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赖洪，男，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涂桂招，女，196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光，广东正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绮婷，广东正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保娣，女，194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湘，住广东省翁源县×××××××××××××，系林保娣的儿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喜湘，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春红，女，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湘，住广东省翁源县×××××××××××××，系张春红的哥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莉姗，女，199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一审第三人：翁源县龙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新南路14号。法定代表人：赖洪，系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赖洪、涂桂招因与被申请人林保娣、张喜湘、张春红、张莉姗及一审第三人翁源县龙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泰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02民终335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19）粤民申1336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赖洪、涂桂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光、谢绮婷，被申请人张喜湘、张莉姗，一审第三人龙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赖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洪、涂桂招申请再审称：（一）涉案土地自始至终均为张庆光所有，不存在家庭共有的情形。首先，涉案《改建合同》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意味着张庆光有权处分涉案土地，且张庆光领取有翁府国有使用证号总字第×××号、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足以证明涉案土地权属归张庆光所有。同时，根据申请人依法向翁源县国土资源局调取的涉案土地权属调查、登记档案显示，涉案土地经翁源县人民政府多次调查，在调查过程中已明确反映出涉案土地为张庆光所有，并非家庭共有。直至2019年11月1日，涉案土地仍登记在张庆光个人名下，没有任何更新的、有效的政府土地权属确权裁决否定或撤销上述权利证书和生效判决。（二）即使林保娣等四人在本案中提交的《实地建房屋协议书》《征用土地审批申请表》《建筑许可证》《收款收据》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张某、张喜湘是涉案土地购买时的名义购买人，这些文件并非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文件及申领文件，也不能推翻一审法院调取涉案土地档案包括《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审批表》《翁源县临时土地使用证》《地籍调查表》《界址调查表》关于涉案土地权属人为张庆光的认定。即使张某、张喜湘曾在涉案土地购买时作为涉案土地的名义购买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合同权利，但涉案土地权属自1989年开始长达28年均未有人提出异议，其合同权利因张某、张喜湘同意将涉案土地登记在张庆光名下的处分行为而消灭。根据林保娣等四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涉案土地与张春红无关，其对涉案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利，二审法院在无相关证据情况下，推定涉案土地为家庭共有，认定张春红对涉案土地享有共有权不成立。张某对涉案土地并无权利，故其继承人张莉姗同样对涉案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利。（三）不论案涉土地的权属如何，赖洪、涂桂招与张庆光、林保娣案涉系列合同文件的签署、纠纷的解决自2010年起至2016年期间长达6年时间，不仅林保娣等四人所在村委知晓，其他与张庆光、林保娣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不可能不知晓，且有林保娣签名的《补充合同》《转过户合同》及张春红书2011年1月24日写的《上合同附件》内容，证明林保娣等四人均有参与案涉土地转让的沟通事宜，对案涉土地转让事宜是应知且明知并同意签署，故案涉合同应继续履行。同时，在《改建合同》签署时，张庆光已明确了涉案土地权属，提供了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的翁府国有使用证号总字第×××号、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申请人已经充分履行对涉案土地的注意义务，申请人属于善意相对人。申请人为履行涉案系列协议，先后向张庆光夫妇支付定金合计438000元，为涉案土地支付土地出让金1479816元，为涉案土地的规划、设立房地产开发公司、用地协商、人员施工等又另行投入数百万元，自2010年签署《改建合同》至2019年6月取得二审判决花费了长达九年时间来推动和履行合同，为维护社会经济交易的稳定性，涉案系列合同也应继续履行。（四）被申请人并未反诉确认涉案土地的权属，二审直接认定涉案土地为家庭共有属超出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违法。此外，（2017）粤0229民初139号案在对全案事实均作实质性审理作出民事判决后，被申请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以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的权属，未行使释明权而发回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关于发回重审的法律规定。再发回一审重审后，被申诉人再次不服提出上诉，二审合议庭成员与发回重审之前的二审合议庭成员一致，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程序违法。综上，翁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229民初139号及（2018）粤0229民初81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2民终3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1.依法撤销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2民终335号第一、二项判决；2.