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1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春，女，汉族，1976年7月2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521。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强，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秉德，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川，男，汉族，1980年12月13日出生，住址：福建省惠安县××××××××××××。身份证号码：350××××××××××××07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明景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L。法定代表人：张景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俊龙，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蕉岭县景川长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04XD。法定代表人：张景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俊龙，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福胜，男，汉族，1976年5月2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510。原审第三人：刘志仁，男，汉族，1991年2月2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511。上诉人刘素春因与被上诉人张景川、梅州市明景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明景阳公司”），原审第三人蕉岭县景川长寿实业有限公司（下简称“景川长寿公司”）、刘福胜、刘志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素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粤1427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明显不足，判决结果明显不公。一、一审法院在确认张景川于2017年4月7日收到上诉人转账支付300万元借款，并且借款月息为2%的事实基础上，同时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具有唯一性、排他性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向原审第三人刘志仁支付的380万元，与本案上诉人和张景川、明景阳公司之间形成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款项存在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承担完全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仍作出张景川已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及借款期间所产生的相应利息的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一审期间已提供《借款合同》、《收条》、《银行转账记录》等债权凭证证据，张景川在一审第三次开庭庭审中亦自认向上诉人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利息以月息2%的标准计付，因此上述事实可充分证明上诉人与张景川、明景阳公司之间成立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抗辩其分别于2017年10月12日向原审第三人刘志仁转账200万元、2017年10月30日向原审第三人刘志仁转账100万元、2017年11月14日向原审第三人刘志仁转账80万元，以上合计380万元，系偿还本案上诉人与张景川之间的民间借贷款项，不仅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而且不符合交易习惯及常理。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张景川如若主张支付给原审第三人刘志仁的380万元，即是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款项需承担举证责任，例如提供上诉人委托原审第三人刘志仁接收还款的电话录音、口头授权或者书面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否则应认定该款项仅为原审第三人刘志仁与张景川之间的经济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若想主张权利可另案向原审第三人刘志仁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因此，恰恰作为支付款项一方的张景川应承担款项用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举证责任由上诉人承担，确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其次，张景川支付给原审第三人刘志仁的380万元款项与本案真实发生民间借贷本金及产生的相应利息，无法一一对应，由此可证明该两笔款项无任何关联性。本案借贷发生时间为2017年4月7日，而张景川最后一笔支付80万元给原审第三人刘志仁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4日，那么按照双方之间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月息2%计付的情况下，截止至2017年11月14日，张景川即使偿还本案借款，款项数额应为本金300万元及利息42万元，而不应是380万元，而涉案的380万元足足比应偿还本息部分超出38万元，因此上述情况可证明张景川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此外，在（2020)粤1427民初1051号案【案件上诉至二审法院审理，案号（2021)粤14民终339号】中，原审第三人刘福胜与被上诉人基于签订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并且上述书面文件对双方的合作方式、利益分配、职责分工、各自应承担的经营风险等条款进行了详细约定，同时明确项目合作期限为：“2017年5月28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上述书面文件完全没有约定刘福胜支付的投资款2000万元法律性质为借款，利息为月息2%等字眼及意思表示，同时刘福胜与被上诉人双方2017年间皆在履行《合作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项下约定义务，根本不可能存在刘福胜支付2000万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并产生利息情况，更不可能被上诉人在合作初期就开始偿还所谓2000万元款项部分产生的利息。