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85836169（5/20）。法定代表人：笪鸿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安徽安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金泰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778417480W。法定代表人：王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亮，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轩，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0100100017124。负责人：徐健，总经理。上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金泰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德公司）及原审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苏中济南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0191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金泰德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泰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苏中公司一审的答辩内容断章取义，认定苏中公司自认货款金额为17315122.5元错误。一审中，苏中公司并未认可货款总额，答辩状第二页对货款总额的描述，是反驳金泰德公司应当开票而做出的表示，是预估金额，并不代表对货款总额的认可。此点可从答辩状第一页，答辩请求的内容中得到印证，答辩请求第一条要求追加项目负责人为第三人，由第三人对账确认付款金额。从一审中金泰德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对账单有些没有段海军签字，有些段海军签字笔迹不同，金泰德公司的举证不能达到证明其待证事实的目的。二、一审判决遗漏金泰德公司违约事实错误。金泰德公司存在重大违约行为，此事实关系到违约过错程度问题，涉及到违约金适用的标准，一审对此没有任何认定，属于遗漏重大基本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苏中公司已经支付16928308元，但金泰德公司却未开具发票。虽然双方在协议中没有约定有关开票的具体内容，但开票是销售货物方的法定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即使付款者不能以未开票为由抗辩支付货款，但是销售方的开票行为也被实实在在地认定为是销售方的附随义务。本案中，金泰德公司销售大量混凝土，在收到苏中公司巨额货款并经苏中公司催促开票后一直未开票，违反了该项附随义务，显然违约在先，也严重违反税法，偷税漏税。三、一审判决认定苏中公司违约，承担巨额违约金错误。本案苏中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从一审查明的付款情况及合同约定来看，苏中公司从未拒绝支付货款，在金泰德公司未开票的情况下，苏中公司依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且存在超付的情况，仅在最后扣付了金泰德公司应缴纳的部分税款，以督促其纳税开票。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时，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根据该规定，购买人在支付款项时就应当取得发票，如付款而不取得发票，严格来说是一种违法行为。本案中，在金泰德公司拖延不开票的情况下，苏中公司扣留金泰德公司的应纳税款(严格来说未付款不是货款，而是苏中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的应纳税款)属于正常的自保行为。因为金泰德公司不开具发票会给苏中公司带来重大损失，如不能抵扣而多交增值税，不能列入成本而多交企业所得税及个人所得税等。所以，对于金泰德公司不开票的违约行为，苏中公司应当至少享有其可能损失范围内采取自救措施的权利，而1692万应税金额的增值税款，按照一般纳税人为13%即220余万元，按照小规模纳税人为3%即50余万元，尚欠货款即使按照金泰德公司请求的金额明显少于应纳税额。由上述理由可知，苏中公司没有违约逾期付款，仅是实施了自救措施，以促使金泰德公司开票纳税。其次，从金泰德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该证据苏中公司并不一定认可)就可看出：2008年3月27日合同约定付款期限，未约定违约责任；2009年4月1日合同约定付款期限，未约定违约责任；2010年4月27日合同未约定付款期限，仅约定违约责任；2010年8月15日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2011年4月26日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从五份合同关于违约责任及付款期限的内容来看，2010年4月27日合同仅约定违约金条款，但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至少在起诉前无违约责任的产生，而仅该笔货款金额已经远远大于应付款。虽然苏中公司付款时未明确注明付款具体对应的合同，但根据趋利避害的自然规律，苏中公司当然会先行支付存在违约责任及付款期限的应付款。所以，总体来说，苏中公司没有需要承担违约责任的到期应付款。二、一审判决机械适用法律，明显偏向金泰德公司，违反了公平正义，也违背了情理法，使得违法者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而守法者却因与违法行为作正当的斗争而受到重大损失。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是司法裁判的基本要求。但司法裁判工作并非法律的机械适用，依法审判不能成为僵化司法的挡箭牌。情理法的融合不是对依法独立裁判的弱化。相反，它是建立在依法独立裁判基础上对法官运用历史、体系、比较等方法综合考量判决最优效果提出的更高要求。本案看似苏中公司违约了，但其实苏中公司既无主观上的违约恶意，也无客观上的违约行为，具体理由在上述第一点中已经阐明，在此不再赘述。可以比较一下，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违法、守法情况及获利、损失情况。金泰德公司因为违反开票的附随义务，占用国家税款，其占用金额超过了苏中公司的尚欠款，所以金泰德公司未被资金占用而遭受任何损失，相反已经从违法行为中获益很多。