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1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时光星华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孝义市新义街道建西街270号（兴盛小区门口）。法定代表人：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1，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天钥桥路1号7F。负责人：张×2。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上海辰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时光星华科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时光星华科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20）晋1181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书；2.因设备不符合技术协议请求扣除剩余货款580000元；3.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利息损失1566680元(分别以上诉人与正善煤业应收账款3787200元、正帮煤业应收账款10466400元为基数，按LPR3.85%为计算依据，从2018年1月暂算至2020年12月30日，共计156668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并未将案件真实事实向法院陈述，影响法院的判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I7年4月7日和2017年8月17日分别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两份，并签订技术协议两份。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到设备已实现定时控制功能，只是未实现随时控制。此陈述不符合事实，实际此设备根本不具备定时控制功能(申请第三方鉴定，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认定“在合同约定检验期内，被告和使用单位均未提出异议，视为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的约定”，此认定不符合事实。在此期间上诉人多次发函与被上诉人协商。被上诉人代表说设置锁定时间需要更换主控模块，只有更换模块才可以实现锁定。从始至终被上诉人从未到达现场更换模块，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被上诉人出具的送货清单和设备调试单，以致上诉人未参与确认送货清单和设备调试合格确认单，因此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按照合同约定应扣除剩余货款580000元。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有缺陷致矿方因此不能按时支付上诉人设备款项，因此造成的利息损失156668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完全符合技术协议上的要求，且正常使用至今，交货前经过上诉人验收合格，现场组装完毕。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采煤机货款58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补缴货款欠款536000元（依定金罚则扣除合同标的额20%定金后欠付的货款）；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9月10日为35352.16元（以欠款580000元为基数，按LPR3.85%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7日，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出卖人与被告山西时光星华科贸有限公司作为买受人，在山西省孝义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规格型号为MG250/556-WD1型交流电牵引采煤机一台，单价2100000元（含17%增值税），交货期限为2017年6月10日前。第一条质量标准：按国家标准及双方所签技术协议所含内容执行。第二条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质保期为货到安装调试合格后十二个月。…第四条随机的必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办法：按装箱单、相关资料及使用说明书。…第六条标的物所有权自货到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第七条交（提）货方式、地点山西汾西正善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现场。第八条运输方式及到站（港）和费用负担：汽运费用由出卖人承担。第九条检验标准、办法、地点及期限：按国家标准及技术协议验收。第十条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待现场设备具备安装调试条件后，出卖人派有经验的技术人员赴现场免费指导安装调试。第十一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合同签订后，出卖人加紧时间安排生产，发货前付2000000元，款到发货，留100000元质保金，质保满后一个月内付清。第十三条本合同解除的条件：双方协商解决。第十四条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有关条例执行。对于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为依法向孝义市人民法院起诉，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起生效。双方所签技术协议及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作为合同的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与本合同和技术协议不符之处以后者为准。原、被告在合同上加盖各自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就被告向原告订购的该型号采煤机，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之前，即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山西汾西正善煤业有限责任公司2202综采工作面设备技术协议》一份，协议对被告订购的该型号采煤机的设备购置、工作面地质状况、制造标准及安全要求、相关配套设备、采煤机的主要技术参数及技术要求、供货范围、验收、培训、技术服务、随机资料及售后服务要求等进行了约定。