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6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电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明街46号。法定代表人：万晓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静，香坊区民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曹家宝，男，193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红，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平路66-4号04号商服、66号华东大厦B栋17层1-5号。负责人：唐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冷，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电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电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家宝、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3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尔滨电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静、被上诉人曹家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红、一审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尔滨电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依据黑远大（2020）临司鉴字第2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判决令我方难以信服。首先，在曹家宝的病历及诊断书中明确记载曹家宝在事故发生前患有先天性椎管狭窄、多发腔隙性脑梗死、双额颞硬膜下积液、颈肩盘突出、颈椎弓形变直等原发性疾病。事故发生后，曹家宝就诊于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并以左锁骨骨折疑似脊髓震荡收治入院。在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共住院三日，并未出现四肢肌力下降现象，并采用保守治疗方式进行治疗。其次，曹家宝在哈尔滨市第一医院治疗三天后被转入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治疗，在治疗十多天后进行了脊椎侧切神经释放术。众所周知，因意外导致的椎体变形出现压迫神经现象应当在第一时间行脊柱侧切神经释放术，因为神经在受压迫状态下成活期不会超过七十二小时，选择在十多天后再进行手术，此时受损神经已经死亡，不存在再行脊柱侧切术释放神经让其复活的可能，因此该手术属于扩大事故损失且在护理期间患者出现大面积褥疮感染系护理不当所致，曹家宝可向医方或陪护方主张自身的合法权益。基于以上两点，我方认为应当对曹家宝所举证的黑远大（2020）临司鉴字第2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因果关系鉴定和过错参与度鉴定，以明确我方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我方认为单纯因左锁骨骨折、脊髓震荡不足以导致三级伤残的损害后果。2.本案系客运合同引起的侵权纠纷案件。乘车人在乘坐公交车时车内广播在不定时滚动播送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有躲车、让车、急刹车可能，请乘客扶好站稳，且为未成年人、老年人、孕妇提供专有座位，我方已尽到有限的提醒、告知义务，但因曹家宝没有站好或坐好、扶稳，在道路中发生交通意外，曹家宝本身存在相应过错，应当由人民法院裁量过错程度，并按比例适当扣除相应赔偿数额。3.关于护理依赖。在司法鉴定规范及程序中仅存在完全护理依赖、大部分护理依赖、部分护理依赖和不需护理依赖四种情形，并未对护理人员人数及时间作出明确规范，该鉴定意见书中需1人终生护理属不规范的违规鉴定。该权限应为人民法院依职权行使的自由裁量权范围并非法医依职权可以评定的，不应予以支持。且曹家宝评残前一日的年龄为87岁，已超过黑龙江省的人均平均寿命。一审未考虑曹家宝的具体身体状况和年龄以及健康因素，武断判定赔偿5年，该项判决不能让人信服，为公平起见，应当考虑哈尔滨电车公司向曹家宝每年支付护理费。曹家宝辩称，1.本案是在《民法典》施行之前的一审案件，在《民法总则》适用过程中，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对护理费可以分期给付，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要求对人身损害赔偿应按法律规定一次性给付，超过75岁的按5年赔付，是法律的明文规定。2.《民法典》实施后，第1187条也明确说明一次性给付确有困难的可以分期支付。但本案中，哈尔滨电车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三项护理费326695元完全有给付能力，不存在着给付困难。3.在民法典的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修订后，将原来的司法解释33条修改为赔偿义务人请求定期方式给付的仅有残疾赔偿金和辅助器具费用的标准，不包括本案中所主张的护理费。4.纵观《民法总则》和《民法典》均没有对其他人身损害赔偿项目的各项给付定期的标准。本案不适用《民法典》审理，应按《民法总则》进行审判。太平洋保险公司述称，鉴于哈尔滨电车公司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并不针对保险公司，故对其上诉的内容不发表意见。但对一审判决书的内容提出如下意见：一审法院裁判文书的表述的记载存在不当之处，即保险公司未到庭，未答辩。一审经历过两次庭审，第一次是2020年9月15日16时，原、被告各方代理人均到场，经过陈述和答辩举证、质证等法定程序。第二次是2020年12月10日，仅就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在第二次开庭之前，保险公司也通过书面的方式对鉴定意见书进行书面质证，并在开庭前邮寄给了承办法官。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判决书中表述保险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且将保险公司的两位代理人主体信息隐去，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对该问题予以澄清和确认。曹家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哈尔滨电车公司向曹家宝支付残疾赔偿金123,780元、医疗费83,574元、护理费616,566元、交通费30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9,000元、营养费70,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复印费342元，共计1,018,824元；2.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曹家宝承担理赔范围内的给付责任；3.判令哈尔滨电车公司向曹家宝支付起诉费及鉴定费55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曹家宝乘坐哈尔滨电车公司所经营的114路公交车，行驶至道里区××与××街交口处时，由于司机急刹车，造成曹家宝摔伤，前往哈尔滨市第一医院救治。2018年12月15日，曹家宝转院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19日，曹家宝转院至黑龙江农垦总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373,574元，哈尔滨电车公司已向曹家宝支付29万元。审理中，经曹家宝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对曹家宝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继续治疗费用、护理依赖程度、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曹家宝评定三级伤残；2、护理期限伤后至评残前一日，二人护理；3、支持需要加强营养，促进愈合及恢复，期限伤后至评残前一日；4、评残后不支持继续治疗及费用；5、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一人护理至终生；6、支持使用护理床，费用10000元，最低使用年限7年；支持使用防褥疮床垫，费用1500元，最低使用年限5年；支持使用坐便椅，费用500元，最低使用年限3年；支持使用纸尿垫，费用300元／箱／月；支持使用普通型轮椅，费用800元，最低使用年限3年。另查明，哈尔滨市公共交通管理处在太平洋保险公司为哈尔滨市70岁以上老年人投保了老年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中意外伤害事故残疾保险金20万元／人，意外伤害事故医疗保险金10万元／人。