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姬兆霞，女，1968年8月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永胜，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利（系高永胜的弟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原审被告：潘进民，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原审第三人：昌吉市宏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建国路街道三工路**。 法定代表人：柴太山，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姬兆霞因与被上诉人高永胜以及原审被告潘进民、原审第三人昌吉市宏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伟房产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3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姬兆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斌，被上诉人高永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潘进民，原审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姬兆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永胜要求上诉人姬兆霞支付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姬兆霞仍然欠付原审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1,970,000元承包费确有错误。上诉人不欠付原审第三人任何款项，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姬兆霞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就1,970,000元承包费的有关陈述不构成“自认”。上诉人在庭审答辩、尤其是在法庭辩论意见以及代理意见中明确阐明：《酒店承包合同》项下的剩余承包费已经与上诉人姬兆霞对酒店的装修投入抵销完毕，上诉人姬兆霞不再欠原审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任何款项。（二）关于上诉人姬兆霞对酒店的装修投入，实际原本应由原审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作为发包人进行装修，但最终因原审第三人资金问题未能完成装修致使酒店不能按《酒店承包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后确定由上诉人对酒店进行装修和投入，装修费用与酒店承包费抵销。（三）案涉《公司和姬兆霞再一次核对账务》系由上诉人姬兆霞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高永利以及原审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财务王新凤共同签字，亦表明各方对2012年5月-2015年11月上诉人姬兆霞承包酒店期间的装修项目和费用金额事后再一次的追认，双方已就各自债务协商一致抵销完毕，上诉人姬兆霞据此援引对原审第三人宏伟房产的抗辩来要求驳回被上诉人高永胜提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二、一审判决对《公司和姬兆霞再一次核对账务》的性质认定为“系上诉人姬兆霞与原审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达成重新确认原债务，成立新债权债务关系”，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第一，从形式上看，该证据并非催款通知单、欠款单、确认书、询证函、对账单抑或还款协议中的任何一种；第二，从抬头所载内容来看，纸张标题仅能反映出上诉人姬兆霞与原审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之间要核对账务；第三，文中表述并未含有上诉人是否欠付原审第三人承包费以及欠付多少承包费的内容，也不含有任何包括因上诉人欠付原审第三人承包费，现原审第三人给予上诉人一定还款期限等诸如此类可以明确看出原审第三人具有催收债务、主张权利的文字表述；第四，更无法看出上诉人姬兆霞同意支付承包费、同意支付多少承包费等类似内容。（二）退一步讲，如果《公司和姬兆霞再一次核对账务》被认定为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达成的重新确认原债务，成立新债权债务关系的协议，则该民事法律行为必然涵盖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这一核心要素。然而就该证据而言，并无当事人意思表示，欠缺民事法律行为的构成要件。三、一审关于原审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对上诉人姬兆霞享有债权且并未经过诉讼时效期间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假定原审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针对上诉人姬兆霞还享有《酒店承包合同》项下的债权，则其向人民法院提出请求保护其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最长应为2018年11月24日，但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原审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从未以任何形式、任何方式向上诉人姬兆霞提出过任何权利的主张要求，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二）本案也不存在对债务进行重新确认的情形。（三）案涉《公司和姬兆霞再一次核对账务》也不能表明上诉人放弃了“诉讼时效抗辩权”。（四）原审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以及被上诉人高永胜均未向法庭提交在诉讼时效期间向上诉人姬兆霞主张权利的证据材料。原审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将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高永胜，上诉人姬兆霞对原审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的抗辩可依法向被上诉人高永胜主张，该抗辩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上诉人存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中的情形。