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成功，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会，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超，男，198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北京喜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群，北京喜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怀来县誉龙葡萄酒庄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怀来县桑园镇新响岭村北侧。法定代表人：任军。上诉人游成功因与被上诉人魏超、原审被告怀来县誉龙葡萄酒庄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5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成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魏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案各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未予查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关于“北京全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唐公司）与誉龙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已实际履行”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誉龙公司与全唐公司于2012年签订的《借款合同》，不仅为复印件，且全唐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全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也不真实。游成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在一审庭审中多次强调该合同是在全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昌出事后受补签，合同内容不是全唐公司与誉龙公司达成的合意。同时，魏超提供的银行交易回单上载明“企业往来款”，翟坤曾多次代表全唐公司从誉龙酒庄提货，也从侧面印证了全唐公司与誉龙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全唐公司向誉龙酒庄支付的400万元是企业间的业务往来，而不是魏超所主张的借款。2.一审法院关于“魏超与游成功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全唐公司将对誉龙公司、游成功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魏超，并以魏超与游成功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体现。该认定不仅没有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更不符合法律规定。事实上，游成功从未见过魏超也没有收到过魏超出借的任何款项。一审庭审中，魏超亦承认。由于该《借款合同》系游成功受胁迫签订，因此合同中的内容陈述也并不真实。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而依据该借款合同产生的相关担保协议及承诺也并未生效。3.一审判决关于魏超与游成功、全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关系成立的认定错误。结合本案证据及庭审情况，全唐公司对誉龙公司享有的债权，以及游成功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尚且不能认定。全唐公司更是从未将上述不存在或不确定的债权转让给魏超。尽管魏超主张存在所谓的“债权转让”关系，但其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事实上也从未通知游成功或誉龙公司。游成功并非誉龙酒庄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也未与誉龙酒庄达成任何代为还款的协议，更不存在代誉龙酒庄还款的事实行为。从始至终，游成功仅与翟坤代表的全唐公司存在货物及款项的往来，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游成功与魏超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的认定显然没有证据支持，更与事实严重不符，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做出违背事实的错误判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魏超如主张对游成功享有债权，则其应当实际向游成功提供了借款，或魏超的债权人将确定的债权转让给魏超并通知到游成功。但事实上，魏超并没有证据证明以上任何一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魏超辩称，不同意游成功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誉龙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魏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游成功偿还魏超借款181万元，及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8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判令誉龙公司对游成功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游成功、誉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誉龙公司（借款人、甲方）与全唐公司（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4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期限为一年，自2012年2月21日至2013年2月21日，年息为20％，乙方于2012年2月21日向甲方提供本合同项下的资金。甲方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借款，需要展期时，将每天按照年息的千分之2.8（2240元）计算。甲方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还本付息为2013年2月21日。合同还对其他作出约定。同年2月20日，全唐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誉龙公司转帐400万元，交易用途写为“企业间往来”。2014年12月15日，誉龙公司向全唐公司出具一份《还款承诺函》，内容为：一、因需要经营费用，本人（游成功）代表誉龙公司，向全唐公司借400万元；本人保证于2015年4月30日之前，按原借款合同约定利息、违约金等还清借款本金和利息；如果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本人按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总额加收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直至还清本金、利息、违约金总额；还款先抵扣顺序为：违约金、利息、本金；若不能按承诺期限还款，本人及家人负有连带偿还责任；本人承诺若不按此协议还清欠款愿以全部资产及相关联资产接受强制执行。