一审法院认为，曹家宝乘坐哈尔滨电车公司所属114路公交车，曹家宝与哈尔滨电车公司形成客运合同，曹家宝乘车过程中因驾驶员驾驶操作不当，导致曹家宝受伤，哈尔滨电车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曹家宝诉请，法院认定曹家宝因本次事故产生损失项目如下：1、残疾赔偿金123,780元（依鉴定曹家宝伤残等级为三级，按照黑龙江省2019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年计算，30,945元／年×5年×20％），法院予以支持；2、医药费367,215.82元，扣除哈尔滨电车公司垫付的29万元，剩余77,215.82元，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住院期间自费购药6358元，系按照医嘱产生的必要支出，其中4592.60元曹家宝举示购药发票，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616,566元，其中每日350元、260元的护理费标准，系住院期间必要性支出，且有护理费票据及雇佣协议佐证，法院予以支持。其中2018年12月12日至2020年11月18日需2人护理产生护理费289871元，2020年11月19日起五年需1人护理产生护理费326695元，法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3062元，其中救护车费用554元，曹家宝举示票据，法院予以支持；护理人员交通费2508元，曹家宝实际住院418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每日3元标准，共计2508元，法院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41,800元（418天×100元），法院予以支持；6、残疾辅助器具费39,000元，根据鉴定意见护理床费用10,000元，最低使用年限7年；防褥疮床垫费用1500元，最低使用年限5年；坐便椅费用500元，最低使用年限3年，2年合计1000元；纸尿垫，费用300元／箱／月，5年合计18,000元；普通型轮椅费用800元，最低使用年限3年，2年合计1600元，法院予以支持；住院期间至鉴定前一日纸尿垫6900元，曹家宝未举示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7、营养费70,700元（2018年12月12日至2020年11月18日共707天，按照每日100元标准计算），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40,000元，依据鉴定意见曹家宝三级伤残，曹家宝主张4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9、复印费342元，曹家宝举示票据金额为175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10、鉴定检查费1240元、救护车费用372，系合理性支出，法院予以支持。哈尔滨市公共交通管理处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老年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哈尔滨电车公司赔偿。曹家宝医疗费371,808.42元（含哈尔滨电车公司垫付29万元）、辅助器具费用3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800元、护理费616,566元、残疾赔偿金123,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营养费70,700元、交通费3062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万元，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20万元，其余赔偿金由哈尔滨电车公司负担。鉴定费3910元、鉴定检查费及救护车费用1612元、复印费175元，由哈尔滨电车公司赔偿。哈尔滨电车公司垫付医药费29万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家宝1万元；二、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电车公司29万元；三、哈尔滨电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家宝1,005,513.42元；四、驳回曹家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哈尔滨电车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69元，鉴定费2710元，由哈尔滨电车公司负担13939元，曹家宝负担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哈尔滨电车公司对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单纯因左锁骨骨折、脊髓震荡不足以导致三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但哈尔滨电车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本案一审中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及程序存在错误，故哈尔滨电车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哈尔滨电车公司主张在本案事故中，曹家宝本人存在过错。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哈尔滨电车公司的驾驶员在行车过程中紧急刹车而导致曹家宝受伤，哈尔滨电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曹家宝在乘坐公交车的过程中存在未注意自身安全的行为。故哈尔滨电车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哈尔滨电车公司主张鉴定意见书中需1人终生护理属不规范的违规鉴定，曹家宝已超过87岁，护理费不应一次性支付5年，应当每年支付。本案中，曹家宝的伤情经鉴定，为三级伤残，存在完全护理依赖，一人护理至终生。哈尔滨电车公司主张鉴定意见书中的终生护理不规范，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存在不规范的情形。曹家宝的年龄已超过75岁，一审判决哈尔滨电车公司一次性支付五年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哈尔滨电车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表述有误的问题。依据一审卷宗2020年9月15日的质证笔录记载，该次审理应为一审法院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组织各方当事人开的庭前会议，主要内容为对本案证据进行庭前质证。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两名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该庭前会议并发表了答辩意见。但该次庭前会议不属于案件的正式开庭审理过程。2020年11月25日，太平洋保险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鉴定意见书两份及开庭传票。同日，太平洋保险公司针对黑远大（2020）临司鉴字第2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在2020年12月10日的开庭审理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有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由此可认定，在本案的开庭审理过程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有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一审判决书审理经过部分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的表述并无不当。但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庭前会议中，对曹家宝的诉请已进行了答辩，故一审判决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未答辩的表述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电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9元，由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电车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军审判员  贾晋璇审判员  石 磊（）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瑛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