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4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市农村实验中学校，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寿山镇大寿村。    法定代表人：周春，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成强，该学校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精华，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才，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占林，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全胜，吉林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源市农村实验中学校（以下简称实验中学）因与被上诉人金才、李占林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1）吉040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实验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成强、毕精华，被上诉人李占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全胜，被上诉人金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实验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吉040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本案并依法改判实验中学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金才、李占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实验中学与李占林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李占林与金才、李胜福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也就是说，在承揽合同中，发生人身损害由承揽人承担责任为一般原则，定作人承担相应责任为例外。定作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在于其是否具有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中的过失。所谓选任过错，是指定作人对承揽人的选择具有明显过错。本案中，实验中学因校内柳树需要伐树头，根据生活经验可知伐树头属于简单易操作的工作，不需要具备专业的技术手段和工具，其工作内容也与真正意义上的高空作业不同，仅是简单的工具将树木伐断即可，不需要专业资质。同时，金才的受伤是李占林及其自身原因导致，与实验中学的选任无关。并且实验中学与李占林签订的《辽源市农村实验中学校校内伐树头安全及费用协议》也明确约定，学校不承担任何事故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实验中学存在选任过错认并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即使实验中学存在选任过错，一审判决实验中学承担30％赔偿责任比例明显过高。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李占林未给金才提供安全帽、安全带等安全防护用具，在金才修剪树枝过程中未予必要协助、保护，存在过错。金才明知在高处从事修剪作业，理应注意安全，在未系安全带、佩戴安全用具的情况下就登高作业，修剪时明知李占林和李胜福未在树下予以协助、保护时就急于修剪，导致自身摔落受伤，亦存在过错。该过错程度明显大于实验中学的选任过失，一审判决实验中学（承担30％赔偿责任）与李占林、金才（各承担35％赔偿责任）承担相当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即使实验中学存在选任过错，判决实验中学承担30％赔偿责任比例也明显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实验中学的上诉请求。    李占林辩称，一、李占林和金才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真正的劳务关系是实验中学与金才、李占林、李胜福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第一方面的证据就是李占林代表金才、李胜福与实验中学签订的《辽源市农村实验中学校内伐树安全及费用协议》，在这个协议当中乙方不是李占林，李占林只是乙方的一个代表，代表的是金才和李胜福。第二个方面的证据，是实验中学给金才、李占林、李胜福之间开具的工资表。工资表在学校的财务账内，通过合同可以确认李占林是代表三人，通过工资表可以证明三人是平均分得了劳动报酬，每人1000元。由此可以确定实验中学与金才、李占林、李胜福之间是劳务关系。尽管一审法院给确认了是承揽关系，但是这种确认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李占林之所以没有上诉，是因为照顾双方的关系，但不等于默认。二、就是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实验中学与金才、李占林、李胜福之间是劳务关系，从事劳务过程当中所受到的伤害理应由雇佣者和受雇者之间划分责任。把李占林拉进来，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同时原审判决中称李占林未给金才提供安全帽安全带等防护用具，因为金才和学校之间就是一种雇佣关系，应当由学校提供。因此尽管李占林没有上诉，但是对其判决的法律关系的确认存在异议。    金才辩称，是李占林雇金才的，200.00元一天，出事之后又说是合伙一起干的，我跟学校没直接关系，同意维持一审判决。    金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占林、实验中学赔偿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后续医疗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出院后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诉讼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合计250，920.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1月16日因实验中学校园内柳树多年未进行修剪存在安全隐患，实验中学通过该校门卫介绍，欲将伐树头的工作承揽给李占林，李占林实地查看后便联系李胜福及金才。2020年11月17日实验中学与李占林签订《辽源市农村实验中学校校内伐树头安全及费用协议》，协议约定李占林负责伐49棵柳树树头，伐树费用3，000.00元、工期6天，安全防护和安全责任由李占林负责，如发生安全事故，实验中学不承担任何安全责任。