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5民终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佟丽娜，女，汉族，1963年5月21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赵宇宏，辽宁玄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桐，男，满族，1989年5月22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丽娜（杨桐母亲），汉族，1963年5月21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汉族，1965年10月10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淑珍，本溪市平山区平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佟丽娜、杨桐因与被上诉人李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佟丽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赵宇宏，上诉人杨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丽娜，被上诉人李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淑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佟丽娜、杨桐上诉请求：1.撤销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支持佟丽娜、杨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波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原审判决认为，杨成孝对总账中的亏损数据予以承认，属认定错误。杨成孝从未对总账中的亏损数据予以承认，也未提出亏损发生在2014年，原审也没有依据任何证据佐证杨成孝对总账亏损数额予以承认，况且，杨成孝对总账中签字的真实性予以否认，那么在对签字予以否认的情况承认数据，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二，原审法院以杨成孝未提供2014年亏损数据及2016年12月关闭认定亏损事实成立，属认定错误。杨成孝不曾提出煤矿亏损，况且，李波针对佟丽娜、杨桐诉请提出反驳，李波应提供合法有效的亏损证据，在李波提供的证据不能被确认真实的情况下，李波应承担不利后果，加之2016年12月煤矿关闭不是因为亏损，是因政府要求化解产能过剩，与煤矿的经营情况无关。第三，李波提出的投资925万，扣除从葛志江处购矿款400万后，投入525万，收回卖煤款174.5万，除载明在杨成孝否认真实性的《煤矿投资经营费用总账》中，无任何会计账目、发票、购买设备的票据、与购买方的合同、交易凭证、银行流水等等第三方出具的书面材料相印证，在近千万的经营项目中，杨成孝与李波均为有经验的投资人，双方无依据对账，与常理不符，唯一可能的情况是，该总账不具有真实性，双方未进行决算，发生政府发放补偿款事宜。第四，李波主张其亏损，对亏损的事实法庭已依法组织鉴定，但李波无法提供有关其主张亏损的任何证据，致使无法鉴定，故李波提出亏损无证据予以证明。李波是否亏损不能以杨成孝是否认可亏损作为认定亏损的依据，而是应以李波无法提供亏损证据，认定亏损事实不存在，因而支持佟丽娜、杨桐的主张。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补偿款的性质。案涉款项是由政府发放的，是一次性的补偿。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政府对经济进行管理和调控，案涉款项针对的是化解产能过剩和产能置换，具有补偿性质。政府的补偿是对企业股权所有人的补偿。合伙协议已经约定，杨成孝占有该矿30%的股份，案涉款项李波无权一人独自享有，佟丽娜、杨桐有权获得其中的30%。案涉补偿款与投资无关，投资是一种经营行为，而补偿是对股权所有人特定所有权消灭的等值替换。投资是为了收益，案涉款项不是收益，更重要的是李波的投资并不是为了获得案涉款项。企业是否收回投资，并不影响本案的案涉款项，案涉款项是该煤矿关闭之后才能获得的，该煤矿的关闭正意味着煤矿股权的灭失，不应以股权消灭的补偿款项承担煤矿的投资经营风险，也就是股东权益补偿分配与投资经营风险承担是两个法律关系，所以是否收回投资与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无关。综上，双方自愿签订合伙协议书，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对该协议均予认可，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该协议是双方对煤矿享有权利履行义务的约定，协议是针对二人的，李波无权一人享有案涉款项，案涉款项应在佟丽娜、杨桐与李波之间依约分配。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佟丽娜、杨桐的诉讼请求。李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佟丽娜、杨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成孝与李波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合法有效，李波给付佟丽娜、杨桐本溪市孪兴煤矿有限公司关闭补偿款225万元中的67.5万元；2.李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佟丽娜系杨成孝妻子，杨桐系杨成孝之子。杨成孝在本案诉讼期间于2020年7月20日死亡。本溪市孪兴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孪兴公司）原投资人系杨成孝和案外人葛志江，后因葛志江涉嫌犯罪，故葛志江将其股份转让给李波。2013年5月26日，杨成孝与李波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1.原本溪市溪湖区孪兴煤矿系杨成孝与原投资人葛志江合伙经营进行技改的煤矿，现因。葛志江涉嫌犯罪及葛志江无力经营该矿，而由李波对该矿进行技改及完成技改工程进行开采，葛志江已同意李波入股对该矿投资技改，合伙经营。对此情况杨成孝无异议。2.李波在签订本协议时开始对孪兴公司投资进行技改工作，在技改阶段及技改后开采阶段（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采矿权有效期内或延续批准的有效期内）收益在李波投资全部收回后，按李波70%、杨成孝30%进行分配，此收益比例不受双方前期投资多少及后续应投资多少、已投资多少资金的限制或影响而不变。（李波的投资不包括其支付给葛志江的欠款）李波对孪兴公司所有投资及所发生的全部费用，但在收益后所发生的费用按李波70%、杨成孝30%投入……7.