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8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敏，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女，199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诚明，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浮士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麓山南路390号三楼。法定代表人：谭某，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刘某因与上诉人谭某、长沙浮士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浮士德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2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结果，并依法改判为浮士德公司退还刘某10万元。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然一审判决扣除的2.5万元，系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案外人长沙盼星公司退还的押金5万元进行的自由处分，且双方已就该2.5万元达成了《调解协议书》，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已认定“《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显然该2.5万元与本案出资纠纷无任何关联，双方当事人就该2.5万元的处分，并不涉及本案出资纠纷的处理。2.一审判决扣除的2.5万元，与本案10万元的出资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两者之间并无任何关联，《调解协议书》所涉的2.5万元款项，并非系谭某、浮士德公司履行10万元出资款的退还义务，一审庭审中谭某、浮士德公司并亦未主张将该2.5万元款项作为应退还的投资款进行抵扣，明显超出了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判决结果明显错误。谭某答辩称：（2020）湘0103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25000元作出了认定，且该判决是生效判决。故本案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浮士德公司答辩称：同谭某答辩意见一致。谭某、浮士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判决由刘某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刘某并未向法院请求确认股东身份。在本案中，刘某并未向法院请求确认股东身份，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不应为刘某是否为浮士德公司股东。根据刘某起诉状，刘某未向法院主张股东权利，而是主张10万元款项为借款，并要求浮士德公司、谭某返还，故本案争议焦点应为10万元为借款还是合作款项，是否需要返还。二、涉案10万元为合作款项，并非借款。刘某与谭某于2018年10月拟合作在湖南林业科技大学增开长沙××区，从该校区建立之前，包括与场地出租方长沙盼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盼星公司）协商场地租赁事宜均由刘某主导。在此次合作中，刘某出资10万元，谭某出资11万元。主要花费在场地租赁费16万元左右，场地装修及办公设施的添置约3万元，招生推广费1万余元。总计花费21万余元。以上金额支出均是在刘某同意的情况下支出。办学场地已于2020年1月1日租约到期，租赁到期时，出租方退还浮士德公司5万元押金也已被刘某占有。场地现由刘某以个人名义继续租赁使用。本案中，从谭某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该校区确为刘某与谭某共同出资设立，并由刘某主导经营、管理（以校区负责人身份私收学费，以校区负责人的身份领取押金，以校区负责人的身份与出租方协商相关事宜，以校区负责人身份与各合作方协商、举办各类招生活动等）。关于投资款项中16万元的租赁费支出也是由二人协商决定的。因此足以认定刘某参与了校区的经营、管理，所出资的10万元为该校区投资款，并非刘某所主张的借款。整个项目存续期间，刘某也从中获取了相应的投资收益，并侵吞了押金，谭某、浮士德公司对刘某并不存在返还欠款的义务。支出费用刘某同意、收受学生学费、以“刘总”的身份对洽谈商务合作、以“刘总”的名字收取退还的押金，以上事实均能证明刘某参与了林科大校区的经营管理。三、仅根据《股东出资证明书》不能完全证明刘某的股东身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并未规定《股东出资证明》就能证明股东身份，股东身份认定是需要综合考虑后作出的。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并不能否定隐名股东身份。本案中，刘某仅提供《股东出资证明书》以及转账记录，也不足以肯定刘某的股东身份，无工商登记变更、无公司章程变更、无股东名册变更、无股东协议，并鉴于刘某与谭某的情侣关系，以及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时的瑕疵性（刘某曾去浮士德公司肆意破坏办公场所）。确不足以认定刘某为浮士德公司的股东，刘某确实为林科大校区合伙人的情形。是否为浮士德公司的股东举证责任在刘某，并非由浮士德公司及谭某举证否定刘某股东身份。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公民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刘某答辩称：谭某、浮士德公司的上诉理由，明显与本案证据事实相悖，其上诉请求亦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谭某、浮士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刘某向浮士德公司出资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确认。1.根据刘某提交的证据及本案一审庭审，刘某向浮士德公司出资10万元的事实证据充分。2.刘某向浮士德公司出资10万元的事实，已有生效文书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二审亦应当予以确认。二、刘某出资后并未享有参与企业经营和管理的权利，浮士德公司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未给予刘某利润分配权，并明确否认刘某的股东身份，浮士德公司应当依法退还刘某的10万元出资款；1.根据本案一审庭审，已充分证明刘某从未享有浮士德公司的决策权、知情权、选择管理者权等属于公司股东应当依法享有的公司经营管理权。且浮士德公司未给予刘某利润分配权，亦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明确否认刘某的股东身份。2.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案例，以“出资并未转化为公司资本”、“出资人未享有参与企业经营和管理的权利”的事实，均一致作出“应当返还出资款”的判决结果。因此，结合本案一审庭审，以及浮士德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谭某微信聊天记录明确同意返还等事实，谭某、浮士德公司应当依法返还刘某的10万元出资款。