鲜蔬菜百货等生活物资；居民小区物业服务和疫情防控；研发生产抗疫生物医药产品等，现被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经济和信息化局纳入疫情防控重点保障企业名单。同时，新华联公司作为国务院设定的六保企业之一，被北京市列为疫情重点保障单位，北京银监会联合金融债权人也有救助新华联企业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后认为，本案所涉债券暂不予赎回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信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新华联公司应当披露的重大诉讼、仲裁事项统计表，证据二，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信息截屏，证据三，裁判文书列表及文书，用以证明2019年至今，新华联公司涉及重大诉讼、仲裁至少54起，涉及金额991215.016万元。证据四，《新华联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股份被轮候冻结的公告》（公告编号：2020-070），用以证明新华联公司持有上市公司新华联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11.6亿股，被多个法院冻结，司法冻结比例为100%，轮候冻结11次，轮候比例861.71%。证据五，《科达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股东持有公司股份被轮候冻结的公告》（公告编号：2020-096），用以证明新华联公司持有上市公司科达制造股份有限公司1.43亿股，被多个法院司法冻结，司法冻结比例为100%，轮候冻结17次，轮候比例为1603.9%。证据六，新华联公司持有股权被冻结情况统计表（网站下载），用以证明新华联公司持有的多个公司的股权被多地法院在29起案件中采取冻结措施，部分股权被轮候冻结，冻结金额高达30多亿元。证据七，新华联公司持有股权对外质押情况统计表（网站下载），用以证明新华联公司将持有的股权多次对外质押，查询到的未解除的质押有26个，其中仅质押给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一笔就高达23亿余元。证据八，中国货币网、上海清算所网站关于案涉债券披露信息查询情况，用以证明在《募集说明书》指定的披露网站上，新华联公司未能对重大诉讼、仲裁、被查封、扣押、冻结等重大事项进行信息披露。证据九，新华联公司违约证券统计表，证据十，《主承销商关于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9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未能按期兑付本息的公告》，证据十一，《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9年度第三期超短期融资券未能按期足额兑付本息的公告》，证据十二，《主承销商关于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9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时足额偿付债务融资工具利息的公告》，用以证明2020年度，新华联公司发布的4支债券构成实质性违约，违约金额高达25.46亿元。证据十三，一审法院（2020）京03执462号之一裁定书，用以证明该案执行标的2.12亿余元，一审法院查询了全部财产信息且对新华联公司采取了限制高消费措施的情况下，因其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于2020年9月8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证据十四，《审计报告》（天健审[2020]7-728号），用以证明天健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审计报告》载明，因新华联公司44亿元的债务未入账，会计师事务所认为新华联公司内部控制方面存在重大缺陷，无法实施相应审计程序以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判断新华联公司是否还存在其他未入账的负债；对于新华联公司已违约的本金23.6亿元，因新华联公司未能提供审计所需资料，导致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判断是否存在其他逾期和违约债务……新华联公司的持续经营能力存在重大不确定性。故该《审计报告》的结论为：对新华联公司的财务报表，无法表示意见。证据十五，《大公维持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主体信用等级C的公告》，用以证明2020年9月2日公告载明，新华联公司经营不确定性很大，难以保证债务及利息的到期兑付，将新华联公司的主体信用等级维持C，案涉债券等级维持CC。证据十六，新华联控股主体与相关债项2019年度跟踪评级报告附件5《主体及中长期债券信用等级符号和定义》，用以证明C级定义为不能偿还债务；CC级定义为在破产或重组时可获得保护较小，基本不能保证偿还债务。证据十七，《大公关于终止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主体及相关债项信用评级的公告》，用以证明2021年3月8日公告载明，大公评估公司于3月3日收到新华联公司发送的《关于终止主体及债项评级的申请》，新华联公司不再委托大公评估公司对其信用评级，大公评估公司不再履行持续跟踪义务。证据十八，《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关于不行使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赎回权并递延支付利息的公告》，用以证明2021年4月8日，新华联公司发布公告，对案涉债券不行使赎回权，且再次递延支付利息；债券利率重叠后的利率为9.72%；案涉债券持有人分别发起诉讼程序，部分胜诉，部分败诉。