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2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蠡县双建经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蠡县桑园镇杨南村。 法定代表人：王建永，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涛，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壹，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鼎珅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潮鸣苑1号安然大酒店8315室。 法定代表人：来周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底世清，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雨晞，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蠡县双建经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建公司）与上诉人浙江鼎珅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5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涛、张壹、上诉人鼎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底世清、傅雨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冀0635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鼎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鼎珅公司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违约在先，应当赔偿造成双建公司的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鼎珅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赔偿因其违约给双建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经一审法院查明，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鼎珅公司提供案涉设备存在管道堵塞、无法点火启动、制造蒸汽压力小、带水量大、升温时间长等质量问题，应当赔偿给双建公司造成以下共计358669元的损失。1.赔偿客户损失共计204327元。因蒸汽压力不足造成印花瑕疵、布料潮湿，应赔付客户张某153957元，赔付方式为2019年底对账双建公司一次性将对张某的应收账款343957元中，免除153957元作为损失赔偿；因蒸汽升温慢及设备故障维修造成染制效果差、货物延期交付，赔付客户范某50370元，赔付方式为2019年底对账双建公司一次性将对范某的应收账款960370元中，免除50370元作为损失赔偿。此部分有双建公司一审中提交张某、范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出庭证言足以证明。2.支出设备所需土建费用154342元。双建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能源管理项目》6.6条“甲方无偿提供安装供气设备的建设用地与建筑构物（燃气设备用地、设备用房等），负责做好土建工程工作”，支出人工、材料等土建费用154342元，但因鼎珅公司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赔偿双建公司因履约造成的此部分损失。二、案涉设备从未正式投入使用，鼎珅公司无权向双建公司主张蒸汽节能款，且一审法院计算蒸汽节能款方式错误。（一）双建公司从未对蒸汽设备进行合格验收，设备从始至终处于调试阶段，案涉设备制造的蒸汽质量从未达标，鼎珅公司无权要求分配。设备自2019年3月进场至今，因质量问题，从未正式验收合格正式使用。且自2019年12月3日，因设备再次故障且鼎珅公司不予维修，设备完全停止使用。至今为止，案涉设备一直处于调试期间，双建公司从未对该设备进行合格验收，双方也并未签订验收相关文件。双建公司一审中提交证据足以证明，虽然双方于2019年11月21日盖章确认五台蒸汽设备产生蒸汽共计6423吨，但因设备质量不达标生产蒸汽自始存在压力不足且带水量大的质量问题。鼎珅公司因其先行违反合同义务，不应当分得此部分的蒸汽能源利益。且一审中，鼎珅公司自认设备正式交付运行后，应当由鼎珅公司向蠡县虓志燃气公司缴纳设备消耗天然气款。但双建公司一审反诉中提交证据证明，一直由双建公司缴纳天然气款，且鼎珅公司自认未缴纳过天然气款。进一步证明，案涉设备从未验收合格正式运行，始终处于试运行阶段。（二）即使双建公司支蒸汽节能款，也应当给付以双方确认6423吨蒸汽为基准，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支付鼎珅公司应得天然气利益＝天然气时价×每吨所得天然气利益×使用蒸汽吨数＝2.71×9×6423＝156656.97元。依据案涉《合同能源管理项目》5.3.2结算价格条款约定可知：1.合同5.3.2.1条、5.3.2.3条约定。节能前每吨蒸汽消耗89.8Ｎｍ3天然气，节能后每吨蒸汽消耗75Ｎｍ3天然气，相当于每吨蒸汽节省14.8Ｎｍ3天然气。