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60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丽丽，女，198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明，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园，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媛媛，女，199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坤，黑龙江宗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王丽丽因与被上诉人王媛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1）黑0102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明、赵梦园，被上诉人王媛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媛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案涉《合伙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等无效的法定情形及其他关于效力的特别约定，应属合法有效。1.一审法院适用不存在或已经废止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协议无效的理由部分仅引用了《国务院关于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并以此为法律依据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但该名称的规定并不存在。经多次查询仅询到与该法条名称相近的《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而该条例于1987年生效，2011年早已废止。查阅上述条例内容全文后也并不存在与本案事实相关联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以此为据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法院仅概括的适用了该不存在的法律规定，也没有具体说明适用哪一条文的规定以及条文是否属于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以及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无效不仅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也没有法律依据。2.根据合同法和民法典相关规定，涉案合同符合生效的条件涉案合同为合伙合同，诉请也是围绕涉案合伙合同展开，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应当适用合同订立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具体如下：根据合同订立时有效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根据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存在该条规定情形的合同无效。具体到本案中，涉案《合伙合同》没有附加任何条件，应当自成立时起生效。且又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2021年1月1日起正式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将合伙合同作为一类有名合同专门进行了规定。即便根据该部分规定，涉案合伙合同也不存在无效的事由。3.个人合伙采个体工商户的组织形式经营具备可履行性，且对涉案合伙合同的效力不生影响。法律未对个人合伙采取何种形式经营做其他禁止性规定，即个体工商户的经营形式不能导致合伙合同无效，实践中个人合伙采用个体工商户形式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的十分普遍。通过双方在合伙协议中的约定可以看出王媛媛在签订时对于采用个体工商户的形式合伙经营一事是知晓且同意的并明确表示支付一定的对价以获取相应的份额，实际上也支付了部分的转让价款。即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为的无法履行的情况。因为双方既没有在合同中约定更名登记等例外的合同生效要件，法律也没有规定个人合伙必须办理变更登记才生效或有效。故即便合同履行存在争议，对于合同的效力也不生影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应依法改判。通过一审庭审中王媛媛的陈述亦可看出，就通过订立涉案合伙合同，而合伙经营美容院一事，合同订立的双方主体王媛媛与王丽丽是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的，且意思表示真实有效。王媛媛转让投资款取得相应份额的行为，也表明其对合伙共同经营的合意。纵观合同全文，双方围绕合伙相关的事项进行了充分的约定，符合法律关于合伙合同内容的要求且有实际履行，不存在违反合伙合同原则的情形。综上所述，涉案法律争议为合同的效力问题，王媛媛的诉请核心也是请求认定合同无效，应当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而与合伙的经营形式、协议的实际履行等其他情况无关。即只要合同内容不存在违反上述规定的情形，即自成立时起生效并在合同存续期内持续有效。即便就一审法院所欲引用的个体工商户相关规定而言，现行有效的相关规定内容也都是行政机关的管理性规定，而没有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导致涉案合伙合同的无效。综上请求维护王丽丽合法权益。王媛媛辩称，双方签订的股权协议书及合伙协议意思表示虚假无效，依据国务院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应当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从事生产经营，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是应当重新申请变更登记。上述规定表明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限定了特定的个体经营者身份，其生产经营权不得转让，王丽丽转让股份的美容院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在明知个体工商户没有股份的情况下依然与王媛媛签订转让协议，不仅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更证明其意思表示虚假，在协议签订后，王丽丽也没有对美容院的性质进行变更，事实上王媛媛没有享有任何权利。民法典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也不符合合伙合同的特征，双方也不存在事实上的合伙。签订的合伙协议第四条第二项约定转入王丽丽指定账号的转让款为王丽丽个人所有不作为合伙财产，该约定可以进一步证明双方不是合伙关系，否则该转让款应当作为投资款成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如果转让款属于王丽丽个人所有其转让的仍然是不存在的股份，因此王丽丽将本不存在的股份转让给后，目的就是为了取得王媛媛财物。因个体工商户的股份自始就不存在，法律上个体工商户将部分生产经营权进行转让，如果这种行为被认定为有效那么有限责任公司合伙企业的存在将没有任何意义，市场经营秩序将会受到严重扰乱债权人的风险明显增加。相关类案的判决也将此类转让行为认定为无效。根据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裁判文书网上检索到与本案事实相同，裁判文书就认定为无效，请二审法院予以参考。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丽丽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媛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速美国际股权协议书》无效；判令王丽丽返还王媛媛投资款8.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速美国际股权协议书》一份，约定王丽丽将美容院5%的份额转让给王媛媛，王媛媛支付转让款5万元。合同签订后，王媛媛陆续向王丽丽支付投资款8.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速美国际股权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王丽丽以5万元向王媛媛转让哈尔滨市道里区聚亿美美容院5%财产份额，但哈尔滨市道里区聚亿美美容院系个体工商户并不存在所谓股份亦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该协议并不具有可履行性。王丽丽主张涉案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合伙协议，但合伙协议依法应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达成共同经营的合意，故案涉协议有违合伙协议之基本原则，且违反《国务院关于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丽丽因该协议取得的钱款依法应当返还。本案中，王媛媛在案涉协议签订后实际转款给王丽丽为44000元，协议签订前转款30000元及协议签订后15000元转款，无证据证明该款项为案涉协议转款，不予认定。对王媛媛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媛媛与被告王丽丽签订的《速美国际股权协议书》无效；二、被告王丽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媛媛转让款44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媛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原告王媛媛负担1024元，由被告王丽丽负担1001元（此款原告已预交，待被告给付欠款时一并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速美国际股权协议书》合伙协议中约定该款项为王丽丽个人所有，不作为合伙财产。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速美国际股权协议书》无效及返还转让款后，王丽丽仅对案涉合同的效力提起上诉。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围绕王丽丽主张案涉合同效力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在判断案涉合同效力前，需要首先确认案涉合同的性质。合同的性质不能简单地根据缔约人为合同所定的名称予以认定，应依据合同的具体内容依法作出确认。王丽丽与王媛媛签订《速美国际股权协议书》的名称虽为股权协议书，但从实质内容看主要还是对合伙事宜的安排，故案涉合同实质内容是对合伙方面的约定为合伙协议。《速美国际股权协议书》系合同相对方的意思表示，从协议履行中双方的行为看也不存在虚假意思表示，合伙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同时又没有证据证明还存在其他无效的情形，《速美国际股权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以个体工商户不存在股份亦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违反行政管理规范为由判令案涉合同无效缺少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王媛媛起诉请求除判令案涉合同无效外还请求返还投资款，理由为王媛媛支付的转让费并没有用于美容院的经营而是由王丽丽个人占有，这一点与《速美国际股权协议书》中该款项为王丽丽个人所有不作为合伙财产的约定一致。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转让费与案涉合同以及案涉合同效力均无关，即使案涉合同为有效合同也不影响王丽丽将收到的不作为合伙财产的转让费返还王媛媛。况且该款本身就是王媛媛自有款项。王媛媛起诉请求判令案涉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同案涉合同无效，二审法院判决案涉合同有效。本案除合同效力外，其他判项均与合同本身及效力无关。故程序上不存在释明的问题。综上所述，王丽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1）黑0102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1）黑0102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元，由王丽丽、王媛媛各负担50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郎晓侠审判员  刘 峰审判员  周 磊（）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