该函还承诺了其他事项。该函件有誉龙公司的盖章和游成功的签名。魏超自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7月29日期间，转帐汇给全唐公司495万元，汇款用途为借款。2014年12月12日，全唐公司（甲方）与魏超（乙方）签署二份《借款凭证》，主要内容为：今甲方向乙方分别借款1510500元和3493900元，到期还款日分别为2014年12月19日和2015年1月5日；已收到此笔款项，特此签章。全唐公司法人李昌、总经理吴力博，对此借款承担不可撤销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全唐公司在《借款凭证》上盖章，李昌、吴力博、魏超在《借款凭证》上签字捺印。此后，全唐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之后，全唐公司将其对誉龙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魏超，视为债权债务的抵销。魏超多次与誉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游成功协商还款事宜。2015年10月30日，游成功在2012年2月的《借款合同》尾部添加三项备注：一、甲方于2015年8月6日前以（已）归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人民币，甲方于2015年10月30日以（已）用酒庄红酒充抵344377元人民币。二、甲方于2015年8月6日，向乙方委托代理人提供奔驰GL450一辆，做（作）为抵押，定于2015年9月6日归还合同项下借款1000000元人民币。甲方于2015年10月30日向乙方代理人翟坤招商银行卡号×××帐户转入150000元，以（已）实际入帐为准，并约定钱款到帐后，将车归还甲方。三、本人游成功承诺每月30日前向乙方代理人帐户转入欠款计3万元。并承诺如到日不能转帐到乙方，乙方代理人以5元一瓶的价拉红酒充抵当月应还的3万元。2016年6月1日，游成功（借款人）与魏超（出借人）重新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借款人因经营誉龙公司，急需一笔资金，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2021年6月1日止共60个月。借款人需按还款承诺函所承诺日期按期还款，借款逾期不还的部分将每天按照借款合同的本金的2‰，人民币10000元计收违约金，直到全部本息还清为止。出借人有权监督借款的使用情况，了解借款人的偿债能力等情况，借款人应如实提供有关的资料，出借人为规避风险，可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及利息，但需提前一个星期通知借款人，借款人如不按规定使用借款，出借人有权收回全部借款。借款人必须按合同规定的期限还本付息。借款人自愿用所有财产（动产和不动产）作借款担保，出借人有权对借款人上述资产采取保全措施。特别规定，凡借款人应当偿还的利息、违约罚息、本金等，一律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归还出借人，并由出借人出具收款凭条为准，凡以其他方式偿还借款的一律与本合同无关，任何一方不得据此提出任何异议。如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还款义务，提起诉讼的，出借人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注：出借人已支付借款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全部款项，借款人已收到）。魏超和游成功均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同日，游成功出具《还款承诺函》，承诺人游成功，担保方誉龙公司。《还款承诺函》主要内容为，承诺人与担保方承诺，2016年6月1日，与魏超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担保合同真实有效。经过协商特签订此还款承诺，具体还款计划如下。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共需偿还180000元，以每月分期偿还的形式还款，每月30日为还款日，每月需还款3000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共需偿还360000元，以每月分期偿还的形式还款，每月30日为还款日，每月需还款300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共需偿还600000元，以每月分期偿还的形式还款，每月30日为还款日，每月需还款500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共需偿还1200000元，以每月分期偿还的形式还款，每月30日为还款日，每月需还款100000元。2021年6月1日一次性还清剩余欠款2660000元。游成功在还款承诺函上签字捺印，誉龙公司加盖本公司公章。同日，誉龙公司单独出具《担保协议》载明：本合同项下担保方为魏超与游成功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0000元，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并保证承诺，如所担保的借款合同到期时，游成功无法偿还所签署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本合同项下担保方自愿变卖企业名下所有财产用于偿还所担保的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所担保的借款合同未到期前，担保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宣告破产或倒闭，由于不可抗拒的自然原因倒闭或破产，担保方需首先向借款人提前清还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誉龙公司在该《担保协议》上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任军签字捺印。自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誉龙公司累计向魏超指定的账户还款33万元。此后，游成功与誉龙公司未继续还款。截至2019年10月30日，游成功与誉龙公司尚欠魏超181万元未归还。诉讼中，游成功称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2016年6月1日的《借款合同》，并提交了全唐公司委托翟坤的授权委托书和怀来县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对此，魏超予以否认，称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全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魏超，游成功是清楚的。一审法院认为，通过魏超与游成功提出的诉辩意见，本案有二个焦点问题需加以认定，一是全唐公司与誉龙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真实存在并已履行，二是魏超是否对游成功、誉龙公司享有合法债权。焦点一，根据魏超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全唐公司与誉龙公司之间存在着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已实际履行。