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7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华，男，1979年3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苹，四川朗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斌，男，1984年2月出生，汉族，浙江省台州市人，村民，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第三人：德昌县永郎镇锦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永郎镇锦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13424ME1541520R. 法定代表人：陈龙，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万发，男，1972年11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德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黄建华与被上诉人吴建斌、原审第三人德昌县永郎镇锦川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4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建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要求被告按照协议履行，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向原告释明无效的法律后果，超过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涉及《租地协议》、上诉人与原厂经营人的《转让协议》等，会引发新的法律纠纷。二、双方之间签订的《关于德昌县华圣塑料加工厂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无效的主要依据是《土地管理法》，双方涉及的是厂内资产及经营权的转让并不涉及非法转让土地的问题，新建该塑料加工厂的人并非是本案的上诉人，上诉人也是通过支付对价获得该厂的经营权并办理了经营手续，关于土地的审批并不是上诉人的义务。三、上诉人也是从其他第三人处通过支付对价后得到该厂的经营权及场内资产，上诉人在接手后办理了相关的经营手续，被上诉人在接手以后也办理了相应的经营手续，均是合法经营的。上诉人在转让该厂时并没有对土地转让的意思，也支付了对价后才接手了该塑料加工厂，并且办理了相关的经营手续，经营一段时间以后，上诉人将该厂的经营权及场内资产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接手以后也进行了经营生产，并且办理了相应营业手续，上诉人也注销了原厂的经营手续，因此该合同上诉人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而现一审法院直接在被上诉人的请求之外判令该合同无效，不仅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补充：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关于案涉垃圾场的兴建并不属于上诉人兴建，上诉人已经从生产经营的角度注册了营业执照并进行了环评验收，因此上诉人属于合法的生产经营，其经营权以及场内资产均属于合法财产，根据民事主体意思自治的原则，上诉人有权自行处置其财产。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但仅有德昌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经查询我国历年国有建设用地供地档案资料，未查询到德昌县华圣塑料颗粒加工厂的相关供地资料处于其中已经明确该土地”，即认定断定该厂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而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案涉土地应当为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因此，原审法院并未查清该事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现行有效的《土地管理法》与一审法院所引用的条款不一致，原审法院得出“德昌县华圣塑料加工厂所用土地应当使用国有土地以及不能通过出租的形式进行生产经营”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系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并不涉及土地所有权的转让，土地的性质及是否办理相关手续不是本案审查的范畴。 被上诉人吴建斌辩称：一个厂没有土地是不可能进行生产经营的。 原审第三人德昌县永郎镇锦川村村民委员会辩称：这件事情是政府牵头处理垃圾，上诉人才去搞这个厂，但上诉人没经过任何人的同意，就将其他地方的垃圾偷运到我们村，没有经过村委会协商。上诉人是怎么转给被上诉人我们不清楚，文件上有明确的规定，没有上级政府的同意，只能处理我们本村的垃圾，他们没有经过村组的同意晚上偷偷将其他地方的垃圾偷运过来，后面村上发现之后就将他们拦下来不准他们生产。 上诉人黄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关于德昌县华圣塑料颗粒加工厂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立即向原告支付转让费用共1,128,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300,000元惩罚性违约金；3.本案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原告黄建华作为乙方与甲方原德昌县锦川乡关门村（行政区划调整后，德昌县锦川乡关门村合并到现德昌县）签订《租地协议》，约定德昌县锦川乡关门村将其村集体土地（磨房沟场地）出租给黄建华使用。合同载明：“……一、租地年限：五年，自合同生效之日2018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止。二、租地面积：10亩。三、租金：按每年每亩租金1000.00元。四、租金给付方式：一年一付，先付款后使用。五、权利义务1、乙方租用甲方土地办厂必须符合国家产业政策，严格遵照国家土地环保等政策规定，办理齐全相关手续，方可使用。2、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国家征用土地，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其土地征用费由甲方所有；建筑物及地上附着物的赔偿、补偿归乙方所有……8、必须保证先生产关门二社遗留垃圾，如上级政府要求解决垃圾，生产多少拉多少，厂内堆放不能超过100吨……”2020年3月3日，原告黄建华（甲方）与被告吴建斌（乙方）签订《关于德昌县华圣塑料颗粒加工厂转让协议书》，合同载明：“经甲、乙双方认真反复协商，甲方将自己2018年9月10日注册登记独资所有个人经营的德昌县华圣塑料颗粒加工厂经营权及全部工厂的资产一并转让予乙方达成如下协议条款：1、德昌县华圣塑料颗粒加工厂……住所地：德昌县，占地约10亩，系租赁用地，租期5年，一年交租金10000元由乙方支付，已经使用1年多时间（租赁期满后由乙方自行再去续租）；现有厂房约800㎡，住房7间；机器设备；塑化机1套，600型破碎机2台，800型破碎机1台，装载机1台，洗池2个，污水池1个。