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洪才，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电气工程师，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凤翔科技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文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军，北京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军章，男，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工程师，住河北省涿州市。上诉人郭洪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信公司）、欧军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6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洪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侨信公司、欧军章支付郭洪才劳动报酬共计67600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侨信公司、欧军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侨信公司将中标项目交由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张志勇承包，在侨信公司扣除工程结算总价的4.7%作为管理费后，工程其他费用均由张志勇承担，侨信公司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工资，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无论其是否与北京欧凯国际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凯公司）结算完毕，均应依法承担清偿拖欠劳动报酬的连带责任，但是一审判决对侨信公司违法分包事实未予认定，认定事实不清。2.苏宁院线投资（北京）有限公司未向侨信公司支付涉案劳动报酬前，郭洪才等人向项目甲方讨要工资，后项目甲方与郭洪才等讨薪人员达成一致意见，项目甲方承诺将结算剩余费用于2019年8月26日前支付至侨信公司，但侨信公司获得劳务专项资金后，不再承认拖欠的工资，但对于其他讨薪员工采取暴力方式讨薪的，侨信公司均支付了所欠工资，而对于如郭洪才般温和理性的讨薪人员却置之不理，不再承认，使得郭洪才不得已才采取相对维权成本更高、程序更复杂的仲裁和诉讼方式，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认定，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对同一事实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未作出同一的责任认定，应属于同案不同判，严重影响了司法公信力。郭洪才在一审程序中提交了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2民终69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明确载明“基于欧军章的项目经理身份......则该行为后果应由侨信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为，该判决书不能作为郭洪才与侨信公司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一审法院得出此结论于法无据。判决书证明，侨信公司对涉案项目用章知情且同意，对加盖项目用章的欠薪“承诺书”知情且同意，欧军章作为侨信公司大连影城项目部的项目经理，代表的是侨信公司，加盖项目章的涉案合同也与欧凯公司无关；而涉案材料全部实际用于侨信公司管理并受益的施工项目，该行为后果应由侨信公司承担。同为用章主体，因同类事实和理由起诉，对用章责任主体的认定，不同的法院，却有不同的判决结果，这是法律不公正的体现。侨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洪才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第一，郭洪才不是农民工，其上诉引用的政策针对的都是农民工的特殊政策，而非法律依据。第二，侨信公司和欧凯公司的合同合法有效，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第三，侨信公司和欧凯公司所签合同明确规定欧凯公司承担人员招聘及承担所有费用。第四，侨信公司依约支付欧凯公司全部费用，其中包括劳务费。第五，郭洪才提交的证据工资欠条是欧军章个人签字并按手印，没有侨信公司任何盖章确认，欧军章签字代表的是欧凯公司，欧军章是欧凯公司法定代表人，这与侨信公司无关。第六，郭洪才所谓的暴力事件无依据，侨信公司也未支付任何费用，欧军章所谓的承诺代表的是欧凯公司，正式的项目经理是张海霞和郭凯。