再次，《借款合同》、《收条》是双方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的，双方均明确债权人与债务人主体信息及相关支付、接收账户详细信息；同时上诉人作为出借人，通过其交通银行深圳前海分行银行卡（卡号：6222601310001246230)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借款本金300万元整到张景川的银行卡（卡号：434××××××××25641)，因此即使被上诉人存在偿还本案借款的行为，那么偿还主体也应是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至上诉人账户。张景川在还款时负有高度注意义务，而不可能在没有任何授权文件的情况下通过原审第三人刘志仁来达到还款目的，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况且根据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据予以证明：在2017年3月14日，也即是本案民间借贷事实发生前，上诉人与张景川就存在另外1000万元借款关系，上诉人于2017年3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1000万元借款本金给张景川，并备注款项用途为“借款的”，张景川在收到款项后出具《借条》交由上诉人收执。2017年3月22日，张景川委托案外人张淑阳向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进行还款，备注“代张景川还款”等内容，并向上诉人收回相应《借条》债权凭证。因此，从以上交易习惯完全可证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款项支付及收款账户均为上诉人本人，被上诉人进行还款时会备注款项用途，在偿还所有款项后亦会收回相应债权凭证。而本案张景川未向上诉人银行账户支付任何款项，而向原审第三人刘志仁支付款项的行为不能视为向上诉人偿还本案借款，同时根据现《借款合同》原件仍由上诉人收执以及以往交易习惯亦可直接证明被上诉人作为债务人未履行任何还款义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己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在双方成立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基础上，张景川作为借款人抗辩已经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应承担完全的举证责任，但至今张景川均未提供任何具有唯一性、排他性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二、原审第三人刘志仁支付给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刘福胜的379.9万元仅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刘福胜婚姻存续期间和原审第三人刘志仁之间的业务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户名为原审第三人刘福胜《银行转账流水》及户名为上诉人刘素春《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刘福胜、原审第三人刘志仁存在频繁密集业务资金往来，且资金用途极为复杂。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举证原则，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刘福胜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和原审第三人刘志仁之间除379.9万元外还存在大量巨额且复杂频繁的业务资金往来事实后，如若被上诉人认为涉案379.9万元为偿还本案3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款项，那么举证责任则由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转移至作为债务人及还款人主体的被上诉人，因此针对本案，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刘福胜己完成完全举证责任。结合本案相关证据，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福胜与原审第三人刘志仁之间的资金往来应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三、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供的（2020)粤1427民初1220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张景川已于2020年11月16日向原审第三人刘志仁就涉案380万元款项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证明张景川在本案一审审理终结前以自身行为明确表明该款项并非用于偿还本案300万元借款，现张景川又提出涉案380万元款项为偿还本案借款抗辩，不仅与自身行为相矛盾，而且属于违反允诺禁反言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行为，严重妨碍了司法公正及浪费司法资源，人民法院依法应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景阳公司、景川长寿公司答辩和述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2.一审调取了刘志仁收款的账户9个月的流水，其中除了收取380万元以外，只有转账给刘素春、刘福胜379.9万元的记录，证明刘志仁的账户并不是日常的账户，极有可能是专门给刘素春夫妇使用的账户，这和刘素春自己说刘志仁和刘福胜有紧密的经济往来可以共同证明，刘福胜才会指定刘志仁的账户为收款账户，对于上诉人的上诉，其一直回避刘志仁和两被上诉人、景川长寿公司有无经济往来，刘素春和刘福胜夫妻是一体的，实际出借人是刘福胜。刘福胜述称，被上诉人所说刘志仁与其之间的转账是货款。实际上，刘福胜与刘志仁有很多经济来往，包括转给刘福胜的妻子的也是生意上的款项，张景川之前叫刘福胜介绍供应商给其，刘福胜介绍了两个其中一个是刘志仁。刘志仁没有什么经济实力，张景川是清楚的。张景川说借两三个月就会还给刘福胜的妻子，后来没有钱偿还给其妻子刘素春。张景川、刘志仁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进行答辩和陈述意见。