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林，男，1970年3月21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波，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玲，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小林，男，1961年11月13日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兵，如皋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南通业勤水利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海门区海门镇解放东路39号（东风商城四楼）。法定代表人：韩郁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鑫，江苏清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通新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城港路139号。法定代表人：陆尔穗。上诉人王洪林因与被上诉人夏小林，原审被告南通业勤水利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勤公司）、南通新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7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人支付25.5万元及对应利息，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人与夏小林之间不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夏小林从杨小东处承接工程。本案应当追加杨小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2.杨小东、夏小林在2017年1月26日形成结算单，本人不是结算方。本人签注杨小东欠夏小林工资款52.5万元，由夏小林直接从4S店项目部支取，说明欠款主体仍然是杨小东，不是本人。该签注不能证明本人与夏小林之间建立合同关系或者构成债务加入。3.案涉工程存在其他主体付款、收款的交叉关系，通过本人支付的数额达到27.5万元，结欠金额应为25.5万元。夏小林一审确认2018年2月13日出具的20万元收条的真实性，却又称未收到该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夏小林辩称，1.王洪林在2018年3月7日出具结算清单，明确本人为案涉项目一号楼钢筋组承包人，不存在违反合同相对性情形。2.20万元收条被后来的结算清单所覆盖。王洪林明知本人没有收到该20万元，故此后的结算清单中又将20万元计入欠付款中。业勤公司述称，夏小林确认收条签字的真实性，二人在请款后内部如何分配处理，均不应加重我司及新城公司义务。关于20万元是王洪林、夏小林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该20万元应从本案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不应互相混淆或者重复计算。关于另一笔18万元，如果法院确认我司承担连带责任，我司保留向王洪林追责的权利。夏小林与我司以及新城公司没有直接法律关系，我司不是适格被告。新城公司未答辩。夏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洪林支付人工工资465000元（一审审理中将该请求数额变更为455000元），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业勤公司、新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王洪林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0日，业勤公司将其承包的新城公司的先锋镇别克、雪佛兰、北京现代4S店土建工程转包给王洪林施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王洪林将1、2、3号楼的钢筋工劳务全部分包给案外人杨小东，杨小东将其中的1号楼的钢筋工分包给夏小林施工。2017年1月26日，杨小东与夏小林签署结算单，载明：“1#楼共计钢筋吨位1180吨×550元/吨=649000元，点工30个×200=6000元，预付款130000元，649000+6000-130000=52.5万元，此款可从合同款中扣除52.5万元”。杨小东、夏小林在该结算单上签名。王洪林在该结算单上签注说明“夏小林在4S店1#施工钢筋结束结算中，杨小东欠夏小林工资款为52.5万元，由夏小林直接从4S店项目部支取，支取时间为4S店竣工验收合格后付60%，余款于今年十月份结清，逾期项目部负责”。2018年3月7日，王洪林向夏小林出具结算清单，载明：“项目部就1#楼钢筋组承包人夏小林工资结账情况，除从前付出一部分外，现经结算还余额为52.5万元。余款根据付款进度付款，具体情况根据业主新城项目部审核为准”。2019年2月2日，夏小林出具收条，载明：“钢筋工做4S店1#楼工人工资陆拾伍万伍仟整，已付壹拾叁万整，余款伍拾贰万伍仟整，今收到陆万元整，另注余款于2020年春节再分配”。王洪林在该收条上签名。一审审理中，业勤公司提供夏小林于2018年2月13日及2020年1月22日出具的两张收条（收条原件在新城公司），分别载明收4S店工程款20万元、收到4S店钢筋工资18万元。夏小林一审质证意见：对2018年2月13日收条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收条形成的原因是当时王洪林称需要先行出具收条，才能从公司付款，后来有没有付到不清楚，反正王洪林并没有支付该款。这张收条已经被2018年3月7日及2019年2月2日的结算清单所覆盖；对18万元的收条三性无法确认，收条上“夏小林”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且收条下面明确写明：王洪林代领，其并没有拿到18万元。新城公司一审质证意见：其公司确实支付出去了，至于王洪林有没有支付给夏小林要问王洪林。