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198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栋梁，男，199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高雅，上海德禾翰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昊，上海德禾翰通（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保新，男，196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原审被告：深圳南利装饰集团股份公司郑州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33号美盛中心1113号。负责人：王德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萍，女，深圳南利装饰集团股份公司郑州分公司员工，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深圳南利装饰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深南大道1006号国际创新中心A栋9楼。法定代表人：张福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萍，女，深圳南利装饰集团股份公司郑州分公司员工，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王涛因与被上诉人常栋梁、原审被告王保新、深圳南利装饰集团股份公司郑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南利公司郑州分公司）、深圳南利装饰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南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4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涛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被上诉人常栋梁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高雅、周昊，原审被告南利公司郑州分公司和南利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保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020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对常栋梁诉王保新、王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本案常栋梁的起诉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另，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应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而常栋梁的起诉已被依法驳回，其再次起诉，一审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2.一审法院类比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查明的案件事实作为本案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以王涛为案涉装修材料的实际使用人应当对拖欠货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常栋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利公司郑州分公司辩称，不发表意见。南利公司辩称，不发表意见。常栋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331037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LPR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6月开始，常栋梁陆续向平顶山恒宇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恒宇·东城国际小区商业内部公共空间装饰工程项目供应石膏板、龙骨、阻燃板、吊件等装饰装修材料，交易方式为常栋梁与王保新微信联系，常栋梁制作材料采购申请表并列明材料名称、规格型号、单位、预购数量等内容，拍照发给王保新确认后送货至工地，由宋见义等人在供货单上签字验收，然后由王涛陆续转款给常栋梁。王涛于2019年1月9日最后一次转账50000元后，未再支付剩余货款，后常栋梁与王保新通过微信聊天进行结算，认可尚欠货款331037元未付。另，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9日就原告卫东区启顺物资供应站（以下简称启顺供应站）诉被告王保新、王涛、深圳南利装饰集团股份公司郑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南利公司郑州分公司）、深圳南利装饰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南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下发（2020）豫0403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书，启顺供应站向卫东区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王保新支付货款104994元，资金占用损失7870元，合计112864元，并以10499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自2020年10月21日至全部清偿日止的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王保新承担。庭审过程中，启顺供应站申请追加王涛、南利公司郑州分公司、南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请求其与王保新共同承担还款及赔偿责任。卫东区法院认定：自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启顺供应站陆续向平顶山市恒宇东城国际小区商业内部公共空间装饰工程项目供应钉子、胶水等五金装修材料，交易方式为启顺供应站经营者段敬砖与王保新微信联系，段敬砖制作材料采购申请表并列明材料名称、规格型号、单位、预购数量等内容，拍照发给王保新确认后送货至工地，由韩枫、高鹏涛等人在供货单上签字验收，然后由王涛转款给段敬砖。王涛分别于2018年11月8日、11月13日、11月28日、12月22日向段敬砖微信转账20000元，于2018年11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转款20000元，共计100000元。