欧军章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在法定上诉期内提起上诉，同意郭洪才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项目相关诉讼已经过大连法院和朝阳法院审理，张志勇不是侨信公司员工。侨信公司和欧凯公司短短时间内签订了三份协议，这明显是为了走账套取现金，正常情况下，在开工前或施工进场初期就要签订分包协议，本案中签协议的情况不符合工程转包或分包常理。协议3.4、3.5也明确了管理范围。郭洪才2019年8月向甲方承诺一笔资金用于支付劳务人员劳务费支付，侨信公司收到款项后通过张志勇支付了极少部分人员劳务费。欧凯公司从项目开始到结束从未在项目中出现过，甲方项目现场管理人员、供应商等也都没有听说过欧凯公司，更别说见过欧凯公司的人员了，该项目所有供应商等都知道并认可欧军章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郭洪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侨信公司、欧军章给付郭洪才劳动报酬67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侨信公司、欧军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中旬，苏宁院线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作为大连苏宁影城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向侨信公司送达《中标通知书》，内容为“签约是基于如下条件：……中标方暂定胜利店4542592.53元，亿锋店2453271.42元……中标项目经理欧军章（胜利店）、李后贵（亿锋店）……合作方在签署完毕本中标通知书后，须送还业主方以确认合作方同意以上的全部内容”，侨信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在《中标通知书》上盖章予以确认。后，大连苏宁影城有限公司将其苏宁影院大连胜利广场、亿锋广场两个店面的装饰装修及其暖通、机电安装工程发包给侨信公司，侨信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张志勇，张志勇又以侨信公司的名义将工程转包给欧凯公司。欧凯公司的经营范围是专业承包、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等，欧军章是欧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欧凯公司70%的股份。2017年10月20日，侨信公司与欧凯公司签订《设计服务协议书》约定：欧凯公司向侨信公司提供苏宁影城大连胜利广场店的深化设计、竣工图绘制、审计配合等一切与设计、审计相关的服务，服务期限为2017年10月20日至该项目审计结算完毕为止，预计总金额为200000元。2017年11月30日，侨信公司与欧凯公司签订《设计合作协议》约定：欧凯公司全面承包苏宁影城大连胜利广场店装饰安装工程项目深化设计，承包期限自上述项目与业主的《施工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该《施工合同》履行完毕且该项目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之日止。欧凯公司在侨信公司授权范围内全面履行设计合同（履行与业主合同的全部内容），按照双方约定工程造价及合同工程款支付比例，对已完成工作量经审核并取得工程款收益提取工程款，自负盈亏。欧凯公司担任项目负责人，项目部其他工作人员由欧凯公司自行招聘、解聘，并负责上述人员的全部经济待遇，本合同终止时负责遣散全部工作人员。设计材料可由欧凯公司自行采购，工程承包价为255000元。2017年12月26日，侨信公司与欧凯公司签订《供货协议书》约定：欧凯公司向侨信公司供应工程所需材料，预计金额255000元，供货时间为2017年10月21日至2017年12月26日。2018年2月9日，侨信公司与欧凯公司签订《设计协议书》约定：欧凯公司为侨信公司提供大连苏宁影城亿锋店装饰安装工程项目方案设计及深化设计、竣工图等一切设计服务，设计时间为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2月9日，预计金额为285000元。上述四份合同价款总额995000元已由侨信公司支付给欧凯公司。2017年10月，郭洪才得知欧军章承接侨信公司位于大连的一个项目后接受欧军章的邀请前往大连项目部从事电气安装相关管理工作。2018年7月6日，欧军章为郭洪才出具工资欠条，内容为“兹有北京侨信公司大连项目部拖欠员工郭洪才工资，合计现金42000元。承诺定于2018年12月21日之前一次性归还，逾期不还员工郭洪才永久享有追讨权及向法院追讨的权利。特此证明。以上内容真实无误，欧军章公司项目负责人对此承担法律责任。欠款人姓名：欧军章，欠款人身份证号：×××，欠款人家庭住址：河北省涿州市城南东路116号中煤建1469号，欠款人联系方式：139XXXXXXXX，欠款人签名（手印）：欧军章（名字上有纳印）”。因郭洪才未收到工资报酬，曾与其他员工前往大连苏宁影城有限公司拉横幅讨薪，亦曾于2019年8月向大连劳动监察部门投诉侨信公司拖欠工资的问题。