一审却判决一百几十万违约金给作为违法者、违约者的金泰德公司，明显使得违法者在没有任何损失的情况下，还获得巨额非法回报。苏中公司因金泰德公司未开票，导致抵扣损失及其他重大损失，而其实施依法获取发票义务(税法义务)及权利(民事权利)的自救行为却要被判决支付违约金，不公平。金泰德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经过一审庭审发现，苏中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对于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需调查的事实不予配合，采取不知道或不清楚的方式，干扰人民法院正常的审理工作。鉴于案涉交易时间跨度较大，且作为原合作伙伴，金泰德公司在起诉本案前就与苏中公司的法务人员即本案苏中公司的一审代理人陈红进行了沟通，苏中公司将与金泰德公司所有交易的结算情况列表进行了详细统计，将收款情况也列表进行了详细统计，并将本案的所有合同及结算发送给了她，迟迟没有回复，仅以需要核实为由拖延。本案经诉前调解和审理历时一年多，苏中公司理由一直没有变过，视庭审如儿戏，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以儆效尤。三、关于发票问题，金泰德公司从未拒绝向苏中公司开具发票。事实是，金泰德公司尚有部分已开具，但苏中公司未领取的发票，金泰德公司未继续开具剩余发票主要是因为苏中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尚有部分未领取发票，且未指示开票信息，金泰德公司无法开具，责任完全不在金泰德公司。苏中公司支付全款后，扣减已开具的发票金额后，剩余发票金泰德公司会全部予以开具。四、苏中公司与金泰德公司的买卖交易始于2008年3月，供货结束于2013年6月，历时5年多，金泰德公司总供货金额为1731.5万多元，自供货结束至今已8年，苏中公司尚有尾款未付。本案中，苏中公司从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和金额支付过货款，一直处于违约状态，苏中公司对合同约定置之不理，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于金泰德公司的合同权益不予尊重。金泰德公司主动降低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且放弃了部分违约金，仅主张最后一份合同的违约责任，并且也是按照先支付在前欠付货款的原则，最大限度的保障苏中公司的利益进行的，于情于理，金泰德公司均对苏中公司秉持了理解并尊重的态度。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数额不足双方交易总金额的10%，对于跨度长达13年的交易，既合情也合理更合法。金泰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中济南分公司、苏中公司支付混凝土款386754.5元；2.判令苏中济南分公司、苏中公司向金泰德公司支付逾期支付混凝土款的违约金（以逾期支付的混凝土款为基数，自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次日起算至混凝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3.苏中济南分公司、苏中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27日，苏中济南分公司（需方）与金泰德公司（供方）签订《供需合同》一份，约定金泰德公司向苏中济南分公司茗筑美嘉11#楼、12#楼供应混凝土，按实际供货量结算，供方每车发货由需方代表签字，并以签字的发货单作为结算依据。混凝土货款的支付与结算按批量支付：在每批（或每项3000m?）混凝土（或供应完毕）10天内，需方支付该批混凝土货款的80%，全部批量支付完毕后，剩余货款在竣工后全部结清。2008年5月30日《预拌混凝土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为茗筑美嘉11#、12#楼，混凝土结算量5045.5m?，结算批次为第一批，结算总值1228412.5元。段海军在“审核”处签字，并备注“截止2008年5月30日共计壹佰贰拾贰万捌仟肆佰壹拾贰元伍角整。方量属实，料单收回”。2008年8月3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茗筑美嘉，混凝土结算量为5010m?，结算批次为第二批，结算总值1543806.5。段海军在“需方单位”处签字，并备注“壹佰伍拾肆万叁仟捌佰零陆元伍角，方量属实，段海军08.8.5”。2008年9月27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茗筑美嘉，混凝土结算量为2367m?，结算批次为第三批，结算总值726439。段海军在“审核”处签字，并备注“壹属实，单据收回，段海军08.9.27”。以上三批次结算总值共计3498658元。茗筑美嘉11#、12#楼第一批次80%货款982730元的支付时间应为2008年6月9日，第二批次80%货款1235045.2元的支付时间应为2008年8月13日，第三批次80%货款581151.2元支付时间应为2008年10月7日。剩余20%货款699731.6元应于2009年9月27日支付。2009年4月1日，苏中济南分公司（需方）与金泰德公司（供方）签订《供需合同》一份，约定金泰德公司向苏中济南分公司茗筑美嘉二期地下车库工程供应混凝土，按实际供货量结算，供方每车发货由需方代表签字，并以签字的发货单作为结算依据。混凝土货款的支付与结算按批量支付：供需双方约定每月25日为结算日，结算当月所用混凝土，并于结算之日起10日内付清本月所用混凝土款的70%，余款在主体结构封顶后8个月内支付完毕。2009年5月8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茗筑美嘉二期地下车库，混凝土结算量为3127m?，结算批次为第一批，结算总值959380。段海军在“审核”处签字，并备注“已核对，料单收回，段海军09.5.8”。2009年7月23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茗筑美嘉二期地下车库，混凝土结算量为997m?，结算批次为第二批，结算总值307822。段海军在“审核”处签字，并备注“单据收回，段海军09.7.28”。2009年9月14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茗筑美嘉二期地下车库，混凝土结算量为574m?，结算批次为第三批，结算总值168515。段海军在“审核”处签字，并备注“单据收回，未开发票，段海军”。2009年12月23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茗筑美嘉车库，混凝土结算量为102m?，结算批次为第四批，结算总值28274。段海军在“审核”处签字，并备注“单据收回，段海军09.12.30”。上述四批次结算总值为1464051元。