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122民初331号 原告：陆红东，男，1987年3月17日出生，瑶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代理人：施显发，广西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熊云峰，男，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被告：广西那园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武鸣区江滨路一小区97号一、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MA5KDYDA23。 法定代表人：徐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彩凤，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蒙瑚，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福山路33号5楼B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13230855XK。 法定代表人：刘巽全，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懿韬。 被告：中海海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河洲路398号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49号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1664756 -2- 628K。 法定代表人：熊政红。 委托代理人：王国强，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陆红东与被告熊云峰、广西那园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中海海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红东的委托代理人施显发及被告广西那园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那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彩凤、蒙瑚，被告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懿韬，被告中海海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国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熊云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红东诉称：2019年6月，原、被告经过协商，被告熊云峰将其承包位于南宁市武鸣区水库南面南国乡村·农村综合旅游景区（一期）项目中的苗寨、侗寨、壮寨、1号桥旋挖桩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并约定单价为350元。原告陆红东退场后三个月或待桩基检测合格后一个星期内（先到为准）被告熊云峰支付原告陆红东总工程款至100%等。之后原告陆红东就组织工人和机械进场施工。至2019年8月28日，原告陆红东完成苗寨、侗寨、壮寨旋挖桩共7437.53米，并按照被告熊云峰的要求完成了塔吊桩80米，期间被告租用原告陆红东吊车勾机共计13800元，2020年9月25日被告熊云峰与原告陆红东结算确认，原告陆红东就完成该部分工程应获得的工程款2504270元。至2020年1月5日，原告完成1号桥旋挖桩556.93米、制作钢筋笼46.386吨，期间被告租用原告陆红东吊 -3- 车勾机共计350元，2020年9月25日被告熊云峰与原告陆红东结算确认，原告陆红东就完成该部分工程应获得的工程款211511元。上述两部分的工程款共计2715781元。截止2020年9月26日，被告熊云峰、中海公司、五建公司累计支付1446769.80元(包括工程油费21769.80元)给原告陆红东，至今被告熊云峰尚欠原告工程款1269011.20元。 工程名称南国乡村•农村综合旅游景区(一期)项目的建设单位为被告广西那园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被告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因原告没有施工资质，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广西那园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建工五建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熊云峰拖欠原告陆红东的工程款12690211.20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变更后）：1.被告熊云峰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69011.2元；2.被告熊云峰向原告支付利息（以1269011.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15.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被告五建公司、那园公司、中海公司对被告熊云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告陆红东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旋转钻孔灌注桩施工劳务合同》，拟证明被告熊云峰将其承包位于南宁市武鸣区水库南面南国乡村•农村综合旅游景区（一期）项目中的苗寨、侗寨、壮寨、1号桥旋挖桩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并约定单价和工程款支付条件；2.《总工程量》、陆红东桩基施工（班组）结算报表，拟证明2019年8月28日，原告已完成工程，期间被告租用原告吊车钩机产生租金共计13800元；3.