依法判决被申请人林保娣继续履行《旧楼房联合改建合同》《旧楼房联合改建补充合同》《转过户国有土地使用证合同》约定的义务，立即到有关部门办理翁府国用总字第×××号、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的变更登记手续，将土地使用人变更为第三人翁源县龙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依法判决被申请人林保娣向申请人支付67.6万元；4.依法判决被申请人林保娣承担（2019）粤02民终335号、（2018）粤0229民初816号、（2017）粤0229民初139号案的全部诉讼费用；5.依法判决被申请人张喜湘、张春红、张莉姗在继承张庆光遗产的实际价值内，与林保娣共同承担上述2至4项责任。被申请人林保娣、张喜湘、张春红、张莉姗辩称，（一）张庆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之前，土地归属张喜湘、张某，张庆光名下无房改建。涉案旧楼房系张喜湘、张某两兄弟投资委托他人建造，张庆光于1989年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证与张喜湘、张某兄弟二人于1985年5月25日与附城区××村签订的《实地建房屋协议书》内容冲突，属无效证件。再审申请人无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上房屋为张庆光所有。因此涉案《改建合同》《补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应予撤销。（二）《转过户合同》在签订时候就因双方意见不合当面撕毁，属于作废合同，应予撤销。（三）与翁源县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再审申请人在张庆光本人未到场、无张庆光本人授权委托的情况下伪造张庆光的签名，并擅自以张庆光名义缴纳土地转让金。（四）再审申请人对涉案土地属性和房屋权属未作深入了解与张庆光订立不可履行合同，给被申请人全家造成了比较严重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综上，涉案合同签订违反了被申请人合法权益，反诉请求：1.依法撤销《旧楼房联合改建合同》《旧楼房联合改建补充合同》《转过户国有土地使用证合同》；2.依法对赖洪、涂桂招伪造张庆光签名启动司法程序；3.依法判决赖洪、涂桂招赔偿反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2816910.71元整；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赖洪、涂桂招承担。一审第三人龙泰公司的意见与再审申请人意见一致。赖洪、涂桂招向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庆光、林保娣二人继续履行《旧楼房联合改建合同》《旧楼房联合改建补充合同》及《转过户国有土地使用证合同》约定的义务，立即将位于龙仙镇×××号（面积为108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翁府国用总字第×××号字（××）第×××号）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到第三人名下；2.判令被告张庆光、林保娣二人向两原告支付违约金1479816元；3.判令被告张庆光、林保娣二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因张庆光死亡,该院依法追加张庆光的法定继承人张喜湘、张春红、张莉姗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7）粤0229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一、限被告林保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给付67.6万元给原告赖洪、涂桂招；二、限被告林保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到有关部门办理翁府国用总字第×××号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的变更登记手续，将土地使用人变更为第三人龙泰公司；三、被告张喜湘、张春红、张莉姗在继承张庆光遗产的实际价值内，与被告林保娣共同承担上述两项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18.34元，由被告林保娣负担10000元，原告赖洪、涂桂招共同负担8118.34元。宣判后，被告林保娣、张喜湘、张春红、张莉姗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粤02民终66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翁源县人民法院（2017）粤0229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翁源县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林保娣、张喜湘、张春红、张莉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118.34元予以退回。一审法院经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6日，张庆光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赖洪、涂桂招签订《旧楼房联合改建合同》（以下简称《改建合同》），双方约定在张庆光名下的涉案土地[土地使用证号：翁府国用总字第×××号字（××）第×××号]上进行联合兴建楼房。双方还对各自履行合同的责任、楼房建成后的利益分配、保证金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的当天，原告赖洪支付了合同保证金给张庆光。合同签订后，为了便于建筑施工，2011年7月14日赖洪与龙仙镇××村签订了《用地协议》，并一次性支付了补偿费2000元给××村。《改建合同》签订后，合同当事人还履行了部分相应的合同义务，但后来因张庆光搬离原住所需要租房双方产生纠纷，张庆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改建合同》。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多次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也认为张庆光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充分，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驳回张庆光的诉讼请求的判决。判决生效后，张庆光又向一审法院提起再审申请，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张庆光与被申请人赖洪、涂桂招签订的《改建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驳回张庆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于2014年3月3日裁定驳回张庆光的再审申请。再审申请被驳回后，为了保证双方2010年12月6日签订的《改建合同》能顺利实施，2014年5月26日张庆光与赖洪、涂桂招又签订《旧楼房联合改建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1.合同签订之日张庆光应将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证及土地来源手续原件交给赖洪、涂桂招，赖洪、涂桂招则追加定金33.8万元给张庆光；2.张庆光在收到33.8万元的定金后20日内完成搬迁，并对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拆迁、平整；3.张庆光无条件协助将土地使用证过户至赖洪、涂桂招指定的公司（第三人龙泰公司）名下；4.