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金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船山西路41号金钟精英城1207房。法定代表人：贺艳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佳美，湖南平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营盘村1号。法定代表人：何席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戴小宾，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上诉人衡阳金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班公司）、原审被告戴小宾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21）湘0406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采用询问式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21）湘0406民初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禹班公司与原审被告戴小宾就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上诉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禹班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系认定错误。根据一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可知，被上诉人禹班公司与原审被告戴小宾系违法分包关系，戴小宾挂靠在被上诉人禹班公司名下进行案涉项目施工；并且戴小宾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几份收据系其二者所产生的法律行为，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案涉合同的签订过程中，上诉人能知晓的事实便是被上诉人承建了案涉项目，戴小宾以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上诉人签订建材租赁合同将案涉建材用于案涉项目，在此过程中原审被告戴小宾在合同上签了项目部公章，而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租金并在支付说明项中明确写明支付款项系案涉项目建材租金，并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被上诉人系案涉合同的承租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至于项目部有无签约主体资质，我国法律无明文规定。另外，即使原审被告戴小宾在合同签订之时并未得到被上诉人授权，但上诉人根据项目的承建人、项目章以及建材的实际使用项目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戴小宾有权代表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戴小宾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部分判决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禹班公司辩称，首先，案涉合同双方为上诉人金峰公司与原审被告戴小宾，而禹班公司系将网建天地小区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戴小宾，戴小宾再自行组织材料与劳务，金峰公司就是其材料的主要供应商。其次，上诉人称戴小宾是网建天地小区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并无任何证据。另外，案涉项目部印章更是瑕疵明显。再者，上诉人称其有足够理由相信戴小宾有权代表被上诉人禹班公司，但上诉人早已清楚戴小宾是哪个公司的员工。从2014年3月至2019年12月都是由上诉人金峰公司在替戴小宾缴纳社保，而案涉合同的签订日期是2018年11月8日，显然上诉人在此期间不会认为戴小宾是被上诉人公司的职工，而且戴小宾的微信名称都是上诉人的公司全称，情况更加显而易见。上诉人无法提供诸如授权书、公章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更无法证明其善意无过失的相信戴小宾具有代理权。所以上诉人主张戴小宾构成表见代理不能成立。戴小宾并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禹班公司向金峰公司支付内外架租金299010元、赔偿金59143.25元；2、判令禹班公司向金峰公司支付违约金6983.99元（暂计算至2020年12月9日），并以358153.2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20年11月1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戴小宾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保险费由禹班公司、戴小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戴小宾（乙方）作为承租人与金峰公司（甲方）签订《衡阳市建筑器材轮扣式脚手架租赁合同》，并在合同尾部戴小宾签名处加盖禹班公司项目部印章，约定：乙方因建设工程施工，租用甲方建筑器材；乙方应将租赁物用于国家电网网建天地小区工程；自租赁器材出库之日起到返还之日为止，租赁期限最短壹个月，不足壹个月，按壹个月计算租金，超过壹个月，按实际发生日计算，租赁期届满或解除时，乙方不归还所租甲方租赁物，应加倍支付租赁物租金；租金乙方每月月终与甲方结算一次，且在每月10日之前将上月全部租金付清、修理赔偿金、丢失报废赔偿支付给甲方财务部，甲方收到后应向乙方出具收据，逾期支付上述款项，乙方应根据实际逾期天数及逾期支付数额向甲方按所欠资金总数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承担违约金。2020年10月29日，戴小宾与金峰公司确认内外架未回材料赔偿金额为59143.25元；同月31日，戴小宾与金峰公司确认未支付外架钢管租金、内架租金分别为137371元、161639元。2021年1月21日，戴小宾偿还了部分内外架材料，并确认未支付内外架钢管租金、赔偿金分别为304577.7元、37731.25元。另查明，禹班公司系网建天地小区项目部的承建方，2019年9月4日，与戴小宾签订《建筑内外脚手架包工合同》，约定：禹班公司将网建天地小区12、13栋项目内、外操作脚手架工程交给戴小宾承包施工；工程结算以实际完成工程面积乘以承包单价作为总结算款；工程工资结算款的拨付由戴小宾将所有劳务人员的工资必须造表、办工商银行银行卡、签名、发放，设备租金由戴小宾开具发票，禹班公司以转账支付，合同单价不含税金，项目中所发生税费由禹班公司承担（以发票所开税金由禹班公司负责）。禹班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30日根据戴小宾的指示分别向金峰公司支付网建天地项目脚手架租赁款100000元、134538.8元，戴小宾向禹班公司出具了领条或证明，并提供了金峰公司向禹班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戴小宾与金峰公司签订的《衡阳市建筑器材轮扣式脚手架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因金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提供了租赁物，戴小宾也对租金及赔偿金予以确认，故对金锋公司要求戴小宾支付内外架租金304577.7元、赔偿金37731.25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对金峰公司要求戴小宾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法院经审查认为：戴小宾与金峰公司于2020年10月底结算，应于11月10日之前将上月款项全部结清，故应自2020年11月11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因金峰公司要求戴小宾按月利率1.5％支付违约金的标准明显超过实际损失，故对金峰公司要求戴小宾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法院酌情核定为10877.91元（以358153.