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咻红包（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金燕龙大厦1706A。法定代表人：李雪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县，系单位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忆不容辞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屯渡街道万家丽中路一段99号万家丽国际MALL写字楼第12楼总1201号分1206号。法定代表人：王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仲如，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雅兰，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咻红包（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咻红包公司）因与上诉人长沙忆不容辞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忆不容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8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咻红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由忆不容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咻红包公司未遵循投资有风险、投资需谨慎的投资规则，酌情判令忆不容辞公司返还咻红包公司独家代理费245000元。咻红包公司认为投资有风险、投资需谨慎的投资规则不适合咻红包公司和忆不容辞公司的教育课程产品代理合同。代理合同签订后，咻红包公司全部按照合同约定和忆不容辞公司运营经理的要求开展推广工作，在合同履行中派出大量人力和资金。因忆不容辞公司自身过错在全国媒体上出现大量的负面新闻报道和忆不容辞公司不积极配合咻红包公司开展运营工作，造成咻红包公司的推广销售工作无法继续，并造成广告推广费用和运营推广人员工资等损失。咻红包公司的代理行为的风险是忆不容辞公司可控的，且咻红包公司并没有违反合同条款约定。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忆不容辞公司违约，承担过错责任，应全额退还350000元代理费并承担期间广告推广费用和工资支出。2、一审法院认定忆不容辞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咻红包公司认为利息起付时间应调整为合同签约日期至清偿之日止。3、请求二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支持广告推广费用44000元。此部分推广费有增值税发票、授权书、肖像授权书、今日头条和抖音推广账户后台充值记录截图、推广趣记忆文案明细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4、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人工损失344520元。此部分有劳动合同、银行开户许可证、工资发放银行转账回单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合同第7条，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予以改判。忆不容辞公司辩称：忆不容辞公司完整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无需退还和赔偿任何费用。咻红包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负面新闻直接导致了课程运营无法继续。首先针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冠军设计课程是基于疫情的原因影响以及课程的安排，调整到了2020年3月份，后因为正值疫情无法进行线下课程，故而取消，并非因为忆不容辞公司的负面新闻。咻红包公司自述是在2020年4月得知忆不容辞公司产生了负面新闻，故而冠军记忆法特训营课程退费，但咻红包公司的代理区域在北京，2020年4月底的负面新闻是基于长沙地区发生了违法维权事件，忆不容辞公司已经积极进行处理，并消除负面新闻影响。咻红包公司不能因自身产品销量、销售情况没有达到预期而主张解除合同。忆不容辞公司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过错，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以及返还任何费用，也不存在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情形，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需要强调的是，课程的安排不属于区域代理合同约定的忆不容辞公司的合同义务，区域代理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是由咻红包公司自行开拓市场、自行发展客户，忆不容辞公司并不需要为发展客户或者开设课程而承担任何的责任。广告费和工资，是咻红包公司单方制作的相关凭证，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忆不容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咻红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咻红包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忆不容辞公司全面履行了代理合同且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代理合同的内容、交付的产品状况和忆不容辞公司的履行情况来看，咻红包公司支付代理费后对应获取的产品是客观存在且经国家认证的，忆不容辞公司不存在过错行为。根据代理合同第七条之规定，只有忆不容辞公司自身存在过错或拒绝配合履行代理合同的前提下，咻红包公司才能解除合同，忆不容辞公司不存在上述情形，故咻红包公司不构成合同解除事由。2、咻红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咻红包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基本上是微信聊天记录，仅凭聊天记录不能反应忆不容辞公司的真实经营情况，况且聊天记录中并没有任何关于忆不容辞公司经营状况的任何言论，一审法院认定忆不容辞公司大门紧闭、课程处于停动状态系认定事实错误。咻红包公司辩称：1、忆不容辞公司存在停止经营的情况，咻红包公司在2020年4月底发现忆不容辞公司的负面新闻，与忆不容辞公司的运营经理王迎春联系，得知忆不容辞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已经停止运行，并且不知何时可以正常上班，有微信记录（证据第140-145页）予以证明。2、聊天记录并不是代理商群里的，而是咻红包公司与忆不容辞公司的运营经理王迎春的聊天记录。3、广告费和工资的发票是国家的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咻红包公司单方制作。4、至今为止，忆不容辞公司的负面新闻并没有消除，今日头条、抖音、腾讯网易新闻等平台有关趣记忆的负面新闻至今未消除。忆不容辞公司的课程设计、APP均有问题，且忆不容辞公司不配合处理相关问题。咻红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咻红包公司和忆不容辞公司于2019年6月15日签订的代理合同，忆不容辞公司退还咻红包公司代理费350000元；2、忆不容辞公司赔偿咻红包公司广告推广损失费44000元；3、忆不容辞公司赔偿咻红包公司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工资支出344240元；4、忆不容辞公司承担以上费用73824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暂计算到起诉日利息费用45000元）；5、承担该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40000元）、差旅费（5000元）等有关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咻红包公司受邀参加了忆不容辞公司举办的代理商招商会议，会上听取了项目的详细介绍，出于对王峰个人及宣传资料的信任，咻红包公司于2019年6月15日与忆不容辞公司签订了《趣记忆区域代理合同》，约定忆不容辞公司授予咻红包公司为趣记忆品牌在北京海淀区区域的独家代理；咻红包公司支付区域独家代理费及平台技术使用费350000元，赠送“趣记忆”APP线上账号2000个，6个单价为3980元的师资培训名额、签约地区独家授权牌及品牌使用授权牌等；合同期限为2019年6月15日至2021年6月14日止；忆不容辞公司配合、支持咻红包公司开展产品销售工作，为咻红包公司提供企业介绍、产品说明、产品培训课程、销售课程等相关参考资料，为咻红包公司运营工作的开展提供必要参考、协助；忆不容辞公司原则上不干预咻红包进行市场销售和开发渠道业务；如忆不容辞公司有以下情况，咻红包公司可无条件解除与忆不容辞公司的签订本协议，并依法追索经济赔偿：1、由于忆不容辞公司自身的原因，导致本协议项下的事项客观上无法继续，且忆不容辞公司无法提供履约担保的；2、忆不容辞公司拒绝配合咻红包公司开展本协议项下的代理运营工作，且使得咻红包公司无法继续履行或开展本协议项下的相关事宜的。