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曦，男，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利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谦尊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968号3号楼1105室。法定代表人：肖卓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珍珠，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曦与上诉人上海谦尊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谦尊升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9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月工资，应以税后17，958.5元核算其2019年4月1日至同年12月13日期间的工资。1．审批通过的工资表可以证明谦尊升公司事实上认可上述月工资标准。2.2019年3月以后，其工作情况与之前没有明显变化，一审判决进行调整，有失公平。3．一审的认定将导致实质的不公平，假如其不体谅谦尊升公司，选择在2019年4、5月即提起劳动仲裁，即不用拉低工资标准，可以原工资标准获赔违法解除的经济赔偿金。（二）一审判决认为其对劳动合同订立事宜应有更高的认识，因其没有对谦尊升公司进行提醒，对未能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负有责任的说法是没有法律依据的。1．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要求用人单位履行诚信义务在先。2．对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劳动者没有必须告知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3．一审判决的这个逻辑如果被广泛运用，会得到非常荒谬的结果。劳动者不因其负责过劳动人事工作、学习过劳动法律法规就得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综上，谦尊升公司应按照月17，958.5元的标准向其支付未付工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谦尊升公司不接受唐曦的上诉请求，辩称唐曦的主张并无依据，应予驳回。谦尊升公司亦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驳回唐曦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其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劳动关系，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唐曦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前即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上述兼职行为被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所禁止，应认定其擅自离职且未办理离职手续。（二）关于解除情况，其公司送达的《催付通知书》不发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效力。双方原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2月21日前由唐曦擅自旷工并与A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方式非法解除。因A公司于2019年4月之前不具有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资质。其公司因善意并基于唐曦股东的特殊身份，同意代付唐曦2019年2月至同年12月期间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之后，其公司发函追索债务的行为不能被认定为实施了解除行为。通知书虽于2019年12月13日发出，但于同月24日送达，然在送达前的同月20日，唐曦即与A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故唐曦所主张的被其公司违法解除后才与A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三）唐曦所谓的微信沟通，系为了获取项目分红，双方不存在基于劳动关系下的用工事实。原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不具有维系劳动关系的合意，唐曦亦未向其公司提供劳动。故其公司不应支付相关期间的工资、也不应支付赔偿金及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四）社会保险费与公积金的争议，与本案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应一并审理。唐曦不接受谦尊升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应予驳回。唐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谦尊升公司支付：1.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工资161，195.40元；2.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74，00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000元。谦尊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其公司不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工资；2．