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延庆区育新餐厅，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东顺城街。法定代表人：于淑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男，北京市延庆区育新餐厅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艳，女，北京市延庆区育新餐厅服务主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亚梅，女，1978年6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区育新餐厅（以下简称育新餐厅）因与被上诉人马亚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7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育新餐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仲裁裁决。事实与理由：育新餐厅分别于2020年6月29日、7月4日向马亚梅发送返岗通知书，但马亚梅未回复亦未到岗，已经严重违反育新餐厅的管理规定，育新餐厅认为是马亚梅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故育新餐厅无需向马亚梅支付经济补偿金，亦无需因未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另外，育新餐厅已经安排马亚梅休年休假，故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马亚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育新餐厅的上诉请求。马亚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育新餐厅向马亚梅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800元、用人单位未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续签合同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4400元、未为劳动者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补偿金36936元、带薪年假工资3034元、法定双休日加班费69594.72元、法定节假日工资12040.11元、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183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马亚梅于2018年10月30日入职育新餐厅，岗位为餐厅服务员，工资发放采取下打制，每月8日前后以银行打卡形式发放，育新餐厅未给马亚梅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7月1日，育新餐厅与马亚梅签订合同期限为一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合同于2019年7月1日生效，于2020年6月30日终止；育新餐厅安排马亚梅执行综合工时制工时制度；月工资按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2020年1月17日，育新餐厅召开会议，会议主要议题为“春节放假及安排”，餐厅经理于淑杰就春节7天（1月23日至29日）放假事宜进行了安排。2020年1月23日，餐厅春节放假；其后，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育新餐厅安排马亚梅待岗。育新餐厅已向马亚梅发放了2020年1至6月期间的工资，其中2020年1月工资4016元，2月工资2570元，3月工资2370元，4月、5月、6月工资均为1589元。另，经北京市延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育新餐厅的服务员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计算周期单位为年。2020年6月17日，马亚梅将育新餐厅申请至北京市延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延庆仲裁委），要求育新餐厅：一、确认劳动关系（2018年10月29日至2020年5月31日）；二、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7600元；三、请求支付未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4400元；四、请求支付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补偿金36936元；五、请求支付带薪年假工资2022.3元；六、请求支付双休日加班工资69594.72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040.11元；七、请求支付2月份工资差额1900元。2020年9月17日，延庆仲裁委作出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491号裁决书，裁决确认马亚梅与育新餐厅自2018年10月30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马亚梅的其他仲裁请求。马亚梅不服该裁决书，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30日到期终止；但育新餐厅主张餐厅已通知马亚梅续签劳动合同，但马亚梅未续签；经法院当庭核实，育新餐厅向马亚梅邮寄的系《返岗通知书》（共2份），第一份邮寄日期为2020年6月30日，马亚梅签收日期为2020年7月1日。对于未休年假工资问题，育新餐厅主张已于2021年春节期间安排员工休带薪年假，并提交议题为“春节放假及安排”的会议记录证明其主张；马亚梅则主张其2019年年休假未休，春节放假与带薪年假无关，故主张带薪年假5天，按照4400元÷21.75天×300％×5天为标准计算。对于当事人双方上述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因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马亚梅于2018年10月30日入职，亦均认可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30日到期终止，对此法院不持异议，依法确认马亚梅与育新餐厅自2018年10月3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法院认为，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用人单位因与劳动者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依法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30日到期，育新餐厅仅在劳动合同到期当日向马亚梅邮寄《返岗通知书》，且《返岗通知书》中亦未载明续订劳动合同的相关事项，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育新餐厅向马亚梅提出续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不同意续订，因此，育新餐厅应向马亚梅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核算，育新餐厅应支付马亚梅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78元。对于马亚梅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迟延通知终止或续订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即马亚梅所主张用人单位未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续签合同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的问题）。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用人单位应当提前30日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意向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经协商办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手续。用人单位违反该规定，终止劳动合同未提前30日通知劳动者的，以劳动者上月日平均工资为标准，每延迟1日支付劳动者1日工资的赔偿金。本案中，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30日到期，但育新餐厅并未提前30日通知马亚梅终止或续订劳动合同，故育新餐厅应向马亚梅支付迟延通知终止或续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经核算，育新餐厅应支付马亚梅迟延通知终止或续订劳动合同赔偿金2191元；对于马亚梅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补偿金的问题。