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鹏，男，198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鲲，北京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鹏，男，1977年4月27日出生，壮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力平，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范志鑫，男，197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张志鹏因与被上诉人凌鹏、原审第三人范志鑫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8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志鹏关于停止案涉机动车执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凌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了“车辆所有权”与“车辆牌照使用权”的概念及有关法律适用，将车辆所有权等同于牌照使用权，系法律适用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是对车辆登记应提交的证明、凭证文件的说明，是对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进行登记的要求，不是对车辆所有权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中明确提出，不应将登记名义人确定为车辆所有权人，而是应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是否归第三人所有。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通常适用于执行异议阶段，仅是执行机构对案外人权利主张之存否进行形式审查的依据，并不适用于审判阶段，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认定物权的法律依据系法律适用错误。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重点应该是实质物权。3.《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其实施细则等北京限号政策，规范的是车辆上路与车牌使用的问题，即使以此为依据认定买卖或租用车牌的行为无效，针对的也只是使用车牌的行为，对于车辆的所有权，仍应该按照与所有权有关的法律来认定。二、从类案检索情况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类案裁判观点，均支持了机动车实际权利人的诉请。三、如法院驳回实际权利人张志鹏的诉请，则范志鑫不仅没有受到行政处罚，还获得了车牌交易的钱款，甚至还在未支付一分钱的情况下获得了案涉车辆财产权益，这一结果将严重违背“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基本法律原则和法理。凌鹏辩称，坚持一审期间发表的意见。范志鑫未作陈述。张志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立即停止对发动机号：12817895N52B****，车辆识别代号：WBAKB2103BDV3******牌牌机动车的执行；2.请求确认发动机号为12817895N52B****，车辆识别代号为WBAKB2103BDV3****的**牌机动车为张志鹏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5日，范志鑫向凌鹏出具欠条一份：截止至2014年8月25日，本人尚欠凌鹏15.5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还款期限届满后，范志鑫未能按时偿还，故凌鹏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范志鑫还款。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8民初7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范志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凌鹏借款本金十五万五千元及逾期利息（以十五万五千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判决生效后，凌鹏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京0108执239号。2018年4月3日，一审法院裁定扣押被执行人范志鑫名下×××车。2018年4月8日，一审法院裁定查封该车辆，查封期限二年，自2018年4月8日起至2020年4月7日止。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车辆初始登记日期为2011年11月10日。权利人为黄法琴，后于2016年6月3日转移登记至范志鑫名下。执行过程中，张志鹏对一审法院执行车牌号×××宝马牌汽车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京0108执异2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张志鹏的异议请求。2018年8月3日，张志鹏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对×××宝马牌汽车停止执行。一审诉讼中，张志鹏主张其与范志鑫存在借名买车的关系，因其无在京购车指标，故使用范志鑫名义购买车辆，并于2016年6月3日与其签署《北京小客车指标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人（甲方）范志鑫，赵云辉代理；买受人（乙方）：张志鹏。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时，将转让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协助乙方将乙方购买车辆过户至该指标名下。所购车辆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在该身份证的有效期内属于乙方，甲方不得有任何理由干涉……自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本指标名下车辆发生的任何违章，事故等法律责任，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备注：甲方保证该指标真实有效，乙方上京牌，本人无经济纠纷，无刑事案件。乙方买受人必须上三者险。落款处：甲方签名范志鑫、赵云辉代。同日，张志鹏向赵云辉支付5.5万元，赵云辉向张志鹏出具了收条，载明：赵云辉于2016年6月3日收款55000元。该款用于转让范志鑫名下的北京小客车指标，给张志鹏使用。同日，张志鹏委托其妻苏艳丽使用该购车指标向卖方黄法琴购买宝马车一辆，双方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约定：本车价款420000元。车辆因过户而产生的费用由买方承担。买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车价款……。合同签订后，当日，苏艳丽支付了购车款42万元。购车后，该车辆一直由张志鹏夫妇实际使用，且该车辆购车款、保险费、维修费、交通罚款均由张志鹏之妻苏艳丽交纳。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志鹏对（2018）京0108执异239号执行裁定书执行过程中查封的涉案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四）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登记时提交的其他证明、凭证。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应登记在所有人名下。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涉案车辆系在北京市购买并在北京市登记使用的车辆，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其实施细则，在北京市购置车辆，需要有车辆配置指标，方可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因此，购车指标是取得车辆所有权的相应资格条件。本案中，张志鹏明知自己目前未取得本市购车指标，即使购买车辆也不能办理车辆登记手续，仍与中介签订协议，与范志鑫之间约定借名买车，以此规避机动车登记规定，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利益的损害，其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张志鹏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涉案车辆的购买款项、保险费用等，是车辆购买和使用费用的实际负担人，但其不享有车辆配置指标，亦无法律上的合理理由要求确认其对车辆的所有权，故对张志鹏要求确认其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涉案车辆登记在范志鑫名下，该车辆注册登记信息具有公示效力，车牌号和车辆本身无法割裂单独处理，必须车证相统一。张志鹏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涉案车辆的执行并解除查封，缺乏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范志鑫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志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在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情况下，应当停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其他案涉证据，本院认为张志鹏不享有足以排除案涉车辆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案涉车辆登记在范志鑫名下，凌鹏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扣押案涉车辆，一审法院依法对登记在范志鑫名下的车辆进行查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根据《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其实施细则等相关规定，小客车指标确认通知书仅限指标所有人使用，张志鹏明知其不符合北京市关于购买车辆并办理登记手续的相关要求、不具备相应资格，仍与范志鑫签订《北京小客车指标转让协议书》，通过此种方式规避北京地区现阶段行政规定，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客观上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利益的损害，不应得到法律的肯定评价，由此出现纠纷时，应由行为人即张志鹏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张志鹏请求法院停止案涉车辆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志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志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