其公司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413.33元；3．唐曦返还2018年10月至2019年12月代缴社保公积金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曦于2016年2月22日入职谦尊升公司担任销售总监，离职前岗位为副总经理，双方签订过期限为2016年2月22日至2019年2月2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唐曦月工资10，000元。谦尊升公司于次月支付员工上月工资。截至2019年3月，谦尊升公司每月通过公司账户支付10，300元（税费后为7，958.50元）工资至唐曦账户，谦尊升公司财务工作人员李某、张某等人每月通过个人账户向唐曦支付10，000元。2019年4月10日，谦尊升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唐曦转账7，958.50元，之后再无转账记录。谦尊升公司主张，关于财务工作人员每月向唐曦转账，不认为系工资，因唐曦之前为人事及财务部门负责人，故其存在伙同财务工作人员侵害公司利益的情况，但尚未报案。2019年4月2日，谦尊升公司为唐曦出具在职证明（加盖谦尊升公司公章），载明：“尊敬的西班牙领事馆签证官：兹证明唐曦先生自2016年2月来我公司任职，职位是副总经理。他的月收入是人民币20，000元。他将于2019年6月6日到2019年6月15日赴西班牙以及其他欧洲国家旅游。”唐曦提供钉钉付款系统中的付款申请记录及审批表（复印件），载明：“2019年4月员工建行工资，支付对象：建行工资代发户；附件：工资表2019（3）．xlsx，支付日期：2019年5月10日。张姐发起申请，5月6日；肖卓凌已同意，6月30日。”工资表附件载明：“唐曦：标准工资10，000元，电话费300元，扣社保1，050元，扣公积金1，200元，扣个税91.50元，现金10，000元，合计17，958.50元，社保金基数10，000元，公积金基数10，000元。”谦尊升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但其在仲裁庭审阶段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2019年4月工资是错发的，财务帮员工缴纳社保公积金必须上交这样一份工资单才能走流程。”唐曦提供钉钉系统中的岗位调岗记录（复印件），载明：“唐曦，新入职，综合管理部／技术研发部-物联网定位部／市场宣传部；2019年3月18日，综合管理部／物联网定位部／市场宣传部，调岗成功；2019年3月20日，综合管理部／物联网定位部，调岗成功；2019年6月19日，综合管理部，调岗成功。”谦尊升公司对该调岗记录真实性不认可，其在仲裁庭审阶段对该调岗记录发表质证意见为：“因现法人接手后转移相关公司办公权限，这只是系统上的确认，因唐曦负责多个部门，且公司在缩编，故清理的时候移除对应部门不在职的员工。”谦尊升公司为唐曦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费用至2019年11月。唐曦与谦尊升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卓凌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截取）载明：“2019年3月19日，肖：有沟通时间么？唐曦：正等他们确认。肖：好。2019年4月2日，唐曦将上海谦尊单兵定位代理合作协议发肖卓凌，肖回复：收到。2019年4月9日，唐曦：蒙大的项目15个定位模块35万90％货款验收后支付，10％的质保金。要不要做你来决定吧。肖：当然做啊，现在已经定下来了么？唐曦：没预付款，如果同意，就可以定下来。肖：验收后多久支付？我看成90％预付款了。唐曦：验收合格就支付，如果一直不验收就是到货后四个月。肖：时间可以再谈下？验收标准如何确定？唐曦：以技术文件为准。2019年5月22日，唐曦：新光大中心智慧消防技术需求……室内定位部分需要一个相应。2019年6月19日，唐曦：淮南那边有个朱集选煤厂，现在要上人员定位，你看看派个人过去现场考察一下，做个方案，就可以实施了。肖：是上次去过的那个选煤厂？唐曦：不是一家，你先定好人给他联系方式吧。2019年7月3日，唐曦将图聚智能医疗合作的文件发给肖卓凌：你对照下，之前给的报价表调整下，增加些功能解释，然后微信对接5万有点高，是否拆分下，微信信息推送对接2.5万，单据二维码对接2.5万，总数不变。肖：好，我先看下，单据二维码对接什么意思。唐曦：图聚到增值功能，我让赖某去详细问下。肖：好，我先看下图聚的报价。2019年8月7日，唐曦：确认能做了吗？肖：2.2不能满足，7不满足，你看是否还要推进，其他可以改系统。唐曦：要先和领导沟通下。肖：好……唐曦；我最近要在外地注册几个公司，时间还没定。2019年9月20日，肖：当时和曹某谈的1拖4和1拖8的分别是多少钱呢？唐曦：1拖8没谈，1拖4我晚点查下邮箱。2019年10月22日，肖：我跟几个股东都协商了下，之前打你一次电话没接，后来一直在外面跑，今天有空的话稍晚点通个电话。唐曦：可以，晚点。2019年12月10日，肖：给你说下这个项目的情况……唐曦：价钱是之前就谈定了的，那么就只能委托赖某去沟通一下供货范围。肖：好，他先去沟通，后续有发展再反馈。唐曦：另外，上次我们电话谈过从今年3月拖欠到现在我的工资问题。你当时承诺商量一下给回复，到今天已经有一个半月了，那么现在你的答复是什么？”谦尊升公司股东微信群“谦尊升发展”聊天内容如下：“2019年2月3日，唐曦：我对这个公司现金流一直不满意，反复告诫过大家可能中间会有问题，但是觉得希望大家一起努力，做到自给自足。恭喜你说服了我，让我觉得这个公司根本做不下去。所以就后续自己找事情去做。2019年2月13日，肖卓凌：应部分股东要求，按照今日股东会会议议题，写了份书面材料供大家讨论，材料遵循只陈述事实的原则，其中所有的相关数字已经与相关方确认。”2019年2月13日，肖卓凌将会议资料-谦尊升股东会报告材料的文件发在“谦尊升发展”群中，报告载明：“谦尊升股东会报告，肖卓凌，2019年2月13日……团队情况，创始人团队（黄某／陈某／唐曦／肖卓凌）大多有其他主要业务，去年10月份开始只有肖卓凌还在公司维持，唐曦还有部分时间花在谦尊升业务……唐曦：不会再全力做谦尊升的事情，已经在做外面的其他业务，基本不再理会谦尊升的事情，可不要求对价退出，但是不再承担回购责任，取消所有保密和竞业协议……注：关于人员遣散的问题上，本来不是我在管人事，因为没有任何人出来做，众合李总找到我说事急从权，你直接开始办，我没有再说半句话而是直接开始办理这件事情。