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优动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营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梦晨，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圣龙，男，198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舒羽，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优动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动健身）因与被上诉人王圣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动健身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鲁0104民初2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决上诉费等由王圣龙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圣龙受案外人刘朋林的招聘后，被指派到优动健身工作，由优动健身代缴社保、代发工资，但劳动关系的认定不能仅凭代缴社保和代发工资的记录，还应综合考虑王圣龙由谁招聘及管理。本案中优动健身与案外人刘朋林之间存在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王圣龙系案外人刘朋林招聘的人员，并非优动健身的员工，王圣龙后续的劳动纠纷或者待遇纠纷等与优动健身无关，优动健身的应聘、日常管理及辞职一概由案外人刘朋林处理的，故王圣龙不是优动健身的员工，不存在签订劳动合同的条件，也不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王圣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优动健身系自然人独资公司，仲裁及一审败诉后上诉，随即将其法定代表人、股东、监事进行了变更，王圣龙在仲裁及一审中均提出并举证证明优动健身与其法定代表人、股东、高管之间存在高度人格混同，该公司成立时系唯一股东李营营认缴出资，在出资未实际缴纳到位的情况下又将公司全部股份转让，其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同时存在公司人格混同及股东出资不到位的情况，故请求追加优动健身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李营营为本案被告。优动健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优动健身不予支付王圣龙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王圣龙承担。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一、优动健身成立于2016年12月27日。二、王圣龙因与优动健身店长刘朋林原系同事关系，在其看到了刘朋林朋友圈发的招聘信息，即优动健身公司招聘管理销售部、教练部和游泳池的人员后，于2019年2月1日应聘到优动健身从事管理岗位工作。三、2019年3月15日，优动健身通过焦杰账户发放2019年2月工资24282.64元；2019年3月26日通过李营营账户发放2019年2月工资5000元；2019年4月15日通过焦杰账户发放2019年3月工资33101.86元；2019年4月24日通过焦杰账户发放2019年3月工资。3-960元；2019年5月15日通过焦杰账户发放2019年4月工资33814.49元；2019年6月17日通过焦杰账户发放2019年5月工资32258.02元；2019年7月16日通过焦杰账户发放2019年6月工资33532.78元；2019年8月15日通过焦杰账户发放2019年7月工资39034.74元；2019年9月16日通过焦杰账户发放2019年8月工资7694.28元；2019年10月17日通过焦杰账户发放2019年9月工资8694.28元；2019年11月20日通过焦杰账户发放2019年10月工资15583.62元；2019年12月19日通过焦杰账户发放2019年11月1日至15日工资3810元。四、优动健身与王圣龙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五、山东银座健身发展有限公司为王圣龙缴纳2019年1月至3月社会保险及医疗保险；优动健身为王圣龙缴纳2019年5月至11月社会保险及医疗险；山东中骏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为王圣龙缴纳2019年12月社会保险及医疗保险。六、王圣龙与优动健身因二倍工资发生争议，到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槐荫仲裁委）申请仲裁，主张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申请工资二倍赔偿237766.71元。该委于2020年7月31日出具济槐劳人仲案字[2020]第6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优动健身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圣龙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08484.07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优动健身与王圣龙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优动健身主张与王圣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交劳动仲裁裁决书、微信聊天截图、《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等证据，王圣龙主张双方在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劳动仲裁庭审笔录、齐鲁银行流水记录、手机照片截图、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医疗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等证据，优动健身认可王圣龙系刘朋林招聘人员，但主张优动健身与刘朋林之间系合作关系，故王圣龙系刘朋林个人雇佣的员工，与优动健身无关。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优动健身提交与刘朋林的《合作协议书》、《协议书》，2018年12月28日《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优动健身与刘朋林采用战略合作方式合作，双方均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优动健身付刘朋林合作金额每年100000元及利润分成，优动健身负责所有人员工资的统计与按时发放，配合刘朋林安排进行人事的任免岗位的调动等人事安排等，刘朋林负责各岗位人员的招聘培训以及员工管理，有权根据情况进行各岗位人员薪资制度的调整与各项资金的发放等。《协议书》系优动健身与刘朋林于2020年5月31日签订的因《合作协议书》到期解除的协议，其中载明王圣龙、林杰等系刘朋林招聘人员（非优动健身员工），其后续的劳动纠纷或待遇纠纷等其他相关问题一概由刘朋林自行处理。上述两份协议均系优动健身与刘朋林间的合同，不能证明其与王圣龙间无劳动关系。优动健身提交侯秀春与王圣龙、张敬与王圣龙、刘朋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王圣龙知道为刘朋林个人招聘人员，但提交的微信聊天中未有刘朋林个人招聘王圣龙的聊天内容。优动健身提交了2019年1月至12月的经营分析表，表下方店长签名为刘朋林。优动健身提交山东优动健身11月份工资明细表载明：王圣龙列表序号1，部门列为店长，基薪为10000元，其他应扣6190元，应发3810元。双方均认可王圣龙在刘朋林担任店长的优动健身从事管理工作，优动健身曾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李营营账户向王圣龙发放工资，优动健身亦认可通过公司监事焦杰账户向王圣龙发放工资，同时认可优动健身为王圣龙缴纳了2019年5月至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医疗保险的事实。结合双方提交证据及陈述，王圣龙在优动健身从事管理工作，优动健身的法定代表人李营营、监事焦杰向其发放过工资，优动健身亦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医疗保险，优动健身提交的工资表中亦记载有王圣龙，故对双方间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优动健身主张王圣龙系与其有合作关系的刘朋林个人招聘，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圣龙系刘朋林个人雇佣人员，故对优动健身主张的该项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二、优动健身与王圣龙劳动关系期间。王圣龙陈述自2019年2月1日通过刘朋林入职优动健身，2019年1.1月15日优动健身店长刘朋林通知因效益不好解除劳动关系。优动健身陈述系刘朋林个人招聘，离职情况不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优动健身对王圣龙的工作期间应负举证责任，优动健身提交的微信聊天非刘朋林与王圣林间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王圣林离职原因，故对王圣龙陈述其店长刘朋林于2019年11月15日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王圣龙的工资数额及构成。王圣龙陈述为月工资底薪10000元加绩效，按门店营业额的3%计算绩效，优动健身表示不清楚王圣龙的工资数额及构成，但提交的11月工资表中载明王圣龙的基薪为10000元，且优动健身。7-的法定代表人李营营、监事焦杰向其发放工资，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优动健身应提供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因仅提供王圣龙一个月的工资表，未有明确的绩效计算方式，但其发放的每月工资数额超过该份工资表中载明的王圣龙的底薪数额，故对王圣龙陈述的工资数额及构成，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优动健身与王圣龙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优动健身应支付王圣龙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经计算王圣龙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工资总额为20848.07元，故槐荫仲裁委裁决优动健身支付王圣龙二倍工资差额20848.074元并无不当，王圣龙亦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判决：山东优动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圣龙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208484.0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山东优动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圣龙提交工商登记材料一宗，证明优动健身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并申请追加优动健身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李营营作为被告。经质证优动健身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优动健身是否应支付王圣龙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证实与优动健身存在劳动关系，王圣龙提交了工资发放凭据、缴纳社会保险及医疗保险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后认定王圣龙与优动健身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优动健身支付王圣龙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优动健身二审中未提供证据推翻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故其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王圣龙并未提出上诉，对其追加被告的申请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优动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