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6民初23391号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微控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前名称为深圳市微控智能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官田社区塘坑居委塘眼山工业区412栋金茂科技楼A栋1楼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7754433。法定代表人邵鑫。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佩亮，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峰平，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共同散热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向阳路139号1栋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3MA62MB3P3T。法定代表人索成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昌代义，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当事人之间本诉及反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佩亮和江峰平、被告法定代表人索成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昌代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391788.20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9600元；三、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具体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8日，原告与被告共同签署《产品销售合同》，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定制购买非国标“四轴雕铣机”2台（每台单价430000元）、“配套夹具”2套（每套单价60000元），另行定制“工具磨床”1台（单价8500元）；交货方式为原告将货物送货至被告处，且在被告试用第一台合格后通知原告生产第二台；验收方式为试用第一台合格后通知原告生产第二台，需方若有质量异议需在收到货物30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如因需方原因，在一个月内未能验收，视为已验收，并立即支付货款；付款方式约定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需方支付定金人民币200000元，4月底支付定金100000元，5月底支付定金200000元...产品验收合格正式运行后10个工作日内，需方支付货款382000元，全部合同产品交付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清剩余10%的货款；违约责任为如需方逾期付款，由需方支付违约金给供方，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金额2%。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已按被告要求将货物交付给被告使用至今长达三年之久，但被告仅支付货款596711.80元，尚有余款391788.20元未支付给原告。鉴于此，原告曾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给付。被告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在先违约，其首台案涉设备交货逾期即长达5个月以上，答辩人依法享有法定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及约定的“已付货款随时取回权”。二、案涉设备存在根本性的质量、安全缺陷，且被答辩人诉请案款本金不实，其中所谓“一台工具磨床价款8500元”亦与本案无关，依法应予扣除，同时该项主张本金迄今尚不具备约定支付条件。三、本案中自始不存在被答辩人主张违约金的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案涉设备因其质量、安全缺陷迄今尚未经答辩人验收合格，更未正式运行，故其质量异议期及保修期至今尚不具备约定起算条件。五、被答辩人至今尚未履行约定的从给付义务，且至今未向答辩人交付案涉设备的检验合格证明，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六、由于被答辩人提供的案涉设备存在诸多质量缺陷乃至根本性的质量、安全缺陷，故不仅其诉讼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其还须向答辩人承担解除合同、退还全部己付款并支付约定违约金等民事责任，对此，答辩人将依法反诉主张。综上所述，恳请法庭查明事实，分清是非，依法支持答辩人本诉的全部答辩请求及其提起的全部反诉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解除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WK20170408001号《深圳市微控智能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二、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已付货款60万元并支付其占款期间的约定违约金459380元（暂计至2020年11月16日，具体应据实计至货款本金全部返还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反诉被告承担。具体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8日，本案双方签订案涉《产品销售合同》（含技术协议），主要约定了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定购2台/套“四轴雕铣机”定制机型及其配套夹具，合同总价款为98万元。合同约定第1台交货时间为同年5月底，第2台则在反诉原告通知后30日内交货，并约定具体的分期付款方式。