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辉，男，汉族，1968年10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豪，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泽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文治路27号鼎盛商业广场1号楼6层622号。法定代表人：袁喜琴，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峰伟，河南大鑫（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河南大鑫（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荥阳广武分公司，营业场所：荥阳市广武镇广贾路山湖居A1号楼1层101号。负责人：张明飞。原审被告：魏钦桃，男，汉族，1966年12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刘光辉因与被上诉人郑州泽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凯商贸公司”），原审被告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荥阳广武分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广武分公司”）、魏钦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2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光辉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1,720,187.78元范围内与六建广武分公司共同向泽凯商贸公司支付钢材款；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泽凯商贸公司与刘光辉、六建广武分公司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刘光辉与六建广武分公司应当共同承担相关法律责任错误；二、原审酌定泽凯商贸公司截至2019年12月25日的利息损失为1,566,056.33元无法律依据，严重超出实际损失；三、原审认定截至起诉之日尚欠货款5,284,485.8元，并自2020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合同实际欠款为3,821,911.98元，且不应当计算利息。故请求二审依法纠正。郑州泽凯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刘光辉与六建广武分公司及答辩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六建广武分公司与刘光辉分别向答辩人支付过货款，刘光辉与六建广武分公司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二、一审判决以刘光辉单方出具的单据认定事实系逻辑错误，但是一审判定的6,786,244.1元与答辩人的供货成本接近，答辩人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三、刘光辉应当对2019年12月25日以后的供货承担还款责任，现场收货人员系刘光辉安排的；四、答辩人与刘光辉之间对于利息有约定，一审判决已经充分照顾刘光辉并调整了利息标准。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荥阳广武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刘光辉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项目自负盈亏，刘光辉是本案钢材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权利义务的实际享有者和承担者，应当由刘光辉承担还款责任；二、上诉人刘光辉签署还款计划系个人行为，与答辩人无关。故无论从合同履行主体、量价确认，还是结算人员、还款义务主体等方面来看，均应由刘光辉承担最终责任，与答辩人无关。魏钦桃未到庭发表意见。郑州泽凯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被告刘光辉支付原告材料款本金及利息9,721,143.49元；2．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被告刘光辉支付原告欠款利息（以7,932,287.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自2021年3月23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3．被告魏钦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偿还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承建“融信荥阳江湾城3-1地块项目”，被告刘光辉系该项目实际施工人。2018年8月5日，原告与被告刘光辉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双方对钢材的种类、价格、到货地址、货款结算方式、货物验收、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后原告（乙方）、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甲方）签订《融信荥阳江湾城3-1地块项目钢筋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荥阳市江南路西侧、张垌路南侧，工程范围为融信荥阳江湾城3-1地块项目钢材供应；结算及付款方式：结算时间为甲乙双方约定货物到达甲方施工现场十日后付款，乙方应提供结算材料及甲方实际入库且验收合格的单据为准；货款的支付期限：从货物到达甲方施工现场起支付时间不得超过三个月，甲方应当在乙方所供应货物总金额达到八百万元时支付不低于40%的货款；违约责任：甲方超过合同约定日期付款，乙方有权通知甲方及时付款，甲方自收到通知之日后3日内仍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每逾期一日，按每吨每天4元支付违约金；争议处理：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的，双方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甲方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另双方对质量、技术标准、订货及运输、交货及验收等事项作出约定。根据被告刘光辉提供的销货清单，截止2019年12月25日，原告共计向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供应钢材价值16,680,187.78元。根据被告刘光辉提供的付款记录，截止2019年12月25日，被告刘光辉共计支付原告货款485万元。根据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提供的付款记录，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根据被告刘光辉的申请，共计支付原告货款661万元。2019年12月25日，被告刘光辉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刘光辉承建融信地产荥阳江湾城3-1地块项目所用郑州泽凯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8,834,053.99元，本人承诺：该欠款于2021年1月20日前付5,000,000元，于2020年5月1日前再付3,000,000元，剩余欠款834,053.99元于7月30日前付清，若不能按时付清，自愿承担该欠款日万分之八的经济损失，补偿给郑州泽凯商贸有限公司”，被告魏钦桃作为担保人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名、按指印。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针对该还款计划出具情况说明：“本金大约750万左右，利息按照月息3分自2019年8月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25日中间又送过近10次货，具体数额会计资料缺失，2019年12月25日双方结算本息合计总欠款8,834,053.99元”。根据原告提供的销货清单，2020年4月至2020年9月，原告共计向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供应价值2,198,241.69元的钢材。2020年1月23日、2020年9月6日，原告共计收到被告刘光辉支付的钢材款60万元。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10月23日，原告共计收到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支付的钢材款310万元。2020年10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该规定，本案所涉的《钢材买卖合同》、《融信荥阳江湾城3-1地块项目钢筋采购合同》、《还款计划》分别签订于2018年或者2019年12月，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相关规定。