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1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建兵，男，198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日亮，湖南鑫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液态奶事业部，营业场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山开发区。 负责人：张玉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航，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山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潘刚，该公司董事长兼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苗，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曹建兵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利公司）、被上诉人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液态奶事业部（以下简称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21）湘0923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建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伊利公司向曹建兵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3915元、扣罚的工资20927元、赔偿金10463.5元、加班费17452.8元，并由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伊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提供的《员工奖惩制度》未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职工讨论和提出方案、意见，不具有合法性，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仅提交了《员工奖惩制度》、《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十一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关于的决议》，不能证明《员工奖惩制度》系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未就《销售部关于外部合作方资金往来自查申报的通知》组织销售部的全体员工开会或提交书面的自查申报，一审认定曹建兵向伊利液态奶事业部隐瞒真相，做出过不真实的说明，提供不真实的材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不具有合法性，该证据系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未经过曹建兵授权私自操作获取的，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提交，曹建兵不是收受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均系正常的资金兑换行为，一审认定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对曹建兵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实行的负激励措施涉及到劳动报酬的规章制度，并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一审将伊利液态奶事业部采取负激励措施认定为企业的自主管理权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根据《劳动部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第四条之规定，曹建兵属于销售人员，并非推销人员、高级管理人员，其不属于适用不定时工作制的职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应支付曹建兵法定节假日加班的加班费；4．曹建兵在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工作期间的工资均由伊利公司全资子公司伊利财务有限公司发放，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没有独立的财产，无法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一审认定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伊利公司应对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辩称，1．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与曹建兵解除劳动关系依据的规章制度已经过民主程序，且曹建兵在职期间也多次对公司规章制度予以学习知晓，曹建兵在职期间与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合作方存在资金往来，且未按单位规定进行申报，单位调查了解相关工作时，曹建兵隐瞒真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解除其与曹建兵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无需向曹建兵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月度兑现激励是公司的管理模式，根据员工完成的工作任务确定，曹建兵主张支付克扣工资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劳动合同书》明确曹建兵所在岗位为销售岗，销售岗本身具有一定的特殊性，除基本工资与绩效工资外，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再依据销售人员的销售业绩、工作表现等指标给予绩效激励金额，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已足额为曹建兵发放基本工资与绩效工资;3．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与曹建兵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曹建兵执行不定时工作制，且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申请已经劳动部门批复同意，曹建兵请求支付加班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建兵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曹建兵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伊利公司辩称，其并非曹建兵的用人单位，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曹建兵将伊利公司作为被上诉人无法律依据，曹建兵在离职前与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正常经营，属于合法的用人单位，因此，曹建兵将伊利公司作为被上诉人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曹建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伊利公司向曹建兵支付2019年1月至2020年8月克扣的工资20927元，并支付赔偿金10463.5元；2．判决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伊利公司向曹建兵支付加班费17452.8元；3．判决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伊利公司支付曹建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73915元，并由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伊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建兵于2015年8月19日入职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双方先后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合同时间分别为2015年8月19日至2018年8月18日，2018年8月19日至2023年8月18日，合同约定：曹建兵为销售类岗位，属于定期轮换岗位及地点，原则上不提倡加班，确因工作需要安排加班的，需填写加班申请单，经批准后实施，否则，不计为加班，实行不定时工时制，曹建兵的绩效工资或达成工资或年薪工资，将根据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的经济效益或曹建兵的任务达成情况或业绩考核情况，以及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的相关规定确定和支付。合同还对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及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规章制度的公示方式等进行了约定。 伊利液态奶事业部通过OA平台进行管理，依据销售人员的销售业绩、工作表现等指标给予绩效激励金额，全额完成任务得全额绩效激励金额，未完成任务则应减去相应的绩效激励金额，OA平台中显示曹建兵工资表中的负数不是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克扣曹建兵的工资，而是曹建兵未完成销售任务不能得到或应减去的绩效激励。 伊利液态奶事业部通过职工代表大会等民主程序制定、修改了《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奖惩制度》，曹建兵分别于2016年7月4日、2018年3月1日、2019年11月13日对包括《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奖惩制度》和《伊利集团反舞弊工作管理办法》等在内的公司规章制度进行学习并签字确认：“作为公司的一名员工，本人已经认真学习并知晓了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2019年3月份开始，曹建兵的工作地点由湖南省沅江市变为湖南省安化县。 2020年，伊利液态奶事业部销售部下发开展《外部合作资金往来自查申报的通知》，在检查中查实曹建兵有六笔与经销商的经济往来，曹建兵没有按规定如实申报。2020年8月26日，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以曹建兵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为由、在告知工会后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向曹建兵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和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曹建兵不服，申请仲裁裁决：1.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向曹建兵支付2019年1月至2020年8月克扣的工资20927元，并支付赔偿金10463.5元；2.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向曹建兵支付加班费17452.8元；3.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向支付曹建兵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73915元。