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24民初37号原告：仁化县董塘镇河富村委会下河一村小组。负责人：韩勇清，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龙，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豪，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仁化县董塘镇河富村委会下河二村小组（仁化县董塘镇河富村下河二经济合作社）。负责人：卢世明，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克荣，广东丹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仁化县董塘镇河富村委会下河一村小组（以下简称“下河一组”）与被告仁化县董塘镇河富村委会下河二村小组（仁化县董塘镇河富村下河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下河二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负责人韩勇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豪，被告负责人卢世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克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复垦项目收益1287441元（总收益2574882元的50%）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287441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被告谎称原告名下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其所有，向仁化县人民政府、仁化县董塘镇人民政府申领拆旧复垦指标交易收益分配，并与仁化县董塘镇人民政府签订《拆旧复垦协议书》。被告从中领取了拆旧复垦指标交易收益分配款2574882元。事实上，涉案拆旧复垦地块权属归仁化县董塘镇河富村河塘小组所有，即由下河一组和下河二组共同所有，涉案地块一直由原告使用、收益和经营。原告认为涉案地块的拆旧复垦分配款应先归原告所有，其次再考虑原告与被告进行均分。现被告独占上述拆旧复垦分配款，其行为严重侵占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属于不当得利。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被告取得的1287441元拆旧复垦分配款不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获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且获利无合法根据。现被告通过申请并经有关部门立项、依法进行公示，最后同意其所有的土地拆旧复垦，该收益的取得具有合法依据，故诉争1287441元不构成不当得利；二、原告主张其享有《林权证》中的林地所有权，但该林地属于农用地，并非建设用地，且拆旧复垦项目的建设用地范围不在《林权证》范围内。2018年县政府、县自然资源局、董塘镇人民政府拆旧复垦项目针对对象是农村建设用地，不是农用地（林地），农用地不存在拆旧复垦，原告以《林权证》主张权利，证据不足；三、被告在2018年9月1日向仁化县董塘镇人民政府提出农村建设用地拆旧申请后，经董塘镇人民政府公示，在公示期间，原告并未提出异议。2018年9月30日经仁化县自然资源局、仁化县财政局同意立项，由被告与董塘镇人民政府在2018年12月11日签订《拆旧复垦协议书》。签订该协议时，原告时任村小组组长韩顺才知晓但并未提出反对意见。自被告提出拆旧申请到相关部门立项、审批及公示期间，原告均未提出异议，故原告当时已承认被告属于涉案农村建设用地拆旧复垦项目的受益方；四、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农村建设用地拆旧复垦项目的涉案土地或建筑物属于下河一组所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果原告与被告之间对涉案土地的权属有争议，须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申请确权，在县级政府确认涉案农村建设用地拆旧复垦项目的土地或建筑物属于原告所有之后，才有权利向被告主张拆旧复垦项目的补偿款项1287441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林权证及林权证附图，拟证明涉案地块权属归董塘镇河富村河塘小组所有；2.董塘镇河富村委会下河二村小组复垦项目退出建设用地证明书情况汇总表、复垦建设用地情况汇总表、仁化县拆旧复垦立项调整情况表、董塘镇河富村下河二组拆旧复垦预支第一期收益款明细表、拆旧复垦指标交易收益分配明细表、董塘镇农村建设用地拆旧复垦项目指标交易收益分配明细表，拟共同证明被告谎称董塘镇河富村河塘组名下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属其所有，并向仁化县人民政府、仁化县董塘镇人民政府申领拆旧复垦指标交易收益分配，与仁化县董塘镇人民政府签订《拆旧复垦协议书》，并领取了拆旧复垦指标交易收益分配款2574882元的事实；3.证明函及附图，拟证明直坑口地块由下河一组村民韩月仁出租给刘付福能使用的事实。