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咻红包公司按约定支付了代理费350000元，并与忆不容辞公司就代理销售趣记忆产品进行沟通。2019年12月，咻红包公司经组织计划于2020年1月17日开展忆不容辞公司“冠军记忆法特训营”课程，并收取了学生家长报名费29700元。2020年1月18日，由于学校调整期末考试时间等原因，确定延期至2020年3月初开营。2020年3月下旬，因学生家长听说“冠军记忆法”课程设计问题申请退费，咻红包公司遂进行全额退费。忆不容辞公司也将款项退还至咻红包公司。2020年4月2日，咻红包公司向忆不容辞公司就“冠军记忆法课程”设计问题提出“十问趣记忆”，并要求忆不容辞公司回复解决问题，但忆不容辞公司一直未回复。2020年4月24日，咻红包公司得知网上有忆不容辞公司的负面网页、视频、新闻后，立即联系忆不容辞公司，忆不容辞公司运营经理回复会尽快处理，让其安心开展工作。2020年5月14日，因忆不容辞公司负面新闻不断，导致忆不容辞公司办公场所大门紧闭，产品课程运营处于停动状态，咻红包公司遂向忆不容辞公司发函，要求忆不容辞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前正式回函告知咻红包公司正常开展工作时间，并对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但忆不容辞公司一直未回复，咻红包公司遂诉诸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忆不容辞公司与咻红包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签订后，咻红包公司向忆不容辞公司支付了代理费，但忆不容辞公司负面新闻不断，课程运营处于停动状态，导致咻红包公司无法继续推广销售趣记忆产品，依据合同约定，咻红包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双方代理合同并退还代理费。但咻红包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缺乏风险防范意识，未遵循投资有风险、投资须谨慎的这一投资规则，亦存在一定过错，该院酌情判令忆不容辞公司返还咻红包公司独家代理费咻红包公司245000元。咻红包公司要求忆不容辞公司赔偿广告推广费44000元及工资344520元，但提供的广告推广费及工资表均系单方制作，无法核实真实性，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忆不容辞公司作为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咻红包公司主张忆不容辞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利息计算标准过高，该院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咻红包公司主张忆不容辞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差旅费5000元，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咻红包（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与长沙忆不容辞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二）长沙忆不容辞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咻红包（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返还独家代理费245000元及利息（以24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咻红包（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减半后6041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合计10561元，由长沙忆不容辞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咻红包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推广服务协议未提交原件核对，该协议没有具体的推广内容，且案涉的代理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6月15日，但推广服务协议的合作期限为2019年5月24日起，因此推广服务协议和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咻红包公司为推广涉案的趣记忆区域代理合同支付了广告推广费44000元，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咻红包公司另提供了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发放银行转账回单截图，拟证明咻红包公司为履行涉案的趣记忆区域代理合同支付员工工资344240元，而忆不容辞公司提交了咻红包公司涉及诉讼的三份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咻红包公司并不是只与忆不容辞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也不是因为与忆不容辞公司的业务而专门设立的。本院审查上述证据结合咻红包公司的营业执照的范围，本院认定咻红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支付的员工工资344240元系全部为履行案涉的趣记忆区域代理合同而支付的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1、案涉的《区域代理合同书》的解除原因及双方应承担的责任；2、咻红包公司主张的广告推广费及人工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民事合同的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应注意风险，咻红包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缺乏风险防范意识，未考虑合同履行中可能存在的问题，而忆不容辞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经营管理不善导致产生负面新闻，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判决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合理的。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如前所述，咻红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推广涉案的趣记忆区域代理合同支付了广告推广费44000元，本院对咻红包公司主张的广告推广费44000元不予支持。关于咻红包公司主张的员工工资损失344520元，咻红包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支付的员工工资344240元系全部为履行案涉的趣记忆区域代理合同而支付的费用，但咻红包公司为履行代理合同是必须聘请员工和支付员工工资，本院酌情认定忆不容辞公司承担咻红包公司的员工工资损失100000元。关于咻红包公司提出的利息起付时间的问题，因咻红包公司是起诉时才主张解除代理合同的履行，故一审法院判决从起诉起计算利息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咻红包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忆不容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861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86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长沙忆不容辞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咻红包（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工资100000元；四、驳回咻红包（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41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共计10561元，由咻红包（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640元，由长沙忆不容辞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2元，由咻红包（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457元，由长沙忆不容辞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钟宇卓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