虽然银行交易回单中注明为“企业间往来”，但借款行为亦属企业间往来的一种行为。同时，该两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2年2月20日，而全唐公司与誉龙公司借款合同的履行期间为2012年2月21日至2013年2月21日，付款时间与合同履行期间相吻合，故可认定全唐公司的付款性质即为借款合同的出借资金。全唐公司与誉龙公司的借款事实，亦为2014年12月15日誉龙公司、游成功签署的《还款承诺函》所确认。同时，游成功还于2015年10月30日，在全唐公司与誉龙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尾部手写添加了备注信息，证明游成功明知全唐公司与誉龙公司的借款事实，并由游成功本人作出承诺还款的承诺。综上，足以认定全唐公司与誉龙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以及誉龙公司尚欠全唐公司款项未还的事实。全唐公司与誉龙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应属有效。焦点二，因全唐公司与魏超之间尚有债务未予以偿还，全唐公司将其对誉龙公司、游成功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魏超，并以魏超与游成功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体现。2016年6月1日的《借款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而根据魏超与游成功、誉龙公司所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款承诺函》、《担保协议》等，可视为在三方主体之间达成了新的借款合同关系和担保合同关系，此种借款、担保合同关系，亦未违反国家强制性、禁止性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因魏超的付款义务，已通过债权转让形式完成，且魏超与游成功在《借款合同》备注中明确约定：“出借人已支付借款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全部款项，借款人已收到”。故魏超已履行了相关义务，游成功应按照《借款合同》的期限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对于魏超要求游成功偿还截至2019年10月31日前的借款本金181万元及相应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誉龙公司未对游成功的债务履行担保责任，亦属违约，一审法院对于魏超要求誉龙公司对游成功欠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亦予以支持。因誉龙公司在《担保协议》中仅对借款本金和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不包括违约金，一审法院对魏超提出的要求誉龙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游成功辩称，全唐公司与誉龙公司之间不属借款合同关系、全唐公司与魏超之间债权债务不属实、魏超与游成功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威胁所致等辩称，因无相关充分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誉龙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但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游成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魏超借款本金181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8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誉龙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游成功还款义务中的1810000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誉龙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游成功追偿；四、驳回魏超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游成功主张案涉2016年6月1日的《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担保协议》均系受胁迫签订，但就该主张游成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认定上述《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担保协议》应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上述《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担保协议》明确载明出借人为魏超、借款人为游成功等内容，《借款合同》备注中亦明确约定：“出借人已支付借款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全部款项，借款人已收到”。基于上述协议载明的内容，可以推定游成功对于上述协议的签约主体、签约目的、欠款总额、还款期限等情况应属明知。魏超对于与游成功签订《借款合同》的目的，解释为因全唐公司与魏超之间有债务未予清偿，全唐公司将其对誉龙公司、游成功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魏超，并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予以体现。对此，虽游成功不予认可，但未就与魏超签订《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以及誉龙公司同时签订了《担保协议》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且上述协议签订后，誉龙公司于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向魏超指定账户还款33万元，结合魏超提交的2012年2月誉龙公司与全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复印件、2014年12月15日誉龙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复印件、2014年12月12日全唐公司与魏超签署的《借款凭证》等证据，本院认定魏超的主张符合常理，应视为游成功、誉龙公司就其与全唐公司之间的债务与魏超之间达成了新的借款合同与担保合同，债权人由全唐公司变更为魏超，游成功、誉龙公司应对魏超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及担保责任。现游成功未按《还款承诺书》的承诺按期偿还债务，誉龙公司未按《担保协议》的承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均属违约，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游成功偿还魏超181万元及违约金，誉龙公司对181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游成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90元，由游成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