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芹，女，196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端芳，女，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亮，男，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南，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卫英，女，196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磊，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雨，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玉芹因与被上诉人杨端芳、李中南、王学亮、安卫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由四被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杨端芳与被上诉人李中南多次结婚、离婚，2019年11月28日再次办理离婚手续，但杨端芳与李中南目前仍共同生活，保持着事实婚姻关系，显然是为了把财产转移至李中南名下以逃避判决执行。二人共同出资给子女购买高档商品房，属于杨端芳与李中南共同的意思表示，存在恶意逃避债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离婚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二、李中南和安卫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法庭无法对其进行调查，上诉人在庭审中没有询问李中南和安卫英财产去向的机会，无法提供被上诉人“因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债务”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在李中南和安卫英拒不到庭的情况下，法官及上诉人无法询问财产去向以及是否属于“因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债务”，举证责任转移至李中南、安卫英，而非上诉人刘玉芹。因此，在李中南和安卫英既不到庭又不举证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判决。三、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调查时不得有虚假陈述。如果李中南和安卫英到庭接受法官或者上诉人询问，即能查清财产去向及是否属于“因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债务”，而李中南和安卫英没有到庭，属于对于己不利事实的“自认”，上诉人无需举证。一审判决代替李中南、安卫英进行辩解，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自由裁量权。四、王学亮与安卫英于2008年3月7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5年8月25日补发结婚证，案涉欠款系王学亮与安卫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安卫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举证责任转移至安卫英，而非刘玉芹。因此，在安卫英既不到庭又不举证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判决。王学亮与安卫英将其共同共有房产过户给王燕，在庭审时，王学亮并未否认。一审法院没有也无法查清案件事实，强加给上诉人举证责任，客观上支持了老赖的欠债不还行为。五、李中南、安卫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并未按照缺席规定作出对其不利的判决，程序违法。总之，一审判决适用举证规则错误，程序违法，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端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错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被上诉人王学亮，答辩人只是为王学亮提供帮助，借款并非是由答辩人实际支配和使用。上诉人对此事实是明知的。所以答辩人和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借款合意。二、因为答辩人并非实际借款人，所以该笔款项均由实际用款人王学亮向上诉人偿还。也正基于这一原因，上诉人并未向答辩人主张过任何权利，该案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上诉人向答辩人主张权利的诉求应当被驳回。而且据答辩人所知，王学亮已经向上诉人偿还了全部借款，一审中王学亮自己也对其偿还借款的事实进行了说明，但是一审并没有据此作出认定，一审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王学亮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错误，在一审中答辩人就已经明确本案实际用款人是王学亮本人，被上诉人杨端芳只是帮忙转款，杨端芳本人没有支配和使用该笔款项。上诉人刘玉芹对此事实也是明知的，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让杨端芳承担还款责任，明显违背基本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刘玉芹的出借款项有误。涉及王学亮的借条，虽然载明借款数额是300万元，但实际上上诉人刘玉芹以砍头息的方式截留了8万元，实际出借款项是292万元，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流水也可以说明一审法院认定出借数额是300万元是错误的。三、上述出借款项答辩人已经向刘玉芹偿还了270余万元，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这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改判减轻答辩人的责任。李中南辩称，答辩人和杨端芳离婚以后各自生活，也没有其他交集，而且案涉款项并未用于共同生活，答辩人对案涉款项并不知情。据杨端芳称，这些款项的实际用款人另有其人，答辩人不可能使用上诉人所说的借款。如果上诉人认为这些款项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则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部分的举证责任分配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判令答辩人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安卫英辩称，答辩人与被上诉人王学亮结婚以后，双方聚少离多，虽然婚姻关系存续，但双方感情早已破裂，而且答辩人对被上诉人王学亮所借的巨额款项根本不知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无误，应当判决答辩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刘玉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归还（无限连带责任）原告借款本金2925000元及利息（暂计2700000元，剩余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借款本金2925000元为基数，按年息15.4%计算至实际还本付息之日止）；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被告王学亮、杨端芳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刘玉芹现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月息按2.5分借款人：王学亮、杨端芳”。原告刘玉芹于2014年8月30日向被告杨端芳转账支付550000元，2014年9月1日向被告杨端芳转账支付1855000元、520000元，以上原告实际向被告交付借款2925000元（预扣一个月利息75000元）。案件审理中，原告认可借款后被告向其支付两个月利息15万元，之后又陆续支付利息21000元，共计付息171000元。被告王学亮在答辩中称其通过本人及案外人的银行账户已向原告偿还借款270多万元，但在之后的庭审辩论中自认案涉借款除偿还15万元利息外，没有偿还过其他本息。另查明，王学亮与安卫英于2008年3月7日登记结婚。李中南与杨端芳于2012年3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16日登记离婚，于2019年11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1月2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王学亮、杨端芳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款300万元，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实际出借本金为2925000元，故借款本金应以2925000元认定。