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20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子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8号1号楼3层C-307-011。法定代表人：刘兰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薇，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汉仪创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北京汉仪科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2号院五区2号楼二层201。法定代表人：谢立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滨，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子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汉仪创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仪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1568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子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著作权转让与合同变更、合同转让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合作协议没有依法发生变更或转让，汉仪公司不是合作协议的主体，无权解除合作协议。一审判决认为“合作协议的相关主体已变更为汉仪公司”，将著作权转让与合同变更、合同转让混为一谈，认定合作协议解除明显错误。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合作协议解除，解除日期应当以判决确定的日期为准，而不是上诉人发送通知的时间。如果汉仪公司可以单方面解除合作协议，也应退还上诉人的授权使用费25万元。二、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未曾做出任何违反合作协议的行为，作者同意了子盟公司在授权字库的基础上添加元素。一审判决片面采信汉仪公司提供的王维出具的《说明》，认定子盟公司无权添加元素与事实不符。而且从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可以确定子盟公司享有修改字体的权利，不能以没有明确的书面文件而否认该权利。汉仪公司提供的王维的《说明》属于证人证言，王维没有出庭作证，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规定，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被诉侵权字库“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汉仪新蒂冰淇淋之恋”、“天使之吻”不属于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被诉侵权字库与上诉人享有权利的“新蒂下午茶体”和“新蒂泡芙体”几乎完全一样，侵犯了上诉人独家发布者权益。本案诉争的标的名为“字体”，实为“字体”的集合，即字库，所以应当从字库的角度对于是否侵犯改编权进行认定，而不能从单个文字的角度进行考虑。若要在一个字库经过修改后形成一个新的字库，最少要修改30%以上才可能被认定是新的字体集合。被诉侵权字库是在授权字库基础上对个别文字上添加元素形成的字符集合，添加元素的字体占字库比例很小，字库的表达方式和设计风格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改编，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新作品。从美术作品的角度来看，被诉侵权字库中添加元素的字符没有改变原有的笔法线条、笔画结构、笔画粗细、曲直、长短等基本设计风格，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新作品。添加元素视觉效果略有差别，风格高度一致，只是对原作品进行了修改，不是新作品。上诉人与王维、昆明泰克公司进行了长达四期的合作、合作的内容也是字体产品扩大合作的范围，历时四年的合作，王维确实是在口头上承诺可以使用它的延伸字体，其中包括在本案中“新蒂下午茶体”等延伸字体，确实没有纸质的证据，但在这么漫长的合作时间里，如果王维发现确实有侵权行为的话，那合作的延续其实是不可能的。汉仪公司辩称，子盟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主要理由如下：一、汉仪公司在受让新蒂字体著作权后，取得合作协议约定的“有权撤回授权书”的著作权人，成为合作协议的主体，有权依法解除协议。合作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已经解除，合作协议被解除是因为子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作为违约方无权要求守约方返还许可费，且其未提反诉，无权要求我方返还费用。二、子盟公司无权对新蒂下午茶字体增加装饰性元素。1.子盟公司改编需经权利人的明示授权。子盟公司曲解了《新蒂字体授权使用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本意，将允许其根据手机平台技术要求适当修改字体文件，夸大解释为改编权授权，相反，王维在2018年出具的声明中明示从未授予子盟公司改编权。2.王维出具的《说明》属于书证，是为澄清合作协议授权内容的范围及后续与子盟公司沟通过程。即使是证人证言，也要收到法院通知才需要出庭。在子盟公司认可《说明》形式真实性，在《说明》内容本身清晰无歧义的情况下，没有必要要求王维到庭接受询问。三、汉仪公司发布的“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汉仪新蒂冰淇淋之恋体”、“天使之吻”属于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未侵犯子盟公司的任何权益。1.汉仪公司经原著作权人合法转让，自2016年11月1日成为包括“新蒂下午茶体”和“新蒂泡芙体”在内的新蒂系列字体著作权人。2.无论被诉字体是否构成改编，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4月27日解除，子盟公司对2018年1月23日发现的被诉行为提起诉讼，无任何权利依据。子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汉仪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子盟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即汉仪公司停止在小米、vivo、魅族、金立、oppo、乐视六个平台提供“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汉仪新蒂冰淇淋之恋”“天使之吻”字体的下载服务；2.