施工班组结算报表审核表，拟证明至20 -4- 20年9月25日，被告熊云峰与原告结算确认原告完成工程，应获得工程款为2504270元；4.2019年12月原告桩基施工（班组）结算报表、1号桥总工程量，拟证明至2020年1月5日，原告完成1号桥旋转桩556.93立方米、制作钢筋笼46.386吨，期间被告租用原告吊车钩机产生租金350元；5.施工班组结算报表审核表，拟证明2020年9月25日，被告熊云峰与原告结算确认原告就完成1号桥旋转挖桩和制动钢筋笼、租用原告钩机费用共计211511元；6.工程简介，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为被告那园公司，施工单位为被告五建公司，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 被告那园公司答辩称：一、案涉施工劳务合同由被告熊云峰与陆红东签订并履行,那园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也未实际参与对接案涉分包施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没有义务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由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知，案涉《旋挖钻孔灌注桩施工劳务合同》(下称《施工劳务合同》)实为分包合同，盖章签约的双方是熊云峰与陆红东，发包人那园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盖章，没有参与签订该合同。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工程量清单及结算报表审核单等全部证据来看，那园公司也并未参与该分包合同的实际履行，没有直接对接过原告。况且，《南国乡村农村综合旅游景区(一期)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第二部分第3.12.5条也约定了“未经承包人同意，发包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分包人支付任何款项”。根据《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明确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不得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合同以外的人主张合同上的权利。那园公司认为自己不是合同当事人，未实际参与履行分包合同，没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分包合同下的工程款。 -5- 二、那园公司根据总包合同约定，已按申请足额且及时的向工程总包牵头人支付了6203万元工程进度款，该进度款已涵盖原告应得所有款项，那园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一)那园公司应付工程款进度款金额为1103万元。根据《总包合同》第一部分第四条约定“合同暂定价：50330.12万元”，第二部分第14条第14.4款约定“工程进度款：各开发期首次申请付款时间基本条件要求：达到下述形象进度60天后方可开始申请首次工程进度款......1.1期(博物馆、广西园)：博物馆工程交付使用、广西园建筑工程全部主体封顶交付使用......付款比例为合同内按工程计量周期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南国乡村农村综合旅游景区(一期)联合体协议书(施工篇)》第七条约定由总包牵头人负责工程量汇总上报，并代表联合体向发包人那园公司申领工程款。总包牵头人在案涉项目满足第一期进度款请款条件后，向那园公司提交第一期进度款付款申请，申请的生产总值为77020612.85元，扣除那园公司已付的5100万元工程预付款等款项后，最终审定发包人那园公司应付款金额为1103万元，上述款项数额及内容已得到申请人和发包人盖章确认。第一期工程款已包含陆红东施工范围应得工程款。原告陆红东诉状所述其负责施工的范围包括苗寨、侗寨、壮寨、1号桥旋挖桩。陆红东施工范围属于第1.1期工程广西园的基础工程，而根据那园公司的证据《工程进度款付款申请单》、《工程计价申请表》显示，第一期申报的生产总值已包括陆红东负责的桩基、灌注桩、1号桥梁土方100%工程量。 (二)那园公司已足额且及时支付工程款。2019年11月5日至2020年4月8日，那园公司已向总包牵头人支付工程款共计6203万元，其中5100万元为那园公司预付的工程款，1103万为第一期工程还应付的进度款。《总包合同》第14条 -6- 第14.1款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完整的工程进度款申请材料后，于14天完成工程款审核，并于审核完成后的14天向承包人支付相应款项。”发包人那园公司在2020年3月10日收到第一期工程款付款申请后，已按约定于2020年4月8日付款完毕，不存在拖欠和延期付款过错。因此，陆红东作为实际施工人，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发包人那园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 (三)案涉工程整体未结算，陆红东无证据证明那园公司仍欠付工程款。首先，案涉工程总体未完工，发包人那园公司与承包人之间尚未结算，剩余工程量和应付工程款客观上暂时无法判断。根据《总包合同》第一部分第十条“施工开始时间2019年5月13日，实际开始工作时间按照监理人开始工作通知中载明的开始工作时间为准.....施工工期为800天”之约定，整体工程仍在约定的工期内建设，那园公司与承包人未进行结算的行为不存在过错。其次，即便有剩余应付款，约定付款时间节点也未到。根据《总包合同》第14条第14.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交完所有竣工验收资料后，工程款支付至经发包人审核的合同总价的90%；最终结算审定且发包人、承包人双方确认完成后，支付至最终结算价的97%，剩余最终结算价的3作为工程缺陷责任保修金。”案涉工程未整体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也未向那园公司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及申请工程款，发包人支付剩余工程款条件未成就。被告熊云峰与原告陆红东虽在《施工劳务合同》中约定“乙方(陆红东)退场后三个月内或待桩基检测合格后一个星期内(先到为准)，甲方(熊云峰)支付乙方总工程款至100%”，但那园公司不属于合同相对人，该付款时间节点不能约束那园公司。