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明，男，1992年5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捷，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润科通达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48号北京科技会展中心3号楼18A。法定代表人：李学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克强，北京仁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翰林，北京仁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志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润科通达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科通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9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润科通达公司解除与刘志明的劳动关系是违法解除，应支付刘志明赔偿金。润科通达公司没有任何规章制度，没有向刘志明出示过，告知过，签过字，因此，不存在刘志明违反规章制度一说；刘志明也没有虚开休假证明书，刘志明是休病假，在病假期间，润科通达公司解除了刘志明的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2.刘志明提交的社保记录、工资表、电话录音等能够证明刘志明每月应发工资为6642元，代扣代缴社保应为410元，实际到手工资为5000元，剩余的1232元是润科通达公司应承担的社保，却从刘志明的工资里扣除了，这是明显克扣工资的违法行为，润科通达公司应予以补足。3.润科通达公司拖欠刘志明2019年12月、2020年1月工资，应予支付；润科通达公司未安排刘志明年休假，也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予支付。润科通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志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科通达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6420元；2.判令润科通达公司支付其2015年5月2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工资差额66528元；3.判令润科通达公司支付其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工资13284元；4.判令润科通达公司支付其2016年5月21日至2020年1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221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润科通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明于2015年5月21日入职润科通达公司，任职工程部师傅，双方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润科通达公司每月30日通过支付宝转账形式支付刘志明上一自然月工资，已将工资支付至2019年11月。刘志明每年享有年休假5天，出勤至2019年l2月10日。刘志明以腰间盘突出、有些骨裂为由通过微信向润科通达公司董事长李某请假，分别于2019年12月9日、11日、12日各请假一天，于2019年12月15日请假一周，后未再履行请假手续。2020年1月2日，润科通达公司向刘志明发送《询问函》，询问其未到岗原因，要求其提供上述病假期间病假条，并履行相应的请假手续，但未收到回复。2020年1月9日，润科通达公司向刘志明发送《告知函》，要求其3日内返岗，并对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1月9日未上班原因进行说明，否则视其在上述期间属于旷工状态。当日，刘志明通过微信向润科通达公司提交了5张《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休假证明书》，内容为“腰椎间盘突出，全休一周”，落款为内科医生曹某，日期分别为2019年12月11日、12月18日、12月25日、2020年1月2日、1月8日。2020年1月10日，润科通达公司向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出具《求证函》，载明：我公司员工刘志明于2020年1月9日向我公司提交了5张《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休假证明书》……休假证明书中扼要病情一栏显示患者病情是“腰椎间盘突出”，但是在落款处却是“内科”医师曹某的签字，同时我公司从别的渠道了解到，该员工并未休相应的病假。为了查清员工刘志明病假的真实情况，也是为了维护贵院的声誉，故此冒昧发函于贵院，恳请贵院对该五张休假证明书的真伪进行核实。2020年1月16日，曹某向润科通达公司出具《有关刘志明请假条的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12月11日患者刘志明来我院骨伤科门诊就诊，主诉为腰痛，下肢麻木，腰椎X片显示：腰椎滑脱，腰椎间盘突出，据此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2020年1月8日，患者来到我处，自称腰痛明显影响活动，不能正常上班，已休假一月，单位要求要有休假证明，否则按事假处理，要扣工资，故希望我向其开具休假证明。因患者自诉腰痛明显影响活动及工作，又有患者及家人的反复请求，鉴于我和患者家人的朋友关系，我向其开具了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1日、2019年12月18日、2019年12月25日，2020年1月2日、2020年1月8日的休假证明书共五张。我在收到医院转交的、由润科通达公司向医院出具的求证函后，对自己的做法后悔不已，以后一定会认真对待自己开的每一张假条，不再犯类似的错误。2020年1月20日，润科通达公司向刘志明发送《告知函》，告知其上述核实情况，要求刘志明立即返岗，同时就相应情况向公司进行说明，否则公司将对刘志明进行辞退处理，但未收到回复。2020年1月30日，润科通达公司通过微信、短信形式向刘志明发送《辞退通知》，载明：2020年1月9日，您通过微信向公司发送5张《休假证明书》。后经证实，《休假证明书》是医师曹某没有对您进行任何诊疗的情况下，受人请托，私自向您开具的。2020年1月20日，公司向您发送《告知函》，要求您立即返岗，同时就相应情况向公司进行说明，否则公司将对您进行辞退处理，但是至今未收到您的回复。现公司正式向您通知：鉴于您虚开《休假证明书》以及无故旷工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时也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我公司与您的劳动关系从今日正式解除。2020年3月9日，刘志明就其与润科通达公司工资差额等争议一案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区仲裁委）申请仲裁。海淀区仲裁委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刘志明与润科通达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润科通达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志明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期间的工资2256.55元；三、润科通达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志明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4597.7元；四、驳回刘志明其他仲裁请求。刘志明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润科通达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21年3月15日，海淀区仲裁委就2020年7月21日作出的裁决书更正如下：裁决书第七页第七行“支付刘志明二○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二○年一月三十日期间的工资二千二百五十六元五角五分”更正为“支付刘志明二○一九年十二月一日至二○二○年一月三十日期间的工资二千二百五十六元五角五分”；裁决书第七页第十行“支付刘志明二○一九年十二月一日至二○二○年一月三十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四千五百九十七元七角”更正为“支付刘志明二○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二○年一月三十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四千五百九十七元七角”。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刘志明提交社保记录、工资单、与李某通话记录，证明润科通达公司克扣其工资。社保记录显示刘志明2020年1月个人承担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和失业保险共计410.41元；工资单刘志明2019年1月至11月工资发放金额分别为5000元、5020元、5050元、5030元、3300元、5030元、4320元、4340元、5020元、5000元、5000元。