汉仪公司赔偿子盟公司经济损失150万元及合理开支4.5万元（包括律师费4万元、公证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日，子盟公司与著作权人王维、周南新、闫瑨和著作权代理人昆明泰克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泰克公司）签订了《新蒂字体授权使用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及授权书，根据协议约定，子盟公司对“新蒂下午茶体”“新蒂泡芙体”（以下简称涉案字体）等11种字体在授权期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期间，在六个手机平台（包括小米、vivo、魅族、金立、oppo、乐视，以下简称涉案平台）上享有将上述字体作为移动设备界面装饰、替换系统字体为目的的唯一发布者，并享有收益权和修改字体文件的权利。子盟公司发现，汉仪公司在涉案平台中销售名称为“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汉仪新蒂冰淇淋之恋”“天使之吻”三种侵权字体（以下简称被诉字体），其中汉仪公司的“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天使之吻”字体与子盟公司享有权利的“新蒂下午茶体”字形相似，汉仪公司的“汉仪新蒂冰淇淋之恋”与“新蒂泡芙体”相似，且汉仪公司销售上述三个字体牟利达150余万元，侵害了子盟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涉案字体的著作权归属2013年11月11日，国家版权局就涉案字体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L-00114336号《作品登记证书》，其中载明作品类别为其他作品，作品名称为“新蒂下午茶体SentyTeaHandwriting”，作者为王维，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6月24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3年6月28日。2016年4月13日，国家版权局就涉案字体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8150号《作品登记证书》，其中载明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品名称为“新蒂泡芙体（SentyCreamPuffHandwriting）”，作者为闫瑨，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5月6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5月26日。2015年6月1日，王维、周南新、闫瑨共同签署的《新蒂系列字体著作权人授权昆明泰克公司商业代理授权细则》（以下简称《授权细则》）记载：新蒂系列字体著作权人王维、周南新、闫瑨，特此授权和委托昆明泰克公司代理新蒂字体系列作品著作权授权使用各项事宜，并全权执行以下权利，包括与第三方签订著作权授权使用合同，监督相对方履行协议情况，以及依法解除相关协议；对侵权使用著作权作品的情况进行维权、索赔、维护著作权人合法权益以及其他法律规定的权利；昆明泰克公司有权转授权第三方执行上述权利。《授权细则》落款处有王维、闫瑨、周南新的签字。2016年9月1日，王维、周南新、闫瑨作为甲方、昆明泰克公司作为甲方代理人与乙方子盟公司签订《新蒂字体授权使用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基于2014-2016年度的友好合作，经充分讨论决定续签合作协议。授权内容即，甲方授权乙方在授权期限内代理著作权人王维的新蒂下午茶体等字体、代理著作权人周南新的新蒂小丸子体、新蒂雪山体、代理著作权人闫瑨的新蒂泡芙体在授权手机平台，将字体作为移动设备界面装饰、替换系统字体为目的的唯一发布者。授权手机平台包括：宇龙计算机通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酷派手机应用平台、北京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小米手机应用平台、欧珀行动通讯有限公司-OPPO手机应用平台、华为技术有限公司-华为手机应用平台、魅族科技有限公司-魅族手机应用平台、维沃移动通信有限公司vivo手机应用平台、金立手机应用平台、乐视手机应用平台以及使用“阿里云OS（YunOS）”的手机应用平台，授权期间为自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所有授权的字体文件供用户在该等公司的移动设备系统范围内，以作为移动设备界面装饰、替换系统字体为目的，有偿或无偿下载。个人用户以有偿或无偿方式在该等平台取得字体后，不作为商业用途。乙方所获得的授权，仅限于代理发布上述手机品牌平台的自有应用商场所提供的替换系统字体服务。乙方所获得授权不包括通过第三方应用替换系统字体或在第三方应用中使用字体作为图片装饰、应用界面文字、应用素材等使用，无论第三方应用是否运行于任何或所有该协议中所列的9个手机品牌或平台。第三方应用的定义是除上述9个手机应用平台以外，第三方开发的移动设备应用程序。著作权人交付被授权人的字体文件，以新蒂字体官方网站（sentyfont.com）所发布的字体、以及著作权人在国家版权局备案的文件样本为准。被授权人有权根据移动终端应用平台的技术要求等因素，适当的修改字体文件，如被授权人发布经修改的上述字体作品，所由此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技术问题、著作权问题，著作权人均不承担任何责任。被授权人接受本授权书，即视为其接受上述两款字体作品的ttf文件为可用的、符合验收标准的作品，除负责修改错字外，著作权人无需就上述两款字体作品作出任何修改，无需提供任何技术支持。协议价格部分约定，被授权人向著作权代理人支付250000元，在授权期限内被授权人在本授权书中所列的移动应用商店平台所得的字体销售收入，由被授权人自行处置……被授权人像著作权代理人支付授权费用，即表明被授权人同意本授权书中的条款……如被授权人违反上述条款或因被授权人过错导致著作权人及“新蒂字体”受到不良影响，著作权人有权随时撤回本授权书。该合作协议加盖有昆明泰克公司公章、子盟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周南新、王维的签字，闫瑨授权由甲方代理人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盖章生效。子盟公司还提交了其公司账户的银行交易记录，其中显示子盟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9日、2016年12月1日向昆明泰克公司转账50000元、200000元。子盟公司基于上述证据主张其经涉案字体著作权人的授权，享有在涉案平台发布涉案字体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关于子盟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2018年1月23日，子盟公司对在小米、vivo、魅族、金立、oppo、乐视手机应用平台中购买相关字体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8）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155号公证书载明：1.打开小米手机，对手机进行清洁度检查合格后，点击首页中的“个性主题”，进入后点击“混搭”，进入后点击“字体”，出现多种备选字体，在搜索栏中输入“新蒂”，显示有多个搜索结果，点击其中的“汉仪新蒂冰淇淋之恋”，进入页面显示价格9米币，点击“9米币”并选择支付方式为支付宝，登录支付宝账户后付款9元，付款成功后自动出现“汉仪新蒂冰淇淋之恋”字体页面，点击“应用”，手机字体设置为“汉仪新蒂冰淇淋之恋”字体。