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07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高满堂，男，汉族，1955年12月31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婧，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志，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曲怡琳，男，汉族，1966年5月26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一审被告：中央电视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11号。法定代表人：慎海雄，台长。一审被告：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青年东路3号。法定代表人：晋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松，男，汉族，1971年1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女，汉族，1991年10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一审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莫干山路111号。法定代表人：吕建楚，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如康，男，汉族，1982年4月1日出生，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员工，住浙江省象山县。一审被告：温州广播电视传媒集团，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新城大道39号。法定代表人：李志坚。一审被告：北京歌亮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东里1号CF11-A。法定代表人：赵顺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一，女，汉族，1988年12月17日出生，北京歌亮传媒有限公司员工，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上诉人高满堂与被上诉人曲怡琳及一审被告中央电视台、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温州广播电视传媒集团、北京歌亮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歌亮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海民（知）初字第1825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满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志、马婧，被上诉人曲怡琳，一审被告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松、刘照，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如康，歌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一到本院接受了询问。一审被告中央电视台、温州广播电视传媒集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满堂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曲怡琳提交第一稿剧本之前，高满堂没有任何在先版本提供，故即认为曲怡琳为涉案剧本的作者之一并享有相应著作权的认定有误。二、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曲怡琳参加创作剧本，并且其工作已构成独创性表达，认定有误。三、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曲怡琳藏匿高满堂就涉案本剧创作的录音证据，不予调查认定，而且也未按照民事诉讼法等有关法律规定，让曲怡琳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有悖事实公正。四、一审法院将曲怡琳简单的文字集合、打字整理工作认为是具有独创性的智力劳动，并将其认定为作者给予署名，这对社会和文学界中真正的创作者有失公平，反而助长社会歪风邪气，为艺术创作带来消极影响。五、本案一审审理程序以及判决书送达违反法律规定；六、《温州一家人》剧本为高满堂根据其对真实人物、事件的采访采风创作形成，曲怡琳对剧本的整理工作并未构成独创性创作，不应当作为剧本编剧进行相应署名。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中所有录音证据和曲怡琳的主张陈述等各证据，都能够证明高满堂是口述创作了《温州一家人》剧本，曲怡琳仅是打字整理，根本没有独创性工作，所以其根本不是《温州一家人》编剧，无权取得相应署名。故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完全错误，本案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曲怡琳答辩称：不同意高满堂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山东影视传媒集团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补充理由，不同意一审判决。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补充理由，不同意一审判决。歌亮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补充理由，不同意一审判决。中央电视台答辩称：认同一审判决中涉及中央电视台有关的事实与法律责任的认定。对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同案其他被告有关事实和法律责任，尊重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的判决。温州广播电视传媒集团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曲怡琳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责令一审被告电视连续剧《温州一家人》联合出品单位：中央电视台、山东影视传媒集团（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浙江影视集团）、温州广播电视传媒集团、歌亮公司，高满堂恢复曲怡琳电视连续剧《温州一家人》的编剧署名权，并在中央电视台、人民日报、新浪网、搜狐网，就侵犯曲怡琳《温州一家人》编剧署名权一事公开道歉。事实和理由：高满堂对电视连续剧《温州一家人》创作进行了前期采访，采访结束后，将采访素材交给了我，与我口头约定联合创作剧本。开始该剧暂定名为《中国故事》，在央视播出时，正式定名为《温州一家人》。此前，高满堂和我也曾用口头约定的方式，联合创作电视连续剧《老病号》剧本。该剧播出时，我为该剧署名编剧之一。三十六集电视连续剧《温州一家人》讲述的是温州人周万顺一家人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起至两千年这段时间，艰苦创业的故事。故事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周万顺及妻子赵银花、儿子周麦狗在国内和俄罗斯创业经历。该部分剧本，由高满堂完成。另一部分是周万顺的女儿周某在法国、海湾地区、意大利的创业、生活经历，该部分剧本，由我负责写。