刘素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景川向原告偿还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及该借款从2017年4月7日起到还款之日的利息，以月利率2%计付；2、判令被告张景川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3、判令被告明景阳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1、2的借款及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由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素春与第三人刘福胜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8年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据原告起诉时提交的《借款合同》复印件显示：张景川作为乙方（借款方）在一份部分内容空白的《借款合同》上签字，明景阳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人也在该部分内容空白的《借款合同》上盖章，该空白合同约定：甲方（出借方）：﹏身份证号码：﹏乙方（借款方）：张景川身份证号码350××××××××××××072。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经甲、乙双方协商，订立本合同，兹共同遵守。一、借款总金额为300万元。二、借款期限为﹏天，即自﹏年﹏月﹏日起至﹏年﹏月﹏日止。三、借款用途为乙方生意经营上的资金周转（乙方同意借款利息按每月﹏%支付给甲方，每月﹏日前支付当月利息）乙方未按照约定借款用途使用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收回本息。六、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延期而不按期还款的，乙方应承担延期期间的利息（每月﹏%）直至全部借款还清为止，并承担如下违约责任：1、乙方每日须按借款全额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给甲方为止。2、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执行费、交通费等）。九、担保人责任：如乙方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本息，担保人对借款本息、律师费等违约费用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担保期限：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十一、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一经签订即时生效，若有异议，以甲方所执文本为准。备注：﹏。甲方出借人：（空白）乙方借款人签名、指模：张景川（按指模）借款担保人签名、指模：梅州市明景阳房地产公司（盖章）。签约日期：2017年4月7日。附件：借款人在本借款合同上签字时已确认全额收到了上述借款。签名：张景川。同日，被告张景川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向﹏借来的人民币300万元（大写叁佰万元整）。收款人：张景川2017年4月7日。同日，原告通过交通银行深圳前海分行转账汇款300万元给被告张景川，交易摘要显示：借款3个月。据原告庭审时提交的《借款合同》原件显示，合同空白部分的内容都已经填写完整：甲方（出借方）：刘素春；借款期限为1095天，即自2017年4月7日起至2020年4月6日止；借款利息按每月2%支付给甲方，每月10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延期期间的利息（每月2%）；备注：本合同条款的变更，应由双方协商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未经双方签名的补充协议不变更本合同条款的约定；合同签订地：广东省蕉岭县蕉城镇。据原告庭审时提交的《收条》原件显示：今收到向刘素春借来的人民币300万元。一审庭审中，被告张景川称其并非向原告借款，而是向原告丈夫刘福胜借款，刘福胜通过原告的账户转账支付借款300万元，该300万元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借款利息为月息2%；借款后被告张景川通过其控股的景川长寿公司按照第三人刘福胜的指示转账380万元给第三人刘志仁，就是偿还本案300万元借款，还有80万元是因为两被告等人与刘福胜合作建房，刘福胜在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支付给被告等人2000万元〔案号：（2020）粤1427民初1051号〕，该80万元就是支付本案借款300万元的利息及部分刘福胜2000万元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为此，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俊龙通过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了刘志仁与刘素春、刘福胜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历史交易明细，从该交易明细可以看出：2017年10月12日，景川长寿公司转账200万元给刘志仁，刘志仁于2017年10月16日转账200万元给刘福胜，2017年10月30日景川长寿公司转账100万元给刘志仁，刘志仁于2017年11月7日转账100万元给刘素春，2017年11月14日景川长寿公司转账80万元给刘志仁，刘志仁于2017年11月17日转账79.9万元给刘素春。原告则称刘素春和刘福胜是夫妻关系，但该300万元是刘素春借给被告张景川的；被告说刘福胜指示被告张景川支付380万元给刘志仁不是事实，刘志仁与刘素春、刘福胜是生意合作的伙伴，相互之间经常有生意往来，但原告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同时，经一审法院要求原告刘素春本人应亲自到庭参加庭审，但原告刘素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此外，原告称其因本次诉讼花费律师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应由被告张景川负担。另查明，明景阳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张景川，持股为100%。2021年1月7日明景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景江。景川长寿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张景川，持股为99.5%。2020年12月8日景川长寿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景江。