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双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行政街检察院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827986587916。法定代表人：王宗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琰，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燕玲，女，1968年8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原审被告：王宗乾，男，1964年8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原审被告：肖奎，男，1958年10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原审被告：王涟，女，1975年12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德州双某置业有限公司（下简称“双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燕玲、原审被告王宗乾、肖奎、王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5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6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审理。上诉人双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琰、赵天、被上诉人杨燕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宗乾、肖奎、王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燕玲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杨燕玲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依据（2018）苏1324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的内容推定杨燕玲与双某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苏1324民初4665号案件是杨燕玲与王宗乾、肖奎、王涟因股权转让发生的纠纷，该案中并未审理杨燕玲与双某公司之间所谓借贷纠纷，也不可能对此作出结论性认定。该案判决书中仅是对2015年1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及《股东上款回款应付本息表》两份证据内容予以全文引用，并非本案一审判决所称的“（2018）苏1324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杨燕玲于2011年3月15日投入双某公司的4300000元为对双某公司的出借款”。一审判决在未对双方借贷及资金流转情况进行查明的情况下，仅片面的以4665号判决书中关于双方借款内容的表述就认定杨燕玲与双某公司之间存在4300000元借贷关系，显然是不能成立的。2.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标准错误。4665号判决书认定双某公司约定按年息30%复息计算股金溢价款，并以此作为股东间股权转让价款的依据，但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不同于股东对公司的股金投入，一审判决将股金溢价款的约定等同于股东与公司之间借款利息的约定，没有法律依据。杨燕玲与双某公司之间从未有过关于利息的约定，故本案不应支持杨燕玲的利息请求。杨燕玲作为股东，要求公司向其支付年利率30%的高息，实际是一种变相抽逃出资的行为，侵害了双某公司的合法权益。杨燕玲辩称：杨燕玲向双某公司投资8300000元，其中4000000元作为注册资金，另外4300000元作为借款，2011年8月1日双某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是杨燕玲，收款事由为借款，该收据上加盖了双某公司印章。一审判决对该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已认定，双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利息约定，2015年1月9日的结算单上注明了年息为30%。结算单虽然载明日期是2015年1月9日，实际签署日期是2015年5月28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燕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某公司给付杨燕玲股份投资借款43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30%计息，从2011年3月15日直至结清止）；2.判令王涟、王宗乾、肖奎以债务加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判令双某公司、王涟、王宗乾、肖奎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1月23日，案外人徐某1、徐某2等6名股东共计出资10000000元注册设立了双某公司。后双某公司增资为40000000元。2011年3月23日，案外人徐某1经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将其持有的双某公司39100000元（占股比97.75%）股权全部转让给马某，徐某2将其持有的双某公司900000元（占股比2.25%）股权全部转让给王宗乾。2011年3月27日，杨燕玲与肖奎、王宗乾及马某、陈某、李某现、尹某等股东签署双某公司章程，章程载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40000000元，股东9名，王宗乾及马某分别出资4500000元、9000000元。当日，王宗乾等9名股东召开第一次股东会议并作出决议，决议载明股东持股比例为：马某20%、王宗乾、肖奎、尹某、陈某、李某现、杨燕玲、杨某、单某各10%，在工商部门登记股东为王宗乾及马某，其他人员均为隐名股东。2011年3月15日及2011年4月8日、2011年4月14日、2011年7月30日，杨燕玲分别向双某公司投资4300000元及出资2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合计8300000元。2011年3月15日，马某、双某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王宗乾作为证明人向杨燕玲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到杨燕玲人民币肆佰万元（小写4000000.00），用于德州双某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用，此笔款项由德州双某置业有限公司负责偿还”，后此笔款作为杨燕玲出资双某公司的入股款。2011年8月1日，双某公司向杨燕玲出具收据1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杨燕玲，收款方式为现金，收款金额430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该收据上加盖双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3年12月4日，马某、王宗乾分别增资9775000元、225000元，共计10000000元，将双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0000元，马某、王宗乾名下出资额分别为48875000元（占股比97.75%）、1125000元（占股比2.25%）。2015年1月5日，杨燕玲、王宗乾、肖奎、王涟、马某及杨某、尹某7名股东就双某公司的股东整合事项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主要内容：一、留守公司的股东王宗乾、肖奎、王涟；二、退出公司的股东杨燕玲、马某、杨某、尹某;三、2014年1月19日方正公司名下的30000000元贷款，退出股东原持有股份贷款不还，由留守股东偿还，如逾期，由留守股东承担经济责任及后果;四、股东股金清算签字确认后，2015年1月9日之前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股权过户到留守股东名下，此股东会决议方能生效，否则由责任方承担2014年1月19日30000000元贷款的逾期责任;五、……;六、具体退股条件按照李某现退股协议和付款方式，执行按年30%复息进行计算，具体清算细则按并股协议执行。2015年1月6日，马某、王宗乾作为双某公司的全体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一、肖奎、王涟为公司股东；二、公司股东马某以货币投资48875000元，现将其中20030000元股权依法转让给王宗乾；将其中19230000元股权依法转让给肖奎；将其中9615000元股权依法转让给王涟。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日，马某分别与王宗乾、肖奎、王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了上述转让的股权数额，同时，协议载明王宗乾、肖奎、王涟分别一次性支付马某人民币20030000元、19230000元、9615000元，均于协议签订当日结清。同日，王宗乾、肖奎、王涟三股东对双某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正，章程载明王宗乾、肖奎、王涟出资额分别为21155000元、19230000元、9615000元。