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邺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怀沙路536号。法定代表人：王书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桃影，河北衡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东，男，197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莹，北京昂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泽，男，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虹东路36号院1号楼9层901。法定代表人：陈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海，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邺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邺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永东、李宗泽、北京市房山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山城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6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邺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刘永东、李宗泽、房山城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永东、李宗泽、房山城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错误，应为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刘永东与李宗泽存在雇佣关系，刘永东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害，李宗泽作为雇主应当对刘永东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钢筋调直机系李宗泽所有，不是我公司所有，由李宗泽承担赔偿责任；2.李宗泽违反分包合同约定，未对工人进行安全培训，未按规定及合同约定为工人提供劳保措施，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邺泰公司已经支付刘永东各项损失33万元整；4.刘永东作为专业技术人员，对于其损失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40%的责任。刘永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邺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刘永东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李宗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邺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房山城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邺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对于刘永东的受伤，我方无责任。刘永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宗泽、邺泰公司、房山城建赔偿刘永东各项费用（医疗费6665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营养费1200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72000元、伤残赔偿金2024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6362.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5450元，扣除李宗泽支付的58500元）共计485465.68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宗泽、邺泰公司、房山城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永东（农业家庭户）于2018年7月15日开始受雇于李宗泽，在李宗泽分包的建筑工地上从事放线员工作，月工资8000元；2.刘永东在2018年11月3日下午工作中，被工地上的一台钢筋调直机飞出的零件打伤，伤后被送至医院诊治，共在首都医科大学北京天坛医院住院治疗23天、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40天、在河北省易县医院住院治疗17天，共计住院治疗80天；3.经医院诊断，刘永东的伤情为“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创伤性硬膜外血肿（顶部、双侧）、颅骨骨折（额部凹陷性骨折）、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双侧额部）、头皮裂伤（额部）、中度贫血、肝功能异常”；4.经刘永东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刘永东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结论为：（一）刘永东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属八级伤残；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35%）；（二）建议其误工期为240-270日、护理期为90-120日、营养期为90至-120日；5.经法院审核，刘永东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5989.9元（邺泰公司已支付224956.75元除外、李宗泽支付的58500元已扣除）、护理费14940元（邺泰公司已支付9060元除外）、误工费68000元(考虑8.5个月)、营养费6000元（每天50元计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每天50元计80天）、交通费2000元（酌定）、残疾赔偿金303332元（含被扶养人刘宝玉生活费38292元、被扶养人赵景珍生活费28081元、被扶养人刘垒生活费11488元、被扶养人刘灿生活费229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定）、鉴定费5450元，合计488212元；6.造成刘永东受伤的钢筋调直机系邺泰公司提供，李宗泽从邺泰公司支取了33万元，大部分用于刘永东的救治；7.邺泰公司另向刘永东支付过餐费、出租车费、超市购物等费用共计3794.3元（部分票据复印件无法辨认，未计算在内）。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对方的合理损失。本案中，刘永东虽然受雇于李宗泽，但其受伤系因邺泰公司的钢筋调直机零件飞出所致，故邺泰公司应承担直接的侵权责任，赔偿刘永东的合理经济损失；刘永东主张扣除李宗泽已支付的58500元，法院不持异议；就该损失的数额，以法院审核确定的为准，已经支付的部分予以合理扣除；邺泰公司称已支付33万元，与现有票据计算的数额有出入，且该33万元系李宗泽从邺泰公司支取，并非邺泰公司直接向刘永东支付，故法院对邺泰公司称已给付33万元的辩解不予采纳；对邺泰公司称应由李宗泽赔偿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邺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永东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25917.7元；二、驳回刘永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经查，一审中邺泰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与李宗泽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载明“双方就……项目工程的基础及主体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三、工程内容3.2.1钢筋工程：1）项目部负责根据分包班组料单和施工进度计划分阶段按需要购入钢筋，分包班组对料单和计划的准确性负责，并参与钢筋收货与总包库管一起签字。分包班组负责现场全部钢筋的装卸料、查验、保管、下料、成型、绑扎、搭接连接接头、机械连接接头。……八、项目部的义务2、现场部分临建和临设、钢筋加工机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邺泰公司是否应当对刘永东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法院确定的刘永东因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的数额，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邺泰公司主要的上诉主张是认为该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李宗泽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刘永东确受雇于李宗泽，且其系在建筑工地工作中受伤，但究其受伤原因系钢筋调直机零件飞出所致，其所受侵害存在直接侵权人，故应当由直接侵权人承担刘永东的合理经济损失。邺泰公司上诉称，李宗泽违反分包合同约定，未对工人进行安全培训、未按规定及合同约定为工人提供劳保措施，存在明显过错，但邺泰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且钢筋调直机零件突然飞出并非刘永东通过安全培训学习能够避免产生的事故，故邺泰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刘永东是否应对自身受伤承担责任的问题。邺泰公司上诉称，刘永东作为专业技术人员明知进入工地的规章制度，应当佩戴安全帽等劳保用品，其未佩戴存在重大过错，且刘永东受伤时并未在其工作岗位上，亦存在过错。邺泰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刘永东在进入工地时未佩戴安全帽等劳保用品，亦或是事故发生时其未在工作岗位上，故邺泰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最后，关于邺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可知，钢筋调直机零件飞出，导致刘永东受伤。邺泰公司不认可案涉钢筋调直机系其所有，其认为案涉钢筋调直机系李宗泽所有，并提交了其与李宗泽之间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予以证明。根据《施工分包合同》记载，双方之间系劳务分包，在钢筋工程中，李宗泽负责的承包组负责的部分为现场全部钢筋的装卸料、查验、保管、下料、成型、绑扎、搭连接接头、机械连接接头等劳务工作，并不包含提供相应的器械，且根据该《施工分包合同》第八条项目部应承担以下工作及责任中，约定项目部承担现场部分临建、临设、钢筋加工机械。故综合上述证据材料和各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确认案涉钢筋调直机应为邺泰公司所有，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邺泰公司作为案涉钢筋调直机的所有人、管理人，未尽到对机械的安全检查，导致该机械零件突然飞出，造成刘永东受伤的后果，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另，关于邺泰公司上诉称其已经支付刘永东各项损失33万元应予足额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已经将邺泰公司、李宗泽支付的款项予以扣除。邺泰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扣除的数额有误，应当足额扣除33万元。但根据现有证据材料，邺泰公司所称其支付刘永东的33万元系李宗泽从邺泰公司以工程款的名义支取的，并非邺泰公司直接向刘永东支付。考虑到李宗泽与邺泰公司确存在分包合同关系，本院难以排除该33万元中是否存在邺泰公司支付李宗泽的实际工程款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依照现有票据计算扣除邺泰公司、李宗泽已经支付的款项后确认邺泰公司应当支付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京邺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89元，由北京邺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捷鹰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崔 宁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