证据十九，《主承销商关于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时足额偿付债务融资工具利息的公告》，用以证明2021年4月26日，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公告载明，新华联公司发行的18新华联控MNT001，原应于2020年4月23日支付利息4000万元，持有人同意延期至2021年4月23日支付，但在延期一年的情况下，新华联公司仍未能支付，构成实质违约。证据二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933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其他持有人针对案涉债券对新华联公司提起诉讼，该判决认定新华联公司未能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涉诉案件众多、被冻结、被查封财产数额巨大，且拒不按照持有人会议要求提供增信，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判决解除原告与新华联公司达成的债券合同，新华联公司支付本息及资金占用费。新华联公司就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为金信公司自制表格，且与一审提交证据内容重复。证据二、三，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内容系一审期间可获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新华联公司因疫情影响出现部分现金流紧张，涉诉属于正常情况，不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证据四、五，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两个公告时间均在一审金信公司提出解约之后，且冻结情况不影响案涉债券合同履行，不属于重大信息，且亦证明上述信息可从公开渠道获得。证据六、七，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股权冻结质押情况未影响案涉债券合同的履行，不属于重大信息，且亦证明上述信息可从公开渠道获得。证据八，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新华联公司已经依规进行了信息披露。证据九，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为金信公司自制表格。证据十、十一，应在一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十二，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每一项债券的发行和兑付均系新华联公司的独立履约行为，不应因新华联公司有其他债券违约即认定案涉票据义务不履行。证据十三，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他案件审理情况与本案无关。证据十四，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财务报告是否出具保留性意见，与相关财务义务有关，与案涉票据履行无关。证据十五、十六、十七，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信用评级下降不代表新华联公司拒绝履行债务。证据十八，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该内容仅为新华联公司基于双方协议形式相关权益的公告，符合《募集说明书》的规定。证据十九，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每一项债券的发行和兑付均系新华联公司的独立履约行为。证据二十，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该案尚未生效。新华联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据一，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信息披露网页截图，用以证明新华联公司已经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不存在因信息披露问题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证据二，《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核实有关情况的复函》（京发改[2020]1682号），用以证明新华联公司受疫情影响较大，系属于北京市报送国家的疫情防控重点保障企业。案涉票据到期时正值新冠疫情爆发期间，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应当对新华联公司利息适当减免。金信公司就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新华联公司履行了披露义务，反而能够证明其未履行披露义务，金信公司主张的新华联公司未能履行的披露义务是指《募集说明书》第十一章第二条对于重大事项的信息披露，第二条中约定的事项在该份证据中均未披露。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函件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能对本案结果造成实质性影响。另，新冠疫情爆发并不会影响信息披露，不能免除信息披露义务，新华联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构成不可抗力导致义务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证据材料综合认定。