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2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山，男，197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思文，安徽金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安徽金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夫礼，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申，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安徽鸿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金山与被上诉人解夫礼、马永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5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解夫礼、马永申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解夫礼、马永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向王金山送达应诉材料，程序违法。2.王金山与解夫礼、马永申不是适格主体。2016年4月13日，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全安架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架子工分项工程协议，约定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建的灵璧县星河湾小区的管内外架工程分包给安徽全安架业有限责任公司施工，王金山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解夫礼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安徽全安架业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协议主体双方是两公司，王金山签字是代表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解夫礼代表安徽全安架业有限责任公司，因此，案涉主体是两公司。一审在无证据证明王金山系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也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王金山代表公司签字，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判决王金山承担责任错误。3.王金山出具的欠条是在不知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付款情况下代表该公司出具，一审法院未查明架业款总额、已支付数额情况下，仅凭王金山出具的欠条判决王金山承担违背客观事实，事实上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欠安徽全安架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架业款仅有1万多元。另当庭补充，一、一审认定王金山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债务加入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原审时明确表示工程款已全部结清，而解夫礼却诉讼主张未结清，不管是否结清工程款，双方存在争议，解夫礼对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数额未确定，一审认定王金山出具借条是自愿加入到解夫礼对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不符法律规定。二、解夫礼应向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王金山。解夫礼认可与安徽全安架业有限责任公司是挂靠关系，涉案合同均以两公司名义签订，依法应由安徽全安架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但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续进行了付款且与解夫礼直接进行结算，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解夫礼形成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解夫礼可基于此向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若不是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解夫礼进行付款及结算等履行行为，解夫礼作为挂靠人根本就无权利主张工程款，但本质上，解夫礼有权向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依据不是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而是基于事实施工合同关系。三、关于王金山出具欠条的性质。王金山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表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至于是否有权代表出具欠条，欠付工程款数额是否真实及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等，属解夫礼与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四、如王金山承担付款责任，欠条中的一期尾款即483792元应从总款中扣除。根据解夫礼、马永申出具的《班组工程冲抵房款说明》，用星和湾一期高层楼剩余工程款中的483792元冲抵房款，并承诺星和湾一期多层、高层楼费用已全部付清，王金山在以为一期尾款已结清情况下，基于错误认识，向解夫礼出具出借了包含一期尾款483792元在的欠条，该笔款项应从欠条中扣除。 解夫礼、马永申辩称，1.虽合同是双方的公司签订，但履行的主体是案涉当事人，王金山以欠条的形式向解夫礼、马永申承认欠款，并承诺还款时间，说明王金山即为实际欠款人。如公司欠款，公司应在欠条上加盖公章。如是公司欠款，也不应是个人承诺还款时间。2.王金山出具欠条后，其已向解夫礼、马永申偿还30万元，其中包括2万元现金，5万元为韩玉代王金山偿还。3.在起诉王金山后，2020年7月22日，王金山以书面方式向解夫礼、马永申承诺欠该笔款项，还承诺偿还时间即2021年10月23日付清，如不付清则承担利息。王金山认可该笔欠款，多次以书面形式承诺还款。解夫礼、马永申出具的《班组工程冲抵房款说明》，而王金山出具欠条是在2017年，该笔冲抵款说明是已扣除过后的结算，王金山仍欠64.8万元。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解夫礼、马永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金山支付拖欠款项348,000.00元及利息45,240.00元（按年息6%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以后利息6%按上述方式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2.