关于反诉原告的质量异议期，合同系明确为“货物经供方调试安装完毕且经需方验收合格并正式运行后30个工作日”；关于反诉被告的保修期，合同亦明确为“产品经供方调试安装完毕且经需方验收合格并正式运行之日起计12个月”。2017年4月11日，反诉原告如约支付首笔款即定金20万元，至此，案涉合同生效。反诉原告随后又于同年5月11日支付第2笔合同款10万元。由于反诉被告此前己提出不能按约在2017年5月底交付首台案涉设备，反诉原告不得不依法暂停支付原定于2017年5月底支付的第3笔合同款20万元，并多次要求对方及时交货未果。反诉原告本可行使该取回权，但考虑到双方合作大局，同时案涉设备为定制型的非通用设备，具有无可替代性，反诉原告又急需该等设备投产赶工，故其并未这样做，且还应对方请求，于2017年11月16日、2018年2月6日及同年3月26日分三次合计向对方支付了30万元。但相关质量问题继续层出不穷，而且后来出现的更严重的根本性质量，安全缺陷（即机床床身立柱断裂）。这在反诉被告于2018年5月份完成第2台案涉设备的送货后尤为严重。截至2018年3月26日，反诉原告己累计向反诉被告支付货款60万元，此时，反诉被告尚未完成第2台设备交货。而根据案涉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除前3笔合计50万元合同款支付外，第4笔合同款38.20万元须在反诉被告如约完成案涉全部两台设备的交货并其调试安装完毕且经反诉原告验收合格并正式运行后才予支付。但反诉原告以其履约诚意，在并不具备约定支付条件的情况下，己于2018年3月26日向反诉被告支付了该第4笔约定合同款38.20万元中的10万元。且该38.20万元至今仍不具备约定支付条件，因为案涉设备因其质量问题至今未能经反诉原告验收合格，并直接导致以反诉原告“验收合格”为前置的案涉设备的，“正式运行”至今未能实现，更未能达到案涉设备为“交钥匙工程”的合同目的。针对案涉两台设备调试过程中出现的种种质量问题，2018年8月16日，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发出《四轴机调机试生产过程中发现异常情况说明》，指出其九大质量问题。反诉被告于同年9月4日回复了《四轴机生产异常解决方案．pptx》对该九大质量问题提出了整改措施。经反诉原告方面讨论后，认为整改措施不完善，不彻底，并在对方该《解决方案》中又以红字添加了相关顾虑和担心后，于次日发送给对方。反诉被告此后进一步提出了他们的意见即形成《四轴机生产异常解决方案20180911.pptx》，并于2018年9月11日发给反诉原告，称系其最终确定的整改方案。但该《解决方案》实施后并未解决前述相关质量问题。正因为如此，本案双方才以签署该两份《设备委外维修/保养记录及验收表》的方式一致确认：截至2018年10月31日，案涉该两台设备“加工精度不能达到我公司（指反诉原告）产品加工质量精度要求，不能验收，现处于停机闲置状态”（其中代表反诉被告签字确认的，系其维修负责人员“杨明文”）。而这，还仅仅是针对其当时业已存在的质量缺陷而言，未涉及其后又出现的案涉设备床身立柱断裂这一更严重的根本性质量、安全缺陷。事实上，该两台设备至今依然未能验收，更未正式运行，而是处于长期闲置废弃状态。因为在双方前述2018年10月底确认“不能验收”之后的约2018年11-12月期间，案涉两台设备又发生了更严重的问题即出现了机床床身的立柱断裂这一根本性质量、安全缺陷。这其实也是前述反诉原告该《异常情况说明》中的第9项载明的“设备主轴精度、工作台基本精度不稳定”的根本原因所在。因为这种基础性的断裂一定是一个渐次发生的过程，并在渐进发生过程中相应影响到了设备主轴及工作台的稳定性和精度，直至最后断裂呈现于肉眼可见的外观而最终成为实证。经由反诉被告股东及其公司副总经理江峰平于2019年1月6日晚上20：35在与反诉原告法定代表人索成新微信对话中所称反诉被告将于次日上午确定的“四轴机铸件床身方案”（即将己断裂的原大理石床身改为铸件床身），并于次日下午17：26将其己确定的方案具体文件即《模具光机床身说明》发给反诉原告等基本事实得到证实。作为高速运转，用于加工铜等有色金属的动力机械设备，案涉设备这种基础性的床身立柱断裂所导致的根本性质量、安全缺陷不言自明，无疑也属于《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的极端严重情形。因此也根本性地导致反诉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但在反诉原告通知反诉被告后，后者置前者多次强烈要求其将案涉设备的大理石床身改为铸铁床身，以增强其基本稳定性能的正当诉求于不顾，将其拉回深圳返厂整改的其中一台断裂设备仍继续以大理石作为床身（因改换铸件床身要开支大额费用），并在数月后约2019年4月中下旬强行拉回反诉原告处。由于这个根本性质量、安全缺陷仍未解决，反诉告也不敢将第二台断裂设备交给其返厂仍如此这般“整改”，故该两台案涉设备现均废弃在反诉原告处，只是其中所谓己完成“整改”的一台因其己重新更换大理石床身而床身立柱外观已无法显示原来的断裂现象，余下该台未进行该等所谓“整改”的设备其大理石床身立柱外观显示则为断裂时的原状。案涉合同第七条第3款约定：“供方提供的产品存在根本性质量缺陷的，应在3日内返还需方的全部己付款并加算占款期间每月2%的资金利息”。且案涉设备属非通用设备并其无可替代性，故对因反诉被告原因致其最长逾三年以来的停机闲置废弃，已经给反诉原告造成的巨额经济损失依法应由反诉被告承担相关民事责任。与此同时，基于前述相关事实，在案涉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及保修期均系在案涉设备经反诉被告调试安装完毕且经反诉原告验收合格并正式运行后才起算的情况下，本案为期30个工作日的质量异议期及为期12个月的保修期至今尚不具备起算条件。此外，反诉原告主张的反诉被告占款期间的约定违约金应计至反诉被告实际返还全部货款本金之日止。原告（反诉被告）答辩称，被告的反诉不成立，希望法庭驳回被告反诉请求，原被告于4月28日签订采购合同，合同为被告向原告定制非国家标准四轴雕铣机、配套夹具等等设备，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原告交付定金，进而造成顺延交货，另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作为我方即使按国家标准生产设备，对于后验收作为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出任何质量问题，且被告对货物使用。我方认为被告提出所谓的质量问题实属逃避债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证据交换和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意见及庭审陈述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8日，原告为供方（甲方），被告为需方（乙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2台四轴雕铣机（定制机型）、2套配套夹具，合同总价98万元。