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毋米米，男，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恒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龙湖办事处副CBD龙湖企业服务中心12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MA3X8TWRXF。法定代表人：丰荣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欣，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毋米米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恒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龙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0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毋米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被上诉人恒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毋米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毋米米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恒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毋米米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恒龙公司交付的房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影响毋米米正常居住使用，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条件。1.毋米米收房当天，对房屋检查时发现，房屋存在很多质量问题，经向恒龙公司反映后，物业公司对房屋进行维修，共发现84处质量问题，其中包括房屋漏水。根据物业公司维修单记载“水顺着东南角往下流（房屋不是渗水，而是顺着墙体往下流水）”，由此可见恒龙公司交付的房屋在毋米米没入住前就存在诸多的质量问题，而且存在严重漏水问题；2.房屋交付后，毋米米在居住期间，房屋多次出现漏水，恒龙公司多次推脱，毋米米在使用房屋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房屋发生十多次的漏水情况，以及房屋其他部位的质量问题；3.毋米米因房屋漏水严重，频繁多处漏水，且无法修复，导致毋米米无法正常居住使用房屋，屋内的家具家电、地板、墙体等也遭受损失，毋米米不得不搬到其他地方居住。一审中，毋米米向法院提交了房屋在交房一年时间内多次漏水的图片和视频、房屋内物品受损的图片与视频、物业公司在一年内十余次的维修单等证据，已经足以证明房屋存在的严重的漏水情形，且无法彻底修复。二、一审法院对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仍严重依赖鉴定，且鉴定不能系鉴定机构的原因，不能将鉴定不能而认定证据不足的责任归因于毋米米。一审中，毋米米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房屋质量及漏水原因等问题的鉴定，并在一审法院技术处选定了两家鉴定机构，河南永安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为本次鉴定的鉴定机构，另一家为备选鉴定机构。本案中，房屋质量鉴定不能的原因在于恒龙公司不配合、鉴定机构没有科学合理的鉴定方案、一审法院未再安排备选鉴定机构鉴定等方面，不属于毋米米方面的原因，毋米米从未以明确的方式提出暂停鉴定程序，仅是在永安公司没有科学合理的鉴定方案的情况下，要求永安公司提出合理科学的鉴定方案。1.永安公司接受委托后，恒龙公司未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交正规出图的施工图纸，仅提交了电子版的无任何技术人员或负责人签字的图纸。永安公司认为电子版图纸不是最终加盖图纸制作和审核单位印章，也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的出图的图纸，无法作为鉴定依据。恒龙公司拒不配合提供，后告知施工图纸等资料均提交档案馆，但经一审法院下发调查令，发现其并未提交档案馆，经多次与恒龙公司沟通，恒龙公司均拒绝提供，按照质证环节，不配合或不提供相关材料，恒龙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2.永安公司在没有恒龙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的情况下，一直没有确定具体的鉴定方案。现场勘验时，永安公司未采取科学合理的鉴定方案，也是未能鉴定的原因。毋米米向一审法院说明永安公司在恒龙公司未提供资料的前提下采取鉴定存在一定问题，建议确定另一家备选鉴定机构来做鉴定工作；3.案件在选定鉴定机构时，选一备一，当永安公司不能以科学合理的鉴定方案对是否存在房屋质量问题时，一审法院应当再确定由备选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当永安公司退卷时，一审法院没有基于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再确定另一家备选鉴定机构来做鉴定，这也是案件未能鉴定的原因。毋米米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对案件中未能查明案件事实的责任不应归属于毋米米。一审法院过度依赖鉴定，鉴定只是查明案件事实的一个途径，而非唯一途径，在毋米米已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重点审查毋米米的证据，并作出正确裁判。三、一审法院未充分听取诉争双方的意见，程序存在瑕疵，导致本案事实未能查明。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未参与庭审，只有书记员记录。案件标的较大，案情较为复杂，在认定涉案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影响到居住使用方面存在较为复杂，需要诉争双方充分举证质证，并发表意见。本案采取独任审理，且审判人员不参与庭审，不能做到准确地把握案情及双方证据情况。恒龙公司辩称，一、毋米米于2016年7月18日接收涉案房屋后，向恒龙公司反馈房屋漏水问题，恒龙公司组织人员进行维修且已经维修完毕，达到了正常使用的条件。根据恒龙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房屋内部家具齐全可以正常居住使用。二、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只有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时，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但涉案房屋经修缮后尚未达到严重影响毋米米正常居住使用的条件，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房屋不应解除。三、一审法院已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且鉴定机构已采取相应的方法作出了初步的判断，判断结果为不存在漏水的情形，该结果已经一审法院认定。四、一审法院根据毋米米与恒龙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涉案房屋尚未达到影响毋米米正常居住使用的条件，该认定结果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毋米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毋米米、恒龙公司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令恒龙公司返还毋米米已付购房款2282626元、装修款16068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标准，自2017年3月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9月18日）；3.