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1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长栋，男，198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纲，辽宁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金伟，男，197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纯伟，辽宁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孔祥存，男，1979年9月20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原审被告：于振辉，男，195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原审被告：姜廷魁，男，195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原审被告：王**，男，1972年1月2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新宾满族自治县时顺选矿厂，住所地新宾满族自治县新宾镇柳青新村。法定代表人：王华，该厂厂长。上诉人于长栋因与被上诉人杜金伟，原审被告孔祥存、于振辉、姜廷魁、王**，原审第三人新宾满族自治县时顺选矿厂（以下简称时顺选矿厂）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2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长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杜金伟的诉讼请求；杜金伟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杜金伟对涉案林木的50%享有物权没有依据和事实，杜金伟不享有足以排除上诉人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1月7日，时顺选矿厂的法定代表人王华与杜金伟签订协议书，将登记在任禹平名下的林木出卖给杜金伟，但杜金伟对涉案林木并未进行变更登记。涉案林木始终登记在任禹平名下。根据民法典第209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第214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森林法第15条第1款规定，林地和林地上的森林、林木的所有权、使用权，由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登记造册，核发证书。国务院确定的重点国家重点林区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由国务院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负责登记。森林法实施条例第6条规定，改变森林、林木和林地所有权、使用权的，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林木作为不动产物权，只有在所有权人依法办理权属登记后才发生物权的法律效力，故杜金伟未办理案涉林木所有权的变更登记，不享有案涉林木50%的物权，不享有足以排除上诉人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原审法院认定（2012）新宾民二初字第00190号民事裁定书和本溪市明山区法院（2009）明执第112-1号执行裁定书，不影响案涉协议的效力和履行，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上述两个法律文书均系司法机关按照法定程序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非经法定程序，即在人民法院变更强制措施前，该法律文书查封裁定具有法律效力，应认定具有公信力，任何人无权处置被查封财产。案涉协议的签订在上述两个法律文书之后，也就是说时顺选矿厂的法定代表人王华将已经被司法机关查封的林木出卖给杜金伟构成无权处分，藐视司法权威。三、基于处分原则，杜金伟基于案涉协议仅享有债权，原审法院将债权以及衍生的物权期待权直接认定为依法享有物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因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时顺选矿厂基于无权处分与杜金伟签订的案涉协议，依法就案涉林木仅享有债权以及衍生的物权期待权，但作为平等的债权不能起到对世效力，无法对抗上诉人就案涉林木已经合法提请的查封。四、退一步讲，杜金伟就案涉诉权的提起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上诉人就案涉林木的查封始于2013年，杜金伟提起本案的时效时间为2019年，自杜金伟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诉人实施查封之日时隔六年之久，依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债权的保护期间为三年，故本案的诉权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杜金伟辩称，杜金伟对案涉林木享有物权期待权，杜金伟与王华在2013年1月7日签订协议时，王华与时顺选矿厂均未收到法院相关查封裁定，协议明确转让林木50%份额，杜金伟出资140万元，因林木产权登记未登记在王华及时顺选矿厂名下，故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杜金伟系善意取得。原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孔祥存未答辩。原审被告于振辉未答辩。原审被告姜廷魁未答辩。原审被告王**未答辩。原审第三人时顺选矿厂未答辩。杜金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登记在任禹平名下位于新宾满族自治县公顷的林木由杜金伟享有50%的份额；2、不得执行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2执异13－2号执行裁定；3、本案诉讼费由孔祥存、于振辉、王**、于长栋、姜廷魁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30日，时任时顺选矿厂经理的敖华岩代表时顺选矿厂与任禹平签订了《活林木转让补充协议书》，以29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任禹平所有的位于新宾满族自治县太阳沟的林木共计162.1公顷，但未办理林权变更登记，现该林木仍登记在任禹平名下。2012年一审法院审理了马云英诉时顺选矿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2年7月26日作出（2012）新宾民二初字第001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时顺选矿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云英借款本金25万元，并自借款之日（2011年11月16日）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计付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时顺选矿厂负担。