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2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自宝，男，1966年1月3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林，男，1963年5月1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全，男，1970年1月2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林，宁夏众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惠农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负责人：丁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惠农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玲，宁夏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嘴山市惠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21）宁0205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林，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宁0205民初551号民事判决，支持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的诉讼请求，判令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支付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赔偿款1200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王金全与刘某某两次通话，通过通话内容可以得知，王金全知道自己买了2000亩水稻的保险”不符合逻辑和常理。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种植的是油葵，在向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交纳保险费时，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登记的是油葵。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明知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种植的是油葵，却将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交纳的保险费变更为他人的水稻保险费，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没有提供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同意变更的证据，一审法院以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知道保险费为他人的农作物购买保险，认定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同意将自己所交纳的保险费由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处分。变更保险农作物的种类，属于合同实质性条款的变更，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作为承保人，对保险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变更或另行约定，应当留有痕迹，但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同意变更。一审法院仅以王金全知道为由，认定王金全同意变更，事实认定错误；其次，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交纳了保险费，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收取保险费并对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投保的农作物的亩数、种类予以登记。保险合同自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收取保险费成立并生效。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向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告知农作物投保程序，一审法院即以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提供的投保程序规定认定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没有履行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要求的程序，保险合同没有成立。一审法院将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应承担的举证责任错误的分配给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明显错误；再次，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收取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的保险费并对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投保的农作物予以登记，就是同意承保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农作物的意思表示，双方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没有证据证实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在收取保险费时，通知过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保险合同生效需要履行的程序和满足的条件。一审法院以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没有履行投保程序，满足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的条件为由，驳回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根据的作出“知道即为同意”这一不符合逻辑和常理的认定，推定保险合同没有成立并驳回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的主张。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支付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赔偿款。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驳回上诉。双方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农作物损害系因农作物耕种在黄河行洪区，不属于保险公司投保范围，针对以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交纳的费用按王某甲、王某乙名义投保水稻保险一事，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是明知的，该事实不仅有王自宝与刘成的录音材料，还有王某乙以及法庭上贺某某、刘某某、杨某某的证言均能证实，且根据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于6月2日向刘某某转款10000元的事实也能够证实三人明知其耕种的农作物是没有投保的。三人系合伙关系，以一人名义同杨某某、李某某、王某丙、马某某等人共同从贺某某处承包土地，其他人在同一时间为耕种的保险政策范围内且属于6111.15亩基本农田内的农作物投保保险时，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工作人员均对投保农作物进行了实地勘察、拍照等，履行了投保的一系列程序，所有的投保程序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也是知晓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是能够知晓基本保险程序的，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支付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赔偿款1200000元；2.诉讼费由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合伙经营承租土地。2020年4月15日，王某乙作为甲方，将其从贺某某处承包的部分土地与王自宝作为乙方签订了《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王某乙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惠农区绿苑公司北滩约3200亩土地出租给王自宝经营，时间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第一年承包费按片260000元（防洪沟以内都是），承包地位置是东到东河坝、西到红柳边、南到南河坝、北到北河坝，同时合同中将“甲方必须保证乙方买上农业保险”变更为“甲方必须配合乙方购买农业保险”。合同签订后，王金全于2020年4月18日向王某乙帐户付款250000元，通过微信向王某乙付款10000元。后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在承包地上种植了油葵。2020年5月31日上午，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贺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等人集中在石嘴山市玉雄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由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员工刘某某、杨某某二人为各土地承包户办理农业保险手续。王金林、王金全当日通过微信向刘成转款9600元。2020年8月，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种植的油葵被黄河水淹。油葵被淹后，2020年8月20日、10月31日，王金全与刘某某两次通电话，通过通话内容可以得知，王金全知道自己买了2000亩水稻的保险。2020年9月3日，平罗县公证处人员依王某丙的保全证据申请，会同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对王自宝指认的承包地进行了查看.