2020年9月17日，郭洪才向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怀柔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侨信公司支付其2017年10月入职至2018年5月的工资42000元。怀柔仲裁委认为，不能确认郭洪才与侨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京怀劳人仲字[2020]第211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郭洪才的申请。郭洪才对仲裁裁决不服，起诉至法院并向法院申请追加欧军章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依郭洪才申请追加欧军章为本案被告共同参加诉讼。庭审中，郭洪才除要求侨信公司与欧军章共同给付其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工资42000元外，另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侨信公司、欧军章给付其2019年3月18日至5月21日进行电气安装工程第二次审计审核的工资报酬25600元。侨信公司不同意郭洪才的诉讼请求，认为招录郭洪才的单位是欧军章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欧凯公司，故郭洪才的工资报酬应当由欧凯公司支付。欧军章认为其作为大连苏宁影院胜利广场店的项目经理招录郭洪才系其代表侨信公司履行管理职责，故郭洪才的工资应由侨信公司支付。郭洪才对其主张出示：1.苏宁院线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与侨信公司盖章确认的《中标通知书》、《胜利广场店苏宁影视改造项目装饰、暖通、机电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侨信公司承包大连苏宁影城胜利广场店、亿锋广场店的装饰及机电、暖通安装工程’。经质证：侨信公司和欧军章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2.大连苏宁影视施工人员工资表（2017年10月-2018年5月），证明‘由被告编制、欧凯公司负责人签字的工资欠条证明欠薪42000元的事实’郭洪才认为根据最高院关于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应当按照民事纠纷处理，不应按照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处理’。经质证：侨信公司认为该工资表系欧军章而非侨信公司制作，与侨信公司无关，侨信公司表示如果是由侨信公司出具应是按月制作的工资表；欧军章对证据无异议，称项目管理人员的工资条是欧军章审核经办，认可郭洪才的工作和报酬。3.大连苏宁影城项目有关人员通讯录，上载党小飞是苏宁影视甲方项目经理，陈正然是苏宁影城亿锋店甲方项目经理，欧军章、宋秀娟、沈排、孙会勇分别是侨信公司项目部经理、装饰深化设计师、资料员、电气施工员，证明‘涉案项目负责人员由甲方苏宁影城和侨信公司派员担任，侨信公司是涉案项目的管理人’。经质证：侨信公司表示对通讯录不清楚，与侨信公司无关；欧军章无异议。经法庭询问，侨信公司否认通讯录上所载人员为侨信公司员工，称是欧军章代表欧凯公司招录。欧军章认可侨信公司没有派人，表示通讯录上所载人员均是欧军章代表侨信公司招录的项目部人员。4.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郭洪才2017年10月参与涉案项目工作后，即以侨信公司员工的身份与项目甲方进行工作沟通’。经质证：侨信公司称未授权郭洪才代表侨信公司，微信群里的名称是他自己命名，与侨信公司无关；欧军章对微信群记录无异议，称他们一直代表侨信公司与甲方进行沟通。5.2019年8月24日承诺书，具体内容为“因郭洪才等多人于2019年8月20日-8月24日到大连亿锋影视城店讨要2017年10月-2019年审计结束的工资，为避免造成严重的过激行为对双方不利，现由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影视城项目实际负责人欧军章对此事情做如下承诺：在甲方2019年8月26日甲方劳务专项资金到位后，在2019年8月27日如实全额支付尚欠的郭洪才工资，支付金额及人员：郭洪才工资42000元。备注：1.因2019年8月20日-8月24日到大连亿锋影城店讨要务工工资，所产生的负面影响与我本人无任何关系，本人不接受也不承担其他一切责任。2.郭洪才（工资）在2019年8月26日甲方汇付款到侨信公司帐后一日内务必打入其银行卡中，本人收到款后以微信方式告知对方，如不兑现承诺，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项目部及其负责人承担。项目负责人：欧军章，日期：2019年8月24日（日期上加盖项目部章）”，郭洪才证明‘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是欧军章，项目负责人及项目部承诺在8月26日甲方汇款到侨信公司帐后支付郭洪才拖欠工资的事实’。经质证：侨信公司对承诺书不认可，称该承诺书是欧军章出具且由欧军章签字纳印，项目部的章是欧军章私刻，欧军章私刻项目部章的事实已经在辽宁省大连市法院的判决中得到确认，因此承诺书与侨信公司无关，如果承诺书真实也是欧军章代表欧凯公司作出的承诺；欧军章对承诺书无异议，称刻制项目部章时虽没有文字性委托，但欧军章就此与侨信公司张志勇进行过沟通，而且项目部从头至尾都在用这个项目部的章，因此事实是真实的。