各自完成后，再由我汇总成《温州一家人》第一稿完整剧本。在高满堂参与下，该剧导演孔笙团队就《温州一家人》第一稿完整剧本向我从头至尾提出了修改意见。在此基础上，高满堂又对我提出了剧本修改要求和完成时间。我根据导演孔笙团队提出的修改意见录音和高满堂提出的修改要求录音，一个人独立完成了对第一稿完整剧本的修改，形成三十九集的《温州一家人》第二稿完整剧本。此后，高满堂又向我转述联合出品单位第二次修改剧本要求，我根据高满堂第二次修改剧本要求录音，又一个人独立完成了《温州一家人》第二稿完整剧本的修改，形成了四十集的《温州一家人》第三稿完整剧本，即该剧的拍摄剧本，交付联合出品单位投入拍摄，最终形成三十六集电视连续剧《温州一家人》。我从头至尾参与了电视连续剧《温州一家人》剧本创作，因此我理所应当是本剧的编剧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我拥有该剧的法定署名权。电视剧《温州一家人》于2012年11月10日党的十八大召开期间，由中央电视台一频道晚黄金时间播出。该剧被中央宣传部、国家广电总局列为迎接党的十八大的重点影视作品和献礼剧。先后获得中国电视剧飞天奖长篇电视剧一等奖、优秀编剧奖，新农村电视节最佳编剧奖，中美电影节优秀中国电视剧奖，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和华表奖等一系列电视剧业界及国家级政府大奖和中央宣传部大奖。高满堂在事先未通知我亦未取得我同意的情况下，独自署名，独占电视连续剧《温州一家人》的署名权，该剧联合出品单位：中央电视台、山东影视传媒集团（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浙江影视集团）、温州广播电视传媒集团、歌亮公司，在电视连续剧《温州一家人》所署的该剧创作人员中，亦未注明我的编剧身份，共同侵犯我的署名权。电视连续剧《温州一家人》为上述联合出品单位赢得了政治、经济和名誉利益，理应承担侵占我就电视连续剧《温州一家人》编剧署名权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电视剧的署名及权属情况电视剧《温州一家人》光盘片尾显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歌亮公司、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浙江影视集团、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温州广播电视传媒集团、中央电视台联合出品；编剧：高满堂”。山东影视传媒集团表示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是其前身，该主体现已不存在，权利义务均由其继受。除高满堂之外的其他到庭被告均表示《温州一家人》电视剧的著作权人为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浙江影视集团、歌亮公司。山东影视传媒集团认可其为该剧的投资人。曲怡琳主张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与浙江影视集团系同一主体，故本案中没有起诉浙江影视集团。经查，浙江影视集团的全称为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其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各为独立的法人主体，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是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剧发行许可的申报机构为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11月5日，浙江影视（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电视剧所享有的相关著作权及维权事宜独家授予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2009年7月17日，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甲方）与高满堂（乙方）签订《（暂定名）剧本创作委托合同书》，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创作30集电视连续剧《温州人》文学剧本，剧本是委托作品，甲方享有著作权，乙方享有编剧署名权。乙方享有在根据该剧本摄制成的电视剧、电影、影视宣传品及文字出版物上的编剧署名权，署名形式为“编剧：高满堂”。二、关于涉案电视剧及对应剧本的内容情况该剧主要讲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家住瑞安古树村的周万顺卖掉房子让13岁的女儿周某跟随表舅去意大利上学，同时他和媳妇赵银花带着16岁的儿子周麦狗闯荡温州城、寻找商机发大财并各自奋斗的故事。周某在异国他乡从刷碗勤工俭学开始，在意大利的普拉托凭借出色的商业头脑赚得第一桶金，后又辗转法国投身服装生意，终成为海外温商的出色代表。周万顺及赵银花则从拾荒做起，后逐渐发掘商机，艰难创业。而周麦狗也远走大西北开始创业并最终扎根了陕北农村。该剧在中央电视台播出共36集，高满堂提交了30集剧本，并主张为涉案电视剧拍摄的最终使用剧本，但创作完成时间不详。山东影视传媒集团作为投资方认可其拍摄涉案电视剧时确实使用了上述剧本，只是拍摄过程中会有部分改动。高满堂提交的剧本与电视剧剧情、对话、人物等基本完全一致。曲怡琳提交的证据中的完整剧本包含39集《中国故事》剧本及于2011年3月25日修改完成的40集剧本，但并非电视剧最终使用的剧本。三、关于高满堂创作涉案剧本手稿及分集分场大纲的事实高满堂就《温州一家人》的剧本编写曾前去俄罗斯、巴黎、荷兰、意大利等地，并对数名在海外打拼的温州人进行采访，在采访的基础上形成了采访录音和创作手稿，其中手稿系其对采访录音进行的整理、归纳并融入了个人思想和认识。部分手稿内容举例如下：“1、俄罗斯的故事，现在…跳楼者，拼到底，吴汉久的故事；2、西欧的故事；3、要一个俄罗斯姑娘的故事。温州人最初的主要产业是什么？温州人的性格特点是什么？个体经济发展都经历了几个时期？19/8日午见阿秋。爷爷很早出国。哥哥80年代末被爸爸送出国…十三岁离家闯世界，当时上小学…送到餐馆打工，当成人用。擦雪花玻璃，扫院，雪。死记硬背菜牌，懂了那点语言，荷兰语…旅游签证，打黑工…到荷兰，第一次吃肉的故事…撑坏了，老板害怕，送医院。员工受伤的故事，可用在阿秋圣诞夜。赵顺柱的故事，请孙莉录音。打印。阿银的故事。赵顺柱有一半录音。阿秋，阿银兼并丰富起来，为一个人。也可将黄学胜先生艰苦创业经历给阿秋”。曲怡琳对采访及手稿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当时是高满堂给了其采访录音，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剧本创作，剧本中的人物、故事和场景都来源于该录音，有部分场景是其自行创作的。高满堂提交了该剧手写的分集分场大纲，分集分场大纲包括6个故事共353个桥段，其中每个桥段均用简短的语言概括了故事内容。第一个故事对应电视剧中阿雨的故事，如桥段3“永远迟到的阿雨及古钟，榨油机的冲撞声…古朴”、桥段4“父亲的会议决定她出国，她跑掉，惊惧，办证十多万，卖了房子父亲讲爷爷的创业故事，当时爷爷才十岁啊，有空去看看爷爷的坟墓，他和雨果、巴尔扎克葬在一起，见‘读碟（一）’”、桥段5“她跑哪儿去了？那一夜发生了什么？”、桥段9“法兰克福转机，举牌，肢体语言，下跪求指路，一个好心的老外”、桥段15“向亲戚求教，亲戚管不了她”、桥段16“第一次吃肉，撑坏了，连夜送医院的故事，深夜病房和老板的对话感人”。其中又有一些桥段与电视剧不完全一致，如桥段1为“爷爷祖上很早出国，拎个皮箱是他的全部希望（可用我的中国父亲）”，有部分桥段并未明确写出故事内容，如桥段71为“按阿秋采访部分，写下半部分”。第二个故事为周麦狗的故事，如桥段93为“放弃卖鞋，转入电器行当，上海求师傅。”，桥段110为“东北照相被骗，小南蛮冷吗？”。第三个故事主要为剧中周万顺的故事，如桥段114为“父亲带着儿子闯荡，写父与子的矛盾，写深刻的父与子的故事”，桥段147“一天一夜睡油井旁，等出油，每一分钟都要去看一下油管”，桥段178“进退两难，已经投了六百万，这都是集资的，血本无归”。