综上所述，刘某认为：谭某、浮士德公司是否应当向刘某返还涉案的10万元出资款项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虽然相关案例存在以“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应作为借款予以返还”等“类比借款”进行返还的观点，但相应的判决结果均为“返还出资款”。因此，本案所涉的10万元出资款，并未转化为公司资本，刘某亦未享有参与企业经营和管理的权利，且谭某、浮士德公司提交的上诉状，亦再次表明其对刘某的“股东身份”不予认可，谭某、浮士德公司当然应当返还刘某的全部出资款项。恳请二审法院能够支持刘某的主张，并驳回谭某、浮士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浮士德公司、谭某共同返还刘某100000元，并自2018年10月30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诉讼费由浮士德公司、谭某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谭某原系朋友关系。浮士德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3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谭某系浮士德公司唯一股东。2018年10月，刘某、谭某协商刘某投资入股浮士德公司一事，同年10月29日，刘某向浮士德公司转账支付50000元以及向谭某现金交付50000元。2018年12月26日，浮士德公司向刘某出具《股东出资证明》，载明：刘某已按公司章程规定于2018年10月29日缴纳出资100000元，以上出资金额经公司（全体股东）确认无误，已实际到位，该股东自本出资证明书核发之日起，享有本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权。谭某在该证明书落款法人代表处签字并盖章。浮士德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刘某2018年5月14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为公司监事，2018年5月14日至今，股东系谭某一人。2019年10月8日，刘某在与谭某微信聊天中要求谭某退股，谭某承诺可以退股。双方因退股事宜产生争议，遂成本诉。另查明，2019年，浮士德公司为租赁盼星公司位于中南林业科技大学有知教育空间房屋设置招生咨询点，向盼星公司支付押金50000元。租赁期满后，由刘某收取盼星公司退还的押金。根据（2020）湘0103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书、（2020）湘01民终111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某向谭某支付25000元。因此，刘某至今仍占有浮士德公司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本案中，（一）《股东出资证明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谭某陈述等证据证实，刘某2018年10月29日出资100000元后，浮士德公司、谭某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予以确认，但浮士德公司至今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浮士德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是注册资本为100000元的自然人独资公司，刘某的出资未转化为浮士德公司资本；（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刘某享有公司的决策权、知情权、管理权；（三）谭某否认刘某的股东身份，微信聊天中同意退还刘某100000元，因此，该笔款项应作为借款予以返还;（四）浮士德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谭某系其唯一股东，谭某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浮士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刘某要求浮士德公司、谭某退还投资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刘某仍占有浮士德公司资金25000元，应从返还款中抵扣，即浮士德公司、谭某向刘某退还75000元，并从2019年10月9日起，以7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刘某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时止。谭某辩称签订《股东出资证明书》非真实意思表示，刘某参与了浮士德公司林科大校区的管理、决策的理由，经查，证据不足，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浮士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某75000元，并以7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自2019年10月9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时止；二、谭某对上述第一项长沙浮士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刘某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刘某负担345元，谭某负担345元，长沙浮士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60元。本院二审期间，谭某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可知，谭某作为浮士德公司的登记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和刘某之间曾就该诉争10万元款项的退还问题进行过协商，但对于是否最终达成合意双方各执一词。刘某提交的证据虽可以证实其投资10万元的事实，但因当事人之间并未签订其他书面协议就该款项的具体权益属性、所占比例等具体问题进行明确，故双方对前述事项也一直存在争议。但在刘某已实际出资10万元并持有谭某签字、浮士德公司盖章的《股东出资证明书》的情况下，谭某、浮士德公司既不认可刘某的股东身份也不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明显不当且有违法律规定。又因浮士德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故刘某要求浮士德公司、谭某退还诉争款项，于法有据。考虑到刘某仍占有浮士德公司资金25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进行抵扣并认定浮士德公司、谭某退还刘某75000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刘某，谭某、长沙浮士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某负担425元，由谭某、长沙浮士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蒋 懿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