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智勇，男，198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翱翔，江苏拙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立新，男，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王抗，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庆华，女，197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上诉人曹智勇因与被上诉人赵立新、贾庆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12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智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五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将《销售合同》和《退货协议书》一并处理，程序不合法，实体处理不当。1.《销售合同》是对两台熔喷布设备买卖的相关事项作出的约定，而《退货协议书》是对退还一台熔喷布设备和一块喷丝板的款项作出的约定，二者虽有一定的关联，但《退货协议书》并非是《销售合同》的附件或补充协议，独立生效，双方应按约履行。2.被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没有对是否继续履行《销售合同》提出反诉，仅是对为何不履行《退货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以《销售合同》的总价款来进行抗辩。本案讼争是《退货协议书》，并非《销售合同》，在被上诉人没有提起反诉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两个相对独立的合同关系一并处理，程序上不合法。退一步讲，如果对《销售合同》一并审理，则应对《销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一并进行审理并查清相关事实。上诉人已支付完毕涉案《销售合同》项下的货款（被上诉人同意其中150万元由案外人徐颖达和被上诉人自行结算），但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套熔喷布设备系“三无产品”，质量不合格，价款应作相应扣减，远没有《销售合同》约定的900万元。被上诉人赵立新辨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退货协议书事先已由上诉人拟定好，且其父母吵闹胁迫，被上诉人未对条款进行确认即签字，协议条款明显存在欺诈及显失公平，应予撤销。2.被上诉人还未支付剩余的货款150万元，其未先履行支付义务，则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拒绝上诉人的履行要求。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贾庆华未作答辩。曹智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立新立即将退货设备全部搬离；2.判令赵立新向曹智勇支付退货款525万元及逾期退款违约罚息42万元（以5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5月1日起暂算至2020年8月31日为42万元，实际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3.判令赵立新承担律师费110000元；4.判令贾庆华对赵立新上述第2、3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赵立新、贾庆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26日，赵立新（甲方、卖方）与曹智勇（乙方、买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就购买熔喷机一事，在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基础上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本合同，以期共同遵守，合同具体条款如下：一、设备清单、合同金额：熔喷布设备2台，单价450万元，总价900万元，以上价格不含税、不含运输费。二、付款方式及交货期：1.预付款：合同金额的60%于合同签订后当日内电汇。2.尾款：发货前付清，付清尾款后交货。3.交货期：收到预付款后次日15天内交付2台设备（不含安装调试期）。三、安装、调试：在乙方工厂通电试机调试，交货地点乙方工厂。……六、设备清单包含：1.75挤塑机一套，2.冷却侧吹风系统一组，3.熔体计量系统一套，4.电气控制系统一组，5.1360喷丝板模组一套，6.卷料分切装置一套，7.高静压电驻极系统一套。……八、合同生效及其它：1.本合同由甲乙双方授权代表签字或盖章后生效。……4.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曹智勇向赵立新付款750万元。赵立新向曹智勇提供组装2台熔喷布机所需的设备零部件，并开始组装调试，至2020年5月23日调试交付1台熔喷布机。2020年5月26日，曹智勇（甲方）与赵立新（乙方）签订《退货协议书》一份，约定：“因甲方向乙方购买熔喷布设备2台，由于其中1台经调试后无法使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退货协议：一、甲方退回给乙方熔喷布设备一台，价值450万元，另喷丝板1块价值75万元，共计人民币525万元，退货设备由乙方自提，运输乙方自负。二、退货后乙方返还甲方设备款人民币450万元，另喷丝板费用75万元，共计人民币525万元。付款方式分为三期付清，2020年8月30日前付清。上述退款乙方必须按时支付给甲方。协议签订后，所涉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条件支持乙方试机调试及出让。若乙方逾期付款，甲方有权一并主张乙方全额付款，并从2020年5月1日起有权向乙方主张24%年利息，如发生诉讼律师费用和其他损失由乙方承担，诉讼地为常熟法院。三、退货时甲乙双方办理退货交接手续，该交接单是本协议组成部份，与本协议同等效力。四、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并经签名生效。”贾庆华在该协议乙方担保人处签名并书写居民身份证号码。2020年9月1日，曹智勇与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曹智勇委托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进行其与赵立新、贾庆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执行事宜，代理费11万元。当日，曹智勇向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11万元，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向曹智勇开具了票面金额为11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审理中，曹智勇、赵立新确认：1.案涉熔喷布设备非整套装置，系组装而成，退货协议中约定的退回赵立新熔喷布设备1台，目前在太仓鸿宇印染有限公司内，赵立新尚未自行搬离；2.退货协议中涉及的喷丝板1块，曹智勇已付款，赵立新未交付。另，曹智勇认为，案涉熔喷布设备款900万元已全额履行，理由如下：1.案涉熔喷布设备买卖系其与案外人徐颖达合伙而为，其向赵立新支付了750万元，徐颖达向赵立新支付了150万元；2.销售合同中约定先付清货款才交货，赵立新的交货行为也说明货款900万元已付清。3.退货协议中也载明退熔喷布设备1台的货款450万元，如赵立新对货款存在异议，应在退货协议中载明。赵立新则认为，1.曹智勇仅支付熔喷布设备款750万元，余款150万元至今未付，案外人徐颖达也未支付，其与徐颖达之间也不存在业务往来。2.签订退货协议时，赵立新就提出150万元的事情，但曹智勇方说没事的，并闹着强迫赵立新签字。3.