王洪林一审质证意见：18万元是其代领，因钱不够分，没有给夏小林。20万元已支付，是现金支付，地点在其办公室。王洪林一审另提供夏小林出具的1万元的借条。夏小林否认借条是其所写，王洪林表示可以申请鉴定，但未在法院限期内提出书面的鉴定申请。夏小林于一审庭后向法院提交补充说明，表示:“虽然该“借条”确实多处存疑，但为了减少本案讼累，节约司法资源，对该“借条”不再持异议，同意在本案诉讼标的中扣除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业勤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王洪林，王洪林又将其中的部分钢筋工劳务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夏小林，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业勤公司与王洪林之间的转包关系以及王洪林与夏小林之间的分包关系均无效。夏小林已实际进行了施工，王洪林对夏小林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已进行了确认。根据2017年1月26日、2018年3月7日的结算单以及2019年2月2日王洪林签字确认的收条，可以认定截止2019年2月2日，王洪林尚欠夏小林46.5万元。夏小林同意扣除1万元，故王洪林还应支付45.5万元，夏小林主张自2020年1月25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王洪林主张向夏小林支付了2018年2月13日收条中的20万元，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业勤公司对王洪林的支付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新城公司应付业勤公司工程款金额因大于王洪林欠付夏小林的工程款本息，故新城公司应对王洪林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洪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夏小林工程款455000元及利息（以45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业勤公司对王洪林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新城公司对王洪林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洪林二审陈述，讼争工程最开始由杨小东施工，后来由夏小林施工。2016年春节以后，二人商量一号楼结算从项目部付清，其清楚该节事实并在2017年1月26日结算单上签注说明。其出具2018年3月7日清单以及在2019年2月2日收条上签字时，只注意到其中原欠款总额52.5万元的数字无误。业勤公司二审陈述，肯定要先见到18万元及20万元两张收条才安排向王洪林付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洪林主张其不是合同相对方，本案应追加杨小东参加诉讼是否依法有据。2.2018年2月13日收条所载20万元是否实际支付。本院认为，王洪林负有向夏小林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本案无需追加杨小东参加诉讼。虽然夏小林出具了2018年2月13日收条，但并不足以证明王洪林已实际支付款项的事实。具体分析如下：1.本案无需追加杨小东参加诉讼。本案中，王洪林与夏小林之间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同，王洪林亦陈述其将工程分包给杨小东，但一号楼钢筋劳务施工实际由夏小林完成，王洪林对此不仅知情，还在夏小林与杨小东的结算单上备注工程款直接从项目部结算，另在2018年3月7日向夏小林出具结算清单，在2019年2月2日夏小林记录收款以及尚欠款项的收条上签字。因此，即使如王洪林所述其与夏小林之间无直接的施工分包关系，也无碍夏小林依据王洪林签字的单据向王洪林主张权利。王洪林以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为由要求追加杨小东参加诉讼，本院不予支持。2.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18年2月13日收条所载20万元已经实际支付。首先，从举证责任角度而言，王洪林主张款项现金交付，但除收条外其所述给付现金的具体事实，例如款项来源及交付情形等缺乏证据支持，对于交付现金的举证并不充分。其次，王洪林在2017年1月27日说明中书写“杨小东欠夏小林工资款52.5万元由夏小林直接从4S店项目部支取……”，其对于应付52.5万元没有异议。如果2018年2月13日收条出具前后王洪林向夏小林支付了20万元，则在此后结算中应当有所体现。但王洪林在2018年3月7日自行出具结算清单确认还欠52.5万元，以及在2019年2月2日夏小林书写“工资……余款52.5万元，今收到6万元”的收条上签字，均说明其认可彼时欠款仍为52.5万元，不能体现已付20万元的事实。王洪林称其只关注原欠款总额，不关注已付款，既与书证内容不符，也不符合常理。第三，一审中夏小林对于为何出具2018年2月13日收条作出解释，称系王洪林表示需先行出具借条，才可从公司付款。而业勤公司二审陈述其付款需先由王洪林先提交施工班组出具的收条。鉴于夏小林所述与业勤公司所述具有一定对应性，故夏小林的解释存在合理性。因此，结合前述分析，王洪林仅以2018年2月13日收条主张20万元已付的依据不充分，本院对其上诉主张在一审判决基础上扣减20万元的理由不予支持。至于业勤公司二审答辩陈述其已经向王洪林实际付款、夏小林与王洪林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其无关等，因业勤公司本案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王洪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王洪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艳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胡 皓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