（二）由于一审判决对案涉证据的性质判断错误，导致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高永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的欠宏伟房产公司承包费1,970,000元，现上诉人否认，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因宏伟公司的资金问题未能完成装修致使酒店不能按约定时间进行交付，后确定由上诉人对酒店进行装修和投入装修费用与酒店承包费用相抵销，此辩解无事实依据，酒店装修是一个非常大的工程，如果宏伟房产公司将未完工程交由上诉人去装修，那双方应订立合同，协议，委托书等，现只有上诉人单方面口述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进行装修工作，宏伟房产公司也从未确认过，此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公司和姬兆霞再一次核对账务》是对上诉人投入的追认，此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在该财务对账单中上诉人为了减少承包费自己罗列所谓的装修和物品的清单及金额要求扣减，宏伟房产公司要求其提供相应的单据、发票等有效票据，至今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所谓的装修投入，这一点从双方签字的核对账务单中已经体现的十分清楚。上诉人称其投入的装修费和应缴纳的承包费相抵销完毕，此理由缺乏相应的数据和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上诉人称债务已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依据2019年11月11日宏伟房产公司与上诉人共同签字的《公司和姬兆霞再一次核对账务》单据中可以反映出宏伟房产公司要求上诉人给付拖欠的承包费，上诉人提出沙发、鱼缸等物品要求冲减承包费，从以上要求中可以确定上诉人承认债务，提出要求减少应交承包费，其目的是为了少交承包费而并非不交。 潘进民、宏伟房产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视为放弃答辩权利。 高永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宏伟房产公司的酒店承包费2,8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6日，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与被告姬兆霞签订承包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宏伟大酒店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宏伟房产公司将自己的宏伟大酒店2-6层及地下1层承包给被告姬兆霞经营，合同履行期限共计10年，自2012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前五年每年承包费2,600,000元，后五年为每年2,900,000元。2011年9月28日，第三人与被告姬兆霞协商，将承包费下浮10％，即每年承包费为2,34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姬兆霞拖欠承包费，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015年11月25日，经双方协商后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收回了酒店。被告姬兆霞承包酒店共计三年六个月零7天，承包费为8,235,500元。第三人同意扣减被告姬兆霞投入755,000元，被告姬兆霞向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支付酒店承包费4,610,000元，还拖欠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的剩余承包费。2019年11月2日，被告姬兆霞与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双方经过再次核对账目，签字确认《公司和姬兆霞再一次核对账务》一份，内容为：“1．姬总（姬兆霞）提出大酒店大厅里的沙发、鱼缸是我自己卖的大概价值13万左右，应该公司给我冲减我的承包费。2．姬总（姬兆霞）提出酒店里的下水排水井、消防控制室、监控、LED屏更换、隔油池、换暖气管接头，一楼大厅漏水赔偿，安检门，公司挂账，亮化及化粪池等，电费垫付，新增设施全部是1,465,000元，也应该冲减我的承包费。3．交接过程中，一次性用品是65,000元也要冲减，以上三条公司有待核实。如姬总后续提供其它给公司花费的有效票据，继续核实。”被告姬兆霞在庭审中认可从账目反应还拖欠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1,970,000元的承包费。2019年11月11日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认为被告姬兆霞拖欠其承包费2,880,000元，依法将其2,880,000元债权及相关权利一并转让给了原告高永胜，原告高永胜及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当面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交给被告姬兆霞。但上述债权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姬兆霞均未给付，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合同系债权让与人与受让人就债权转让达成协议，如双方未就合同生效做出特别约定，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即生效。债权受让人与债务人就债权金额产生争议，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本案中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将债权288,000元转让给原告，双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且通知被告姬兆霞，该债权转让协议对被告姬兆霞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姬兆霞应当向原告履行支付义务。庭审中被告姬兆霞对债权转让中的金额只认可拖欠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承包费1,97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姬兆霞酒店承包费2,8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1,970,000元，对其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以向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主张其权利。