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1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阳山县阳城镇麦冲村委会四沟岭马山。法定代表人：陈启武。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敏，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芷雅，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周，男，汉族，住阳山县阳城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坚荣，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嘉敏，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长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20）粤1823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驳回李长周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长周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司法鉴定之日作为确诊之日计算诉讼时效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长周所受伤害明显应从受伤害之日计算诉讼时效，即便从伤势确诊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其伤势在出院时已经确诊，司法鉴定是对已确诊确定的伤势进行等级评定，而确诊是对尚不清晰的伤势进行确诊，两者有本质区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法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伤势是骨折，属于明显疾病，应从受伤害之日2017年6月4日起算诉讼时效，即使如一审法院判决所述，认为需要从伤势确诊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也应按照根据出院记录记载，从李长周伤势确诊之日，即2017年6月10日出院日期之日起算，根据出院医嘱为全休四周，即2017年7月9日后，被上诉人李长周已具备进行伤残评定以及确定其损失的条件，同时李长周出院后继续为上诉人工作期间，未向上诉人反映过有身体不适，且未向上诉人提起要求赔偿，也没有就伤势继续进行就医治疗，所表现完全为痊愈状态，侵权行为已经结束，而被上诉人却一直拖延两年多才进行司法鉴定，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此外司法鉴定也仅是对李长周早已确诊的伤势评定等级，并非对其伤势进行确诊，伤残评定等级并不等于确诊。在被上诉人李长周未证实，其在2017年7月9日至2018年7月8日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涉案诉讼时效期间在2018年7月8日已届满。二、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提出的残疾赔偿金、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原审判决认为经过司法鉴定程序确定了伤残等级后，被上诉人李成周才能有依据主张权利，也仅是针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他费用并不需要，以此为主张权利的依据，诉讼时效不应从司法鉴定之后开始计算。同时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适用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农村标准计算。三、原审判决与全国其他法院同类案件的裁判规则明显不符，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依法应予纠正。综上，原判决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请求进行确认和保护，违反了基本的法律规则，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求。被上诉人李长周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李长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赔偿李长周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就医交通费等共计100998.67元。2.诉讼费由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9日，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雇佣李长周担任其位于阳山县××××××委会四沟岭马山的矿山管理员。2017年6月4日，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安排李长周随车引领一辆大货车前往位于阳山县××××××委会四沟岭马山的矿山清运矿山废渣，当大货车行驶至阳城镇麦冲村委会荷木塘路段时，因驾驶员操作不当致车辆发生侧翻，造成了李长周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李长周受伤后先被送到阳山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天于2017年6月6日出院。出院后转至阳山城东医院住院治疗，从2017年6月6日入院至2017年6月10日出院，住院4天，两次共住院6天。阳山城东医院的《出院记录》记载：出院诊断：“右肱骨大结节骨折、右侧胸背部皮肤软组织钝挫伤”。出院情况：“患者诉右肩部及右胸背部疼痛较前缓解，深呼吸时胸背部疼痛加重，一般情况良好，查体：生命体征正常，神清，颈软，心肺腹听诊未闻及明显异常，头枕部无压痛，右肩部肿胀消退、肩关节活动受限，无骨擦感，右胸背部压痛（+），局部皮肤青瘀，活动受限，右大腿外侧及皮肤青紫好转，无肿胀，无骨擦感，趾端血运，感觉良好”。出院转归：“好转”。出院医嘱：“全休4周、右前臂颈腕带悬吊制动4周、住院期间留陪护1人，定期复查右肩关节X光片，不适随诊”。李长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已全部由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支付。李长周出院后于2017年6月15日回到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单位上班。李长周住院治疗期间和出院休息期间，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按原标准全额向李长周支付工资。2019年6月3日，李长周单方委托广东正义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广东正义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长周提供的鉴定资料完整，内容充分，诊疗内容与本次外伤（2017-06-04）关联，符合鉴定要求。2、被鉴定人李长周因故至右肱骨大结节骨折至右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外伤（2017-06-04）为完全作用。3、被鉴定人李长周因故致右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李长周因此支付鉴定费2730元。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对广东正义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正义司鉴[2019]临鉴字第19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可。李长周在庭审中认为是与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协商后才去进行伤残程度鉴定的，但是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李长周认为其出院后伤情未完全好转，是在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方要求下才出院的，出院后还需要找相关医疗人员继续治疗，李长周因此提供2017年10月7日《收据》（金额1040元）、2018年6月13日《收据》（金额280元）和2019年3月12日《收据》（金额130元），拟证明李长周出院后因治疗支付了医疗费1450元，但是，3张《收据》均没有公章。