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2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林，男，汉族，1970年9月9日生，住安阳市（高宝路）。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强，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明，男，汉族，1965年1月11日生，住安阳市殷都区。原审第三人：苏小林，男，汉族，1957年6月15日生，住安阳市殷都区。上诉人赵永林因与被上诉人刘晓明、原审第三人苏小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5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永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被上诉人刘晓明，原审第三人苏小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永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支付刘晓明股权转让款7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晓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协议时其面临公司可能被判决解散的困境，刘晓明乘人之危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显失公平；2、本案基础事实系股权转让纠纷，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适用关于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判决其承担巨额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其公司属于混凝土行业，在被迫履行协议过程中，因受新冠肺炎影响及环保管控双重冲击使得公司陷入极大经营困境，出现了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情况，根据《民法典》第533条的规定，疫情影响属于情势变更，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4、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刘晓明一审期间未举证证明自己受到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未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对利息部分的判决不当；5、刘晓明在公司成立之初就抽逃出资2200万元，截止到2020年12月，不仅600余万元股本未出资，而且其公司还替刘晓明偿还外债数百万元，在股权转让后，刘晓明仍然应对公司或债权人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被上诉人刘晓明辩称，1、股权转让是赵永林主动提出来的，不存在乘人之危的问题；2、双方签订有股权转让合同，利息和违约金合同上约定都有，双方应当按照合同执行；3、赵永林所称的抽逃资金问题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苏小林述称，本案有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应当按股权转让协议执行。原审原告刘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赵永林给付原告股权转让款900万元；2、判令被告赵永林从2018年8月开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本金1200万元、年利率24%给付原告利息（从2018年8月至2020年5月利息暂定22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1日转让方刘晓明（甲方）与受让方赵永林（乙方）签订《安阳市友邦混凝土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向乙方转让为合法持有的安阳市友邦混凝土有限公司30%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300万元，付款方式：分25个月支付，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100万元，从次月起，每月1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100万元，至2018年12月10日前支付共计500万元。从2019年1月10日前开始，乙方每月10日前支付甲方40万元转让款至2020年8月10日前付清。乙方欠付部分的全部款项应按照月利1.5%的标准支付利息，在支付下月本金时一并支付。甲方承诺，在乙方足额支付本金（利息除外）至伍佰万元时，甲、乙双方共同到上级法院进行调解结案，如乙方按期足额支付本金及利息，则一审判决撤销，如乙方未按期足额支付利息及本金，双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乙方对本次受让甲方转让安阳市友邦混凝土有限公司30%的股权行为的法律后果，以及对安阳市友邦混凝土有限公司状况已经充分了解。如乙方未按任何一期约定足额支付转让款及利息，甲方有权选择要求乙方从应当支付之日起支付剩余款项，并按月利率2%支付甲方逾期部分的利息，直至支付完毕止；甲方也有权解除本协议，相应股权仍然归甲方所有。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8月起至2019年7月陆续向原告支付580万元，剩余部分未支付。原告经催要后无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晓明与被告赵永林之间系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被告辩称合同系被迫签订，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对合同的背景和基本情况均全面了解和掌握，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出资是否到位或抽逃不影响股权转让的合同效力，但出资未到位或抽逃出资的股东在股权转让后仍应对公司或债权人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已给付原告580万元，但对580万元中的本金和利息金额有异议。根据双方约定（乙方未按任何一期约定足额支付转让款及利息，甲方有权选择要求乙方从应当支付之日起支付剩余款项，并按月利率2%支付甲方逾期部分的利息，直至支付完毕止）计算（详见《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计算清单》），被告仍拖欠本金9281553元，应付利息277万元，因原告仅要求被告给付股权转让款900万元，故支持被告偿还原告股权转让款90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8年8月至2020年8月的利息为277万元，2020年9月起至被告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9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诉讼中，安阳市友邦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认为原告转让的股权属于出资瑕疵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安阳市友邦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求是股东抽逃出资而引起，双方之间形成的是股东出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事实，也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安阳市友邦混凝土有限公司可以另案主张。被告赵永林在诉讼中要求中止诉讼，认为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关于中止诉讼的规定，本案不是必须以安阳市友邦混凝土有限公司诉苏小林、刘晓明股东出资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不予以中止。判决：一、限被告赵永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晓明股权转让款90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8年8月至2020年8月的利息为277万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被告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9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原告刘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00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赵永林所称刘晓明乘人之危、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的问题，经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双方虽然存在民事纠纷，但对于是否受让刘晓明股权以及受让的价格和条件，均具有选择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基于其独立判断和决定，不存在乘人之危和显失公平的问题。关于赵永林所称一审适用民间借贷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案虽然为股权转让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但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将利息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一审为确定法律保护范围，对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予以援引，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赵永林所称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没有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确定的违约金数额，而是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即逾期付款的按一定的月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约定的利率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以保护，不存在予以调整的问题。对于双方约定的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违约责任部分，一审法院已经依法予以调整。故赵永林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永林所称刘晓明抽逃出资或未出资、公司替刘晓明偿还外债问题，首先，其作为股权的受让方，同时也是友邦公司的原始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受让股权前，应当对刘晓明的实际出资情况、公司资产和负债情况进行考察了解，这是其基本义务，其未对刘晓明是否存在瑕疵出资进行核实，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并得以部分履行后，又以上述理由提出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即便刘晓明在转让股权前存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亦不影响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友邦公司及其他股东可依据相关事实和证据另行要求刘晓明履行出资义务或将转让股权的价款用于补足出资。关于赵永林所称情势变更问题，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本案履行标的为金钱给付之债，而非为一定行为，新冠肺炎疫情并非履行的必然阻却因素。综上所述，赵永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60元，由上诉人赵永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中 友审判员 智 咏 梅审判员 吕 建 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滟（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