没钱的时候裁人是个任何人都不愿意来做的活，跟员工沟通得非常累，没有任何人现在出来做事或者帮忙解决这个问题……目前的公司结构来源于2017年富邦李总投钱进来之前，创始股东做的两件事情：公司实际控制人变更：陈某股份转给黄总，肖卓凌转股到唐曦和员工期权池，黄总做第一大股东和董事长，员工期权池陈某依据持有。管理层职责变更：财务人事行政以及公司运营由唐曦负责日常事务，黄总负责重大事项审批，唐曦直接向黄总汇报。肖卓凌负责技术，除了技术以外的事情都不再参与（签署了明确文件，唐曦起草，所有创始股东签字确认）……解决内部问题方法探讨：……肖卓凌接手公司，股比28.1％，后续处理方式就是开掉现有大部分人，寻找新的投资人，尽量维系现有客户，相当于从头做起，为所有已经投钱的股东争取最后回本的机会，尽量保障大家都不亏钱。唐曦已经明确表示过不会完全接手公司向后推进，但是在公司结构梳理清楚之后可以协助公司往后发展。”“谦尊升发展”群2019年3月6日聊天记录显示：“肖卓凌：唐曦还提出要继续发工资，我拒绝……唐曦：如果需要我干活，那么肯定是要付工资的。我也可以把股份完全0对价的转让作为回报，只要求断掉和公司的竞业协议。肖：不再说其他了，接下来等陈某的协议出来，再沟通最后一次，我建议在发出协议之后，大家都花时间先看看，然后约时间统一讨论。”一审中，唐曦在上海XX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担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在上海XX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担任股东，在A公司担任董事。肖卓凌在苏州B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股东及高管，在上海XX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9年12月13日，谦尊升公司向唐曦送达《催付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告知唐曦双方劳动关系因其2018年9月底入职新单位而解除，并要求唐曦返还谦尊升公司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向其支付的工资及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为其缴纳的社保、公积金费用。唐曦于2019年12月24日签收该通知书。2019年12月18日下午16：19，谦尊升公司为唐曦办结社保停缴手续。2019年12月18日下午16：22，唐曦收到上海公积金中心的两条短信，告知：“贵单位为您的公积金账户、补充公积金账户办理了账户集中封存，如有疑问可及时与单位联系或拨打12329咨询。”一审中，唐曦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0日的唐曦与A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载明唐曦担任副总经理，期限为2019年12月20日至2022年12月20日。2020年1月19日，唐曦在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办理了企业职工就业参保登记。2020年1月9日，唐曦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谦尊升公司支付唐曦：1.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工资166，0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000元；3.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74，000元。该委于2020年4月29日裁决：上海谦尊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唐曦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工资74，149.89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413.33元，对唐曦的其余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唐曦、谦尊升公司均不服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合同到期后，唐曦与谦尊升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谦尊升公司主张唐曦于2018年9月底与案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视为其主动离职，唐曦予以否认。根据谦尊升公司提供的钉钉记录，唐曦2018年9月后仍对公司员工在提交的工作申请实施过审批权。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直至2019年12月，唐曦一直与法定代表人沟通业务，为公司提供劳动，且谦尊升公司于2019年3月、6月多次对唐曦进行调岗，发放唐曦工资至2019年3月，为唐曦缴纳社保及公积金至2019年11月。谦尊升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对于其主张不予认可。在唐曦劳动合同到期后，谦尊升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告知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不再续签或与唐曦协商续签劳动合同事宜，唐曦与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工作业务沟通却持续进行，并为唐曦缴纳社保，谦尊升公司称是代缴，对此并无证据证明，谦尊升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劳动合同到期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及时间，唐曦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因谦尊升公司向唐曦寄送《催讨通知书》而解除，谦尊升公司则抗辩唐曦于2019年12月20日即与A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与其主张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为，谦尊升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向唐曦发送《催付通知书》明确劳动合同解除，唐曦于2020年12月24日收到了《催款通知函》，但谦尊升公司为唐曦缴纳社保至2019年11月且办理退工手续，唐曦于2019年12月18日收到了公积金账户封存短信并查询到社保停缴信息。