返回手机首页，全部文字均以“汉仪新蒂冰淇淋之恋”字体予以展示。返回手机首页，点击“个性主题”，选择字体展示中的“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字体详情中显示下载量为12、9米币，使用支付宝购买成功后点击“应用”，手机字体设置为“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2.打开oppo手机，对手机进行清洁度检查合格后，点击首页中的“主题商店”，进入页面后点击页面下方的“字体”，出现多种备选字体，在搜索栏中输入“新蒂”，显示有多个搜索结果，点击其中的“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进入页面显示下载量为1.4万次、6可币，点击“6可币”并选择支付方式为支付宝，登录支付宝账户后付款6元，付款成功后自动出现“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页面，点击“应用”，手机字体设置为“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返回手机首页，全部文字均以“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予以展示。返回手机首页，点击“主题商店”，选择字体展示中的“汉仪新蒂冰淇淋之恋”，字体详情中显示下载量为4717次、6可币，使用支付宝购买成功后点击“应用”，手机字体设置为“汉仪新蒂冰淇淋之恋”。返回手机首页，点击“主题商店”，在搜索栏中输入“天使之吻”，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天使之吻”，进入页面显示下载量为6660次、6可币、汉仪字库，使用支付宝购买成功后点击“应用”，手机字体设置为“天使之吻”。3.打开vivo手机，对手机进行清洁度检查合格后，点击首页中的“主题”，进入页面后点击页面下方的“字体”，出现多种备选字体，在搜索栏中输入“新蒂”，显示有多个搜索结果，点击其中的“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进入页面显示下载量为4万+、7V钻，点击“7V钻”并选择支付方式为支付宝，登录支付宝账户后付款7元，付款成功后自动出现“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页面，点击“应用”，手机字体设置为“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返回手机首页，全部文字均以“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予以展示。返回手机首页，点击“主题商店”，选择字体展示中的“汉仪新蒂冰淇淋之恋”，字体详情中显示下载量为8万+、7V钻，使用支付宝购买成功后点击“应用”，手机字体设置为“汉仪新蒂冰淇淋之恋”。4.打开魅族手机，对手机进行清洁度检查合格后，点击首页中的“主题美化”，进入页面后点击页面上方的“字体”，出现多种备选字体，在搜索栏中输入“新蒂”，显示有多个搜索结果，点击其中的“汉仪新蒂冰淇淋之恋”，进入页面显示下载量为3000+次，点击下载后并点击使用，手机字体设置为“汉仪新蒂冰淇淋之恋”。返回手机首页，点击“主题美化”，选择字体展示中的“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进入页面显示下载量为3000+次，点击下载后并点击使用，手机字体设置为“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5.打开金立手机，对手机进行清洁度检查合格后，点击首页中的“主题壁纸”，进入页面后点击其中的“字体”，出现多种备选字体，点击其中的“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进入页面显示已使用人数3230、下载5.99A币，点击下载并选择支付方式为支付宝，登录支付宝账户密码后付款5.99元，付款成功后自动出现“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页面，点击“应用”，手机字体设置为“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返回手机首页，点击“主题壁纸”，选择字体展示中的“汉仪新蒂冰淇淋之恋”，字体详情中显示已使用人数535、下载5.99A币，点击下载并使用支付宝购买成功后点击“应用”，手机字体设置为“汉仪新蒂冰淇淋之恋”。6.打开乐视手机，对手机进行清洁度检查合格后，点击首页中的“主题商店”，进入页面后点击其中的“查看更多字体”，出现多种备选字体，在搜索栏中输入“新蒂”，显示有多个搜索结果，点击其中的“汉仪新蒂冰淇淋之恋”，进入页面显示46次下载、6元；点击其中的“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进入页面显示50次下载、6元。关于涉案字体与被诉字体的比对，子盟公司同意以汉仪公司提交的（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620、01621、01622、01623、01624号公证书中下载涉案字体（见附图1）和被诉字体相应的6763字的字库，作为比对的版本。（2018）经方正内经证字第01620号公证书载明，在魅族手机中，搜索并下载涉案字体和被诉字体，后分别打开微信收藏中同一个内容为6763个汉字的word文件，并对各字体的展示情况截屏保存。其余四本公证书使用相同取证步骤分别对金立、vivo、oppo、小米手机中的字体展示情况进行了取证，各手机平台中展示同一字体的内容一致。经过比对，子盟公司认为“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天使之吻”字体相较于“新蒂下午茶体”、“汉仪新蒂冰淇淋之恋”相较于“新蒂泡芙体”，在字体架构、形体、形态方面几乎一致，仅是在个别汉字中额外添加了一些元素，但仍然与涉案字体构成实质性相似。汉仪公司认为，被诉字体是对涉案字体合法改编后形成的新的作品，其有权通过相关手机平台发布。子盟公司依据上述证据主张，汉仪公司在涉案平台上发布与涉案字体实质性相似的被诉字体，侵犯了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关于汉仪公司的抗辩意见第一，汉仪公司主张合作协议性质为委托代理协议，子盟公司未获得与著作权相关的任何权利。为此，汉仪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王维出具的《说明》。2018年4月11日，王维出具《说明》对合作协议的性质作出解释，其中载明：在签署合作协议之后，为了向相关平台表明子盟公司的身份和合作协议的存在，王维及其他有关著作权人又与昆明泰克公司签订了授权文件，该授权文件属于合作协议的附件，合作协议为委托代理协议，该协议中王维作为涉案字体的原著作权人，仅授权子盟公司于协议中所述的手机应用平台作为代理方代为发布相关字体……子盟公司所获得的授权，仅限于代理发布约定手机品牌平台的自有应用商城所提供的替换系统字体服务，该协议不涉及涉案字体等字体的任何著作权利的授权许可，且未授予子盟公司代理维权的权利。2.闫瑨出具的《说明》。2018年4月11日，闫瑨亦出具《说明》，除所涉字体为“新蒂泡芙体”外，其余说明内容与王维出具的说明内容一致，签字处为周南新签字。汉仪公司亦表示，王维、闫瑨、周南新无法出庭参加诉讼。对于合作协议的性质，子盟公司认为其支付了授权费用，合作协议属于授权许可使用协议。第二，汉仪公司主张其是涉案字体的著作权人，被诉字体是对涉案字体进行合法改编后形成的新的作品，其有权对外发布涉案字体及被诉字体。