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留义，男，1958年4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雷，男，1987年5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系张留义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聚根，男，1984年4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嵩县八道沟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嵩县纸房镇朱王岭村八道沟组。法定代表人：孙占标，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大彬，男，1951年4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原审第三人：嵩县宇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嵩县城白云大道与两程路交叉口20米。法定代表人：万晶利，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留义、张聚根因与被上诉人嵩县八道沟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道沟公司）、朱大彬及原审第三人嵩县宇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县宇晶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5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留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雷、上诉人张聚根、被上诉人朱大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八道沟公司、原审第三人嵩县宇晶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留义、张聚根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2.改判八道沟公司将占用张留义、张聚根的土地、林地返还张留义、张聚根；3.改判朱大彬给张留义、张聚根签订的《承租土地、林地协议》有朱大彬的亲笔签名，朱大彬实属当事人；4.判令解除八道沟公司与张留义、张聚根于2013年1月11日签订的《承租土地、林地协议》，并解除2013年1月17日八道沟公司、朱大彬与张留义、张聚根签订的《3亩成品林协议》；5.判令八道沟公司、朱大彬支付拖欠张留义、张聚根的土地补偿款从2012年至2020年共计143860元（其中利息10400元，粮食补偿款133460元）；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八道沟公司、朱大彬承担。事实和理由：张留义、张聚根于2020年12月8日提交的十三组证据能够证明八道沟公司应当返还张留义、张聚根的土地。八道沟公司建造温泉设施的土地有32.1亩，其中9.3亩办理有临时用地手续，有效期为2013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8日，违法超占土地22.6亩。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合同》项下的土地返还问题，属于行政主管机关的职权范围，不属法院主管，因此驳回了张留义、张聚根的请求，对张留义、张聚根不公，张留义、张聚根认为土地返还问题应当是法院审理范围。张留义、张聚根一审提交的各项证据中，有8项有朱大彬的亲笔签名，朱大彬就是八道沟公司的开发人，也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八道沟公司超过8年没有给张留义、张聚根支付地产口粮款，系完全违约，应当依法判决八道沟公司归还张留义、张聚根的土地和林地。朱大彬辩称，其代表八道沟公司于2011年12月29日和张留义签订协议，双方协议六亩土地按每年1300元支付土地补偿款，租用期50年，每两年付一次，两年加起来是15800元。其中第一次付款是2011年12月付款15800元，第二次付款2013年12月付款15800元，中间由于朱大彬无能力经营，转给王建国，他替朱大彬于2016年6月7日付给张留义2万元。后朱大彬又租给王利明经营，王利明又付给张留义2万元。总共支付张留义76000元。其中六亩地，张留义自己占2亩7盖了房子建了蔬菜大棚，实际朱大彬占用3亩3。这十年来张留义一直自己占用，其中有张留义的邻居出具过证人证言。八道沟公司、嵩县宇晶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留义、张聚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张留义、张聚根与八道沟公司2012年1月1日签订的租地协议、2013年1月11日签订的《承租土地林地协议书》、2013年八道沟公司占用张留义在本村沟门的3亩林地口头协议；2.八道沟公司应支付拖欠张留义、张聚根粮食补偿款91500元；3.判令八道沟公司将占用张留义、张聚根的土地上的建筑物归张留义、张聚根所有，或拍卖作价将价款给张留义、张聚根，并将八道沟公司占用张留义、张聚根沟门的土地恢复原状；4.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八道沟公司、朱大彬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张留义、张聚根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确认双方2012年1月1日签订的租地协议、2013年1月11日签订的《承租土地林地协议书》、2013年八道沟公司占用张留义、张聚根在本村沟门的3亩林地口头协议无效；2.八道沟公司、朱大彬应支付拖欠张留义、张聚根粮食补偿款，补偿标准从2016年7月1日前为54220元，2016年7月1日后按每年12010元支付至土地交付之日；3.要求八道沟公司、朱大彬拆除建筑，将土地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张留义、张聚根将其承包的位于嵩县纸房镇朱王岭村八道沟口的东至本人坡根，西至原本人石堰，南至本人石堰头，北至门前村路的耕地7亩和东至园岭地边，西至本人坡跟，南至吕岭界大沟壕，北至谢家宅大沟壕的荒坡及林坡租给八道沟公司经营温泉。2013年1月11日双方签订了《承租土地林坡协议书》。协议约定7亩耕地的租期50年，从2012年7月1日开始到2062年1月1日止；补偿款按每年每亩夏秋两季1300斤每年1430元，每年一次性付款，付款时间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每两年20020元；四年付清后按当时市场价兑付，付款时间为每年7月1日；荒地及林坡的租期为50年，从2013年开始到2063年止，每年补偿费2000元。2013年1月17日张留义、张聚根还将其东至石崖、西至河心、南至阴坡根、北至河边的三亩成品林地租给八道沟公司建筑温泉。双方签订有《三亩成品林协议》，补偿费数额无法查清。上述协议签订后八道沟公司在7亩耕地及荒坡及林坡地上兴建了窑洞、小院及办公设施。在3亩林地上修建了泡澡池等设施。另查明：八道沟公司拖欠张留义、张聚根2016年度前土地补偿款54220元，八道沟公司给张留义、张聚根出具有三张欠条。2016年7月1日后补偿费未支付。还查明：八道沟公司建造的温泉设施的土地有32.1亩，其中9.3亩办理有临时用地手续，有效期为：2013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8日。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土地的使用经过有关部门审批。2013年元月4日八道沟公司与嵩县宇晶公司签订了《共同开发经营协议》，八道沟公司经嵩县八道沟温泉项目中涉及的窑洞及窑洞从东至西60米，从南至北160米，共9600平方米与嵩县宇晶公司共同开发经营，期限50年，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63年10月1日。