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达林·保罗·麦克拉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北京市奋迅（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波，女，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智勇，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聪敏，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克瑟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6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克瑟夫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人民币40428元、无需支付2020财年年度奖金税前人民币3159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按照2020年7月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封顶基数（35145元）补发经济补偿是错误的。双方劳动合同的终止日期是2020年6月29日，因此公司按照终止当时的社会平均工资计算员工的补偿数额是合理的，且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已经送达至劳动者，故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已经生效。新发布的基数只能适用于2020年7月之后的计算。2.一审认定公司支付2020财年年度奖金错误。公司有权决定奖金发放的条件，如有年度奖金，也是最早于7月份经过审计完毕后才支付，双方劳动合同已经于2020年6月终止，不满足约定的奖金发放条件。针对公司结束业务运营、公司关闭以及疫情影响等特殊情况，公司有权按照奖金政策的约定自主不予发放奖金。一审按照《2020财年公司年度奖金计划》约定的年度目标奖励认定奖金数额也是没有依据和错误的。胡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阿克瑟夫公司的上诉请求。阿克瑟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阿克瑟夫公司不支付给胡波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40428元；2.判令阿克瑟夫公司不支付给胡波2020财年（2019.4.1-2020.3.31）年度奖金315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波于2005年12月5日入职冠群电脑（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公司），2014年12月15日，甲方冠群公司、乙方阿克瑟夫公司、丙方胡波签订《劳动关系转移协议》，主要内容为：1.自2015年5月1日起，胡波的劳动关系主体由冠群公司变更为阿克瑟夫公司；2.丙方于劳动关系转移前在甲方的连续工作年限将被合并计算为丙方转移日后在乙方的工作年限。若在劳动关系转移后乙方与丙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且乙方依法应当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乙方将根据包括原工作年限在内的累计工作年限向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自2015年5月1日起，胡波与阿克瑟夫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8月，阿克瑟夫公司发布了2020财年（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公司年度奖金计划，其中计划目标胡波有资格获得31590元人民币的目标年度奖金激励。奖金发放资格包括员工必须在奖金发放日就职于公司才能获得奖金。在计算年度结束和年度财务审计完成后才会进行奖金发放工作。其他注意事项：阿克瑟夫公司根据业务需要和情况，保留额外的自由裁量权，可随时修改或取消计算，或结合特殊的公司事件进行调整。阿克瑟夫公司主张胡波不符合上述奖金计划规定的获得奖金的条件，不同意支付年终奖。2020年5月21日，阿克瑟夫公司作出解散公司的决议并进行清算，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29日终止。胡波离职前12个月平均月工资为36941元，阿克瑟夫公司已向胡波支付经济补偿金381312元。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双方认可应根据《劳动关系转移协议》的约定自2008年1月起算。关于补偿金计算标准，胡波主张应按北京市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三倍作为基数。而阿克瑟夫公司则称因终止劳动合同时2019年的标准尚未公布确定，主张应按北京市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的月平均工资标准的三倍作为基数。对此，胡波称国家统计机关已于2020年5月公布了北京市的相关统计数据，作为经济补偿封顶标准是在2020年7月初发布的一个通告，但该标准在此前已经公布了。阿克瑟夫公司认可该意见，但坚持认为应以通告时间为准，而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时间在通告发布之前。2020年9月8日，胡波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3240号裁决书，裁决：一、阿克瑟夫公司支付胡波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40428元；二、阿克瑟夫公司支付胡波2020财年年度奖金税前31590元；三、驳回胡波的其他申请请求。裁决后，阿克瑟夫公司不服裁决结果，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方面：一是给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如何确定；二是年终奖是否发放，用人单位不予发放年终奖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给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案中，对于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没有异议，争议点为计算基数所用标准。由于胡波的月工资收入较高，超过了北京市社会平均工资的三倍，因此按照法律规定应以社平工资三倍封顶计算。由于北京市不再公布社平工资基数，人社局将北京市统计局公布的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计算基数，而北京市统计局发布的统计数据与北京市人社局发布的通告时间不同，致使双方出现分歧。但我国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已明确规定按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在双方终止劳动合同时，2019年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已经发布，该标准后经本市人社部门明确为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计算补偿金的基数，故阿克瑟夫公司应以北京市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度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的月平均工资三倍即35145元作为计算补偿金的基数。综上，阿克瑟夫公司支付胡波的经济补偿金应为12年乘以基数35145元，减去阿克瑟夫公司已向胡波发放的补偿金，阿克瑟夫公司仍需支付胡波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40428元。关于年度奖金，双方约定的目标奖金为31590元，且约定了支付条件，但因阿克瑟夫公司决定解散公司，故提前与胡波终止了劳动合同，且公司未对上个财年进行审计，现阿克瑟夫公司以胡波已不在岗为由不发放年度奖金。应当指出，年度奖金是对职工全年工作表现的一种奖励，阿克瑟夫公司并未举证证明2020财年胡波未完成全年工作，年度奖励结束时间3月31日后，阿克瑟夫公司亦未及时对公司经营业绩进行审计，此项工作属用人单位决定安排事项，员工无法控制。现阿克瑟夫公司以未进行审计，不具备发放条件为由不发放胡波奖金，因阿克瑟夫公司就涉及职工重大利益问题的决定并未按有关程序办理，且造成阻碍发放奖金的原因不可归责于劳动者，阿克瑟夫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存在经营困难，阿克瑟夫公司不发放奖金的理由法院无法支持；加之胡波主张阿克瑟夫公司支付2020财年年度奖金，对此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支付胡波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人民币40428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支付胡波2020财年年度奖金税前人民币31590元；三、驳回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双方对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有异议，双方均认可胡波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为十二年，阿克瑟夫公司主张应按2018年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三倍作为计算基数，胡波主张应按2019年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三倍作为计算基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以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作为封顶基数；2019年8月16日，北京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发布《关于按照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经济补偿封顶基数的通告》，该通告确定将北京市统计部门发布的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由当地政府公布的全市职工平均工资来计算经济补偿的封顶基数。故北京市从该通告发布之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封顶基数确定为上年度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2020年5月29日，北京市统计局公布2019年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140581元，故自该数据公布后，经济补偿金的封顶基数应为35145元；阿克瑟夫公司出具劳动关系终止通知书，载明与胡波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29日终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应以上年度即2019年度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封顶基数，且依据前述认定事实，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2019年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数据已发布；阿克瑟夫公司关于以2018年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计算基数的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核算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年度奖金。阿克瑟夫公司2019年8月作出《2020财年公司年度奖金计划》，载明胡波有资格获得31590元的年度奖金，计划年度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员工在奖金支付之日必须是受雇状态，付款将在计划年度末且完成年度财务审计之后进行；现阿克瑟夫公司以胡波处于离职状态，且未完成年度财务审计为由不同意向胡波支付上述奖金，但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及未完成年度财务审计的原因并非胡波所致；阿克瑟夫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胡波在2020财年的工作完成情况。故对阿克瑟夫公司不支付胡波2020年度奖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阿克瑟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