为此，汉仪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著作权转让证明》及《委托书》。2016年11月1日，王维、闫瑨（周南新代）分别向汉仪公司出具《著作权转让证明》，（以下简称《转让证明》），《转让证明》内容提及：王维系字库作品“新蒂下午茶体”、阎瑨系字库作品“新蒂泡芙体”的作者和原始著作权人，特此证明已经上述字体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全部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美术作品、汇编作品和计算机软件的著作权）永久地转让给汉仪公司，汉仪公司自2016年11月1日起独占的享有涉案字体的全部著作权，并且，截止至此日期之日，如果有尚未收取的许可费用，收取该等许可费用的债权也一并转让给汉仪公司。2016年9月1日，闫瑨出具《委托书》，其中约定受托人为周南新，闫瑨委托周南新与选定的第三方订立《著作权转让合同》，上述《委托书》经云南省昆明市中衡公证处公证，并附有闫瑨身份证复印件。2.《授权细则》。汉仪公司亦提交了泰克公司出具的《授权细则》，与子盟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一致。3.《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322104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申请者汉仪公司经王维转让，于2016年11月1日取得了作品《新蒂下午茶体SentyTeaHandwriting》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申请者汉仪公司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申请者的上述权利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322108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申请者汉仪公司经闫瑨转让，于2016年11月1日取得了作品《新蒂泡芙体SentyCreamPuffHandwriting》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申请者汉仪公司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申请者的上述权利予以登记。2017年7月3日，国家版权局就被诉字体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365896号《作品登记证书》，其中载明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品名称为汉仪怦然心动体，作者为汉仪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2月9日。2017年9月21日，国家版权局就被诉字体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469483号《作品登记证书》，其中载明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品名称为汉仪天使之吻，作者为汉仪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7月27日。2017年7月18日，国家版权局就被诉字体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314618号《作品登记证书》，其中载明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品名称为汉仪冰淇淋之恋，作者为汉仪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4月27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6月1日。庭审中，子盟公司对于汉仪公司经受让成为涉案字体的著作权人不持异议。第三，汉仪公司主张，因子盟公司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未经许可擅自将“新蒂下午茶体”改编成“新蒂下午茶桃心体”“新蒂繁星下午茶体”“新蒂下午茶music体”“新蒂下午茶加粗体”四种字体（以下简称四种字体，部分示例见附图2、附图3、附图4、附图5）并发布于小米、OPPO、华为荣耀、vivo、魅族、金立、乐视七个手机应用平台（以下简称七个平台）供用户下载使用，侵害了汉仪公司对“新蒂下午茶体”享有的改编权，汉仪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依法解除了合作协议；且在合作协议解除后，子盟公司仍在相关平台上发布新蒂系列字体。为此，汉仪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32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7年3月30日，启动MI手机（小米手机），恢复手机出厂设置并重置手机，浏览小米手机的全部参数后返回“设置”界面，点击其中的“个性主题”选项，并进入“在线主题”页面，在搜索栏内输入“新蒂”，点击搜索结果的“相关字体”，进入页面显示有“新蒂下午茶体”“新蒂下午茶加粗体”“新蒂下午茶music体”“新蒂下午茶桃心体”等字体，依次点击上述字体，预览示例字体样式，其中显示“新蒂下午茶加粗体”下载费9米币、“新蒂下午茶music体”“新蒂下午茶桃心体”下载费12米币。在搜索栏中输入“繁星”进行检索，点击下拉菜单中的“繁星下午茶体”，预览该示例字体样式，显示“繁星下午茶体”下载费12米币。2.（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32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7年3月30日，启动honor手机（华为荣耀手机）并恢复出厂设置，浏览荣耀手机的参数信息。点击手机主页面中的“主题”图标进入相应页面，选择其中的“字体”选项并在该页面中的搜索栏内输入“下午茶”，显示有“新蒂下午茶体”“新蒂下午茶music体”“新蒂下午茶桃心体”“新蒂下午茶加粗体”“新蒂繁星下午茶体”等字体，依次点击上述字体可预览字体示例样式，发布时间均为2017年3月9日，其中“新蒂繁星下午茶体”的下载量为1248、下载费8元，“新蒂下午茶music体”下载量为1184、下载费6元，“新蒂下午茶桃心体”下载量为11812、下载费9元，“新蒂下午茶加粗体”下载量为8665、下载费8元。3.（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32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7年3月30日，启动LeEco手机（乐视手机）并恢复出厂设置，浏览乐视手机的参数信息。返回手机主页面，点击并进入其中的“主题商店”应用，点击页面底部的“字体”选项，首页热门字体中发布有“新蒂下午茶music体”“新蒂下午茶桃心体”“新蒂繁星下午茶体”“新蒂下午茶体”“新蒂下午茶体加粗”等字体，依次点击上述字体可预览示例字体样式，显示上述字体的发布者均为“子盟字库”，其中“新蒂下午茶加粗体”的下载量为305、“新蒂下午茶体”的下载量为583、“新蒂下午茶music体”的下载量为1031、“新蒂下午茶桃心体”的下载量为350、“新蒂繁星下午茶体”下载量为396，下载费均为6元。4.