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9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如，系李勇成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杨，陕西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好快活现代饮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修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子儀，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天天好快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宁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勇成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好快活现代饮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好快活饮品公司”）、被上诉人西安天天好快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好快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1080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勇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其与好快活饮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好快活饮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勇成从未与天天好快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系伪造的。该合同本人信息部分及最后签名确实是李勇成本人书写，但该合同是由好快活饮品公司提供，李勇成签名书写的劳动合同除其书写的内容外，其余部分空白。该合同如果是真实的，好快活饮品公司未在本案仲裁阶段及时提供，不符合逻辑。二、本案实际用工情况足以否定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李勇成工服印有“好快活”字样及好快活饮品公司的订水电话，李勇成提供的劳动属于好快活饮品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工资系好快活饮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直接发放，好快活饮品公司还为其购买团体意外险。以上用工情况足以否定前述劳动合同真实性。李勇成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好快活饮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好快活饮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好快活饮品公司与李勇成之间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好快活饮品公司也从未支付过李勇成工资，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2月26日其公司与西安好快活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快活贸易公司”）签订《代理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其公司将好快活桶装水授权好快活贸易公司代理销售，并由好快活贸易公司全面负责西安地区的销售管理。其公司只负责生产水，销售和配送均不负责。李勇成作为配送员身着工服是其公司要求各个配送站统一服装以便达到宣传效果，并不能代表与其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勇成与天天好快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16日。李勇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劳动合同书上签字，天天好快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盖章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依法成立劳动关系。天天好快乐公司辩称，其公司与好快活贸易公司签有好快活桶装水销售配送合同，其公司与李勇成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书。李勇成受伤属实，当时是其公司经理宁飞和其他人去处理的此事，并支付了医疗费。好快活饮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好快活饮品公司与李勇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修虎为好快活饮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又为好快活贸易公司股东。宁飞为天天好快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7年12月26日，好快活饮品公司（甲方）与好快活贸易公司（乙方）签订代理销售合同，其中约定甲方将好快活桶装水授权乙方代理销售，乙方全面负责西安地区的销售管理。对于乙方代理的销售区域，可根据实际情况制定销售方式，但乙方对于自己以及下属经销商的经销行为负无限连带责任。合同期限三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之后，好快活贸易公司与天天好快乐公司签订了好快活桶装水销售配送合同。李勇成（乙方）与天天好快乐公司（甲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其中约定天天好快乐公司聘用李勇成在送水岗位从事工作，工作地点西安，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18日止，试用期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止，试用期内工资1800元包干，第二个月起800元加计件。该劳动合同记载李勇成签字确认日期为2018年7月9日，天天好快乐公司盖章确认日期为2018年7月20日。2018年8月5日，好快活饮品公司代收天天好快乐公司人员保险费675.49元，并以好快活饮品公司名义在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团体意外险。2018年8月15日上午11时，李勇成在送水途中致右腿受伤，天天好快乐公司经理宁飞和其他人前去处理此事，并支付了医疗费。2018年8月20日，杨修虎通过网络银行向李勇成支付工资2244.84元。之后，李勇成作为出险人、好快活饮品公司作为投保单位向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了理赔。2019年2月19日李勇成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好快活饮品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市劳人仲案字［2019］第HT042号裁决书，裁决：申请人李勇成与被申请人好快活饮品公司2018年8月份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好快活饮品公司对裁决书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盖章生效。本案中，好快活饮品公司主张其与李勇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李勇成与天天好快乐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佐证。对此，天天好快乐公司不持异议，而李勇成辩称其签字时该份合同为空白合同（用人单位空白），用人单位实际应为好快活饮品公司而非天天好快乐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858号判例，在空白合同上签名将会产生授权对方当事人补记合同空白部分内容的法律后果。李勇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能够预见和判断在空白合同中签字的法律后果，其在明知该份合同为空白合同（用人单位空白）的情况下仍予签字，且在其签字后十余天，天天好快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盖章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份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李勇成与天天好快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对好快活饮品公司确认其与李勇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勇成不能以其签字时用人单位为空白作为否认其与天天好快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理由，至于其提供印有“好快活”字样的工服、杨修虎向李勇成支付工资的转账凭证、保险理赔列表等证据，以主张其与好快活饮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不足以推翻其与天天好快乐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原告西安好快活现代饮品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李勇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被告李勇成与被告西安天天好快乐贸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西安好快活现代饮品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被告李勇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李勇成对一审判决查明的“2017年12月26日，好快活饮品公司（甲方）与好快活贸易公司（乙方）签订代理销售合同，其中约定甲方将好快活桶装水授权乙方代理销售，乙方全面负责西安地区的销售管理。对于乙方代理的销售区域，可根据实际情况制定销售方式，但乙方对于自己以及下属经销商的经销行为负无限连带责任。合同期限三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之后，好快活贸易公司与天天好快乐公司签订了好快活桶装水销售配送合同。”有异议，因好快活贸易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本院无法认定。李勇成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天天好快乐公司经理宁飞和其他人前去处理此事，并支付了医疗费”有异议，李勇成受伤送医后，部分医疗费是他人垫付，具体是谁垫付，李勇成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勇成入职环园水站，从事送水工作，接受水站站长王华荣的管理。天天好快乐公司称环园水站是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水站，水站站长王华荣是其公司员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李勇成入职环园水站，从事送水工作，接受水站站长王华荣的劳动管理，天天好快乐公司认可王华荣系其公司员工，故李勇成接受天天好快乐公司的劳动管理。李勇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接受好快活饮品公司的劳动管理，且李勇成与天天好快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天天好快乐公司也认可与李勇成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李勇成请求确认其与好快活饮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勇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峰审 判 员  刘 春 梅审 判 员  冯 旭 鹏 二○二一年七月二日   法 官 助 理  郭 振 祥书 记 员  师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