原告的代表人章立强代表原告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被告的代表人张×1代表被告在合同上签章并加盖公司公章。该技术协议第五条第二十八款约定采煤机具有定时控制系统，可随时对采煤机进行锁定操作，“随时”由原告的员工章立强划去并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8月3日委托上海氐星物流有限公司通过汽运专送的方式将被告订购的采煤机运往山西汾西正善煤业有限公司，山西汾西正善煤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在委托运输信息、发货单及整机安装调试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原告随货送达的文件中还包括《MG250/556-WD1型采煤机供货清单》一份，包括MG250/556-WD1型采煤机资料清单一份，主机清单两份，随机备件两份。因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交货，被告于2017年7月2日向原告发送《函》件一份，要求原告务必于2017年7月20日前送货到矿，否则要求原告按照矿方每天的实际损失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8月17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规格型号为MG300/700-WD型交流电牵引采煤机一台，单价2680000元（含17%增值税），交货期限为2017年10月1日之前。合同具体约定与双方2017年4月7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基本一致。其中第十一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合同签订后，付2000000元定金，出卖人加紧时间安排生产，设备到矿安装调试合格后附400000元，剩余货款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原、被告在合同上加盖各自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之日，双方还签订《山西汾西正帮煤业有限责任公司（MG300/700-WD型采煤机）技术协议》一份，协议对被告订购的该型号采煤机的设备购置、制造标准及安全要求、工作面配套设备、使用条件、采煤机的主要技术参数及技术要求，供货范围、出厂验收、培训、技术服务、随机资料及售后服务要求等进行了约定。原、被告在合同上由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各自公司公章。该技术协议第五条第三十五款约定采煤机具有定时控制系统，可对采煤机进行锁定操作，原告在该项下标注“此功能已由市场确认，因要求增加”。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2月27日委托上海氐星物流有限公司通过汽运专送的方式将被告订购的采煤机运往山西汾西正邦煤业有限公司，山西汾西正邦煤业有限公司的员工陈明在委托运输信息及发货单上以收货人身份签字。2018年1月，设备调试完毕后交付使用运行。被告在原告出具的整机安装调试确认单上加盖公章，并标注“由于煤矿其他原因未能安装调试，得煤矿同意安装以后进行安装调试，请将发票给予开回”、“2018年1月已安装完毕”。原告随货送达的文件中还包括《MG300/700-WD型采煤机供货清单》一份，包括MG300/700-WD型采煤机资料清单一份，主机清单两份，随机备件份。因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交付设备，被告为此多次向原告催要，原告于2017年10月17日向被告出具《整机到货承诺书》一份，原告提出因气候条件、外协工厂环评检查等客观原因造成采煤机交货延期。原告承诺在合同付款条件下，2017年11月20日前完成采煤机设备生产，组织安排验收，11月25日前设备到矿。两份买卖合同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7年5月27日、8月23日、8月28日、12月20日、12月30日分九次共计给付原告货款4200000元（1000000元、800000元、100000元、1000000元、600000元、200000元、70000元、400000元、30000元）。2017年9月14日、2018年3月8日，被告为原告开具6支总价478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10月24日，被告又向原告邮寄《函》件一份，函件指明原告供应的两台采煤机不具备双方技术协议约定的定时控制系统，无法随时对采煤机进行锁定操作，及设备设计的配件价格按市场价格给予被告的不合理问题、设备售后的问题，要求原告给出解决方案。2018年12月20日，被告再次向原告邮寄《函》件一份，再次要求原告解决两台采煤机无法随时进行锁定操作的问题。之后，被告还通过微信的方式向原告提出解决采煤机无法随时锁定的问题，原告表示其供应的设备具备定时锁定功能，只是不能如被告所要求的具备随时锁定功能，被告提出的该项要求无法解决。2018年11月30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企业往来对账函》一份，请求被告对截止2018年11月30日被告欠原告货款58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在该对账函“数据证明无误”一栏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因被告未能按时付清货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辩称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交付设备给被告公司造成损失20余万元，因原告供应的两台采煤机均未能达到技术协议所列参数，间接导致被告未能按时收回矿方货款，被告为此多支付银行利息1566680元，扣除两套设备的定时控制系统的价款300000元，原告还应赔偿被告损失1566730元。双方产生争议，故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被告山西时光星华科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7日、2017年8月17日签订两份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买卖合同，合同内容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形式合法，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告作为出卖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向被告提供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采煤机，被告作为买受人，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和方式给付原告货款是其基本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8月3日、2017年12月27日将两台采煤机交付承运人送货，经使用单位调试，两台采煤机已全部投入使用，在合同约定检验期内，被告和使用单位均未提出异议，视为原告交付的采煤机符合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将剩余的货款给付原告，对于欠款金额，在2018年12月5日原告给被告邮寄的对账上，被告在“数据证明无误”处盖章，表明被告对欠原告货款58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两份买卖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均为安装调试合格后十二个月。