刘志明与李某录音显示“本人：我现在保险一个月扣多少钱啊？董事长：你个人交400多呀……本人：您不是说我个人承担400多吗？但是每次那个工资单上写了1600多。”润科通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其从未克扣刘志明工资，每月工资都有刘志明签字确认，不存在工资差额，并提交刘志明的历年工资单证明，刘志明认可工资单部分真实性，认为2017年开始的工资单中保险一栏将公司应承担的社保部分让其个人承担并在工资中扣除。润科通达公司对此不认可，称其承担了个人和公司应负担的社保部分，从对方2015年入职第二个月开始实际是3300元工资和1000多社保，工资也在逐月递增。从2017年开始是单列了出来。法院认为，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可以认定，至于能否支持各自证明目的在法院认为部分统一论述。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当事人均未起诉的仲裁裁决部分，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本案中，润科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刘志明提交的涉案5张《休假证明书》系医师曹某违规出具的虚假证明，刘志明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曾于上述《休假证明书》载明的日期就诊，无法证明其当时是否处于应当病休的情况，且刘志明提交的最后一份《休假证明书》为2020年1月8日出具，治疗建议为全休1周，刘志明并未举证证明其向润科通达公司履行了此后期间的请假手续，故法院认为润科通达公司以刘志明无故旷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刘志明劳动合同的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法院对刘志明要求润科通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工资争议一节，刘志明主张其应发月工资标准为6642元，润科通达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工资，但刘志明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其每月实发工资为5000元左右，润科通达公司2020年1月代扣代缴个人部分社保410.41元，同时，从润科通达公司提交的刘志明历年工资单可见，其上显示的实发工资与刘志明收到工资一致，社保部分数额与李某录音中陈述基本一致，工资单由刘志明签字确认，且刘志明也未举证证明其对工资数额提出过异议。故法院对其要求支付2015年5月2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自述及现有证据确认刘志明月工资标准为税后5000元。现刘志明出勤至2019年12月10日，润科通达公司仅将其工资支付至2019年11月，根据法院前述确定的工资标准、刘志明出勤、请休病假情况以及现有查明事实，经核算，润科通达公司应支付刘志明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期间的工资2256.55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刘志明于2020年3月9日提起仲裁，其要求支付2017年12月31日前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2019年、2020年的请求部分，刘志明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润科通达公司主张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已在2018年12月底支付，并提交历年工资单予以证明，其上虽显示有刘志明签字，但刘志明不认可工资单中年休假工资部分，主张2018年12月收到7000元，每年年底董事长会发红包，作为年底的奖金，而润科通达公司未能就此构成明细进行充分说明，故法院对于该公司所持已经在年底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年休假安排情况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事项，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因润科通达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已安排刘志明休年休假或已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润科通达公司同意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法院不持异议。润科通达公司应支付刘志明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597.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刘志明与北京润科通达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至2020年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润科通达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志明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期间的工资2256.55元；三、北京润科通达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志明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4597.7元；四、驳回刘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一节。润科通达公司因刘志明虚开《休假证明书》以及无故旷工、以刘志明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职业道德和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其公司应就解除事由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现润科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刘志明提交的涉案5张《休假证明书》系医师曹某违规出具的虚假证明，而刘志明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曾于《休假证明书》中载明的日期就诊，且刘志明提交的最后1份《休假证明书》系2020年1月8日出具，治疗建议为全休1周，刘志明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润科通达公司履行了此后期间的请假手续，故刘志明确实存在虚开《休假证明书》以及无故旷工的情形，润科通达公司以刘志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职业道德和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刘志明上诉请求润科通达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工资一节。刘志明上诉主张其每月应发工资为6642元，但其所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其每月实发工资为5000元左右，且润科通达公司所提交的刘志明历年工资单上显示的实发工资与刘志明收到工资一致，社保部分数额与李某录音中陈述基本一致，工资单有刘志明签字确认，故其上诉请求润科通达公司支付2015年5月2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刘志明出勤至2019年12月10日，润科通达公司支付其工资至2019年11月，故润科通达公司应补足刘志明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根据刘志明的出勤、请休病假情况以及在案证据认定其月工资标准为税后5000元并据此判令润科通达公司支付刘志明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期间的工资2256.55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刘志明于2020年3月9日提起仲裁，依照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其要求支付2017年12月31日前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基于此，刘志明于2018年、2019年、2020年分别享有每年5天年休假，在润科通达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公司已安排刘志明休年休假或已支付刘志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下，润科通达公司应支付刘志明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597.7元。刘志明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志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清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邾映映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