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林权证登记的是农用地的权属，而本案涉及的拆旧复垦对象是农村建设用地，是不同属性的土地。本案拆旧复垦的农村建设用地不在林权证的范围内。林权证中的河塘组下设有三个自然村小组，除了本案中的原、被告以外还有上河村小组；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拆旧复垦的项目不在林权证范围内，如果在林权证范围内不存在拆旧复垦的需求。进行拆旧复垦项目时已依法进行了公示，原告当时知道而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如原告认为拆旧复垦的建设用地在林权证范围内，原告对拆旧复垦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有异议，须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先确权再主张权利；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均有异议。韩月仁是原告村村民，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根据相关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而其并未出庭作证。本院认定：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系孤证，无法核实其证词内容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拆旧复垦协议书，拟证明被告合法取得涉案财产；2.董塘镇河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董塘镇河富村河塘组包含上河村小组、下河一组、下河二组，共3个自然村；3.董塘镇河富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被告申请拆旧复垦时，原告知情但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原、被告所在的河富村委会认为2018年拆旧复垦项目所涉建设用地范围属于被告所有；4.仁化县自然资源局《关于2018年仁化县董塘镇农村建设用地拆旧复垦项目地类说明》，拟证明拆旧复垦的土地属于集体建设用地，不属于农用地（林地）；5.《仁化县农村建设用地拆旧复垦项目专项资金使用和管理办法（试行）》，拟证明农村建设用地拆旧复垦项目专项资金的用途。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合法获得涉案财产；对证据2、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无法证实原告时任村长韩顺才已参与到拆旧复垦的公示当中，即使其参加也不能代表全体村民。公示的方式及内容并未让原告全体村民中的大部分人知悉，公示程序不符合规定；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被告不能代表其他共同权利人完成拆旧复垦。本院认定：对当事人对于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并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被告下河二组依照《广东省全面推进拆旧复垦促进美丽乡村建设工作方案（试行）的通知》，以涉案面积为4653.36平方米的建设用地向董塘镇人民政府申请农村建设用地拆旧复垦项目。被告前述申请事项经董塘镇河富村委会盖章同意后，村委会对拟拆旧复垦的农村建设用地的权属、地址、面积等多次询问过原告下河一组时任村小组组长韩顺才，其均未对土地权属提出异议。2018年9月10日至17日，董塘镇人民政府在河富村委会及涉及的村小组对涉案农村建设用地拆旧复垦面积公示期间，其他村小组及村民也未提出过异议。经各相关部门审批同意后，被告下河二组于2018年12月11日与董塘镇人民政府签订涉案《拆旧复垦协议》，载明：“乙方（下河二组）自愿将位于董塘镇河富村下河二组的原农村建设用地（旧房屋）4653.36平方米（以最终竣工验收面积为准）进行拆旧复垦。……项目竣工验收后，甲方（董塘镇人民政府）将土地交还给乙方使用，乙方不得擅自改变农用地用途。复垦为水田的，乙方需确保三年内至少种植一季水稻，复垦为一般耕地的，乙方必须按耕地要求种植农作物；复垦为其他农用地的，种植农作物品种不作要求。”项目验收后，董塘镇人民政府将拆旧复垦收益合计2574882元支付给了被告下河二组。原告诉称，涉案2018年拆旧复垦项目中的土地属于林地，该林地对应的林权证证载所有权人为河富村河塘组，原告作为河塘组中的一份子，对涉案项目收益享有权利。现被告独自以共同所有的土地向政府申请拆旧复垦并获得收益，属于不当得利，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已获收益的50%，即1287441元。另查明，2021年3月1日，仁化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关于2018年仁化县董塘镇农村建设用地拆旧复垦项目地类说明》中载明：“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广东省全面推进拆旧复垦促进美丽乡村建设工作方案（试行）的通知》（粤府函[2018]19号）规定‘编制村庄规划，通过拆旧复垦全省农村旧住宅、废弃宅基地、空心村等闲置建设用地，将复垦腾退出来的建设用地指标优先保障所在村建设需要后，结余部分以公开交易方式在省内流转用于城镇建设。’因此，拆旧复垦对象为农村旧住宅、废弃宅基地、空心村等闲置建设用地，土地利用现状为集体建设用地。