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3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富华，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乌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兆清。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玉珍，内蒙古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富华因与被上诉人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2021)内0303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富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退岗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对上诉人退岗后依法享受的各项待遇由明确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岗后享受的基本工资及各项补贴费用按照最低生活费支付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退岗后的基本工资有法可依，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支付上诉人退出工作岗位后的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退出工作岗位期间应享有的基本工资及各项待遇的金额负有举证责任，且用人单位未为员工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是法定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裁判。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未作答辩。李富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支付李富华未足额发放基本工资、工龄工资、卫生费、知边补贴、卫生费、独生子女费、地区补贴等合计217849.99元；2.判令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向李富华支付未足额缴纳住房公积金差额45150.3元及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的差额（自2004年3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0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富华1996年退役后，1998年11月15日调配安置到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于2001年2月12日下发海南水字（2001）第2号《海南区自来水公司关于实行职工内部退岗的通知》红头文件，文件中写明经公司经理办公会议研究并经公司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制定了《海南区自来水公司关于实行职工内部退岗的决定》，该决定中详细列明了内退待遇：1、发本人基本工资，2、发地区补贴、医药费、知边补、卫生费，3、本人全额缴纳的养老保险金由公司代缴，4、医疗保险费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5、享受正常调资，6、不享受劳保、福利。7、有一年工龄补贴2元，8、应缴纳养老保险为个人工资的25%，在本公司每工作一年可从总额中递减1%，由公司缴纳。2004年2月17日，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再次下发海南水字（2004）3号《关于实行职工内部退岗的通知》红头文件，再次在公司各车间、所、队、室广泛宣传内部退岗事项。2004年4月24日，李富华出具《申请》一份，自愿申请办理内部退休。2004年3月1日，双方签订了《退岗协议书》，退岗工资按海南水字（2001）第2号文件执行，李富华享受正常的调资，不享受劳保福利。自签订协议书之日，李富华按照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的要求，退出工作岗位。李富华向海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依法裁决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向李富华支付办理内退手续后未足额发放的基本工资、工龄工资等513941.75元；2、依法裁决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向李富华支付少缴住房公积金及社会保险的差额。2020年12月16日,海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海南劳人仲字（2020）130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应当补发申请人2004年3月至2020年7月低于最低生活费不足部分7701.4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的关键是李富华与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签订的《退岗协议书》是否有效。首先,关于双方签订《退岗协议书》时,是否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问题。1993年国务院颁布了《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目的在于既要通过改革增强企业活力,提高企业经济效益;又要妥善安置国有企业富余职工,保障富余职工的基本生活。《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九条、第十一条对于退出工作岗位休养的条件、程序、生活费等内容做出了原则规定,李富华与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签订《退岗协议书》,具有落实上述改革措施的性质。同时,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海南区自来水公司关于实行职工内部退岗的决定》中做出了离岗退养人员享受各项待遇等方面的具体承诺。本案中,2004年3月1日，李富华与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签订了《退岗协议书》，体现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通过平等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符合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制定的内部退岗办法，且根据李富华的《申请书》等现有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李富华在签订协议时,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关于《退岗协议书》是否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问题。本案所涉及的内部退岗,是国有企业在改革中为了妥善安置富余人员提供的解决方案,既涉及到劳动者的劳动权利与义务,又涉及到用人单位的权利与义务,双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对原劳动法律关系的基本内容进行了相应的变更,符合2007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的规定。虽然李富华离岗时年龄未达到1993年国务院颁布《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中的内退年龄,但《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中涉及内退年龄的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而是赋予国有企业自主管理的管理性规定。同时,《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也未禁止本案涉诉的情况。故《退岗协议书》系李富华与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国发（1993）111号令）第九条规定“职工距退休年龄不到五年的，经本人申请，企业领导批准，可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期间，由企业发给生活费。已经实行退休费用统筹的地方，企业和退出工作岗位休养的职工应当按照有关规定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期间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时，按照规定办理退休手续。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期间视为工龄，与其以前的工龄合并计算。”第十一条规定”按照本规定第八条、第九条规定发放的生活费在企业工资基金中列支，生活费标准由企业自主确定，但是不得低于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标准。”《劳动部关于严格按照国家规定办理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问题的通知》（劳部发[1994]259号）第三条规定：”对未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的职工，无论是办理了‘内退’或是其他富余职工，企业都要根据有关规定为其发放基本生活费，标准不得低于省、市、自治区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标准。对确实有困难并已足额交纳失业保险金的企业，经劳动部门批准，可以用失业保险金予以补贴。职工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的，需按规定办理退休手续，凡参加养老保险统筹的，转由社会保险机构发给养老金。”从前述规定看，企业为内退及其他富余职工在非正常工作期间发放的费用不同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而是属于生活费，其目的是保障职工基本生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规定的“最低工资”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内履行了正常劳动义务的前提下，由其所在单位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故劳动者未提供正常劳动，不能依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要求用人单位支付最低工资。本案中，李富华自2004年3月办理内部退岗后，再未向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提供劳动，故李富华提出其实际领取的费用低于乌海市最低工资要求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补足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基本生活费不是劳动者付出劳动的对价,不属于劳动报酬范畴,而是用人单位依法承担的一种社会责任。企业对职工采取放长假等措施已被明确禁止,但在处理劳动者追索基本生活费争议时,既要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又要维护用人单位生存发展。本案中，经内蒙古中证会计师事务所对李富华工资发放情况进行审计，李富华于2004年3月开始领取退岗基本工资，至2020年7月实际领取工资为197个月。其中，2005年低于最低生活费466.56元，2006年低于最低生活费975.84元，2007年低于最低生活费69.8元，2012年低于最低生活费961.92元，2013年低于最低生活费2353.84元，2017年低于最低生活费583.52元，2018年低于最低生活费483.84元，2019年低于最低生活费963.84元，2020年1至7月低于最低生活费842.24元，共计7701.4元。故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应向李富华支付2004年3月至2020年7月低于最低生活费不足部分7701.4元。关于李富华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根据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因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发生争议,应当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本案中,李富华认为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未足额缴纳其社会保险费的争议,属于主管社会保险的行政部门处理的范围,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富华支付2004年3月至2020年7月低于最低生活费不足部分7701.4元；二、驳回李富华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发生争议应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催缴，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富华上述两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富华主张被上诉人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支付最低工资，最低工资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或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应当制度的最低劳动报酬，上诉人李富华在办理内部退岗后未向被上诉人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提供劳动，故上诉人李富华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劳动部关于严格按照国家规定办理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问题的通知》（劳部发[1994]259号）第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应向上诉人李富华发放基本生活费，被上诉人乌海市海南区自来水公司提供内蒙古中正会计师事务所内中证审字[2020]第023号的审计报告，该报告对上诉人李富华的基本工资数额与最低生活保障数额之间的差额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依据该审计报告中的差额予以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富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富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谷丰审判员 魏 婕审判员 艾智杰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刘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