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秀兰，女，196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胜阳，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祎伟，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维壮，男，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邵秀兰因与被上诉人邵维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2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秀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邵维壮向邵秀兰支付代为偿还的借款62,000元；2.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邵维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邵维壮并不是向案外人甄宝森借款的担保人，而是借款人。虽然《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载明邵维壮为邵军、邵海燕向甄宝森的借款提供担保，但根据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实为邵维壮，有以下证据可以证实。1.邵维壮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邵海燕和邵维壮共同向小额贷款公司以威海市环翠区万福山庄109号楼301室抵押借款，2018年7月31日以邵维壮名义向甄宝森账号汇款62,000元，该款项亦系邵秀兰代为支付”。该证据可以证实借款系邵海燕与邵维壮共同借取，即邵维壮系借款人而并非担保人，还可以证实该款项是以邵维壮名义付的款。2.甄宝森出具的《收条》也明确载明借款人为邵维壮，并且是邵维壮以柜台转账方式结清62,000元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邵秀兰直接支付。3.（2019）鲁1002民初3361号案件中邵海燕出具银行流水证实甄宝森仅向其出借30,000元。邵维壮亦在该案庭审中承认甄宝森是将款项打到邵维壮账户，只不过该银行存折在邵海燕手中，法院亦未认定该62,000元系邵军、邵海燕所借。通过甄宝森出具的收条，邵秀兰系代邵维壮偿还了其向甄宝森的借款。二、关于谁是62,000元借款人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该62,000元没有借款人，该笔借款成了无借款人之债。双方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充分说明，邵维壮向邵秀兰返还借条原件是邵维壮的义务，且明确约定了不能返还借条的法律后果，对此邵维壮也清楚，其不能返还借条就应按协议约定返还代偿款。而邵海燕否认借款事实，则根本不存在邵海燕借条的问题，邵维壮即使协助也不能取得。邵秀兰要邵维壮返还借条是为了代偿后的追偿权，因邵维壮不能返还，且邵秀兰不知悉案件事实，邵秀兰无法取得追偿权。其次，对于向甄宝森借款62000元，法院已作出（2019）鲁1002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借款并非邵军、邵海燕的借款，则不存在代偿的问题。若本案认定非邵维壮所借，其不存在过错，而邵秀兰偿还了62,000元，该62,000元成为无主之债。三、既然借款人实际为邵维壮，则不存在邵秀兰代邵军、邵海燕偿还款项的事实，而是邵秀兰代邵维壮偿还了借款。在没有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邵维壮因为邵秀兰的债务代偿而收益，属于不当得利，邵维壮理应向邵秀兰偿还代偿的借款。邵维壮辩称，邵秀兰的陈述不属实，邵维壮只是担保人，案涉款项也不是还给邵维壮，邵维壮并非受益人；邵维壮与邵秀兰一起去银行向甄宝森账户打款62,000元，又一起到甄宝森办公室将借条和房屋预售合同抽出来，甄宝森当面将借条粉碎了。邵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维壮向邵秀兰返还代为偿还的借款157,7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邵维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秀兰与案外人邵军系兄妹关系，邵维壮与邵军系“发小”，邵军与邵海燕系夫妻关系。邵军因从事工程施工自威海东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抵顶取得威海市环翠区万福山庄109号楼201、301室房屋。2009年间，邵军因资金需要，以邵维壮名义就上述301室与东港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办理按揭贷款，邵秀兰主张其与邵军夫妇就上述房屋达成买卖合意，并实际支付房款，因此与邵军夫妇发生争议，遂于2018年1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确认其与邵军、邵海燕签订的万福山庄109号楼301室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邵军、邵海燕交付并腾空房屋；3待具备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条件时，邵军、邵海燕及邵维壮、东港公司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鲁1002民初32号民事判决，认定邵秀兰与邵军、邵海燕先就万福山庄109号楼201室达成买卖合意，后变更买卖标的物为301室，因此确认邵秀兰与邵军、邵海燕关于买卖万福山庄109号301室房屋形成的合同有效；邵军、邵海燕腾空并交付房屋；邵军、邵海燕及邵维壮、东港公司协助邵秀兰办理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在上述案件上诉期间，邵秀兰与邵维壮于2018年7月30日达成《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各一份，约定，邵秀兰代替邵海燕偿还借款62,000元，邵维壮为上述借款提供了担保（出借人指定汇款账户名为甄宝森），以免除邵维壮的担保责任，邵维壮协助邵秀兰将邵海燕出具的借条原件返还邵秀兰，否则邵秀兰有权要求邵维壮返还代为邵海燕偿还的借款；邵秀兰代替邵海燕向邵维壮偿还借款95,700元，邵维壮于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将邵海燕出具的借条原件给付邵秀兰，否则邵秀兰有权要求邵维壮返还代为邵海燕偿还的借款。