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世博恒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广源闸5号1幢7层701-276。法定代表人：司树行，CEO。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长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空港融慧园11号1层1D1-4。法定代表人：高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世博恒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长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36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世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司树行，被上诉人长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是长时公司提出了合同约定功能清单之外的需求，我方要求增加开发费用，长时公司不同意，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定我方违约和判令我方返还首笔项目费用错误。庭审中，世博公司并提出，我方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大部分功能，并部署在长时公司的系统上，我公司能够继续完成开发而长时公司不再继续协作，长时公司应当按我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支付相应开发费用。长时公司辩称，不认可世博公司上诉所称的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世博公司只开发完成了很小一部分且未达到合同标准，故不同意世博公司的上诉请求。长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我方与世博公司签订的《北京长时科技有限公司软件开发合同书》；2.请求判令世博公司返还我方向其支付的首笔项目费用37500元；3.要求世博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20年6月12日起算，支付标准为每日应支付项目总体费用75000元的0.05%，计算至《北京长时科技有限公司软件开发合同书》解除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1日487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世博公司承担。世博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长时公司支付我方合同开发款24900元；2.判令长时公司支付全部律师费、反诉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7日，长时公司（甲方）与世博公司（乙方）签订软件开发合同，约定：长时公司委托世博公司为其完成谛听系统软件开发、调试工作；乙方将按照甲方需求为甲方开发谛听系统软件开发并完成此应用程序的测试；此项目的产品需求以附件二产品功能表和双方确认的原型为依据，并作为乙方项目开发依据；项目工期为45个工作日；产品交付清单：原型（包含产品说明），UI设计图、接口设计文档、数据字典、程序安装包、程序源代码；甲方应当按照协议，按时向乙方支付开发费用；乙方有责任按甲方的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项目开发，实现项目需求中的所有功能并在交付前对交付产品进行全面测试，保证甲方能够正常使用；项目阶段性确认函已经甲方确认后，乙方按此执行不再接受任何修改；项目总金额为75000元，合同签订后收到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笔费用37500元，项目验收通过后五个工作日内（以双方签字确认的项目终验报告为准），甲方支付乙方第二笔费用30000元，3个月免费运维期结束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第三笔费用7500元整；甲乙双方均有责任对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知悉的对方的商业秘密进行保密，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不得未经对方书面允许将该等资料和信息泄露、公布或提供给任何第三方，亦不得用于除甲方项目以外的其他任何用途；在项目结束时间，乙方有责任完成附件二功能表中的所有功能，达到验收标准，如因乙方自身原因，未能按时交付，则每延期一天，甲方将扣除乙方总费用的0.05%作为补偿。该合同附件一为软件开发保密协议，附件二为软件开发功能清单及报价（以下简称报价单）。报价单中共包含9大项51小项，其中第二大项销售管理中第4小项为模糊匹配，但各分项均未备注该项的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长时公司于2020年4月7日向世博公司支付了第一笔费用37500元。2020年5月，世博公司告知长时公司因部分工作外包给青岛周氏天一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天一公司恶意违约，故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确认长时公司2020年5月22日向世博公司提出退款。世博公司确认其已经完成了模糊匹配部分的工作，长时公司确认世博公司做了模糊匹配工作，但主张该部分仅是附件二中很小一部分，并未达到合同标准。世博公司就其已经完成的模糊匹配部分的价款，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长时公司亦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长时公司与世博公司签订的软件开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合同约定世博公司应当完成软件开发工作并完成测试，但世博公司并未完成软件开发，导致长时公司签订本案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世博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因此，长时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首期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双方均确认长时公司已于2020年5月22日向世博公司提出退款，故应视为长时公司已于此时向世博公司发出了解除通知，本案合同应于2020年5月22日解除。关于长时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本案合同已于2020年5月22日解除，故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世博公司反诉主张的已完成的模糊匹配部分的开发费用，因世博公司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且该部分仅为双方合同附件二约定的系统功能51小项中的一项，本案软件开发工作并未完成，因此，对于世博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世博公司反诉主张的律师费，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时公司与世博公司签订的《北京长时科技有限公司软件开发合同书》于2020年5月22日解除；二、世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长时公司首笔项目费用37500元；三、驳回长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世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世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制作的表格、软件界面截图及微信语音通话时间截图，证明世博公司完成了大部分软件开发工作，并积极与长时公司进行了沟通。