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航连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芳源里1号楼6层608。法定代表人：姚俊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磊，男，北京航连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财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利，男，1974年2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誉，北京冠楠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捐派。上诉人北京航连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连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胜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航连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磊与被上诉人王胜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连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六项，改判其公司无需支付王胜利：1.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6200元；2.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3000元；3.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超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胜利承担。事实和理由：1.航连达公司和王胜利劳动合同到期时，双方对涨薪事宜存有争议，经过协商，双方基于新的合同条款口头达成一致，王胜利重新在航连达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存在事实错误；2.王胜利在工作期间所有超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都已记录在报账单上，航连达公司不定期给王胜利发放，故航连达公司无需再支付王胜利相关的加班费用，且双方劳动合同已写明劳动期限，航连达公司无需支付合同期限外的工资差额。王胜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航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双方只是达成口头协议，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是航连达公司不愿意与王胜利签订。2.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劳动合同中约定，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2月28日每个月扣除王胜利工资1000元作为押金，用人单位少发工资、扣押身份证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航连达公司应支付3000元工资差额。3.双方在劳动仲裁阶段已经就王胜利加班情况达成一致，因此航连达公司在上诉请求中否认双方都认可的事实、达成的合意，违反规定。4.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王胜利在航连达公司每增加1年工龄会增加200元工资，事实上，航连达公司只给王胜利增加了100元，是航连达公司违反了双方的约定。航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王胜利：1.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6200元；2.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差额3000元；3.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1月1日长途差旅补助1200元；4.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超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9000元；5.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4日工资565.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胜利曾系航连达公司司机，双方签订有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王胜利每月实发工资4000元。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航连达公司按每月实发工资4100元的标准支付王胜利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王胜利正常出勤至2020年1月4日，双方于当日解除劳动关系。王胜利向航连达公司主张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航连达公司认为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系因工资标准未能达成一致，不同意支付上述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航连达公司提供证人陈某的书面证言为证，陈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王胜利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王胜利主张其于2017年12月10日入职航连达公司，起薪日为2017年12月11日，该公司在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每月工资均扣除1000元作为押金，航连达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约定，在合同截止1个月内返还上述押金3000元。航连达公司主张王胜利入职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认可曾扣除王胜利3000元工资作为押金，因王胜利在工作中出了交通事故，费用系由公司报销，根据劳动合同中关于劳动者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约定，该公司同意返还扣除损失部分后的剩余押金。经询问，航连达公司自认不清楚王胜利给其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金额，仅提供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两份佐证，王胜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另据航连达公司（甲方）、王胜利（乙方）均认可真实性的《劳动合同》显示“乙方在上班期间，如出现违章、肇事、违法等行为时，承担所产生的全部责任及经济损失”。王胜利为标准工时制，其每周工作6天，每天8:30至17:30为工作时间，中间可休息1小时，每周周未休息1天。王胜利主张其在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除春节放假，其余法定节假日均加班，并且同时存在超时加班、休息日加班的情况。航连达公司认可王胜利在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存在加班事实，主张加班工资已通过报销款形式支付给了王胜利。就此航连达公司提供加班报销单、加班报销单报账表为证，证明该公司2019年支付王胜利加班费1786元、2018年支付加班费786元。王胜利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但表示除此之外航连达公司还有剩余加班费未支付。航连达公司虽主张除上述费用外还支付了其他加班费，但就此主张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胜利于2020年1月13日以要求航连达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工资、工资差额、长途差旅补助、饭补、超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区仲裁委）提出申请，海淀区仲裁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7152号裁决书，裁决：一、航连达公司支付王胜利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6200元；二、航连达公司支付王胜利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差额3000元；三、航连达公司支付王胜利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1月1日长途差旅补助1200元；四、航连达公司支付王胜利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超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9000元；五、航连达公司支付王胜利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4日工资565.52元；六、驳回王胜利的其他仲裁请求。航连达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经审理查明，航连达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向王胜利转账支付长途差旅补助1200元及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1月4日工资409元。后双方在庭审中达成一致意见，航连达公司支付王胜利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4日工资409元，差额部分王胜利不再向航连达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航连达公司虽主张未续签系双方就工资标准未能达成一致，并提供证人证言为证，在王胜利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因证人陈某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且该公司未提交进一步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法院对于航连达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现经核算，仲裁裁决航连达公司支付王胜利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6200元，未超过相应标准，且王胜利予以认可，故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工资差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庭审中，航连达公司认可扣除王胜利工资3000元作为押金，该公司虽表示同意返还，但要扣除王胜利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但该公司自认不清楚损失的具体数额，且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不能充分证明王胜利给其公司造成了损失及损失的具体金额，故该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航连达公司应向王胜利返还全部押金，即支付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3000元。关于加班工资，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王胜利为标准工时制，其每周工作6天，每天8:30至17:30为工作时间，中间可休息1小时。王胜利主张其在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除春节放假，其余法定节假日均加班，且同时存在超时加班、休息日加班的情况，航连达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航连达公司认可王胜利存在加班，主张加班工资已通过报销款的形式支付给了王胜利，但该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向王胜利支付了2018年加班费786元、2019年加班费1786元，不能证明已足额支付了全部加班工资，应承担因此造成的不利后果。根据庭审中双方陈述及查明事实，王胜利要求航连达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共计9000元并无不当，航连达公司要求不予支付王胜利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北京航连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胜利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四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6200元；二、北京航连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胜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工资差额3000元；三、北京航连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王胜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一日长途差旅补助1200元，已给付；四、北京航连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内支付王胜利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一日超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9000元；五、北京航连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王胜利二〇二〇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四日工资409元，已给付；六、驳回北京航连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航连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其公司员工王某、付某、孙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以证明其公司通知王胜利商议签署劳动合同事宜。经审查，王某、付某、孙某未到庭作证，航连达公司所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不符合该证据的形式要求，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就未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航连达公司于一审中主张为双方就工资标准未能达成一致，于二审中主张双方就未续签劳动合同达成口头协议，但其公司未能就未续签的原因在王胜利一方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对其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航连达公司上诉请求不予支付王胜利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差额。航连达公司认可扣除王胜利工资3000元作为押金，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航连达公司的该做法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其公司上诉主张返还该笔押金时要扣除王胜利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在其公司未能就损失的发生及具体金额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的情况下，航连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公司应向王胜利返还全部押金，即支付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3000元。关于加班工资。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王胜利为标准工时制，航连达公司亦认可王胜利存在超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和法定节假日加班，但其公司上诉主张加班工资已通过报销款的形式向王胜利发放。因航连达公司未能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已足额支付王胜利全部加班工资，故一审法院判令航连达公司支付王胜利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9000元并无不当，对航连达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航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航连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清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邾映映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