合同相关内容包括：（一）第二条，甲方送货至乙方指定地点交货，运输费及保险费等由供方承担；甲方在收到乙方定金后，第一台设备5月底交货，乙方试用合格后通知甲方生产第二台，于30天内交货。（二）第三条，依有关国家行业标准或者双方认可的技术标准为验收标准；供方运送货物到需方指定地点时，需方应及时（到货当天）进行货物表面及数量、规格等方面的初验，在初验合格后进行验收（初验合格自始不免除供方的质量责任）。需方若有质量异议应在货物经供方调试完毕且经需方验收合格并正式运行后30个工作日内书面向供方提出，否则视为质量合格（包括需方若对双方确定的技术参数有异议的，亦应在前述期限内书面向供方提出）。（三）第五条，产品保质期为自产品经供方调试安装完毕且经需方验收合格并正式运行之日起12个月。（四）第六条，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需方支付定金20万元，4月底支付定金10万元，5月底支付定金20万元。全部合同产品经供方如期保质保量交货给需方，并由供方调试安装完毕且经需方验收合格并正式运行后10个工作日内，需方支付货款382000元；如因需方原因，在一个月内未能验收，视为已验收，并立即支付货款。剩余10%货款即98000元作为质保金在全部合同产品交付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无息付清。需方付款90%，供方提供发票。（五）第七条，在供方如约履行的情况下，若需方无故逾期付款的，则以应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每天5‰为付款违约金付给供方，但违约金金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2%，供方有权通过密码控制产品停止运行，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需方承担。供方逾期交货或对其产品质量问题不能在需方要求期限内进行及时有效的处理的，每逾期一日，应根据已付金额为基数按每天5‰为付款违约金付给需方，但违约金金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2%，若供方地在合同规定时间内延迟二十天并经需方催告仍然不能交贷的，需方有权随时取回本合同已付贷款，供方不得有任何异议。供方提供的产品存在根本性质量缺陷的，应在3日内返还需方的全部已付款并加算占款期间每月2%的资金利息。由于涉案设备为非国标产品，合同附有一份《技术协议》，产品按技术协议定制。协议约定整机验收完成后，需方需实时在安装调试验收书上签字，双方各持一份。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两台设备：原告于2017年10月21日发货第一台设备及配套夹具，被告于2017年10月30日签收。原告于2018年4月24日发货第二台设备及配套夹具，被告于2018年5月签收。被告的付款情况经核如下：2017年4月11日20万元，2017年5月11日10万元，2017年11月16日10万元，2018年2月6日10万元，2018年3月26日10万元。以上合计60万元，与合同价款差额38万元。庭审中，原告另主张被告采购部分配套产品价值11788.20元，故余额为391788.20元，由于举证不充分，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变更主张货款余额38万元，称合同以外供销11788.20元将另案主张。上述设备交付后，经被告要求，原告多次安排技术人员到被告公司现场进行处理，双方共同确认的至少有三次，分别于2018年5月、10月、11月。被告主张系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需要维修处理；原告则主张系因调试、培训前往现场。双方对设备是否符合合同要求存有争议，至今未按《技术协议》落实安装调试验收书。被告为证实质量问题，提供相关照片及双方管理人员或技术人员的沟通记录。原告为证实被告已实际使用设备，提供相关视频、远程使用备案记录等。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及其相关附件，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合同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循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告已履行合同中的定制、供货义务，其诉求余款38万元初步具备事实依据；被告以质量问题为由提出抗辩和反诉，其理由是否成立为本案之焦点。本院认为，被告已实际接收涉案两台设备较长时间，原告亦举证证明被告已实际使用该设备，被告在原告提出结算余款的诉讼后方以质量问题反诉主张退货，不合常理。本案设备为按技术协议定制，交付标准应当为是否符合技术协议的定制标准，而非使用效果。双方明确约定被告系于第一台交付试用合格后通知生产第二台，第二台的交易完成即初步证明交付产品符合技术设定；被告以质量问题提出抗辩，则应由被告承担严格的举证责任。被告的举证存有瑕疵，未能充分有效的证明其事实主张，而原告亦提出具有一定证明力的反驳证据，被告所述质量问题重大存疑，故被告对质量问题的举证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分析，本院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支持原告关于余款的诉求。被告未及时支付余款，已构成违约，原告据合同违约条款主张2%的违约金，合理妥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共同散热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微控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支付款项380000元，并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96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7470元，保全费用2575元，由被告承担。被告应缴受理费部分，已由原告预缴，本院径退原告，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其应负担的费用，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反诉受理费7167元，保全费用5000元，由被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柯   德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邱果（兼）书记员 李 玉 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