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1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木垒县久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新户乡变电所西侧。 法定代表人：高成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木垒县新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南路**楼****。 法定代表人：李国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新疆新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甜娇，新疆新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木垒县久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木垒县新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8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久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被上诉人新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国青、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穆甜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请求二审明确第一项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砂石料款545,929.41元的方式为以房或车抵债。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根据双方2019年9月9日所签订的砂石料供销合同第五项货款结算方式约定“拉运结束后即结清（以房产及车辆结算）”，拉运结束后2019年10月21日双方就争议的差额部分协商一致，确定差额322,289元双方各自承担一半，上诉人就向被上诉人提供了抵债的房屋及车辆，并带领被上诉人前去实地看房，后被上诉人反悔随之将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2,345,657.21元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也没有履行相关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上诉人并未违约，不应承担相关违约责任。2．一审判决对于双方约定的以房屋及车辆抵债的支付方式在判项中没有明确，会导致在执行过程中无法履行。 新青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上诉人的第一、二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以房或车抵债只是给付货款的形式，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新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拖欠的砂石料款706,946.56元；2．被告承担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5‰计息。 久恒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原告出具价值2,345,657.21元的发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8日，新青公司（甲方）与久恒公司（乙方）经过协商，就0.5㎜、0.8㎜水洗砂及大、小石子供应签订《砂石料供销合同》，约定：甲方供应给乙方的水洗砂、石子由乙方自己负责拉运；甲方2017年-2018年供应给乙方0.5㎜、0.8㎜水洗砂及大、小石子预计20万方；具体的水洗砂、石子确定价格后，签订合同双方不得随意调价，如违约将承担货物总量的30%违约金；价格为0.5㎜水洗砂48元/立方米，0.8㎜水洗砂38元/立方米，大、小石子5元/m立方米；货物结算方式为次月30日前支付上月双方确认货款的20%-50%，以此类推，年底支付双方确认余款的80%，再剩下的货款延续到次年7月底前付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原告共向被告供应砂石料136,110.36立方米（其中0.8㎜水洗砂68,253.54立方米、大石子38,518.96立方米、小石子29,337.86立方米），货款总计2,932,918.62元。2018年，原告共向被告供应砂石料81,264立方米（其中0.8㎜水洗砂50,944立方米、破碎沙1344立方米，大石子14,938立方米、小石子14,038立方米）。2019年9月9日，新青公司（甲方）与久恒公司（乙方）经过协商，就0.8㎜水洗砂及大石子供应合同，签订《砂石料供销合同》，约定：甲方供应给乙方的水洗砂、石子由乙方自己负责拉运；甲方供应给乙方0.8㎜水洗砂预计500方以上、大石子预计20000方；价格为0.8水洗砂45元/立方米，大石子5元/立方米；货物结算方式为拉运结束后即结清（以房产及车辆结算），结算时乙方需提供正规发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原告共向被告供应砂石料6,637.46立方米（其中0.8㎜水洗砂5,045.8立方米，大石子207.66立方米、大石头40立方米），货款合计230,899.3元。被告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新青20**-2018-2019砂石料统计表，载明“2018年差额322,289元，双方各自承担一半，即161,144.5元。现尚欠545,929.41元”。统计表下方由被告方高丽茸、王丽签字并盖有公司印章，原告方李国军签字。另查明，2017年至2019年10月7日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5,010,000元。原告向被告已经出具金额为2,9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尚欠砂石料款如何确定；被告反诉请求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砂石料供销合同，实则为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合法有效。新青公司作为出卖人已将砂石料供应给久恒公司，作为买受人的久恒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现久恒公司未全部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砂石料款的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尚欠砂石料款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提供的砂石料统计数据表虽然可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但双方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统计表，针对2018年双方争议部分，协商2018年差额322,289元，双方各自承担一半，并认可尚欠货款545,929.41元。李国军作为原告公司的员工，其中统计表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原告辩称双方因以房屋和车辆抵付货款未果，不认可双方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的统计表，一审法院认为，以房屋和车辆抵付货款只是货款支付的方式之一，并不影响双方协商后形成的统计表效力，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砂石款545,929.41元。对于原告主张利息的问题，由于被告未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时间为2019年10月7日，因此欠款利息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为年利率5.775%，从2019年10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其主张按年利率5.775%计算利息未超出上述规定，故本院认定，被告承担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砂石料款为基数，按年利率5.775%计息。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向被告提供发票的反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另，依据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签订的砂石料合同约定，被告支付工程款时，原告需提供正规发票。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要求原告出具发票的请求，予以支持，因本案确定原告供应的砂石料款为5,555,802.06元，所以原告应向被告出具金额为5,555,802.06元的发票，原告已经出具金额为2,950,000元的发票，还应继续出具金额为2,605,802.06元的发票，现被告主张原告出具金额为2,345,657.21元的发票，属权利的自我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原告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请求，因原告已提供的发票均属于增值税普通发票，对此被告亦无异议，则原告继续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即可，无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辩称交付发票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砂石款545,929.41元，承担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砂石料款为基数，按年利率5.775%计息；原告向被告出具金额为2,345,657.21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判决：一、被告木垒县久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木垒县新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砂石料款545,929.41元；二、被告木垒县久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担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545,929.4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775%计息）；三、原告木垒县新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木垒县久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出具金额为2,345,657.21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四、驳回原告木垒县新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久恒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久恒公司提交《房屋认购协议》书一份，拟证实上诉人现有位于木垒县山城丽景小区房屋一套，价值500,565元，面积150.32平方米，上诉人愿意以该房屋给被上诉人付款。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这是支付货款的一种方式，不是被上诉人认可的房屋认购协议。 因上诉人提交了该《房屋认购协议书》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房屋认购协议书》未明确表示双方对以房顶账事宜达成一致协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新青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 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砂石料供销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权利和义务。久恒公司认为，新青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但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条件是双方当事人之间互负对等给付的债务。本案中，新青公司所负有的债务是提供砂石料，久恒公司所负债务是支付货款，而新青公司开具发票仅是涉案合同中的附随义务。同时，双方也未约定新青公司应先向久恒公司开具发票作为付款条件。故本院对久恒公司认为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不予支持。新青公司已向久恒公司提供砂石料，久恒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现久恒公司未全部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虽然双方在2019年9月9日的《砂石料供销合同》中货款结算方式中约定拉运结束后即结清（以房产及车辆结算），二审中上诉人也提交了《房屋认购协议书》，但《房屋认购协议书》均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以房产及车辆抵债达成了合意，且以房屋和车辆抵付货款只是货款支付的一种方式。故本院对上诉人久恒公司上诉主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以房屋及车辆抵债的方式支付砂石料的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木垒县久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元，由上诉人木垒县久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孙青莲 审 判 员  毛春艳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孟 颖 书 记 员  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