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盛玛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汇畅西街29号。法定代表人：李桂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陆璐，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哲慧，女，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长海，辽宁滳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胜利广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胜利广场28号。法定代表人：关蒙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陆璐，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原审被告：关蒙达，女，1988年6月6日出生，满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陆璐，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上诉人大连盛玛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玛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哲慧、原审被告大连胜利广场发展有限公司、关蒙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2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玛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290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双方资金往来明细未予认定，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双方互有资金拆借行为，从全部资产往来情况来看，被上诉人没有资金损失，双方不存在300万元的借贷事实，上诉人有权主张在双方互相转账的等额范围内债务抵销。1、本案应依据双方之间全部资金往来认定双方的实际借贷情况。第1笔至第5笔转账，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借款具有关联性，因双方互有资金拆借，其中2018年5月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306万元，系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原审中已提出上述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但被上诉人始终刻意回避并隐瞒双方真实资金往来，未对其收到的306万款项性质予以说明。原审中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对借贷事实所承担的是反证义务，所提交的证据不必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只需使待证的借贷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306万元的记录足以使被上诉人主张的300万元借贷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此时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借贷事实的举证责任再次转移至被上诉人，但原审中被上诉人无法对收到306万元款项做出合理说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向钟吉强、张思、姜馨的转款未予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原审判决既已认定第16笔转款即王江转给钟吉强的5万元是偿还的案涉借款利息，而又对上诉人转给钟吉强的其他转账不予认可，自相矛盾。其次，张思、姜馨是钟吉强雇佣的工作人员，钟吉强是案涉借款合同的担保人，正常情况下，如上诉人未按约还款，则被上诉人可向钟吉强主张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并未向钟吉强主张任何权利，足以看出被上诉人与钟吉强具有共同利益，实际上系被上诉人委托钟吉强向上诉人收取巨额利息，因此上诉人向钟吉强、张思、姜馨的全部转款都是向被上诉人偿还的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的巨额利息，应认定为偿还被上诉人的本金。3、原审判决对第7、第9笔转账未予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该两笔款项系由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上诉人收款账户王江转给被上诉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68万元的事实，而原审判决却因上诉人提出的向被上诉人出借306万元的主张而予以排除，完全是对证据的错误认定。4、依据双方全部的资金往来情况，上诉人已累计向被上诉人转款501.5万元，远远超过被上诉人主张的300万元借款，应认定为双方之间互负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的债务法定抵销条件，上诉人有权主张在双方互相转账的等额范围内予以抵销。5、被上诉人主张的300万元借款发生在2018年5月4日，上诉人在此之后直接向被上诉人有数笔还款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与本案无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表现在：上诉人在300万元借款发生后，有四笔款项直接打入了被上诉人本人账户，分别为2018年5月31日向被上诉人转款34万元，6月2日向被上诉人转款34万元，6月4日转款6万元，12月5日转款3万元，以上款项合计77万元。6、被上诉人自认的、上诉人偿还利息的行为，原审判决中也没有进行认定，明显错误。7、被上诉人自认通过钟吉强广发银行的账户接收利息，从2018年5月4日借款300万发生以后，被上诉人每月都向钟吉强广发银行账户打款，合计75万元，该款项都应当认定为偿还案涉本息。事实上，被上诉人设立一个钟吉强的账户，变相向上诉人收取高额利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1、原审判决适用的《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系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规定，但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展期协议后约定借款期限展期至2019年8月3日，双方对于借款期限约定明确，因此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2、原审判决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系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应适用法律的规定，如前所述，案涉借款合同履行期限至2019年8月3日，即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在民法典施行前，因此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王哲慧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胜利公司、关蒙达均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王哲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玛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2.