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对李长周关于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要求李长周出院的事实不予认可，对原提供的上述3张《收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同时查明，经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与李长周协商，李长周与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雇佣关系。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认为李长周受伤后，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向李长周支付了6000元，但是李长周对此不予认可，而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长周的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李长周在2017年6月4日履行职务过程中因交通事故受伤，受伤后先到阳山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天，后转至阳山城东医院住院治疗4天，于2017年6月10日出院。首先，根据阳山城东医院的《出院记录》中记载的“出院确诊：右肱骨大结节骨折、右侧胸背部皮肤软组织钝挫伤。”、“出院情况：患者诉右肩部及右胸背部疼痛较前缓解，深呼吸时胸背部疼痛加重，……，肩关节活动受限，无骨擦感，右胸背部压痛（+），局部皮肤青瘀，活动受限，……”、“出院转归：好转。”及“出院医嘱中的：右前臂颈腕带悬吊制动4周、定期复查右肩关节X光片，不适随诊。”等记录，可证明李长周是在“右肱骨大结节骨折、右侧胸背部皮肤软组织钝挫伤”没有治愈的情况下出院的，出院时还无法确认此事故是否会给李长周造成伤残。其次，李长周于2019年6月3日委托广东正义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广东正义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李长周“因故至右肱骨大结节骨折至右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外伤（2017-06-04）为完全作用。李长周因故致右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的规定，因李长周的“右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必须经过司法鉴定程序才能确定，也只有确定了所构成的伤残等级后，李长周才能有依据向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主张相关的权利，李长周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9年10月8日开始计算。再次，因李长周在2020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李长周的主张还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综上，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以李长周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提出抗辨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长周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自身伤害，应由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雇佣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因李长周是阳山县××××××××××××民，而阳山县×××××××××××属于阳山县城范围，所以，李长周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长周主张的误工费问题。因李长周受伤后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一直按规定向李长周支付工资，李长周不存在误工损失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李长周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关于李长周主张的医疗费问题。李长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已由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支付，李长周又没有提供医疗费发票，同时李长周提供出院后的三张《收据》是没有盖章的，且没有提供相关的病历记录，所以，一审法院对李长周主张的医疗费不予支持。因李长周主张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核实李长周损失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天×6天）。2.营养费500元（5000元×10%）。3.护理费900元（150元/天×6天）。4.残疾赔偿金84132元（42066元/年×20年×10%）。5.交通费180元（30元/天×6天）。6.鉴定费273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七项合计94042元，应由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赔偿给李长周。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94042元给李长周。二、驳回李长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9元，由李长周负担82元，由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负担110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长周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农村标准计算依据是否充分。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李长周虽于2017年6月4日因履行职务受伤入院，但从医院出院记录内容可知，李长周在出院时并未治愈，且医院并非伤残鉴定机构，确定伤残等级必须经过司法鉴定程序方可实现，因此李长周于2019年6月3日委托广东正义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李长周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从李定残日即2019年10月8日开始计算并无不当。李长周于2020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提出李长周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抗辨意见未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第二十二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的卷宗材料显示，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是2020年9月9日，一审法院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符合上述规定。对于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抗辩认为李长周的赔偿数额应适用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一节，由于李长周的居住地阳山县×××××××××××已属阳山县城范围内，一审法院据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长周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元，由上诉人阳山县恒毅石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周 莹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