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乃伦，男，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常栋，北京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杰，男，197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汾县，现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宪杰，北京瀛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乃伦因与被上诉人杨文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5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乃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文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作废的借条认定胡乃伦与杨文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实为合伙经营引发的纠纷。本案中，案外人袁永凤、姚德过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合伙做买卖为由，骗取胡乃伦、杨文杰大量钱款，其中包括涉案50万元。1.杨文杰通过胡乃伦介绍跟袁永凤做生意。由于杨文杰不认识袁永凤，2015年2月杨文杰先将50万元投资款转给胡乃伦，胡乃伦再转给袁永凤。后杨文杰又陆续转给袁永凤130万余元，第一笔是和燕山石化做元宵生意，第二笔是和燕山石化做鲁花油生意，第三笔是和燕山石化做月饼生意。后因无法回款，胡乃伦、杨文杰认为袁永凤、姚德过存在诈骗，故一直催促袁永凤、姚德过还款，其中包括杨文杰转给胡乃伦的50万元。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实际上是因合伙做买卖引起的纠纷，故应当按合伙协议纠纷法律关系审理。二、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主体存在错误，本案借款人应为姚得过、袁永凤而非胡乃伦。1.在（2016）京0111民初10921号判决中，因50.8万元存在争议，法院未予处理，而是只处理了无争议的105.4万部分，杨文杰应当以2016年6月28日的欠条再次起诉案外人袁永凤、姚德过，要求偿还涉案50万元。杨文杰向胡乃伦转款后，胡乃伦受其指示又将50万款项分批转给袁永凤，之所以由胡乃伦向杨文杰出具借条，是因为杨文杰不熟悉袁永凤。在2016年6月28日姚德过向杨文杰出具的185万元的欠条中，明确本案中的借条已经作废，杨文杰也认可涉案的50万元包含在185万的借条中[详见（2016）京0111民初10921案件2016年9月8日庭审笔录第三页]。胡乃伦与杨文杰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文杰以作废的且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借条起诉胡乃伦，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在185万元的欠条中，胡乃伦、杨文杰、姚得过达成了新的协议，即60万的借条作废，50万的债务包含在185万的欠条中。双方的法律关系发生了变化，其本质是50万的债务转移至姚德过、袁永凤。纵观全案，杨文杰自认50万的借款包含在185的欠条中：首先，在（2019）京0111民初25217案件庭审时，杨文杰自认60万包含在185万借条中；其次，（2020）京02民终3672号杨文杰上诉状中自认60万借条包含在185欠条中。三、退一步讲，即使涉案的借条真实存在，本案已经超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之前，杨文杰未以涉案的借条向胡乃伦主张过偿还50万元，其一直都在以185万元欠条向袁永凤主张权利。杨文杰已经丧失了胜诉权。四、杨文杰起诉依据的事实理由与双方法律关系矛盾。杨文杰在（2016）京0111民初10921号案件的一审中明确，其将60万元借给了袁永凤，因为杨文杰与袁永凤不熟悉，所以杨文杰让胡乃伦出具了借条。后来185万元的借条才是胡乃伦与杨文杰之间真实的借条，前述60万元包含于后来的185万之中。胡乃伦实际上为本案借款的担保人而非借款人，胡乃伦仅需对6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杨文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乃伦恶意拖延诉讼。杨文杰与胡乃伦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杨文杰也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杨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乃伦给付借款60万元；2.判令胡乃伦偿付逾期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自2015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计算）；3.诉讼费由胡乃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6日，平安银行向杨文杰发放贷款500000元。当日，胡乃伦向杨文杰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杨文杰人民币现金（陆拾万整）（600000.00）6月10日前还清。借款：胡乃伦身份证×××，2015年2月6号”。杨文杰分7次向胡乃伦转账，分别于2015年2月7日转账150000元、40000元，于2015年3月1日转账2000元，于2015年3月2日转账50000元，于2015年3月24日转账100000元、100000元，于2015年3月31日转账100000元，上述共计542000元。胡乃伦分别于2015年1月11日向案外人袁永凤转账10000元、于2015年2月12日转账20000元、于2015年3月2日转账90000元、于2015年3月2日转账395000元、于2015年4月30日转账5000元、于2015年6月29日转账20000元，上述共计540000元。2016年1月3日，胡乃伦通过转账给付杨文杰18000元和1000元，共计19000元。一审庭审中，胡乃伦提交欠条一张，内容为“至2016年6月28日起以前的袁永凤和胡乃伦打的欠条全部做（作）废，共计（1850000）万，壹佰捌拾伍万。今日2016年6月28日，欠款人姚德过重新打欠条（1850000）万，（壹佰捌拾伍万），另外有（350000）万（叁拾伍万）利润根据回款钱数分成，经双方协商同意签子（字）有效。本人：杨文杰189XXXXXXXX欠款人：姚德过110228197306042938担保人：胡乃伦×××，2016年6月28日”，拟证明三方确认600000元的欠条已经作废了。杨文杰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杨文杰提交2017年3月15日的两张字据，内容分别为“今收到胡乃伦手机衣服（1200）元，共计壹仟贰佰元。杨文杰胡乃伦”；“今有×××车一辆过给杨文杰，算车价2万整（贰万元整）过户后给杨文杰……还账。胡乃伦”。胡乃伦对上述两张字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是在杨文杰的胁迫下出具的，且杨文杰虽然把车还给自己了，但是衣服和手机仍然折价1200元被拿走了，该款项用于偿还了其对袁永凤、姚德过的借款承担的担保责任。另查，杨文杰于2016年7月28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胡乃伦及案外人袁永凤、姚德过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袁永凤、姚德过立即归还借款1850000元，胡乃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016年9月8日在该案第一次开庭审理中，袁永凤认可2015年2月7日杨文杰将300000元打到其本人账户上，但不认可其他。2016年10月8日该案第二次开庭审理中，杨文杰申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054000元，袁永凤、姚德过对该金额予以认可。杨文杰、胡乃伦都同意有争议的508000元不在该案中处理。