此后未再支付，自2019年1月起，启顺供应站开始追要剩余货款，段敬砖与王保新通过微信聊天进行结算，双方认可总货款为204994元，已付100000元，尚欠104994元。卫东区法院另查明，王涛于2020年5月20日在卫东区法院起诉南利公司郑州分公司、南利公司、平顶山恒宇置业有限公司，要求三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其诉称理由为其与南利公司郑州分公司签订了《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南利公司郑州分公司将装饰工程转包给王涛，现工程已竣工验收，对方尚欠其工程款未支付。庭审中南利公司郑州分公司认可其与王涛签订有工程劳务合同，施工项目为东城国际小区商业内部公共空间装饰工程，也认可收到王涛管理费400000元，但王涛非其公司职工，也未向其缴纳医保。并提供2019年9月2日工作联系函一份，载明收件方为王涛，内容为：“你方承接平顶山市恒宇东城国际小区商业内部空间装饰项目，鉴于该项目已经入最后决算阶段，现我司与贵方进行对账……”拟证明其公司已足额支付王涛工程款，案件诉争货款与其公司无关。卫东区法院再查明，王保新与段敬砖于2018年9月1日加为微信好友，段敬砖每次供货前均要将材料采购申请表拍照发送给王保新，王保新回复“送”或“这个单子今天送过来”等内容予以确认。2019年1月21日，段敬砖向王保新发送微信，内容为：“我找小张核过账了，一共欠钱204994元，已付我100000元，还欠我104994元”，王保新回复“好”。王涛与段敬砖于2018年11月8日加为微信好友，后王涛陆续通过微信转账向段敬砖付款，在聊天中陈述：“月底前这个月进度款收到再转你一笔”，并在段敬砖催要货款并告知其欠付货款数额时表示：“好的，我问问王保新，项目目前在清人工费，完了解决你的事，感谢支持。”卫东区法院认为，启顺供应站向东城国际小区商业内部公共空间装饰工程项目供应装修材料，其与王保新微信联系确定具体供货材料，每次供货前均经过王保新的确认，供应货物经王保新指定人员在供货单上签字验收，由王涛转账支付相应货款。且启顺供应站在欠付货款后第一时间与王保新联系，要求追索货款，并在告知王保新具体欠付数额时，王保新也予以认可。故启顺供应站与王保新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王保新在收到货物后，应当及时足额支付相应货款。双方于2019年1月21日结算后确认总货款为204994元，已付100000元，尚欠104994元，故启顺供应站请求王保新支付货款104994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结算后王保新未按时支付货款，启顺供应站请求王保新支付逾期付款所产生的违约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该违约损失应从2019年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同时，王涛与南利公司郑州分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其施工项目为东城国际小区商业内部公共空间装饰工程，启顺供应站供应的装修材料用于该工程项目，每次付款也均由王涛实际支付，且在启顺供应站向其追索货款时也未予以否认，应当认定王涛为该装修材料的实际使用人，应当对欠付货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南利公司郑州分公司、南利公司与启顺供应站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启顺供应站要求南利公司郑州分公司、南利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王保新、王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启顺供应站货款104994元及违约损失（违约损失以10499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启顺供应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7元，减半收取1278.5元，由王保新、王涛负担。被告王涛对卫东区法院的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21年4月28日下发（2021）豫04民终795号判决书，查明：1.启顺供应站于2018年8月开始向王涛工地供货。王涛于2018年10月24日支付段敬砖34779元货款。王涛认可其与启顺供应站的交易惯例是先收货后付款，不存在先付款后收货。启顺供应站称：“34779元就是截止2018年10月24日之前货物的货款，其中有10月20日三张、10月21日两张、10月22日一张、10月23日一张（当时）没有结算，可能是忘结了。我们在本次起诉的数额中包含这7张票据，其中10月20日（金额为）430元的一张销货清单没有韩枫、高鹏涛签字，其余6张均有签字。”2.王涛二审提交的23份销货清单中，有13份销货清单不在启顺供应站本次起诉范围之内，具体为：2018年8月10日760元，8月23日600元，8月28日210元，8月29日950元，8月31日430元，9月17日两笔2640元和650元，9月25日660元，9月26日800元，9月27日510元，10月12日240元，10月14日两笔980元和1215元。该13份销货清单上的签字人员在韩枫签字确认的其他销货清单上均出现过。其余10份销货清单启顺供应站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且启顺供应站提供的该10份销货清单均有韩枫或王保新签字。3.王涛起诉开发商索要工程款一案，与本案同时期在卫东区法院进行审理。在该案中王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张晓林，且张晓林代王涛书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上指定签收人为张晓林，地址为郑州商都路心怡路易元国际大厦B座830。卫东区法院按照该地址确认书上记载的送达地址、指定签收人及联系方式向王涛邮寄了传票、追加被告申请等应诉手续，该邮件已被签收。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关于王涛对涉及金额16329元的销货单不予认可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王涛在二审中提交的总金额为16329元的23份销货清单中，有13份不在启顺供应站本次起诉范围之内，仅有10份销货清单含在启顺供应站本次起诉数额之内，而从启顺供应站一审提供的这10份销货清单内容看，均有王涛授权人员韩枫或王保新签字确认。至于启顺供应站一审中提供的2018年10月20日金额为430元的销货清单，虽然没有韩枫等人签字，但上面的签字人员在韩枫其他签字确认的销货单上也多次出现过，故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因此，王涛二审中提供的23份销货清单不足以对抗启顺供应站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二、关于王涛称已付款134779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启顺供应站称王涛于2018年10月24日支付的34779元是2018年10月24日之前所供货物的货款，并提供了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中下旬的销货清单予以佐证。