王金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等各种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案涉工程总包单位。2016年4月13日，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全安架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架子工分项工程协议，约定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灵璧县星河湾小区的钢管内外架工程分包给安徽全安架业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协议甲方负责人处盖章，王金山签字；安徽全安架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乙方负责人处盖章，解夫礼签字。解夫礼挂靠在安徽全安架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无手续。后，解夫礼、马永申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案涉小区的28、34、35号楼约定的工程内容，并于2016年年底竣工。2017年2月17日，王金山向解夫礼、马永申出具金额为648,000.00元的欠条，并承诺该款项于2017年内分次分清。2017年5月，王金山以现金方式向解夫礼、马永申支付20,000.00元。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7日、2018年2月14日向解夫礼支付110,000.00元、120,000.00元，并备注：星河湾K44架业。 2019年2月3日，韩玉向解夫礼转账50,000.00元，备注：代王金山支付星河湾28号34号35号楼架业款。余款348,000.00元，王金山未向解夫礼支付，其于2020年7月22日再次向解夫礼、马永申出具欠条，承诺于2021年1月30日前付清余款并自愿承担逾期月息2%的利息。解夫礼、马永申不同意王金山展期付款。 另查明，安徽全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安徽全安架业有 限责任公司更名，其在原审案件（案号：（2020）皖1323民 初1653号）为被告。诉讼中，解夫礼、马永申已撤回对安徽全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 又查明，解夫礼、马永申在本次诉讼中书面撤回对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包，虽未单独与解夫礼、马永申签订书面合同，但其明知解夫礼、马永申参与其总包的工程施工，在解夫礼、马永申已完成案涉工程量，并经竣工验收，其应承担支付工程款项的义务。王金山在明知解夫礼、马永申应受偿工程款项648,000.00元的情况下，自愿以欠条的方式承担该债务。解夫礼、马永申在部分受偿300,000.00元后，其在诉讼中，撤回对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仅起诉王金山，是对王金山债务承担的同意。本案中，当事人未对工程价款利息进行约定，解夫礼、马永申要求王金山承担逾期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王金山于欠条中载明付款截止期为2017年底，故逾期利息应自2018年1月1日起算。解夫礼、马永申要求王金山承担逾期利息年利率6%未超过上述利息标准，其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引起本诉讼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应适应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王金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解夫礼、马永申支付3480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599.00元，由王金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金山提供证据1，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据目录，证明该公司的举证情况，解夫礼与该公司已结清款项。证据2，班组工程款冲抵房款说明，证明解夫礼、马永申是用一期剩余的工程款48万余元冲抵房款，并承诺一期高层费用已全部结清。证据3，项目负责人许道平出具的证明、付款记录，证明星河湾北区高层28#、30#、35#总费用是1138460元，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实际支付110万元，款项基本结清。上述证据证明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解夫礼、马永申形成事实合同关系。本案的合同是分包合同，合同主体是两公司，解夫礼是挂靠，无权主张工程款，即便主张应向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解夫礼、马永申质证意见，对证据1，案外人自行书写，且亦未参加诉讼，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证据2，该说明于2016年5月19日书写，案涉欠条形成于2017年，欠条出具时已扣除冲抵房款的款项。证据3，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无其他证据印证，对2017年1月26日之后的4笔款项认可收到已支付的30万元，起诉时已扣除该笔款项。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单方自作，且解夫礼、马永申不认可，本案不予认定。对证据2，班组工程款冲抵房款说明形成于早于案涉欠条形，本案不予认定。对证据3，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解夫礼、马永申不认可，本案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本案中，王金山于2017年2月17日向解夫礼、马永申出具金额为648000元的欠条，并承诺该款项于2017年内分次分清。王金山已确认案涉工程款的数额。之后，王金山现金支付20000元；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20000元；案外人韩玉转账50000元，剩余348000元。而王金山又于2020年7月22日再次向解夫礼、马永申出具欠条确认第一次出具欠条减去已付工程款，并承诺于2021年1月30日前付清余款并自愿承担逾期月息2%的利息。然王金山上诉称其与解夫礼、马永申不是适格主体，应向合肥龙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与王金山两次出欠条内容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王金山称案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向王金山邮寄的诉讼文书和判决书是同一地址，也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载明的王金山的住址，从其收到判决提起上诉的事实来看，该地址系其有效送达地址，并且开庭传票显示是其本人签收，因此一审法院程序并不存在违法之处，原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金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9元，由王金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吕庆龙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