被告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从原告提交的2019年11月2日被告姬兆霞与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签字确认的《公司和姬兆霞再一次核对账务》，可以反映出被告姬兆霞与第三人再次进行对账，被告姬兆霞列出的物品明细以及对酒店设施进行更换与安装的费用均要求冲减承包费，可以反映出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向被告姬兆霞提出包括催收承包费，被告姬兆霞要求减少承包费意思表示，证明第三人与被告姬兆霞于2019年11月2日达成重新确认原债务，被告姬兆霞要求减少承包费，成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2019年11月11日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将其2,880,000元债权及相关权利一并转让给了原告高永胜，原告高永胜及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当面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交给被告姬兆霞，故本案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二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虽然被告姬兆霞、潘进民是夫妻，但是酒店承包只是被告姬兆霞个人承包的酒店，因第三人与被告姬兆霞之间的承包合同已经超过了夫妻之间共同生活所必须的费用，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所以被告潘进民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判决：一、被告姬兆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高永胜支付承包费1,970,000元；二、驳回原告高永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姬兆霞提交如下证据： 一、1．宏伟房产公司会计梅红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上诉人的承包费下浮20%。2．《姬兆霞往来明细》一份，拟证实：第一年承包费为2,080,000元，第二年、第三年为1,800,000元。 经质证，被上诉人高永胜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梅红已于2017年从宏伟房产公司离职，如果公司再次下浮承包费会出具书面文件，梅红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明细是打印件，没有印章，不具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原审被告潘进民、原审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因本院组织云庭由被上诉人对梅红进行当庭询问，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明细来源不明，且金额与手写部分的承包费不能完全对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二、2021年6月6日录音一份，拟证实：上诉人于2015年11月与宏伟房产公司解除承包合同后，双方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宏伟房产公司并无就该承包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和实际措施；柴伟对梅红关于承包费的陈述是知情的也是认可的，而被上诉人主张的承包费计算金额不符合实际，是虚假的；被上诉人在了解本案真实情况后，罔顾事实，要求柴太山与其签订所谓的债权转让合同，进而起诉上诉人，柴太山对外债台高筑，明知对上诉人再无债权，但为配合被上诉人而签订债权转让合同。 经质证，被上诉人高永胜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已过举证期限。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录音中柴伟和曹克朋的身份无法确认。上诉人是在请吃饭的时候录的音，带有贿赂因素，对证明效力也不认可，即便该两人是宏伟房产公司的，其谈话和表述也不能代表公司，宏伟房产公司已经出具相关证据和证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审被告潘进民、原审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该录音不能反映人员的身份，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高永胜、原审被告潘进民、原审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及如应支付，数额如何确定。 本案中，被上诉人高永胜依据其与原审第三人宏伟房产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及其于同日向上诉人姬兆霞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向上诉人主张债权2,880,000元。但其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并没有明确所转让债权的金额；其二，2019年11月2日《公司和姬兆霞再一次核对账务》内容显示上诉人提出对其承包费进行冲减，而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的冲减要求有待核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并未就双方债权债务数额达成一致意见；其三，原审第三人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的《证明》称“自2011年5月28日，姬兆霞与我公司签订宏伟大酒店承包合同至今，姬兆霞总计向我公司支付承包费461万元，除此之外姬兆霞再无任何形式的给付。我公司也从未向姬兆霞借款、借物。自酒店承包合同签订至今，姬兆霞也从未向我公司提出过对酒店设施、设备及上水、下水、电、暖、亮化等系统的修建及改造的申请，我公司也从未审批过此类申请”。而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又称“鉴于姬兆霞修建了化粪池等相关设施投入了一定的资金，我公司决定同意扣减74.55万元，扣减后姬兆霞应向我公司支付288万元的承包费。”两次陈述相互矛盾，且被上诉人亦不能说明745,500元的具体组成，再一次证明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未就双方债权债务结算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未能证实上诉人欠付原审第三人的债务为2,880,000元，亦不能证实欠付的具体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姬兆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365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高永胜一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30元，合计52,370元，均由被上诉人高永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美蓉 审 判 员 毛春艳 审 判 员 马翔馨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马 恒 书 记 员 邱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