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于2012年8月29日生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马云英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时顺选矿厂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9日作出（2012）新宾民二初字第001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时顺选矿厂登记在第三人任禹平名下的位于新宾满族自治县太阳沟的林木，合计六本林权证，面积162.1公顷。查封期限2年。于2012年3月16日向新宾满族自治县林业局及新宾镇林业站送达了该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林业部门办理查封登记。同日也向任禹平送达了该民事裁定书，并对任禹平进行询问，任禹平对时顺选矿厂向其购买案涉林木不持异议。但该案中无马云英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手续，一审法院并未向时顺选矿厂送达（2012）新宾民二初字第00190号民事裁定书。杜金伟于2013年1月7日与时顺选矿厂法定代表人王华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甲方：王华，乙方：杜金伟。2010年12月30日，甲方以敖华岩的名义与任禹平签订了活林木转让补充协议。甲方共计出资290万元购买任禹平位于共计活林木162.1公顷，为方便管理，经与乙方协商现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出资140万元购买甲方上述全部活林木50%的股权。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先行向甲方支付60万元。余款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付清。二、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即享有上述林木及林地的经营权和管理权。三、如乙方违约未付清余款，乙方按实际付款额与总款额比例享有同等比例的股权。四、甲方保证上述活林木的所有权与敖华岩无关。五、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具有法律效力。六、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王华签名，乙方杜金伟签名。2013年1月7日”。签订协议当日杜金伟即支付了转让款60万元，并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又支付了80万元，合计支付转让款140万元。但杜金伟未向相关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办理过户。此后，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孔祥存、马云英、于振辉、于长栋、姜廷魁、王**与被执行人时顺选矿厂六件执行案件时，执行案件分别为（2012）新宾执字第225号案件、（2013）新宾执字第8号、第109号、第110号、第112号、第373号案件，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4日作出（2012）新宾执字225号、（2013）新宾执字第8号、109号、110号、1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时顺选矿厂登记在任禹平名下位于公顷的林木，同日向新宾满族自治县林业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该五件执行案件同时查封了时顺选矿厂登记在任禹平名下位于公顷的林木。一审法院又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2）新宾执字第225号、（2013）新宾执字第8号、第109号、第110号、第112号、第3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以孔祥存、马云英、于振辉、于长栋、姜廷魁、王**为申请执行人同时查封了该片林木。后又于2015年12月15日、2019年3月26日对该片林木进行继续查封。在上述执行案件对涉案162.1公顷林木查封期间，杜金伟经新宾满族自治县林业局设计批准，于2016年11月份对涉案林木进行了采伐作业，采伐设计地点为郝家村太阳沟10林班1小班17.86公顷、10林班6小班12.87公顷，合计作业面积30.73公顷。设计说明书中的收支概算体现：总采伐蓄积396.2立方米，出材量351立方米。木材总收入19.751万元，总支出4.23605万元，盈利15.51495万元。杜金伟于2019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对其受让林木的查封。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杜金伟的异议申请。杜金伟不服该执行裁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辽0422民初9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杜金伟除马云英的27.7277万元债权外对案涉林木享有50%的份额。但双方争议较大无法协商共有物的分割，判决驳回杜金伟要求阻止案涉标的物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振辉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4民终582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杜金伟对案涉林木享有50%的份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另查明，马云英申请执行时顺选矿厂一案，马云英于2016年4月28日将该笔债权以26.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邹德泉。再查明，2012年11月28日，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办理了申请执行人辽宁恒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时顺选矿厂的两件执行案件，即（2009）本明执字第7号和（2009）本明执字第112号案件时，查封被执行人时顺选矿厂所有的登记在任禹平名下的位于新宾满族自治县太阳沟及冰壶沟的活林木共计3030亩，并将该裁定书送达给新宾满族自治县林业局。2016年10月26日因申请执行人辽宁恒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及债权受让人王东平申请解除对被执行人时顺选矿厂全部资产的查封，本溪市明山区法院作出（2009）明执字第112－1号执行裁定书，解除了对时顺选矿厂全部资产的查封，其中就包括本案涉案林木。又查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王华犯合同诈骗罪一案，该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冀刑终68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载有辽宁恒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杨出具证言，主要内容为：其没有向本溪市仲裁委提出过仲裁，也没有向本溪明山区法院要求执行时顺选矿厂，都是案外人王湘辉操作的。