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9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广电内蒙古网络有限公司（原内蒙古广播电视网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付海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运峰，内蒙古经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广电内蒙古网络有限公司（简称内蒙古公司）与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464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内蒙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运峰，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仅提供了5天的限时回看，且回看行为结束至今已达2年之久，故第一项判决内容“立即停止通过其经营的内蒙古（包头）广电网络有线电视电视端提供影视作品《盛先生的花儿》的在线播放服务”早已停止回看、不复存在，已无实际意义。二、本案的“回看”服务属于广播权范畴而非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于法无据。四、一审判决违反“同案同判”的基本原则。爱奇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内蒙古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5万元；二、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数额的认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上诉人合理维权费用的认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内蒙古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爱奇艺公司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内蒙古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经营的“内蒙古（包头）广电网络有线电视”电视端提供的影视作品《盛先生的花儿》（以下称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内蒙古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289000元，维权合理费用11000元（包括律师费10381元，公证费619元）。事实与理由：爱奇艺公司依法享有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内蒙古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内蒙古（包头）广电网络有线电视”电视端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对此，爱奇艺公司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涉案影视作品经济价值极大，内蒙古公司非法提供该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并且爱奇艺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内蒙古公司停止侵权，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作品的权属。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显示，出品单位为：青年电影制片厂、中青新影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华语万映影视文化浙江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日，青年电影制片厂、中青新影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华语万映影视文化浙江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出品单位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和转授权及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和转授权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66年11月14日。2016年11月1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的独家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于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权利期限一致。二、被控侵权事实情况。爱奇艺公司提交（2019）包方证内民字第1702号侵权公证书及视频以证明侵权事实。公证书及公证记录显示，公证员于兵与公证员助理陈鹏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阳剑飞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在包头市昆都仑区白云路禧瑞都禧福广场5楼华庭酒店5023号房进行公证。公证过程显示，启动电视机并连接印有“内蒙古公司网络IMBTVN”标志的机顶盒后，进入“悦*互动”页面，该页面左上角显示“内蒙古公司网络”的字样和图标，在“悦*互动”页面点击正在播放的电视节目，电视机开始播放节目，切换频道播放，可以正常播放。拔出机顶盒左侧的白色数据线，电视机画面黑屏并显示“未插信号线或信号异常”，插回该白色数据线后电视机开始正常播放。再拔出机顶盒的高清数据线，电视机画面蓝屏，重新插入高清数据线后电视机播放正常。返回“悦*互动”页面点击“回放”，点击“全部频道”，选择“CHC高清电影”，通过回看功能播放《盛先生的花儿》，电视机可以正常播放，拉动播放进度条快进，可以正常播放。拔出机顶盒的网线，电视机画面黑屏，无法正常播放，将网线插回机顶盒，电视机恢复正常播放。公证书附件一《工作记录》后附《作品清单》中第8项记录的为涉案作品。对于赔偿数额的依据，爱奇艺公司提交关于涉案作品市场价值与影响力的新闻报道时间戳保全等证明涉案作品的经济价值，并提供关于内蒙古包头市方正公证处的收费标准的时间戳保全与公证费票据一张以证明其合理费用支出，票据显示费用为13000元，爱奇艺公司主张该笔费用系21部作品公证的合计费用，平均到每部作品费用为619元。爱奇艺公司未提交经济损失及律师费支出的证据。以上事实，有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授权文件、公证书、时间戳、公证费票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爱奇艺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片尾截图及《授权书》等证据，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已经获得授权。二、内蒙古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公众可以利用内蒙古公司运营的“内蒙古（包头）广电网络有线电视”电视端平台搜索到并按需点播涉案作品，内蒙古公司已侵犯爱奇艺公司在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虽然内蒙古公司认为将案涉作品提供给有线电视用户观看属于行使广播权，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项的规定，广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公开传播或者转播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从广播权的行使对象、行使方式结合本案爱奇艺公司提交的侵权行为证据来看，内蒙古公司行使的并非广播权。对于内蒙古公司主张的“电视回看”，一审法院认为，内蒙古公司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通过信息网络提供爱奇艺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且公众可以按需点播作品，实质上符合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特征，构成侵权。三、法律责任的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侵权人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内蒙古公司侵犯了爱奇艺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侵权行为已不复存在，应当承担立即停止侵权的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爱奇艺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被诉侵权人的实际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发行时间、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范围、侵权行为的性质及维权成本等因素，并特别考虑到涉案作品使用方式为“5天回看”，侵权持续时间较短，酌情确定内蒙古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为15000元。关于合理支出，依照爱奇艺公司提供的证据，支持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公证费用61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内蒙古广播电视网络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经营的“内蒙古（包头）广电网络有线电视”电视端提供影视作品《盛先生的花儿》的在线播放服务；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内蒙古广播电视网络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5619元；三、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爱奇艺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内蒙古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爱奇艺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片尾截图及《授权书》等证据认定爱奇艺公司获得了授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内蒙古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上述权属或者授权事实存在瑕疵，内蒙古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内蒙古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信息网络，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内蒙古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内蒙古（包头）广电网络有线电视”电视端平台提供涉案作品，使公众能够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内蒙古公司主张被诉侵权行为侵害的是其广播权，而非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本院认为，被诉侵权行为是未经许可，通过“内蒙古（包头）广电网络有线电视”电视端平台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公众可以利用内蒙古公司运营的“内蒙古（包头）广电网络有线电视”电视端平台搜索到并按需点播涉案作品，该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行为，故内蒙古公司的被诉行为，构成侵害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内蒙古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关于经济损失，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爱奇艺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内蒙古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发行时间、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范围、侵权行为的性质及维权成本等因素，并特别考虑到涉案作品使用方式为“5天回看”，侵权持续时间较短等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供的证据确定合理支出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内蒙古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爱奇艺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内蒙古公司侵犯了爱奇艺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侵权行为已不复存在，应当承担立即停止侵权的责任。综上，内蒙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中国广电内蒙古网络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 芬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申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