2018年仁化县董塘镇农村建设用地拆旧复垦项目中涉及的仁化县董塘镇河富村委会下河二村小组地块地类在2017年仁化县土地利用现状数据库为集体建设用地。”据此，涉案项目范围内的土地性质应当属于建设用地。还查明，仁化县人民政府于2004年8月7日向董塘镇河富村河塘组核发了仁林证字（2004）第44002****0号《林权证》。其中，2号林地（小地名：黄坭坑山）及4号林地（小地名：直坑、四号坪、黄坑）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处均登记为“董塘镇河富村河塘组”，注记栏均载明林地所有权归（属）董塘镇河富村河塘小组所有。经查，董塘镇河富村河塘小组包括案外人上河村民小组、原告下河一组及被告下河二组，共3个村小组。审理期间，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并邀请董塘镇林业办协助，共同对涉案拆旧复垦范围进行了实地勘查。经现场勘查，可认定涉案2018年董塘镇河富村拆旧复垦项目6.98亩的土地，并不在原告庭审时主张的4号地（小地名：直坑、四号坪、黄坑）范围内，但基本上均在该林权证的2号地（编号：04402240812***0002；小地名：黄坭坑山；四至：东至山脚为界、南至韶仁公路为界、西至岭脚为界、北至江头组岭岐交界）范围内，现场现为荒地。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获得的涉案拆旧复垦收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分析及判定如下：民事法律关系范畴内的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因此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本案中，首先，被告下河二组系按照农村建设用地拆旧复垦的相关政策，向仁化县董塘镇人民政府、仁化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农村建设用地拆旧复垦项目，进而与仁化县董塘镇人民政府签订并履行《拆旧复垦协议书》。被告下河二组及其合同相对方，包括村委会等多个部门，在涉案拆旧复垦项目的申请、立项、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及验收过程中，曾多次进行过公示，期间均未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现原告下河一组以其系涉案项目所涉土地的共有权人为由，主张参与分配涉案拆旧复垦收益款，即便原告主张的共有事实确实存在，也已表明原告亦认可涉案《拆旧复垦协议书》的效力，只是认为应当由原告获得其中一半的收益；在原告亦未举证证实涉案《拆旧复垦协议书》具有法律、法规所规定的无效情形的情况下，可见，被告下河二组依照其与仁化县董塘镇人民政府签订并履行《拆旧复垦协议书》而取得涉案收益款2574882元，并非没有合法根据；其次，虽然涉案拆旧复垦项目所涉土地确有部分位于包括原、被告在内的董塘镇河富村河塘组持有的《林权证》范围内，但《林权证》的确权范围仅限于林地，对位于其范围内的其他性质的土地，不能一律按《林权证》确定权属。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广东省全面推进拆旧复垦促进美丽乡村建设工作方案（试行）的通知》，2018年农村建设用地拆旧复垦对象为全省农村旧住宅、废弃宅基地、空心村等闲置建设用地。本案中，双方诉争的拆旧复垦收益款，来源于拆旧复垦指标交易，即纳入此次拆旧复垦的土地，性质上均应属于建设用地，由此才有将建设用地通过拆旧复垦转为农用地的需求及可能性。而《林权证》登载的林地在性质上显然不属于建设用地，亦无须通过拆旧复垦转为农用地，理应不在拆旧复垦的对象范围之内。因此，原告以《林权证》来主张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利，进而主张涉案农村建设用地拆旧复垦收益款，依据不足；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作为主张利益返还的一方，应当对被告侵犯自身合法权益而获利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综合全案现有证据，因原告尚无法举证证实其对涉案拆旧复垦项目所涉土地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故原告主张被告全额取得涉案拆旧复垦项目收益款即构成不当得利，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并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当事人对涉案拆旧复垦项目所涉建设用地的权属问题存在争议，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另循合法途径予以解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仁化县董塘镇河富村委会下河一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8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仁化县董塘镇河富村委会下河一村小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海祥人民陪审员  吴丽群人民陪审员  曾 标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 助理  聂明秀书 记 员  胡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