本协议签订后，孪兴公司现有的葛志江井口、杨成孝井口及风井均为一个整体，按李波70%、杨成孝30%享有股份……协议签订后，李波对该矿进行技改，约2014年5月技改完毕。2016年8月30日，本溪市人民政府办公厅颁发本政发【2016】86号文件，即《本溪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本溪市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施方案的通知》，该实施方案明确：全市化解煤炭行业过剩产能工作按照国发【2016】7号文件和省政府相关政策执行，在国家和省政府对关闭退出的煤矿有明确资金奖励条件下，积极引导煤矿有序退出。同时，通过排查筛选，对属于在安全、质量和环保、技术和资源规模、其他等4个方面符合引导有序退出过剩产能要求的煤矿主要有三类：（一）时限要求方面：煤矿因技术改造建设超过工期，已被取消技术改造立项资格和煤矿技术改造超期的；（二）技术和资源规模方面：非机械化开采的，生产能力小于30万吨/年的；（三）其他方面：长期停产、停建的煤矿；资源赋存条件差的煤矿，其他自愿退出的煤矿。本溪市溪湖区政府亦印发《溪湖区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施方案的通知》。根据以上文件要求，杨成孝、李波所经营的孪兴公司在被关闭之列。2016年12月，孪兴公司被关闭验收完毕。2017年6月18日，孪兴公司向本溪市人民政府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孪兴公司同意进行产能置换指标交易并承诺：1.孪兴公司自愿关闭退出，不申请使用煤矿过剩产能中央奖补资金；2.同意将关闭退出煤矿指标用于产能置换交易；3.同意由省政府有关部门统一组织协调产能置换指标交易工作；4.同意由市政府指定部门和人员参与交易价格洽谈，确定交易价格。2018年1月，溪湖区安监局向该矿发放《溪湖区2016年度化解过剩产能依法关闭矿井补助资金》120万元，杨成孝、李波在发放该款的登记表上均进行了签字，该款由李波领取。其中从该款中处理工伤事宜花费10万元。同期，李波溪湖区发改委领取煤炭产能置换资金138万元，其中缴纳税款110400元。上述两笔款项现均在李波处。另查明，2017年6月23日，李波与杨成孝对孪兴煤矿投资经营费用进行了核对，共同签署了煤矿投资经营费用总账，内容为：2017年6月23日孪兴公司股东李波与杨成孝核对，现确认自收购煤矿自煤矿停产期间，所有费用及亏损情况金额如下：矿总投资额：925万，1.购矿款400万；2.煤矿经营投资款525万；3.收回卖煤款174.5万，实际亏损：350.5万。杨成孝否认该对账单上的签字是其本人签字，再审期间要求笔迹鉴定，现佟丽娜、杨桐不要求作笔迹鉴定。另查明，李波认可其和杨成孝合伙后技改期间，该矿的工人工资由其出资发放，而且在此期间，基本不拖欠工人工资。再查明，杨成孝除佟丽娜、杨桐外，无其他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杨成孝与李波签订合伙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是：煤矿奖补资金因如何进行分配。根据《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管理办法》及相关政策文件，本案争议奖补资金的发放对象为孪兴公司，对此李波、杨成孝不持异议，孪兴煤矿现已注销，应对其盈利和亏损清算后进行财产分配。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孪兴煤矿存有剩余资产证据，杨成孝虽然对2017年6月23日孪兴煤矿投资经营费用总账中本人签字真实性予以否认，但对总账中的亏损数据予以承认，同时杨成孝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亏损数据是发生在2014年，结合孪兴公司于2016年12月关闭这一情节，对煤矿亏损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合伙经营，风险共担的民事法律原则，现杨成孝提出分配煤矿的奖补资金，而不承担煤矿亏损的主张，有失公平原则，故对佟丽娜、杨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佟丽娜、杨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50元，由佟丽娜、杨桐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孪兴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波，持股比例100%，法定代表人李波，杨成孝为监事。在关闭矿井补助资金发放登记表中，显示孪兴公司法人为李波，矿长为杨成孝，矿井实际投资人李波。2019年1月14日孪兴公司注销工商登记。还查明，根据杨成孝与李波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杨成孝、李波共同协商负责组织生产经营及销售，杨成孝负责监督财务收支情况。本院认为：关于佟丽娜、杨桐主张奖补资金不属于收益，是针对煤矿股东的补偿一节，根据《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专项奖补资金由地方政府和中央企业主要用于国有企业职工分流安置工作，也可统筹用于符合条件的非国有企业职工分流安置。第九条规定，非国有企业可按照不高于中央“十二五”淘汰落后产能政策标准，给予定额奖补，专项奖补资金应当优先用于职工安置。妥善分流安置职工后，剩余资金可用于企业转产、化解债务等相关支出。可见，本案争议的奖补资金的发放对象为孪兴公司而非煤矿投资者或股东，奖补资金优先用于职工安置，剩余资金可用于企业支出。因此，佟丽娜、杨桐主张奖补资金是针对煤矿股东的奖励，应在股东之间分配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佟丽娜、杨桐主张奖补资金应按杨成孝30%、李波70%进行分配的主张，如前所述，奖补资金应为企业营业外收入的一种，在安置职工有剩余之后，可按企业资金处理。根据案涉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收益在李波投资全部收回后，按李波70%，杨成孝30%进行分配。庭审中，杨成孝及其继承人、李波均不能提供财务账目，李波虽提供2017年煤矿投资经营费用总账，但杨成孝对其签名不予认可，虽杨成孝申请鉴定，但在其去世后其继承人放弃鉴定申请，故双方未能在庭审中进行合伙账目核对。因杨成孝为企业监事，其法定职责及合伙协议约定的职责均含有监督企业账目内容，故杨成孝作为收益分配的主张者，负有举证证明合伙收益分配的条件已经成就及存在可供分配收益的义务，在杨成孝及其继承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佟丽娜、杨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五百五十元，由上诉人佟丽娜、杨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李广宇审判员  许 晶审判员  赵丹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赵行书记员孙越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