赖洪、涂桂招在《施工许可证》办妥之日起2年内竣工；5.违约方要赔偿定金损失，张庆光违约要以定金的双倍赔偿赖洪、涂桂招，赖洪、涂桂招违约则已付的定金、保证金不予返还。《补充合同》签订前一天赖洪、涂桂招已将33.8万元支付给张庆光、林保娣，张庆光、林保娣又以此款购买了一套楼房作为拆建期间的住房。《补充合同》签订后，2016年7月27日第三人龙泰公司向翁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递交了关于涉案土地开发建设的《翁源县建筑工程规划设计要求申请表》，并得到了该局的同意。2016年8月，第三人委托建材广州地质工程勘察院对涉案土地作出了《岩土工程勘察报告》。2016年12月22日，第三人龙泰公司就涉案土地的开发工程取得了广东舍卫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图审查合格书》。2016年11月8日，张庆光委托广东联合金地不动产评估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的总地价进行评估，经该公司市场调查和实地查勘估价2465151元。2016年10月18日，翁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批复县国土资源局：同意补办张庆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2017年2月4日，赖洪、涂桂招以张庆光的名义向翁源县国土资源局缴交“待报解预算收入”款1479816元。张庆光既未依约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及土地来源手续原件交给赖洪、涂桂招，也未依约对其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拆迁、平整。因为没有土地使用权证，赖洪、涂桂招至今未取得涉案土地的《施工许可证》。2016年12月22日，张庆光与赖洪签订《转过户国有土地使用证合同》（以下简称《转过户合同》），同意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过户到赖洪指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第三人龙泰公司）名下办理报批建筑许可证，并对建筑物的完工时间、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7月7日，张庆光与第三人龙泰公司签订《协议》，同意将自有使用权的涉案土地给第三人龙泰公司开发。2017年3月7日，被告林保娣、张喜湘、张莉姗向翁源县国土资源局递交申请，申请撤销涉案翁府国用总字第×××号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2017年4月10日，翁源县国土资源局作出不予支持的回复。三人不服，向翁源县人民政府提出复议，2017年4月26日翁源县人民政府法制局出具受理通知书。张庆光于2017年5月15日死亡。张庆光与被告林保娣是夫妻关系，俩人共生育长子张喜湘（1963年6月15日出生）、次子张某（1965年6月21日出生）、女儿张春红（1969年1月13日出生）。次子张某于1999年7月15日先于张庆光死亡，张某生育一女张莉姗（1999年11月1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点，一是涉案土地是属于张庆光所有还是属于张庆光、林保娣等家人共同共有；二是张庆光是否构成违约；三是原告与张庆光签订的《改建合同》《补充合同》《转过户合同》是否继续履行。首先，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是属于张庆光所有还是属于张庆光、林保娣等家人共同共有？翁府国用总字第×××号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是张庆光，被告林保娣等人却主张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属于张庆光、林保娣等家人共同共有，依据为以张喜湘、张某名义签订或出具的《买地建房屋协议书》《征用土地审批申请表》《建筑许可证》、土地款收据等，以此来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张庆光、林保娣等家人共同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须依法进行登记，未进行登记的，不产生物权的法律效力，而不能认为物权合同生效，就必然获得不动产物权，本案中，被告提供的《买地建房屋协议书》《征用土地审批申请表》《建筑许可证》、土地款收据等只能证明张喜湘、张某与原附城区××村之间存在土地买卖关系，张喜湘、张某曾经向土地及建设管理部门申请征用土地和建房，但不能证明其已取得该土地使用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张喜湘、张某与原附城区××村签订《买地建房屋协议书》后，未办理登记手续，因此，争议的土地的使用权属于翁府国用总字第×××号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是张庆光所有而不是属于张庆光、林保娣等家人共同共有。故被告林保娣等人主张争议土地属于张庆光、林保娣等家人共同共有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张庆光在履行合同中是否构成违约。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来看，原告及第三人为履行合同已按合同要求或者建设工程要求做了如下工作：1.原告将33.8万元定金支付给张庆光、林保娣；2.第三人龙泰公司向翁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递交了关于涉案土地开发建设的《翁源县建筑工程规划设计要求申请表》，并得到了该局的同意；3.第三人委托建材广州地质工程勘察院对涉案土地作出了《岩土工程勘察报告》；4.第三人龙泰公司就涉案土地的开发工程取得了广东舍卫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图审查合格书》；5.赖洪、涂桂招以张庆光的名义向翁源县国土资源局缴交“待报解预算收入”款（土地出让金）1479816元。张庆光虽然委托广东联合金地不动产评估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的总地价进行评估，但是，却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两个重要义务，一是将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证及土地来源原件交给原告，二是在收到33.8万元定金后20日内完成对其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进行拆迁、平整，致使建设工程至今不能动工。显然，张庆光违约，应当按照《补充合同》承担违约责任，给付67.6万元给原告赖洪、涂桂招。原告请求按照《转过户合同》来承担违约责任，因该合同以出让金来计付违约金，而出让金不具定金的法律性质，出让金也不是张庆光、林保娣收取的，故原告的请求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改建合同》的履行。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3）韶翁法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韶翁法立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已作处理，驳回张庆光要求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即双方应当继续履行《改建合同》。所以，对《改建合同》的履行，本案不再审理，双方应当按照生效裁判执行。第四，关于《补充合同》和《转过户合同》的履行问题。《补充合同》是张庆光与赖洪、涂桂招在收到前述生效裁判后，双方就如何顺利履行《改建合同》再次达成的合意。