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新，男，1966年4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华，江苏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书竟，男，1961年12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志，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新因与被上诉人叶书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华、被上诉人叶书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书竟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人应是案外人刘某或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兴邦公司”），叶书竟与刘某、兴邦公司之间应属于关联关系人，是职业放贷人。根据张建新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的情况，涉及叶书竟、刘某及兴邦公司的民间借贷案件达到14件，不排除还有部分调解案件，希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查询。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11912号案件中张建新申请对刘某、兴邦公司是否是职业放贷人进行审查，该案的审查结果与本案的事实认定存在关联，希望本案可以中止审理。叶书竟、刘某及兴邦公司依法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条应属无效。2.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已明确利息另行约定，双方对于利息应视为没有约定，即使支持利息，也只能按照借条约定年息3%计算。本案借条约定“利息按总公司规定3%”，并未约定是年息还是月息，一审判决认定为月息3%是错误的。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的约定不明确，应作出不利于出借人的解释，即双方之间约定的利息为年息3%。2019年1月18日的《还款协议书》明确载明“利息另行协商”，即对利息进行了更变，鉴于双方后期并未约定利息，应属于利息约定不明，故本案不应支持利息。叶书竟辩称：1.刘某和兴邦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双方是张建新和叶书竟，如果说存在导致本案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也只能是叶书竟或者张建新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某种情形，与叶书竟和刘某之间的民间借贷无关。张建新主张因为刘某和兴邦公司的原因，应认定本案借贷无效，没有任何依据，本案也不应中止审理。2.关于借款利息，借条上载明的利息约定很清楚，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借条内容都是张建新书写，利息标准明确为按总公司规定3%，按照张建新一审中的表述，总公司应当理解为兴邦公司或者刘某。叶书竟和刘某之间的借贷约定月息3%，所以叶书竟和张建新之间的利息约定很显然是月息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书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建新偿还叶书竟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773300元（按照月息2%自2016年8月2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建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2日，张建新因承揽工程急需资金向叶书竟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江苏兴邦建工集团叶书竟暂借人民币壹佰万元用于苏州工业园区丽康科技8#、9#厂房工程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借期叁个月，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利息按总公司规定3%，还款期2014年3月2日”。次日，叶书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张建新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款1000000元。叶书竟出具的款项来源为兴邦公司员工刘某向其出借。2019年1月18日，叶书竟、张建新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曾同意借款壹佰万元人民币给张建新用于支付苏州工业园区丽康科技有限公司8#、9#厂房工程材料及人工费，具体借款过程是：江苏兴邦集团有限公司先借款给叶书竟，再由叶书竟转借给张建新，故叶书竟写借条给江苏兴邦集团有限公司，张建新再写借条给叶书竟，现张建新同意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苏州工业园区丽康科技有限公司8#、9#厂房张建新应得工程款的部分中扣除壹佰万元人民币给叶书竟，张建新予以认可，利息另行协商”。在张建新诉兴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8）苏0591民初12737号】中，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第23页在计算工程款时对《还款协议书》约定的1000000元进行扣减。叶书竟自认于2019年12月2日收到该1000000元。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叶书竟、张建新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兴邦公司扣减张建新的工程款1000000元支付给叶书竟系偿还涉案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叶书竟从案外人刘某处借款1000000元再转借给张建新，由叶书竟向刘某出具借条，张建新向叶书竟出具借条，叶书竟与刘某之间、张建新与叶书竟之间分别形成借贷关系，当事人应分别按照各自的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叶书竟出借的款项来源并不影响其与张建新之间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系叶书竟出借给张建新。而（2018）苏0591民初12737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作出涉案张建新的借款1000000元系向兴邦公司借款的认定。相反在该判决书中认定叶书竟自认的1000000元系委托兴邦公司代扣的1000000元。故与张建新之间存在1000000元借贷关系的相对人仅为叶书竟。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双方在《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兴邦公司扣除其应向张建新支付的工程款1000000元偿还叶书竟借款，利息另行协商”。对该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叶书竟、张建新约定先行偿还1000000元，利息另行处理，从文义上说偿还的应认为所偿还的款项系本金。借条中约定“利息按总公司规定3%”，应理解为月息标准3%，该标准超出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最高利息标准，故按月利率2%自2013年12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利息为144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张建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叶书竟借款利息14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张建新负担。二审中，张建新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短信截屏三页，旨在证明叶书竟确认实际出借人是兴邦公司，其只是作为担保人。2.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11912号案件庭前会议记录复印件，旨在证明刘某、兴邦公司涉嫌职业放贷人，该案的审理结果与本案的事实认定存在关联，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等待该案的处理结果。3.叶书竟的名片、办公照片、授权书及兴邦公司苏州分公司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复印件，旨在证明叶书竟是兴邦公司的副总，是兴邦公司派驻到苏州分公司的全权代表，其出借给张建新的款项实际是兴邦公司所借。4.张建新和兴邦公司签订的承包苏州市场工程项目经营合同书复印件，旨在证明叶书竟是张建新的担保人，其无权收取利息。叶书竟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叶书竟是本案借款的相对人，其在兴邦公司的任职身份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叶书竟不是专业的法律人，对于担保的概念与张建新的理解有区别，但是本案借贷关系很明确，短信中说的“担保”大概意思是叶书竟帮张建新偿还刘某的1000000元，再由张建新偿还叶书竟1000000元。本院认证意见为：叶书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1，短信内容只能证明叶书竟向张建新要求处理借款问题，并不能直接证明借款出借人是兴邦公司。关于证据2，仅是案件庭前会议记录，无法达到张建新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3，可以证明叶书竟在兴邦公司的身份，但无法证明本案借款出借人为兴邦公司。关于证据4，该项目经营合同书与本案借款无关联性，也无法达到张建新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出借人如何认定，借贷合同是否有效；2.本案借款利息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借款系叶书竟向张建新交付，张建新向叶书竟出具了借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叶书竟和张建新为借款合同相对人，本案出借人应认定为叶书竟。叶书竟的款项来源于向刘某所借的1000000元，系叶书竟和刘某之间的借贷关系，这与本案是两个借贷关系。张建新上诉称刘某、兴邦公司为本案实际出借人，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无法采信。本案张建新与叶书竟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建新上诉称刘某、兴邦公司为职业放贷人，叶书竟为关联关系人，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出借人为叶书竟，无证据显示叶书竟一方存在令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形，对张建新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诉讼中张建新还主张本案出借款项来源于公司借款，属转贷行为，应属无效。张建新该主张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张建新称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11912号案件中，其申请对刘某、兴邦公司是否职业放贷人进行审查，该审查结果与本案存在关联，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上文已阐述，本案系张建新与叶书竟之间的借贷关系，张建新申请中止审理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案借条载明利息为3%，叶书竟主张为月息3%，张建新主张利息约定不明，即使认定有利息，也应为年息3%。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条利息约定为3%，未注明是月息还是年息，无法据此认定利息标准，叶书竟和张建新其后亦未对利息标准进一步明确，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叶书竟主张张建新支付利息，不予支持，其依法可主张借款到期后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用。叶书竟自认于2019年12月2日收到1000000元，该款根据张建新与叶书竟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应认定为偿还本金。经计算，张建新应支付自2014年3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2日资金占用费用345000元。综上，张建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421号民事判决；二、张建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书竟资金占用费345000元；三、驳回叶书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叶书竟负担12314元，由张建新负担648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叶书竟负担9039元，张建新负担47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千里审判员  周栋才审判员  葛 娜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