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2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海，男，195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威，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姣，女，198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系徐德海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庆，男，197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卫东，北京奥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德海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3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德海上诉请求：一、改判（2020）吉0103民初字第47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人民币231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国庆承担。事实和理由：案外人徐云波于2018年9月14日、2019年1月10日／11日、2019年1月24日、2019年2月18日合计给乙方转款361万元，（实际转款380万元，减去被上诉人王国庆又退回给徐云波19万元），委托王国庆将款项提供给北京鑫宇鹏机电有限公司使用。徐云波又于2019年4月3日转款10万元给被上诉人王国庆，实际用途为借出给刘晓芳使用（详见王国庆一审期间提供的银行流水及上诉人二审证据目录中证据一的往来款承诺函）。被上诉人王国庆与徐云波于2019年4月3日就上述事项签署了往来款承诺函，在王国庆的要求下，双方于2019年4月5日签署一份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清算协议。为了保证4月3日协议能够履行，王国庆在4月3日往来款承诺函协议最后手书：2019年4月5日签署的清算协议与本协议发生冲突时，以此（本协议）为准，并在之后亲笔签名。2019年5月19日，王国庆又从徐云波处借款人民币160万元，后分别于2019年5月20日、21日、23日及2019年9月18日以现金形式归还了人民币40万元，合计还款160万元。因王国庆未按照4月3日协议约定履行，涉及到的371万元由王国庆个人支配使用。自2019年11月起案外人徐云波之胞妹徐雪姣不断催促王国庆还款，王国庆承诺还款，并分别于2019年11月8日（备注为还借款）、11日，2019年12月26日，2019年12月31日以转账形式归还了人民币140万元，并于，尚余人民币231万元未归还。案外人于2019年4月3日将其对被上诉人的债权350万元转让给其父徐德海（上诉人），徐德海于2020年9月17日书面通知了王国庆债权转让事宜，至债权转让通知日，王国庆尚余人民币231万元未归还。上诉人二审证据目录第一项证据2019年4月3日《往来款承诺函》系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找到的，因此对一审的诉讼请求有所变更，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王国庆辩称，1.徐云波与王国庆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及资金往来情况徐德海并不清楚，徐德海代为进行诉讼主张权利不合常理。2.从《债权转让通知函》送达的快递单来看，是徐德海代为邮寄送达，且徐德海目前无法联系，《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有效性无法核实。3.即使认定《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但《债权转让通知函》送达时间为2020年9月19日。根据双方2019年4月5日签订的《清算协议》，双方债权已于2019年4月5日清算完毕，即《债权转让通知函》送达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时，无法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即徐德海根本未能受让债权，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4.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各自主张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徐德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国庆立即向徐德海给付借款本金3500000元；2．判决王国庆向徐德海给付逾期利息，以35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一年期LPR计算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王国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德海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王国庆立即向徐德海给付借款本金3500000元；2．判决王国庆向徐德海给付逾期利息，以35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一年期LPR计算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王国庆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至2月期间，徐云波向王国庆出借35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王国庆一直未偿还徐云波借款。2019年4月3日徐云波与徐德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徐云波将3500000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徐德海，并以EMS方式向王国庆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函》，王国庆已签收。自此之后，徐德海多次向王国庆催要欠款，王国庆至今尚未偿还全部借款。徐德海认为，徐云波与王国庆借款关系合法有效，且该笔债权已转让给徐德海，并已向王国庆履行告知义务，徐德海与徐云波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对王国庆发生效力，王国庆应向徐德海履行还款义务。