从原告提供的视听资料来看，该视听资料是在被告夫妇俩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并无被告所述的诱惑、欺骗、显失公平的情形，而且被告也不能提供存在这些情形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是双方自愿订立，合法有效。同样，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转过户合同》订立时存在非法情形或者内容违法，一审法院对《转过户合同》的法律效力予以认定。从合同内容和合同关系来看，《改建合同》是主合同，《补充合同》和《转过户合同》是从合同。前面已述，一审法院生效裁判已经确认双方应当继续履行《改建合同》，作为从合同的《补充合同》和《转过户合同》顺应继续履行。从双方履行该两个合同的情况来看，原告已经为履行合同做了相关工作和进行了投资，张庆光则委托广东联合金地不动产评估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的总地价进行评估。并且，自请求解除《改建合同》的请求被驳回后，张庆光仍与对方签订《补充合同》《转过户合同》，从行为本身来看，张庆光也是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将涉案土地交与赖洪、涂桂招开发建设的。综上所述，继续履行《补充合同》和《转过户合同》符合双方的意愿和利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五，关于四个被告的权利义务问题。首先，林保娣的权利义务问题。林保娣是张庆光的妻子，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土地上的房屋是他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是夫妻共同财产，并且林保娣是《改建合同》的当事人，收取了赖洪、涂桂招给付的定金33.8万元，所以，林保娣是本案的当然被告，享有和承担直接、全面的诉讼权利和义务。其次，张喜湘、张春红、张莉姗的权利义务。三人作为张庆光的继承人不是合同当事人，是因为诉讼过程中张庆光死亡而参与本案诉讼。三人在本案中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以继承张庆光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第六，其他要说明的问题。诉讼中，被告张春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解除《改建合同》《补充合同》和《转过户合同》，并要求原告支付精神损失费3万元。显然，张春红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标的与原告要求履行合同的诉讼标的是相同的，该项请求不构成反诉。张春红的另一个请求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请求赔偿的主体是其本人，而张春红在本案的诉讼权利来源于张庆光，所以该项请求也不能构成反诉，张春红应当就精神损失费另行起诉。被告张喜湘、林保娣、张莉姗在诉讼中也提出了与张春红的请求相类似的请求。前面已述，原告为履行合同完成了相关工作并投入了相当资金，且张庆光是违约方，在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也无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四被告请求解除合同，既不合情也不合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喜湘、张莉姗还提出土地权属家人共有，但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精神损失赔偿问题，本案不宜处理，被告应当另行起诉。综上所述，张庆光、林保娣违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双倍返还定金即67.6万元给赖洪、涂桂招。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符合双方意愿和利益，张庆光、林保娣应当依约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手续，将土地使用权证的使用人变更登记为第三人龙泰公司。张庆光在诉讼中死亡，被告张喜湘、张春红、张莉姗是张庆光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张庆光的遗产实际价值内与林保娣共同承担上述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粤0229民初816号民事判决：一、限被告林保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给付67.6万元给原告赖洪、涂桂招；二、限被告林保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到有关部门办理翁府国用总字第×××号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的变更登记手续，将土地使用人变更为第三人龙泰公司；三、被告张喜湘、张春红、张莉姗在继承张庆光遗产的实际价值内，与被告林保娣共同承担上述两项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18.34元，由被告林保娣负担10000元，原告赖洪、涂桂招共同负担8118.34元。林保娣等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位于龙仙镇×××号[面积为108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翁府国用总字第×××号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使用权属林保娣等人家庭共同共有；3.改判赖洪、涂桂招赔偿林保娣等人经济损失178.4万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赖洪、涂桂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再查明，翁源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4月10日向张喜湘、张惠兰、张莉姗、林保娣作出《关于申请撤销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回复》，内容为：经查核，你们所请求撤销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张庆光，涉及用地位于龙仙镇××村××山，于1989年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翁府国用（××）字第×××号，用地面积为1087平方米，用途为住宅。另查明，张庆光与申请人张喜湘、张某属于父子关系，从张喜湘、张某1985年审批取得土地使用权到张庆光1989年领取土地使用证，一直是以张庆光为户主的家庭共同生活，而翁府国用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来源正是张喜湘、张某1985年审批的土地使用权，至今年3月之前本局没有收到任何有关翁府国用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异议，现在申请人提出异议时，张庆光已经瘫痪无法调查取证。根据《广东省土地证书颁发办法》第十条（粤府[1988]149号，2008年废止）、《翁源县人民政府关于颁发土地证书的布告》（翁府布[1989]4号）的有关规定，申请人现在以张喜湘、张某1985年获取有关的土地使用权为由申请撤销翁府国用（××）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依据不足，本局不予支持。