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宁04民终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宁夏中卫市沙坡头区。   负责人：周跃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锦玲，女，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万财，1988年12月18日出生，男，回族，宁夏固原市人，大专文化，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春清，宁夏大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万财健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1）宁0402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锦玲、被上诉人苏万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春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苏万财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苏万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苏万财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的投保流程认识错误。涉案保单在投保过程中，投保单中的如实告知事项是由投保人在自己手机上进行勾选，不是由苏万财的代理人勾选，而且在勾选完成后还有苏万财的亲笔签名，所以在投保单中的如实告知义务在苏万财，不是由代理人高永兰所操作。二、一审法院错误采信证明效力偏弱的证人证言。高永兰虽然是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可以在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授权范围内销售保险，但是在涉诉合同成立前苏万财与其配偶与高永兰就是朋友关系，一审中苏万财陈述为了照顾高永兰的业绩，曾退了其他公司的保险转而在高永兰处投保，可见双方系好友关系，宁可自己有损失也要照顾高永兰的业绩。所以高永兰的证人证言证明效力偏弱。高永兰向公司提交的所有苏万财投保资料、代理人证明书均陈述苏万财无投保前病史。在苏万财出险后向公司申请理赔时，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曾向高永兰求证苏万财在投保时是否向高永兰如实告知投保前的病史，高永兰陈述自己并不知道苏万财在投保前有任何疾病或检查异常。但在开庭时高永兰却陈述苏万财身体异常在投保时告诉了她，由此可见高永兰诚信及信用是有异常的。高永兰作为苏万财的好友，存在串供的可能性。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的诉请。   苏万财辩称，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苏万财通过电子保单进行投保,苏万财只是进行签字,其他事项勾选均由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的代理人选择,所以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诉称该事项不成立。2.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称高永兰与苏万财串通,该事实不成立。苏万财在与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签订该保险合同时,已经与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在一年之前也签订了该保险合同,当时由于苏万财的姓名在保单中有误,苏万财便申请撤销了该保单。后苏万财得知高永兰在该公司进行保险代理,苏万财又在该公司进行投保,在此之前,苏万财没有在医院查出甲状腺结节。在本案保险投保之前,苏万财在单位集体体检时查出甲状腺结节病情,并在投保时告知了高永兰,其没有隐瞒该事实,不存在二人相互串通故意隐瞒的情况。   苏万财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向苏万财赔付保险金28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8日,苏万财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投保了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平安福满分两全保险”，投保主险为福满分，保险费为3752元，保险金额为28万元；附加长险为福满分重疾，保险费为3416元，保险金额为28万元。缴费年限为15年，保险期间为30年。合同生效日为2019年1月18日16:08。该投保采用了电子投保的形式，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的健康告知询问事项表格第08项G条询问是否患有内分泌、血液系统疾病，例如糖尿病、痛风、甲状腺或甲状腺疾病、白血病、血友病、再生障碍性贫血、地中海贫血。被保险人一栏中显示为“否”。该合同书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中第2项载明“本人在投保书中的健康、财务及其它告知内容均属真实，与本投保书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所有告知事项以书面告知为准，口头告知无效”，苏万财在该合同书被保险人处签名，并在《人身保险（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的投保人处签名。2020年10月26日，苏万财在北京协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甲状腺占位，恶性可能性大；颈部淋巴结转移可能性大”，苏万财进行了甲状腺癌根治术。后苏万财向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认为苏万财在投保前已存在疾病病史，但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遂于2020年12月1日向苏万财发出了《理赔决定通知书》，通知解除双方的保险合同，并向苏万财退还保险费4101.28元，不给付保险金。另查明，2018年9月27日，苏万财进行体检时其甲状腺超声检查结果为甲状腺双侧叶实性结节（左侧叶多发）。同时查明，苏万财申请的证人高永兰为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保险代理人，涉案保险合同是苏万财通过高永兰与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签订，高永兰认可在签订涉案保险合同时其询问苏万财的健康情况，苏万财就患有甲状腺结节向其进行了告知，其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的健康告知询问事项表格选择了“否”，高永兰亦在涉案保险合同及《人身保险（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的保险代理人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苏万财在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投保福满分及福满分重疾险，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同意承保并签发了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苏万财在投保时对其患有甲状腺结节是否向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尽到了如实告知的义务，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苏万财在投保时向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保险代理人高永兰就其患有甲状腺结节进行了如实告知，高永兰亦认可该事实，高永兰作为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保险代理人，其应当知晓甲状腺结节是否属于保险单中载明的应当如实填写的内容，但高永兰未在投保单上如实勾选，系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保险代理人未尽到如实填写义务，而非苏万财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故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辩称苏万财故意隐瞒病史、违反法定、约定的如实告知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此，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综上，对苏万财要求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支付保险金2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万财赔付保险金2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提供2020年11月26日其公司对高永兰所作笔录一份。欲证明：高永兰在向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提交的所有资料中均陈述苏万财无投保前病史，在苏万财申请理赔后，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又再次向高永兰核实是否知悉苏万财投保前病史，高永兰向公司陈述苏万财无病史的事实以及高永兰的诚信存在问题。苏万财质证认为，这是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没有关系。高永兰一审已经出庭作证，证实了投保的全部过程。本院审核认为，高永兰已在一审出庭作证，该询问笔录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推翻高永兰在一审中的证言，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于2020年12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苏万财退还保险费4733.16元。如本案符合理赔条件，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及苏万财同意对于已经退回的保险费4733.16元在保险理赔金中予以扣除。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保险合同当事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苏万财在投保时对其患有甲状腺结节是否向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尽到了如实告知的义务，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经查，苏万财于2018年9月27日在固原市人民医院体检时发现甲状腺双侧叶实性结节（左侧叶多发）。2019年1月18日，苏万财通过电子形式在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投保平安福满分两全保险，根据苏万财及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业务员高永兰陈述，投保过程由高永兰代为操作，苏万财只是在落款处签名，在高永兰询问苏万财有无病史时，苏万财将其体检时存在甲状腺结节的情形予以告知，但高永兰通过判断认为甲状腺结节不会影响保险合同订立并未在投保单上如实勾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结合查明的事实，本案系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保险代理人未尽到如实填写义务，而非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或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称苏万财未如实告知，高永兰的诚信存在问题，但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无权解除涉案保险合同，一审判决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向苏万财支付保险金并无不当。但一审对于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已退还的保险费未作处理，二审中，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及苏万财同意对于已经退回的保险费4733.16元在保险理赔金中予以扣除。因此，鉴于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已退回苏万财保险费4733.16元，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还需向苏万财支付保险理赔款275266.84元。   综上所述，平安人寿保险中卫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1）宁0402民初259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万财赔付保险金275266.84元；   三、驳回苏万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均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卫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忠清   审判员 刘秀萍   审判员 柴鹏鹏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