本案二审期间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募集说明书》中载明：“第三章发行条款30.利率确定方式：本期中期票据采用固定利率计息；本期中期票据前3个计息年度的票面利率通过簿记建档、集中配售方式确定，在前3个计息年度内保持不变。自第4个计息年度起，每3年重置一次票面利率；前3个计息年度的票面利率为初始基准利率加上初始利差，其中初始基准利率为簿记建档日前5个工作日中国债券信息网（www.chinabond.com.cn）（或中央国债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认可的其他网站）公布的中债银行间固定利率国债收益率曲线中，待偿期为3年的国债收益率算术平均值（四舍五入计算到0.01%）；初始利差为票面利率与初始基准利率之间的差值；如果发行人不行使赎回权，则从第4个计息年度开始票面利率调整为当期基准利率加上初始利差再加上500个基点，在第4个计息年度至第6个计息年度内保持不变。当期基准利率为票面利率重置日前5个工作日中国债券信息网（www.chinabond.com.cn）（或中央国债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认可的其他网站）公布的中债银行间固定利率国债收益率曲线中，待偿期为3年的国债收益率算术平均值（四舍五入计算到0.01%）。此后每3年重置票面利率以当期基准利率加上初始利差再加上500个基点确定；票面利率公式为：当期票面利率＝当期基准利率＋初始利差＋500BPs；如果未来因宏观经济及政策变化等因素影响导致当期基准利率在利率重置日不可得，票面利率将采用票面利率重置日之前一期基准利率加上初始利差再加上500个基点确定。第四章募集资金运用一、募集资金主要用途公司发行本期中期票据所募集资金拟用于补充公司贸易及矿业板块镊铬复合材料生产、销售的营运资金需求，以保证公司经营业务顺利开展。该部分资金占本期拟募集资金的100%，金额为10亿元。募集资金的具体使用主体为发行人本部和下属内蒙古和谊镍铬复合材料公司。二、发行人承诺发行人承诺在本次发行的中期票据存续期内，将加强募集资金管控，严格按照约定用途使用募集资金，资金用途不用于落后产能项目，不用于房地产业务和土地储备，不用于股权投资、长期投资及其他金融投资业务，不用于购买理财产品，确保按照国家相关产业政策和相关规定使用募集资金。如变更资金用途，将及时披露有关信息。三、偿债保障措施（四）其他保障机制4.突发事件应对措施如果发行人出现了信用评级大幅度下降、财务状况严重恶化等可能影响投资者利益情况，发行人将采取不分配利润、暂缓重大对外投资等项目的实施、变现优良资产等措施来保证本期中期票据本息的兑付，保护投资者利益。第十一章发行人信息披露工作安排本公司将严格按照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行间债券市场非金融企业债务融资工具管理办法》及交易商协会《银行间债券市场非金融企业债务融资工具信息披露规则》等文件的相关规定，通过中国货币网（www.chinamoney.com.cn）和上海清算所网站（www.shclearing.com）向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进行中期票据存续期间各类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及可能影响中期票据投资者实现其中期票据兑付的重大事项的披露工作，披露时间不晚于企业在证券交易所、指定媒体或其他场合向市场公开披露的时间。二、中期票据存续期内重大事项的信息披露公司在本期中期票据存续期间，向市场公开披露可能影响中期票据投资者实现其债权的重大事项，包括但不限于：3.公司涉及可能对其资产、负债、权益和经营成果产生重要影响的重大合同；4.公司发生可能影响其偿债能力的资产抵押、质押、出售、转让、划转或报废；5.公司发生未能清偿到期重大债务的违约情况；7.公司发生超过净资产10%以上的重大亏损或重大损失；12.公司涉及重大诉讼、仲裁事项；14.公司发生可能影响其偿债能力的资产被查封、扣押或冻结的情况；公司主要或者全部业务陷入停顿，可能影响其偿债能力的；15.公司对外提供重大担保。”2020年9月2日，大公评估公司出具的《大公维持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主体信用等级C的公告》中载明：“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控股’）在债券市场发行过多期债券。大公于2020年3月9日评定新华联控股主体信用等级为C，‘16新华债’、‘17新华联控MTN001’、‘18新华联控MTN001’及‘19新华联控MTN001’等级为CC……综上，2020年以来，新华联控股已构成多期债券违约及利息展期及递延支付，且逾期债务仍未偿还，同时，基于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对其年报出具审计意见，大公无法对新华联巩固经营和财务状况进行分析。综合来看，新华联控股经营不确定性很大，难以保证债务及利息的到期兑付。因此，大公确定将新华联控股的主体信用等级维持C，‘16新华债’、‘17新华联控MTN001’、‘18新华联控MTN001’及‘19新华联控MTN001’等级维持CC。”2021年3月8日，大公评估公司出具的《大公关于终止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主体及相关债项信用评级的公告》中载明：“根据评级行业监管规则的相关规定，大公需在新华联控股‘16新华债’、‘17新华联控MTN001’、‘18新华联控MTN001’和‘19新华联控MTN001’存续期内进行持续跟踪评级，及时评估风险状况。2021年3月3日，大公收到新华联控股发送的《关于终止主体及债项评级的申请》，称新华联控股决定终止与大公合作，不再委托大公对其进行信用评级。因此，大公决定终止对新华联控股主体及‘16新华债’、‘17新华联控MTN001’、‘18新华联控MTN001’和‘19新华联控MTN001’的信用评级，上述评级不再更新。此后新华联控股主体及上述债项发生的任何重大变化或不利影响，大公不再履行持续跟踪的义务。”