王湘辉证人证言，王湘辉陈述没有担任过辽宁恒信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律顾问。2007年至2011年底，其担任时顺选矿厂的法律顾问。时顺选矿厂前任法定代表人牟永德陈述：在本溪市仲裁委员会仲裁的借款本金1740万元是不真实的，其代表时顺选矿厂只向辽宁恒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了不到300万元。该判决审理查明部分写明张欣在时顺选矿厂投资的2000万元，其中290万元转至肖**处，与本溪明山区法院民事调解书载明时顺选矿厂所欠辽宁恒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款项本金数额相对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被告是否为适格主体；二、杜金伟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或排除对案涉林木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被告是否为适格主体。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9日依马云英的财产保全申请首次查封了时顺选矿厂的案涉林木，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8日轮候查封了案涉林木，该查封于2016年10月26日予以解除。孔祥存、马云英、于振辉、于长栋、姜廷魁、王**分别对时顺选矿厂申请执行，因马云英享有债权的数额仅为27万余元，林木价值有剩余，故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4日以孔祥存、马云英、于振辉、于长栋、姜廷魁作为申请执行人同时作出查封裁定参与到马云英于2012年3月9日对案涉林木的查封中，又于2013年12月17日以孔祥存、马云英、于振辉、于长栋、姜廷魁、王**作为申请执行人同时参与到案涉林木的查封中，案涉林木均以六位申请执行人名义同时进行查封，案涉林木不存在轮候查封情形，杜金伟提出执行异议的执行标的正是案涉五位申请执行人申请查封的案涉林木，现马云英的债权已经转让，债权受让人未对案涉林木申请查封，其余申请执行人均是申请查封案涉林木的主体，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均是适格主体，应一并进行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二，杜金伟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或排除案涉标的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该争议焦点涉及两个问题，第一、案涉林权的查封是否影响杜金伟与时顺选矿厂签订林权转让协议的履行，第二、杜金伟未办理林权变更登记是否影响杜金伟对案涉林木享有物权期待权。第一，杜金伟与时顺选矿厂的法定代表人王华于2013年1月7日签订了转让162.1公顷林木50%林权的协议书，该协议的签订在一审法院2012年3月16日因马云英诉时顺选矿厂财产保全查封之后，也在本溪市明山区法院于2012年11月28日因申请执行人辽宁恒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时顺选矿厂的两件执行案件所作的裁定查封之后，在案涉五位申请执行人申请查封之前。关于一审法院因马云英一案的财产保全查封，杜金伟认为该查封违法，其理由是马云英申请财产保全未提供担保、未向时顺选矿厂送达；马云英案标的为2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法院查封162.1公顷林木系超标的查封。对于杜金伟提出的马云英未提供担保、查封裁定未送达属于诉讼财产保全中的程序性问题，在诉讼保全过程中，要求申请人提供担保，是为了及时有效地赔偿可能因申请人申请错误而给被申请人造成的损失，进而也促使申请人在申请保全时慎重考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在诉讼中，人民法院依申请或者依职权采取保全措施的，应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是否应当提供担保。因此，当事人在诉讼中申请保全是否提供担保是法院依职权决定的事项，法院有权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是否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马云英虽未提供相应担保，但不影响保全措施的效力。一审法院在2012年对案涉162.1公顷林木查封时未向时顺选矿厂送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的规定，能够认定复议期间是不停止对裁定的执行的。因此一审法院未能及时向时顺选矿厂送达保全裁定书，不影响对财产保全内容的执行，不影响对时顺选矿厂采取保全措施的效力。关于杜金伟提出查封案涉林木超标的问题，马云英一案涉案标的为本金25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在2012年查封案涉162.1公顷林木时的该林木交易价格为290万元，且分为六本林权证，系可分割之标的。一审法院在查封案涉林木时超出马云英享有的债权范围，故时顺选矿厂此时对查封案涉林木不知情，其对案涉林木扣除马云英享有债权价值的其余部分仍享有民事权益。对于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因辽宁恒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两件执行案件的查封，无论时顺选矿厂与杜金伟签订林权转让协议时对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林木是否知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杜金伟与时顺选矿厂签订林权转让协议时便对案涉林木被查封知情。杜金伟认为查封违法的理由为该两件执行案件均系违法的虚假诉讼案件，查封裁定应自始无效，不应影响林木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目前尚无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辽宁恒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时顺选矿厂的两件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确为虚假的仲裁和诉讼，但从辽宁恒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杨、曾担任时顺选矿厂法律顾问王湘辉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王华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中出具的证人证言结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该案的审理查明内容来看，辽宁恒信投资担保公司并没有申请仲裁和向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于2016年提出撤回对时顺选矿厂全部资产的查封，能够认定该公司当时并没有申请查封时顺选矿厂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公司从未申请查封过案涉林木，故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本明执字第7号裁定书和（2009）本明执字第112号裁定书对案涉林木的查封，不应影响本案中杜金伟与时顺选矿厂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的效力和履行。