第四个故事为父亲和儿子的故事。如桥段224为“儿子给父亲留下告别信”，桥段232为“父亲要饭”，桥段240为“儿子攀上井架自杀，为爱情，父与子对话！儿子说我累了，绝望了，想有个家”。第五个故事类似剧中周某的故事。如桥段251为“街上提皮箱卖领带，画外介绍普拉多华人开工厂，与当地人，与犹太人斗争，游行，（见采访）”，桥段260为“战争及男友爱情（科索沃？伊拉克？），桥段284为“一起生活，前夫悄悄走了（见采访第8页），桥段285为“法国士兵求爱，她走了，分手”。第六个故事亦与剧中周某的故事类似。如桥段310为“小巷夜，警察追女孩要掏枪，阿雨救了阿华，阿华受伤了”，桥段318为“见黄志雄，感人的情景，正式与黄志雄谈话，我们再试试看如何？但有三条戒律……第一不许喝酒……黄志雄说试试看，哪一天你见不到我的行李，那我们就到头了”。四、关于曲怡琳主张其参与创作涉案剧本的情况及高满堂的抗辩情况曲怡琳并不否认高满堂系涉案剧本的著作权人，但同时主张其参与了涉案剧本的创作，与高满堂系合作创作的关系，其本人单独创作的部分系剧中周某在法国、意大利及海湾地区创业和生活经历的部分。曲怡琳向法庭提交了其与高满堂之间的邮件往来记录。法庭使用曲怡琳提供的用户名和密码打开邮箱，对其中涉案的邮件进行现场勘验并将邮件的附件内容进行了下载。邮件发送及邮件内容的相关情况如下：2010年4月18日，曲怡琳向高满堂发送邮件“剧本前五集请您阅，小曲”，附件包括《中国故事》之阿雨故事第一集至第五集。第一集的word文档属性显示该文档的创建时间为2010年4月11日，最后一次保存日期为2010年4月18日；第二集的创建时间为2010年4月11日，最后一次保存日期为2010年4月17日；第三集的创建时间为2010年4月13日，最后一次保存时间为2010年4月18日；第四集的创建时间为2010年4月14日，最后一次保存时间为2010年4月18日；第五集的创建时间与最后保存时间均为2010年4月18日。该五集内容系为周万顺卖房将十三岁周某送到意大利读书以及周某在意大利的故事，该五集内容与电视剧及被告剧本的情节、场景、人物对话有相同之处，亦有不同。第一集中相同的内容较少，但曲怡琳提交的剧本中桥段14关于描写乡亲们送周万顺一家外出的场景描述及人物对话基本相同。第二集桥段32“轿车，日内”到桥段41“后厨，日内”关于巴尔将阿雨从私立学校接出来后到巴尔餐厅的情节、场景描述、人物对话等共计3000余字内容与被告剧本基本完全相同，桥段45-53关于胡文跃与阿雨在厨房聊天、大卫给阿雨搞恶作剧、阿雨如何摆脱警察的追查等共计4000余字内容与被告剧本基本完全相同。第三集桥段5、7-12、14、15、32、33、63、69、70、75、78、81、84关于胡文跃给阿雨关于餐厅法规的书籍并开导阿雨要学会忍耐、巴尔与胡文跃发现阿雨在夜里悄悄读书、大卫用鱼线绊倒阿雨、巴尔请吃牛肉、巴尔因阿雨与大卫打架而要将阿雨送到警察局以及阿雨如何巧妙化解、胡文跃开导阿雨要学会忍耐、巴尔给阿雨发工资等情节及具体描述、人物对话共计6000余字基本完全相同。第四集相同之处较少，仅桥段1、11、39、72中关于阿雨将钱藏到床脚中、阿雨向老邮差打听如何将信寄到温州、警察追不到阿雨时的对话以及阿雨第一次从流浪汉卡乔那知道过生日要吃蛋糕的情节、场景描述及人物对话基本相同，上述相同桥段的字数较少。第五集中桥段4、6、7、21、22、26-27、28、30-32、34-35、37、39-42、45、47、48关于市长来学校听课、阿雨着急拿信而不小心撞倒老邮差、胡文跃突然生病后阿雨应急下厨顶替胡文跃却意外被发现做菜天赋、巴尔出双倍工资欲让阿雨顶替胡文跃成为餐厅厨师被阿雨拒绝、胡文跃向阿雨请教做菜秘诀、阿雨救了大卫等部分场景描述、人物对话基本相同，上述部分桥段中，一审被告剧本及电视剧与曲怡琳提交的剧本相比，前者情节上存在删减，举例如胡文跃和大卫生病的情节等。上述五集中的相同部分，曲怡琳提交的剧本与被告提交的剧本文字表达基本都是相同的，但电视剧中演员对台词的表达会有改动，表达形式也更口语化。2010年4月19日，曲怡琳向高满堂发送名为“《中国故事》之阿雨故事第一集1”的邮件，并附附件《中国故事》之阿雨故事第一集1。内容较上述《中国故事》之阿雨故事第一集略有改动。2010年4月20日，曲怡琳发送名为“修改好的阿雨剧本2-5集”的邮件，并附附件《中国故事》之阿雨故事第二集1至第五集1。2010年5月25日，曲怡琳发送名为“6-11集剧本”的邮件，并附附件《中国故事》之阿雨故事第六集至第十集。2010年6月24日，曲怡琳发送名为“《中国故事》欧洲故事剧本11-15”的邮件，并附附件《中国故事》之阿雨故事第十一集至第十五集。2010年7月24日，发送名为“16-19集”的邮件，并附附件《中国故事》之阿雨故事第十六集至第十九集。2010年7月25日，发送名为“《中国故事》之阿雨故事第二十集”的邮件，并附附件《中国故事》之阿雨故事第二十集。2010年8月9日，发送名为“《中国故事》之阿雨故事21-24集”及名为“《中国故事》之阿雨故事第二十五集”的邮件，并附附件《中国故事》之阿雨故事第二十五集，无第二十一集至第二十四集的内容，曲怡琳认可该四集内容并非其创作。上述曲怡琳提供证据的第六至二十五集剧本中，内容与电视剧及一审被告剧本的情节、场景、人物对话相同之处较少，选取其中相同之处举例如下：如第六集桥段34“贮藏间，夜内”人物对话及描述共计700余字相同，第十五集桥段47中的对话基本相同，第二十五集桥段“巴尔餐馆，夜内”、“咖啡馆，夜内”、“巴尔餐馆，夜内”、“裁剪车间，早晨内”四个桥段的对话基本相同。高满堂认可上述邮件附件所涉及的内容均为当初创作剧本的内容，但高满堂表示该邮件仅证明曲怡琳曾向高满堂发送过邮件，并不能证明其创作了剧本内容，因高满堂不会使用电脑打字，上述内容均是由其口述，由曲怡琳作为打字员现场记录形成的。2010年5月10日，高满堂向曲怡琳发送名为“1-5”的邮件，并附附件国外部分剧本。该附件共包括《中国故事》之阿雨故事第一到五集的内容，其中每一集的word文档属性均显示创建时间为2010年4月19日，最后一次保存时间为2010年4月21日。以上五集内容在曲怡琳提供的上述1-5集的基础上进行了部分调整。2010年5月13日，高满堂向曲怡琳发送名为“第二集”、“第五集”的邮件，并附附件第二集、第五集。2010年12月7日，曲怡琳向高满堂发送名为“新版《中国故事》三十九集剧本”，并附附件新版《中国故事》三十九集剧本。2011年3月26日，曲怡琳向高满堂发送名为“2011年3月25日修改完成《中国故事》四十集剧本”，并附附件2011年3月25日修改完成《中国故事》四十集剧本。曲怡琳提供的邮件列表中除有上述关于《中国故事》剧本的发送记录外，还包括如2010年曲怡琳发给高满堂的名为“高老师您的航班信息”、“高老师：这是张伟群老师发给您的信、采访提纲等三个邮件”的电子邮件，高满堂认为这些邮件说明曲怡琳系高满堂的助手，仅从事事务性工作。高满堂认可上述曲怡琳提交的邮件附件的内容系《温州一家人》剧本的历次修改稿，但表示不能提交较上述剧本创作时间更早的完整的剧本内容。高满堂认为，其提交的是创作手稿和分集分场大纲，剧本内容系由其口述完成之后再由曲怡琳负责整理的，在其完成353场大纲后，就再也没有手写稿或者电脑打字稿了。口述录音和修改阶段的录音均由曲怡琳持有，其无法提供。其余一审被告对高满堂的上述意见均无异议。曲怡琳为表示其参与创作了第一稿剧本，向法院提交了录音，表示该份录音系在孔笙导演团队、高满堂对其第一稿剧本提修改意见时所录制的。曲怡琳主张录音部分中有其参与第一稿剧本修改的内容举例如下：1.高满堂：“热拉尔是将近两集啊。那个全部拿掉。（好）28，啊，22场，开始啊，划一划先，把这个减法先。看能划掉多少页。这个和她那个服装在那打工交叉的。”曲怡琳：“不，高老师，是在后尾，这前面孤零零的，你在看剧本的时候，你忘了，你骂它太长，中间勾一笔。就是22场先勾一笔。高老师，是这样的话，就是现在不是把那个谁，把那个全部改成林雨其了吗？改成林雨其她毕竟和阿雨有个打工这个，这个打工有个地方才能二次去找黄志雄，但是涉案这一块完全不要。”孔笙导演：“找黄志雄那个保留。”曲怡琳：“对。如果她没有和那个谁在一块在外面摆摊，打工，那黄志雄没地方着落了。”孔笙：“就是那个，看看后边找黄志雄，我看看哈。”高满堂：“和命案。”曲怡琳：“对，命案那个您昨天不说热拉尔夫人全部拿掉吗？”高满堂：“嗯，全部拿掉。”曲怡琳：“但是她毕竟和那个谁和林雨其在一块打工啊。这样的话，高老师，才有什么，才有寻找黄志雄。黄志雄二次进家……”高满堂：“我知道。”2.曲怡琳：“国内要稍微难整一点呢，就直接上国外。而且这个集头集尾带一小点的，并到国外就是并一下。这我都记了。”高满堂：“其实她和黄志雄的感情啊，和托帝的感情啊，挺浓的。挺浓的。”