2、以上经营权及全部财产双方同约定认定评估价为人民币132.8万元……3、乙方付款方式：由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账号转款支付。甲方账号为：农业银行……号，户名：黄建华。乙方第一次付款20万元，为签订协议的当日支付；第二次付款50万元，为2020年7月1日前支付；第三次付款62.8万元，为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每次逾期10天为违约。4、甲方必须在乙方第一次付款后向乙方移交工厂的相关证照、印章、权利凭证和上列现状财物，制定移交清单；协助乙方到相关机关办理工厂转移登记或变更业主手续……5、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以上条款中任何一方对任何一条有违约行为，则处惩罚性的违约金30万元予以守约方……7、特别约定，甲方决定将自己在德昌县乐跃镇原东升纸厂的所有纸渣料（具体数量不清）在签订协议后以现状移交给乙方所有并搬离。”合同签订当天，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转让款20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将相关厂房、机器设备及相关资料交付被告，因原、被告在合同的履行中就相关问题发生纠纷，原告遂起诉至法院。德昌县华圣塑料颗粒厂原为个体工商户，原告为个体工商户登记业主及经营者，德昌县华圣塑料颗粒厂现已注销。第三人德昌县永郎镇锦川村村民委员会曾多次就德昌县华圣塑料颗粒厂存在的相关问题进行协商，原、被告签订《关于德昌县华圣塑料颗粒加工厂转让协议书》时未经过第三人德昌县永郎镇锦川村村民委员会同意。一 审法院依职权到德昌县自然资源局核实德昌县华圣塑料颗粒加工厂土地使用情况，该局出具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经查询我局历年国有建设用地供地档案资料，未查询到德昌县华圣塑料颗粒加工厂相关供地资料”。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德昌县华圣塑料颗粒加工厂转让协议书》虽名为转让协议书，但与合同法上普通标的物转让合同不同，该协议约定的厂房、住房、洗池、污水池转让涉及土地的使用权等问题，并非单纯的转让纠纷，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调整为合同纠纷为宜。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德昌县华圣塑料颗粒加工厂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协议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第五十四条规定，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应当以出让等有偿使用方式取得。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村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根据上述规定，德昌县华圣塑料颗粒加工厂所用土地应当使用国有用地。本案中，对于案涉土地，原告及第三人对是否办理相关使用手续表示不清楚，经一审法院到德昌县自然资局核实，亦未查询到与之相关的国有建设用地供地资料，可见德昌县华圣塑料颗粒加工厂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虽然原告与原德昌县锦川乡关门村以签订《租地协议》的形式而进行生产经营，但并不因此而当然取得合法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德昌县华圣塑料颗粒加工厂转让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协议因违法而自始无效，其中的条款当然无效，原、被告双方均不能主张合同有效情形下可能获得的履行利益。故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剩余转让费、惩罚性违约金、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建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652元，减半收取8,82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黄建华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并查明，对案涉土地的性质，村委会二审庭审中陈述系集体土地，之前是农田，因新马电站征用为临时用地退还村上后未进行复耕，村上就出租出去了。现因上诉人将厂转让出去，村民不允许再生产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的转让款1，128，000.00元以及违约金。 针对本案转让协议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黄建华上诉主张协议转让的是场内资产和经营权，不涉及土地转让，协议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明确载明是将华圣塑料加工厂的经营权及资产全部进行转让。案涉塑料加工厂的经营依法应取得工业用地使用权，并进行相应的行政审批，现经本院审理查明，华圣塑料加工厂的使用的土地性质系集体农用地，村委会及华圣塑料加工厂在使用该土地时并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和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进行审批就用于非农用途。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事实认定案涉土地使用权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居于该土地使用权产生的经营权也因未取得合法的用地手续无效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针对上诉人黄建华上诉主张一审超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的问题。因上诉人黄建华起诉主张为要求吴建斌按照转让协议支付转让款及违约金，转让协议的合法性为支付前提，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对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并不违反。同时一审认定转让协议无效，黄建华的损失也可另案进行主张，对黄建华的实体权利并无影响。故上诉人黄建华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2.00元，由上诉人黄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莉 审 判 员  郑 坚 审 判 员  刘志涛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巫 兵 书 记 员  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