双方就节省部分天然气利益进行分享形成蒸汽节能款，双建公司分在得5.8Ｎｍ3／蒸吨，鼎珅公司分得9Ｎｍ3／蒸吨。2.合同5.3.2.4条约定。分享比例约定计算方式为:（1）双方认可案涉设备每吨蒸汽消耗天然气方数＝每吨蒸汽价格÷合同签订时天然气单价，277.2元÷3.3元／Ｎｍ3＝84Ｎｍ3；（2）鼎珅公司每吨蒸汽分享天然气利益＝双方认可案涉设备每吨蒸汽消耗天然气方数-鼎珅公司设备实际每吨蒸汽消耗天然气方数，84Ｎｍ3-75Ｎｍ3＝9Ｎｍ3。（3）双建公司每吨蒸汽分得天然气利益＝原设备每蒸吨消耗天然气方数-双方认可案涉设备每吨蒸汽消耗天然气方数，89.8Ｎｍ3-84Ｎｍ3＝5.8Ｎｍ3。3.合同5.3.2.2条约定。蒸汽价格随蠡县虓志燃气公司供气价格相应调整，双建公司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2020年3月前燃气最高时价为2.71元。4.鼎珅公司应得蒸汽节能款＝天然气时价×鼎珅公司每吨蒸汽分享天然气利益×使用蒸汽吨数，2.71元／Ｎｍ3×9Ｎｍ3／蒸吨×6423吨＝156656.97元。综上所述，双建公司一审提交证据及庭审中鼎珅公司自认相结合，足以证实鼎珅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先。鼎珅公司违约行为致使节能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赔偿造成双建公司全部损失。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不清，请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双建公司诉讼请求。 鼎珅公司辩称，一、设备已通过验收，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在设备安装完毕后的调试阶段，确实曾经由于双建公司未提供达标软化水的原因(合同有明确告知)，造成管道堵塞。为此，鼎珅公司多次派技术人员上门为其清洗、维护，设备早已正常运行。在此期间，从未出现过蒸汽压力不足的情况，双建公司也从未向鼎珅公司提出。退一步说，即便存在蒸汽压力不足的情况也并非是设备本身原因导致的，而是双建公司在需求量增加、生产状况调整的情况下未通知鼎珅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增加生产线，才会导致用气量增加、压力不足。设备经调试完成后，天然气用气量由技改前的89.9Nm3/吨降到了技改后的74.27Nm3/吨。2019年11月21日，双建公司在确认设备符合标准后，与鼎珅公司共同签署了《双建项目热源机计量结算交接表》，确认了水表读数，正式交付给双建公司使用。此后，设备正常运行，不存在所谓发生故障导致设备停滞运转的情况。一审过程中，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证明设备存在故障的主要是证人证言，但证人证言没有辅证，也均不能有效证明设备因自身原因存在停滞运转的故障，不能达到双建公司证明设备有质量问题的目的。二、双建公司无权要求鼎珅公司赔偿损失。首先，根据上述第一点的陈述，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双建公司要求鼎珅公司赔偿的基础不存在。其次，双建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1.案涉的5台设备是全部由鼎珅公司出资，无偿交给双建公司使用的，其没有为此支出过任何费用。只有当设备运行后，双建公司才需向鼎珅公司支付蒸汽能源费。当设备停止运行，鼎珅公司因无法收益蒸汽能源费而面临巨大损失，但此情况不会给双建公司造成任何损失。2.鼎珅公司安装的设备是独立的，其作用是降低能耗，若双建公司不使用该节能设备而继续使用其原有设备，并不影响其自有的蒸汽锅炉设备的使用，只是无法节能而已，不存在对其造成损失一说。3.布料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有很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布料出现质量问题是鼎珅公司的设备导致的，双建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损失赔偿是其自行协商的结果，与鼎珅公司无关，所谓的客户损失204327元是否真实无法判断，即使真实也不能由鼎珅公司承担。4.双建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人工、材料等土建费用，且因鼎珅公司不存在违约，土建工程的支出不应视为损失。三、设备已经经过验收并投入使用出产蒸汽，蒸汽节能款的计算方式在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2019年11月21日，双建公司在确认设备符合标准后，与鼎珅公司共同签署了《双建项目热源机计量结算交接表》，确认了水表读数，正式交付给双建公司使用。表上载明机前水表读数为产生蒸汽6423蒸吨，且双建公司自述于2019年12月3日停止使用设备，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设备已经用于生产。因此，双建公司所谓设备未正式投入与结算交接表以及其提交的证据是相互矛盾的。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节能款的计算方式，双建公司所谓的以5.8Nm3/蒸吨和9Nm3/蒸吨在双方之间分享节能款没有任何依据，双建公司对结算价格倒算的方式也是不符合常理的，这种算法会导致鼎珅公司在大额投资之后根本没有利润。而且天然气的价格本身就是随季节变化不断浮动的，“蒸汽价格随供气价格相应调整”并非等同于蒸汽价格以供气价格一致，双建公司对此进行了曲解。