茗筑美嘉二期地下车库第一批次70%货款671566元的支付时间应为2009年5月18日，第二批次70%货款215517.4元的支付时间应为2009年8月7日，第三批次70%货款117960.5元的支付时间应为2009年9月24日，第四批次70%货款19791.8元的支付时间应为2010年1月9日。剩余货款439215.3元应于2010年10月30日支付。2010年4月27日，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茗筑美嘉项目部（买方、甲方）与金泰德公司（卖方、乙方）签订《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金泰德公司向茗筑美嘉四期18#楼、14#楼供应混凝土，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给乙方混凝土款的，自应付价款次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向乙方计付违约金。2010年8月15日，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茗筑美嘉项目部（买方、甲方）与金泰德公司（卖方、乙方）签订《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金泰德公司向茗筑美嘉地下车库二期人防工程6000m?供应混凝土。价款结算及支付：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甲方现场验收签认的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双方每月结算一次，每月结账日期为25日，次月10日前支付上月货款的80%，余款在混凝土供应完毕后20日内结清，付款方式采用现金或支票。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给乙方混凝土款的，自应付款次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向乙方计付违约金。2010年7月17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茗筑美嘉18#楼，混凝土结算量为4510.5m?，结算批次为第一批，结算总值1347421.5。段海军在“审核”处签字，并备注“已核对，单据收回，段海军2010.7.19”。2010年8月30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茗筑美嘉14#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混凝土结算量为4546m?，结算批次为第一批，结算总值1320476。段海军在“审核”处签字，并备注“单据收回，发票未开，段海军2010.9.4”。2010年10月19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茗筑美嘉14#楼及人防车库，混凝土结算量为3772.5m?，结算批次为第二批，结算总值1083260.5。段海军在“审核”处签字，并备注“已核对，发票未开。段海军”。2010年10月18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茗筑美嘉18#楼，混凝土结算量为1220.5m?，结算批次为第二批，结算总值347581.50。段海军在“审核”处签字，并备注“已核对，发票未开。段海军”。2010年11月1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茗筑美嘉14#及地下车库工程，混凝土结算量为1404m?，结算批次为第三批，结算总值412217。段海军在“审核”处签字，并备注“截止日期：2010年10月22日-2010年10月31日，已核对，单据收回，未开票。段海军”。2011年3月20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茗筑美嘉地下车库二期人防工程，混凝土结算量为3825.5m?，结算批次为第四批，结算总值1376114.5。段海军在“审核”处签字，并备注“截止日期：2010.11.1-2011.1.25段海军2011.3.30”。2011年12月8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茗筑美嘉14#楼及车库，混凝土结算量为2697.5m?，结算批次为第五批，结算总值792505。段海军在“审核”处签字，并备注“截止日期：2011.4.11-2011.12.4，方量已对，属实，料单收回。周彦君2011.12.9”。2012年1月5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江苏省苏中建设茗筑美嘉14#楼，混凝土结算量为174.5m?，结算批次为第六批，结算总值52722.5。段海军在“审核”处签字，并备注“截止日期：2011.12.20-2012.1.3号，方量已对属实，单据已收回。周彦君2012.1.10”。以上批次结算总值共计6732298.5元。茗筑美嘉18#楼第一批次80%货款1077937.2元支付时间为2010年8月10日，第二批次80%货款278065.2元支付时间为2010年12月10日；茗筑美嘉14#楼及地下车库第一批次80%货款1056380.8元支付时间为2010年10月10日，第二批次80%货款866608.4元支付时间为2010年12月10日，第三批次80%货款329773.6元支付时间为2010年12月10日，第四批次80%货款1100891.6元支付时间2011年4月10日，第五批次80%货款634004元支付时间为2012年1月10日，第六批次80%货款42178元支付时间为2012年2月10日。剩余20%货款共计1346459.7元应于2012年2月10日支付。2011年4月26日，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玺园居住组团项目部（买方、甲方）与金泰德公司（卖方、乙方）签订《济南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金泰德公司向玺园居住组团工程3#楼（5000平方米）4#（5000平方米）及2#车库（2000平方米）供应混凝土。价款结算及支付：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甲方现场验收签认的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双方每月结算一次，每月结账日期为25日，次月10日前支付上月货款的80%，余款在混凝土供应完毕后20日内结清，付款方式采用现金或支票。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给乙方混凝土款的，自应付款次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向乙方计付违约金。2011年5月26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玺园居住组团工程3#4#楼，混凝土结算量为5620m?