经查看，承包地内有较深的积水，部分水面露出植物，植物顶部为圆形，类似于葵花头，已变色、腐烂。另查明，2020年3月1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财政厅下发宁财规发【2020】5号文件《宁夏回族自治区财政厅关于印发的通知》文件，该文件中规定，油料作物（胡麻、油葵、油菜籽）单位保险金额600元/亩，保费率4%,通过计算，投保人每亩应交保费4.8元。油葵和水稻投保人每亩应交保费金额相同。依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发【2015】25号文件《中国保监会、财政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完善中央财政保费补贴型农业保险产品条款拟订工作的通知》中对养殖业保险主险的保险责任将政府行蓄洪区除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中央财政补贴型油料作物种植保险条款》第二条规定：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胡麻、油葵、油菜籽等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以下统称油料作物），投保人应将符合下述条件的油料作物全部投保，不得选择投保：（一）经过政府农业技术部门审定的合格品种，符合当地普遍采用的种植规范标准和技术管理要求；（二）种植场所在当地洪水水位线以上的非蓄洪、行洪区......还查明，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对农作物的投保程序需要投保人支付保险费用，保险业务人员进行现场勘查，出具验标报告，由被保险人签字确认，再由保险公司业务员、查勘员，就被保险人、保险标的、地点、时间等与被保险人拍照留证。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同时，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由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于2020年5月31日向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礼和营销部的负责人刘成转款9600元，三人陈述是向保险公司提出对其种植油葵的保险要求，对该项要求，保险公司需同意承保，双方保险合同方能成立。通过证人证言及本院调取的谈话笔录以及王金全与刘某某的通话录音得知，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转款金额事实是借名购买了2000亩水稻保险，三人现在仅以向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业务员转款要求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支付油葵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辩称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97条规定“已经支付了部分保险费的投保人主张保险合同已经生效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是该条的适用条件是“当事人在财产保险合同中约定以投保人支付保险费作为合同生效条件，但对该生效条件是否为全额支付保险费约定不明”，方适用“已经支付了部分保险费的投保人主张保险合同已经生效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显然，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与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并没有签订“以投保人支付保险费作为合同生效条件”的财产保险合同，故对王自宝三人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要求判令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支付赔偿款1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自宝、王金全、王金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0元（减半实收），由王自宝、王金全、王金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提交证据一：2020年10月9日，王自宝和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礼和营销部负责人刘某某的通话录音，在录音中刘某某除说明赔偿方式外还与王自宝协商退还保险费事宜，证实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将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交缴纳的保险费为案外人的农作物购买保险没有征得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的同意，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自始至终并不知情。证据二：2020年12月11日，王金全和证人贺某某通话录音，在该次通话录音中贺某某明确表示在保险方面弄点钱，再从其他两家凑点，证实贺某某在一审庭审中没有向法庭如实陈述事实，证人贺某某和刘某某多次找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协商，其是代表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在与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协商，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已认可其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事实。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因该证据形成时未经相对方同意，系秘密录音，程序违法，因刘成未到庭，不能确定录音相对方系刘某某，能听到两人谈话。若真是刘某某，从内容上能够听出王自宝明知保险公司针对的相对方系王某甲，与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无关，赔偿主体也是王某甲。内容中谈到的是水稻赔付，与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本案中主张的油葵赔付无关。内容中提到了王金全要求王某甲退还保费的事情，侧面证实了三人并未与保险公司建立保险合同关系。证据二录音系王金全与贺某某之间的谈话录音，程序制作违法，贺某某一审中陈述内容与录音中关于赔付的内容基本一致，其作为土地的发包主体，基于同情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油葵的损失，愿意协调惠农监狱、民政局、农业部门以及自己在收取的承包费中给予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相应数额赔付，录音中并无保险公司人员，双方谈话对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保险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在没有保险合同的情况下，工作人员不得没有理由的向任何人作出保险赔付的承诺。该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鉴于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法达到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一不予采信。证据二达不到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二不予采信。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对“由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员工刘某某、杨某某二人为各土地承包户办理农业保险手续。”有异议，认为遗漏了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投保农作物的种类、亩数，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已确认登记的事实；对“王金林、王金全当日通过微信向刘某某转款9600元。”有异议，认为对9600元的用途没有明确。对“2020年8月20日、10月31日，王金全与刘某某两次通电话，通过通话内容可以得知，王金全知道自己买了2000亩水稻的保险。”有异议，知道不等于同意，不能以王金全知道自己的保险费被用于为他人购买保险，等于王金全同意为他人购买保险。对“还查明，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对农作物的投保程序需要投保人支付保险费用，保险业务人员进行现场勘查，出具验标报告，由被保险人签字确认，再由保险公司业务员、查勘员，就被保险人、保险标的、地点、时间等与被保险人拍照留证。”无异议，但没有对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以什么方式、通知、告知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投保程序作出认定，对其他事实无异议。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为诺成性合同，投保人与保险人经过要约承诺，意思表示达成一致，保险合同成立。保险合同生效是指保险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发生约束力，即合同条款产生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以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耕种土地及农作物不在政策性农业保险范围内不同意承保，双方意思表示未达成一致，虽王金林、王金全向人财保险惠农支公司的工作人员转款9600元，但该行为并非保险合同的成立条件，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仅是向保险人提出保险要求即投保要约，但保险人并未表示同意接受其投保的意思表示即承保的承诺，保险人亦未签发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双方对保险标的亦未达成一致，故保险合同并未成立，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交6600元，由王自宝、王金林、王金全负担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辛爱丽审判员 安立莎二○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静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