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由青迪，女，1995年8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雪，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家宾，男，1981年4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由青迪因与被上诉人郑家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4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由青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杨春雪，被上诉人郑家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由青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2项，改判由青迪向郑家宾还款15万元。事实和理由：由青迪与郑家宾之间的借款金额为15万元，其余款项并非借款。二人曾为男女朋友，双方款项往来是恋爱期间的赠与行为。2019年12月11日、2020年2月13日和2020年2月14日，郑家宾分别向由青迪转账1．5万元、1000元和7500元的转账备注均为借款，但上述款项金额较小，属于二人正常的日常开销，是郑家宾在情人节给由青迪发的红包，一审法院根据转账备注内容认定为借款错误。郑家宾主张2020年2月16日使用信用卡在艾科优美北京医学部支出的1万元和2020年2月19日使用信用卡在北京京汉絮爵美发设计中心支出的30234元并非郑家宾与由青迪之间的借款。针对上述款项，郑家宾未证明与由青迪存在借贷关系，上述款项均非借款。郑家宾辩称，不同意由青迪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郑家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由青迪返还借款2277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家宾与由青迪经人介绍相识。由青迪主张其与郑家宾于2019年年底-2020年2月期间确定恋爱关系，2020年6月分手，郑家宾不予认可。2020年2月16日郑家宾通过银行转账给由青迪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李宬润10万元，备注“由青迪还款”。当日由青迪向郑家宾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由青迪于2020年2月16日欠款郑家宾壹拾伍万元。”郑家宾主张《欠条》原件交给了由青迪保管，由青迪主张《欠条》原件双方已经当面撕毁。2019年12月11日、2020年2月13日、2020年2月14日，郑家宾分别向由青迪微信转账1．5万元、1000元、7500元，三笔款项均备注“借款”。2020年2月16日，郑家宾名下信用卡支出1万元，交易场所“艾科优美北京医学部”。2020年2月19日，郑家宾名下招商银行信用卡支出30234元，交易摘要“北京汉絮爵美发设计中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2月19日上午，郑家宾：“刷完了吧”，由青迪“刷完了，有点手续费”。郑家宾主张，其曾分别于2019年12月10日、2020年2月14日、2020年2月16日，向由青迪交付现金共计1．5万元，款项来源于信用卡透支。由青迪表示从未收到上述现金。郑家宾提交相应的信用卡交易明细，用以证明信用卡透支情况；并提交张莹莹的书面《证明》一份，用以证明2019年12月10日由青迪向郑家宾借款2万元，当日郑家宾向由青迪交付5000元现金。诉讼中，郑家宾主张上述款项均系借款。由青迪主张15万元《欠条》在2020年5、6月份撕毁了，当时郑家宾表示不需要偿还了，之后郑家宾又要求由青迪偿还该15万元，由青迪也同意还，且只同意偿还该15万元，其他款项均非借款；2020年2月16日，郑家宾名下信用卡在艾科优美北京医学部消费的1万元、2020年2月19日，郑家宾名下信用卡在北京汉絮爵美发设计中心消费的30234元，都是由青迪个人的消费，让郑家宾去付的款，但是不是借款；郑家宾没有给过由青迪现金。诉讼中，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其当庭陈述：由青迪向张某、李宬润等人借款，张某向由青迪催要的过程中，由青迪说她有一位大哥能帮忙还，就是郑家宾。张某只是听说要以结婚的形式还。有一天，郑家宾、由青迪及张某、李宬润四人在场，由青迪从郑家宾的卡里转给李宬润一些钱，具体金额不清楚。有一些钱是由青迪拿着郑家宾的卡刷的，当时张某着急要钱，由青迪用郑家宾的卡刷了1万元到张某朋友的账户，艾科优美北京医学部。后来由青迪还有一笔3万余元的还款，也是由青迪刷的郑家宾的卡，刷到了张某朋友的一个美发店。关于现金还款，张某表示记不清了。诉讼中，由青迪提交其与郑家宾的谈话录音，显示2020年3月4日，由青迪与郑家宾协商结婚事宜，由青迪提出下周五之前办理结婚登记，郑家宾以父母不同意、双方没有感情基础为由拒绝。郑家宾提到“这个钱，这十五是我父母的”，之后郑家宾提出：“我的钱就这么的了你先拿着用还不还，再说吧”。由青迪问：“这十五万你不要了是吗？”郑家宾：“就这么的了，愿意呢，你以后发展好，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就算了”。最后郑家宾提出：“这些钱就这么的了，等你有能力的时候……”由青迪表示：“我有能力的时候，一定还清所有人情账”。2020年8月1日，由青迪向郑家宾微信转账1000元，并表示“就借到这些，收吧”。2020年8月19日，郑家宾通过微信联系由青迪：“这个月能履行多少，还款？”由青迪：“我八月份不刚还你嘛”。郑家宾：“哦，那一千算八月份的。那九月能还多少呢？”由青迪：“我不知道，看我能转多少吧”。2020年9月2日，郑家宾：“我又怎么搅和你工作呢，借你二十多万的人多吗？”由青迪：“我给你们脸，你们也差不多，我也从来没说不还”。2020年9月14日，郑家宾再次通过微信催促由青迪还款，由青迪表示还款困难，郑家宾：“我给你做的计划是年底三万，二十多万两年还完”。由青迪：“我还想明天全还完呢，痴心妄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郑家宾与由青迪是否就案涉款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首先，关于2020年2月16日的15万元，双方均确认系借款，故该院确认就该笔款项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其次，2019年12月11日、2020年2月13日、2020年2月14日，郑家宾分别向由青迪微信转账的1．