安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1月18日作出了安劳人仲字［2020］第7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26日解除；2.驳回曹建兵的仲裁请求。曹建兵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是否克扣曹建兵的工资；（二）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向是否应付曹建兵加班费；（三）《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奖惩制度》能否作为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与曹建兵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解除是否合法；（四）伊利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项争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曹建兵认为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克扣其工资的，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作为用人单位，依法享有用工自主管理权，本案中涉及的工资待遇发放没有超出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用工自主管理权的范围。曹建兵岗位为销售类，曹建兵工资待遇发放与其绩效达成相关，其工资并不是固定不变，其绩效部分需要根据员工工作表现来进行认定，具体分为正、负激励考核，全部完成得全额绩效，没有完成则减去相应的绩效，每月会根据曹建兵工作完成情况进行考核与评定，OA平台曹建兵工资表中出现的负数，并不是克扣的工资，是体现曹建兵未完成任务不应得到或应减去的绩效激励金额。因此，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没有克扣曹建兵的工资，对曹建兵要求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支付克扣的工资并予以赔偿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对曹建兵实行不定时工时制，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有关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安排劳动者在法定节假日工作的，按照不低于劳动合同规定的劳动者在本人日或小时工资标准的300%支付劳动者工资。执行不定时工时制的劳动者，不执行上述规定。根据此规定，即使曹建兵在法定节假日存在加班行为，也不符合支付加班费的情形，对曹建兵要求支付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三项争议。2020年2月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下发《外部合作资金往来自查申报的通知》，要求上报员工个人与外部合作方发生资金往来的情况，所有员工应在2月20日前主动上报，如未主动申报，后期一经查证严格按公司制度处理。在检查中，查证曹建兵与经销商存在6笔经济往来，而曹建兵隐瞒真实情况，没有如实上报。《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奖惩制度》第3.2.1.3重大行为过失及违纪处理中第13项规定：当公司因工作需要进行调查等相关工作时，隐瞒真相，做出不真实的说明，或提供不真实的材料，可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第3.2.1.4条严重触犯法纪类别及违纪处理第5款规定：营私舞弊、职务侵占、挪用公款、索贿受贿、收受不正当利益等，可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奖惩制度》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已公示，曹建兵对公司规章制度内容进行了学习了解，可以作为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与曹建兵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曹建兵提出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的规章制度并未经民主程序制定和公示，曹建兵对规章制度也并未实际学习，其规章制度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因其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依法不予采信。曹建兵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在告知工会，并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和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送达给曹建兵，解除与曹建兵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曹建兵要求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项争议。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是一个合法的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的规定，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可以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承担用人单位的主体责任，故对曹建兵要求伊利公司与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曹建兵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曹建兵与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26日终止；二、驳回曹建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曹建兵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奖惩制度》能否作为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与曹建兵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及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2．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是否克扣曹建兵的工资；3．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向是否应支付曹建兵加班费；4．伊利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1．关于《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奖惩制度》能否作为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与曹建兵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及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系伊利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于2012年12月28日召开了第十一届一次职代会暨第六届工会会员代表大会，全体与会代表对关于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修订《伊利集团员工奖惩制度》的决议进行了讨论，一致通过并已公示，曹建兵对公司规章制度内容进行了学习了解，《伊利集团员工奖惩制度》可以作为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与曹建兵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曹建兵以《伊利集团员工奖惩制度》未经职工代表大会或全职工讨论和提出方案、意见为由，主张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与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与曹建兵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前，其征求了工会意见并征得工会同意后，依法向曹建兵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和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其与曹建兵解除劳动关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曹建兵请求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3915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是否克扣曹建兵的工资的问题。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作为用人单位，依法享有用工自主管理权，其与曹建兵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了曹建兵的岗位为销售类，曹建兵的工资并不是固定不变，与其绩效考核结果相关，其绩效工资是根据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的经济效益或曹建兵的任务达成情况或业绩考核情况，以及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的相关规定来进行认定，具体分为正、负激励考核，全部完成得全额绩效，没有完成则减去相应的绩效，每月会根据曹建兵工作完成情况进行考核与评定，OA平台中体现曹建兵工资出现负数，并不是克扣的工资，而是体现曹建兵未完成任务不应得到或应减去的绩效激励金额，故对曹建兵请求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扣罚其工资20927元并支付赔偿金10463.5元的上诉理由，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向是否应支付曹建兵加班费的问题。伊利液态奶事业部与曹建兵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曹建兵实行不定时工时制，工作时间按照国家和甲方相关规定执行，不存在延长工作时间的情形，且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申请已经劳动部门批复同意，故曹建兵请求伊利液态奶事业部支付加班费17452.8元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伊利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伊利液态奶事业部虽系伊利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但其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系合法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的规定，伊利液态奶事业部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承担用人单位的主体责任，故对曹建兵请求伊利公司应对伊利液态奶事业部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曹建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建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康彪 审判员  李京伟 审判员  黎 娜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何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