胜利公司、关蒙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4日，原告与被告盛玛琳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盛玛琳公司从原告处借款300万元，年利率24%，借期自2018年5月4日至同年8月4日。担保人胜利公司、关蒙达、钟吉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将300万元借款支付至被告指定的案外人王江账户。2018年8月4日，双方签订《展期借款协议书》，双方同意将上述借款期限展期至2019年8月3日，其余约定不变。被告提交付款记录如下：（1）2018年3月12日，案外人常健转给案外人姜馨5万元；（2）3月28日，常健转给案外人钟吉强10万元；（3）4月10日，常健转给钟吉强2万元；（4）5月2日，王江转给钟吉强20万元；（5）5月3日，王江转给原告306万元（被告陈述该笔款项系被告出借给原告的借款）；（6）5月4日，王江转给钟吉强11万元；（7）5月31日，王江转给原告34万元；（8）5月31日，王江转给钟吉强14万元；（9）6月2日，王江转给原告34万元；（10）6月2日，王江转给钟吉强14万元；（11）6月4日，王江转给原告6万元；（12）6月4日，王江转给钟吉强6万元；（13）11月14日，王江转给钟吉强10万元；（14）11月19日，王江转给钟吉强5万元；（15）12月5日，王江转给原告3万元；（16）12月5日，王江转给钟吉强5万元；（17）12月17日，王江转给钟吉强2万元；（18）2019年1月2日，王江转给张思2万元；（19）1月8日，王江转给钟吉强3万元；（20）4月9日，王江转给钟吉强5万元；（21）6月27日，全凤贤取现5000元；（22）8月7日，王江转给姜馨2万元；（23）9月6日，王江转给姜馨1万元；（24）9月30日，王江转给姜馨1万元。原告曾于2018年10月因案涉借款诉至法院，于2018年11月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5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原告已履行支付300万元借款的义务，故双方的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针对被告提交的付款记录，第1笔至第5笔，均发生在双方签订在借款合同之前，被告对此的解释为双方互相的资金往来，且其中306万元的转账为被告出借给原告的款项，因此，上述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被告向案外人钟吉强、张思、姜馨的转款，发生在案外人之间，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均不应认定为偿还原告的本金或利息。第7笔、第9笔转款，虽然支付至原告账户，但被告主张系偿还原告的本金，而根据被告的陈述：被告于5月3日出借给原告306万元，原告于5月4日偿还被告300万元，则原告还欠被告6万元本金未偿还，原告理应向被告偿还借款，而非被告向原告偿还两笔34万元的本金，被告的陈述逻辑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况且，双方于8月4日签订展期协议时，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仍为300万元，并无被告所谓的偿还本金一说，故第7笔、第9笔转款，与本案无关，无法予以抵扣本金或利息。原告自认第11笔、第16笔款项系偿还的利息，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本案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受理，双方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盛玛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哲慧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胜利公司、关蒙达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400元，由被告盛玛琳公司、胜利公司、关蒙达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300万元借款的观点是否成立。上诉人以资金往来明细为据拟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互有资金拆借行为，双方不存在300万元的借款事实。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系以《借款合同》和《展期借款协议书》为据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有转账凭证，足以认定本案借款事实。如果如上诉人所说双方之间系互相拆借资金，以资金往来明细为凭，那么上诉人所说的就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即双方互相转账而不签订书面合同，按照这种交易习惯就不会存在《借款合同》和《展期借款协议》，显然这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双方《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指定还款及收息账号，上诉人举证的资金往来明细中存在多笔向案外人的转账，并非《借款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指定账号，该多笔转账不能认定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再次，上诉人提出的第1笔至第5笔转账及第7笔和第9笔转账系与本案款项相关联的资金往来，被上诉人对此提举了相关证据证明该多笔资金往来系双方之间其他借款形成，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举的相关证据及其对该多笔转账的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且第7笔和第9笔分别为34万元的转账发生在本案借款后不到一个月时间，金额亦远远超出当月利息，这与《借款合同》约定的按月结息到期还本明显不符，也不符合上诉人作为借款人的借款逻辑。故，上诉人主张的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300万元借款的观点不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该条系关于借款返还期限的规定，适用于本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偿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民法典施行后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三编第四章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本案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合同履行情况据上述规定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该节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上诉人大连盛玛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董英杰审判员 崔耀天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曲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