但经徐德海多次催告王国庆至今尚未偿还全国借款，故王国庆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现徐德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案件审理过程中，徐德海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判令王国庆立即向徐德海给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变更理由是王国庆于2019年11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徐云波偿还500000元借款。王国庆辩称，1．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的通知徐德海是于2020年9月17日邮寄，王国庆于2020年9月19日签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规定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未通知的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徐云波转让债权的行为对王国庆发生法律约束力的时间为2020年9月19日。2．王国庆与徐云波已于2019年4月5日已经签署清算协议，双方确认2019年4月5日前双方债权债务清算完毕，双方互不负任何欠款。综上，徐德海主张的债权实际不存在，徐德海的诉请并没有法律依据事实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徐德海全部诉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徐德海与案外人徐云波系父子关系。徐德海提供徐云波于2019年1月10日向王国庆银行账户内转款1000000元、1月11日转款1000000元、1月24日转款500000元、2月18日转款1000000元的转款凭证，用于证明徐云波共向王国庆转款3500000元，并主张该3500000元系徐云波向王国庆出借的借款。2.2019年4月3日，以案外人徐云波为转让方（甲方）、徐德海为受让方（乙方）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徐云波在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共向王国庆出借人民币3500000元，徐云波将上述全部债权3500000元转让给徐德海，徐德海同意接受债权，协议生效后应及时就本债权转让事宜向债务人王国庆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3.2019年4月3日徐云波签署《债权转让通知函》，载明其已将对王国庆的3500000元债权转让给徐德海，并载明徐德海的银行账户及开户行。徐德海于2020年9月17日将该通知函邮寄给王国庆，王国庆于2020年9月19日签收。4．徐德海提供王国庆于2019年11月8日向徐云波转款500000元的凭证，凭证显示该笔转款附言为“还借款”，徐德海主张该笔500000元系偿还案涉借款的一部分。5．王国庆提供其与徐云波于2019年4月5日签署的《清算协议》一份，大致内容为：徐云波于2015年9月和12月分两次向王国庆借款3100000元（王国庆安排其弟弟王生伟给付）；徐云波自2016年1月1日开始租赁王国庆奔驰GL450一台，租赁期三年，月租金17000元，合计租金610000元；徐云波分别于2018年9月14日、2019年1月10日、1月11日、2019年1月24日、2019年2月18日、2019年4月3日合计转款3710000元（实际转款3900000元减去王国庆退回的190000元），根据以上内容，徐云波应付王国庆3710000元，徐云波已转款3710000元，王国庆已收到3710000元，截至2019年4月5日，双方账务已清，车辆已归还，双方互不相欠。6．为证明《清算协议》的真实性及王国庆与徐云波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王国庆提供案外人王生伟于2015年9月9日取款2000000元、2016年1月18日取款1100000元的取款凭证，用于证明其指示王生伟向徐云波交付3100000元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提供徐云波在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4月4日向王国庆转款共计3900000元的交易明细，其于2018年12月9日向徐云波转款190000元，用于证明徐云波向其偿还3900000元、其退还190000元；提供徐云波于2019年5月19日向王国庆转账1600000元、王国庆在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四次向徐云波转账共计1700000元的交易明细（四笔转账附言均为“还借款”，包含徐德海举证的2019年11月8日王国庆向徐云波转账的500000元），用于证明徐云波曾借款给王国庆1600000元、王国庆已偿还1700000元（其中100000元为利息）；提供王国庆在2019年11月11日向徐云波转款500000元的交易明细（附言“借款”）、2019年12月26日、12月31日分别向王国庆转款各200000元的交易明细（附言均为“转款”），用于证明徐云波现尚欠王国庆900000元。7．王国庆证人王生伟到庭陈述，其系本案王国庆的亲弟弟，在北京城市一百物流有限公司任总经理。2015年9月5、6日，王国庆向其打电话称徐云波想向王国庆借款2000000元，委托其办理此事。9月8日其在交通银行北京东区支行预约，9月9日其带着助理去交通银行取钱，之后开车将钱送到建设银行南磨行，之前约的徐云波在此处见面。2016年徐云波再次向王国庆借款1100000元，王国庆也是委托其将钱取现借给徐云波，其于9月17日和交通银行北京东区支行预约，9月18日到交通银行取现，之后将钱送到建设银行南磨行徐云波处。8．王国庆证人程晓刚到庭陈述，其系王生伟的助理，曾陪同王生伟先后两次去银行取钱送到另外一个银行，第一次是2015年9月9日吃完中午饭后，王生伟让其陪同去交通银行，取钱后送到建设银行，第二次是2016年1月18日先去交通银行取现送到建设银行，具体取钱数额及交付给何人并不清楚。9．徐德海提交其女儿徐雪姣（本案徐德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王国庆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主张其女儿曾于2020年9月21日与王国庆沟通过债权转让事宜并要求王国庆还款，王国庆未对债权转让提出异议，应视为王国庆认可借款事实存在。10．