曲怡琳：“国外戏，我个人感觉，高老师哈，国外戏都好看。国内戏陕北有点不好看，这把再设计个周老顺，周老顺也挺好看。”高满堂：“你记一下，找一个周老顺要回去，窑洞控诉会，卸井架，三人一家人看，到三个人影，周老顺回去，这个谁跟回去，记住找一个点哈。”曲怡琳：“好，而且高老师，这个录音也录上了，一分四十秒到一分五十三秒啊，一小时五十三分，重要的地方我都记了。”3.高满堂：“要沟通孩子，女儿和父亲的关系，你想想她会两面怎么说话。”曲怡琳：“对，对，高老师，这就是打个铺垫，完周老顺和阿雨要钱，阿雨能把钱给他。”高满堂：“哎呀，对。这得五六十场，这要展开的话。写得煽情点哈。”高满堂：“哎对，写的动情，写到这里，你就把自己比作父亲，你遇到这事，你会怎么说。”曲怡琳：“好。”……高满堂：“这阵有没有孩子？”曲怡琳：“还没有。”高满堂：“还没有孩子？这母女之间的话哈。”曲怡琳：“好。”高满堂：“给她包顿饺子，一边包着饺子一边说话，你得带动作哈。”曲怡琳：“好。”4.高满堂：“这三口井，层次一定要摆清楚。”曲怡琳：“明白明白。而且高老师，我也听你的，我一集一集弄，弄干净。”高满堂：“对，完了，禾禾的出现，就往这儿拖他。他觉得没有希望以后，禾禾的出现，在生活当中突然出现一个亮点。他累了，他需要一个温暖的窑洞。他不想再像父亲那样活着。一定要有这句话：‘爸，我不想像你这样活着。太累了。没有希望，没有光亮。’曲怡琳：“好。”高满堂：“哎，这话一定要有。他父亲说：那么你在窑洞里，你作为一个南方人，在窑洞里，你还年轻，你将来就是个农民，你一辈子都是个农民。你是个陕北的农民。我心里过不去。他说爸，人各有各的路，人各有各的活法。就把这个都说清楚它。”曲怡琳：“好，好。”……高满堂：“但是，能感觉到，你哥现在发展的挺快。挺好。做眼镜生意做的挺大。这才有给她买了十副各种各样的眼镜。”曲怡琳：“这样铺垫一下。”高满堂：“款式，哎。”曲怡琳：“高老师，你就放心吧。这我弄，你别上手了。”高满堂：“哎，写到这儿的时候，你写这个台词就是：左顾右盼，上挂下连。这应该是他应该说什么，就把这个家里这些事都给挂进来。就是他们近况，从开始，包括对阿雨的思念，这个周老顺上厨房里掉眼泪去了，这个，一下都挂进来了。”曲怡琳：“好。”……高满堂：“写周老顺那个，写台词的时候，就加一点台词，或者自问自答呀。一定要把握住张涛那个。”曲怡琳：“语言特点。”高满堂：“语言风味。”曲怡琳：“好。”高满堂：“它是有特点的。”曲怡琳：“好。”高满堂：“别写成学生腔了。”曲怡琳：“明白，明白。”高满堂：“加的不多，主要是砍的多。”曲怡琳：“厚重的语气。”高满堂：“哎，那个年龄的人说那个话啊，我不是漏了一些嘛，基本上按那个意思走。”曲怡琳：“我就按你的意思，高老师，只要你说的话，我每次整理剧本都是给记进去，全面记进去。前面越……”高满堂:“本来你一半句写的不漂亮,不准确,但总体上感觉是对的。”5．高满堂：“矛盾升级哈，现在呢，想恢复麦狗这个点，不是跑到东北嘛，把他在法国啊，那些东西都捡起来。”曲怡琳：“好好好。”高满堂：“没删不是吗？”曲怡琳：“我回去查电脑，我怕是删了，因为没用的东西，高老师，我怕乱不是嘛。”高满堂：“啊。”曲怡琳：“我回去查一下，这个我真不敢保证……”……高满堂：“你应该保留一稿啊。”曲怡琳：“我保留就是最后那一稿。”高满堂：“那完了。”曲怡琳：“那不要紧高老师，我有印象，我本上记的。关公耍大刀。”……高满堂：“那段你看捡一捡，看能捡出多少，那一段是你写的，是吧。”曲怡琳：“我写的，但我真是的，高老师，我这东西有印象。”……曲怡琳：“好好好。东北这个，高老师，大概要写几集啊。”高满堂“东北哪个。”曲怡琳：“就是二回东北。”高满堂：“二回东北啊，不管它几集。”曲怡琳：“好看。”高满堂：“就是把那些都给我捡回来就行了。”曲怡琳：“好。”……高满堂：“别插的太硬，就两面切换呗。”曲怡琳：“好。”高满堂：“就两面切换，别老勒它。切过来，切过去。”曲怡琳：“好。”录音中还有数段类似上述三个人对话的记录，如：曲怡琳：“几年以后，那面那个欧洲也完了。对吧？以前设想就是直接阿雨在那儿接受电视台采访，接受电视台采访，接着就是阿切斯公墓。阿切斯公墓，阿雨走进雾里面了。完了接着周老顺从雾里走出来。回到自己家里面。接着开始那个地球仪，和喃爷打电话。”高满堂：“那个房子，拖拉机，大平板车拉拖拉机，那个比较热闹。”曲怡琳：“好，加一个大拖拉机。”……高满堂：“你删这场可能挂着上面，挂着下面，可能你挂着下面不是下面第1场，可能是下面第28场挂着一点。”曲怡琳：“好。”高满堂：“这个必须清楚。”曲怡琳：“可能你这个删了，在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在一个很远的一场吧，勾起这场的事来了。小心那个。”曲怡琳：“好。”在上述录音中曲怡琳没有发言的内容举例如下：高满堂：“下午咱还是从离婚后这个点开始吧。好不好？（好）从这开始。”孔笙导演：“周老顺和女儿的这个先，能不能再有一点戏，让他俩勾一勾，比如说，我总想就是这个地方可以不交代，比方说他决定做石油的时候，他又想到他女儿那个，找女儿，想尽办法联系上以后，给女儿要钱。这个老东西，老狐狸。……”……高满堂：“可以，完了呢。阿雨说，爸，遇到什么事了？先聊天。先聊别的，周老顺聪明着呢。不会提出来马上借钱。说你那发展怎么样啊？这么多年了哈，老通电话，你老给你妈打电话，你看，我一接电话，三言两语。爸今天有时间，咱俩唠唠，你那儿忙不？不忙，爸。她可能在那打理店里，也在那儿忙着，没事，爸，你说。啊，问问你的发展情况啊。商机怎么样？欧洲到处都是吗？爸，都不错。现在买卖开得不小了吧？还行。行是什么话啊。多少人管？那个，销售量如何？怎么，怎么，说来说去。我这儿商机，国内现在改革开放。”……孔笙导演：“连石油都开了，现在。”高满堂：“现在陕北石油开大发了。千军万马战陕北。我去考察了一下，我一看呐，油罐车，油井啊，就像当年的南征北战一样，浩浩荡荡，爹跟你说，爹一看那个血就往脑门上顶啊。兴奋，你知道吗？孩子，商机。我考察，我现在我跟你说，我打了两口井了。爸，那钱哪儿来的？钱，筹的……”……高满堂：“说来说去，说入股吧，你入一股。爸，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什么话！有什么困难？周老顺有什么困难？他这时不会和女儿讲，我就让你入一股，你别后悔到时候，这个资金呐，攥在手里不行，老流通在这个，你这个领域它是有限的。投到国内，现在很多人都在往国内投资不是嘛。你考虑考虑。我……你考虑都不用考虑。你赶紧我让你发财。说，爸，多少钱？你手里有多少钱吧？你看看，你算算。爸，那就打50万？50万少点吧？那发大财啊。爸，我就有这些钱了。成。咱俩还用签个合同打个借据不？不用，爸，你看你这个。成成成。好了。”曲怡琳还向法庭提交了其与高满堂探讨剧本修改的录音。录音部分内容如下：高满堂：“对、对。啊，你什么时候可以动剧本了？”曲怡琳：“我现在就开始动。”高满堂：“已经动了吗？”曲怡琳：“哎对，已经动了。我现在动了，高老师还是按《中国故事》那样，每五集给你一下，每五集给你一下，好不好？”高满堂：“你第一个五集到什么时候给？”曲怡琳：“我现在开始，一天平均四千字，我就开干。”……曲怡琳：“因为什么高老师，我以前没敢动在哪儿个地方，因为我不知道要改多少，怎么改。完了高老师按标准……”高满堂：“可以回去消化消化。”……高满堂：“一定要听听录音哈。”曲怡琳：“明白明白明白。高老师，我以往怎么样，你录音完了以后，高老师我把你所有意见，我就一条条列出来，完成一条，就像咱们《老病号》那样式，完成一条我拉死一条，所以你看那个《老病号》我觉得修改数最多和《中国故事》，它老不出错就这样式，我也笨呢，我就靠这个办法，全完了，高老师，你一条意见完了，我从头到尾看一遍，要完了我就把这一条拉死，完了我再走下一个。”高满堂：“你两集发给我。”曲怡琳：“两集发给你，好，好。”高满堂：“第一个，第一次先发给我两集。”曲怡琳：“好好好好。高老师，一集一万五呗。”高满堂：“一万五。”曲怡琳：“就按照《中国故事》那个剧本标准呗。”高满堂：“对，对，对，对，对。”曲怡琳：“好，这个你放心，你放心。”高满堂：“先出一稿。”曲怡琳：“好。高老师我不怕干活，他将来有修改意见，咱继续改呗。”……曲怡琳：“对对。高老师你放心，标准肯定在《中国故事》之上，绝对不会按在它之下，这个你绝对放心，高老师，我就按标准的剧本……”。高满堂认为其对于剧本的修改，并非简单的方向性指引，而是具体创作，并以上述录音记录中的部分对话为例：高满堂：“对，小窝棚，小窝棚呐，3场是，说爸，吃年饭了。禾禾和麦狗把饭菜放到土炕上。应该是周老顺说，你们回去吧，回到你岳父那儿去吧，我一个人静一会儿。我想为什么，我这里想给他写个独角戏。有一场独角戏。自斟自饮，自问自答。你知不知道，充分让他这个情绪，我觉得有悲观的东西，有自嘲的东西，又有一种还要走到底的这种决心。