金信公司提交的新华联控股主体与相关债项2019年度跟踪评级报告附件5《主体及中长期债券信用等级符号和定义》中载明，C级定义为不能偿还债务；CC级定义为在破产或重组时可获得保护较小，基本不能保证偿还债务。2021年4月8日，《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关于不行使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赎回权并递延支付利息的公告》中载明：“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行人’或‘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发行了‘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以下简称‘本期债券’），根据《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发行条款的约定，本期债券设有发行人赎回选择权、利率重置及递延支付利息条款。根据目前公司整体债务化解进度及生产经营安排，公司决定依据募集说明书条款规定，在2021年4月11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则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即第四个付息日不行使赎回权并递延支付利息。一、本期中期票据基本情况6.本计息起债券利率：9.72%；7.债券期限：3＋N；8.含权类型：赎回选择权、利率重置及递延支付利息条款；9.截至本付息日，本次中期票据全部应付利息金额为10303.2万元。二、权利行使基本情况1.行权情况：不行使赎回权；2.利率类型：固定利率。三、本期中期票据关于递延支付利息条款经自查，公司符合递延支付利息的条件，现决定将本次中期票据于2021年4月11日应付的10303.2万元利息进行递延支付。四、其他事项说明目前本期债券持有人已各自分别发起诉讼程序，部分持有人一审裁定胜诉，部分持有人败诉，存在争议。现该期债券诉讼均已进入二审，等待法院判决。基于此，公司暂对利息进行递延安排，后续将依照法院生效判决及金融机构债权人债委会通过的整体化解方案与持有人积极沟通，形成本期债券的具体偿付安排。”北京市通州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通州区关于上报请求纳入疫情防控重点保障企业名单的请示（第五批）》（通发改[2020]5号）后附《通州区疫情防控重点保障企业名单及信贷资金需求表（第五批）》中载明，新华联公司的贷款需求为20000万元，贷款拟使用项目包括扩大防疫物资及原材料生产规模；开展抗疫生物医药制品研发；物业公司所管理居民小区疫情期间生活服务和防疫保障；集团旗下景区防疫物资、设备采购等。新华联公司提交的《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核实有关情况的复函》（京发改[2020]1682号）中载明：“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在我市报送国家的地方性疫情防控保障企业名单中……该名单仅用于报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信部开展《紧急通知》相关工作，不做其他用途。”新华联公司提交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信息披露界面显示，新华联公司披露的内容为重大事项、财务报告、评级报告，其中包括信息披露管理制度；关于董事会、监事变动的公告；关于受限资产情况的补充公告；关于公司股东、董、监事变更的公告；相应年份季度、半年度、年度财务报告；新华联公司主体信用评级结果；大公关于终止新华联公司主体及相关债项信用评级的公告等。金信公司提交网页截图等用以证明2019年至今，新华联公司涉及重大诉讼、仲裁至少54起，涉及金额991215.016万元，并主张新华联公司对上述信息未予披露。另，经查，金信公司在其一审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增加了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向新华联公司送达该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金信公司以新华联公司未履行披露义务、财务信用状况严重恶化且未按投资人要求提供增信措施为由主张解除双方就案涉票据达成的债券合同，新华联公司支付债券本金、利息及资金占用损失。新华联公司不予认可，称其依据《募集说明书》对本期债券享有不赎回债券及递延支付利息的权利，且新华联公司未表明其将不履行案涉债券的兑付义务，金信公司无权解除案涉债券合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双方就案涉票据达成的债券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一、关于金信公司主张的新华联公司未依约履行披露义务金信公司主张，新华联公司未按照《募集说明书》约定履行披露义务构成严重违约。新华联公司不予认可，称其已履行披露义务且相关信息均系可查询的网络公开信息，另新华联公司的信息披露行为并不会导致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首先，《募集说明书》中载明：“本公司……通过中国货币网（www.chinamoney.com.cn）和上海清算所网站（www.shclearing.com）向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进行中期票据存续期间各类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及可能影响中期票据投资者实现其中期票据兑付的重大事项的披露工作，披露时间不晚于企业在证券交易所、指定媒体或其他场合向市场公开披露的时间。二、中期票据存续期内重大事项的信息披露公司在本期中期票据存续期间，向市场公开披露可能影响中期票据投资者实现其债权的重大事项，包括但不限于：3.