5万元、1000元、7500元，三笔款项均备注“借款”。2020年2月16日，郑家宾使用信用卡在“艾科优美北京医学部”支出1万元、2020年2月19日，郑家宾使用信用卡在“北京汉絮爵美发设计中心”支出30234元。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时陈述该两笔款项均系由青迪使用郑家宾的信用卡套现取出后偿还欠款所用。由青迪亦认可上述两笔支出系其本人的消费支出。2020年9月份，郑家宾通过微信催告由青迪还款时，亦多次提出由青迪的借款金额为“二十多万元”。综上，郑家宾主张上述5笔款项为借款，并提交了相应的支付凭证、沟通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由青迪主张以上款项系郑家宾在恋爱期间的赠与，但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故该院对由青迪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并依法确认郑家宾与由青迪就以上5笔款项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三，郑家宾主张，其曾分别于2019年12月10日、2020年2月14日、2020年2月16日，向由青迪交付现金共计1．5万元，由青迪不予认可。郑家宾就1．5万元的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其提交的张莹莹的书面《证明》，从证据形式上看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故该院对郑家宾的现金出借1．5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该院确认郑家宾共向由青迪出借213734元。其中一笔1万元、一笔30234元的借款来源于信用卡透支款项，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情形，相应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无效。双方就其他借款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郑家宾已实际履行款项出借义务，由青迪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关于15万元借款，由青迪主张郑家宾已经放弃该债权，由青迪15万元的债务消灭。根据由青迪提交的谈话录音，2020年3月份双方确实就15万元借款进行过沟通，郑家宾当时表示“你以后发展好，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就算了”，而由青迪表示：“我有能力的时候，一定还清所有人情账”。由青迪认可此后郑家宾向其主张过该15万元债权，其明确表示同意偿还。郑家宾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郑家宾在2020年8月、9月份多次要求由青迪偿还包括该15万元借款在内的借款二十余万元，由青迪未提出异议，并于2020年8月偿还过1000元。故一审法院对由青迪主张的债务消灭一说不予确认。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合同无效部分，由青迪亦应当返还借款本金。综上，由青迪应予返还的借款共计212734元，郑家宾主张的其他借款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2020年8月18日通过）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1．郑家宾与由青迪就2020年2月16日的1万元、2020年2月19日的30234元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2．由青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郑家宾借款本金212734元；3．驳回郑家宾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郑家宾于2019年12月11日、2020年2月13日和2020年2月14日分别向由青迪转账的1．5万元、1000元、7500元以及郑家宾信用卡于2020年2月16日、2020年2月19日分别支出的1万元和30234元，是否为郑家宾向由青迪出借的款项。由青迪主张，郑家宾于2019年12月11日、2020年2月13日和2020年2月14日支付的款项为双方恋爱期间的正常开支，且支付日期在“情人节”前后，故并非借款，而2020年2月16日、2020年2月19日郑家宾信用卡支付的款项为由青迪个人消费，款项由郑家宾支付，故并非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郑家宾于2019年12月11日、2020年2月13日和2020年2月14日分别向由青迪转账的1．5万元、1000元、7500元，上述转账时间虽在2020年2月14日前后，但转账金额并非具有特殊含义的数字，结合郑家宾转账时标注款项用途为“借款”的情况，不足以认定上述款项系郑家宾向由青迪赠与的款项。至于郑家宾使用信用卡支付的1万元和30234元，由青迪一审诉讼期间认可该款项用于其个人用途，其虽主张郑家宾向其赠与上述款项，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由青迪在与郑家宾的微信通信中并未否认郑家宾主张借款数额为二十余万元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均系郑家宾向由青迪出借的借款，并确认由青迪借款金额合计213734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郑家宾以信用卡透支的方式向由青迪出借1万元和30234元，该行为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款项对应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效并无明显不当，上述款项由青迪应向郑家宾返还，因由青迪已向郑家宾偿还1000元，故其应偿还款项应为212734元，一审判决虽未在判决主文部分对上述金额中因合同无效返还的40234元予以明确区分，但一审判决对此已经做出明确论述，相关表述不致歧义，一审法院判决由青迪还款212734元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由青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9元，由由迪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