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史占武，男，195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旭然，男，199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黑龙江晟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哈尔滨鼎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勋街297号8栋1-2层12号。法定代表人：傅戈，经理。上诉人史占武因与被上诉人孙旭然、哈尔滨鼎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4民初12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占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孙旭然先行支付房屋动迁补偿款139,704.3元；2.判令孙旭然向史占武支付逾期利息，以139,704.3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双方于2016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有偿合同，合同标的是史占武所有的房屋因动迁产生的权益，包括房屋动迁补偿款和被动迁人的身份资格。协议中对此有明确的约定，并注明了是有偿方式，据此可见，孙旭然应以支付对价的方式取得合同标的。一审判决对案涉合同标的物未能准确查明，有违事实。二、2016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时，因案涉房屋虽被列为拆迁范围，但尚未开始实质性程序，该房屋实际应得的拆迁利益无法确定，为此双方对孙旭然应支付对价无法作出明确的约定，具体动迁利益需等待政府拆迁部门依法定程序予以确定，因此双方在协议中对具体金额和支付时间未作出明确约定，依据《合同法》第62条规定，孙旭然应当在政府拆迁部门确定房屋拆迁补偿价款，并代理史占武取得该拆迁利益后，将该部分房屋补偿价款作为对价支付给史占武，实现双方约定的交易事项。一审判决对该房屋拆迁权益的确定和履行时间的事实未能清晰的查明，进而毫无依据的推定孙旭然已实际履行支付合同对价的义务。三、孙旭然在庭审中自述在协议签订后向史占武支付了16万的购房款毫无依据。如果双方对合同价款及支付时间和方式作出明确约定，理应在协议中进行明确标注，而不会仅仅用有偿二字表述，况且孙旭然无法提供任何付款凭证，依据交易习惯、生活经验和法律规定，孙旭然已付款的自述有违常理，无法成立。四、因孙旭然在依约取得约定的房屋动迁权益后，一直未能履约，拒不依约支付合同对价，史占武在查询到孙旭然以史占武名义取得了全部拆迁利益后，提出了解约之诉，并要求在解除协议后返还全部拆迁利益，虽然被法院判驳，但该案的争议焦点和诉请事项、审判思路与本案诉争的事项完全不同，不具有同一性。本案一审判决延用该两份判决的审判思路，实属审判逻辑错误。史占武在本案中诉请主张的是在认可协议有效的情况下，要求孙旭然履约，支付合同对价。补充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全部利益有偿转让标的数额当时未注明，但现在已有标的数额，为道外区动迁办给的动迁补偿款。2.2016年7月7日办理公证书、协议书时，孙旭然称其支付购房款16万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此款支付给谁，孙旭然应有支付数额的证明，孙旭然应举证说明16万元给谁了。史占武本人至今未收到一分钱的利益补偿款。3.请求二审法院公平公正给予判决。孙旭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本案的基本情况：2016年，史占武与徐雁（史占武前妻）将各自所有的房屋出售（一套房屋拆分为两个房子），孙旭然购买了其中的13.81平方米（价款为16万元），案外人盛利锋购买了另外16.7平方米（价款为20万元）。2016年7月6日，孙旭然与史占武，盛利锋与徐雁分别签订了购房协议，并于2016年7月7日对相关协议进行了公证。后孙旭然和盛利锋分别选择了安置补偿，即添加房款换了商品房。一、案涉协议书的性质是房屋买卖合同，在签订协议时，是由史占武和中介提供的购房协议打印版本，内容没有写明房屋价款（另一部分房产的协议与本协议内容基本一致）。但该协议不存在“应得拆迁利益尚无法确定”的情况，因为相关利益已经整体转让，从合同第二条内容，“上述房产今后的一切事宜及所涉及费用由孙旭然承担”，可知，史占武已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孙旭然，之后的一切房产事宜均与史占武无关。二、孙旭然已经将房屋价款16万元支付给史占武，史占武也将房屋手续、营业执照、户口本交付给孙旭然，双方都没有给对方出具收条。孙旭然、史占武非亲非故，也素不相知，如果孙旭然不支付房款，史占武不可能将房屋的全部手续及户口等交付给一个陌生人，又配合办理公证手续。史占武在2016年7月将房屋出售，孙旭然在2016年7月31日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之后孙旭然补缴了408,399.8元，换得现在的房屋并一直占有使用，如果没收到房款，史占武直至2019年5月30日才提起诉请，显然不符合常理。在盛利锋与徐雁的案件中，盛利锋也是支付的现金，双方也没有出具收条，可见，与史占武的交易双方都没有出具收条的习惯。三、在房屋出售给孙旭然之前，原史占武所有的房屋已经进行了摸底验收，已经确定了选择货币补偿的方式，补偿费用为139,704.3元。当时孙旭然为了能享受优惠购房，购买了史占武的房屋，价款为16万元，并以此房屋缴纳了40多万的差价换了现在的商品房。这也是为何史占武在反诉时，诉请原为16万，又更改为139,704.30元。史占武在之前的多次诉讼中，自己的陈述多次是相互矛盾的。1.在2019年5月30日的诉状中，史占武称“孙旭然口头承诺立即交付给史占武70平方米的住宅一套”，后又增加诉请，主张返还征收补偿款465,441.5元。2.