谦尊升公司办理退工手续并停缴社保行为已事实上解除了与唐曦之间的劳动关系，唐曦称为保证社保公积金缴纳的连续性于2019年12月20日与案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具有合理性。本案系争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谦尊升公司。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请，双方劳动合同虽于2019年2月21日到期后未予续订，但唐曦作为副总经理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曾负责财务人事管理工作，其应对劳动合同的订立等事宜较之普通员工有更高的认识，双方提供的唐曦与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未载明唐曦曾提出要求续签劳动合同，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唐曦对谦尊升公司就劳动合同即将到期及续签事宜进行敦促提醒。作为公司高管，唐曦对未签书面劳动合同自身负有一定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唐曦要求谦尊升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唐曦在职期间月工资标准，虽然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10，000元，但工资表付款审批表载明唐曦另有电话费300元，且公司账户向唐曦每月支付的7，958.5元经计算以10，300元为基数，故确认谦尊升公司银行账户每月向唐曦发放工资基数系10，300元。根据唐曦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每月另有公司财务工作人员向唐曦转账，且该笔款项的支付周期、支付金额相对固定，谦尊升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唐曦利用职务之便伙同财务工作人员私自发放，但并未就此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唐曦主张该笔款项系工资，予以采纳。综上，确认唐曦2019年2月之前（包含本月）实际月工资系20，300元。关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工资的诉请，如前所述，谦尊升公司单方为唐曦办理退工手续，唐曦于2020年12月18日收到短信知悉公积金账号被封存，并于当日查询到社保被停缴，唐曦于2019年12月20日与案外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在此之前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唐曦主张谦尊升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3日之前的劳动报酬，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该期间的工资基数，唐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曾作出“觉得公司做不下去、所以后续自己找事情做”的陈述，法定代表人发在股东群中的股东会报告中载明“唐曦有部分时间花在谦尊升公司业务、不会将全部精力放在谦尊升公司处、已经在做外面其他业务”，唐曦未就该股东会报告提出过异议，结合唐曦在庭审中关于合同到期后其作为副总经理在家办公、负责联系客户而不再负责人事管理等工作、以及2019年3月之后仅应肖卓凌要求在公司楼下见面而回过公司的陈述，且合同到期后，唐曦作为高管未就续签劳动合同事宜与公司进行商谈，未对其后工作内容及工资进行商谈，结合上述唐曦陈述与实际情况，唐曦要求谦尊升公司按照原合同标准支付2019年3月之后的劳动报酬，难以完全支持，仲裁按市平标准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因谦尊升公司已按10，000元标准支付了唐曦2019年3月即合同到期后的工资，且其后社保金按10，000元标准缴纳，综合上述因素考虑，对此后的工资酌情按此标准认定，故谦尊升公司还应按10，000元／月标准支付唐曦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工资84，597.70元，扣除2019年4月至11月的8个月的社保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18，000元（2，250元／月），谦尊升公司还应支付唐曦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工资66，597.70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谦尊升公司未就其解除行为的合法性进行有效举证，唐曦主张谦尊升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予以认可。经计算，谦尊升公司应支付唐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600元。