上述转让的股权依法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但王宗乾、肖奎、王涟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给付马某上述股权转让金。2015年1月9日，杨燕玲与王宗乾、肖奎、王涟按2015年1月5日股东会决议确定的杨燕玲等人退股方案，即按杨燕玲出资入股4000000元和借款4300000元，合计8300000元，按年息30%复利进行结算，扣除杨燕玲于2012年7月4日至2014年8月1日分11次从双某公司领取的股金分红款共计6094000元以及应承担的30000000元贷款本息12429600元，杨燕玲应得款项为1496401元。2015年5月27日，双某公司会计许军在其制作的股份决算清单上注明“在原表中借入款日期作调整”，2015年5月28日，杨燕玲和王宗乾、肖奎、王涟均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并由双某公司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因双某公司未支付原告款项，双方因而成讼。一审另查明：1.2018年5月28日，杨燕玲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宗乾、肖奎、王涟支付股权转让金4887500元（王宗乾、肖奎、王涟按其受让股份额比例各自承担责任），马某对王宗乾、肖奎、王涟应支付的股权转让金向杨燕玲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双某公司在其债务加入的范围内向杨燕玲承担责任。2019年5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1324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涟、肖奎、王宗乾分别支付杨燕玲股金款422859元、845718元、880902元；驳回杨燕玲其他诉讼请求。后某燕玲、王涟、肖奎、王宗乾均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苏13民终29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2018）苏1324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杨燕玲于2011年3月15日投入双某公司4300000元为对双某公司的出借款，杨燕玲可以另行主张解决。3.2011年3月15日，杨燕玲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马某转账2850000元。2011年5月26日，杨燕玲通过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向马某存款1140000元。4.杨燕玲于2020年7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组织诉前调解，案号为（2020）苏1324诉前调2908号，后双方未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立案审理。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杨燕玲与双某公司是否存在涉案4300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如果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有无利息约定；3.王涟、王宗乾、肖奎是否构成债务加入。一审法院认为：一、杨燕玲与双某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由为：1.（2018）苏1324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杨燕玲于2011年3月15日投入双某公司的4300000元为对双某公司的出借款。该判决亦经本院终审维持。双某公司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可以认定杨燕玲与双某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本金数额为4300000元。二、关于借款利息，因2015年1月5日股东会决议中约定按年30%复息计算退股协议和付款方式，2015年1月9日股份决算清单中约定按年利率30%复息计算，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违反法律规定，应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可自2011年3月15日起以4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双某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虽然本案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审理，但是杨燕玲已于2020年7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且由一审法院组织诉前调解，并立诉前调解案号，故本案仍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适用，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三、王涟、王宗乾、肖奎不应认定为债务加入。理由为：杨燕玲提交的2015年1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及2015年1月9日双某公司计算的股份决算清单，该两份证据的落款处虽有王涟、王宗乾、肖奎签字，但是该签字仅是以股东身份签字，并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对杨燕玲要求王涟、王宗乾、肖奎承担共同借款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德州双某置业有限公司偿还杨燕玲借款本金4300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3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德州双某置业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杨燕玲对王涟、肖奎、王宗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德州双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杨燕玲与双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4300000元借贷关系；2.若存在该借贷关系，利息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主张存在借贷关系，应就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涉案的4300000元，双某公司于2011年8月1日向杨燕玲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金额430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该收据可以证明就该4300000元，双某公司与杨燕玲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关于款项交付，根据本案的证据显示，双某公司向杨燕玲出具了4300000元的收款收据，后2015年1月9日股份决算清单中双某公司再次对该4300000元款项予以确认，故对于4300000元款项交付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另，一审法院生效判决（2018）苏1324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杨燕玲于2011年3月15日投入双某公司的4300000元为对双某公司的出借款。双某公司现否认收到上述款项，但并无反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杨燕玲主张与双某公司之间存在4300000元借贷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2015年1月5日双某公司股东会决议和2015年1月9日股份决算清单记载内容，双某公司与杨燕玲约定本案4300000元按年利率30%复息计算，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证明双方就本案借款存在上述利息约定，一审判决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双某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利息约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双某公司还主张杨燕玲要求公司支付年利率30%的高息，属变相抽逃出资行为。因本案属借款，双某公司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双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由德州双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千里审判员  周栋才审判员  葛 娜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