（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32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7年3月30日，启动vivo手机并恢复出厂设置，点击进入手机主页面的“i主题”应用，点击应用底部的“字体”选项进入相应页面，在顶部搜索栏内输入“新”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新蒂繁星下午茶体”，可浏览该字体示例字体样式，显示作者为子盟、下载次数10万+、下载费6V钻，可试用，版本为V3.0.0/2月15日。5.（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32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7年3月30日，启动MEIZU手机（魅族手机）并恢复出厂设置，查看魅族手机相关参数后返回手机主页面，点击进入“主题美化”应用，在搜索栏内输入“下午茶”，点击下拉菜单中的“繁星下午茶”进行搜索，搜索结果包含有“新蒂下午茶加粗体”“繁星下午茶体”“新蒂下午茶体”等字体，依次点击上述字体可预览示例字体样式，其中“繁星下午茶体”介绍显示“繁星下午茶体是在新蒂下午茶体基础上增加星星等效果，既有手写风格，又非常好玩”，发布时间为2016年1月12日、下载次数为2万+、下载费6元，可试用；“新蒂下午茶加粗体”介绍显示“新蒂下午茶加粗体是在新蒂下午茶基础上适当加粗的版本，更加适合高清屏幕阅读”，发布时间为2月23日，下载次数为6万+、下载费为9元，可试用；“新蒂下午茶体”发布主体为子盟，发布时间为2016年6月17日，下载次数为4万+、下载费为6元，可试用。6.（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32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7年3月30日，启动GIONEE手机（金立手机）并恢复出厂设置，查看手机参数后点击进入手机主页面中的“主题公园”应用，点击该应用首页的“字体”选项进入相关页面，显示“字体”板块下发布有“新蒂下午茶体”“新蒂下午茶加粗体”“新蒂下午茶桃心体”“新蒂繁星下午茶体”，依次点击上述字体可浏览示例字体样式，其中“新蒂下午茶体”字体更新时间为2016年12月2日、下载数量为411、下载费为6.99A币，可试用；“新蒂下午茶加粗体”字体更新时间为2017年2月3日、下载数量为239、下载费为6.99A币，可试用；“新蒂下午茶桃心体”更新时间为2016年12月9日、下载数量为790、下载费为6.99A币，可试用；“新蒂繁星下午茶体”字体更新时间为2016年12月11日、下载数量为621、下载费为6.99A币，可试用。7.（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32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7年3月30日，启动OPPO手机并恢复出厂设置，查看手机参数后点击进入手机主页面中的“主题商店”，在搜索栏内输入“新蒂”选择“字体”进行搜索，搜索结果列表中包含有“下午茶体”“下午茶桃心体”“下午茶加粗体”“繁星下午茶体”等字体。其中“下午茶体”更新于2017年1月9日，下载量2.9万次，“下午茶桃心体”更新于2017年1月16日、下载量4.2万次，“下午茶加粗体”更新于2017年1月3日、下载量2.1万次，“繁星下午茶体”更新于2017年1月3日，下载量9855次，上述字体下载均需6可币。在搜索栏内输入“music”进行检索，未检索到与此相关的字体。8.2016年11月1日，泰克公司向汉仪公司出具《授权函》，其中载明：就与新蒂系列字体有关的已签署的协议，特此授权和委托汉仪公司全权执行，包括以下权利：1.有权对新蒂系列字体著作权转移日期之前发生的侵权使用进行维权、索赔；2.有权要求相对方履行协议以及依法解除相关协议；3.有权使用目前为昆明泰克公司所注册的“新蒂字体”商标，包括当该商标转移至昆明新蒂创意设计有限公司时，至汉仪公司与昆明新蒂创意设计有限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到期届满时为止；4.以及其他法律规定的各项权利。9.汉仪公司与子盟公司就解除合作协议沟通情况的往来电子邮件、2017年向子盟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通知函》及于2018年4月8日向子盟公司邮寄的《关于：重申解除》（以下简称《重申解除函》）及EMS邮单。上述证据显示：2017年4月7日，汉仪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宏斌向子盟公司发送侵权警告的电子邮件，要求子盟公司停止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2017年4月9日，子盟公司史一江将该侵权警告电子邮件转发给王维，并表示其经王维授权可“在字体上增加一些元素进行修改”，希望王维回复说明化解双方误解。同日，王维向子盟公司史一江、汉仪公司左佳卿发送邮件提及：“《律师函》中有一些不太准确的地方，新蒂字体之前授权给子盟公司的授权协议中，确实有提到大致内容为‘子盟公司在把字体发布到相关手机平台时，有权进行适当的修改以符合发布的技术条件，但不得侵犯第三方著作权及其他权利’（由于全部合同已经移交给汉仪备案，准确叙述方式请二位看手中的合同）；《律师函》中提到的“新蒂下午茶体加粗版”是新蒂字体官方提供的版本（仅从名字判断），其他版本均不是新蒂字体及其作者发布的原始版本。”2017年4月27日，汉仪公司左佳卿发邮件表示与新蒂字体著作权纠纷已委托环球律师事务所张宏斌律师处理。同日，张宏斌向子盟公司史一江发送主题为“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通知函”，邮件提及：因子盟公司超过许可范围而修改并发布修改后的新蒂字体的行为，已经构成对合作协议的根本违反，故向子盟公司发送解除通知书，要求子盟公司立即按照邮件附件通知函的要求，停止一切违约及侵权行为。附件《通知函》载明：汉仪公司已经获得王维等以及泰克公司的授权，有权代为执行其签署的与新蒂系列字体有关的协议，包括有权要求相对方履行协议以及依法解除相关协议。新蒂系列字体原著作权人王维等与子盟公司于2016年9月1日签订了合作协议，许可子盟公司将相关新蒂系列字体于约定的手机平台发布。但子盟公司擅自修改、改编相关新蒂系列字体，并公开以“新蒂”名称发布修改、改编后的字体，上述行为已经超出了合作协议许可范围，构成对合作协议的违反，同时构成对相关著作权的侵害，对新蒂系列字体及著作权人造成了不良影响。合作协议约定“如被授权人违反上述条款，或因被授权人的过错导致著作权人及‘新蒂字体’受到不良影响，著作权人有权随时撤回本授权书。”且《合同法》第93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根据上述合作协议的条款及合同法的规定，汉仪公司有权并决定解除合作协议，特此通知贵公司。合作协议自本函发出时解除，相关的授权或许可同时终止，子盟公司应立即停止使用任何新蒂系列字体（包括但不限于立即停止发布、修改、改编新蒂系列字体或发布经修改、改编后的新蒂系列字体），并应立即停止使用“新蒂”名称发布、宣传任何字体。2017年4月28日，子盟公司史一江回复电子邮件称其已委托律师处理此事。2018年4月8日，汉仪公司向子盟公司发送了《重申解除函》EMS邮件，其中提及，汉仪公司已经于2017年4月27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子盟公司发送了《通知函》，且子盟公司负责人已回复，但至今子盟公司仍持续发布新蒂系列字体，汉仪公司重申，合作协议已经于2017年4月27日终止，子盟公司持续发布的行为构成对汉仪公司著作权的侵害。