虽然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对结算价格有多次协商讨论，但在双方没有就结算价格达成新的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原合同的约定仍然合法有效，应该按原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蒸汽能源款。因此，仅仅计算设备在2019年11月正式交付前的蒸汽能源款就应该是(89.8-75)×3.3×6423吨=313699.32元，更何况还有2019年11月之后的费用。因此，双建公司在上诉状中的计算方式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及诉讼请求。另补充：本案的核心问题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案由，我们提出了基础服务合同，归在合同名录里面应该是承揽合同，本案中我们提供的是一种服务，我们利用我们掌握的核心技术，利用技术帮他们设计一套节能方案，方案里面需要我们提供设备。如果是买卖合同，我们这里面的设备没有算一分钱，我们是通过自己的技术方案并利用自己的设备为双建公司提供节能服务，他不需要出一分钱，所有技术设备都是我们提供的，提供完后我们要满足他的节能量，我们是通过节省他的燃气消耗量由以前89.8标立方每吨，用了我们的技术以后是74.27标立方每吨，每吨降15标立方。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问题，如果是设备买卖合同，设备给你了，应该给我们钱。我们计算的钱我们的获利点在他省的钱，对应的吨数应该给我们，每吨省15立方，从2019年3月到一审法院认定的时间是2019年12月3日，认定吨数是6723，正常算法是6723乘15乘天然气的价钱。 鼎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冀0635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2、依法支持鼎珅公司的诉请；3、本案上诉费用依法由双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鼎珅公司提交的多项证据可以证明双建公司因自身原因单方面提前终止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双建公司存在多项违约行为，以自身原因单方提前终止合同，具体表现如下:首先，按照合同6.7条约定，鼎珅公司是双建公司的唯一蒸汽设备供应商，但双建公司在私自增加生产线导致蒸汽量不足时，闲置了鼎珅公司投资的设备不再使用，违约自行采购锅炉等供气设备代替。双建公司的该行为导致鼎珅公司的投资收益无法实现，给鼎珅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其次，双建公司目前除了缴纳3万元的设备押金外(根据合同5.6条，还有7万的押金本应在设备安装完毕后支付，但是双建公司也未按约支付)，从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鼎珅公司缴纳任何的蒸汽能源费。从庭审陈述看，双建公司至少对于鼎珅公司反诉的第二项诉请的蒸汽能源费是认可的，但是该笔费用也未按时缴纳，违反了合同第5.4.1条。因此，双建公司存在多项违约行为在先，已经符合合同第9.1.6条，鼎珅公司可以提出解除合同的约定。再次，合同5.8条以及6.8条约定，由双建公司进行设备运行管理，包括保证连续供应足够软水以及软化水设备加盐处理等，但是实际上双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合格的水质，导致设备管道阻塞，才会有鼎珅公司多次维修的情况。此外，按照合同5.1.1条约定，双建公司使用蒸汽量是有上限的，需求量增加、生产状况调整都需要提前通知鼎珅公司，以便做好蒸汽供应量的调整，而双建公司却违反合同约定增加生产线，导致用气量增加、压力不足。双建公司对自己的种种违约行为视而不见，反而以此作为鼎珅公司设备有质量问题的依据，混淆事实，缺乏诚信。因此，无论是双建公司停用鼎珅公司设备、另行购买蒸汽锅炉的行为，还是其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都已经以其违约行为明确表示了其不履行主要债务，在鼎珅公司的多次催告后，双建公司仍拒绝履行，鼎珅公司的投资目的已经无法达到。鉴于双建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鼎珅公司可以根据合同第9条、第15.1条的约定向双建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证实双建公司因自身原因单方面提前终止合同”、“鼎珅公司主张设备赔偿款及违约金、律师费，理据不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令退还3万押金也是与合同约定相矛盾的。合同的第11.3条约定，当甲方延迟履行蒸汽费用付款义务达到30日时，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且设备押金不予退还。在双建公司存在多项违约行为，特别是存在合同该条明确约定的“延迟履行蒸汽费用付款义务达30日”的情况下，已经满足了鼎珅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按照此约定，双建公司已支付的3万元设备押金不予退还。一审法院判令退还3万元押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案涉设备已验收交接，不存在双建公司所说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设备安装完毕后的调试阶段，确实曾经由于双建公司未提供达标软化水的原因，造成管道堵塞。为此，鼎珅公司多次派技术人员上门为被上诉人清洗、维护，设备早已正常运行。