被告刘光辉于2019年12月25日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被告魏钦桃作为担保人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字，但是原告与被告魏钦桃在还款计划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被告魏钦桃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该规定，还款计划中主债务的履行期为2020年7月30日之前，被告魏钦桃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2021年1月30日之前，而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魏钦桃承担保证责任的时间为2021年3月19日，因原告在保证期间内未要求被告魏钦桃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魏钦桃应当免除保证责任。被告魏钦桃辩称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届满等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刘光辉系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承建的“融信荥阳江湾城3-1地块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分别与被告刘光辉、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融信荥阳江湾城3-1地块项目钢筋采购合同》，且被告刘光辉、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均多次向原告支付货款，故原告与被告刘光辉、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刘光辉、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应当共同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截止2019年12月25日，被告刘光辉、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尚欠原告货款本金5,220,187.78元（16680187.78-4850000-6610000），被告刘光辉向原告出具的还款计划中的钢材款为8,834,053.99元，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金大约750万元左右，利息按照月息3分计算，具体数额会计材料缺失”等内容。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本院确认被告刘光辉向原告出具的还款计划中的钢材款本金为5,220,187.78元，其余的3,613,866.21元为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原告与被告刘光辉在还款计划中约定的利息损失过高，本院酌定原告截止2019年12月25日的利息损失为1,566,056.33元（5,220,187.78元＊30%）。被告刘光辉辩称违约金过高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2019年12月25日之后，原告又向被告刘光辉、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出卖价值2,198,241.69元的钢材，同时被告刘光辉、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共计支付原告37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该规定，被告刘光辉、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给付的货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各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被告刘光辉、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之后给付原告的370万元应当先抵充还款计划中的利息损失1,566,056.33元，剩余的2,133,943.67元抵充被告刘光辉、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所欠原告的钢材款。综上，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刘光辉、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尚欠原告钢材款5,284,485.8元（5220187.78＋2198241.69-2133943.67），上述款项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被告刘光辉应当共同向原告支付。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刘光辉、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应当自最后一次支付钢材款次日即2020年10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3.85%加计3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刘光辉、被告六建广武分公司的其他辩解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光辉、被告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荥阳广武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泽凯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5,284,485.8元及违约金（以5,284,485.8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4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以年利率3.85%为基础，加计3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原告郑州泽凯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24元，由原告郑州泽凯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8,221元，被告被告刘光辉、被告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荥阳广武分公司负担21,70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光辉、被告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荥阳广武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本案争议问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关于刘光辉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看，刘光辉系六建广武分公司承建的“融信荥阳江湾城3-1地块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泽凯商贸公司分别与刘光辉、六建广武分公司签订了案涉《钢材买卖合同》、《融信荥阳江湾城3-1地块项目钢筋采购合同》，且刘光辉多次向泽凯商贸公司支付货款。同时，结合一审在卷的销货清单、《还款计划》等证据，原判认定泽凯商贸公司与刘光辉、六建广武分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刘光辉、六建广武分公司应当共同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刘光辉、六建广武分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问题。一审在卷的销货清单、付款明细、付款记录等证据显示，截止2019年12月25日，刘光辉、六建广武分公司尚欠泽凯商贸公司货款本金5,220,187.78元（16680187.78-4850000-6610000）。刘光辉在向泽凯商贸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中认可欠付的钢材款为8,834,053.99元。该还款计划由刘光辉签字确认，刘光辉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还款计划系其受胁迫、欺诈而出具，以及其他可能导致该还款计划无效的情形，故该还款计划应当认定为真实有效。依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原判确认刘光辉向泽凯商贸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中的钢材款本金为5,220,187.78元，其余的3,613,866.21元为利息，并依法将利息降低为1,566,056.33元并无不当。2019年12月25日之后，泽凯商贸公司又向刘光辉、六建广武分公司出卖价值2,198,241.69元的钢材，后刘光辉、六建广武分公司共计支付泽凯商贸公司370万元。原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刘光辉、六建广武分公司2019年12月25日之后支付泽凯商贸公司的370万元应当优先冲抵上文还款计划中调整后的利息损失1,566,056.33元，剩余的2,133,943.67元再用以抵充刘光辉、六建广武分公司所欠泽凯商贸公司的钢材款（2019年12月25日前共计5,220,187.78元＋2019年12月25日后2,198,241.69元），进而计算处刘光辉、六建广武分公司应支付泽凯商贸公司钢材款5,284,485.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1元，由上诉人刘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凯审判员 蒋德军审判员 周 蕾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