6.郭洪才向甲方讨薪的照片、2019年8月23日承诺书，照片可见包括郭洪才在内数人拉横幅，承诺书由讨薪工人出具，承诺的内容是‘在苏宁影城将结算款剩余费用支付到侨信公司账户后，后期无论是否收到劳务费均与苏宁影视城无关，工人均不会再次到影城拉横幅、闹事、堵门’，郭洪才证明‘郭洪才讨薪，侨信公司承诺支付剩余费用’。经质证：侨信公司表示对此并不知情；欧军章无异议。7.大连苏宁影城亿锋广场店改造工程结算资料汇编，证明‘侨信公司制作的结算资料里有大量项目部章的事实’。经质证：侨信公司不认可该份证据，认为章不是真实的，欧军章在大连法院两份判决中承认章是自己私刻的；欧军章无异议，认为项目部章从头到尾都在用，中途没有任何人说不能使用取缔或者销毁。8.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3民终692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判决书第2页倒数第4行证明侨信公司对欧军章私刻项目部章的行为知情，判决书第5页第1行证明郭洪才追索的欠发工资应由侨信公司承担’。郭洪才出示的该份判决书是大连兴业装饰材料市场鑫源圣建材经销处诉侨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二审判决书，该判决书第2页第4行是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转述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内容为“3、欧军章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确认了侨信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流程是需报备公司，由公司来确定的事实”，判决书第5页第1行是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内容为“……但欧军章既具有侨信公司承接的苏宁影院胜利店项目经理身份，侨信公司在二审中亦表示与案外人张志勇、欧军章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则欧军章签订前述《订货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基于欧军章的项目经理身份，其认可送货单及货款金额，则该行为后果应由侨信公司承担”。经质证：侨信公司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当时审理时并没有提到欧凯公司；欧军章无异议，称判决合理，侨信公司是总承包人。9.大连苏宁影城电气项目二次审计时电气工程量核对单、郭洪才与欧军章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欧军章于2021年1月7日为郭洪才出具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的内容为“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大连苏宁影城项目部经理欧军章安排郭洪才与项目甲方即大连苏宁影城有限公司审计部蔡工等人进行第二次审计审核大连苏宁影城胜利店和亿锋店电气安装工程结算造价，郭洪才已按时按量完成了相关审计工作，此期间的工资报酬仍为每日400元，总计25600元，特此证明。”郭洪才证明‘2019年3月18日至5月21日，郭洪才为涉案项目进行二次审计工作的事实，也是郭洪才增加诉讼请求25600元的依据’。经质证：侨信公司称情况说明是欧军章出具，与侨信公司无关；欧军章无异议，称欧凯公司在项目中并没有出现过。10.侨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侨信公司与张志勇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郭洪才称上述证据来源于侨信公司提交给怀柔仲裁委后又被其撤回，证明‘侨信公司拿到项目后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张志勇构成违法分包，因此导致的欠薪应当由总包方侨信公司负担，通过张志勇的承包合同也能加以证明’。该份《情况说明》盖有侨信公司公章，内容为“2017年10月15日，侨信公司与大连苏宁影城有限公司签订《胜利广场店苏宁影城改造项目装饰、暖通、机电工程施工合同》，经甲方确认最终合同金额为5052374.09元。2017年10月15日，侨信公司与大连苏宁影城有限公司签订《亿峰广场店苏宁影城改造项目装饰、暖通、机电工程施工合同》……经甲方确认最终合同金额为3106210.72元，两份合同总金额为8158584.81元。后由于欧军章在施工过程中未经苏宁影院方许可而私自更换项目所使用的材料品牌，苏宁扣除罚款20000元，合同最终为8138584.81元。以上两个项目由张志勇从侨信公司承包，后张志勇代表侨信公司与欧凯公司（欧军章系欧凯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按协议约定由欧凯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苏宁影城大连胜利广场店和亿峰店的装饰安装工程，约定欧军章（欧凯公司）的责任如下：（1）履行设计或施工合同中承包方的全部义务。