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属于张庆光所有还是张庆光、林保娣等人家庭共同共有；二、赖洪、涂桂招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三、林保娣等人要求赖洪、涂桂招赔偿其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一、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属于张庆光所有还是张庆光、林保娣等人家庭共同共有的问题。本案中，林保娣等人认为虽然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张庆光个人名下，但涉案土地使用权实际是张庆光的儿子张喜湘、张某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实为张庆光、林保娣等人家庭共同共有。赖洪、涂桂招则认为应当根据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张庆光所有，林保娣等人提供的《买地建房屋协议书》及土地款收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是张喜湘、张某购买得来，未经物权登记也不能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属张庆光、林保娣等人家庭共同共有。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之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该规定赋予了不动产登记簿权利推定效力，意味着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人一般会被推定为不动产物权的享有者，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上述条文又分别规定了“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情形。从上述三个条文体系解释角度而言，法律一方面认可了不动产登记簿在确认物权归属和内容方面具有极高的证明力，另一方面也承认现实中确实存在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物权权属和内容与其真实情况不一致的情形，不能赋予不动产登记簿绝对的证明力，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如林保娣等人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的登记情况与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主张是可以得到支持的。回归到本案具体案情，虽然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登记在张庆光个人名下，但根据翁源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申请撤销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回复》内容可知，翁府国用总字第×××号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来源正是张喜湘、张某1985年审批的土地使用权。结合林保娣等人提供的以张喜湘、张某名义签订或出具的《买地建房屋协议书》《征用土地审批申请表》《建筑许可证》、土地款收据等证据材料，以及张庆光、林保娣等人从张喜湘、张某1985年审批取得土地使用权到张庆光1989年领取土地使用证，一直是以张庆光为户主共同生活在涉案土地上所建房屋内的实际情况来看，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张庆光、林保娣等人家庭共同共有，而以张庆光作为户主进行登记的可能性较大。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的土地使用者是张庆光而不是张庆光、林保娣等家庭共同共有，而未予采纳林保娣等人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张庆光、林保娣等家庭共同共有的意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赖洪、涂桂招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宜确定为张庆光、林保娣等人家庭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张庆光、林保娣等人家庭全体共有人均同意处分涉案不动产的情况下，张庆光以其个人名义与赖洪、涂桂招签订的涉案《改建合同》《补充合同》及《转过户合同》不能达到物权变动的效果。即赖洪、涂桂招要求张庆光、林保娣继续履行合同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在未经其余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实际上是不能履行的。因此，对于赖洪、涂桂招要求张庆光、林保娣继续履行合同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赖洪、涂桂招基于张庆光、林保娣客观上无法履行交付涉案土地合同义务的行为而要求张庆光、林保娣承担迟延履行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亦难以支持。赖洪、涂桂招因涉案《改建合同》《补充合同》及《转过户合同》不能实际履行而导致的损失，赖洪、涂桂招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三、关于林保娣等人要求赖洪、涂桂招赔偿其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林保娣等人在上诉时提出要求赖洪、涂桂招赔偿其车辆修理车间被拆除的损失30万元，赔偿张喜湘因修理车间被拆除无法开展车辆维修造成的误工损失73.2万元，赔偿张庆光住院费、护理费、伙食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5.2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林保娣等人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于林保娣等人在上诉时提出要求赖洪、涂桂招赔偿其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粤02民终33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翁源县人民法院（2018）粤0229民初8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赖洪、涂桂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118.34元，由赖洪、涂桂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0元，由赖洪、涂桂招负担。赖洪、涂桂招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0元。林保娣、张喜湘、张春红、张莉姗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118.34元，本院予以退回。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赖洪、涂桂招提交了证据1翁源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21年4月29日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一份，拟证明至今为止，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仍登记在张庆光一人名下，无任何权属变更。