在本次诉讼中，反诉请求为主张139,704.3元（反诉状修改前为16万元）。并在反诉状中写明，“双方约定被反诉人孙旭然向反诉人史占武支付16万元作为对价”，后又修改为139,704.3元。3.在本次诉讼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对证据一的质证“2016年7月6日签订本协议时，该房屋的拆迁权益数额并没有予以确定，为此，双方没有在本协议中确定具体转让价格”。4.在本次诉讼一审庭审笔录第10页第一行“当时双方在7月6日签订协议时，没有对房屋进行任何评估，我们签订协议时候没有看见这个分户报告”。史占武主张2016年7月6日签订协议时房屋价格没有确定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在当年5月份房屋已经进行了评估，确定了补偿价款，史占武作为原房主不可能不清楚，其称当时没有约定价款，又称双方口头约定立即交付70平米商品房一套，又称双方约定给付价款139,704.3元，几次陈述明显矛盾。正是因为在2016年双方交易时，没有互相出具收条，所以引发了史占武的两次诉讼，徐雁的诉讼在二审时撤诉。在史占武第一次诉讼一审笔录第10页辩论意见中陈述，“史占武本人没有收到孙旭然给付的对价款，如孙旭然能举证证明给付原告对价款，原告撤诉”，可见，正是在2016年孙旭然没有要求史占武出具收条，现有房屋升值的背景下，史占武提起了一系列的诉讼。如果按照史占武陈述，2016年7月6日应当支付给史占武动迁补偿款，至其起诉时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鉴于史占武在诉讼中有多次不诚信的陈述，请二审法院驳回史占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哈尔滨鼎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旭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史占武、哈尔滨鼎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孙旭然办理位于道外区南勋街、太古街、南头道街和承德街围合太古时代广场1-6栋1栋（幢）1单元6层602室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并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更名过户至孙旭然名下。史占武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孙旭然向史占武支付对价拆迁补偿139,704.3元；2.判令孙旭然向史占武支付逾期利息（以139,704.3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期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占武名下有房产一处，位于哈尔滨市××号，建筑面积13.81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哈房BL字第005684号，该房屋现已拆迁。2016年7月6日，史占武与孙旭然签订协议书，约定：1.史占武同意将上述房产的全部权益有偿转让给孙旭然享有，并协助孙旭然办理更名过户手续。2.上述房产今后的一切事宜及所涉及费用由孙旭然承担。3.史占武保证上述房产无任何纠纷，没有侵犯任何人合法权益，否则承担全部法律责任。4.此协议双方签字、按指印后生效，如有一方违约，则依法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同日，史占武出具委托书，委托孙旭然作为代理人，全权负责办理上述房产动迁的全部事宜，包括：办理动迁的全部手续、签订动迁协议、选取回购新房、领取动迁行的的补偿、办理进户手续、办理房屋更名手续、领取房证、缴纳相关税费等相关手续。委托期限为办完上述事宜为止。2016年7月7日，孙旭然和史占武在黑龙江省××道外公证处对上述协议书及委托书进行公证。2016年7月31日，孙旭然代理史占武与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自主购买商品住宅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史占武自愿选择自主购买商品住宅方式进行补偿，史占武房屋应上靠的安置户型为建筑面积60平方米（上靠建筑面积不足10平方米按10平方米计算），应缴纳上靠安置户型放款144,112.8元（应上靠安置户型建筑面积-原房建筑面积）×综合建设成本；按照评估确定的被征收区域普通商品住宅的市场价格（均价）：9069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计算史占武自主购买商品住宅货币资金为：400,027.2元［应上靠安置户型建筑面积×市场价格（均价）］-应缴纳上靠安置户型购房款；自主购买商品住宅套数：1套；自主购买商品住宅补贴款50,000元；自主购买商品住房货币资金、自主购买商品住宅补贴款共计：450,027.2元；拆迁办付给史占武搬迁补偿费按照原房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0元计算或按史占武实际发生的搬迁费用：414.3元；拆迁办付给史占武一次性6个月临时安置补偿费：3000元；拆迁办付给史占武提前搬迁奖励12,000元；史占武保证于2016年7月31日前完成搬迁，并保证现有房屋交接时完整无损。上述协议签订后，孙旭然向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安置服务中心缴纳上靠安置户型购房款，并实际获得自主购买商品住宅货币资金等相关补偿，并由孙旭然实际占有使用安置房屋至今。2019年7月12日孙旭然代理史占武与哈尔滨鼎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哈尔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书》，约定购买道外区南勋街、太古街、南头道街和承德街围合太古时代广场1-6栋1栋（幢）1单元6层602室房屋，建筑面积共102.56平方米，合同签订后，孙旭然支付了合同书中约定的合同价款。