（2）必须将业主支付的任何工程费用（预付款、结算款）全部汇入侨信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不得以任何形式截留或挪用设计费或工程款。（3）做好各项管理及资料整理工作，按规定向侨信公司报送资料报表。（4）参与编制施工组织设计，安排进度计划，送业主审定，合理组织施工，确保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要求……（8）按《施工合同》的约定绘制并整理竣工图和竣工资料，送交业主并交侨信一份存档。（9）与业主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工程竣工在移交业主前负责对工程现场的成品和设备进行保护，必须通知侨信公司参加竣工前验收。（10）与业主签订工程《保修合同》并在保修期内履行其约定的施工方义务，若欧军章不能按时履行工程保修义务，侨信公司派人维修，其所有费用由欧军章支付。……（12）负担项目部全部工作人员的工资待遇，其标准由欧军章与每个工作人员签订书面或口头合同确定，项目负责人名单及其职称证件、身份证复印件需送交甲方存档，并为其参加本工程的员工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负责与本项目所用工人签订劳动合同。（13）按经审核约定的时间和工程造价完成侨信公司与业主所签合同的全部工作……（15）对已完工程量经审核并取得工程款收益的80%提取工程款，自负盈亏。本项目目前支出如下：（1）根据侨信公司与欧凯公司签订的《设计合作协议》、《供货协议书》、《设计服务协议书》、《设计协议书》及欧军章提供的其他协议，欧军章以材料和劳务费、设计费等名义领取共计4962963.5元，其中由侨信公司直接支付材料供应商的货款合计2641963.5元，侨信公司支付给欧军章指定的劳务公司296000元作为劳务费，欧军章提供的虚假发票从侨信公司领取材料款1030000元，欧军章以欧凯公司以材料款和设计费名义支取995000元；（2）由于欧军章提供1030000元的假发票从公司支取材料费，税务部门罚款257500元，此罚款由欧凯公司承担，从欧军章（欧凯公司）应获取的工程款中扣除；（3）侨信公司的税金和管理费共计944456.9元；（4）由于联系不到欧军章，侨信公司垫付项目维修费40143.4元；（5）由于联系不到欧军章，张志勇个人垫付税金及维修费共计273202.44元。本项目合计支出7528266.24元，除侨信公司的税金及管理费，因欧军章（欧凯公司）的合作义务而支出的工程款项已达6583809.34元。综上可见，郭洪才与侨信公司无任何劳动关系，侨信公司也从未给郭洪才支付过工资。欧凯公司与侨信公司是合作关系，作为本项目最终承包方，应承担本项目全部工作人员的工资待遇。依照合同约定，欧军章（欧凯公司）只能获得本项目80%款项，但目前侨信公司支付给欧军章（欧凯公司）及为欧军章垫付的费用已远远超过这个数额，所以欧军章应完全履行支付项目工作人员工资的义务。”侨信公司与张志勇（案外人）签订的《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张志勇承包侨信公司位于苏宁影城大连亿峰店的装饰工程，合同价款为2453271.42元，张志勇向侨信公司交纳4.7%的工程管理费。张志勇自行聘用施工管理人员成立工程项目部。张志勇如出现以下违法、违纪情况的，侨信公司追究相应责任：（1）擅自超公司经营范围、超资质承揽工程或将本工程另行转包、分包的；（2）私刻公司印章，私立账户的……甲方的义务……4、负责审核并刻制项目部印章，制定印章使用的管理规定和检查印章使用情况，纠正违规使用印章的行为。工程竣工验收后30日内及时收回并销毁项目部印章……。”经质证：侨信公司认可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侨信公司的情况说明是说明郭洪才是欧军章招聘的，工资标准也是欧军章代表欧凯公司制定的，侨信公司未予郭洪才发生过劳动关系，郭洪才应向欧凯公司主张相关权利，认可《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认为该份合同没有公司盖章，不是公司行为，是下面项目所谓参与人的行为，但公司要求依法签订合同，所有侨信公司与欧凯公司签订合同，由欧凯公司负责部分工作；欧军章不认可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张志勇代表侨信公司与欧凯公司签订协议的内容，认为张志勇不是侨信公司员工，欧凯公司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不具备承揽资格，认为《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承包合同》是侨信公司内部管理事宜。11.怀柔仲裁委裁决书，证明‘郭洪才的请求未超过时效’。经质证：侨信公司和欧军章对仲裁裁决书均无异议。12.工资欠条、三份微信聊天记录（郭洪才与微信名称为樊工、苏宁蔡工以及微信群之间的聊天记录）、劳动保障违法行为投诉书和调查询问通知书，证明‘郭洪才2018年7月6日向欧军章催要工资，欧军章出具工资欠条以及没有超过时效的事实’。经质证：侨信公司对工资欠条、聊天记录均不认可，认可投诉书与通知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郭洪才投诉的时间是2019年8月21日，项目结束时间是2018年5月，已超出一年的时效；欧军章无异议。侨信公司对其主张出示下列证据：1.