长时公司称截图系世博公司自行制作，微信语音通话截图仅显示通话时间，没有通话内容，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世博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故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一审中世博公司并未提出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是长时公司提出了合同约定功能清单之外的需求。一审中世博公司承认导致双方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其将非模糊查询外包给天一公司，而天一公司恶意违约，导致其无法履行与长时公司的合同。2.世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司树行与长时公司线上运营吴凡的微信沟通情况。2020年5月13日，双方沟通开发和排期情况，司树行说：“开发正在改模糊匹配的精度，这个比较复杂，不是很好改，预计明天才能改完，后天可以过去。”在吴凡询问进度和困难时，司树行说：“实在不好意思，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公司这个项目的项目款，被另一个公司用虚假合同给骗了，现在处于合同纠纷阶段，正在起诉这家公司，准备把被骗的项目款要过来。”2020年5月15日，就双方当面沟通之事，吴凡询问：“您那边下午几点到？都谁来？”司树行答复：“项目经理和技术经理。模糊查询模糊匹配度不是特别高，升级出了1.1版本。”2020年5月20日，双方再次沟通，司树行说：“公司这面正在和那个公司打官司，现在已经起诉了，还没有结果。如果贵方起诉我公司最好，因为合同都是一样的，可以并案处理。有利于我们把被骗款追回后开展后续工作。公司这面的意见是被骗款追回前没有资金投入到这个项目上了，需要尽快给被骗款追回。”2020年5月22日，双方继续沟通，吴凡说：“贵公司到底几个意思？之前说周五肯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结果什么主也做不了，就说好好做模糊匹配。另外安排时间见面，也是不了了之，现在又周五了刚整理好表，添加都没写完，你们要是这个状态就终止合同吧，把我们之前付的钱都退了，以后咱们还有机会合作。”司树行说：“被骗款追回前这个项目上已经没钱了，无法归还贵公司任何费用。”吴凡质疑：“你们公司和其他公司的经济纠纷与我们公司无关……你自己外包出现问题让我们承担……”司树行答复：“这个是公司的决定。贵公司不满意可以从法务层面起诉我们，如果不起诉我们，我们是无法退回任何款项的。”后吴凡要求司树行前来在公司层面见面沟通，司树行表示，如见不到法院的传票，不会派从事开发以外的人再去沟通，就模糊查询的开发可以继续沟通，吴凡表示就具体开发的沟通是无效沟通，不予认同。二审庭审中，世博公司称其一审关于因天一公司恶意违约导致其无法履行与长时公司合同的主张并不属实，故二审予以调整，但对为什么在一审中提出那样的主张未给出合理的解释。就二审中新主张的合同无法履行主要因长时公司提出合同约定功能清单之外的需求，世博公司称长时公司提出合同外需求及双方的相关协商都是口头进行的，现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长时公司否认提出过合同外的功能需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有两个争议焦点：其一，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是基于世博公司违约还是主要因长时公司提出了超出合同约定的功能；其二，就世博公司已进行的开发长时公司应否给付其相应费用。就第一个焦点，世博公司在二审中提出了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因的新主张，即长时公司提出了合同约定功能清单之外的需求，又不同意给世博公司增加开发费用。长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世博公司明确就该新主张没有证据证明而不能举证，本院对其新主张不予采信。同时，在世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长时公司线上运营的微信沟通中，世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5月20日明确提出，世博公司在被骗款追回前没有资金投入到双方的项目上，就此已构成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违约行为，长时公司依法取得合同解除权，并在2020年5月22日明确向世博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要求返还已付项目款，双方合同由此解除。且世博公司在一审中承认因天一公司违约影响其继续履行合同，其在二审中否认该主张也未提出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是世博公司违约，认定正确，世博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当强调，合同关系遵循相对性原则，一方当事人不能以案外人的违约行为为由不履行对于合同相对方当事人的义务，其目的是为了维护交易关系稳定、高效和有效促进经济的发展。世博公司因案外第三人违约而明确不再履行与长时公司的合同，已违反诚信和造成对方损失，且不自觉承担违约责任，而是表示长时公司不起诉就无法退回任何款项，实际上是进一步将案外第三人对自己的违约损害转嫁给了合同相对方，严重背离了诚实守信原则。此种行为显然也不利于实现公司的长远发展和获得更好的商业收益，值得反思。就第二个焦点，关键是世博公司能否证明其开发成果具备相应的价值。结合双方合同附件二《软件开发功能清单及报价》，世博公司所称其已经完成的模糊匹配部分，仅为合同约定系统功能51小项中的一项，且从世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长时公司线上运营的微信沟通情况来看，该模糊匹配部分也并完成和达到功能要求。且，在世博公司因自身原因即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而导致长时公司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世博公司又称就模糊查询部分的开发双方还可以继续沟通，显然是自相矛盾，合同既已解除，双方权利义务即应终止，世博公司以长时公司不继续协作为由要求长时公司承担其不能完成全部开发的后果，明显没有依据，也有违常理。因此，世博公司关于长时公司应给付其开发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未予支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世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元，由北京世博恒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单国钧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