况且，那园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已经足以涵盖陆红东应得工程款金额。再次，陆红东应对那园公司欠付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 -7- 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陆红东主张那园公司对熊云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需就发包人欠付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而陆红东并无证据证明那园公司仍欠付工程款，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三、那园公司作为发包人并未欠付工程款，对承包人违法分包产生的债务没有法定或约定的连带责任。《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由此可知，若当事人没有约定连带责任，法律也未明确规定某种情形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则不应苛以连带责任。首先，法律并未规定此种情形下的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法条明确规定了发包人仅在其自身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而不是对承包人欠付的所有违法分包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当事人也未约定此种情形下应承担连带责任。再次，无论《总包合同》还是《联合体协议》的效力都仅及于合同当事人，实际施工人也无权依据上述协议来向发包人那园公司主张权利。如让发包人为施工方全部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也违反公平和等价有偿的合同原则。 综上，那园公司未欠付工程款，原告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那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那园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程总承包合同》，拟证明2019年3月30日，被告那园公司与华蓝工程、华蓝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五建公司组成的联合体就案涉项目订立总承包合同，合同价为50330.12万元。 -8- 原告负责所有桩基工程包含在1.1期博物馆、广西园的工程当中。总包合同约定第1.1期博物馆工程交付使用、广西园建筑工程全部主体封顶交付使用后，承包人可申请第一期进度款。付款比例为合同内按工程计量周期内完成工程量价款80%；2.《联合体协议（施工篇）》，拟证明华蓝工程与上海五建签订联合体协议，约定华蓝工程负责代表联合体向发包人申领工程款、全过程项目管理等；上海五建负责项目施工总承包任务，工程设备及材料采购等。那园公司仅对华蓝工程负有付款义务；3.工程进度款付款申请单、请款函，拟证明华蓝工程公司向那园公司提交第一期进度款付款申请，生产总值为77020612.85元，华蓝工程扣除工程预付款等款项后申请金额为12567351.76元，最终审定发包人那园公司应付款金额为1103万元（该款项已包含陆红东所负责全部桩基工程款金额）；4.进度款月报表和总包项目管理咨询费报表（2020年3月）、工程计价申请表、广西园最后一栋楼封顶图，拟证明华蓝工程公司向那园公司申领的第一期进度款，已包含原告陆红东应得的工程款；5.第一期进度款支付凭证，拟证明那园公司已向总承包单位支付工程进度款，总包牵头单位已将收到的全部工程款全数转给上海五建，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6.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拟证明案涉项目桩与地基基础工程中标价格为980万元，那园公司已依据合同支付了桩基础工程款中标价的80%，那园公司已付清了原告诉请的工程进度款。 被告五建公司答辩称：被告五建公司已于2019年5月18日与被告中海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合同》，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被告中海公司，合同款项为323万。为解决问题，被告五建公司已于2020年1月提前支付给被告中海公司324万，因此原告诉请与被告五建公司无关。 -9- 被告五建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专业分包合同，拟证明被告五建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被告中海公司；2.公司更名通知，拟证明被告中海公司之前的名字为江西正宇公司。3.授权委托书照片2份，拟证明被告中海公司在更名前和更名后均授权熊云峰在案涉工程中作为代理人处理工程事务。 被告中海公司答辩称：1.被告中海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没有与原告之间签订劳务合同，也未授权被告熊云峰代为签订劳务合同，故被告中海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承担本案各项责任；2.原告诉请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按4倍全国同行拆借利率计算与事实不符，即使被告熊云峰欠原告相应款项，该诉请也明显过高，与事实不符。 被告中海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 被告熊云峰未答辩及提交相关证据。 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请求被告熊云峰支付工程款1269011.2元并支付利息有何依据，利息应该如何计算？