侨信公司与欧凯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设计服务协议书》、侨信公司与欧凯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设计合作协议》、侨信公司与欧凯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供货协议书》、侨信公司与欧凯公司于2018年2月9日签订的《设计协议书》，证明‘侨信公司与欧凯公司签订的合作方式是包工包料，欧凯公司担任项目负责人，项目部其他工作人员由欧凯公司自行招聘、解聘，并负责上述人员的全部经济待遇，本合同终止时负责遣散全部工作人员’；2.付款凭证，证明‘侨信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足额向欧凯公司支付费用’；3.工资欠条，侨信公司称该欠条系郭洪才提交给怀柔仲裁委的证据，证明‘欠款人是欧军章代表的欧凯公司而不是侨信公司’；4.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书、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2民终692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项目部章是欧军章私刻’；5.欧凯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料、营业执照及欧军章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欧军章是欧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字代表欧凯公司’。经质证：郭洪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均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郭洪才认为：其在进入侨信公司项目部前后均不了解欧凯公司，对欧凯公司与侨信公司之间的合同不知情，它们之间的往来也与郭洪才无关，欧军章的身份就是项目部负责人，不认可侨信公司关于项目经理由欧军章变更为欧凯公司的意见，而且大连法院的判决也说明欧军章是案涉项目负责人，与欧凯公司无关。郭洪才及其他员工讨要的是侨信公司项目工程的工资，欧军章的签字代表侨信公司项目部而与欧凯公司无关；欧军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均不认可证明目的，欧军章称侨信公司与欧凯公司之间的转账就是为了套取现金用于现场材料采购等支出。欧军章未向法庭出示证据。另查明：包括郭洪才在内的大连项目部工作人员均由欧军章招录，郭洪才的工作内容以及日工资标准400元亦由欧军章确定。侨信公司未向欧军章支付工资报酬，对此欧军章称双方属于临时聘用，侨信公司对临时聘用不予认可，称是侨信公司将工程给了欧凯公司。欧军章称案涉工程系经张志勇介绍承接的，张志勇也是私下协议，真正履行合同的是侨信公司与欧军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郭洪才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郭洪才在大连苏宁影院胜利广场店、亿锋广场店装饰工程中从事电气安装的管理、审核等工作，郭洪才应当享有相应的劳动报酬，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郭洪才的工资报酬是否应当由侨信公司、欧军章支付。郭洪才认为应由侨信公司支付其工资报酬的理由是欧军章作为案涉工程项目部经理，其招录郭洪才的行为系代表侨信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庭调查，案涉工程由侨信公司承包后转包给案外人张志勇，张志勇再以侨信公司的名义转包给欧凯公司，欧军章系欧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持股70%的股东，欧军章虽称侨信公司与欧凯公司签订协议且向欧凯公司付款的目的是为套取现金用于支出，但欧军章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案涉工程项目部由欧军章组建，包括郭洪才在内的项目部人员由欧军章招录，郭洪才的工资标准、工作内容均由欧军章确定和安排，但欧军章并非侨信公司员工亦未自侨信公司领取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欧军章与侨信公司之间系临时聘用的关系，亦不能认定欧军章招录郭洪才系代表侨信公司。本案中，郭洪才虽以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2民终6925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欧军章项目经理身份以及欧军章行为后果由侨信公司承担的认定，来证明郭洪才工资亦应由侨信公司承担的主张，但该判决系基于对项目外部买卖合同相对方而言，该判决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结合侨信公司与欧凯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协议中关于‘项目部其他工作人员由欧凯公司自行招聘、解聘，并负责上述人员全部经济待遇’的约定，应当认定欧军章组建项目部，招录包括郭洪才在内的项目部人员系代表欧凯公司，故对郭洪才要求侨信公司给付工资报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洪才出示的工资欠条‘欠款人姓名、身份证号、家庭住址、联系方式’等内容虽载明的均是欧军章及其个人信息，但欧军章系欧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案涉工程部分费用亦支付给欧凯公司而非欧军章个人，故欧军章个人不应当向郭洪才支付劳动报酬。