协议签订后，邵秀兰于2018年7月31日按照上述指定汇款账户向甄宝森转款62,000元，并由邵维壮陪同至出借人办公处索要回301室房屋的预售合同，甄宝森表示借条已粉碎因此并未向其返还但向其出具甄宝森签字确认的收条。同日，邵秀兰代邵维壮向涉案房屋按揭贷款银行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环翠支行支付贷款本金、利息等款项，并于2018年8月8日、8月16日支付该房屋交易所涉相应税费，该房屋产权于2018年8月21日变更登记至邵秀兰名下。邵秀兰另向邵维壮付款95,700元，邵维壮于2018年8月15日向其出具证明，载明“邵秀兰代替邵军、邵海燕还借邵维壮人民币玖万伍仟柒佰元整，以前邵海燕写的借条全部作废”。邵军、邵海燕不服上述（2018）鲁1002民初32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后于2019年1月3日撤回上诉。2019年6月12日，邵秀兰以邵军、邵海燕为被告、邵维壮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不当得利诉讼，要求邵军、邵海燕向邵秀兰支付代为偿还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环翠支行的贷款本金323113.5元、利息3461.2元、罚息66.22元及此前诉讼产生的案件受理费3189元、财产保全费2420元、律师费10,000元；邵军、邵海燕向邵秀兰支付办理房产证所交纳的税费92,791.43元；邵军、邵海燕向邵秀兰支付代为偿还的借款157,700元。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即为本案所涉款项。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邵军、邵海燕对于向甄宝森的借款数额有异议，主张其已偿还大部分借款，对于向邵维壮的借款数额亦有异议，要求提供相应借条，邵秀兰则表示代为偿还借款系为了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主张曾口头通知邵军、邵海燕，且邵军、邵海燕对欠款数额无争议，但对此并未举证，在该案中就邵维壮的借款仅提供邵海燕向邵维壮之妻出具金额2万元的借条及邵维壮与邵海燕通话录音，邵海燕对2万元借条予以认可，但主张已于2018年2月15日偿还1万元另以车辆抵顶4000元及现金支付6000元，邵维壮则认可邵海燕确以车辆、现金方式偿还了部分款项，但对具体还款数额及尚欠款数额陈述不一。后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002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邵秀兰要求邵军、邵海燕支付代为偿还的借款157,700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本案诉讼中，邵维壮主张邵海燕曾向其出具8万元借条，在此前案件审理过程中表示该借条丢失，此后已找到并交付邵秀兰，对此提供证人邵某、徐某、刘某出庭作证称，证人均曾听邵维壮称邵军向其借款，但因双方关系较好未出具欠条，邵某劝说邵维壮应当要求出具欠条，证人邵某未见到欠条，仅听说邵维壮要求邵军夫妇补了欠条。证人徐某及刘某则称在一次聚餐中，邵维壮称邵军出具了欠条，并向徐某、刘某等展示，证人们均认为欠条出具的不规范等情况，但对于借条去向其均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邵秀兰与邵维壮就邵军、邵海燕欠付的债务代为清偿达成合意并就此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各自义务。从上述协议约定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看，邵秀兰已按照约定向出借人清偿相应款项，而邵维壮分别负有将邵海燕（邵军）向其出具的借条（或相应借款凭证）返还邵秀兰及协助邵秀兰取得邵海燕（邵军）向甄宝森出具的借条（借款凭证）的义务。邵秀兰基于上述协议约定向邵维壮主张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分析评判如下：其一，对于邵秀兰代邵海燕（邵军）向邵维壮清偿95,700元，邵维壮作为债权人仅向邵秀兰提供2万元的借条，而邵海燕（邵军）具体的借款总额、已还款数额，邵维壮在另案及本案中均未能清楚陈述，亦无证据证实其向邵秀兰提供剩余款项的借款凭证，故邵维壮未能按照双方约定向邵秀兰返还借条原件，对此应当按约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其虽向邵秀兰提供了2万元的借条，但另案诉讼中对于邵海燕（邵军）所陈述的还款情况亦予以认可，导致该笔债务是否已清偿真伪不明，邵秀兰无法根据其提供的借条向邵海燕（邵军）追偿，因此从双方所签订合同目的看，即便邵维壮向邵秀兰提供了该2万元的借条，亦因其未能清楚陈述借款及还款情况导致无法得到清偿，该后果由邵海燕承担明显不当，而邵维壮则可就其主张的邵海燕（邵军）对其所负债务数额，作为债权人另行予以主张，故邵秀兰要求邵军返还代偿款项95,7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二，对于邵秀兰代邵海燕（邵军）向案外人甄宝森偿还的62,000元，该款项由邵秀兰直接向甄宝森支付，邵维壮并未收取，邵维壮作为债务担保人并不掌握借条原件及债务实际清偿情况，结合邵维壮陪同邵秀兰偿还该笔债务且向相应出借人索要回借款使用的预售合同，出借人亦出具了收条的事实，不能仅因邵秀兰未取得借条原件即认定邵维壮存在未履行协助义务的违约行为并进而由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该笔债务未获诉讼支持，与邵秀兰未对实际债务数额予以核实且急于