该协议是否履行，无法查清。关于2012年元月1号的《租地协议》系张留义、张聚根与嵩县中原怪侠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名义签订，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本案中张留义、张聚根未经批准将其承包的土地、林地租赁给八道沟公司用于温泉开发，张留义、张聚根与八道沟公司2013年1月11日签订的《承租土地林坡协议书》、2013年1月17日签订的《三亩成品林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张留义、张聚根请求确认，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张留义、张聚根请求的2012年1月1日所签订的《租地协议》，该协议已被2013年的协议所取代，张留义、张聚根请求确认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虽然合同无效,但八道沟公司已实际占有、使用了涉诉土地，因此张留义、张聚根请求八道沟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该院认定的为准。关于《土地承包合同》项下的土地返还问题，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认定无效后八道沟公司应向张留义、张聚根返还土地，但涉诉土地与地上建筑物已附合而成为不动产整体,该不动产是否为违章建筑的认定和处理属于相关行政主管机关的职权范围,不属法院主管，因此暂不宜返还，待有关部门处理后双方因返还土地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朱大彬不是合同当事人，张留义、张聚根对其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规定，经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确认2013年1月11日张留义、张聚根与八道沟公司签订的《承租土地林坡协议书》及2013年1月17日张留义与八道沟公司签订的《三亩成品林协议》无效；二、八道沟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张聚根、张留义土地占用费（2016年7月1日前为54220元，2016年7月1日后按每年12010元支付至土地交付之日）；三、驳回张留义、张聚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7元，由张留义、张聚根负担626元，八道沟公司负担14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另查明，本院依职权向嵩县自然资源局调取八道沟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土地用途变更审批手续，经该局档案处查证，该公司并未在嵩县自然资源局登记土地用途变更审批手续；本院向嵩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在案涉项目中的建设规划审批手续和施工审批手续，该局工作人员称八道沟公司并未办理上述审批手续。张留义、张聚根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朱大彬有异议，称其有八道沟公司的全部批文，并提交了嵩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的《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嵩县水利局出具的《准予水行政许可决定书》、嵩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八道沟公司临时用地的批复》、嵩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八道沟公司的环境保护意见》及《取水许可证》、《河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等，但并不包含土地用途变更、建设规划审批和施工审批手续，对其质证意见，本院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农用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案涉《承租土地林坡协议书》、《三亩成品林协议》所涉土地为耕地、林地，现无证据证明上述土地进行了土地用途变更审批手续，土地上所涉温泉及配套建筑设施亦无建设规划和施工审批手续，故一审认定案涉《承租土地林坡协议书》、《三亩成品林协议》无效，并参照合同约定和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土地占用费，处理并无不当。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朱大彬是否系案涉土地、林地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二、八道沟公司应否将案涉土地、林地上建造的建筑物拆除并返还张留义、张聚根。关于争议焦点一，张留义、张聚根与八道沟公司签订的《租地协议》、《承租土地林坡协议书》，朱大彬均作为八道沟公司代表，在八道沟公司签章处签名确认，朱大彬并非合同当事人，亦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张留义、张聚根主张朱大彬系八道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张留义、张聚根上诉请求朱大彬系合同当事人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八道沟公司建造温泉及附属设施，实际经营数年，因违法使用农用地导致合同无效而无法继续经营。八道沟公司在进行建设前,应当依法办理相关用地、规划、施工等审批手续,但八道沟公司均未办理,造成了违法占用农用地的后果,依据上述规定，应将案涉土地返还张留义、张聚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土地性质，并认定案涉合同无效，但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以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未予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张留义、张聚根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5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5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嵩县八道沟旅游度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占用张留义、张聚根承包嵩县纸房镇朱王岭村的7亩耕地、3亩林地、荒坡、林坡（以张留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林业生产经营转让合同书》载明的四至为限）恢复原状，并返还张留义、张聚根；四、驳回张留义、张聚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7元，由张留义、张聚根负担487元，嵩县八道沟旅游度假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1元，由张留义、张聚根负担1500元，嵩县八道沟旅游度假有限公司负担5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恒毅书记员张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