被申请人张喜湘提交了证据2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土地上的第二层楼房是1996年由张喜湘夫妻两人共同出资加建的。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被申请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未提出异议，该证据系相关职能部门出具，真实合法，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再审申请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且无其他证据予以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纳。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再查明，2014年4月25日，即张庆光与赖洪、涂桂招签订涉案《补充合同》的前一天，张庆光与林保娣共同出具手写的《收条》一份，注明“今收到赖洪、涂桂招二人交来建楼房定金款338000元（叁拾叁万捌仟元正。现金）”，张庆光与林保娣二人在借条收款人处签名。张庆光与赖洪、涂桂招于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涉案《转过户合同》显示，合同甲方为张庆光，乙方为赖洪，张庆光与林保娣二人均在甲方签字处签名并捺手印。此外，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3）韶翁法民一初字第114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张庆光与赖洪、涂桂招签订涉案《改建合同》后，张庆光按照合同约定，前往国土部门帮赖洪一方办理了登记手续，并于2011年4月将涉案土地上原有的汽车修理简易厂房进行部分拆除。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均为合同的履行做了相应的工作。但因张庆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出除合同约定的利益收获外的相关要求，赖洪一方则认为对方要求过高，无法满足其合同外要求，致引起该案纠纷。再审审理期间，张喜湘称，张庆光在世时，其曾与张庆光共同居住和生活，在张庆光与再审申请人赖洪、涂桂招签订涉案《改建合同》后，其就已知悉该情况，并提出了异议，也与张庆光多次发生争执，但未实际解决问题。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再审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1.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系张庆光所有还是林保娣、张喜湘等人家庭共有；2.涉案《改建合同》《补充合同》《转过户合同》的效力认定；3.涉案《改建合同》《补充合同》《转过户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及违约责任的认定；4.二审程序是否违法及被申请人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审理。一、关于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系张庆光所有还是张喜湘等人家庭共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建设用地使用权自登记时设立。登记机构应当向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发放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依照上述规定可知，我国是以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主义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则，经过登记的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再审申请人主张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系张庆光个人所有，并在一审、二审和再审时提交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件号为：翁府国用总字第×××号字（××）第×××号]、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为：×××号）及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上述证据均显示，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张庆光一人名下，即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归张庆光个人所有。被申请人一方抗辩称，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系无效证件，并主张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涉案土地上房屋实际应为张喜湘等人所有，但其既未提交涉案土地上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证明，也未提交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已经有关职能部门作出变更登记或经生效裁判文书重新作出确权等相关证据，其在一审期间提交《买地建房屋协议》《征用土地审批申请表》《建筑许可证》和土地款收据等材料，仅能证明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来源情况，不足以推翻现有不动产权登记内容，也不足以证明被申请人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权利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申请人应对其抗辩举证不足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人应以土地登记簿所记载认定的为准，即应认定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为张庆光个人所有，本院二审认定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系张庆光、林保娣、张喜湘等人家庭共有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第二，关于涉案《改建合同》《补充合同》《转过户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有权将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依照上述规定，因涉案《改建合同》的效力已经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生效的（2013）韶翁法民一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确认，本院对该合同的效力亦予以确认。