邮单寄存联显示2018年4月8日发送至地址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科贸大厦D座8a90，收件人为子盟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若君。子盟公司认可收到了上述EMS邮件。10.（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045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7年5月24日，使用华为荣耀手机仍存在“新蒂下午茶体”“新蒂下午茶加粗体”“新蒂下午茶桃心体”“新蒂繁星下午茶体”“新蒂下午茶music体”等新蒂系列字体。另查，汉仪公司依据上述证据，以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为由，向子盟公司提起（2017）京0108民初44120号案，该案中，法院除查明上述事实外，还查明如下事实：1.汉仪公司提交四种字体与“新蒂下午茶体”的示例字体比对表（以下简称比对表），证明四种字体系在“新蒂下午茶体”基础上通过添加点缀性元素进行修饰，形成了与“新蒂下午茶体”不同的新作品，系改编作品。比对表显示：“新蒂下午茶桃心体”中的“儿、电、读、广、订、冲、充、发、冰、泊、闯、闭、产、卜、尺、拔、泛、妒、词、房”20个单字系在“新蒂下午茶体”基础上通过添加桃心元素的效果进行修饰。“新蒂繁星下午茶体”中的“儿、卜、冰、妨、创、坟、把、扳、定、发、怖、材、边、村、到、寸、飞、非、阿、废”20个单字系在“新蒂下午茶体”基础上添加星星元素的效果进行修饰。“新蒂下午茶music体”中的“不、丙、充、产、付、便、份、倒、乏、何、付、乖、伙、件、从、乎、仇、交、花、互”20个单字系在“新蒂下午茶体”基础上通过添加音乐符号及五线谱元素的效果进行修饰。“新蒂下午茶加粗体”中的“元、兔、公、养、册、冠、决、凉、凤、击、入、内、全、两、八、六、兮、兰、共、关”20个单字系在“新蒂下午茶体”基础上采用适当加粗的方式进行修饰。为进一步证明四种字体在实际使用时，能够从整体上展现出不同于“新蒂下午茶体”风格和式样的效果，汉仪公司提交了“新蒂下午茶体”及四种字体在手机展示相同文字内容的打印件（见附图6）。子盟公司认可公证书、比对表中的四种字体是其制作并发布于涉案平台中，但子盟公司表示，其与“新蒂下午茶体”的原著作权人王维自2014年起即开始合作，其系在授权范围内使用该字体，相关授权明确其有权根据移动终端应用平台的技术要求等因素适当修改字体文件，且王维知晓其修改行为，未反对并续约，故其行为并未侵权；还主张四种字体与“新蒂下午茶体”并无明显区别，仅是在该字体的基础上增加了不同的装饰，不具有独创性，且进行修改的单字数量少，未形成新的作品，不构成对该字体的改编。为此，子盟公司提交了其自行统计的列表，并表示“新蒂下午茶桃心体”共有7525个文字，其中添加桃心元素的字体为428个；“新蒂下午茶music体”共有文字7097个，其中添加音乐符号元素的文字为169个；“新蒂繁星下午茶体”共有文字7097个，其中添加星星元素的文字为794个。汉仪公司主张，子盟公司提出的添加元素文字的占比未考虑西文字体以及相关标点符号，且对字库字体的改编通常是对原字库个别字在个别偏旁上融入添加独创元素进行点缀，这种点缀在数量上要恰到好处，既体现融入的新的创作表达和风格，又不能过度点缀。同时，选择哪些字以及每个字的哪个位置进行点缀和装饰，用何种美术表达来点缀及修饰，均体现了作者的独创性表达。故不能仅以改编字数的多少来判断是否具有独创性。2.子盟公司认可上述往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并表示根据电子邮件往来内容，王维曾确认“新蒂下午茶加粗版”属于“新蒂下午茶体”的官方版本，子盟公司有权发布。第四，汉仪公司主张被诉字体是对涉案字体进行改编后形成的新的作品，为此提交了被诉字体与涉案字体进行比对的示例说明以及被诉字体改编情况统计，还提交了由陈金娣出具的《行业专家关于改编字库的情况说明》，以及字体设计师周宸宇、吴一丹、蒋相侯出具的《字体设计师关于改编字库的说明》。四、其他子盟公司将（2018）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155号公证书中被诉字体在涉案平台的下载次数及单价整理制作了表格，并据此主张汉仪公司的获利超过150余万元。子盟公司还提交了2018年6月6日oppo、vivo两个平台中被诉字体下载量的网页打印件，其中显示oppo平台中，“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天使之吻”“汉仪新蒂冰淇淋之恋”的下载量分别为6.8万次、2.6万次、6545次，vivo平台中“汉仪新蒂怦然心动体”“汉仪新蒂冰淇淋之恋”的下载量分别为5万+次、9万+次。汉仪公司为证明其具有良好的声誉，提交了其获得中国设计红星奖、2016金点设计奖等荣誉证书。子盟公司主张为本案支付了律师费和公证费，并提交了金额为5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以及金额为4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以上事实有子盟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授权书、合作协议、授权细则、网页打印件、字体文件光盘、表格、公证书、付款记录、发票，汉仪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著作权转让证书、授权函、合作协议、公证书、通知函、邮单、说明、截屏打印件、邮件打印件、比对表、证书、转让证明、授权细则，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汉字作为一种文字，虽有固定的书写规范，但在字形、结构搭配、笔画粗细、走向等均可以展现不同的表达风格和样式，有较大的创作空间，不同的设计者根据设计思路的不同可以产生不同的字体，当该字体具有审美意义时，可以作为美术作品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具体到本案中，涉案字体是字体设计人员创作出的具有统一艺术设计风格的字体，呈现出不同于公有领域字体的书写风格，即新蒂下午茶体笔法线条圆滑流畅、没有分明棱角、笔画萧疏，展现出一种舒缓、轻松的特点；新蒂泡芙体笔法线条圆滑弯曲、不规则，呈现出一种俏皮、可爱的特点，涉案字体均充满手写感，在笔画间结构的搭配、笔画的粗细、曲直、长短等方面都融入了字体设计人员对字体美感的把握和对设计形态的取舍，体现了设计人员的个性化风格，具有独创性，属于有一定审美意义的字体，构成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自己享有权利的作品。本案中，结合涉案字体《作品登记证书》，新蒂下午茶体的作者为王维，新蒂泡芙体的作者为闫瑨，子盟公司与汉仪公司对此均不持异议，应予确认。子盟公司依据《授权细则》和合作协议，享有唯一代理发布上述合同中相关9个手机平台自有应用商场所提供的替换系统字体服务的权利。子盟公司主张汉仪公司在涉案平台中发布被诉字体，侵害了其享有的上述权利。汉仪公司主张因子盟公司擅自对“新蒂下午茶体”进行改编，其已于2017年4月27日依法解除了合作协议。根据双方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子盟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发现汉仪公司在涉案平台中发布被诉字体，判断子盟公司的主张是否成立，核心是判断合作协议是否于2017年4月27日解除，若合作协议已解除，则子盟公司不再享有合作协议授予的任何权利，亦无法对于合作协议解除后实施的本案被诉行为主张权利。判断合作协议是否依法解除的问题，则应进一步判断子盟公司是否未经许可对“新蒂下午茶体”进行改编从而侵害了其改编权，以及合作协议于何时依法被解除。