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相关，邵维壮对此不具有过错，其亦仅负有协助代偿及索要借条的义务，故邵秀兰主张要求邵维壮返还该笔代偿款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邵秀兰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邵维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邵秀兰95,700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邵秀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4元，由邵秀兰负担1,358元，邵维壮负担2,09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12日作出(2021)鲁1002民初1601号民事裁定，将(2021)鲁1002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第七页上数第五行“故邵秀兰要求邵军返还代偿款项495,700元；”更正为“故邵秀兰要求邵维壮返还代偿款项95,700元”；第八页上数第七行的“案件受理费3,454元，由邵秀兰负担1,358元，邵维壮负担2,096元。”更正为“案件受理费3,454元、由邵秀兰负担1,358元，邵维壮负担2,096元；申请保全费1,320元，由邵秀兰负担519元，由邵维壮负担801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邵维壮对诉争向甄宝森偿还的62,000元系由邵秀兰支付的事实予以认可，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邵维壮对此应否承担返还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邵秀兰与邵维壮达成合意，由邵秀兰代为偿还案涉借款，并于2018年7月30日达成《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上述书面协议中无邵军、邵海燕的签字确认，邵秀兰亦认可其还款时未与邵军、邵海燕提前协商。（2019）鲁1002民初3361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因邵秀兰未提供充分证据，认定无法确定案涉款项为邵军、邵海燕向邵维壮及甄宝森所负债务，但并未否认案涉借款事实的存在。本案中，邵秀兰与邵维壮达成合意，代为向甄宝森偿还诉争借款62,000元，甄宝森出具了相应收条。协议中明确载明邵维壮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邵维壮予以签字确认，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亦明确认可。根据邵维壮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的《证明》，其中载明“邵海燕和邵维壮共同向小额贷公司以威海市环翠区万福山庄109号301室抵押借款”，甄宝森出具的收条上亦载明邵维壮于2017年12月2日在甄宝森处借款六万元，以银行柜台转账方式全部结清。现有证据虽不足以认定案涉62,000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主体，但邵维壮认可其为担保人，甄宝森亦收取了以其名义偿还的借款，因此邵秀兰代为偿还的62,000元实际免除了邵维壮的担保责任，邵维壮系受益人。且，根据邵秀兰与邵维壮之间达成的《协议书》约定，“乙方（邵维壮）于协议签订之日协助甲方（邵秀兰）将邵海燕向出借人出具的借条原件返还甲方，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还代为邵海燕偿还的借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邵维壮主张其与邵秀兰同去甄宝森处，甄宝森将案涉借款协议当面粉碎，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邵秀兰对此亦不予认可。邵秀兰付款后，未能取得相应债权凭证，邵维壮应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承担向邵秀兰返还该笔款项的责任。邵维壮返还该笔款项后，可依据其与邵海燕、邵军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邵秀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邵维壮返还95,700元，邵维壮虽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其收到法院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在规定期限内仍未予缴纳，本院作出(2021)鲁10民终1519号民事裁定，按邵维壮撤回上诉处理。故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邵秀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2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二、邵维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邵秀兰155,7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上述款项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4元，申请保全费1,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均由邵维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树远审 判 员 金永祥审 判 员 于大海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肖芸芸书 记 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