就自问自答。他可以拿起酒杯来，喝酒吧，周老顺，他可以不断地变换自己的角色。喝酒吧，周老顺，过年了，你听鞭炮多响啊，雪多大啊，这黄土高坡上除了这声音，没别的了。不对，还有咱俩啊，是不老顺？你叫周老顺吧？我叫周老顺呐。自问自答……你没听见这石油在黄土高坡底下咕咚咕咚地冒吗？咕咚咕咚地响吗？听见了吧。就这种东西，我特喜欢。哈（好）我到时候我给你录音，你整理一下，（好）周老顺你也不是个咬牙的人呐。我怎么没咬牙？你净胡说八道。你不是也想跳黄河吗？是，我想跳了。可是我没跳。为什么不跳啊？因为我还没看到石油呢。我这个梦还没成呢。能成吗？一定能成。喝着说着，渐渐睡去了。漫天大雪啊，在黄土高坡上。纷纷洒洒。这么一场戏。（好）那么在第七集后，第7场后，应该把，把周老顺和赵银花的戏得压压了，不压来不及了。这是后面的，孔导，后面这个买房子什么啊。挺拖的。”高满堂认为曲怡琳只是按照高满堂的指示对剧本进行简单的删减、挪移，并按照高满堂的录音进行一一对应的文字整理工作，辅助高满堂对客观问题进行检索、查询。上述录音内容举例如下：1.高满堂：“不要了，你注意小曲哈，在二十一集15场后半段提到那个大箱子青花瓷，16场鉴定青花瓷都不要了。”曲怡琳：“好。”高满堂：“17场又谈到青花瓷，该拿掉的拿掉，摘干净哈。”曲怡琳：“好。”……曲怡琳：“好，长的场，老师你给我标一下。”孔笙：“对，再压一压。”高满堂：“压，长的场次减的时候，别伤到神。”曲怡琳：“好。”……曲怡琳：“因为什么高老师，我以前没敢动在哪儿个地方，因为我不知道要改多少，怎么改。完了高老师按标准……”高满堂：“可以回去消化消化。”曲怡琳：“好，但高老师我觉得变化不大。就是…”2.高满堂:“一定要听听录音哈。”曲怡琳:“明白明白明白。高老师，我以往怎么样，你录音完了以后，高老师我把你所有意见，我就一条条列出来，完成一条，就像咱们《老病号》那样式，完成一条我拉死一条，所以你看那个《老病号》我觉得修改数最多和《中国故事》，它老不出错就这样式，我也笨呢，我就靠这个办法，全完了，高老师，你一条意见完了，我从头到尾看一遍，要完了就把这一条拉死，完了我再走下一个。”高满堂：“你两集发给我。”曲怡琳：“两集发给你。好，好。”3.孔笙：“对，至少有个报纸什么的，小边缘小框框。”高满堂：“92年好像中央四套没落地。”孔笙：“没落地，那有没有那个，有没有国外带出国内的一个信息，类似于哪个领导人那年去过法国什么的，有那么个事。”曲怡琳：“高老师是92年10月1号，落地，中国叫什么，中央电视台中文国际频道。92年的10月1日开播。采取的是数字压缩技术。”高满堂：“好，行了，这不用说了，和南巡那个能传达出去吗？”曲怡琳：“我先查一下南巡具体是哪一天哈。”曲怡琳表示高满堂曾向其转述联合出品单位对《温州一家人》第二稿剧本的修改意见，并由其完成修改。其提供的录音内容举例如下：1.高满堂：“矛盾升级，哈。现在呢，想恢复麦狗这个点，不是跑到东北嘛，把他在法国啊，那些东西都捡起来。”曲怡琳：“好好好。”高满堂：“没删不是吗？”曲怡琳：“我回去查电脑，我怕是删了。因为没用的东西，高老师，我怕乱不是嘛。”……高满堂:“你应当保留一稿啊。”曲怡琳：“我保留就是最后那一稿。”2.高满堂：“那段你看捡一捡，看能捡出多少，那一段是你写的，是吧。”曲怡琳：“我写的，但我真是的，高老师，我，这东西有印象。”……曲怡琳：“好好好，东北这个，高老师，大概要写几集啊。”高满堂：“东北哪个。”曲怡琳：“就是二回东北。”高满堂：“二回东北啊，不管它几集。”曲怡琳：“好看。”高满堂：“就是把那些都给我捡回来就行了。”3.高满堂：“嗯。就是我寻思把那些东西都捡过来就够了。是吧。”曲怡琳：“哎。”高满堂：“不要写他坏。”曲怡琳：“好。”高满堂：“不要写他骗人什么的。”曲怡琳：“好。”高满堂：“被骂走了，绝望了想死。但一想想不能死。唰一下扭身走了。”曲怡琳：“对。”高满堂：“到了哈尔滨，哈。”曲怡琳：“好好好。”高满堂：“到了黑河，这个又遇到了三脚猫。和那个谁来着，就是那帮的。”曲怡琳：“好。”高满堂：“哎，和他们勾起来。”曲怡琳：“好。”高满堂：“这个你给他编好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啊，插，就是连成线。”曲怡琳：“好。”高满堂：“就是新的修改的，还有加的，连成线，我看一下。”曲怡琳提交其与高满堂电话商定《温州两家人》剧本的修改意见时，提及《温州一家人》剧本创作的情况录音，部分录音内容举例如下：1.曲怡琳：“因为高老师以前有一些没有用的，那些不好看，我全去掉，我这把整个剧本全部揉碎了。”高满堂：“啊。”曲怡琳：“高老师，你看活就行了，肯定不次于《温州一家人》，比它还好看，这个你放心，这样高老师，再有个三四天就好。”高满堂：“啊，我知道。”2.高满堂：“啊，你那个前面该删的都删了，是吧？”曲怡琳：“彻底揉碎，高老师，因为什么？第二部比第一部更难写，必须要好看。必须要有悬念。”3.曲怡琳：“高老师，我就按照写那个什么玩意，就按写《温州一家人》一样，就是一条，你提一条意见，我听完录音，我写在纸上，我把这条改完了高老师，我就把它划死，这样能确保什么？一条都不漏。”高满堂：“嗯，你现在每一集啊，都标一下，标一下。”高满堂表示涉案电视剧剧本均由其口述创作，上述曲怡琳提交的录音证据即为其口述的内容，但曲怡琳仅提交了其中一部分，在完成大纲到第一稿形成之前还有一部分录音为曲怡琳持有但并未提交。高满堂认为曲怡琳不可能自己独创剧本，理由为，曲怡琳并未参与采风，亦未见到过剧本大纲，不可能凭空创作一部年代跨度很大的戏。而涉案剧本是高满堂在采访真实人物、了解其故事的基础上形成的，因此高满堂的采访手稿及其所创作的分集分场大纲与曲怡琳所提交的剧本及电视剧最终使用的剧本是有一一对应关系的，高满堂为此举例进行说明：如剧本中阿雨的童年故事是通过采访阿秋得到的采访实录，包括“父亲卖房”、“阿雨逃跑”、“阿雨法兰克福转机”、“亲戚不管”、“阿雨第一次吃肉的故事”，对应高满堂的大纲内容分别是“父亲的会议决定她出国，她跑掉，惊惧，办证十多万，卖了房子父亲讲爷爷的创业故事，当时爷爷才十岁啊，有空去看看爷爷的坟墓，他和雨果、巴尔扎克葬在一起，见‘读碟’（一）”、“她跑哪儿去了？那一夜发生了什么？”、“登机，离开祖国，飞机上挂着牌，紧紧握着十美金，那是她的全部希望！”、“法兰克福转机，举牌，肢体语言，下跪求指路，一个好心的老外”、“向亲戚求教，亲戚关不了她”、“第一次吃肉的故事，撑坏了，连夜送医院的故事，深夜病房和老板的对话感人”。以“阿雨转机”为例，对应曲怡琳提交的第一稿剧本内容，系剧本中桥段15“机舱，日内”和桥段16“罗马机场，日内”共1400余字的内容，电视剧中的场景及台词与该两个桥段基本一致。就其口述剧本的内容，高满堂从上述曲怡琳提供的录音中进行举例说明，如在曲怡琳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有这样一段话，高满堂说“可以，完了呢。阿雨说，爸，遇到什么事了？先聊天。先聊别的，周老顺聪明着呢。不会提出来马上借钱。说你那发展怎么样啊？这么多年了哈，老通电话，你老给你妈打电话，你看，我一接电话，三言两语。爸今天有时间，咱俩唠唠，你那儿忙不？不忙，爸……”，高满堂认为类似上面的口述内容包含了人物、情节设计、场景塑造以及具体的台词，已经构成了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表达，因此涉案剧本系其口述独创的。对此，曲怡琳表示，就上述举例，录音中高满堂的表述并不是很具体，相关内容系其在高满堂口述内容基础上进行丰富的，还有高满堂没有创作的人物，也是由其创作的，但未向法庭说明其所独创的人物。曲怡琳曾就《温州一家人》稿费一事向高满堂发送短信，高满堂未正面回复，双方在短信中发生争执。曲怡琳表示高满堂妻子向其支付了《温州一家人》的编剧稿费共计35万元，分两次支付，并提交银行流水凭证予以佐证。对此，高满堂表示这两笔费用并非针对某一部戏的工作所支付的，双方在2010年左右有多部影视剧稿件的往来，该两笔费用应当是这段时间之内的工作津贴，双方并未就稿费一事签订过任何合同，曲怡琳为高满堂工作的内容主要包括根据高满堂对剧本的口述进行相关的文字整理，参加讨论会议并进行录音，为高满堂拎包、倒水等事务性工作。此外，和讯网等媒体曾在报道中提及“《温州一家人》原班人马高满堂、李涛、曲怡琳联合编剧，孔笙导演的《温州两家人》正式启动”，高满堂认可《温州两家人》系二人共同编剧。高满堂和曲怡琳均系电视剧《老病号》、《于无声处》的署名编剧。电视剧《温州一家人》导演孔笙出具证人证言并出庭作证，表示作为该剧的导演，其只认可高满堂为该剧的唯一编剧。在整个剧的前期策划、拍摄中剧本均呈现出了高满堂的色彩、风格、幽默的特色。在剧本的创作前期，高满堂先出了20万字的大纲，经过多方讨论，后完成第一稿剧本，其参与了第一稿剧本每一场每一集的的讨论，曲怡琳只是在一旁记录和录音。