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被告张景川2017年4月7日收到原告转账支付的300万元借款、借款月息为2%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最大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300万元本息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原告称借款300万元本息没有偿还，被告方则称其在2017年10月和11月通过第三人景川长寿公司分三次转账给第三人刘志仁的380万元就是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息及部分第三人刘福胜的20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采信谁的主张，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被告已经初步举证证明其偿还了本案的借款本息，而原告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要求刘素春本人亲自到庭参加庭审，但刘素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第三人刘福胜、刘志仁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也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第三人景川长寿公司转账支付给第三人刘志仁的380万元是景川长寿公司与刘志仁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第三人刘志仁转账支付给原告刘素春、第三人刘福胜的379.9万元是刘素春、刘福胜与刘志仁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及不到庭参加庭审的后果，应确认原告及第三人刘福胜收到被告张景川的还款380万元。其次，根据原告提供《借款合同》和《收条》原件、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的情况来看，涉案《借款合同》和《收条》的空白内容均是被告方签名盖章后再由债权人后来填写上去；同时，原告与第三人刘福胜系夫妻关系，在（2020）粤1427民初1051号案中，刘福胜转账给被告张景川等人的2000万元款项中，也有部分款项是通过刘素春转账支付，且该2000万元并未偿还，而刘素春、刘福胜本人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举证也未有合理的理由来说明刘福胜收到的刘志仁转来的200万元是刘福胜个人名下与张景川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故原告及第三人刘福胜收到被告张景川的还款380万元，应视为被告张景川偿还了本案借款300万元本金及借款期间所产生的利息。现原告诉请两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息，要求被告张景川承担本案律师费、交通费，依法不予支持。第三人刘志仁、刘福胜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造成的不利后果由其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素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30896元，由原告刘素春负担。二审中，刘素春提交如下证据：1.上诉人刘素春《银行账户流水》，以证明本案民间借贷事实发生前，上诉人与张景川于2017年3月14日另外形成100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通过双方交易习惯事实完全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款项支付及接收还款均为上诉人本人账号，被上诉人进行还款时会备注款项用途，在偿还所有款项后会收回相应债权凭证。因此结合本案事实，可直接证明被上诉人作为债务人未履行任何还款义务。2.五华县金源胜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深圳市金地恒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东莞市东城恒锋装饰材料行《营业执照》、原审第三人刘福胜《银行账户流水》，以证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福胜与刘志仁之间实际存在建筑材料买卖合同关系，并且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原审第三人刘福胜与刘志仁及其名下五华县金源胜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存在频繁密集业务资金往来，且资金用途极为复杂，因此可充分证明刘志仁支付给上诉人、刘福胜的款项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3.（2020）粤1427民初1220号裁定书，以证明张景川在本案一审审理终结前以自身行为明确表明380万元的款项并非用于本案300万元借贷还款，张景川提出涉案380万元款项为偿还本案借贷款项的抗辩不仅与自身行为相矛盾，而且属于允诺禁反言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行为。张景川、明景阳公司、景川长寿公司质证称，一、对刘素春银行账户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1000万元的还款之所以备注“代张景川还款”是张淑阳代张景川转账的，体现的是张淑阳的操作习惯，且这与张淑阳和张景川没有直接关系，而景川长寿公司在2020年12月8日前是张景川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体现的是张景川的转账习惯，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存在交易习惯，无法证明刘素春的主张。二、对营业执照及刘福胜的银行账户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1)正因为刘志仁与刘福胜有经济往来，才更证明刘福胜会指定刘志仁的账户为收款账户；（2）不能排除刘志仁的账户由刘福胜使用的可能，因为登记在刘志仁名下的“五华县金源胜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13日才成立，在此之前，刘志仁应该是用其个人账户做生意，但是调取的尾号“3679”的刘志仁账户从2017年3月1日到2017年12月1日的银行流水体现，该账户只有景川长寿公司的三笔转账收入，证明该账户不是经常使用的账户。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刘素春的主张，反而进一步证明刘素春、刘福胜会指定尾号“3679”的刘志仁账户为收款账户。三、对（2020）粤1427民初1220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时隔三年刘福胜、刘素春才对案涉300万元债务提出异议并起诉，故景川长寿公司为避免案件结果发生万一时需要让刘志仁归还这380万元，为了避免届时发生诉讼时效过期的风险，故起诉以保证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法律效果。实质上景川长寿公司仍认为该款是用于归还案涉300万元本金，并支付全部2300万元借款的部分利息，故景川长寿公司也已撤诉。但是从景川长寿公司起诉又撤诉的举动可以证明，景川长寿公司转账到尾号“3679”的刘志仁账户的款项并不是支付货款。刘福胜对刘素春提交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刘志仁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诉辩主张，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张景川是否偿还了300万元借款本息给刘素春；2、律师费和交通费能否支持；3、明景阳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借款300万元本金有无偿还问题。