关于社保问题，育新餐厅明确表示如马亚梅要求补缴则其餐厅将按照相关规定为其补缴，且社保问题并非劳动争议受理范围，故对于马亚梅要求育新餐厅支付其未为劳动者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补偿金36936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带薪年假工资问题。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假或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进行举证；如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举证不充分，则其应在两年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育新餐厅主张其已安排马亚梅休带薪年假，并提交议题为“春节放假及安排”的会议记录为证；但前述会议记录所载系春节放假事宜，其上并无安排职工休带薪年假的相关内容，且以该春节放假冲抵带薪年假并未经马亚梅同意或确认，故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育新餐厅已安排马亚梅休2019年年休假之抗辩主张，育新餐厅仍应向马亚梅支付未休带薪年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因马亚梅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工作年限，故法院结合现有证据，认定马亚梅于2019年10月30日起即在育新餐厅工作满1年，故其每年应享受5天年休假。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经核算，育新餐厅应支付马亚梅未休带薪年假工资2205元。对于马亚梅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休日加班费和法定节假日工资问题。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马亚梅与育新餐厅已约定执行综合工时制，且经过行政许可审批，故马亚梅要求育新餐厅支付其双休日加班费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育新餐厅提供的证据，其公司已向马亚梅支付了法定节假日工资，而马亚梅并未提交相应反证，亦未明确育新餐厅欠付其法定节假日工资的具体日期和金额等基本事实，故马亚梅要求育新餐厅支付其法定节假日工资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的问题。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育新餐厅安排马亚梅在2020年2月待岗，并向马亚梅支付了高于基本生活费标准的待岗工资，故马亚梅要求育新餐厅支付其2020年2月份工资差额183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北京市劳动合同规定》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马亚梅与北京市延庆区育新餐厅自2018年10月3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市延庆区育新餐厅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马亚梅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78元；三、北京市延庆区育新餐厅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马亚梅迟延通知终止或续订劳动合同赔偿金2191元；四、北京市延庆区育新餐厅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马亚梅未休带薪年假工资2205元；五、驳回马亚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育新餐厅提交了年休假管理制度，其中载明“每年春节期间带薪休假7天，作为员工的年休假”，以此证明马亚梅于2019年2月3日至2月9日休了2018年年休假，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30日休了2019年的年休假。马亚梅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年休假管理制度中，以春节放假冲抵员工带薪年休假未经员工同意或确认，且与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相悖，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育新餐厅于一审中认可马亚梅于2018年10月30日入职，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30日终止，故一审法院确认育新餐厅与马亚梅自2018年10月3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育新餐厅与马亚梅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30日期满终止，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金。鉴于育新餐厅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马亚梅提出续订劳动合同而马亚梅不同意续订，故一审法院判决育新餐厅向马亚梅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7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育新餐厅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并未提前30日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的意向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马亚梅，育新餐厅每延迟1日，应当向马亚梅支付1日工资的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育新餐厅向马亚梅支付该项赔偿金2191元，并未超出其应负担金额，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马亚梅于2019年10月30日起即在育新餐厅工作满一年，其嗣后每年应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鉴于育新餐厅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安排马亚梅休年休假，故育新餐厅应当向马亚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核算，马亚梅2019年10月30日至12月31日的年休假不足1天，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故育新餐厅无需支付马亚梅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020年1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马亚梅未休年休假天数为2天，育新餐厅需向马亚梅支付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76.81元。一审判决就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育新餐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78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782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北京市延庆区育新餐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马亚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76.81元；四、驳回马亚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市延庆区育新餐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马亚梅负担五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延庆区育新餐厅负担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市延庆区育新餐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斌审 判 员  张建清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