被告五建公司、那园公司、中海公司是否应当对被告熊云峰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30日，被告那园公司（发包人）与华蓝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华蓝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及被告五建公司三方组成的联合体（承包人）签订《南国乡村·农村综合旅游景区（一期）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为《总承包合同》），约定将南国乡村·农村综合旅游景区（一期）项目（不含农房酒店），建筑面积暂定180555.03平方米的工程发包给承包人分期开发建设，其中1.1期为：博物馆、广西园（含壮、侗、苗、瑶组团）、云南园、贵州园、四川园。总承包合同总价为50330.12万元，并就设计费、总包项目管理咨询费、施工费 -10- 等数额进行了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为：“各开发期工程首次申请付款时间基本条件要求：达到下述形象进度60天后方可开始申请首次工程进度款。具体要求达到的形象进度（达到下述形象进度60天后）：1.1期（博物馆、广西园）：博物馆工程交付使用、广西园建筑工程全部主体封顶交付使用……各开发期工程达到首次申请付款条件，且工程合同总价经发承包双方确认并完成办理相关手续后，该开发建设期内的工程方可开始申请第一次进度款。第二次及以后进度款支付周期为按每个月支付一次；付款比例为合同内按工程计量周期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合同外按工程计量周期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6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交完所有竣工验收资料后，工程款支付至经发包人审核的合同总价的90%；最终结算审定且发包人、承包人双方确认完成后，支付至最终结算价的97%，剩余最终结算价的3%作为工程缺陷责任保修金。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完整的工程进度款申请材料后，于14天完成工程款审核，并于审核完成后的14天内承包人支付相应款项。” 2019年5月13日，广西华蓝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五建公司（乙方）就南国乡村·农村综合旅游景区（一期）项目签署《联合体协议书（施工篇）》，约定甲方作为项目的总承包方，主要负责项目的全过程管理工作。乙方负责本工程的施工总承包。乙方应按《总承包合同》的约定按月及时提供已完工作量详细报表，甲方驻工地现场项目经理负责根据工地的进度、质量、HSE状态对乙方提供的工程量进行核对。甲方自收到发包人支付的施工费（月工程进度款或最终结算款）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转账支付给乙方。为防止出现分包单位获得超过实际完成费用情况发生，支付给分包单位的费用应以甲方驻工地现场项目经理核对并经双方确认的工程量进行计量。 -11- 另查明，2019年5月18日，被告五建公司（甲方）与江西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就南国乡村·农村综合旅游景区（一期）工程签订《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以乙方包工包料的方式将《总承包合同》中博物馆、广西园（苗寨、瑶寨、侗寨、壮寨）的桩基础施工分包给江西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合同总价（含税）暂定为323.623235万元。乙方派驻工地代表为熊长仁。分包工程的变更须得到业主、监理及甲方书面授权具有确认变更资格人员的签署方能生效。乙方的履约担保方式为：分包工程款抵冲履约保证金：从甲方付乙方第一期工程款开始，扣合同总价的10%工程款32万元作为履约保证，扣款期数从第一期甲方付乙方工程款开始到第3期甲方付乙方工程款结束，共3期扣完，并必须在分包工作量达到50%合同总价前暂扣完毕，等乙方完成合同约定全部义务为止，开始释放暂扣工程款部分。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完工交付验收合格后，并在竣工结算完毕后，甲方一次性支付至合同结算价的97%工程款予乙方，余下3%为保修金（无息），待保修期满，经甲方及业主确认工程无质量缺陷时，付清全部保修金余款（无息）。2020年6月12日，江西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启用新公司名称“中海海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并发函告知被告五建公司，表明公司更名后，业务主体和法律关系不变，原【江西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各位业主、分包方、供应商的合同均没有任何的改变，双方继续遵守及履行，包括款项的收取和支付。 又查明，2020年9月25日，被告熊云峰（甲方）与原告陆红东（乙方）补充签订《旋挖钻孔灌注桩施工劳务合同》，约定将南国乡村·农村综合旅游景区（一期）工程中苗寨、侗寨、壮寨、1号桥的旋挖桩工程交由原告陆红东施工。施工单价：钻孔灌注桩施工桩径小于1.2m的土层、岩层统一施工单价为350元/m；桩径 -12- 大于等于1.2m的土层岩层统一施工单价为350元/立方米。（1号桥）施工单价：钻孔灌注桩施工桩径小于1.2m的土层、岩层统一施工单价为350元/m；桩径大于等于1.2m的土层岩层统一施工单价为350元/立方米。1号桥钢筋笼制作费单独计价，钢筋笼制作费350元/吨。付款方式为：甲方按月进度支付乙方工程款，甲方每月月底前计量乙方完成工程量并支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80%工程款；乙方完成总工程量100%时，甲方三至五天内结算并支付乙方总工程款至80%；乙方退场后三个月内或待桩基检测合格后一个星期内（先到为准），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款至100%。乙方中途可向甲方借支部分款项用于工人伙食费和机械油费等。甲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按时付款给乙方，每逾期一个自然天数，甲方按照未付部分工程款金额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 同年8月28日，被告熊云峰在原告制作的《总工程量》单上签字“工程量确认，结算最终金额，待结算完成双方签字确认。”