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923民初1979号 原告:张某2，男，1977年3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系受害人张玉之父。 原告：李连花，女，1977年12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系受害人张玉之母。 原告：张某1，男，2019年10月21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系受害人张玉之子。 监护人：张某2，男，1977年3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 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婕，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祥云玉龙医院。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37414992161。 住所地：祥云县下庄镇玉峰路。 法定代表人：李助章，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泉，云南苍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张某2、李连花、张某1诉被告祥云玉龙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2021年3月18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2、李连花、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婕，被告祥云玉龙医院法定代表人李助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2、李连花、张某1提出下列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祥云玉龙医院赔偿原告如下经济损失：1、医疗费1009.95元；2、丧葬费106514元÷12个月×6个月＝53257元；3、死亡赔偿金36238元／年Ｘ20年＝724760元；4、被扶养人张某1生活费23455元／年Ｘ20年＝398735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6、鉴定费23000元，上述1-6项合计1300761.95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的至亲张玉于2020年8月28日因身体不适，于当日上午8时许到被告祥云玉龙医院就诊，张玉入院以前症状为：头晕、呕吐、上腹痛、双下肢乏力。张玉入院记录记载：面容自如，自动体位，步入病房，神志清楚，精神可，查体合作，对答切题，全身皮肤粘膜无黄染、皮疹及出血点，浅表淋巴结未触及肿大。头颅五官无畸形，眼睑无水肿，睑结膜未见苍白，巩膜无黄染，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3ｍｍ，对光反射存在，鼻腔通畅，鼻中隔居中，各鼻副区无压痛。口唇无紫绀，咽部无红肿，伸舌居中，扁桃体无肿大。颈静脉无怒张，颈部无抵抗，气管居中，双侧甲状腺肿大。胸廓对称无畸形，双肺呼吸动度一致，肺触觉语颤等强，未触及胸膜摩擦感，双肺叩诊清音，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心前区无隆起，心尖搏动位于左侧锁骨中线第5肋间隙内0.5ｃｍ处，搏动范围直径约2.5ｃｍ，心包无摩擦音，心界无扩大，心率64次／分，心律齐，心音低钝，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杂音。腹部平软，无压痛及反跳痛，肝脾肋下未触及，墨菲氏征阴性，肝肾区无叩痛，无移动性浊音，肠鸣音4次丨分。脊柱及腱反射存在，深浅感觉正常。经该院初步诊断，张玉的病情为：1、野生菌中毒；2、胃炎；3、低血钾。 被告祥云玉龙医院遂对张玉实施治疗，给张玉输液，在输液过程中，张玉突然出现口唇及甲床紫绀，大汗淋漓，伴有小便失禁的症状，输液护士通知上级医师李助章进行抢救，后张玉病情进一步恶化，张玉出现意识不清，呼之不应，瞳孔散大，在被告祥云玉龙医院医生的要求下，张玉的家属拨打120急救电话，随后张玉被送至祥云县人民医院的120急救车，急救车开至高速路板桥路段时，张玉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原告的至亲张玉因身体不适，前往被告医院就诊，就诊前无严重病症，正如被告医院入院记录所记载，张玉入院前面容、行动自如，自己步入病房，神志清楚，但是就在张玉就诊后不到3小时，接受输液的过程中，突然出现口唇及甲床紫绀，大汗淋漓，伴有小便失禁，紧接着在抢救过程中出现生命危险、瞳孔散大，被告祥云玉龙医院推卸继续抢救的责任，要求张玉转院，最终致使张玉在转院的路上死亡，被告祥云玉龙医院在医治张玉的过程中，以及抢救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被告祥云玉龙医院应全额承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张玉系原告张某2、李连花的独生女，张玉的死亡给整个家族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原告承受着极大的精神痛苦，为此恳请全额支持原告要求赔偿1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 被告祥云玉龙医院辩称：请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理由为：1、根据我国法律和审判实践，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是有过错，根据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没有认定被告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因此被告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诉称被告有责任，理由是被告推卸继续抢救的责任要求将受害人转院导致受害人在转院路上死亡，被告属于乡镇级下属医院，发现患者病危的情况转院是必要的；2、原告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应按农村户口进行计算，张某1的抚养费不应全额计算。