经查，这些销货清单上大部分有王涛授权人韩枫、王保新签字，部分销售清单虽然没有王涛授权人员签字确认，但结合双方先供货后付款的交易惯例，王涛于2018年10月24日支付34779元货款的行为，可视为王涛对启顺供应站所供货物的追认。综合当事人陈述、举证情况，可以认定启顺供应站所称双方之前已经结算过一次且货款为34779元的说法较为客观真实。结合启顺供应站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涛、王保新对欠款数额104994元无异议的事实，应当认定王涛于2018年10月24日所支付的34779元货款与本案无关联，不应从启顺供应站本案起诉的货款内予以扣除。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按照王涛同时期作为原告另案起诉工程款一案中所填写的地址确认书邮寄送达传票、追加被告申请等应诉材料，且邮件已被签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一条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人民法院可以采取捎口信、电话、短信、传真、电子邮件等简便方式传唤双方当事人、通知证人和送达裁判文书以外的诉讼文书。以简便方式送达的开庭通知，未经当事人确认或者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当事人已经收到的，人民法院不得缺席判决"之规定，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邮寄送达的应诉手续已被王涛在另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签收，应认定为已送达给王涛。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王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王保新之间买卖合同中的交易行为与卫东区法院和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启顺供应站与王保新等纠纷案件中基本一致，常栋梁每次供货前将材料采购申请表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王保新，二人在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5日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常栋梁分别将金额为55070元、158005元、157962元的对账单发给王保新，王保新默认或者回复“收到”。2019年1月18日，常栋梁向韩枫发送微信，内容为:“不含1月份发的货，之前共计欠款371037元，付了50000元，目前共计欠款321037元”，韩枫回复“好的”。2019年1月24日，常栋梁将对账单拍照发给韩枫，内容为“还有1月份的1万多点，之前的都付清了，这里面1月初付了5万。”韩枫虽未明确认可，但未否认。在常栋梁和王保新、韩枫的通话录音中，王保新和韩枫再次默认了2018年12月的32万余元及2019年1月的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向东城国际小区商业部公共空间装饰工程项目供应装修材料,其与王保新微信联系确定具体供货材料,每次供货前均经过王保新的确认,供应货物经王保新指定人员在供货单上签字验收,由王涛转账支付部分货款。原告在欠付货款后第一时间与王保新联系，催要货款，并在告知王保新具体欠付数额时，王保新也予以认可。故原告与王保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王保新在收到货物后，应当及时足额支付相应货款，故原告请求王保新支付拖欠货款331037元的诉请，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王保新未及时支付货款，确实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要求王保新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1年3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同样予以支持。同时，王涛与南利公司郑州分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其施工项目为东城国际小区商业内部公共空间装饰工程，原告供应的装修材料用于该工程项目，每次付款也均由王涛实际支付，应当认定王涛为该装修材料的实际使用人，应当对上述拖欠货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南利公司郑州分公司、南利公司与原告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南利公司郑州分公司、南利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保新、王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常栋梁货款331037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331037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9日起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2021年3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常栋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6元，减半收取计3133元，由被告王保新、王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涛与南利公司郑州分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常栋梁供应的案涉装修材料用于上述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每次付款也均由王涛实际支付，一审法院据此及本案实际认定王涛为案涉装修材料的实际使用人并判决王涛对案涉货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并无不当。王涛的各项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而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6元，由上诉人王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庆伟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昱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