此外，涉案《补充合同》《转过户合同》系在法院确认《改建合同》效力后，再审申请人与张庆光为顺利继续履行《改建合同》而进一步作出约定，双方协商一致，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该两份合同经双方签字确认，且再审申请人在一审期间还提交了涉案合同签订时的录音录像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二份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被申请人一方虽然以张庆光名下无房和《转过户合同》原件已被撕毁而主张涉案三份合同至始至终无效，但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三份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第三，关于涉案《改建合同》《补充合同》《转过户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及被申请人是否构成违约等问题。从涉案合同签订情况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再审申请人与张庆光作为订立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前述已说明涉案三份合同均有效，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即张庆光与再审申请人确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被申请人林保娣作为张庆光的妻子，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其与张庆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是夫妻共同财产，且林保娣与张庆光一同签名确认收取了赖洪、涂桂招给付《补充合同》约定的定金33.8万元，并在《转过户合同》上签名确认，因此，林保娣与张庆光对涉案三份合同享有同等的权利义务。从查明的事实看，再审申请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已向张庆光银行转账合同保证金10万元，向张庆光、林保娣支付33.8万元现金作为定金，张庆光、林保娣亦出具了收据予以证明，再审申请人赖洪后又以张庆光的名义向翁源县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出让金1479816元。张庆光在世时已按照合同约定，配合再审申请人前往国土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并拆除了涉案土地上的部分厂房。一审第三人翁源县龙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涉案土地开发建设规划设计的申请亦已获得翁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同意，并委托相关机构就涉案土地进行勘察、开发等准备工作。可见，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已为履行涉案合同做了相关准备工作，涉案三份合同的继续履行，符合各方的意愿和利益期许。虽然被申请人林保娣、张喜湘、张春红、张莉姗等人以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错误、涉案土地上房屋系张喜湘等人所有为由，主张再审申请人与张庆光签署的合同应予撤销，但是林保娣作为涉案合同当事人，其既未对涉案合同过程中的签名真实性予以否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撤销的法定事由，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同时，张喜湘、张春红、张莉姗并非涉案三份合同的当事人，而是以张庆光的继承人的身份参与进本案诉讼当中，根据张喜湘在再审中的陈述，张庆光在世时，张喜湘曾与张庆光共同生活，在张庆光与再审申请人签订《改建合同》后，张喜湘就已知悉张庆光对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了处分，但是张喜湘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张庆光自行处分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涉案土地上房屋问题另行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获得支持，因此，本院对张喜湘、张春红、张莉姗的上述主张亦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因张庆光、林保娣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将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等相关证件交给再审申请人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在收到33.8万元定金后20日内完成对涉案土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进行拆迁、平整，致使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张庆光、林保娣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张庆光、林保娣应当依约继续履行合同，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手续，并按照《补充合同》约定双倍返还定金67.6万元给赖洪、涂桂招，因张庆光在诉讼中死亡，张喜湘、张春红、张莉姗作为张庆光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张庆光的遗产实际价值内与林保娣共同承担上述责任，并无不当，再审予以支持。第四，关于二审程序是否违法及被申请人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审理的问题。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二审合议庭成员与发回重审之前的二审合议庭成员一致而程序违法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在诉讼活动中执行回避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凡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但是，经过第二审程序发回重审的案件，在一审法院作出裁判后又进入第二审程序的，原第二审程序中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受本条规定的限制”的规定，本院二审合议庭的组成并无不当。此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对于被申请人张喜湘等人在再审期间提出的反诉请求，本院再审不予审理，张喜湘等人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赖洪、涂桂招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粤02民终33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8）粤0229民初81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8118.34元，由林保娣负担10000元，赖洪、涂桂招共同负担8118.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0元，由林保娣、张喜湘、张春红、张莉姗共同负担。林保娣、张喜湘、张春红、张莉姗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秋雄审 判 员 谢 芳审 判 员 王华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 慧书 记 员 何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