2019年6月3日，史占武以孙旭然未履行合同义务即未按照双方口头约定交付史占武70平方住宅房屋一套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9）黑0104民初45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史占武的诉讼请求。史占武不服（2019）黑0104民初4590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01民终36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史占武与孙旭然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协议书约定。孙旭然代理史占武与哈尔滨鼎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哈尔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合同中的买受人为史占武，但其实际权利人应为孙旭然。孙旭然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史占武反诉请求的依据与其在（2019）黑0104民初4590号案件中主张的“由孙旭然交付给史占武70平方住宅房屋一套，作为合同对价”完全不一致。史占武主张合同标的物财产性价值在签订协议书尚未确定，包括房屋的补偿价格及其他拆迁补偿利益，尚需等待政府征收部门依据拆迁政策和规定来确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待相关权益额度确定后，再行支付对价的事实存在，亦未提供孙旭然仍欠合同价款的债权凭证，且史占武所述的哈房BL字第005684号房屋在签订协议书时财产性价值不能确定，不符合交易习惯。故法院对史占武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史占武、哈尔滨鼎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协助孙旭然办理位于道外区南勋街、太古街、南头道街和承德街围合太古时代广场1-6栋1栋（幢）1单元6层602室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二、驳回史占武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孙旭然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229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审庭审笔录（复印件），（2020）黑01民终645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涉案房屋由史占武拆为两部分，孙旭然购买了其中的13.81平方米（价款为16万元），案外人盛利锋购买了另外16.7平方米（价款为20万元）。根据当时交易习惯，盛利锋支付房款为现金，双方也没有出具收条，符合史占武的交易习惯。证据二、史占武的户口本，哈尔滨市道外区纯洁干洗店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正本及副本。拟证明：在孙旭然购买涉案房产时，史占武将房屋手续（已经交征收办）户口本及洗衣店的手续原件均交付给孙旭然，如果孙旭然没有支付房款的话，这些证件原件史占武是不可能给孙旭然的。史占武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没有证据证实其所陈述的内容。对证据二，户口是后补的，是作假的，史占武本人不知道孙旭然有史占武的户口本；营业执照史占武是2013年申请的，但该证据中的营业执照是2015年、2016年，应该是假的。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因该证据系法院审理的案件相关材料，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因相关证据均为原件，史占武对孙旭然留存相关证据原件未进行合理说明，故本院将结合相关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评判。本院认为，一审关于史占武与孙旭然所签订协议书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史占武将其所有房屋的拆迁权益转让给他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史占武主张双方签订协议时案涉房屋的补偿价格及其他拆迁补偿利益未确定，应在政府行政部门确定相关权益额度后，孙旭然再给付款项。孙旭然主张双方在签订协议书办理公证后当日即向其支付了16万元。史占武主张孙旭然欠付相关款项的主要依据是因协议书仅标注“有偿转让”未约定具体的转让款项，但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了待相关权益额度确定后再行支付对价，且孙旭然留存史占武户口本及原房屋营业执照等原件，史占武对此未能进行合理说明。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史占武就案涉房屋拆迁权益纠纷另案诉讼要求解除案涉协议书，并要求孙旭然返还拆迁补偿款等，其在另案中主张孙旭然口头承诺给付其70平方米住宅房屋一套作为协议书对价，史占武在另案诉讼与本案诉讼中所主张相互矛盾，一审结合相关证据未支持史占武一审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史占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妮娜审判员  赵 晟审判员  张禹珩（）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