讨论第一稿时，人物的框架和故事框架均已相对完整，曲怡琳在旁边会插话，但其意见属于辅助性的，基本上被否定了。曲怡琳在整个讨论过程中，只起到助手和打字员的作用。讨论过程中之所以会录音，是因为谈话进行的很快，无法完整记录，需要曲怡琳回去进行整理。孔笙表示其本人与高满堂有过多次合作，非常了解其创作习惯，因其不会使用电脑（或不熟练），每次剧本创作都是由其口述，再由助手或打字员根据口述时的录音整理而成。每一个编剧都有自己独特的创作习惯、语言风格，作为中国知名编剧，高满堂剧本中的人物台词具有鲜明的个人特色，可以说是一种高满堂式的风格，不易模仿，其认为涉案电视剧剧本具有的精神和灵魂是高满堂创作风格中的精神和灵魂，无可替代。曲怡琳不认可其是高满堂的助理，表示其参与了讨论，其意见并未被否定。电视剧《温州一家人》制片人侯鸿亮提供证人证言并出庭作证，表示其本人全程参与了该剧的策划、制作和发行工作，其作为制片人，只认可高满堂为该剧的唯一编剧，并由其本人亲自创作了剧本，其也只与高满堂签订了编剧合同。自策划之初，其全程陪同高满堂在国内外采访，也见证了在采风过程中高满堂形成本剧主要人物和故事情节的全过程。在剧本的修改讨论会时见到过曲怡琳，还专门问起他的身份，曲怡琳表示他是高满堂的助理，负责打字工作，不参与剧本创作。《温州一家人》所有剧本是由高满堂完成后发至其邮箱，其与曲怡琳没有任何联系。其本人与高满堂有过合作，清楚了解高满堂的创作习惯，因高满堂不会用电脑，所有剧本都是由他口述，再由助理或打字员根据录音整理而成。《闯关东》由他夫人做打字员，之后由李洲、曲怡琳做打字员，这二人都是高满堂的助理、学生。在《温州一家人》的编剧过程中，曲怡琳仅是高满堂的打字员，负责文字整理工作，其曾亲眼看到曲怡琳在讨论会上进行录音和做文字记录。曲怡琳对侯鸿亮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表示其并非与侯鸿亮无任何联系，为此曲怡琳提交其邮箱打印件，显示2010年8月29日及12月7日，其曾给侯鸿亮发送《国外部分剧本26-32集》及《侯总收新版中国故事三十九集剧本》两封邮件，并附剧本内容。五、中央电视台播放涉案电视剧的情况2012年11月6日，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与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签订《电视剧版权购买合同》，约定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将电视剧《温州一家人》在中国大陆地区电视媒体的独家首次播放权等权利授予了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合同约定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及相关创作人员仍享有署名权及合同约定的版权之外的其他权利，经双方确定后，依照电视剧署名惯例予以署名。中央电视台还向法庭提交该剧的电视剧制作许可证及发行许可证、授权书、法人证书，以证明其合法购买了该剧的版权，已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上述事实，有曲怡琳提交的录音整理稿、邮件、网页打印件、短信记录、银行流水凭证、光盘封面复印件；中央电视台提交的合同、许可证、授权书及法人证书；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提交的合同；高满堂提交的光盘封面、合同、采访手稿、录音整理稿、分集分场大纲、证人证言；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提交的发行许可证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曲怡琳主张著作权的初步证据的认定署名权系作者要求承认其作品创作者身份的著作人身权利，具有法定性和专属性。因署名权能够真实反映作品创作的事实状态，因此能否在一部作品上获得作者署名，取决于主张署名权的主体是否实际创作或参与创作了作品。本案中，双方对高满堂系涉案电视剧编剧这一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焦点在于曲怡琳是否参与创作了涉案电视剧、其参与创作的部分是否构成了独创性表达。鉴于曲怡琳在本案中主张的系其在电视剧中的编剧署名权而非剧本署名权，故倘若曲怡琳能够证明其所主张的部分内容为电视剧最终使用，且该部分系其独立创作并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表达，则曲怡琳同时应当为涉案电视剧的合作编剧。一审法院认为，曲怡琳主张成立的前提，并非一定要论证其所主张的所有为电视剧最终使用的内容均构成独创性表达，而仅需证明有相当一部分内容符合上述要求即可推出这一结论。当然，仅创作了几句话或几句台词不能当然证明作者身份，仍需考虑其参与整部电视剧剧本创作的程度和深度。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主张权利的当事人应当举证证明权利归其所有的事实。因此，对曲怡琳是否为涉案电视剧的编剧，首先需要对曲怡琳提交的能够证明其享有著作权的初步证据进行审查。在著作权诉讼中，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等是证明著作权权属的重要证据。曲怡琳用以证明其创作过程和创作事实的证据主要系其与高满堂的往来邮件所发送的剧本和剧本讨论会的部分录音。高满堂及其他被告对邮件发送的事实及邮件中涉及的内容是剧本创作过程中的数次稿件并无异议，故邮件可以作为本案事实认定及逻辑分析的重要证据。同时，曲怡琳虽未提交剧本讨论会的全部录音，但双方均认可涉案录音记录的内容确系当时剧本讨论会讨论的内容，且高满堂亦将该录音中的部分内容作为己方证据，故录音亦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邮件收发记录显示曲怡琳最早发送给高满堂1-5集剧本的时间在2010年4月18日，这一事实说明在此之前即已存在涉案剧本的稿件并且该稿件为曲怡琳持有。高满堂及其他被告对曲怡琳创作了邮件中的剧本稿件这一事实虽不予认可，但同时亦未能提供在此之前创作的剧本稿件，也即上述稿件系原被告双方所能提供的时间最早的剧本稿件。在合作创作作品的情况下，持有作品电子底稿并不能当然推出作品创作的事实，但囿于电子化时代已难以像过去一样可以通过手写底稿的笔迹痕迹去判断作品的创作者，作者证明其创作作品的难度也随之增加，因此不宜苛以其更重的举证义务，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持有创作时间在先的作品稿件可以推定为作品的作者。二、高满堂的相反证据是否足以推翻曲怡琳关于著作权的初步主张高满堂的相反证据之一为导演和制片人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其不会打字，涉案剧本由其口述形成，曲怡琳所提交的剧本即经其口述录音后所形成的文字版本。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导演孔笙及制片人侯鸿亮的证人证言仅提及高满堂的创作习惯系口述，二人并未目睹高满堂通过口述创作整部剧本的过程，因此二人的证人证言无法直接证明高满堂口述了涉案剧本。高满堂表示曲怡琳在本案中所提交的录音就是其口述的内容，只是录音不全。结合该录音所记录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该录音内容记录的是编剧、导演等讨论剧本修改的过程，并非高满堂在口述剧本，更确切的说是高满堂作为编剧在“讲戏”。一审法院认为，“讲戏”不同于口述剧本，二者不能在概念上等同。剧本的编写是一个从构思到落笔的复杂过程，对于一部用于电视剧拍摄的剧本，其文字表达往往需要一定的语言艺术技巧，比如对人物的描写应当服从剧中人物的心灵揭示、如何表现人物个性化的动作、神态等，因此完全靠口述形成一整部剧本的难度很高，实践中也很难实现。以口述形式“讲戏”则不同，“讲戏”包括对剧本提出整体思想立意和人物情节框架定位、提出修改意见、口述故事情节等，具备现实可操作性，高水平的编剧甚至可以直接口述大段台词。本案的录音即显示了高满堂的讲戏过程，高满堂对剧本中的人物关系、情节脉络、故事情节等的编写提供了详细的指导意见，并在某些桥段中直接口述了台词。