同年9月25日，被告熊云峰在原告的《施工班组·结算报表审核单》上签字“桩位偏差产生的额外费用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50%，同意陆红东班组最终结算金额为贰佰伍拾万肆仟贰佰柒拾元正（￥2504270）”原告主张该审核单的费用系侗、苗、壮寨旋挖桩、塔吊桩费用及吊车勾机台班费，共计2644936.5元，施工队申报产值为2644936元，核定总产值为2413133元。同日，被告熊云峰在原告的另一张《施工班组·结算报表审核单》上签字“同意结算审定金额为壹拾伍万玖仟柒佰肆拾壹元（￥159741）”原告主张该费用系1号桥打桩、吊车台班及钢筋款，共计211510.6元，扣除工程油费21769.8元及已支付30000元，余款159740.8元，申报产值为211511元，核定总产值为159741元。 -13- 原告陆红东自认，截止2020年9月26日，被告熊云峰已就上述款项累积向原告支付1446769.8元（包括工程的油费21769.8元）。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熊云峰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关于原告陆红东与被告熊云峰签订的《旋转钻孔灌注桩施工劳务合同》，因被告五建公司与被告中海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派驻工地代表为熊长仁。分包工程的变更须得到业主、监理及甲方书面授权具有确认变更资格人员的签署方能生效”，但被告中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将案涉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已得到相关人员的授权，且原告陆红东不具备施工资质，故案涉工程属于违法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原告陆红东与被告熊云峰签订的《旋转钻孔灌注桩施工劳务合同》无效。 因原告陆红东所施工的工程已竣工，并已交付给被告那园公司验收、使用，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仍应得到法律保护。根据《旋转钻孔灌注桩施工劳务合同》约定，原告退场后三个月内或待桩基检测合格后一个星期内（先到为准），熊云峰支付总工程款至100%。2020年9月25日，被告熊云峰已就案涉工程的应付工程款进行确认，且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故案涉工程已达到付款至100%的条件，被告熊云峰应向原告支付尚欠工程款。 关于尚欠工程款数额。被告熊云峰在两张《施工班组·结算报表审核单》上签字确认原告所施工工程的应付工程款为2504270+159741=2664011元，系被告熊云峰的自认行为，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自认截止2020年9月26日，被告 -14- 熊云峰已支付1446769.8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中海公司主张被告熊云峰在2020年11月10日通过网上银行向原告支付款项30000元，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并非原件，被告熊云峰亦未到庭证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查实，故不予采信，如后期被告熊云峰能够提供证据原件，可另行主张扣抵。因被告熊云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还有其他已支付费用，相应后果应由其承担。因原告自认的被告熊云峰已支付款项中的21769.8+30000=51769.8元已在第二张《施工班组·结算报表审核单》应付费用中扣除后才确认应付款为159741元，不应再重复扣除，故被告熊云峰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应为2664011-（1446769.8-51769.8）=1269011元。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利息。因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款具有附随性，与合同效力无关，与是否支付工程款有关，即只要欠付工程款，就应当支付利息。虽然原告陆红东与被告熊云峰在《旋转钻孔灌注桩施工劳务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款的计算方式及支付条件，但该约定并不能明确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日期，且工程款的支付必须以结算为前提，故应视为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日期约定不明。双方于2020年9月25日对应付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但未约定付款日期，亦未约定工程交付日期，故根据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之规定，应从结算之日起计算利息。关于利率，根据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虽然《旋转钻孔灌注桩施工劳务合同》中约定：“甲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按时付款给乙方，每逾期一个自然天数，甲方按照未付部分工程款金额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该约定属于违约金条款，因《旋转钻孔灌注桩施工劳务合 -15- 同》无效而无效，故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2020年9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原告主张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那园公司应否就上述欠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主张发包人承担责任的，发包人仅在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主张被告那园公司承担责任，应对被告那园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且，被告那园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华蓝工程公司的请款函及其付款给华蓝工程公司的付款凭证，原告及各被告对被告那园公司所提交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从付款凭证来看，被告那园公司的付款金额已远超原告所施工程的总工程款，作为承包人联合体成员之一的被告五建公司对被告那园公司主张的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亦未提出异议。