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两份鉴定意见都认为死者死于自身严重脑积水疾病，不是死于医疗行为，其次，原告陈述的被告存在过错的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身份证复印件2份、户口簿复印件3份、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1份，证明①被害人张玉的身份情况；原告张某2、李连花、张某1的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②证明原告张某1系张玉的儿子，张玉系单身母亲的事实； 2、入院证复印件1份、病程记录复印件1份、医嘱单复印件3份，证明①张玉于2020年8月28日因身体不适到被告祥云玉龙医院就诊的事实②证明张玉入院就诊前无严重疾病，入院前面容、行动自如，自己步入病房，神志清楚的事实③证明被告祥云玉龙医院给张玉的部分用药情况； 3、病危通知书复印件1份、抢救记录复印件1份，证明张玉在输液过程中突然出现口唇及甲床紫绀，大汗淋漓，伴有小便失禁的症状，输液护士通知上级医师李助章到场组织抢救，后张玉病情进一步恶化，张玉出现意识不清，呼之不应，瞳孔散大，在被告祥云玉龙医院医生的要求下，张玉的家属拨打急救电话的事实； 4、门诊收费票据复印件5份、担架轮椅服务卡复印件1份，证明张玉病情危急产生抢救医疗费用1009.95元的事实； 5、院前急救交接单复印件1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1份，证明张玉被送至祥云县人民医院的急救车，急救车开至高速路板桥路段时，张玉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6、司法鉴定意见书2份、鉴定费发票2份，证明①张玉生前患有自身慢性脑积水疾病，存在颅内高压情况，其头昏、头晕、恶心呕吐临床症状体征符合颅内高压所致临床症状体征②被鉴定人张玉死亡与服用野生菌无关的事实③对张玉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产生鉴定费情况。 被告祥云玉龙医院向法庭提交了祥云玉龙医院尸检告知书2份，其中“家属拒绝签字”是玉龙医院副院长李万谋签的，证明事发后被告提出尸检但原告拒绝尸检。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无意见，但认为玉龙医院未收到过原告交纳的费用，对证据5的情况不清楚；对鉴定意见书的结论部分无意见，但认为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不合法，对于尸检的鉴定由于人死亡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尸体会发生化学、物理、细菌变化，国家法规明文规定在没有冰冻的前提下，尸检时间为48小时以内，冰冻条件下尸检的法定时间是7日内，本案的死者于2020年8月28日死亡，尸检时间是2021年1月8日，从死亡到尸检历时四个月零十天，与法律规定的48小时和7天相比延长了二十倍，故鉴定程序不符合规定；鉴定意见书载明生前患有自身性严重脑积水，死者是死于自身的严重脑积水疾病，不是死于医院治疗活动，没有死于任何毒物，结论充分载明死者的死亡是不幸的，但不是医院的原因；对鉴定费发票的三性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没有原告签字，达不到被告的举证目的，事发后第一次调解时原告方没有同意进行尸检，之后认为需要查明原因曾表态同意解剖尸体。 经审核，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确认，其余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上述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张玉于2020年8月28日因身体不适到祥云玉龙医院就诊，入院证简要病史记录：头晕、呕吐、上腹痛、双下肢乏力。经该院初步诊断，张玉的病情为：1、野生菌中毒；2、胃炎；3、低血钾。张玉首次病程记录：面容自如，自动体位，步入病房，神志清楚，精神可，查体合作，对答切题，全身皮肤粘膜无黄染、皮疹及出血点，浅表淋巴结未触及肿大。头颅五官无畸形，眼睑无水肿，睑结膜未见苍白，巩膜无黄染，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3mm，对光反射存在，鼻腔通畅，鼻中隔居中，各鼻副区无压痛。口唇无紫绀，咽部无红肿，伸舌居中，扁桃体无肿大。颈静脉无怒张，颈部无抵抗，气管居中，双侧甲状腺肿大。胸廓对称无畸形，双肺呼吸动度一致，肺触觉语颤等强，未触及胸膜摩擦感，双肺叩诊清音，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心前区无隆起，心尖搏动位于左侧锁骨中线第5肋间隙内0.5cm处，搏动范围直径约2.5cm，心包无摩擦音，心界无扩大，心率64次/分，心律齐，心音低钝，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杂音。腹部平软，无压痛及反跳痛，肝脾肋下未触及，墨菲氏征阴性，肝肾区无叩痛，无移动性浊音，肠鸣音4次/分。脊柱及四肢无畸形，活动自如，双下肢无水肿。诊疗计划：护理常规，二级护理，普食；给予抗感染、改善肠胃功能、补钾等对症、支持治疗；完善相关检查。 祥云玉龙医院遂对张玉进行治疗，给张玉输液，在输液过程中，张玉突然出现口唇及甲床紫绀，大汗淋漓，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性罗音，各瓣膜有杂音，腹部软，无反跳痛，肝脾无异常，双下肢浮肿等症状，遂通知李助章到现场组织抢救，后张玉病情进一步恶化，张玉出现意识不清，呼之不应，瞳孔散大，祥云玉龙医院医生要求张玉的家属拨打120急救电话，随后张玉被送至祥云县人民医院的120急救车，15时10分张玉呼吸心跳骤停，医护人员立即行心肺复苏，15时13份心电图呈一直线，15时13分患者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地点高速路板桥路段；主要诊断为院前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在送往祥云县医院的路途中抢救张玉产生材料费、治疗费、救护车费等费用共计1009.95元。