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149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北排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梅市口路59号1幢101室。法定代表人：石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礼，北京市联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李建华，男，197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安匠乡四道河村三组18号。上诉人北京北排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北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4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与李建华自2012年5月4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是一家为首都公共服务类的国有企业，日常运营过程中我公司将一些基层、人员流动较大的工作外包给劳务公司，并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依约向承包公司支付承包款。本案中李建华声称自2012年5月4日至2020年6月2日期间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在诉讼过程中李建华并未举出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其观点，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在2012年5月4日至2014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李建华辩称，不同意北排公司的上诉意见，也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李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2年5月4日至2020年6月2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北排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55072元；3.判决北排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5406.89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北排公司承担。北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方自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2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华主张其于2012年5月4日入职北京源通丰顺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北排公司，主张其和北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担任司机，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实际工作到2020年6月2日，直到2019年10月一直受北排公司人员张志刚的管理，2018年3月起工资支付方式变更为李银辉个人账户银行转账支付，此前均为张志刚向其发放现金，且工资表附有其本人签字；2020年6月，北排公司要求其和北京鑫坛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因合同条款未达成一致，双方未签署成功，将其车钥匙拿走，导致其无法正常上班，工作期间的工资已结清。李建华就其与北排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交了工作照片、饭卡、2018年和2019年慰问信、2018年2019年微信公众号发布的评选优秀单元长文章、捐款人员表、2020年春节值班表、体温登记表、春节联欢晚会抽奖名单、履历重要事件说明表加以佐证。上述2月-5月值班表均未加盖北排公司签章。北排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持有异议。北排公司主张其和李建华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清楚李建华2015年之前的情况，其公司在将2015年度及2016年度网管城市排水及重大节日防汛备勤工程分包给睢县新生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生公司），将2017年度城市排水网管防汛、节假日及重大活动备勤保障工程分包给曲阳县中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将2018年度及2019年度防汛、节假日及重大活动备勤保障工程分包给商丘市豫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建公司），将2020年度防汛、节假日及重大活动备勤保障工程分包给鑫坛公司；上述分包合同价款中均包含工资／劳保／保险／管理费／环保费／利润／税金等费用，上述2015年度至2019年度花名册中均显示包含李建华，工种均为司机；承包方为李建华缴纳了2017年7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团体人身险，亦向李建华支付了工资。北排公司就其上述主张出具了2015年1月的《分包合同》、2016年4月的《分包合同》、2016年7月的《分包合同》、发票及支付凭证、2018年4月的《分包合同》、发票及支付凭证、2019年的《分包合同》、发票及支付凭证、2020年的《分包合同》、3份团体人身保险单、银行对账单、代发工资协议、工资表（新生公司）加以佐证。上述6份《分包合同》的合同期限均是以1个自然年为期限。上述3份团体人身保险单显示中天公司为李建华缴纳了2017年7月13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的团体人身险，豫建公司为李建华缴纳了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6月26日、2019年7月19日至2020年7月18日期间的团体人身险。上述银行对账单显示查询日期为2018年1月至2020年1月31日，该期间内李银辉个人账户银行转账支付李建华工资，第一笔交易时间为2018年6月1日。上述代发工资协议显示经协商，由豫建公司委托鑫坛公司代发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职工工资。工资表（新生公司）中有李建华签字，下方制表人是靳东亚、审批人是靳红岩，制表日期是2015年、2016年。李建华称不清楚上述分包合同、团体人身险证据，不清楚分包情况，主张自己一直在北排公司工作，称之前工资是北排公司的张志刚现金发放，2018年5月之后是李银辉转账发放，查银行流水的时候才知道是李银辉，2020年1月至5月是鑫坛公司转账发放；对于新生公司工资表，李建华认可签字真实性，但是称领工资时有遮挡，看不到下边的制表人员和审批人员。另查，一审法院与新生公司、中天公司、豫建公司进行了谈话。新生公司、中天公司和豫建公司均认可北排公司的主张，认可北排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新生公司认可2015年至2016年期间和李建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新生公司和李建华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是找不到了，李建华的工资由新生公司发放，有工资表复印件，并进行了提交，和北排公司提交的一致。中天公司认可2017年中天公司和李建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工资由中天公司发放。豫建公司认可2018年至2020年6月2日期间其公司和李建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豫建公司和李建华签订了劳动合同并支付了工资。