，结算批次为第一批，结算总值1780405。段海军在“审核”处签字，并备注“截止日期：2011年5月24日，料单收回未开具发票”。2011年8月8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江苏省苏中建设玺园居住组团工程3#4#楼及2#车库，混凝土结算量为1954m?，结算批次为第二批，结算总值600972.5。段海军在“审核”处签字，并备注“截止日期：2011.5.30-2011.8.7，方量属实，料单收回”。2011年12月8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江苏省苏中建设玺园居住组团工程2#3#4#楼及车库，混凝土结算量为2513m?，结算批次为第三批，结算总值859765。段海军在“审核”处签字，并备注“截止日期：2011.8.8-2011.12.7，方量已对，料单收回。段海军”。2012年1月5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江苏省苏中建设玺园居住组团工程3#4#楼及2#车库，混凝土结算量为629m?，结算批次为第四批，结算总值225155。段海军在“审核”处签字，并备注“截止日期：2011.12.25-2012.1.2号，方量已对属实，单据已收回。周彦君2012.1.10”。2012年5月30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江苏省苏中建设玺园居住组团工程3#4#楼及2#车库，混凝土结算量为3252m?，结算批次为第五批，结算总值1046437.5。段海军在“审核”处签字，并备注“截止日期：2012年2月23日到2012年5月29日，方量属实料单收回。段海军2012.6.1”。2012年7月16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江苏省苏中建设玺园居住组团工程3#4#楼及2#车库，混凝土结算量为2153m?，结算批次为第六批，结算总值602375。段海军在“审核”处签字，并备注“截止日期：2012年5月30日到2012年7月16日，方量属实，料单收回，发票未开。。段海军2012.7.17”。2012年9月26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江苏省苏中建设玺园居住组团工程3#4#楼及2#车库，混凝土结算量为1676m?，结算批次为第七批，结算总值464535。段海军在“审核”处签字，并备注“截止日期：2012年7月17日到2012年9月22日，方量属实，料单收回，发票未开。段海军”。2013年6月18日《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江苏省苏中建设玺园居住组团工程3#4#楼及2#车库，混凝土结算量为114m?，结算批次为第八批，结算总值40470。并备注“截止日期：2013年3月16日到2013年3月29日，商品砼方量属实，原始单据收回，苏中公司缪纯2013.6.19”。以上八批次结算总值共计5620115元。玺园居住组工程3#楼4#楼及2#车库第一批次80%货款1424324元应于2011年6月10日支付，第二批次80%货款480778元应于2011年9月10日支付，第三批次80%货款687812元应于2012年1月10日支付，第四批次80%货款180124元应于2012年2月10日支付，第五批次80%货款837150元应于2012年7月10日支付，第六批次80%货款481900元应于2012年8月10日支付，第七批次80%货款371628元应于2012年10月10日支付，第八批次80%货款32376元应于2013年7月10日支付。剩余20%货款共计1124023元应于2013年7月10日支付。金泰德公司提交的苏中公司、苏中济南分公司付款统计表显示：2008年6月19日付款500000元、2008年7月2日付款450000元、2008年8月9日付款200000元、2008年9月1日付款200000元、2008年9月10日付款500000元、2008年10月20日付款200000元、2008年11月24日付款200000元，2008年度共计付款2250000元；2009年1月23日付款150000元、2009年4月21日付款200000元、2009年5月25日付款150000元、2009年7月10日付款100000元、2009年9月25日付款150000元、2009年11月3日付款100000元，2009年度共计付款850000元；2010年2月28日付款100000元、2010年7月28日付款300000元、2010年9月21日付款200000元、2010年10月28日付款300000元、2010年11月8日付款1000000元、2010年11月14日付款500000元、2010年12月8日付款500000元，2010年度共计付款2900000元；2011年5月10日付款500000元、2011年5月19日付款1750000元、2011年8月29日付款300000元、2011年9月22日付款1000000元、2011年11月21日付款300000元、2011年12月3日付款300000元、2011年12月26日付款200000元，2011年度公司付款4350000元；2012年1月20日付款400000元、2012年2月21日付款200000元、2012年2月28日付款150000元、2012年3月5日付款150000元、2012年3月31日付款200000元、2012年5月2日付款600000元、2012年5月10日付款100000元、2012年6月23日付款200000元、2012年8月12日付款300000元、2012年9月20日付款300000元、2012年11月6日付款500000元，2012年度付款共计3100000元；2013年1月5日付款308308元（200000元+108308元）、2013年2月26日付款300000元、2013年9月29日付款500000元，2013年度共付款1108308元；2014年1月26日付款400000元；2015年2月14日付款300000元；2016年2月6日付款150000元；2017年4月22日付款260000元、2017年9月9日付款140000元，2017年共计付款400000元；2018年7月19日付款120000元、2018年10月24日付款200000元，2018年共计付款320000元；2019年2月1日付款250000元、2019年3月19日付款100000元、2019年7月19日付款250000元，2019年共计付款600000元；2020年1月19日付款200000元。以上共计付款金额为16928308元。苏中公司、苏中济南分公司未提交其付款凭证，庭后亦未向本院确定其具体付款金额。诉讼中，苏中公司、苏中济南分公司认可总供货金额为17315122.5元，现金泰德公司主张总供货金额为17315062.5元。金泰德公司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的1.95倍计算。