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11月11日计算至2021年1月21日），并以未支付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21年1月22日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因《衡阳市建筑器材轮扣式脚手架租赁合同》抬头的承租方系戴小宾，虽尾部戴小宾签名处加盖了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网建天地项目部印章，但该项目部无主体资格，亦没有证据证实戴小宾或项目部取得了禹班公司的授权或对禹班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禹班公司提出其公司没有该枚印章，金峰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枚印章的真实性，亦不清楚合同上所盖印章的具体来源，故对金峰公司要求禹班公司支付内外架租金299010元、赔偿金59143.25元及违约金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对金峰公司要求两被告承担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的诉请，法院经审查认为，因原告提起诉讼保全的对象为禹班公司，而禹班公司并未承担责任，故金峰公司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戴小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衡阳金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内外架租金及赔偿金342308.95元；二、被告戴小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衡阳金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10877.91元（暂计算至2021年1月21日），并以未支付租金及赔偿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21年1月22日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衡阳金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戴小宾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9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戴小宾负担，保全申请费2345.69元，由原告衡阳金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禹班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证据：《养老保险个人缴费明细》，拟证明案涉合同签订时戴小宾在上诉人金峰公司购买保险，不能认定原审被告戴小宾是禹班公司的人。经庭审质证，上诉人金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无法证明戴小宾于合同签订之时是上诉人公司员工，在合同签订之时戴小宾已从上诉人公司离职，并且双方约定因其无工作单位，暂由上诉人为其购买保险，但相应费用由其个人承担。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并不以是否缴纳社保作为唯一的判断标准。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鉴于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存在不同看法，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整个案件事实的参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禹班公司是否应就本案租赁合同债务对上诉人金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上诉人金峰公司与原审被告戴小宾签订的《衡阳市建筑器材轮扣式脚手架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禹班公司应否与戴小宾一起向上诉人金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关键为被上诉人禹班公司是否系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即原审被告戴小宾以被上诉人禹班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上诉人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合同法》第49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首先，上诉人金峰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禹班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要依据为案涉租赁合同尾部盖有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网建天地项目部印章。但根据被上诉人禹班公司与原审被告戴小宾于2019年9月4日签订的《建筑内外脚手架包工合同》可知：禹班公司已将网建天地小区12、13栋项目内、外操作脚手架工程交给戴小宾承包施工。其次，上诉人金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戴小宾持有被上诉人禹班公司出具的委托授权证明，其仅凭借戴小宾持有的案涉租赁合同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且被上诉人禹班公司否认该公章为其公司行政或合同专用章）就信赖戴小宾有权代表被上诉人禹班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显然不能达到其系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标准。另外，在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负责接收货物以及与上诉人金峰公司签订赔偿明细的一直是戴小宾，被上诉人禹班公司从未派人接收设备也从未与上诉人进行接触。虽然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禹班公司曾向上诉人金峰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但根据戴小宾出具的《证明》显示，被上诉人禹班公司系根据戴小宾的指示，用被上诉人禹班公司尚欠戴小宾的工程款来代替戴小宾向上诉人金峰公司付款，被上诉人禹班公司并非系以案涉合同承租人的身份支付租赁款。故上诉人主张戴小宾以网建天地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签订案涉合同对被上诉人禹班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禹班公司应与戴小宾一起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衡阳金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8元，由上诉人衡阳金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戴小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东审 判 员 陈 慧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孙洪丽书 记 员 王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