新生公司、中天公司和豫建公司称告知过李建华等员工用人单位情况，员工都知道，和员工签订过劳动合同，发工资的时候说过，管理人员也说过。豫建公司称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发放的现金工资，2018年3月之后豫建公司通过员工李银辉账户打卡发放李建华的工资，豫建公司委托鑫坛公司发放2020年1月至5月李建华的工资，2020年5月26日至6月2日期间的工资是李银辉微信发放，2020年5月底6月初期间和李建华多次谈话，如果李建华拒绝续签劳动合同，就自动解除劳动合同，最后因李建华拒绝，公司于2020年6月2日和李建华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微信记录、短信记录为证。微信内容为：这是2020.5.26至6月2日这几天的工资。对方李建华回复：今收到2020年5月26日至2020年6月2日工资1241元，特此证明。短信内容为：李建华，六月初我公司拟与你签订劳动合同，你拒绝签订，后又两次与你商谈签订劳动合同事宜，你都拒绝签订。故我公司视为你主动离职，六月一日以后我公司与你之间不再存在劳动关系。另，1-5月工资委托鑫坛代发已全部发放到你手里，特此通知。李建华主张微信只能证明北排公司支付了2020年5月26日至6月2日期间的工资，称短信是2020年6月22日发送的，短信中对方未举证证明系李建华拒绝续签劳动合同。另查：另案中，李建华的同事张立山和豫建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25日，本合同系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终止日期为“本工程工作任务完成”。又查，2020年7月6日，李建华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自2012年5月4日至2020年7月6日与北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北排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万元；3.北排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4800元。2020年12月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3908号裁决书，裁决：一、李建华自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2日与北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建华的其他仲裁请求。北排公司和李建华均对该裁决内容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建华请求确认2012年5月4日至2020年7月6日期间和北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北排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2日期间和李建华存在劳动关系。李建华和北排公司对此结果均不认可。李建华坚持自己的主张。北排公司主张李建华和北排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北排公司将2015年度及2016年度网管城市排水及重大节日防汛备勤工程分包给新生公司，在2017年度将城市排水网管防汛、节假日及重大活动备勤保障工程分包给中天公司，将2018年度及2019年度防汛、节假日及重大活动备勤保障工程分包给豫建公司，李建华是承包方新生公司、中天公司、豫建公司的员工。北排公司就此提交了分包合同、发票及支付凭证、劳动合同书、团体人身保险、工资发放流水、工资表为证。经本院核实，新生公司、中天公司、豫建公司认可北排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其主张，新生公司认可2015年至2016年期间和李建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天公司认可2017年和李建华存在劳动关系，豫建公司认可2018年至2020年6月2日期间和李建华存在劳动关系。另外，豫建公司提交了公司员工李银辉和李建华的微信记录和短信记录，据此可知，李建华应当知晓豫建公司李银辉为其发放工资、知晓豫建公司向其提出了解除劳动关系，而另案中，李建华的同事张立山和豫建公司签订了自2018年3月25日起的劳动合同，此可以一定程度上印证豫建公司告知过公司员工其是用人单位情况。综合上述内容，法院对李建华要求确认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2日期间和北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难以支持。对李建华要求北排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难以支持。对于2015年之前的情况，北排公司称不清楚有关情况，而北排公司作为实际享受李建华劳动成果的单位，应当了解李建华的劳动情况，故北排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对李建华要求确认2012年5月4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和北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2012年5月4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北京北排建设有限公司和李建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北排公司提交其公司2012年5月至2014年2月期间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单位职工缴费信息）》（以下简称《单位职工缴费信息》），称其公司已为所有单位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该期间未有为李建华缴费的信息，可证明李建华并非其单位职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建华称上述证据一审就应提交，不是新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其首先到转角楼北排公司总部的劳资科报名，接待其的是黑辰浩，考官是杨子云、张庆刚，当时的部门经理是王长兴，项目经理是张卜，张志刚是机务班长，其在角门上班两个月，期间参与了地铁进水两天两夜的抢修，也参加过京港澳的防汛抢险；曾在转角楼的五楼与张跃、张志刚一个宿舍，后搬到六里桥泵站，与张跃、马海福一个宿舍，一直到2014年公司搬到大望路25号，期间部门经理一直是王长兴。经询，北排公司称李建华所述中的地点是公司的办公处，但并非主要办公地点。经查，《单位职工缴费信息》中有张志刚、张跃、杨子云、王长兴、马海福。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排公司上诉称其与李建华在2012年5月4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李建华陈述的入职地点属于其公司的办公地点、陈述所涉的张志刚、张跃、杨子云、王长兴、马海福等人上述期间均系北排公司的职工；结合北排公司就反驳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2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情况以及双方陈述，在北排公司二审提供有《单位职工缴费信息》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李建华主张其与北排公司2012年5月4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仍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北排公司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北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北排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欣宇书 记 员 汪雅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