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59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子菲，女，汉族，1973年3月23日出生，无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黑龙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金池，黑龙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艳峰，男，汉族，1968年11月6日出生，无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一审被告：田伍昌，男，汉族，1971年5月13日出生，现服刑于黑龙江省黎明监狱。上诉人王子菲因与被上诉人吴艳峰、一审被告田伍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阅卷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子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艳峰对王子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吴艳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王子菲虽因身体原因无法正常工作，但其日常生活费用均由王子菲母亲及其姥爷提供经济支持，王子菲有独立的经济来源。王子菲的母亲与王子菲共同生活，其退休前为新华印刷厂的工人，现在虽然退休，但是有退休工资，其母一直将其工资交由王子菲支配。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王子菲没有生活来源。而且即便王子菲没有其他的生活来源，也不代表田伍昌向吴艳峰的借款就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适用的是高度盖然性原则，换言之就是排除其他可能性，而本案中一审法官却主观臆断、毫无根据的断定田伍昌的借款用于田伍昌和王子菲的家庭共同生活。这一推断是不能令人信服，无法成立。王子菲的家庭经济来源并非只有借贷一途，还存在其他很多的可能性。王子菲的生活来源主要依靠王子菲母亲和姥爷，他们均有固定工资，共同为王子菲的日常生活花销提供经济支持没有任何问题。田伍昌于2020年因诈骗罪被提起公诉，现服刑于黑龙江省黎明监狱。虽然田伍昌被采取刑事措施，但王子菲的日常生活没有任何影响。由此可见，一审判决中载明“王子菲并无固定生活来源，二人家庭生活收入主要依靠田伍昌一人支撑”的说法错误，田伍昌的此笔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中。二、吴艳峰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王子菲与田伍昌共同生活所需，且田伍昌出具的《借条》中也没有王子菲的签字，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中吴艳峰只提供了两份证据，一份《欠条》、一份《转账记录》，两份证据中均没有王子菲的签字，也没有王子菲愿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后追认。吴艳峰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田伍昌和王子菲的家庭共同生活。田伍昌被判入狱服刑，田伍昌在外做了什么，王子菲一无所知。不能因为田伍昌是王子菲的配偶，就要求王子菲对田伍昌的行为承担责任，显然对王子菲不公平。三、该债务超出了王子菲的家庭生活所需。王子菲的家庭生活经济来源主要是由其母亲退休工资支持，王子菲的姥爷也时常予以接济。王子菲更是由于身体原因很少外出，平时开销很少。而且田伍昌也有劳动能力，可以工作养家。在一审开庭审理时，田伍昌自述借款主要是给其母看病，可见该笔借款并非用于王子菲的家庭生活。而且除本笔借款外，田伍昌还向案外人杨再盛借款十几万元，两笔借款合计近二十万元。黑龙江省统计局统计的数据显示哈尔滨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19年为22,165.00元，田伍昌的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必要的支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债务应该共债共签，或者事后得到追认，否则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在该司法解释已经废止，而《民法典》第1064条的规定延用了该司法解释的精神。因此无论是根据当时的司法解释，还是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王子菲均不应该承担对田伍昌的还款责任。吴艳峰辩称，不同意王子菲的上诉请求。一、王子菲称其有独立经济来源，应当出具独立生活来源的证据；二、借款时，王子菲在电话里说用其房照作为抵押，还给吴艳峰读了房照号，还给了王子菲的电话号码152…….049；三、王子菲称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艳峰不认可，因为田伍昌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承认这笔债务用于家庭还款；四、王子菲有一个孩子上初中，家庭花销特别大。吴艳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田伍昌、王子菲共同偿还借款53,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9年9月8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田伍昌、王子菲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艳峰与田伍昌为朋友关系，田伍昌与王子菲为夫妻关系。2019年4月3日、6月20日，田伍昌以偿还欠款、为母亲看病为由向吴艳峰借款共计53,000.00元，吴艳峰分别以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方式将上述借款交付田伍昌。后田伍昌向吴艳峰出具《借条》一份，确认上述借款事实并承诺在2019年9月8日结清。该款至今未还。2020年，田伍昌因诈骗罪被提起公诉，现服刑于黑龙江省黎明监狱。王子菲与田伍昌于2001年9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二人始终共同生活直至田伍昌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庭审中，田伍昌、王子菲均自认王子菲因身体原因无法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吴艳峰与田伍昌之间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吴艳峰要求田伍昌偿还到期借款，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吴艳峰要求田伍昌支付自逾期还款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支付标准法院调整为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关于王子菲应否就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子菲婚后一直与田伍昌共同生活，因身体原因无法工作。其虽称母亲会提供经济支持，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经济支持处于长期、稳定状态，可见王子菲并无固定生活来源，二人家庭生活收入主要依靠田伍昌一人支撑。