第二，关于未办理林权变更登记是否影响杜金伟对案涉林木享有物权期待权。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及相关实施条例规定改变森林、林木所有权、使用权的，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本案中，孔祥存、于振辉、于长栋、姜廷魁、王**对时顺选矿厂基于债权申请执行，要求对案涉林木执行，是因被执行人时顺选矿厂自身对于案涉林木所享有的权利，而时顺选矿厂对案涉林木享有的权益也是仅以其与案外人任禹平之间约定的形式，而非登记的形式存在的，案外人任禹平认可该转让协议，虽然时顺选矿厂没有办理林权登记，但能够认定其对案涉林木享有物权请求权，因此不应以未办理变更登记是否存在过错的标准来衡量杜金伟对案涉林木是否享有物权请求权。杜金伟享有的民事权益应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结合时顺选矿厂对执行标的的权利状态、杜金伟所享有权益的状态综合予以判断。杜金伟与时顺选矿厂签订林权转让协议发生在案涉五位申请执行人之前，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16日及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2年11月28日对案涉林木的查封均不能影响杜金伟与时顺选矿厂签订转让协议的效力，杜金伟与时顺选矿厂签订协议后按约定将林权转让款全部给付给时顺选矿厂。此时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时顺选矿厂对案涉林木除去马云英享有债权部分的50%份额的林木已不再享有民事权益，而代之以杜金伟享有对该部分林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物权请求权。而案涉五申请执行人申请查封的时间均在时顺选矿厂与杜金伟签订林权转让协议之后，孔祥存等五位申请执行人对案涉林木主张强制执行的权益，不能超越时顺选矿厂自身对案涉林木的民事权益，故孔祥存等五位申请执行人仅享有对时顺选矿厂享有民事权益范围内即案涉林木除去马云英债权剩余部分的50%主张强制执行的权利。关于应扣除马云英享有债权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判决时顺选矿厂应向马云英支付本金25万元并自2011年11月16日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计付利息，但在保全裁定中未写明具体的查封数额。王华与杜金伟签订的转让林木50%份额协议书系在2013年1月7日且该案至今仍未结案，如果自2013年1月7日杜金伟受让该案涉林木份额之后计付的利息，仍作为查封标的予以扣除则意味着杜金伟要在其受让的份额中替时顺选矿厂承担责任，故应扣除标的数额为本金25万元、截止到2013年1月7日的利息1.8303万元、诉讼费5050.00元，执行费3924元，合计27.7277万元。此后的利息应在时顺选矿厂所占林木份额中继续执行。综上，杜金伟对案涉林木享有物权期待权，但该物权期待权能否阻止一审法院对案涉林木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本案中，时顺选矿厂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人民法院查封其与杜金伟的共有财产，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该条第二款规定，共有人可以和债权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本案中，双方争议较大，不能协商一致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杜金伟与时顺选矿厂签订转让协议时也没明确杜金伟购买的林木具体范围，故一审法院应继续查封涉案共有林木。在执行实施中，对涉案共有林木进行拍卖、变卖时，应在时顺选矿厂与杜金伟共有财产范围内对时顺选矿厂所享有林权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杜金伟的财产份额。关于杜金伟查封期间采伐的涉案林木，在执行时应在杜金伟所占林木份额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继续对登记于任禹平名下位于新宾满族自治县太阳沟162.1公顷林木强制执行；二、在上述林木执行中，杜金伟享有对上述林木价值扣除27.7277万元后的50%再扣除杜金伟已砍伐林木价值的民事权益。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杜金伟负担8700元，由孔祥存、于振辉、于长栋、姜廷魁、王**负担87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于长栋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杜金伟管理案涉林木（林地）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杜金伟在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杜金伟对案涉林木享有50%的份额，即对案涉林木按份（50%）共有，并请求停止对案涉林木的执行。一审法院判决对案涉林木继续执行，同时确认杜金伟对案涉林木在扣除27.7277万元后的50%再扣除杜金伟已砍伐林木价值享有民事权益。杜金伟对一审判决不持异议，于长栋对确认杜金伟民事权益的判决内容提起上诉，故本案争议焦点是杜金伟对案涉林木是否享有一审判决确认的民事权益。于长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并认可杜金伟管理案涉林木（林地）。根据一审法院和本院查明的事实，在一审法院执行于长栋生效判决案（查封案涉林木）之前，杜金伟即与时顺选矿厂签订协议书，约定杜金伟享有案涉林木50%份额、约定杜金伟享有林木及林地的经营权和管理权；杜金伟对案涉林木林地进行经营管理，并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进行了采伐作业。上述事实表明，杜金伟系案涉林木的实际权利人。虽然根据森林法及实施条例的规定，改变森林、林木所有权、使用权的，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案涉林木登记的权利人为案外人任禹平，非与杜金伟签订转让协议的时顺选矿厂，故从物权变更登记的角度，杜金伟无法直接从任禹平处完成变更登记。且根据杜金伟与时顺选矿厂之间的交易协议及杜金伟实际管理、采伐案涉林木等事实行为看，虽然杜金伟未完成物权变更登记，但并不能仅以此而否认其实际权利人的地位，而应遵循实事求是的原则确认名义权利人和实际权利人。另外，在林木转让实践中，亦普遍存在转让甚至连环转让不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情形，而最终受让人的权利行使则不受限制。本案既是如此，虽然杜金伟未完成变更登记，但其仍然对案涉林木实施了采伐作业，并没有其他权利人提出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杜金伟的权益具有事实依据。需要指出的是，杜金伟行使权利，应遵循有关税法的规定。综上所述，于长栋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于长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汉营审 判 员 王 爽审 判 员 田 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朱彤代书记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