公司涉及可能对其资产、负债、权益和经营成果产生重要影响的重大合同；4.公司发生可能影响其偿债能力的资产抵押、质押、出售、转让、划转或报废；5.公司发生未能清偿到期重大债务的违约情况；7.公司发生超过净资产10%以上的重大亏损或重大损失；12.公司涉及重大诉讼、仲裁事项；14.公司发生可能影响其偿债能力的资产被查封、扣押或冻结的情况；公司主要或者全部业务陷入停顿，可能影响其偿债能力的；15.公司对外提供重大担保。”根据上述要求，中期票据存续期内，发行人应当在中国货币网和上海清算所网站上披露上述可能影响中期票据投资者实现其中期票据兑付的重大事项，且披露时间不晚于企业在证券交易所等场合向市场公开披露的时间。其次，新华联公司提交的信息披露网页界面显示，新华联公司披露的内容为重大事项、财务报告、评级报告，其中包括信息披露管理制度；关于董事会、监事变动的公告；关于受限资产情况的补充公告；关于公司股东、董、监事变更的公告；相应年份季度、半年度、年度财务报告；新华联公司主体信用评级结果；大公评估公司关于终止新华联公司主体及相关债项信用评级的公告等。但，在案涉票据存续期间，对于新华联公司涉及大额诉讼、仲裁，以及其持有的新华联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科达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全部被冻结、轮候冻结等均未能及时在指定的网站上披露。新华联公司虽主张相关诉讼、仲裁、被查封、扣押、冻结等事项中的大量信息在裁判文书网、上市公司公告等公开渠道已对公众公示，但重大事项的信息披露是新华联公司作为发行人的重要义务，不能因投资人可通过其他渠道自行查知而免除发行人的重要义务。同时，根据《募集说明书》要求，其在指定网站上披露的时间不应晚于证券交易所等场合向市场公开披露的时间，说明仅在证券交易所等场合公布，不符合《募集说明书》的要求。因此，《募集说明书》中要求新华联公司在指定网站披露的重大事项中包括重大诉讼、仲裁事项，披露公司发生可能影响其偿债能力的资产被查封、扣押或冻结的情况等。据此，新华联公司未能就上述事项履行披露义务，构成违约。债券持有人通过流通债券实现自己的经济利益是其持有债券的重要目的之一，也是债券市场存在的重要价值之所在。发行人依约披露重大诉讼、仲裁事项，公司发生可能影响其偿债能力的资产被查封、扣押或冻结的情况等，属于企业重大事项信息披露的重要要求。新华联公司多次未按约披露重要信息，直接影响投资者对企业信用风险、投资价值的判断，以及投资者的投资信心，从而导致案涉债券缺乏市场流通性。据此，金信公司欲通过出售票据收回本金的目的已难以实现，故新华联公司未披露公司重大事项之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二、关于金信公司主张的新华联公司的财务信用状况恶化金信公司主张，新华联公司财务信用状况严重恶化且拒不提供增信措施，故案涉债券合同应予解除。新华联公司不予认可，其称其依据《募集说明书》对本期债券享有不赎回债券及递延支付利息的权利，且新华联公司未表明其将不履行案涉债券的兑付义务，同时新华联公司运营正常，正在积极进行债务重整，且《募集说明书》中的投资者保护机制运行顺畅，故不存在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导致合同应予解除的情形。第一，新华联公司信用评级下降，2020年3月，大公评估公司发布公告将新华联公司主体信用等级调整为C，案涉“17新华联控MTNO01”信用等级调整为CC。2020年9月，大公评估公司发布公告确定将新华联公司的主体信用等级维持C，案涉“17新华联控MTNO01”信用等级维持CC。即新华联公司主体已被评定为不能偿还债务的级别；案涉债券已被评定为在破产或重整时可获得保护较小，基本不能保证偿还债务的级别。第二，新华联公司未能按约履行“18新华联控MTN001”“19新华联控MTN001”等多支债券的给付义务。金信公司提交证据用以证明自2019年至今，新华联公司因多笔债券未能按期兑付本息而被多个债券持有人提起诉讼，同时涉及其他诉讼、仲裁，新华联公司的大量资产被法院冻结。上述案件中，部分案件已经生效，判决新华联公司向债券持有人兑付本息等。即新华联公司涉及大额诉讼、仲裁，以及其持有的新华联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科达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等大量财产被冻结、查封。再结合上述信用等级下降等事实，充分体现了新华联公司的偿债能力在合同签订后已明显恶化。第三，《募集说明书》中约定了投资者保护机制，当遇到发行人发生未能清偿到期债务的违约情况等事项，启动投资者保护机制。本案中，根据《募集说明书》已召开持有人会议并通过决议，要求新华联公司履行披露义务、提供增信措施、提前偿还债券本金及利息。但，新华联公司拒不按照持有人会议议案要求提供增信措施，亦不提前清偿债券本金及利息，同时未能完全依约履行披露义务。第四，《募集说明书》中约定了偿债保障措施，约定如果发行人出现了信用评级大幅度下降、财务状况严重恶化等可能影响投资者利益情况，发行人将采取不分配利润、暂缓重大对外投资等项目的实施、变现优良资产等措施来保证本期中期票据本息的兑付，保护投资者利益。现阶段，新华联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采取了上述相应措施来保证本期中期票据本息的兑付。第五，《募集说明书》约定了大公评估公司的跟踪评级，但大公评估公司发布公告表示其于2021年3月3日收到新华联公司发送的《关于终止主体及债项评级的申请》，新华联公司不再委托大公评估公司对其信用评级，大公评估公司不再履行持续跟踪义务。新华联公司虽主张其将委托新的评估公司进行跟踪评级，但其至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新的委托行为，使案涉债券的评级工作处于不确定状态，导致信用风险提高。新华联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关于金信公司在认购时明知诉争票据是永续债券且存在诸多风险之答辩意见不能对抗其未披露公司重要信息之根本违约行为以及债务履行能力根本性下降之事实，其依此要求驳回金信公司诉请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虽然新华联公司在2020年被列为北京市疫情重点保障单位，但从相关文件中可以看出，相关保障、贷款等均应用于疫情相关事项，且时至今日，新华联公司的经营状况仍未见明显好转，多个债券持续违约。