关于利息，借条中约定月息2.5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现原告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利息应自原告出借款项之日即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执行中应扣减被告已付的利息171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安卫英及李中南均未在借条上签字，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经过二被告事后追认，或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被告安卫英、李中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学亮、杨端芳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玉芹偿还借款本金292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92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执行中应扣除被告已付的利息171000元）；二、驳回原告刘玉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减半收取15100元，由被告王学亮、杨端芳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刘玉芹诉讼代理人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除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1.2015年5月4日王学亮中国银行账号25×××82向李中南中国银行账号62×××35转款四笔5万元共计20万元；2015年6月11日王学亮向李中南转款2.8万元；2015年7月14日王学亮向李中南转款3万元；2015年9月8日王学亮向李中南转款19990元。2.2014年11月3日安卫英中国银行账号25×××30向刘玉芹中国银行账号26×××54转款77000元，2014年11月9日安卫英向刘玉芹转款4400元，2014年12月10日安卫英向刘玉芹转款44400元，2015年1月8日安卫英向刘玉芹转款104100元，2015年1月12日安卫英向刘玉芹转款9万元。3.刘玉芹自称2014年9月30日收到利息35000元、4万元，2014年11月3日收到利息75000元，2019年12月5日、2020年1月17日、2020年3月31日、2020年7月5日、2020年8月7日、2020年9月12日收到微信还息3000元各一笔，2020年5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收息3000元。本院认为，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关于李中南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李中南并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且其并不认可对此知情、同意，而案涉款项金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二审庭审中刘玉芹主张王学亮曾向李中南转款，因此推定李中南对借款事实知情，对此，李中南不予认可，且王学亮向李中南转款并不能证明李中南对本案借款知情、同意或事后追认，刘玉芹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李中南与杨端芳夫妻共同债务，刘玉芹关于李中南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安卫英是否承担案涉款项的偿还责任。案涉借款发生于安卫英与王学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安卫英多次向刘玉芹偿还款项，刘玉芹主张该款项系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后又称系支付本案借款及另一笔200万元借款的利息，而王学亮二审庭审中先称该款系偿还其与刘玉芹另外的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后王学亮又认可刘玉芹的主张。且，安卫英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足见安卫英对案涉借款知情、同意并实际参与，其应承担还款责任。杨端芳与王学亮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未区分王学亮借款份额，故安卫英应对案涉全部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王学亮称其曾多次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结合本案实际，本院根据刘玉芹自认的还款情况及安卫英的银行流水确认本案的本息偿还情况。在当事人未约定偿还本息顺序的情况下，依法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清偿。案涉借条约定按月利率2.5分计收利息，2015年1月13日之前存在超额付息情况，2015年1月13日之后虽多次支付利息，但不存在超额支付情况。根据法律规定，相应时段多支付的利息应抵扣本金。经核算，截至2015年1月12日本案尚未偿还的本金为2770344元，故王学亮、杨端芳、安卫英应向刘玉芹偿还2770344元并支付利息。因刘玉芹主张按15.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利息以27703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15年1月13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执行中应扣除2015年1月13日之后支付的利息21000元。一审时，李中南与安卫英经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缺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李中南、安卫英庭审缺席不能认为构成法律规定的自认，亦不能因此免除刘玉芹对自身提出主张的举证责任，故，刘玉芹关于自认及一审程序违法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玉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学亮、杨端芳、安卫英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玉芹偿还借款本金2770344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770344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执行中应扣除已付利息21000元）；三、驳回刘玉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100元，由王学亮、杨端芳、安卫英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0元，由安卫英负担10200元，刘玉芹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附：还款分段计算表            日期              还款      金额              计息天数              本期      生息              应付息              还息              还本              剩余本金              剩余      利息                  2014-09-01                                                                                                        2925000                                 2014-09-30              35000.00               29              69719               69719               35000               0               2925000               34719                   2014-09-30              40000              0              0               34719               34719               5281               2919719               0                   2014-11-03              75000              34              81592               81592               75000               0               2919719               6592                   2014-11-03              77000              0              0               65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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