合同约定及双方往来函件中也明确反映了鼎珅公司多次告知双建公司设备使用的水质必须是加盐的软化水。在此期间，从未出现过蒸汽压力不足的情况，双建公司也从未向鼎珅公司提出。退一步说，即便存在蒸汽压力不足的情况也并非是设备本身原因导致的，而是双建公司在需求量增加、生产状况调整的情况下未通知鼎珅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增加生产线，才会导致用气量增加、压力不足。设备经调试完成后，天然气用气量由技改前的89.9Nm3/吨降到了技改后的74.27Nm3/吨。2019年11月21日，双建公司在确认设备符合标准后，与鼎珅公司共同签署了《双建项目热源机计量结算交接表》，确认了水表读数，正式交付给双建公司使用。此后，设备正常运行，不存在双建公司所谓发生故障导致设备停滞运转的情况。一审过程中，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证明设备存在故障的主要是证人证言，但证人证言没有辅证，也均不能有效证明设备因自身原因存在停滞运转的故障。反而鼎珅公司提交的交接单可以证实双建公司在2019年11月对设备正常运行状态是认可的。事实上，通过庭审可以明确反映，真正导致双方合作出现问题的原因根本不是双建公司所谓的设备故障问题，而是双方对结算价格出现分歧。一审法院在双建公司既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又没有向法院申请质量鉴定的情况下，不判断双建公司所谓的蒸汽压力波动是其自身生产状况造成的还是设备质量问题造成的，直接认定“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的蒸汽能源托管费的计算时间和计算方式均存在错误。首先，对于蒸汽能源托管费的计算时间。为了防止双建公司对安装完成的设备闲置、保障鼎珅公司的投资收益，合同第5.3.1.3条对每年的最低蒸汽使用量为3000蒸吨进行了约定。所以说，不是双建公司不使用设备就不用交蒸汽能源费，而是基于鼎珅公司的投资行为，只要设备安装完成，双建公司就应按每年最低蒸汽使用量进行结算，即使实际使用量没有达到这个数额的，也需补足。因此，一审法院仅按照设备使用时间来计算蒸汽能源管理费是错误的。其次，对于蒸汽能源管理费的计算方式。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已经明确对合同价格进行了约定，合同第5.3.2.2条约定，燃料价格按当地天然气公司供气价格为基准价格，目前为3.3元/Nm3…调整价格由甲乙双方协商后确定;合同第5.3.2.4条约定了蒸汽结算价格为277.2元/蒸吨。合同第5.3.2.1条:根据双方对技改前原天然气锅炉每吨蒸汽消耗89.8Nm3/蒸吨天然气的用量为计算标准，技改后按乙方《贯流式蒸汽热源机》设备运行每蒸吨蒸汽消耗75Nm3/蒸吨天然气的用量为计算标准…虽然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对结算价格有多次协商讨论，但在双方没有就结算价格达成新的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原合同的约定仍然合法有效，应该按原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蒸汽能源款。因此，仅仅计算设备在2019年11月验收前的蒸汽能源款就应该是(89.8-75)×3.3×6423吨=313699.32元，更何况还有2019年11月之后的费用。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是不合理的。五、除上述蒸汽能源费外，鼎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均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却未予采纳。除上述蒸汽能源费外，鼎珅公司在一审中还同时主张了设备投资款、违约金、律师费，这些主张均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在双建公司存在前文所述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依据合同第9.1.4条、9.1.5条约定，需对鼎珅公司投资的设备进行赔偿。双建公司除应支付鼎珅公司所有设备的投资款外，还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为设备投资款的1.5倍。同时，合同第15.1条约定，纠纷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因此，鼎珅公司的诉讼请求均有明确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是错误的。六、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定性是错误的，本案应为“服务合同纠纷”。从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庭审陈述可以看出，鼎珅公司是一家专门从事节能技术服务改造的公司，即利用自己所掌握的核心技术为从事高电耗、高能耗的客户量身定做出具体的技改服务方案，并自行承担技术改造服务的全部出资，从而达到让客户能够节省用电、能耗，并减少电费、天然气等能耗费用的支出。在此基础上，从客户已节省的电费、能耗的费用中获得一定的额度作为服务费。本案并非是鼎珅公司将设备卖予双建公司，而是鼎珅公司利用自己的设备为双建公司节省天然气消耗量，在此基础上收取服务费。因此，在设备交付后，无论双建公司是否使用设备都应向鼎珅公司支付服务费，这是合同的明确约定，也是合同性质所决定的。