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2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东路2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7139239057。负责人:蒋堃,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付,男,1940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贝贝，安徽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晓光,男,198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洪艳,女,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连付、褚晓光、卢洪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1）皖0321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非医保用药15425.25元、误工费23137.2元、交通费972.6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诉讼费555元，合计42090.05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人民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约定，对医疗费中的15425.25元（总医疗费10%）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人民保险公司承担全部的医疗费用缺乏法律依据；2.张连付在事发时80岁，远远超出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不应当存在误工损失。张连付劳动能力相比60周岁以下农村居民劳动能力相比有所减弱，一审法院按照60周岁以下农村居民的误工费标准判决加重了人民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3.张连付提交的交通费发票不能表明系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合理交通费用，部分交通费没有乘坐人信息、起止地点，一审法院判决人民保险公司承担972.6元的交通费缺乏事故依据；4.一审法院判决人民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未考虑张连付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5.一审法院判决人民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缺乏法律依据，诉讼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依照合同约定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张连付辩称，1.人民保险公司收取商业险保费的标准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保费，人民保险公司应提供高于基本医疗标准的保险服务；2.商业三者险合同，人民保险公司未提交，张连付不予认可，即使有也是格式条款，应当予以排除；3.人民保险公司未对非医保用药金额进行评估鉴定，不能证明非医保用药的具体数额，按总医疗费的10%没有法律依据；4.张连付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仍从事农业生活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误工费应予支持；5.交通费票据均是张连付近亲属为了照顾张连付而实际产生的票据，应予以赔付；6.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7.一审判决诉讼费分担比例并无不当，人民保险公司未举证保险合同有不承担诉讼费用的约定。卢洪艳辩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案涉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有保险，赔偿费用应在保险范围内由人民保险公司来赔付。褚晓光未答辩。张连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190733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9日15时50分许,张连付驾驶三轮电动车，沿329国道自东向西行至怀远县河溜镇境内329国道（新增道路）毛园村“十”字路口处，左转驶入路口南侧时，与沿329国道自西向东褚晓光驾驶的“皖Ｃ×××××”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张连付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怀远县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张连付承担此次碰撞事故的同等责任,褚晓光承担本此次碰撞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张连付被送至怀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骨盆骨折（粉碎性）2.失血性休克3.血尿4.多发性软组织损伤。住院1天。花去救护车费300元、医疗费5476.2元，合计5776.2元。原告2020年4月30日从怀远县人民医院出院后，于2020年4月30日转至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严重多发伤1.失血性休克代偿期2.腹部闭合性损伤、腹腔积液3.骨盆骨折、右侧髂骨、髋臼、耻骨骨折4.创伤性湿肺、双侧胸腔积液5.头部损伤待排7、6.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20年6月8日出院，住院39天，花去救护车费500元、1700元、医疗器械费430元、医疗费143451.04元。在此次事故中，原告共计住院40天。另原告在合肥市包河区烟墩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合肥市滨湖医院及怀远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及购买部分药品，花去医疗费80元、20元、391.1元、233元、192元、15元、80元、210元、68元、459元、937.2元、140元。以上原告合计花去医疗费154252.54元，及医疗器械费430元，以上花费均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依法予以认定。原告鉴定情况及鉴定费支出情况：2020年11月17日，张连付委托安徽大禹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医疗费进行评定。2020年11月26日，该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连付骨盆多处骨折畸形愈合和双下肢长度相差2厘米以上均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连付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120日。3、被鉴定人张连付取出金属内固定的费用需12000元（本次评定的费用不含手术出现意外的其他费用）。为此，张连付支出鉴定费209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原告计住院40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为2000元；结合原告伤情及鉴定意见，其营养费应计算为6000元。2019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9472元,每天135.54元。结合原告伤情及鉴定意见，其护理费应计算为12198.6元。2019年安徽省农林牧副渔平均工资为46917元，平均每天128.54元。原告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时虽年满60周岁，但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精神及原告所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告主张误工费应予支持。结合鉴定意见，原告的误工费计算为23137.2元。2020年安徽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442元。事故发生时原告年满75周岁，结合鉴定意见，原告的伤情构成伤残十级，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19721元。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结合原被告在该起事故中的过错及责任划分等因素,对于原告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原告提交了交通费票据,另考虑到其因伤住院必然产生的交通费支出,结合原告住院天数等因素，原告主张交通费972.6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及范围，予以支持。原告虽提供了安徽大禹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但鉴于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原告可待二次手术费用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原告的三轮电动车在事故中虽损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车因事故损毁造成的损失价值，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费2300元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事故发生时，褚晓光驾驶的“皖Ｃ×××××”号“大众”牌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卢洪艳，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褚晓光垫付了原告在怀远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费300元、医疗费5476.2元，合计5776.2元，褚晓光另垫付原告10000元赔偿款；人民保险公司垫付了原告10000元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张连付驾驶三轮电动车与褚晓光驾驶的小型轿车相碰撞，造成张连付受伤，张连付和褚晓光负此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和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酌定褚晓光对张连付的损失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皖Ｃ×××××”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原告部分药品属于医保用药不属于赔偿范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5425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2198.6元、误工费23137.2元、残疾赔偿金19721元、医疗器械费4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972.6元、鉴定费2090元，合计225799.24元。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偿原告162810.92元。褚晓光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当赔偿原告鉴定费1254元。因褚晓光已垫付原告医疗费用5776.2元及10000元赔偿款，扣除褚晓光应当承担的鉴定费1254元，褚晓光的剩余垫付款为14522.2元。人民保险公司已垫付原告10000元赔偿款，扣除上述垫付款项后，人民保险公司还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138288.72元。褚晓光垫付的14522.2元，由人民保险公司直接返还给褚晓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连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医疗器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38288.72元。二、驳回张连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4元,减半收取计2057元,由张连付负担566元，褚晓光负担93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555元。二审中，张连付提交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河溜镇大成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张毅力、张云和张景瑞是张连付的子女。人民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只有村委会盖章，没有出具该证明的相关责任人的签字，无法核实证明来源的真实性，同时也没有辖区派出所盖章。卢洪艳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仅有村民委员会印章，无具体经办人签名，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根据保险合同中约定，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张连付医疗费中10%的非医保费用15425.25元的赔偿责任，此条款为免除人民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履行说明义务，但人民保险公司既未提交保险合同，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案涉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商业保险保险单重要提示中虽载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但该提示字体细小，与保险单上的其他内容无明显差别，不能起到对投保人的提示保险合同中有免除责任条款的作用，该提示的内容也不能证明人民保险公司就案涉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人民保险公司上诉不承担非医保费用15425.25元的请求不能成立。张连付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村民委员会证明能够张连付在事发前一直从事农业生产劳动，其误工费应予支持。张连付提交了交通费用的正式票据，票据上载明的时间、与张连付的住院、就诊时间一致，一审法院根据交通票据，结合张连付的住院时间，认定张连付交通费为972.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次事故造成张连付骨盆骨折、腹部闭合性损伤、腹腔积液、创伤性湿肺、双侧胸腔积液、多处软组织损伤等，一审法院综合侵权人的过错、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人民保险公司上诉其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公礼审判员  胡松涛审判员  胡玉巧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唐红艳书记员张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