2016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11民初10921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被告袁永凤、姚德过辩称“我方承认向杨文杰借款的事实，但是对欠条上载明的185万元的借款数额不予认可，只认可截至目前尚欠杨文杰借款105.4万元……对于杨文杰称将50.8万元转账给胡乃伦，胡乃伦之后将50.8万元转账借给袁永凤以及相关利润不认可。”该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5日，袁永凤为杨文杰出具欠条，载明：‘今借杨文杰现金人民币壹佰捌拾伍万元整（1850000）。借款人：袁永凤。担保人：胡乃伦’。2016年6月28日，姚德过为杨文杰出具欠条，载明：‘至2016年6月28日起，以前袁永凤和胡乃伦打的欠条全部作废，共计（1850000），壹佰捌拾伍万。今日2016年6月28日，欠款人姚德过重新打欠条（1850000），壹佰捌拾伍万，另外有350000，叁拾伍万元利润根据回款钱数分成，经双方协商同意签字有效。’胡乃伦在该欠条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字。其后，袁永凤、姚德过共还款21.1万元。经双方当事人核对，双方无争议的债权债务为105.4万元。双方就另外50.8万元存在争议。”据此，该院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袁永凤、被告姚德过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文杰借款一百零五万零四千元。二、胡乃伦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在还款范围内向被告袁永凤、姚德过追偿。”（2016）京0111民初1092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杨文杰也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借条、欠条、转账记录、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约束力。杨文杰提交的欠条，可以认定杨文杰、胡乃伦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杨文杰出借款项后，胡乃伦理应如约还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胡乃伦辩称其与杨文杰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杨文杰向其转账的钱款，其已经转给袁永凤，借条也是其替袁永凤出具的，而该借条也包含在三方签订的金额为1850000元的欠条中，且已被明确作废，并提交了金额为1850000元的欠条和金额为3542000元的转账支票，杨文杰对此不予认可。首先，胡乃伦提交的金额为1850000元的三方欠条中虽明确至2016年6月28日起以前的袁永凤和胡乃伦打的欠条全部作废，但是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6）京0111民初10921号案件中，袁永凤和姚德过对于杨文杰称将508000元转账给胡乃伦，胡乃伦之后将508000元转账借给袁永凤以及相关利润不认可，且在该案庭审笔录中，杨文杰和胡乃伦均同意有争议的508000元不在该案中解决。再者，杨文杰向胡乃伦的转账总金额与胡乃伦提交的其向袁永凤的转账总金额虽仅差2000元，但其中每笔转账的金额和时间却相差较远。故，一审法院对胡乃伦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即便杨文杰向胡乃伦出借案涉款项后，胡乃伦又转借给袁永凤，则胡乃伦可要求袁永凤向其还款，但不影响杨文杰向胡乃伦主张权利。胡乃伦还辩称杨文杰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杨文杰不予认可，认为自己在2017年3月15日还在向胡乃伦主张还款，且胡乃伦还向其出具了两张字据。因该字据中显示有还款的意思表示，故诉讼时效于当时中断，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因胡乃伦辩称衣服、手机折价偿还的是其为袁永凤、姚德过的借款承担的担保责任，故本案对其这一还款不予处理。关于借款金额，杨文杰提交的案涉借条金额是600000元，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其自2015年2月7日至2015年3月31日共计向胡乃伦转账542000元，胡乃伦虽辩称实际借款是500000元，借条中约定了100000元的利息，但也认可收到上述542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杨文杰向胡乃伦实际出借款项共计542000元。因双方均认可胡乃伦于2016年1月3日向杨文杰给付的19000元系偿还的本金，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该19000元应从上述借款本金542000元中予以扣减。关于逾期利息，因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时间，胡乃伦到期未还款，理应向杨文杰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对杨文杰请求胡乃伦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乃伦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文杰借款523000元；二、胡乃伦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文杰利息（以54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5年6月11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3日止；以52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6年1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4.15%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杨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胡乃伦于2015年2月6日向杨文杰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杨文杰人民币现金（陆拾万整）（600000.00）6月10日前还清。借款：胡乃伦身份证×××2015年2月6号”。胡乃伦又于2016年6月28日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至2016年6月28日起以前的袁永凤和胡乃伦打的欠条全部做（作）废，共计（1850000）万，壹佰捌拾伍万。今日2016年6月28日，欠款人姚德过重新打欠条（1850000）万，（壹佰捌拾伍万），另外有（350000）万（叁拾伍万）利润根据回款钱数分成，经双方协商同意签子（字）有效。本人：杨文杰189XXXXXXXX欠款人：姚德过110228197306042938担保人：胡乃伦×××2016年6月28日”。杨文杰认可上述借条及欠条的真实性。由此可见，胡乃伦于2015年2月6日出具的借条已经由杨文杰与胡乃伦等人在2016年6月28日出具的欠条中协商一致作废。加之，杨文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胡乃伦于2016年6月28日之后重新成为案涉款项的借款人的事实，故杨文杰在本案中要求胡乃伦偿还借款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妥，本院予以变更。此外，杨文杰若依据上述胡乃伦于2016年6月28日出具的欠条向胡乃伦主张其他性质的民事责任，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胡乃伦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57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文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杨文杰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030元，由杨文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曹 欣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