2020年11月22日金才在伐树头过程中不慎摔落，造成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当日入住辽源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16天，均为二级护理，出院诊断医生建议营养支持。其伤情经吉林正义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评定为八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期44日，一人护理，营养期74日。另查明，医药费及检查费用由李占林垫付。    一审法院认为，李占林自备工具并组织人员完成实验中学校内柳树伐剪工作，实验中学支付报酬，李占林的工作具有独立性，其与实验中学之间没有支配和服从关系，符合承揽的法律特征，应确认为承揽关系。承揽人在承揽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定作人实验中学明知高空修剪树枝作业有一定技术性和危险性，其选任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李占林个人修剪树枝，存在过错，对于实验中学与李占林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发生安全事故，学校不承担任何责任的约定，为双方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的效力，因此酌定实验中学对金才的经济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李占林是此次修剪作业的组织者、领导者，李胜福、金才均是受其招揽从事此次修剪作业，金才与实验中学之间无承揽柳树修剪工作的意思表示，也无与李占林合伙承揽、委托李占林签署《辽源市农村实验中学校校内伐树头安全及费用协议》的意思表示，李占林与金才之间系个人之间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金才实际取得多少劳动报酬，并不影响个人之间劳务关系的成立。个人之间形成劳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占林明知修剪树枝需要登高作业，但未给金才提供安全帽、安全带等安全防护用具，在金才修剪树枝过程中未予必要协助、保护，造成金才摔落受伤，存在过错。金才明知在高处从事修剪作业，理应注意安全，在未系安全带、佩戴安全用具的情况下就登高作业，修剪时明知李占林和李胜福未在树下予以协助、保护时就急于修剪，导致自身摔落受伤，亦存在过错。综上所述，李占才对金才的经济损失承担35％赔偿责任，金才自负35％赔偿责任。按照法律规定，金才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药费（李占才垫付）31，215.03元（29，646.03元＋11.00元＋726.00元＋731.00元＋11.00元＋90.00元）；2．陪护人员核算检测费用、检查费合计1，169.00元（1.00元＋90.00元＋1，078.00元）；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600.00元（100.00元／天×16天）；4．护理费9，263.40元（154.39元／天×16天＋154.39元／天×44天）；5．误工费，自金才2020年11月22日受伤住院至2021年3月18日其实际定残之日共计误工115天误工费应为18，395.40元（159.96元／天×115天）；6．伤残赔偿金193，794.00元（32，299.00元／年×20年×30％）；7．精神抚慰金，根据金才八级伤残的损伤程度，酌定保护15，000.00元；8．交通费酌定保护500.00元；9．营养费，对营养费给付标准，酌定每天50.00元，74天合计3，700.00元；10．律师代理费10，000.00元；11．鉴定费2，700.00元，以上合计287，336.80元。金才自负35％即100，567.88元，实验中学承担30％即86，201.04元，李占林承担35％即100，567.88元，扣除李占林已经垫付的31，215.03元，李占林应再实际给付金才69，352.85元。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李占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金才69，352.85元。二、实验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金才86，201.04元。三、驳回金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0元，由金才负担218.75元，李占林负担218.75元，辽源市农村实验中学校负担187.5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占林提交照片一组，证明当时李占林、李胜福、金才干活的时候是带着安全带的。实验中学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可以证明在已经具有安全设施的情况下金才没有采取保障措施，李占林没有监督金才采取保障措施，应当承担更大的过错。金才质证认为，这绳子是拽树的，不是安全绳，当时也没给金才绑绳子。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能够证明李占林、李胜福、金才三人干活的时候带着绳子，不能证明是安全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实验中学是否存在选任过错；2．如果实验中学存在过错，应占多少比例为宜。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占林作为承揽人承揽实验中学修剪树枝的业务，但李占林没有在相关园林单位工作的经验，且不具有相关资质，年龄又超过了60岁，定作人实验中学明知高空修剪树枝作业有一定技术性和危险性，其选任李占林个人修剪树枝存在选任过错。实验中学与李占林签订的《辽源市实验中学校校内伐树头安全及费用协议》约定学校不承担任何事故责任，该约定系双方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作为第三人的金才。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金才因劳务自身受到损害，各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承揽人李占林缺乏相关资质，定作人实验中学对选任明显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据此酌定实验中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实验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3.00元，由辽源市农村实验中学校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赵艳霞审判员李志华审判员肖翠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毕哲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