各方当事人对张景川于2017年4月7日向刘素春借款300万元、借款月息为2%，由明景阳公司担保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期间，通过律师调查令形式，调取的刘志仁与刘素春、刘福胜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历史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0月12日，景川长寿公司转账200万元给刘志仁，刘志仁于2017年10月16日转账200万元给刘福胜，2017年10月30日景川长寿公司转账100万元给刘志仁，刘志仁于2017年11月7日转账100万元给刘素春，2017年11月14日景川长寿公司转账80万元给刘志仁，刘志仁于2017年11月17日转账79.9万元给刘素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己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此规定可见，借款人提出借款已经归还的抗辩，属于对权利消灭的主张，应由借款人对主张的相应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并应当由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张景川、明景阳公司主张其根据刘素春、刘福胜的要求已于2017年10月和11月分三次通过原审第三人景川长寿公司转账给原审第三人刘志仁380万元，其已偿还了300万元借款本息给刘素春。但张景川、明景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如手机短信、微信或书面材料证明刘素春、刘福胜已授意其将涉案300万元借款偿还给刘志仁，其认为刘志仁的账户是刘福胜提供的，刘素春、刘福胜对此予以否认，且景川长寿公司并非本案借款人或担保人，张景川只是该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持股为99.5%）。一、二审中，刘志仁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任何证据。因此，张景川、明景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期间通过律师调查令形式，调取的刘志仁与刘素春、刘福胜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历史交易明细虽然相关款项能够对应，但不足以据此认定张景川、明景阳公司偿还了本案借款30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在张景川、明景阳公司举证不力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张景川偿还了本案借款30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不当，予以纠正。故，张景川应支付借款30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给刘素春。关于利息问题。本案于2020年11月10日受理，本案借贷发生于2017年4月7日，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按每月2%计算，刘素春请求按每月2%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及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从2017年4月7日起2019年8月19日利息，应以月利率2%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则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即年利率15.4%（3.85%×4）计息。关于律师费及交通费应否支持问题。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执行费、交通费等。上诉人提交了其与诉讼律师签订的代理合同及发票，可以证实其聘请律师代理费为10000元。因此，上诉人请求判令张景川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0000元可以支持。但上诉人未能证明其支付了交通费2000元，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担保责任问题。涉案《借款合同》中明景阳公司为担保人，约定如张景川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本息，担保人对借款本息、律师费等违约费用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担保期限：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7日起至2020年4月6日止。因此，上诉人于2020年11月10日提起诉讼时，明景阳公司承担的连带还款责任仍在期限内。本案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明景阳公司对张景川应偿还刘素春的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1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刘素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二、张景川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偿还借款300万元本金给刘素春，并支付以30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7日起2019年8月19日，以月利率2%所计利息；以实欠本金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即年利率15.4%所计利息给刘素春；三、张景川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偿还10000元律师代理费给刘素春；四、梅州市明景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第三项张景川应偿还给刘素春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刘素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96元（已由刘素春预交），由刘素春负担896元，张景川、梅州市明景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96元（已由刘素春预交），由刘素春负担896元，张景川、梅州市明景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本院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给刘素春；张景川、梅州市明景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黄伟玲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