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凌，男，196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华清远景城市规划设计研究所法定代表人（自述），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蓓，女，1973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北京冠和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凌因与被上诉人俞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俞蓓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俞蓓在起诉时自认其配偶佐某与陈凌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且俞蓓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陈凌、佐某、北京富达闽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公司)存在深度关联关系，其间的诸多付款活动交织在一起，支付路径不尽规范，很多个人间转账实际上是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而且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认定俞蓓更具有举证条件和举证能力。针对陈凌提供的相关证据，不应仅仅以陈凌不能提供证据原件就否定证据价值和证明效力，也不应允许俞蓓基于诉讼利益，选择性认可陈凌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在陈凌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后，一审法院应追加佐某为本案当事人，到庭说明情况，以便查清事实。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规定，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存在重大疑点，法院应当结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举证能力进行综合判断，而且应当要求当事人及相关证人出庭，在释明利害的基础上，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本案不仅相关事实的重要关联方未能参与诉讼或出庭作证，而且直接当事人都缺席庭审，无法保证案件审理质量。3．一审存在严重程序错误。一审判决明确本案一审于2020年1月9日立案，但事实上陈凌在2019年10月就已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书。而且本案一审适用普通程序，却由一名法官独任审理。俞蓓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俞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凌向俞蓓返还借款本金40万元；2．判令陈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蓓与佐某(案外人)系夫妻关系。因陈凌向佐某提出借款，2017年3月27日，俞蓓向陈凌转账20万元；2017年7月31日，俞蓓再次向陈凌转账20万元，以上共计40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一审庭审中，陈凌就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合作款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12月8日，中旭赢龙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甲方，案外人，以下简称中旭公司)与北京富达闽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案外人)签订的《联合建房框架协议》、《联合建房补充协议》，证明佐某代表富达公司，负责投资建设中旭公司拥有开发权的项目；2．2016年12月8日，中旭公司(甲方)与北京华清远景城市规划设计研究所(乙方，案外人，以下简称华清研究所，法定代表人为陈凌)签订的《前期工作协议》及2016年12月28日，中旭公司(甲方)与华清研究所(乙方)签订的《前期工作补充协议》，证明中旭公司与富达公司签订《联合建房框架协议》系由华清研究所促成，前期工作经费由富达公司根据工作需要支付给中旭公司，中旭公司立即转付华清研究所，或者直接支付华清研究所；3．2016年12月12日，北京市特种工艺装饰品厂有限责任公司(甲方，案外人，以下简称工艺品厂)与中旭公司(乙方)、富达公司(丙方)签订的《朝阳区大屯路2号联合建房框架协议》，证明工艺品厂与中旭公司协商决定引进富达公司作为投资方共同开发建设项目，富达公司负责具体开发工作；4．2017年2月28日，工艺品厂(甲方、委托方)与北京市建设工程质量第五检测所有限公司(乙方、服务方，案外人，以下简称第五检测所)，就朝阳区南沙滩项目签订的《工程检查鉴定技术服务合同书》及2017年12月25日检测鉴定费收据、业务回单、《证明》、陈凌与佐某的微信记录、《北京市特种工艺装饰品厂有限责任公司8栋楼的房屋鉴定情况汇兑》，证明该项目应当向第五检测所交纳检查鉴定费用50万元，陈凌代工艺品厂支付了此笔费用；业务回单显示，该50万元系广州零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向第五检测所交纳的；《证明》显示，广州零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系代陈凌向第五检测所支付了50万元；陈凌与佐某就检测事宜进行沟通，并实际进行了检测；5．2017年7月24日，工艺品厂(甲方)与中石玮业(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乙方、案外人，以下简称中石玮业公司)、富达公司(丙方)签订的《朝阳区大屯路2号院联合建房框架协议》，证明中石玮业公司、富达公司负责项目的立项工作。因除2017年12月25日检测鉴定费收据外，陈凌无法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俞蓓对上述证据1-5中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对上述证据1-5中所有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陈凌又提交如下证据：6．手写费用明细复印件1张，上面有“2017．3．27200,000．-(检测)(陈凌)”字样，陈凌主张该明细单系佐某所书，可以证明2017年3月27日俞蓓转账给陈凌的20万元即为富达公司应负担的检测费。俞蓓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陈凌继续提交下述证据：7．工艺品厂账户对账单，证明其中有两笔俞蓓向工艺品厂转账的款项系佐某因投资项目发生的，但均是通过俞蓓账户转账，且该两笔款项的金额在上述证据6中有记载，进一步说明案涉款项的性质不是借款而是因合作项目支出的款项；俞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8．富达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陈凌与富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建东的微信记录，证明佐某系富达公司实际控制人；俞蓓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9．佐某在朝阳法院的起诉书、证据及传票，证明佐某付款都是通过俞蓓，本案属于恶意诉讼；俞蓓对此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陈凌就案涉款项为合作款一节，未能提交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本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俞蓓与陈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虽然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现俞蓓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向陈凌行使了催告权，陈凌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故俞蓓提出的，要求陈凌返还借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凌辩称，案涉款项系双方合作期间发生的，应当由俞蓓之夫佐某承担的检测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俞蓓提交了其向陈凌的转账凭证，陈凌应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一审庭审中，虽然俞蓓认可陈凌与其夫佐某存在合作关系，但陈凌提交的证据显示的检测费用的金额和时间均与案涉款项无法证明同一，且陈凌主张的合作系发生于富达公司、中旭公司、华清研究所之间，而非个人之间，故陈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对陈凌之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陈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俞蓓借款40万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俞蓓据转账记录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与陈凌就诉争40万元存在借贷关系。陈凌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陈凌与俞蓓之夫佐某存在合作关系，案涉款项系俞蓓代佐某支付的检测费用。根据上述规定，陈凌应就诉争40万元系检测费而非借贷款项承担举证责任；陈凌上诉主张俞蓓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陈凌上诉主张俞蓓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陈凌、佐某、富达公司三方存在深度关联关系，其间的诸多付款活动交织在一起，支付路径不尽规范，很多个人间转账实际上是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但经本院审查，俞蓓在一审庭审中并未作出上述自认。俞蓓在起诉状中自认佐某与陈凌存在合作关系，但该自认不能直接确认或否认俞蓓与陈凌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在案证据显示，陈凌未能就诉争40万元系检测费用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陈凌与俞蓓就诉争40万元成立借贷关系，并无不当。陈凌另上诉主张本案应追加佐某为本案当事人，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佐某是否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对于认定诉争双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在本案中并无必要性。此外，一审法院依法对当事人开展诉前调解工作，以独任制方式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皆无不当，陈凌的相关上诉主张均不成立。综上所述，陈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陈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