本案的案由应该是服务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此定性有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相关法律错误，鼎珅公司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双建公司辩称，1、我们认为鼎珅公司提供的服务和产品不达标，违约在先，并且给双建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理应退还设备押金3万元。2、鼎珅公司提供的设备一直不能正常使用，一直处于调试状态，始终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提供饱和蒸汽的服务内容。3、我们认为一审计算节能款这部分也存在问题，具体的上诉状中进行了详细的列明，以上诉状为准，我们认为是给对方多算了。4、双建公司和鼎珅公司的能源管理合同我们认为实质上是鼎珅公司向双建公司提供产品及服务，产品是饱和蒸汽，是一种工业产品，而且合同应当是持续性的，应当在合同履行期间提供持续稳定符合要求的饱和蒸汽，我们认为不仅仅是提供技术、顾问方式的服务，应该实打实的提供产品，提供产品属于买卖合同的范围，请驳回上诉请求。 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8年11月25日签订的《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书；2、判决鼎珅公司返还设备押金30000元；3、判决鼎珅公司赔偿双建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客户赔偿、基础土建和管道费用等共计357169元；4、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由鼎珅公司承担。 鼎珅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及其附件；2.要求双建公司支付5台设备验收前的蒸汽能源费313699.32元【（89.8-75）×3.3×6423吨＝313699.32元】；3.要求双建公司支付5台设备验收后的双方就节省部分天然气利益进行分享形成蒸汽节能款3465000元（自2019年11月21日，暂计至2020年9月15日，277.2×最低用气量3000蒸吨每台×5台×300天/360＝3465000元；实际算至判决生效日止）；4.要求双建公司赔偿鼎珅公司的设备投资款1250000元；5.要求双建公司支付违约金1875000元；6.要求双建公司支付鼎珅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210000元；7.要求双建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5日，鼎珅公司与双建公司签订《合同能源管理项目书》一份，该合同约定按“蒸汽能源托管”模式，鼎珅公司提供贯流式蒸汽热源机给双建公司使用，产生的蒸汽双建公司以购买方式向鼎珅公司支付蒸汽能源托管费，节省的天然气进行分享。双建公司给付鼎珅公司设备押金30000元。2019年3月份鼎珅公司给双建公司提供了设备5台，经双方确认，上述设备每产生1蒸吨蒸汽耗用天然气75NM3。双建公司使用上述设备至2019年12月3日（其中2019年11月21日前双建公司使用上述设备共产生蒸汽6423蒸吨）。后双方均以对方违约为由未履行合同。 在审理过程中，经鼎珅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保全双建公司财物一部，后双建公司提供反担保，一审法院变更了部分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双建公司与鼎珅公司签订了《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现双方均请求解除该合同，予以支持。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鼎珅公司不予认可，其提交的双建项目热源机计量结算交接表中仅对设备读数进行了确定，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实其所辩案涉设备没有问题的意见。双建公司主张鼎珅公司退还其设备押金30000元，予以支持。双建公司提交关于土建等费用的票据，不能证实系用于案涉设备及设备问题造成的损失，证人张某、范某称双建公司赔偿了其损失，鼎珅公司对此两名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且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双建公司请求法庭判令鼎珅公司赔偿其客户赔偿、基础土建和管道费用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双建公司称其使用案涉设备至2019年12月3日停止使用，鼎珅公司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故双建公司应给付鼎珅公司自2019年3月份至同年12月3日期间的蒸汽能源托管费。本案双方均认可双建公司使用案涉设备于2019年3月份至2019年11月21日共产生蒸汽6423蒸吨，且有双建项目热源机计量结算交接表证实，予以确认。自2019年11月22日至同年12月3日间，双建公司所产生蒸汽量按2019年3月份至2019年11月21日平均值计算，本院酌定290吨，以上共计6713吨。《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第5.3.2.2条约定蒸汽结算价格调整按天然气价格调整幅度调整，具体价格由双方协商后确定，本案双方未就天然气价格调整后的蒸汽能源托管费的价格调整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按合同约定价格计算。