曲怡琳虽然未提供剧本初稿创作之前的录音，但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曲怡琳所提交的初稿系由高满堂口述剧本形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曲怡琳提供的剧本初稿不可能脱离高满堂对整部剧的框架定位、素材和创作思路指引，曲怡琳也不可能在没有高满堂提供的素材、创作思路的基础上凭空进行创作，事实应当是曲怡琳在高满堂提供的素材及“讲戏”的基础上完成的具体文字表达。高满堂的相反证据之二是其在采风基础上完成的采访手稿及分集分场大纲，高满堂认为曲怡琳并未参与上述过程，因此不可能独立创作剧本。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分集分场大纲是一个成功剧本不可缺少的关键环节，作为剧本的架构和提纲，分集分场大纲通常是对剧本的题材取向、故事脉络、人物主线做出的总体规划，是整个剧本架构的基石。剧本不同于小说，每集的安排需要结构均衡，张弛有度，不能随意发挥，诸如哪一部分需要设置强情节，哪一部分需要通过环境变换来引出情怀，哪一部分需要回归主旋律、升华精神内核等，均需要在分集分场大纲中做出统筹安排。因此分集分场大纲的设置，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作者独创性的智慧和劳动。高满堂在采风基础上积累了大量的采访手稿并完成了分集分场大纲，对于剧本的独创性贡献毋庸置疑。但在剧本创作过程中，分集分场大纲所设计的故事脉络和人物关系亦需要通过每一集对故事情节的描述来实现，如人物性格的揭示、矛盾冲突的展开、故事线索的延续等，因此，分集分场大纲不能替代剧本的具体创作，剧本的完成仍然需要作者在文字表达中付出独创性的智力劳动。上述事实能够证明高满堂在剧本创作过程中的贡献，但无法证明高满堂口述了整部作品，同时高满堂无法提供较曲怡琳提供的创作时间更早的剧本稿件，因此一审法院难以对高满堂的上述辩称予以采信。而根据曲怡琳所提供的剧本初稿及录音所显示的高满堂的口述形式及内容，结合曲怡琳曾作为合作编剧参与多部高满堂作品创作的事实，一审法院推定曲怡琳2010年4月18日邮件中所附剧本系其创作。三、关于曲怡琳创作的部分与电视剧最终使用的部分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曲怡琳提交的剧本初稿即阿雨的故事部分，以1-5集为例，1-5集与电视剧最终使用的内容在数个桥段的表达方面构成相同，相同部分包含场景描述、人物对话、人物动作、神态等表达。因这些相同及实质性相似部分在具体表达方面没有出入，故对上述部分无需进行情节主线、人物关系及人物特征的抽象、过滤、比较，仅需进行是否构成独创性表达的判断。四、关于实质性相似的内容是否构成独创性表达的认定基于上述分析，曲怡琳主张的剧本初稿1-5集并未脱离高满堂创作的分集分场大纲，并且是在分集分场大纲的指引及高满堂的“讲戏”情况下完成的。虽然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无论是剧本的整体创作思路还是每一集的创作素材和撰写手法均在高满堂的指导下完成，但作为一部用于拍摄的电视剧剧本，必然具备故事情节的叙述和表达的完整性，尤其剧本中每一集、每一个独立桥段的描写必然体现了作者对分集分厂大纲及故事梗概的理解，体现了对“讲戏者”意见的遵从。对同一份分集分场大纲，不同的作者显然会依据各自的视角创作出不同的内容，包括不同的场景描述、不同的人物对话等，因此在无证据证明曲怡琳提交的剧本初稿1-5集与电视剧使用的剧本重合部分系由他人创作完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内容已经构成独创性表达，依法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保护。就曲怡琳主张其在与高满堂分别创作完成各自要写的部分后，由其汇总完成第一稿完整剧本，后根据高满堂的修改要求修改完成第二稿、第三稿，并最终交付拍摄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曲怡琳无法证明其修改并统稿的事实，并且即便能够证明，亦无法证明其根据高满堂的意见进行修改的部分已经构成独创性表达，加之曲怡琳在本案中所提交的39集及40集完整剧本均并非涉案电视剧最终采用的剧本，整体上与电视剧内容存在出入，故对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责任承担涉案电视剧署名出品单位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歌亮公司、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浙江影视集团、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温州广播电视传媒集团、中央电视台，除高满堂之外的其他一审被告均认可涉案电视剧的著作权人即实际出品人为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浙江影视集团及歌亮公司，而浙江影视集团并非本案一审被告且已将相关著作权授予了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故一审法院首先考虑山东影视传媒集团及歌亮公司作为涉案电视剧的著作权人是否应对该剧的署名权问题承担责任。编剧作为创作作品的作者，享有在电视剧中向公众表明自己身份的权利，这一权利属于因其创作行为而产生的天然的、法定的权利，并不需要通过与制片者签订合同约定产生，合同约定亦并不能对抗署名权作为著作人身权项而产生的绝对权效力。故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歌亮公司作为涉案电视剧在法律意义上的制片者应当为曲怡琳恢复署名，同时因侵犯曲怡琳的著作人身权而应当向曲怡琳赔礼道歉。高满堂作为涉案电视剧的编剧，理应知晓涉案电视剧编剧的创作情况，其以唯一编剧的身份在电视剧上署名，行为欠妥，应当为曲怡琳恢复署名并就其行为向曲怡琳赔礼道歉。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温州广播电视传媒集团仅是涉案电视剧的署名单位，并非实际出品方，不承担为曲怡琳恢复署名及赔礼道歉的责任。中央电视台经授权获得涉案电视剧播放的权利，亦不是涉案电视剧的制片方，其通过与制片方的版权购买合同明确在播放过程中的署名原则，已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涉案侵犯署名权行为至本案起诉时仍在持续，故即便涉案电视剧的播出时间在2012年，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歌亮公司、高满堂亦应当就其行为为曲怡琳恢复署名并赔礼道歉。故一审法院对一审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第十三条第（一）项、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北京歌亮传媒有限公司、高满堂恢复曲怡琳在涉案电视剧中的编剧署名；二、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北京歌亮传媒有限公司、高满堂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在一家由北京出版的全国发行的非专业报刊上刊登声明的义务，向曲怡琳公开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公布一审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北京歌亮传媒有限公司、高满堂共同负担）；三、驳回曲怡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高满堂提交了四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2010年1月16日高满堂发送给侯鸿亮的邮件截屏及附件内容（邮件主题为：中国故事；附件word文档名称为：《中国故事》之阿雨故事、周老顺赵银花麦狗故事，证明目的：1.高满堂创作并提交的涉案电视剧《温州一家人》细纲早于曲怡琳在本案中提交的全部文字稿件；2.