在二人婚姻存续期间，田伍昌以个人名义对外实施的经济行为，系维系家庭的唯一基础，故王子菲应就上述应还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判决：一、田伍昌、王子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吴艳峰借款53,000.00元；二、田伍昌、王子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共同支付吴艳峰53,000.00元借款自2019年9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吴艳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125.00元，保全费550.00元，由田伍昌、王子菲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王子菲举示证据一、王子菲及其母亲的居民户口簿。证明：王子菲与其母亲李娟共同生活。吴艳峰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吴艳峰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王子菲与其母亲李娟共同生活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王子菲举示证据二、李娟（62×××05）工商银行卡流水一份。证明：王子菲母亲李娟的工资卡，该卡一直由王子菲保管并支配使用。吴艳峰质证意见：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是否由王子菲提取并花销证明不了。本院认证认为，吴艳峰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真实。该证据可以证明王子菲母亲李娟银行卡的流水情况，结合王子菲母亲已70多岁的事实，王子菲的举证意见符合常理，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王子菲举示证据三、山东省日照市阳光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证明：王子菲与田伍昌名下的房产实际所有权人是李娟，该房产不属于王子菲与田伍昌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也不需要王子菲和田伍昌承担该房产的任何还贷责任。吴艳峰质证意见：真实性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因为当时王子菲向吴艳峰借款的时候将房产证的号已经告诉吴艳峰了，如果将房产都公证出去了就有诈骗嫌疑。本院认证认为，吴艳峰虽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举示证据证明，故本院确认公证书真实。但该证据与本案借贷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4.吴艳峰举示一份证据：吴艳峰于2020年7月28日向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财产保全申请书、手机截屏打印件（小田媳妇电话号码）。证明：王子菲和田伍昌向吴艳峰借款的时候，向吴艳峰提供的房照号和手机号。王子菲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只能证明吴艳峰曾经向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提交了财产保全申请书，证明吴艳峰知道王子菲的手机号码，不能证明王子菲曾经亲口向吴艳峰借款的事实，更不能证明王子菲曾将自己的房子抵押给吴艳峰用于借款的事实。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借贷事实无关联性，王子菲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本院于2021年6月1日受理，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二十八条“本规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结合本案民间借贷事实发生于2019年4月、6月的事实，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有关法律、司法解释进行裁判。王子菲上诉主张，田伍昌向吴艳峰借款王子菲不知情，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田伍昌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子菲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吴艳峰主张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应承担证明田伍昌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首先，案涉《借条》上并无王子菲签名确认，吴艳峰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举示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王子菲对田伍昌借款知情。结合吴艳峰在二审中陈述的“借钱的时候我不认识王子菲，我认识田伍昌，借钱的时候我认识田伍昌半年多”的情况，可以确认案涉借款并非基于田伍昌与王子菲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其次，吴艳峰陈述的田伍昌第一笔借款田伍昌用于偿还房贷、第二笔借款田伍昌用于给母亲看病的事实，但均未举示证据证实。吴艳峰未能举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田伍昌与王子菲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证据。第三，虽然王子菲没有生活来源，但其举示其与母亲共同生活、母亲的工资卡由其保管并支配证据，结合田伍昌入狱前亦有正常工作收入来源的情况，王子菲关于田伍昌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上诉主张具有合理性。综上，王子菲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裁判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3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3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田伍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吴艳峰借款53,000.00元；三、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田伍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吴艳峰53,000.00元借款自2019年9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四、驳回吴艳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00元，由吴艳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祥群      审判员   都关红叶      审判员   徐晓娟                                           （院印）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            法 官 助 理   刘依桐      书   记   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