一审法院针对上述问题逐项分析。首先，关于“新蒂下午茶体”的著作权归属。结合汉仪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授权细则》《授权函》《转让证明》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汉仪公司经“新蒂下午茶体”原始著作权人的合法受让，依法取得“新蒂下午茶体”的著作权，子盟公司对汉仪公司享有该字体著作权的事实亦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四种字体是否构成对“新蒂下午茶体”的改编。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改编作品是在保持原有作品基本表达的基础上，对原有表达加以发展变化而形成的有独创性的新作品。本案中，将三种字体“新蒂下午茶桃心体”“新蒂繁星下午茶体”“新蒂下午茶music体”与“新蒂下午茶体”进行比对可知，一方面，上述三种字体中的笔法线条走向、粗细弯直程度、笔画轮廓等方面均与“新蒂下午茶体”基本一致，保留了“新蒂下午茶体”的原有书写风格；另一方面，三种字体在部分使用频率高的常见单字偏旁部首上或选取合适位置分别通过添加桃心元素、星星元素、音乐符号及五线谱元素进行美化、修饰，使得该三种字体呈现了不同的表达风格。结合汉仪公司提交的附图6，在具体应用场景下，分别使用该三种字体与“新蒂下午茶体”编辑相同的文字内容，所呈现的视觉效果、表达风格均有别于“新蒂下午茶体”。可见上述三种字体是在“新蒂下午茶体”原有的字形风格和样式基础上进行再设计，通过添加特定、风格统一的图案元素进行美化，既保留了“新蒂下午茶体”的基本表达，同时又在部分单字的特定位置添加相应图案、元素进行装饰，融入了新的字体创作表达风格，故该三种字体在元素添加位置及数量、点缀图案选择等设计方面都体现了字体设计者的独特选择与审美判断，构成了对“新蒂下午茶体”的改编。至于子盟公司提出前述三种被诉字体与“新蒂下午茶体”无区别，涉及添加装饰元素的单字少，未形成新的作品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虽三种被诉字体中涉及添加桃心元素、星星元素、音乐符号及五线谱元素的汉字字数占比不高，但一方面，限于汉字基本构造特点，对字体的美化修饰空间较小，在进行字体改编时，使用何种表达来进行点缀及修饰、哪些单字适合融入相关装饰元素以及具体每一个单字应选择哪个部分可融入相关装饰元素，使得字体呈现不同的风格，均体现了设计者个性化的表达；另一方面，本案中三种字体用于移动设备界面装饰、替换系统字体等场景，涉及添加相关元素的汉字均为字库中日常交流使用频率较高的汉字，使三种字体在日常使用中已经能够达到突出被诉字体独创性特点的效果，呈现出不同于“新蒂下午茶体”的风格和样式。故对子盟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子盟公司主张其系在“新蒂下午茶体”原著作权人的授权范围内修改该字体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子盟公司仅有权根据移动端应用平台的技术要求等因素，适当修改字体文件，此种修改应理解为为适应移动应用平台操作系统、分辨率等客观技术条件不同的情况作出的对字体文件技术上的调整，并不涉及对相关字体添加图案、元素，更未涉及对字体风格、表达等方面进行改编之授权。故对子盟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至于子盟公司提出王维知晓其修改行为未反对等抗辩意见，亦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至于“新蒂下午茶加粗体”，一审法院认为，该字体仅是“新蒂下午茶体”的加粗版，其变化主要体现在笔画的粗细上，未在“新蒂下午茶体”基本表达之上融入其他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未形成新的作品，故不构成对“新蒂下午茶体”的改编。根据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子盟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将“新蒂下午茶体”改编成“新蒂下午茶桃心体”“新蒂繁星下午茶体”“新蒂下午茶music体”三种字体，汉仪公司主张子盟公司侵害其对“新蒂下午茶体”享有的改编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关于合作协议的解除问题。第一，结合王维等人向泰克公司出具的《授权细则》《转让证明》及泰克公司向汉仪公司出具《授权函》的内容可知，汉仪公司经受让获得“新蒂下午茶体”的著作权，汉仪公司有权对“新蒂下午茶体”著作权转移之前发生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有权要求被授权的相对方履行协议以及依法解除相关协议。第二，汉仪公司曾于2017年4月7日向子盟公司发送相关电子邮件，要求子盟公司停止涉案行为，子盟公司亦进行了回复并请“新蒂下午茶体”原著作权人王维与汉仪公司进行沟通，可见子盟公司已知晓汉仪公司经受让获得“新蒂下午茶体”的著作权，合作协议的相关主体已变更为汉仪公司。第三，合作协议约定“如被授权人违反合作协议条款或被授权人过错导致著作权人及新蒂字体受到不良影响，著作权人有权随时撤回该授权”，而根据合作协议的授权内容，子盟公司仅享有在相关手机平台自有应用商场提供替换系统字体服务的权利，在合作协议授权范围内未取得对“新蒂下午茶体”的改编权，故在前述已认定子盟公司未经许可擅自改编“新蒂下午茶体”的情况下，子盟公司的行为已经根本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致使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汉仪公司有权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行使解除权。鉴于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汉仪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子盟公司发送了《通知函》，后子盟公司亦对该封邮件进行了回复，可见子盟公司收到了该《通知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于《通知函》到达子盟公司时解除。综上，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4月27日解除，子盟公司自此不再享有合作协议授予的相关权利，在缺乏证据证明被诉行为在合作协议解除前即已存在的情况下，子盟公司对2018年1月23日发现的本案被诉行为提起诉讼，缺乏权利依据。故子盟公司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子盟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汉仪公司提交了（2020）京73民终1897号民事判决书作为二审新证据，以证明《新蒂字体授权使用合作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已经解除。子盟公司对上述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其主张已对该判决提起申诉。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关于王维出具的《说明》。