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洪才要求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欧军章给付工资报酬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郭洪才提交证据1.369凯蒂罗兰（北京）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与侨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判决书，证明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苏宁影城实际负责现场管理的是欧军章，欧军章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即侨信公司有效，当事人认定欧军章签署的工资欠条及付款承诺代表侨信公司是真实有效的；提交证据2.侨信公司对甲方下发的工作联系单，证明侨信公司指定马宝利、张志勇全权负责对接苏宁影城项目的所有工作，未见有免除欧军章项目经理职务，欧军章代表公司签署所有文件都是有效的；提交证据3.苏宁影城与侨信公司签合同及中标通知书、侨信公司与欧凯公司签协议，证明该工程中标通知书未下发前，他们就神一般的提前签署协议，工程都已完工了还在签合作协议，大量证据证明他们弄虚作假；提交证据4.录音录像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去大连影城甲方要款，甲方付款后去侨信公司要工资。侨信公司对郭洪才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置评，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欧军章对郭洪才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欧军章提交蔡文旭证明、陈金煌证明*2、杨兵证明、李后贵证明、孙会勇证明、宋秀娟证明、秦宝权证明、李瑞涛证明、郑红霞证明，证明侨信公司通过欧凯公司套出现金已经全部用于涉案项目现场。郭洪才对欧军章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侨信公司对欧军章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置评，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侨信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庭审过程中，郭洪才主张其要求支付工资报酬的主体为“侨信公司，我不要求欧军章个人支付工资报酬了。涉案工程是项目部，欧军章只是项目经理，他不是承包人。我是为项目部提供劳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查事实，郭洪才在大连苏宁影院胜利广场店、亿锋广场店装饰工程中从事电气安装的管理、审核等工作，案涉工程由侨信公司承包后转包给案外人张志勇，张志勇再以侨信公司的名义转包给欧凯公司，结合侨信公司与欧凯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其中关于‘项目部其他工作人员由欧凯公司自行招聘、解聘，并负责上述人员全部经济待遇’之约定，且欧军章系欧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持股70%的股东，一审判决综合全案事实认定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欧军章组建项目部并招录郭洪才系代表侨信公司，应当认定为其系代表欧凯公司，另案关于买卖合同纠纷之民事判决书亦不能够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据此驳回郭洪才要求侨信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诉讼并无不当。郭洪才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欧军章虽主张系由张志勇委托其个人管理项目、侨信公司与欧凯公司签订协议且向欧凯公司付款的目的是为套取现金用于支出、其系作为侨信公司项目经理并在给郭洪才的工资欠条中签字，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郭洪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洪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