原告认为被告祥云玉龙医院在医治张玉的过程中及抢救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 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对张玉的死因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分析认为：被鉴定人张玉生前患有自身慢性脑积水疾病，存在颅内高压情况，其头昏、头晕、恶心、呕吐临床症状体征符合颅内高压所致临床症状体征，在输液过程中因严重脑水肿、颅内高压致脑功能障碍、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根据被鉴定人临床症状、症状出现时间及死亡过程，不符合野生菌中毒死亡，被鉴定人死亡与服用野生菌无关。综上，鉴定意见：张玉死亡原因为重度脑水肿、双侧侧脑室大量积液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同时，对送检检材中镇静安眠类药物、阿片类生物碱等进行分析检验，鉴定意见为送检202135-1（心血）中定性均未检出吗啡、卡马西平和有机磷农药及鼠药毒鼠强等。两次鉴定费共计22651元，已由原、被告各自垫付了11325.5元。2020年10月14日，被告玉龙医院对其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过错参与度申请鉴定，后在选择鉴定机构过程中拒绝鉴定。经法庭向原告释明，原告方明确对医疗过错及过错参与度不申请鉴定。 另查明，张某2、李连花系张玉的父母，张某1系张玉的儿子。 本院认为：2020年8月28日张玉因身体不适到被告祥云玉龙医院就诊治疗，被告给张玉开具了药物并进行了输液，在输液过程中张玉病情出现恶化，玉龙医院进行了及时抢救，并拨打120送往祥云县人民医院抢救，在送往县医院的过程中张玉死亡。张玉与祥云玉龙医院之间形成医患关系。根据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的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1】（病理）鉴字第4号死亡原因鉴定意见，认为张玉死亡原因为重度脑水肿、双侧侧脑室大量积液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根据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21】（毒）鉴字第35号意见，认为送检202135-1（心血）中定性均未检出吗啡、卡马西平和有机磷农药及鼠药毒鼠强等成分。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患者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明，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1、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2、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3、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患者若无法提交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明，可以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经征求原告方意见，原告于2021年6月28日明确对玉龙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不申请鉴定。经法庭释明，要求原告如需提出鉴定申请应于2021年7月6日下午下班前向本院提出，在规定期限内原告未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在医疗损害事故中，除法律规定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的情形，以及法律规定应由医疗机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情形外，患者应举证证明医疗机构或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如无法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案中被告玉龙医院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的情况应由原告提交证据证实，举证义务在原告方，现原告既未提交相应证据又未提出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本院不予支持。在诉讼过程中，因查明张玉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各方垫付了鉴定费11325.5元，在案无有效证据证实被告玉龙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鉴定费23000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第一千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某2、李连花、张某1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43元（缓交），由原告张某2、李连花、张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瑞萍 人民陪审员  李光洪 人民陪审员  蒲秀玮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