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申16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歌，女，196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非，男，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二再审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微，北京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王府街1号。法定代表人：王广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赟，男，该医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嫚，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小汤山村南。法定代表人：高贵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振江，北京市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宇，北京市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帅府园1号。法定代表人：张抒扬，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高歌、高非因与被申请人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王府医院）、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小汤山中心）及一审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终1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高歌、高非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王府医院赔偿我们各项费用359150．13元、小汤山中心赔偿我们各项费用102614．32元，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为：（一）有新证据足以证明一、二审判决所依据的《鉴定意见书》检材不真实、程序不合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1．鉴定意见先于听证会作出，听证会形同虚设，鉴定意见无法令人信服。鉴定机构两次提交的证据不仅不一致，且都没有专家签字，明显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专家会诊意见形成时间为2018年7月24日，鉴定听证会举行时间为7月25日。2．鉴定机构档案中的《认证函》明确指出，移送的检材为急诊病案首页原件一张、会诊申请单原件一张、急诊抢救记录原件一张，但鉴定机构的《确认函》中急诊病案首页、会诊申请单均为复印件，急诊抢救记录显示未盖章。急诊病历被偷换，鉴定检材不真实，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之规定。3．一审隐瞒重要证据未入卷宗，未移送二审法院。我们通过复印一、二审卷宗，发现一审卷宗中王府医院病历全部缺失，且一审卷宗中还缺少我们提交的补充质证意见。（二）一、二审采信的重要证据《鉴定意见书》涉嫌虚假鉴定，不应采纳。1．《鉴定意见书》中修改患者入院临床表现和检查数据，混淆检查项目和时间，间接为医院篡改病历。据此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2．委托鉴定事项第一条是对“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但鉴定意见对医方违反诊疗规范直接导致患者死亡的诸多严重过失避而不谈。质询时，鉴定人罔顾事实，作伪证。本案主观过错明显；容量扩充严重不足，导致患者长时间处于休克状态，最终重要生命器官不可逆的损伤；未对入院时失血已达1000毫升的患者进行输血治疗，导致患者最终因失血性休克失去生命；对出血患者血常规、血生化、电解质与肾功能、凝血功能等均没有监测，导致住院期间持续出血的患者得不到及时正确的处置，痛失生命被挽救时机；违反诊疗规范，对休克患者错误使用血管活性药去甲肾上腺素来提升血压，进一步加重患者重要生命器官缺血缺氧，导致患者最终各器官衰竭死亡；违反诊疗规范，为上消化道出血患者注射加重出血的胃动力药胃复安；对大量出血患者不补充凝血因子，造成凝血功能障碍，直接导致其最终发生DIC。3．鉴定人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之规定，鉴定时未遵守和采用国家及行业的技术标准和规范。4．鉴定结论认为患者高龄、自身疾病严重、治疗难度大是造成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明显缺乏理论和事实依据。患者死亡主要原因不在于治疗难，而在于治疗延误。5．鉴定意见缺乏依据或明显依据不足。6．鉴定人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不遵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毫无诚信，陈述前后矛盾。（三）一、二审判决依据的小汤山中心《院前知情同意书》系伪造。根据病历记载，患者当时不属于随时有生命危险需紧急救治的危重病人，不存在救护车去王府医院是为了就近及时救治危重病人。（四）王府医院急诊病历内容有违基本事实，系伪造。（五）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1．作为鉴定意见的一部分，鉴定机构对王府医院和小汤山中心的书面质询出具的书面回复函未经质证。2．王府医院的《病程记录》未交换给我们，且未经质证。（六）一审的庭审录像是二审审理时查明真相所需的重要证据，我们书面申请二审法院调查收集，二审法院未调查收集。（七）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本案属于比较复杂的民事案件，各方对事实过程和认定争议较大，不符合简易程序审理条件。2．一审法院对于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的计算错误。3．二审审理过程中，虽然纠正了医药费和交通费部分，但对丧葬费部分依然维持了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八）一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我们的辩论权利。（九）一、二审判决未查明事实，采信的证据不真实，对鉴定人的矛盾陈述全面采信，未让我们对鉴定人发问，使本案的鉴定质询与质证、听证程序一样流于形式，对小汤山中心、王府医院前后不一致的虚假陈述未加甄别，判决失去公正。高歌、高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王府医院提交意见称，高歌、高非的申请不符合再审的法定情形，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理由为：（一）关于病历的问题。1．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院提交患者整个治疗期间的全部病历是法定义务，若医院选择性提交部分病历则违法。因此医院提交包括患者在急诊科治疗期间的全部病历合法合规，高歌、高非主张将急诊科病历排除，完全不成立。2．本案患者首先在医院的急诊科进行治疗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高歌、高非认可患者在急诊科进行过诊疗，但拒绝认可急诊科治疗期间的病历资料，且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合法合规。3．高歌、高非提出鉴定申请，缴纳鉴定费，配合参加鉴定听证会，鉴定会上进行了充分阐述，高歌、高非的行为证明了其在当时对于鉴定检材的确认。鉴定意见作出后，高歌、高非提出的种种主张缺乏依据，不应予以采信。（二）关于医疗鉴定的问题。鉴定程序合法合规，鉴定意见作出后，高歌、高非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并当庭对鉴定人进行了充分的质询，审判人员全程参与，各方尤其是高歌、高非的权利得到了充分的保障。（三）对于患者的死亡，我院的责任不应超过轻微责任。（四）关于病历及医生资质的问题。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对此进行了充分的调查，最终认定我院的行为合法合规。二审法院也进行了核实，不存在病历及医生资质问题。小汤山中心提交意见称，高歌、高非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司法鉴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本案中，高歌、高非对于鉴定结果不予认可，认为鉴定意见认定的事实与病历记载不符，对直接导致患者死亡的诸多严重过失未做鉴定，鉴定意见没有理论和事实依据，鉴定机构未认真审查急诊病历。鉴定人员一审出庭接受了高歌、高非的质询，对鉴定意见采用病历的情况、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作出鉴定的规范依据进行了充分的说明。综观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出庭意见，一、二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书虽存在笔误等瑕疵，但对鉴定结论不构成实质的影响，鉴定意见理由、依据较为充分，制作程序合法，可以被采信，对高歌、高非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小汤山中心的责任问题。因急救转运的原则系“就近、就急、满足专业需要、兼顾患者意愿”，考虑到患者病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为确保患者生命安全，小汤山中心“就近”将患者送往王府医院救治，符合救治危重患者的基本原则，其转运行为对患者接受诊疗行为后最终死亡的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一、二审法院对高歌、高非要求小汤山中心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王府医院的责任问题。患者因消化道大出血就诊于王府医院，王府医院对患者的病情未予以足够重视，未能尽早为患者行内镜检查查明出血点以对症处置，转院时对患者的转院风险评估不充分，与患者最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一、二审法院综合考虑高某自身身体因素及王府医院的诊疗过失程度，酌情确定王府医院对高歌、高非的各项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丧葬费的问题。经审查，一、二审法院对于丧葬费数额的计算，并无不当。一、二审审理程序亦无不当。高歌、高非作为再审申请新证据提交的专家鉴定意见等，不能推翻一、二审判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高歌、高非的再审申请缺乏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高歌、高非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田 燕审 判 员  王 宁审 判 员  付晓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肖修娟书 记 员  刘寒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