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7民终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军，男，1980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乃庚，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树伟，男，1954年11月2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洁，北镇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杰，女，1953年7月3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洁，北镇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坤，女，1979年1月2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洁，北镇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张德军因与被上诉人马树伟、李凤杰、马坤共有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2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乃庚、被上诉人李凤杰、马坤及其与被上诉人马树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德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二层楼房《房屋所有权证》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不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张德军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反证据，足以从证据资格角度推翻《房屋所有权证》的合法性、真实性。1.在房屋权属登记过程中，被上诉人马树伟申报不实。案涉二层楼房分明是新建，马树伟却申报“翻建”。2.案涉二层楼房权属登记不实。《北镇市镇房屋权属登记簿》将案涉二层楼房登记为“马树伟、张德军共同共有”。然而，没有《共有人同意书》做依据，没有上诉人张德军授权委托和追认。3.在二层楼房权属登记过程中，登记发证机关工作人员存在徇私舞弊情形。张德军与马树伟的女儿马坤结婚（男到女家）。几年后，张德军的父母卖掉黑龙江的土地和房屋，投奔在北镇市结婚的儿子。张德军的父母出资24万元在大市镇大一村建造一座二层楼房。马树伟赞助二亩承包地做宅基地。马树伟自告奋勇帮助办理产权证。张德军拿到产权证，发现马树伟擅自将二层楼房登记为“马树伟、张德军”“共同共有”，张德军心情不悦，最终与马树伟的女儿马坤离婚。现在，马家三口人起诉到法院，要求二层楼房归他们所有，给张德军适当补偿。在应诉过程中，张德军复印到《北镇市镇房屋权属登记簿》及房屋权属登记所依据的证明资料。发现北镇市镇房屋权属登记机构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在不存在《共有人同意书》的情况下，竟然在《北镇市镇房屋权属登记簿》和《房屋所有权证》上，将张德军父母出资建造的二层楼房登记为“马树伟、张德军”“共同共有”。档案资料揭示：马树伟申请将张德军父母出资建造的二层楼房登记为“马树伟、张德军”“共同共有”时，遇到法律屏碍——《房屋权属登记材料清单列表》提示：需提交《共有人同意书》。马树伟明知张德军不会配合他共同出具《共有人同意书》。因此，马树伟炮制了一份《同意书》,上面没有张德军签名，只有马树伟、李凤杰夫妻二人签名。马树伟将没有张德军签名的《同意书》提交给北镇市镇房屋权属登记机构，该机构工作人员公然在登记簿提交资料清单中记载《共有人同意书》已提交。该机构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在不存在《共有人同意书》的情况下，竟然在《北镇市镇房屋权属登记簿》和《房屋所有权证》上，将张德军父母出资建造的二层楼房登记为“马树伟、张德军”“共同共有”，北镇市镇房屋权属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马树伟恶意串通虚假登记，导致《北镇市镇房屋权属登记簿》相关登记和《房屋所有权证》不具有合法性，不具有真实性。原审法院认为，房屋所有权证是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合法证明。在未经合法程序撤销之前，为有效证据。法理认为：《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原审法院上述评判与第六十三规定不符。另外，《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本案中，北镇市镇房屋权属登记机构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从证据资格角度《房屋所有权证》不具有合法性，不具有真实性，不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判决不当扩大共同共有人范围。该判决书载：房屋所有权证在房屋所有权人一栏明确载明“马树伟、张德军”，在共有一栏中明确载明“共同共有”，故涉案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原审法院将马树伟、李凤杰、马坤和张德军四人统统作为家庭财产（案涉二层楼房）的“共同共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否定上诉人父母出资24万元建造案涉二层楼房的种种理由不成立。1.“被告方证人李某证言证实是被告父母出资，除一笔7万元是其亲眼看见被告母亲交予被告，其余的没有亲眼看见，且无其他证据佐证”。2.“李某的证言属孤证，本院不予采信”。3.“被告记的流水账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是被告父母出资”。在本案《同意书》中，被上诉人“自认”：“张德军投入资金”。在《民事起诉状》中，被上诉人“自认”:“马树伟用二亩承包地投资”。另外，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没有主张24万元是被上诉人出资。在原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才说24万元是被上诉人出资，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出资24万元。被上诉人两次“自认”，以及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没有主张24万元是原告出资。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否定张德军父母出资24万元建造二层楼房的种种理由。四、马树伟、张德军“共同共有”没有事实基础——张德军父母出资24万元建造二层楼房，马树伟提供2亩承包地做宅基地。差距太大，不构成“共同共有”。马树伟、张德军“共同共有”没有法律基础。马树伟与张德军不是夫妻关系。另外，马树伟擅自将自己登记成“共同共有”人，没有张德军授权委托或追认。五、李某的证言不是“孤证”，本案已形成证据链条，李某出庭做证，证明案涉二层楼房是张德军父母出资24万元建造的。原审判决以李某的证言是“孤证”为理由，对李某的证言“不予采信”。中国有“就全案而言，‘孤证’不可以定案”之审判原则。中国没有“‘孤证’不予采信”之证据规则。原审判决排斥李某证言的理由悖理悖法。事实上，本案已形成证据链条：1.上诉人张德军亲笔记录的《建房支出流水账》，被原审判决确认具有真实性。2.包工头景洪青证言：承建了张德军的院墙和车库，被上诉人未否认。3.李俊义证言：出售张德军建房用砖58,000块，价款17,200元，被上诉人未否认。4.包工头董文杰证言：张德军民房三间二层由董文杰建筑，被上诉人未否认。5.李某出庭作证：张德军父母出资24万元建造二层楼房，我让张德军花钱时记账。上述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张德军父母出资24万元建造案涉二层楼房。综上所述，案涉二层楼房《房屋所有权证》不具有合法性，不具有真实性，不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判决书》否定上诉人张德军父母出资24万元建造二层楼房的种种理由不成立；本案已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上诉人张德军父母出资24万元建造案涉二层楼房。