同时，根据案涉《募集说明书》募集资金拟用于补充公司贸易及矿业板块镊铬复合材料生产、销售的营运资金需求，亦非疫情明显相关事项。新华联公司虽主张其会加速推动债务重组方案尽快落地并统一安排后续偿付事宜，但至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综上，新华联公司涉诉案件众多，被冻结、查封财产数额巨大，但其拒不按照持有人会议议案要求提供增信措施，亦不提前清偿债券本金及利息，加之未能履行披露义务，导致金信公司无法实现购买并持有债券可以收回本金及利息的合同目的。现金信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其与新华联公司就案涉“17新华联控MTN001”达成的债券合同，本院予以支持。三、案涉债券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金信公司在其一审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增加了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向新华联公司送达该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故本院确认金信公司与新华联公司就“17新华联控MTN001”达成的债券合同于2020年8月19日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即金信公司与新华联公司就“17新华联控MTN001”达成的债券合同解除后，金信公司要求新华联公司返还现持有“17新华联控MTN001”债券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首先，《募集说明书》约定，前3个计息年度（即2020年4月10日前）的票面利率为初始基准利率加上初始利差，即6%，首个票面利率重置日为2020年4月11日。因此，2019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新华联公司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其次，金信公司主张根据2021年4月8日《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关于不行使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赎回权并递延支付利息的公告》中载明的“本计息起债券利率9.72%”计算利息，经核算该利率不违反《募集说明书》关于票面利率计算的约定，本院予以采信。因此，2020年4月11日至合同解除之日（2020年8月19日）期间，新华联公司应按照年利率9.72%支付利息。关于资金占用损失，金信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后，新华联公司应当向金信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并按照年利率6%计算，存在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金信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金信公司的不能成立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金信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与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就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达成的债券合同已于2020年8月19日解除；三、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金信基金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本金537300000元及利息（以537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20年4月10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4月1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9.72%的标准计算）；四、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金信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5373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五、驳回金信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22316元，由金信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8530元（已交纳），由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负担298378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983786元，由新华联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丰审判员 夏林林审判员 杨绍煜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辛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