判令恒龙公司赔偿毋米米损失费206259.2元（物业费21170.4元、装修费55000元、契税114039元、维修基金13925元、供热费2124.80元）；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恒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4日，毋米米与恒龙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D17003229929），约定毋米米购买恒龙公司开发的位于郑东新区××外环路以东、××街以北××单元××房。房屋面积214.24平方米，房屋单价35486.49元/平，总金额7602626元。付款方式和期限：约定金额2282626元，付款方式为现金，约定付款时间为2017年3月2日，交纳比例为30.02%，余款5320000元以商业贷款方式支付。第八条交付期限：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10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5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5、该商品房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报送备案材料，取得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竣工备案表；配套的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按照本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内容已完成；前期物业管理已落实。第十八条保修责任，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商品住宅的，《住宅质量保修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出卖人自商品住宅交付使用之日起，按照《住宅质量保证书》承诺的内容承担相应的保修责任。在商品房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出卖人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因不可抗力或者非出卖人原因造成的损坏，出卖人不承担责任，但可协助维修，维修费用由购买人承担。《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使用说明书》业主注意事项中载明商品房交付使用后，商品房买受人认为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的，可以向工程质量监督单位或房屋安全鉴定机构申请检验。经检验，确属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房买受人有权退房或要求调换，给商品房买受人造成损失的，本公司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020年5月27日，恒龙公司向毋米米出具7602606元的购房发票。涉案房屋所在楼栋于2019年6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另查明，涉案房屋有漏水现象。毋米米在诉讼中申请对涉案房屋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河南永安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并进行现场勘查，2021年1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委托书回复函载明，“如我公司进场对该房屋漏水情况进行鉴定，需要对该房屋漏水位置进行剔凿或进行蓄水试验，部分鉴定工作需等待有较强降雨天气进行。”2021年3月3日河南永安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在收到鉴定费用后，我公司相关技术人员于2021年2月3日约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进场进行鉴定工作，但在鉴定工作期间，申请人对我公司2021年1月22日回复函中的鉴定内容提出异议，并提出暂停项目的司法鉴定工作，遂做退卷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毋米米、恒龙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毋米米主张房屋存在漏水问题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因根据照片无法证明涉案房屋存在的漏水问题系因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不符合合同约定交付条件，毋米米申请鉴定又提出暂停，鉴定机构作出退卷处理，对毋米米解除合同的主张，现有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毋米米主张返还已付房款、装修款、利息及损失费（物业费、装修费、契税、维修基金、供热费）应以《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为条件，故对毋米米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毋米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65元，由毋米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交付使用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在保修期内，出卖人应当承担修复责任；出卖人拒绝修复或者在合理期限内拖延修复的，买受人可以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修复。修复费用及修复期间造成的其他损失由出卖人承担”。从上述规定的内容可知，规范目的在于房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影响正常居住使用，以至于使订立合同的目的落空时，买受人享有法定解除权；如非上述情形，出卖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修复责任或其他民事责任。毋米米在一审诉讼期间申请对案涉房屋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并认为是否进行鉴定将直接影响到判决结果；根据责任分配规则，毋米米应当对其主张的积极事实，即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并已达到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的程度这一事实，举示证据以证明代证事实存在。但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在鉴定过程中，毋米米对鉴定机构回复函中的鉴定内容提出异议，并提出暂停该项目的司法鉴定工作，后鉴定机构对鉴定项目进行退件处理。因此，对于本案目前尚未作出鉴定意见的事实，毋米米应承担不利的结果责任。毋米米在诉讼中举示证据，拟证明案涉房屋存在严重漏水的情况，虽经多次维修也未彻底修复，以至于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但其举示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漏水问题产生的原因，也没有相应的鉴定意见佐证其主张的上述事实。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存在房屋主体结构、承重结构等存在质量问题，以至于动摇毋米米订立合同的目的，使其合同目的落空。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驳回解除合同以及在此基础上生发的返还价款、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毋米米陈述在一审庭审期间已见到审判人员，但时间很短，且没有进行庭审，但毋米米在一审开庭笔录中已经签字，从一审开庭笔录和毋米米本人的陈述看，与其在上诉状中关于审判人员不参与庭审的意见不符。综上所述，毋米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65元，由毋米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刘 皓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刘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