对曹智勇主张的违约金和律师费均不认可，而且曹智勇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以上事实，有销售合同、退货协议书、委托代理协议及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曹智勇与赵立新签订的销售合同及曹智勇与赵立新、贾庆华签订的退货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赵立新虽抗辩退货协议书系逼迫情况下签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赵立新未主张撤销退货协议书，故一审法院对赵立新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曹智勇与赵立新就熔喷布设备签订合同后，曹智勇是否已全额支付货款900万元？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曹智勇提供的转账凭证及赵立新认可，合同签订后曹智勇向赵立新转账支付了750万元。其次，曹智勇主张剩余150万元货款系其合伙人徐颖达向赵立新支付，赵立新对此不予认可，曹智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能按照一审法院要求通知徐颖达到庭接受调查。再次，曹智勇认为赵立新的供货行为及签订退货协议书行为，均能证明曹智勇已全额履行货款900万元的支付义务的主张，系其合理推理，并无货款支付实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曹智勇就熔喷布设备买卖仅向赵立新支付货款750万元。退货协议书签订后，赵立新未依约自行搬离退货设备即熔喷布设备1台以及货款退还义务，现曹智勇要求赵立新将退货设备搬离并支付退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退货款金额应为375万元。关于曹智勇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赵立新不予认可，且认为过高，曹智勇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赵立新违约导致的实际损失情况，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将曹智勇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以37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95倍自2020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曹智勇要求赵立新支付律师费11万元，符合双方约定，且曹智勇提供了委托合同、款项支付凭证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该金额也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贾庆华在退货协议书上签名，对赵立新的义务履行承担担保责任，现曹智勇要求贾庆华对赵立新支付退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律师费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赵立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双方2020年5月26日签订的《退货协议书》中约定的退货设备即熔喷布设备1台（位于太仓鸿宇印染有限公司内）自行搬离，曹智勇予以配合。二、赵立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智勇货款375万元，并支付以37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95倍自2020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三、赵立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智勇律师费11万元。四、贾庆华对赵立新上述第二、三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曹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1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130元，由曹智勇负担6510元，赵立新、贾庆华负担24620元。二审中，曹智勇向本院提交农业银行个人转账汇款回单一份，证明其通过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喷丝板价款90万元。赵立新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上诉人汇付被上诉人90万元，徐颖达还给上诉人15万元，还有75万元即为退货协议中双方确认的金额。以上事实，由个人转账汇款回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赵立新与曹智勇2020年4月2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曹智勇向赵立新购买熔喷布设备2台，单价450万元，总价900万元。合同签订后，赵立新向曹智勇提供组装2台熔喷布设备所需的设备零部件并组装、调试后交付1台熔喷布机。曹智勇支付熔喷布机货款750万元及1块喷丝板款75万元。之后，双方又签订《退货协议书》一份，约定曹智勇退给赵立新熔喷布设备一台价值450万元，喷丝板1块价值75万元，共计525万元，分三期支付，2020年8月30日前付清。该份退货协议实质是因赵立新供应的熔喷布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曹智勇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协商一致达成部分解除《销售合同》的协议，赵立新在该协议上签字，赵立新未举证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情形，也未申请撤销该协议，应认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曹智勇退给赵立新熔喷布机一台以及喷丝板1块，共计525万元，分期支付，退货退款未以曹智勇需付清《销售合同》项下货款为前题条件，赵立新以其具有先履行抗辩权为由拒绝履行涉案《退货协议书》项下付款义务，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按照《退货协议书》的约定，赵立新应于2020年8月30日前付清525万元，如逾期付款，曹智勇有权主张该525万元及2020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及律师费损失。现已届付款期限，赵立新未搬离曹智勇退还的一台熔喷布机，也未向曹智勇支付退货款525万元，曹智勇向赵立新主张525万元以及利息、已发生的律师费损失，担保人贾庆华承担连带责任，应予以支持。但涉案《退货协议书》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为年利率24%，该计息标准过高，本院酌情调整逾期付款利息为以52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95倍计算，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曹智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122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122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三、赵立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曹智勇货款525万元，并支付以52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95倍自2020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四、贾庆华对赵立新的付款义务（货款525万元本息、律师费11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曹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1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130元，由曹智勇负担1585元，赵立新、贾庆华负担295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260元，由曹智勇负担2660元，赵立新、贾庆华负担49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冰丽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