虽苏中公司、苏中济南分公司辩称系金泰德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属于违约在先，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案涉合同中未对开具发票事宜作出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虽苏中公司、苏中济南分公司对金泰德公司提交的供需合同及结算书未予确认，但其对金泰德公司主张的总供货金额17315122.5元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供需合同》、《买卖合同》、《预拌混凝土结算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苏中公司、苏中济南分公司未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金泰德公司自认苏中公司、苏中济南公司已付货款数额为1692830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金泰德公司主张的未付款金额386754.5元=17315062.5元-16928308元予以确认。因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民事责任由其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金泰德公司要求苏中公司支付其混凝土款386754.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苏中公司、苏中济南分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金泰德公司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的1.95倍计算，低于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三的标准，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结合苏中公司、苏中济南分公司已付款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苏中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2021年2月6日之后的违约金为：以未付款金额为基数，自2021年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苏中公司辩称因金泰德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属于违约在先，其不应承担违约金，因合同中并未约定支付的货款的先行条件是足额开具发票，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苏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泰德公司货款386754.5元；二、苏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泰德公司截止2021年2月5日的违约金1169603.41元及2021年2月6日之后的违约金（以未付款金额为基数，自2021年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三、驳回金泰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28元，减半收取14765元，由苏中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中公司与金泰德公司间存在长期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供需合同及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金泰德公司已按约交付货物，苏中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货款。双方均认可已付货款数额为16928308元。关于货款总数额及欠付货款数额，金泰德公司主张货款总数额为17315122.5元，并提交结算书一宗予以证明。苏中公司主张2011年12月8日与2012年1月5日的结算书中无段海军的签名，并主张结算书中段海军的签字字体不同。对此，本院认为，段海军系苏中公司工作人员，苏中公司主张字体不同，但未直接否认签字的真实性，亦未申请对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苏中公司关于结算书中经办人签字不同的主张，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2012年1月5日的结算书共有两页，其中封面即第一页有段海军的签字，第二页有周彦君的签字，2011年12月8日的结算书中亦有周彦君的签字。金泰德公司陈述周彦君系苏中公司工作人员，苏中公司虽不认可，但未就同一份结算书中既有周彦君的签字又有段海军的签字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证据反驳该两份结算书载明的内容，本院对该两份结算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金泰德公司的举证认定货款总数额并无不当。苏中公司称其不认可金泰德公司主张的17315122.5元，但就未支付货款的数额未提出自己的主张，亦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足额开具发票系付款的前提条件，且金泰德公司是否足额开具发票或是否存在因未足额开具发票给苏中公司带来损失的情况，苏中公司可另行主张。苏中公司主张其未付货款部分系直接扣除金泰德公司未开具发票给其造成的损失，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苏中公司与金泰德公司间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系先供货后付款，且长期供货，滚动付款。支付货款与供货间无具体明确的对应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已付款项先冲抵供货在先的货款原则，确认欠付货款及应付款时间，进而按合同约定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苏中公司主张2011年4月26日的合同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其欠付货款均系该合同项下货款，已付款均系支付其他合同的货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28元，由上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杜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