因双建公司、鼎珅公司对5.3.2.3中“分享”一词的解释不同，故一审法院按合同5.3.2.4的结算方式计算，即6713蒸吨×277.2元-（双建公司支付的天然气款）75ＭＰＡ3×6713蒸吨×3.3元＝199376.1元。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双建公司因自身原因单方面提前终止合同，故鼎珅公司主张设备赔偿款及违约金、律师费，理据不足，不予支持。鼎珅公司可依照合同约定，向双建公司另行主张设备所有权，由双建公司返还其5台案涉设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2018年11月25日浙江鼎珅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蠡县双建经编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及其附件；二、浙江鼎珅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蠡县双建经编有限公司设备押金30000元；三、蠡县双建经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浙江鼎珅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蒸汽能源托管费199376.1元；四、驳回蠡县双建经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浙江鼎珅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7.54元，由浙江鼎珅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0.83元、蠡县双建经编有限公司负担6556.71元。反诉费30798元，由蠡县双建经编有限公司负担862.34元、浙江鼎珅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935.66元。保全费5000元，由蠡县双建经编有限公司负担140元、浙江鼎珅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6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鼎珅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合同能源管理节能技改项目验收单》一张，拟证明技改项目已经是效力质量验收合格。验收单中显示的三个日期不是真正的涉案的日期，是我们的工作人员修改的时候没有对其他单位的验收项目日期修改过来，合同编号说明就是对双建公司的，合同编号与本案合同编号一致，验收单中的日期早于本案合同签订的日期，里面所有的数据也与我们提供的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第二组证据里面的相关数据相吻合。证据二，报销单复印件一张，拟证明双建公司的水管发生了堵塞向第三方采购了清洗剂，不是我公司设备问题。这个清洗剂是我方购买的，直接发到双建公司。导致管道堵塞的原因不是鼎珅公司而是双建公司自己行为造成的。双建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不认可鼎珅公司的证明目的，具体的时间需要跟公司核实，整改项目验收是在机器设备正式投入试运营之前对设备的安装完毕的确认，并不是对鼎珅公司提供的饱和蒸汽服务的确认，这份验收单只能证明提供了几台设备。对证据二真实性以及关联性不认可，这份证据能证实鼎珅公司设备经常出现故障，自己经常去清洗，不经常清洗不能正常使用。对鼎珅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上载明的时间无法确定；证据二系复印件，且该报销单上无双建公司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1月3日鼎珅公司给双建公司的函件，载明：“……由于贵公司原满负荷生产时蒸汽量已经不够用，又增加生产线，导致生产用汽大幅度增加，不与我公司沟通，自行采购蒸汽锅炉设备，导致我公司设备闲置，按合同约定贵公司已构成了实质性违约……”；2020年1月9日双建公司给鼎珅公司的函件，载明：“我公司在2020年1月6日接到贵公司的函后，对你公司所述理由深表遗憾，我公司一直都非常重视与贵公司的合作，但贵公司设备在运行过程中频频发生故障，我方多次与贵公司驻蠡县业务负责人联系，经维修仍不能正常运转；之后多次与贵公司联系催派，贵公司才派人员前来，检修之后运转过程中频繁出现蒸汽温度过大，多次带出大量的水，达不到约定饱和蒸汽的标准等问题。自双方合作以来，贵公司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多次发生故障直至停止运转，致使我公司生产受到严重影响，产品质量和效益直线下滑，生产成本直线上升，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望贵公司切实履行合同义务，派出人员解决问题，尽快使我公司达到正常生产水平……”；2020年3月31日鼎珅公司给双建公司的函件，载明：“……我公司在此正式通知贵公司在2020年4月15日之前，拿出实际行动来切实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否则我公司将依照合同约定提起诉讼，贵公司将承担一切违约责任”；2020年4月11日双建公司给鼎珅公司的函件，载明：“……我公司愿意继续使用贵公司设备进行生产，请贵公司安排专业人员尽快到我公司对设备进行检查及恢复运行，设备恢复运行后3天内，我公司承诺拆掉用来替代贵公司设备的蒸汽锅炉等供气设备……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的问题，主要有以下几点……”；2020年7月30日鼎珅公司给双建公司的函件，载明：“经双方协商，明确了如下几点，1.