因此，二审法院应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马树伟、李凤杰、马坤均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建议法庭维持原判。   马树伟、李凤杰、马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登记在马树伟、张德军名下的辽房权证北镇字第××号（213平方米）二层楼房归原告所有，原告给予被告适当经济补偿。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树伟与李凤杰系夫妻关系，原告马坤系马树伟、李凤杰长女，原告马坤与被告张德军于2002年3月4日自愿登记结婚，婚后与原告马树伟、李凤杰一居共同生活。于2012年以大一村2组老曹家地换原告马树伟的承包田二亩，共同建筑二层楼房213平米，并于2013年5月27日在北镇市村镇建设管理处办理了原告马树伟与被告张德军共同共有的辽房权证北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另查明，原告马坤与被告张德军于2019年9月11日，经北镇法院判决离婚。原、被告双方对涉案房屋目前市场价值当庭议价一致认为20万左右。现原告要求与被告张德军分割上述共同共有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所有权证是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合法证明。在未经合法程序予以撤销之前，为有效证明。本案中辽房权证北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在房屋所有权人一栏明确载明“马树伟、张德军”，在共有一栏中明确载明“共同共有”，故涉案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被告辩称涉案房屋产权登记错误，应为其父母所有的抗辩理由，因无证据支持而不成立。家庭共同共有财产是指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财产。我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共同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请求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原、被告在建房时是家庭共有关系的共有人。现原告马坤与被告张德军已解除婚姻关系，被告张德军与原告共同共有关系在与原告马坤离婚时终止。原告要求分割共同共有财产存在重大理由，故三原告有权要求对原共同共有财产涉案房屋进行分割。虽法律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且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原、被告当庭均表示要求涉案房屋归自己所有，但鉴于原告与被告共同共有关系因原告马坤与被告离婚的事实而终止，考虑三原告在原共有关系中属于大多数人，成物不宜损毁的原则，该房屋归三原告所有，原告按双方当庭议价的市场价格的四分之一给予被告赔偿较为公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坐落于北镇市辽房权证北镇字第××号213平方米二层房屋归三原告所有，三原告给付被告赔偿折价款50,000元，该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三原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房屋是否应当认定为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共同共有；2.一审法院判决案涉房屋归三被上诉人所有，三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四分之一的房屋折价款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张德军主张案涉房屋系其父母出资建设在批给上诉人本人的宅基地上，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原审法院认定为共同共有错误一节，经查，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宅基地系被上诉人马树伟用承包地与他人互换而来的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虽在庭审中主张该宅基地已经批给上诉人本人，但未能提交相关审批手续予以证明，不足采信。对于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系其父母出资24万元所建，其未能提交转账记录等证明款项来源的相关证据，仅凭其提交的证人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其此项主张成立。关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是否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不同意更正的，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异议登记。登记机构予以异议登记的，申请人在异议登记之日起十五日内不起诉，异议登记失效。异议登记不当，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向申请人请求损害赔偿。因此，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记载共同共有事项错误，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主张更正登记，或者以登记机构未尽到审查义务、违反登记程序导致不动产登记错误为由提起X诉讼予以撤销。在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被依法更正或者撤销之前，其仍然具备证明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效力。故原审法院依据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认定为共同共有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建设在二共有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两个家庭的共有财产。鉴于房屋所有权证记载为“共同共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两个家庭对该房屋共同享有所有权。现因上诉人张德军与被上诉人马坤离婚，作为家庭的共有基础已经丧失，三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并按照共有份额给予上诉人相应赔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有关规定。且基于成物不宜损毁的原则，三被上诉人在共有关系中所占份额更多，且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经过协商，确认房屋作价款为2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案涉房屋归三被上诉人所有，并由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折价款五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张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德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门 辉   审判员 安剑凌   审判员 韩晓武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周雨薇   书记员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