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3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佃胜，男，1978年5月27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富星，男，1968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克非，天津承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富栋，男，1971年3月7日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克非，天津承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洪立，男，1970年2月16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津燕（山洪立之妻），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赵佃胜因与被上诉人马富星、被上诉人马富栋、原审被告山洪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佃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马富星、马富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015年马富星、马富栋明知涉案厂房即将拆迁，后续不能再在此处继续经营，却不告知赵佃胜，反而提出退出经营，并要求赵佃胜支付转让款。马富星、马富栋在签订《退股（还款）协议书》时存在欺诈。2018年2月12日，赵佃胜向马富星、马富栋支付350,000元。在赵佃胜积极筹集剩余转让款时，马富星、马富栋带领多名恶势力人员对赵佃胜进行了威胁、恐吓，并私自抢夺赵佃胜及案外人天津九齐冷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齐公司）价值千万余元的财产。2018年6月23日，马富星、马富栋与案外人杨晓启签订《购买协议》，将上述抢夺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870,000元出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只能以合法方式来强制债务人清偿债务。债权人不能直接行使强制权，包括扣押财产，拍卖、变卖财产的行为。债权人不依靠公力救助，采取私自非法扣押，拍卖、变卖他人财产的手段实现债权，实质上是一种违法行为，上述《购买协议》的法律效力有待确定。一审庭审中赵佃胜表示《购买协议》中约定的870,000元价款并非其真实意思，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协议效力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依据效力待定的《购买合同》作为裁判依据，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马富星、马富栋抢夺财产包括赵佃胜财产和案外人九齐公司财产，九齐公司对《购买协议》提出异议，与本案有必然关联。故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款规定的应当中止诉讼情形。3．一审法院应该组成合议庭审理，采用独任制不符合程序。马富星、马富栋辩称，赵佃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因经营不善，马富星、马富栋才与赵佃胜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了《退股（还款）协议书》，为此马富星、马富栋也损失了100余万元，签订合同过程不存在欺诈。赵佃胜主张马富星、马富栋通过威胁手段贱卖设备，不属实。《退股（还款）协议书》中已经约定可以变卖设备。而且在卖出设备之前，马富星、马富栋与赵佃胜进行过协商，约定双方均找买家，哪个买家出价高就卖给谁。因此涉案设备出售时，几方都是同意了的，赵佃胜和家人也都知情，不存在强迫买卖或低价出售的情况。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另案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先刑后民的情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洪立辩称，同意赵佃胜的上诉请求。马富星、马富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佃胜立即向马富星、马富栋支付转让款780,000元整；2．判令山洪立对上述转让款的支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佃胜、山洪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7日，马富星、马富栋（甲方）与赵佃胜（乙方）签订《退股（还款）协议书》1份，约定“2013年9月1日甲乙双方投资6,000,000元建厂，……甲方占股总额50%，乙方占股总额50%……甲方自愿放弃所持有的所有的股份，并将股份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另找他人入股，经公司财务核算向甲方返还人民币2,000,000元……2017年10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500,000元，2018年10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500,000元整，余款于2019年10月1日前还清，到期不能正常支付，由担保人山洪立负责支付（担保人负担连带还款责任，担保人提供房本复印件作为担保质押物）……．”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协议履行，赵佃胜向马富星、马富栋支付了1,220,000元转让款，尚欠马富星、马富栋780,0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马富星、马富栋与赵佃胜签订的《退股（还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赵佃胜未能按照约定仅向马富星、马富栋履行了部分转让款，尚欠余款未付，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山洪立应承担本案连带保证责任；关于赵佃胜提出的“我与马富星、马富栋约定按三期给他们退股，在第一次退股后，马富星、马富栋强行变卖了我们设备，导致我们无法经营也不能继续支付退股款项”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九齐公司对《购买协议》提出异议与否与本案无关，赵佃胜当庭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购买协议》中约定的87万价款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马富星、马富栋全部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赵佃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马富星、马富栋转让款780,000元；二、山洪立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0元，减半收取，由赵佃胜、山洪立共同负担5,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马富星、马富栋、赵佃胜拟共同投资建厂，但投资后未实际设立公司。《退股（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赵佃胜）在本协议期限内（还清退股款之前），乙方不得将工厂设备（固定资产）转移或出卖。在乙方违约情况下甲方（马富星、马富栋）有权出卖固定资产。”2018年6月23日马富星（甲方）与案外人杨晓启（乙方）签订《购买协议》，上面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购买甲方马富星九齐车间内全部设备工具等总金额捌拾柒万元整（870,000元）”，协议中还约定其他内容。同日，杨晓启向案外人马浮智银行转账70,000元，2018年6月26日转账800,000元。马富星主张已收到122万转让款，其中2017年赵佃胜给付350,000元，前述设备变卖取得87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退股（还款）协议书》的效力；赵佃胜是否有权以马富星、马富栋变卖设备为由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关于涉案《退股（还款）协议书》，赵佃胜主张马富星、马富栋在签订时存在欺诈行为。首先，《退股（还款）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5年11月27日，双方均认可的拆迁时间为2018年，二者时间相隔两年以上。现无证据证明《退股（还款）协议书》签订时厂房拆迁事宜已经确定。其次，马富星、马富栋、赵佃胜均认可前期投资主要用于购买设备，该设备可移动，因此所租赁的厂房进行拆迁并不会直接导致无法继续经营的严重结果。最后，对于因遭受欺诈实施的法律行为，受欺诈人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以起诉或申请仲裁的方式行使。即便马富星、马富栋存在欺诈，赵佃胜也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因此，涉案《退股（还款）协议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赵佃胜主张马富星、马富栋私自低价变卖设备导致无法继续经营，故抗辩不应继续给付转让款项。赵佃胜在分期给付转让款时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履行，属于违约，依据《退股（还款）协议书》的约定，马富星、马富栋有权出卖固定资产。而且从马富星、赵佃胜的录音来看，双方曾就变卖设备达成过一致意见。赵佃胜以马富星、马富栋变卖设备为由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具体变卖价格是否明显偏低、是否构成侵权，应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以另诉解决，本案不予涉及。一审法院结合《退股（还款）协议书》的约定、马富星和马富栋已收到的款项等情况，认定赵佃胜继续给付转让款780,000元，山洪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基于对本案事实、权利义务关系的判断，依法适用简单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院对赵佃胜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佃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赵佃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铁檩审判员  常 静审判员  郭 矗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