尽快恢复5台蒸汽发生器运行，并按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并移交用户的天然气公司开户结算户。……4.浙江鼎珅公司派技术人员尽快完成维修调试。5台蒸汽发生器设备正常运行后，双方按原合同约定执行。……”；2020年8月5日双建公司给鼎珅公司的函件，载明：“希望贵公司尽快安排技术人员将现有的5台设备恢复运行……鼎珅公司应根据实际情况仍然以84方天然气乘以天然气单价作为蒸汽单价……”；2020年8月8日鼎珅公司给双建公司的函件，载明：“……贵公司提出按84方天然气×天然气单价结算，我公司不同意此公式结算，根据原合同约定，原蒸汽价格为天然气单价为3.2元/方时，蒸汽价格为268.42元，如天然气价格上下浮动时，蒸汽价格双方协议解决，鉴于目前天然气价格上下浮动较大，我公司从设备服务角度考虑要求蒸汽价格按75方×天然气单价＋35元服务费用结算……我公司在前期维护过程中发现，贵公司针对软化水加盐及水质检测工作没有及时跟上……”；2020年8月12日双建公司给鼎珅公司的函件，载明：“……贵公司提出的蒸汽价格我公司不能接受，合同已经明确以84方天然气作为蒸汽单价（277.2=3.3×84），按照合同约定，应以84方天然气×天然气单价作为蒸汽单价结算……我公司一直安排专人每天在检测水质，并传照片给贵公司……”。 本院认为，双建公司与鼎珅公司签订《合同能源管理项目书》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就鼎珅公司《贯流式蒸汽热源机》设备提供给双建公司使用，产生的蒸汽双建公司以购买方式支付鼎珅公司蒸汽能源托管费。从上述约定可知，双建公司以购买鼎珅公司提供的蒸汽热源机产生的蒸汽的方式向鼎珅公司支付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鼎珅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生产的蒸汽能否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的问题。鼎珅公司一审及上诉状中均主张在2019年11月21日经双建公司确认合格后将5台节能设备交付给了双建公司；二审中主张案涉技改项目于2019年3月2日已验收合格，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依照鼎珅公司的上述主张，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鼎珅公司按双建公司生产需求保证提供为3蒸吨/每小时的蒸汽量。”及截止到2019年11月21日鼎珅公司共提供了6423蒸吨的蒸汽量事实。能够认定从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11月21日鼎珅公司提供的蒸汽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3蒸吨/每小时供汽量。另，从2020年1月3日至2020年8月12日双方来往的函件可以看出，鼎珅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正常运行，双方对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多次协商，且在2020年7月20日双方还曾协商鼎珅公司派技术人员尽快完成维修调试。以上事实能够印证鼎珅公司提供的设备及生产的蒸汽未能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一审时双方均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退还设备押金并无不当。双建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因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鼎珅公司一、二审均无有效证据证明因双建公司自身原因单方面提前终止合同，故其主张设备投资款、违约金、律师费，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鼎珅公司主张的能源托管费如何计算的问题，合同约定蒸汽价格为277.2元/蒸吨，结合双建公司、鼎珅公司、蠡县虓志燃气公司三方签订的《工业生产用气合同》的约定，应由鼎珅公司向蠡县虓志燃气公司交纳天然气费。但本案实际情况为鼎珅公司并未交纳天然气费，而是由双建公司进行的交纳。一审法院依据双建公司使用案涉设备的时间及产生的蒸汽量，按所用蒸汽量×蒸汽价格-所用天然气款数=蒸汽能源托管费的计算方法进行计算，符合双方就节省部分天然气利益进行分享合同本意，对鼎珅公司主张的其他蒸汽节能款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双建公司、鼎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蠡县双建经编有限公司交纳的7107元，由上诉人蠡县双建经编有限公司负担；由上诉人浙江鼎珅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交纳的61879元，由上诉人浙江鼎珅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舒淼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郑金梁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杜斯妹 书 记 员 张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