曲怡琳提交的《阿雨故事最新版》及本案其他文字稿件均为高满堂独立创作完成。第二份证据是关于中央电视台《人物》栏目（采访编剧高满堂）的光盘（附光盘部分内容整理文字稿），证明目的：1.高满堂有口述剧本的创作习惯，且其口述内容的完整程度和具体程度已经达到口述作品的独创性表达要求；2.涉案电视剧《温州一家人》大纲及剧本也是高满堂口述创作完成。第三份证据是证人孟某的证人证言，证明目的：1.《温州一家人》的大纲、剧本等文字作品均为高满堂创作；2.曲怡琳持有的全部文字内容为其根据高满堂口述录音打字记录形成文字稿。第四份证据是专家辅助人汪海林的专家意见，证明目的：1.影视剧行业认为剧本独创性创作是指创作塑造了剧中主要人物、人物关系以及主要情节和主题等内容，曲怡琳未履行编剧创作工作；2.本案曲怡琳提交的所有文字稿件均为高满堂创作完成，即使曲怡琳有所谓的“创作”的差异部分，也是原剧本作品内容的延伸，不是曲怡琳的独创性表达。曲怡琳未提交质证意见。曲怡琳提交了五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曲怡琳用自己的邮箱（QVYILIN0406@VIP.SINA.COM）发送给孟某电子邮箱（MQJ_65@126.COM）通过他转交给高满堂的邮箱截屏，及下载的《阿雨故事最新版》WORD文档。第二份证据是郑某打电话让曲怡琳去取起诉证据的通话录音。第三份证据是张弘法官催促律师交《代理委托书》的录音。第四份证据是庭审后曲怡琳到中山法院交《答辩状》录音。第五份证据是曲怡琳给中山法院刑事审判庭程鑫法官打电话询问证据问题通话的录音。高满堂对该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二至五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关于高满堂、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歌亮公司侵害曲怡琳对涉案电视剧的署名权的认定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高满堂主张其为电视连续剧《温州一家人》的唯一编剧，曲怡琳对剧本的整理工作并未构成独创性创作，不应当作为剧本编剧进行相应署名。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曲怡琳提交的剧本初稿1-5集（阿雨的故事）与电视剧使用的剧本重合部分系由曲怡琳创作完成，该部分内容已经构成独创性表达，依法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保护。曲怡琳因该部分的独创性创作，成为电视连续剧《温州一家人》的合作作者。高满堂对该部分事实及法律认定有异议，曲怡琳对一审法院的判决未提起上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曲怡琳提交的剧本初稿1-5集与电视剧使用的剧本重合部分是否构成独创性表达，曲怡琳对该部分独创性表达是否付出了独创性的智力劳动，能否成为涉案电视剧的作者。一、曲怡琳提交的剧本初稿1-5集与电视剧使用的剧本重合部分是否构成独创性表达。著作权法保护以文字、音乐、美术等有形方式对思想的具体表达。如果一种独立完成的表达能够体现作者独特的智力判断和选择安排，就符合独创性要求，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就小说或者戏剧这类文学作品而言，一般包含故事框架、主题、情节主线、主要人物设置及人物关系、具体情节、语句、台词。主题是抽象概括的，属于思想的范畴，不受著作权法保护。但归入思想范畴的绝不仅仅是主题思想。故事框架，是通过作品的每一句文字表达不断抽象提炼概括总结的，亦属于思想的范畴，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小说或者戏剧中的具体情节、人物设置、人物关系、语句和台词，是对作者思想的具体表达形式，属于表达的范畴。如果其设置、编排、选择能够体现作者独特的的智力判断和选择安排，则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曲怡琳提交的剧本初稿1-5集（阿雨的故事）内容系为周万顺卖房将十三岁周某送到意大利读书以及周某在意大利的故事。该五集内容与电视剧及高满堂提交的剧本的情节、场景、人物对话有相同之处。第一集中曲怡琳提交的剧本中桥段14关于描写乡亲们送周万顺一家外出的场景描述及人物对话基本相同。第二集桥段32“轿车，日内”到桥段41“后厨，日内”关于巴尔将阿雨从私立学校接出来后到巴尔餐厅的情节、场景描述、人物对话等共计3000余字内容与高满堂剧本基本完全相同，桥段45-53关于胡文跃与阿雨在厨房聊天、大卫给阿雨搞恶作剧、阿雨如何摆脱警察的追查等共计4000余字内容与高满堂剧本基本完全相同。第三集桥段5、7-12、14、15、32、33、63、69、70、75、78、81、84关于胡文跃给阿雨关于餐厅法规的书籍并开导阿雨要学会忍耐、巴尔与胡文跃发现阿雨在夜里悄悄读书、大卫用鱼线绊倒阿雨、巴尔请吃牛肉、巴尔因阿雨与大卫打架而要将阿雨送到警察局以及阿雨如何巧妙化解、胡文跃开导阿雨要学会忍耐、巴尔给阿雨发工资等情节及具体描述、人物对话共计6000余字基本完全相同。第四集桥段1、11、39、72中关于阿雨将钱藏到床脚中、阿雨向老邮差打听如何将信寄到温州、警察追不到阿雨时的对话以及阿雨第一次从流浪汉卡乔那知道过生日要吃蛋糕的情节、场景描述及人物对话基本相同。第五集中桥段4、6、7、21、22、26-27、28、30-32、34-35、37、39-42、45、47、48关于市长来学校听课、阿雨着急拿信而不小心撞倒老邮差、胡文跃突然生病后阿雨应急下厨顶替胡文跃却意外被发现做菜天赋、巴尔出双倍工资欲让阿雨顶替胡文跃成为餐厅厨师被阿雨拒绝、胡文跃向阿雨请教做菜秘诀、阿雨救了大卫等部分场景描述、人物对话基本相同。上述五集中的相同部分，曲怡琳提交的剧本与高满堂提交的电视剧剧本文字表达基本都是相同的。本案中，曲怡琳提交的剧本初稿1-5集（阿雨的故事）内容系为周万顺卖房将十三岁周某送到意大利读书以及周某在意大利的故事，该剧本与电视剧使用的剧本重合部分的具体情节、人物设置、人物关系、语句或台词，能够体现作者独特的智力判断和选择安排，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表达，因其文字形式的表达，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文字作品。二、曲怡琳对剧本初稿1-5集独创性表达是否付出了独创性的智力劳动，能否成为涉案电视剧的作者。如前所述，涉案剧本初稿1-5集内容能够体现作者独特的智力判断和选择安排，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文字作品。曲怡琳提交了涉案剧本初稿1-5集的文字内容材料，能够作为初步证据，证明其为涉案剧本初稿1-5集的作者。高满堂主张曲怡琳提交的剧本是由高满堂独立创作，曲怡琳仅仅是从事了打字、整理等非独创性劳动。对此本院认为，高满堂并未提交书面剧本或文字材料证明涉案剧本初稿1-5集是由其独立创作完成，尽管高满堂提交了分集剧本大纲，可以证明涉案剧本初稿1-5集是在分集大纲的基础上创作的，但是分集剧本大纲和涉案剧本初稿1-5集的内容并非完全相同，涉案剧本初稿1-5集有不同于分集剧本大纲的独创性表达。高满堂主张涉案剧本初稿由其口述，曲怡琳整理完成，但是其提交的邮件截屏、证人证言、访谈内容等，均未直接体现高满堂独立创作涉案剧本初稿1-5集的内容，不足以构成相反证据，证明涉案剧本初稿1-5集是由高满堂独立创作完成。综上，曲怡琳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涉案剧本初稿1-5集的作者，且该初稿的文字表达部分与涉案电视剧的剧本的文字表达部分构成实质性相似，故曲怡琳为涉案电视剧的合作作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高满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高满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高满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田 芬书 记 员  申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