2018年4月11日，王维出具《说明》是对合作协议的性质作出解释，其中载明的内容并未超出合作协议所约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也是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确定子盟公司“仅有权根据移动端应用平台的技术要求等因素，适当修改字体文件…，并不涉及对相关字体添加图案、元素，更未涉及对字体风格、表达等方面进行改编之授权”。子盟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片面采信王维出具的《说明》，认定子盟公司无权添加元素的主张与一审判决书中认定该项事实的依据并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子盟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对“新蒂下午茶体”的改编。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行使改编权所形成的改编作品，是在保持原有作品基本表达的基础上，对原有表达加以发展变化而形成的有独创性的新作品。本案中，如一审判决所述，将“新蒂下午茶桃心体”“新蒂下午茶繁星体”“新蒂下午茶music体”与“新蒂下午茶体”进行比对可知，一方面，上述三种字体中的笔法线条走向、粗细弯直程度、笔画轮廓等方面均与“新蒂下午茶体”基本一致，保留了“新蒂下午茶体”的原有书写风格；另一方面，三种字体在部分使用频率高的常见单字偏旁部首上或选取合适位置分别通过添加桃心元素、星星元素、音乐符号及五线谱元素进行美化、修饰，使得该三种字体呈现了不同的表达风格。在具体应用场景下，分别使用该三种字体与“新蒂下午茶体”编辑相同的文字内容，所呈现的视觉效果、表达风格均有别于“新蒂下午茶体”。可见上述三种字体是在“新蒂下午茶体”原有的字形风格和样式基础上进行再设计，通过添加特定、风格统一的图案元素进行美化，既保留了“新蒂下午茶体”的基本表达，同时又在部分单字的特定位置添加相应图案、元素进行装饰，融入了新的字体创作表达风格，故该三种字体在元素添加位置及数量、点缀图案选择等设计方面都体现了字体设计者的独特选择与审美判断，一审法院据此作出三种字体构成了对“新蒂下午茶体”的改编的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支持。至于子盟公司主张合作协议中有“被授权人有权根据移动终端应用平台的技术要求等因素，适当的修改字体文件”的约定，可以确定子盟公司享有修改字体的权利。本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子盟公司仅有权根据移动端应用平台的技术要求等因素，适当修改字体文件，此种修改应理解为为适应移动应用平台操作系统、分辨率等客观技术条件不同的情况作出的对字体文件技术上的调整，并不涉及对相关字体添加图案、元素，更未涉及对字体风格、表达等方面进行改编之授权。故对子盟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合作协议的解除问题。首先，根据查明事实可知，王维等人向泰克公司出具的《授权细则》《转让证明》及泰克公司向汉仪公司出具《授权函》的内容可知，汉仪公司经受让获得“新蒂下午茶体”的著作权，汉仪公司有权对“新蒂下午茶体”著作权转移之前发生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有权要求被授权的相对方履行协议以及依法解除相关协议，因此就合作协议的解除事宜而言，汉仪公司以著作权人的身份系属有权。其次，综合下述二点事实可以得出汉仪公司已经实施解除合作协议的民事法律行为。一是，汉仪公司曾于2017年4月7日向子盟公司发送相关电子邮件，要求子盟公司停止涉案行为，子盟公司亦进行了回复并请“新蒂下午茶体”原著作权人王维与汉仪公司进行沟通。二是2017年4月27日，汉仪公司左佳卿发邮件表示与新蒂字体著作权纠纷已委托环球律师事务所张宏斌律师处理。同日，张宏斌向子盟公司史一江发送主题为“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通知函”，邮件提及：因子盟公司超过许可范围而修改并发布修改后的新蒂字体的行为，已经构成对合作协议的根本违反，故向子盟公司发送解除通知书，要求子盟公司立即按照邮件附件通知函的要求，停止一切违约及侵权行为。附件《通知函》载明：汉仪公司已经获得王维等以及泰克公司的授权，有权代为执行其签署的与新蒂系列字体有关的协议，包括有权要求相对方履行协议以及依法解除相关协议。再次，合作协议约定“如被授权人违反合作协议条款或被授权人过错导致著作权人及新蒂字体受到不良影响，著作权人有权随时撤回该授权”，而根据合作协议的授权内容，子盟公司仅享有在授权手机应用平台中发布“新蒂下午茶体”的权利，在合作协议授权范围内未取得对“新蒂下午茶体”的改编权，故在前述法院已认定子盟公司未经许可擅自改编“新蒂下午茶体”并通过涉案平台传播的情况下，子盟公司的行为已经根本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致使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汉仪公司有权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行使解除权。子盟公司认为汉仪公司无权解除合作协议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合同解除的时点问题。《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合同解除权系普通形成权而非形成诉权，法院据此所作出的判决也非形成判决而是确认判决，故根据法理及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汉仪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子盟公司发送了《通知函》，后子盟公司亦对该封邮件进行了回复，可见子盟公司收到了该《通知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于《通知函》到达子盟公司时解除正确。子盟公司提出的应当以判决生效日为合同解除时点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子盟公司认为如果汉仪公司可以单方面解除合作协议，也应退还授权使用费25万元的主张，前文已论述法院是确认合作协议的解除，如果子盟公司认为合作协议确认解除后有需要处理的债权债务，可根据协议约定及违约责任的承担等具体情况作出决定，另行主张。五、关于子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汉仪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子盟公司发送了《通知函》，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4月27日解除，子盟公司自此不再享有合作协议授予的相关权利，在缺乏证据证明汉仪公司被诉行为在合作协议解除前即已存在的情况下，子盟公司对2018年1月23日发现的本案被诉行为提起诉讼，缺乏权利依据。故子盟公司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的认定正确。综上所述，子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5元，由北京子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同奇审判员  李志峰审判员  崔宇航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天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