关于谦尊升公司要求唐曦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12月代缴社保公积金费用的诉请，未经仲裁前置，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7日判决：一、上海谦尊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唐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600元；二、上海谦尊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唐曦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工资差额66，597.70元；三、驳回唐曦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上海谦尊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曦及上海谦尊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中，谦尊升公司补充提供如下证据：1．公证书，欲以证明唐曦在A公司享有多项技术成果，其早已成为该公司员工；2．工商信息查询单，欲以证明唐曦于2018年10月17日成为A公司董事。唐曦对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查询单真实性不认可，但确认其于2018年成为A公司董事。本院认为，因法律并未禁止双重劳动关系，系争期间，唐曦与A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能直接反证其与谦尊升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由此，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审查与认定。二审中，谦尊升公司申请法院调取唐曦与A公司2018年10月至2021年1月期间银行交易明细。本院认为，上述申请所涉及的争点并非二审中新出现的争点，故谦尊升公司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现谦尊升公司于二审中再行申请，超出法定期限，本院不予准许。谦尊升公司另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经查，该证人已于一审中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本院于二审中不再重复组织举证与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认定；（三）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工资标准；（四）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归责。关于争议焦点一，如前所述，法律并未禁止劳动者与不同用人单位分别建立劳动关系。故上述期间，即便唐曦与A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不能简单反证唐曦与谦尊升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以谦尊升公司是否对唐曦继续用工作为判断依据。本案中，根据微信记录、在职证明、付款申请记录及审批表、岗位调岗记录等证据，上述期间，唐曦陆续为谦尊升公司提供劳动，谦尊升公司曾对唐曦劳动者身份予以认可并进行用工管理。结合社会保险费与公积金缴纳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期间双方仍存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谦尊升公司主张唐曦系以股东身份进行工作、其公司系代缴社会保险费与公积金，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解除权系形成权，意思表示到达相对方即发生效力。解除权的行使应当以明示的方式作出，除非法定或约定情形，默示的方式不发生当然解除的效力。本案中，谦尊升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因唐曦自动离职而解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事实，谦尊升公司向唐曦送达的《催讨通知书》除了载有追索相关费用的意思外，另表达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因谦尊升公司送达《催讨通知书》而解除并无不当。因其上记载的解除理由难以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谦尊升公司解除违法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工资系劳动的对价。唐曦虽主张其应获得全额工资，但其就系争期间一如之前为谦尊升公司正常提供劳动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唐曦所提供的微信记录仅能证明其曾提供过部分劳动，但不能证明其持续性提供全职劳动，结合其微信中“不会再全力做谦尊升的事情，已经在做外面的其他业务”等自述，一审法院根据其出勤、工作、社保等情况，酌定的工资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争议焦点四，因双方对系争期间劳动关系存续与否存在争议，且双方均对未续签劳动合同以及劳动关系履行僵局存在过错。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结合唐曦原任职情况，判令谦尊升公司无须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公平合理，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阐明得当并据以判决，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唐曦与谦尊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均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曦、上诉人上海谦尊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佳审 判 员 宋贇审 判 员 顾颖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熊洋书 记 员 熊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