庭审中，徐德海对王国庆提交的《清算协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并非徐云波本人签字，但未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王国庆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也存在异议。11．庭审中，双方代理人均称目前已无法与案外人徐云波取得联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就其各自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徐德海依据其与徐云波于2019年4月3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主张王国庆偿还借款3000000元，并提供徐云波曾向王国庆转款共3500000元、王国庆此后向徐云波转款500000元的凭证。王国庆抗辩徐德海所受让的案涉债权并非真实存在，其与徐云波已于2019年4月5日签署《清算协议》，协议载明了双方此前债务已结清，且徐德海举证的3500000元转款系徐云波偿还此前所欠王国庆的借款3100000元（委托王生伟向徐云波交付）及租车款610000元，王国庆与徐云波之间不存在案涉债务关系。王国庆提供王生伟两次取款共3100000元的取款凭证，王国庆证人王生伟、程晓刚到庭陈述其二人共同取现并交付给徐云波的时间、地点等具体情形。徐德海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王国庆主张债权，徐德海首先应证明所受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即应证明王国庆与徐云波之间的借贷关系系真实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徐德海仅依据转款凭证证明徐云波与王国庆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国庆抗辩系徐云波偿还与王国庆之前的借款，并提交相应证据及证人证言证明。徐德海虽对《清算协议》上徐云波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既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也未提出对笔迹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因此，徐德海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徐德海提交其女儿与王国庆之间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主张王国庆未对债权转让提出异议，但从其聊天记录看王国庆并未承认案涉债权存在，只是要求与徐德海一起对账，还说“不属于我的我不会要”，结合王国庆提交的其与徐云波在2019年4月至12月期间仍有多笔资金往来，难以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事实及金额。综上，徐德海未能就案涉借贷事实的真实存在提供足够有效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待徐德海有新证据或徐云波出现进行对账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徐德海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0元，减半收取17400元，由徐德海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2019年4月3日徐云波与王国庆签订往来承诺函一份，主要内容为：徐云波分别于2018年9月14日、2019年1月10日/11日、2019年1月24日、2019年2月18日合计给王国庆转款361万元（实际转款380万元，减去王国庆又退回给徐云波19万），此款最终实际用途为借出给第四方公司北京鑫宇鹏机电有限公司使用。徐云波于2019年4月3日转款10万元实际用途为借出给第三方刘晓芳使用。根据以上内容，双方约定如下：以上两项内容是徐云波委托王国庆并通过王国庆账户过账使用，款项本身与王国庆并无关系。王国庆承诺无论何时在收到北京鑫宇鹏机电有限公司和刘晓芳的还款或利息后7日内王国庆需全额退还至徐云波名下的账户。王国庆如收到上述款项未按时还回到徐云波账户的，王国庆除继续归还原始本金外还要按照所欠金额2%的标准按月向徐云波支付利息和违约金。该承诺函下方说明：2019年4月5日签订的清算协议与本协议有冲突时，以此为准。徐德海称2019年5月因公司涉及经济纠纷，徐云波涉嫌职务侵占而被网上追逃，故在离家之前将债权转让给其父徐德海后失联。本院认为，徐德海提交的往来款承诺函与王国庆提交的清算协议均为徐云波、王国庆二人签订，但内容相悖，虽承诺函中注明清算协议与承诺函有冲突时，以承诺函为准，但承诺函的出具日期早于清算协议的出具日期，与常理不符合，因为按照常理，如签订承诺函时，既然双方已对之后的清算协议内容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达成共识，之后不再签订清算协议即可，对此徐德海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对其解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承诺函中载明王国庆收到的款项为出借给案外人使用，是徐云波委托王国庆并通过王国庆账户过账使用，款项本身与王国庆并无关系，根据前述内容，徐云波与王国庆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徐德海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已将款项偿还至王国庆处，不能证明徐云波对王国庆享有债权。再次，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函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3日，但出具后徐云波一直未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王国庆，直至2020年9月徐德海方通过其女儿向王国庆邮寄上述材料，而根据徐德海的陈述，此时徐云波已被网上追逃且失联，故无法证明向王国庆邮寄债权转让协议系徐云波本人意思表示，该转让行为对王国庆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徐德海要求王国庆向其还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80.00元，由上诉人徐德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刘梦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