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4民特517号申请人：北京华科博雅热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香沁园小区2号楼3层316。法定代表人：金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旭，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上海旭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纪鹤路2号第6幢D135室。法定代表人：崔锦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北京尚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洁，北京尚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北京华科博雅热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科公司）与被申请人上海旭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利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科公司称，请求依法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2021〕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347号裁决书（以下简称仲裁裁决）；申请费由旭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系伪造的。2017年9月，华科公司与旭利公司签订了《代理合同》，约定旭利公司代理华科公司销售热处理设备，华科公司根据销售额支付佣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顺男根据旭利公司的崔锦霞要求，将28万元的合同款项向崔锦霞个人账户支付。2020年，旭利公司向贸仲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华科公司支付佣金。旭利公司否认上述28万元系用于支付合同款项，并提供了崔锦霞制作的书面合同作为证据。贸仲支持了旭利公司的主张，裁决上述28万元并非华科公司与旭利公司之间的佣金。崔锦霞作为旭利公司的负责人，且作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旭利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给付崔锦霞的28万元为旭利公司完成代理业务过程中所需支付的“公关费”，而在崔锦霞的书面说明中称该费用与代理事务无关。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该项证据系旭利公司伪造的。二、仲裁裁决华科公司向旭利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该裁决内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贸仲无权进行裁决。华科公司与旭利公司之间签署的协议未约定发生纠纷的律师费诉讼费的承担主体，仲裁条款也无律师费纠纷由仲裁机构管辖的事宜，且旭利公司在仲裁程序中已提出违约金的仲裁请求，关于旭利公司的律师费的主张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三、旭利公司隐瞒了律师费实际发生的证据。旭利公司在仲裁中主张的应支付的律师费为15万元，但其仅提供了合同与发票，未提供实际的付款记录，无证据证明该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旭利公司隐瞒了律师费实际发生的证据，仅凭合同与发票不能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综上，仲裁裁决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关于律师费的仲裁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旭利公司隐瞒了部分证据，请求法院撤销该仲裁裁决。旭利公司称，不同意华科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理由为：一、书面说明中崔锦霞的字迹经过核实是其本人书写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内容在仲裁程序中双方均进行了质证。二、旭利公司在仲裁申请中曾经向仲裁庭提出仲裁相关费用由华科公司承担，仲裁规则也规定律师费是仲裁程序中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之一，并非超出仲裁范围。三、律师代理服务合同和发票均在仲裁程序中提交，两份证据充分证明律师服务费实际发生。经审查查明：甲方华科公司、乙方旭利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编号为HKBY20180110-001的《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编号为HKBY20180430-002的《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两份协议第3条均约定有仲裁条款：与此协议有关的所有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无法解决，应提交中国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按照其规则仲裁解决。仲裁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仲裁费用的支付由仲裁人决定。2020年12月25日，旭利公司向贸仲提出仲裁申请，贸仲受理了双方因履行上述协议产生的争议案，案号为DX20210067。该案适用自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四章简易程序的规定。旭利公司的仲裁请求如下：1.华科公司向旭利公司支付到期应付佣金374800元；2.华科公司向旭利公司支付佣金迟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3.华科公司向旭利公司支付合理维权律师代理费150000元；4.华科公司向旭利公司偿付为办理该案支出保全费4069元、保全担保费2600元；5.华科公司承担仲裁费。该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华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顺男通过个人账户向旭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崔锦霞个人账户支付的28万元是否为旭利公司与华科公司在该案合同项下的佣金。旭利公司主张该28万元是旭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华科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之间约定的佣金，与该案无关。华科公司则主张该28万元属于案涉合同项下的佣金，应予扣减。旭利公司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由旭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崔锦霞出具的《说明》，同时援引华科公司提交的崔锦霞与华科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崔锦霞曾经向华科公司发送的《对账单》，主张此两份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该28万元是个人佣金，与案涉合同项下的佣金无关。仲裁庭认为，首先，双方在该案合同中明确了旭利公司的收款银行账户信息；旭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崔锦霞与华科公司工作人员崔健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亦显示旭利公司电子承兑的账号使用的也是该案合同中写明的银行账号。第二，该案证据显示，华科公司通过其公司账号向旭利公司前述公司账号支付的979300元的时间与旭利公司主张的该案合同项下每一期佣金应付时间及金额基本吻合。第三，旭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崔锦霞与华科公司的工作人员崔健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沟通案涉合同项下的佣金的过程中将公司账户和个人账户进行了区分。第四，在崔锦霞与华科公司沟通南京项目和济源项目的过程中，崔锦霞应华科公司要求发出《对账单》，其中写明：“南京，济源项目对账单：1.至2018年10月，合同项下已收到应收账款人民币979300元整，余款419700元未收。2.个人佣金72万未收。以上请确认并尽快支付，谢谢！”该案没有证据显示华科公司对崔锦霞在《对账单》中的关于案涉合同项下应收账款余款金额提出过异议。综上，关于华科公司所主张的其法定代表人金顺男通过个人账户向旭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崔锦霞个人账户支付的28万元，无充分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支付《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项下的款项，该案中仲裁庭审理的依据和范围为《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对除此之外的法律关系无权进行审理。因此，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华科公司所主张的其法定代表人金顺男通过个人账户向旭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崔锦霞个人账户支付的28万元系华科公司履行该案合同项下的支付佣金义务的情况下，在计算华科公司的应付佣金金额时无法对此28万元予以扣减。2021年6月4日，贸仲作出〔2021〕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347号仲裁裁决。另，本案审查期间，旭利公司为证明己方维权律师代理费15万元的仲裁请求存在，不存在华科公司所主张的旭利公司隐瞒了律师费实际发生的证据，旭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2021年3月19日向北京市尚公（昆明）律师事务所汇入1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针对华科公司提出的前述撤销仲裁裁决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华科公司提出的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系伪造的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本案中，华科公司提出旭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锦霞出具的书面说明所陈述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故该说明是伪造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仲裁庭作出华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旭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锦霞个人账户转账的28万元与案涉合同争议无关的认定是在结合短信聊天记录、对账单等多份证据的基础上作出的，并非依据崔锦霞出具的说明作出该认定。其次，华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此说明存在上述法律所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的情形。综上，华科公司提出的关于证据伪造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是否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本院认为，《仲裁规则》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仲裁庭有权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在裁决书中裁定败诉方应补偿胜诉方因办理案件而支出的合理的费用。该条规定是仲裁委员会在考虑到案件的裁决结果、复杂程度、胜诉方当事人或代理人的实际工作量以及案件的争议金额等因素的情况下，用以弥补胜诉方的损失而作出的规定。关于华科公司向旭利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的请求，仲裁庭认为鉴于仅支持了旭利公司的部分仲裁请求，并考虑到该案争议金额及复杂程度，仲裁庭酌定华科公司承担旭利公司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仲裁庭针对仲裁请求作出律师费的裁决结果，具有《仲裁规则》上的依据，属于仲裁庭履行职权的范围。综上，结合仲裁协议“此协议有关的所有的争议”协商无法解决应提交仲裁的约定及仲裁庭所作出的律师费的裁决结果，该仲裁裁决并未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华科公司的此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旭利公司隐瞒了律师费实际发生的证据的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就律师费的实际发生，旭利公司向仲裁庭提交了合同和发票。本案中，华科公司提出旭利公司未提交付款记录，隐瞒了律师费实际发生的证据，但华科公司的该主张未举证证明符合上述“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故对该项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科公司提出的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华科博雅热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北京华科博雅热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冀 东审 判 员  朱秋菱审 判 员  于颖颖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靳贤泽书 记 员  郭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