就两台采煤机的买卖而签订的技术协议中，关于验收方式均约定为“机器出厂时，乙方通知甲方对设备进行验收；验收后按双方签署的验收纪要进行整改，整改合格后发货”，被告作为买受人，其验收的时间是设备出厂时，原告将两台采煤机交付承运人送货，表明被告已进行过验收。现原告已将两台采煤机交付山西汾西正善煤业有限公司和山西汾西正邦煤业有限公司公司，安装调试完毕已交付使用，两家公司的员工在原告供应的整机安装调试确认单上签字确认。两份买卖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均为十二个月。2018年1月采煤机调试完毕交付使用，至2019年1月合同约定质保期届满，被告应将剩余的货款580000元给付原告。至原告提起诉讼，被告再未给付过原告货款，故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市场报价利率3.85%（一年期）计算，自2019年2月11日起至2020年9月10日，被告应给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35355.83元（580000元×3.85%÷12个月×19个月）。《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原、被告于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付2000000元定金”，该约定明显超过了法定的定金限额，超过的部分应作为被告给付的货款。原告主张合同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定的期限给付货款，构成违约，按定金罚则的规定，应从被告给付的货款中扣除536000元，被告应补交货款536000元，但该份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是2017年10月1日之前，原告实际将采煤机交付承运人的时间是2017年12月27日，对于迟延交货的事实，原告曾于2017年10月17日给被告出具《整机到货承诺书》一份，该事实表明，在该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原告违约在先，原告要求被告按定金罚则的规定扣除货款，并补交货款536000元，原审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辩解因原告的迟延交货行为为其造成20余万元的损失，但被告除提供于2017年7月2日向原告发送的函件外，再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被告的该辩解理由，原审依法不予支持。就两台采煤机的买卖而签订的技术协议，在协议第第五条关于采煤机的主要技术参数及技术要求中对采煤机的控制系统要求为“采煤机具有定时控制系统”，且MG250/556-WD1型采煤机的技术协议中，原告的工作人员在签订协议时将原约定“随时”二字划掉并签字确认，表明采煤机具备的功能是定时控制功能而不是被告主张的随时锁定功能。根据原、被告就该项功能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供应的两台采煤机具有定时控制系统，只是无法实现被告主张的随时锁定系统，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原告供应的两台采煤机符合技术协议约定，故对被告的辩解的从应付账款中各扣除该项功能的价款300000元的主张，原审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辩解，因原告供应的两台采煤机均未能达到技术协议所列参数，间接导致被告未能按时收回矿方货款，被告为此多支付银行利息1566680元，属于反诉范畴，且被告未在答辩期内提起反诉，可另案处理。综上，被告应给付原告货款5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5355.83元，并以欠款5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市场报价利率3.85%支付原告从2020年9月11日至付清之日止之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时光星华科贸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货款580000元；（二）被告山西时光星华科贸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自2019年2月11日起至2020年9月1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5355.83元；（三）被告山西时光星华科贸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5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从2020年9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之利息；（四）驳回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5162元，减半收取7581元，由原告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3529元，被告山西时光星华科贸有限公司承担4052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主张扣除剩余货款中的580000元有无依据，应否支持。按照合同约定，采煤机具有定时控制系统，可对采煤机进行所得操作。现上诉人主张采煤机无定时控制系统，认为不符合合同约定。但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中（我们让你解除第一锁定，让你设定第二次锁定），可看出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器设备具有锁定功能，只是不能随时锁定，如无锁定功能，就不存在解除锁定一说，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上诉请求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款项580000元。关于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属于反诉范畴，二审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时光星华科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56元，由上诉人山西时光星华科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