即使《总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交完所有竣工验收资料后，工程款支付至经发包人审核的合同总价的90%；最终结算审定且发包人、承包人双方确认完成后，支付至最终结算价的97%，剩余最终结算价的3%作为工程缺陷责任保修金”，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已达到需由被告那园公司支付工程款90%、97%或者100%的条件。况且，原告所施工的工程仅是1.1期工程的一部分，《总承包合同》中并未单独就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及支付进度进行约定，仅就该部分工程，被告那园公司是否存在欠付、欠付的具体数额为多少均无相关证据证明。因此，原告未能尽到举证责任，反之，被告那园公司已尽到自证义务。综上，原告陆红东主张作为发包人的被告那园公司就 -16- 案涉工程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那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五建公司应否就上述欠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仅规定在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允许实际施工人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所指向的主体为发包人。该规定旨在最大化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已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但不应将该突破无限扩大。被告五建公司并非《旋转钻孔灌注桩施工劳务合同》的主体，且被告中海公司认可被告五建公司已向其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超过案涉工程的总工程款，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五建公司就案涉工程拖欠被告中海公司的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那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中海公司是否应就上述欠款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五建公司将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分包给被告中海公司，但实际施工过程中，工程被中海公司交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被告熊云峰，并最终由熊云峰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陆红东，工程是由被告中海公司委托被告熊云峰管理，还是被层层非法转包，转包是否经过被告那园公司、五建公司授权，作为承包方的被告中海公司对此必然知情，其有义务向法庭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的承包过程，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被告中海公司主张系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将该工程交由被告熊云峰施工，并由熊云峰负责项目经济方面责任，施工管理人员仍为被告中海公司的员工，但被告中海公司对此主张并无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被告熊云峰向法庭提交《情况说明书》，亦未说明案涉工程的承包过程，且与被告中海公司的主张不一致，并拒绝出庭接受询问，故本院对被告中海公司的上述主张及被告熊云峰的《情况说明书》均不予采信。既然被告中海公司认可已收到被告五建公司支付 -17- 的包括案涉工程在内工程的工程款，可见被告中海公司确已参与到案涉工程的施工或管理中，至于其与被告熊云峰的内部关系，不影响其与被告熊云峰连带向原告支付上述欠款的责任。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熊云峰支付原告陆红东工程款1269011元； 二、被告熊云峰支付原告陆红东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以1269011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5日起，按2020年9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三、被告中海海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就被告熊云峰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陆红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980元，由被告熊云峰与被告中海海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 -18- 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自提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 攀 人民陪审员  苏申灵 人民陪审员  潘尖邦 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 法官 助理  李芳英 书 记 员  罗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