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04民初1317号 原告：淮南市福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孔店乡新华村孟西组西纬九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87219406Q。 法定代表人：程晋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淮南市天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南路（朝阳医院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90146628Q。 法定代表人：姚宝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传虎，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晋步，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被告：姚宝东，男，1966年2月2日，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传虎，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淮南市福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兴公司”）与被告淮南市天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程晋步、姚宝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晋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被告天龙公司、姚宝东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传虎，被告程晋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福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劳务费185862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5月28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7月24日,淮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淮南城投将淮南市夏郢孜西路Ⅰ标段道排工程发包给武汉建工。同日,武汉建工与被告一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012年9月18日,原告与几被告签订了一份《夏郢孜西路一标段慢车道、人行道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将夏郢孜西路一标段工程的慢车道和人行道,路侧石、路平石、条石、树穴石的安砌工程分包给原告,后原告依据协议约定进行了施工,现该工程早已验收完毕并投入使用。经与三被告多次对账,被告认可尚欠原告的工程款总额为390352元,但被告支付了204400元,尚欠原告诉请的数额未予支付,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公正裁决。 被告天龙公司辩称，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其与原告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也未委派原告施工过案涉工程，更不存在与原告对账。双方之间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天龙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对施工的管理只涉及到施工班组负责人或分包人，并根据施工进度支付工程款，班组负责人或分包人收到工程款后内部按约自行分配，即使原告施工了案涉工程，也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原告提交的部分证据与其主张间缺乏关联性，依法不能成立，且原告的诉讼主张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被告程晋步辩称，原告与我们签合同时，我本人不在现场，合同上有程磊签字，项目是我和姚宝东合伙干的，后期干活算账我也不清楚，到现在为止没有结完。我只知道武汉建工还欠我们四百多万没有给，原告要求我们支付劳务费，我们就进行算账，算过账我才能给原告钱。 被告姚宝东辩称，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其与原告之间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诉请依法不能成立。案涉工程系武汉建工中标后由天龙公司组织施工，其本人与天龙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不涉及原告，也与原告无关。天龙公司组织施工的行为系正常的经营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天龙公司承担，如涉及其个人，也仅能由天龙公司和其个人按内部约定处理。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其从未与原告之间产生过交集，也不存在与原告签署案涉劳务合同、与原告多次对账等行为。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原告福兴公司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工商变更登记信息、被告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吴怀和原是原告公司股东，被告的基本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三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2.《夏郢西路一标段慢车道、人行道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证明被告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被告天龙公司、姚宝东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提出对此合同的签订并不知情，合同中甲方既不是其员工也不是受委托人，该合同对天龙公司和姚宝东不产生效力。被告程晋步同意上述质证意见，并称自己对该合同也不知情。本院认为，《夏郢西路一标段慢车道、人行道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载明的合同双方分别为夏郢西路项目部一标段（甲方）和福兴公司（乙方），甲方落款处由程磊签字确认，庭审中程晋步认可该合同是其堂弟程磊所签，程磊是程晋步雇佣的项目部材料员，程磊的签名系其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雇主承担，故该份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应为程晋步，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3.对账单三份（包括有吴怀和收款信息的，2012年未支付完的款项22203元；借支单、进账单，剩余10万元未付；收尾工程对账单63659元），证明被告欠付原告劳务费的事实。被告天龙公司、姚宝东对借支单不予认可，提出该借支单反映的权利人是吴怀和个人，载明的经办人方园与天龙公司和姚宝东无关，借支单是对以前数据的统计，100000元中应当包含22203元；姚宝熙的签名即使是真实的，也仅是单位财务的一个流程，不能证明天龙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关系，单据上的签字是债务人签字还是履行职务行为无法确定。被告程晋步表示单据上没有其本人签字，其对此不知情。本院认为，关于权利主体，从原告提交的工商登记变更信息可知，吴怀和原系原告公司股东，结合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及进账单，吴怀和作为原告股东期间，代表公司与合同相对方进行对账，系职务行为，且已得到公司的认可，因此，可以认定福兴公司为权利人，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关于经办人方园的身份，程晋步在庭审中认可方园系其雇佣的会计人员，故注明“经办人：方园”签字的借支单真实性可予确认。关于被告提出的100000元中应当包含22203元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单据可以看出，22203元为2013年1月17日结算时就应付款242203元减去暂付款220000元得来，而100000元则是2014年1月29日结算时，就应付款304490元减去当天已付款204490元得来，两个单据的结算时间点不同，若其中有重合部分，也应当在借支单中予以注明或将22203元的单据收回，现被告提出100000元中应当包含22203元的意见，仅是主观猜测，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另外两张单据中签名的人员姚程、俞宗瑾、徐国玉、陈闯、程磊均是程晋步和姚宝东二人合伙期间雇佣的现场工作人员，其中有项目经理、收料员、材料员、施工员等，这些人员均是按照内部财务管理的要求进行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该事实从案涉工程相关的其他案件所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中也可印证。此外，天龙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单据由上述人员签字之后，按照内部要求交给天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宝熙审核签字，只要姚宝熙签字确认的单据，一般都会支付相应的款项。综上，该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欠付原告劳务费的事实，本院对真实性及证明观点予以认定。 4.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终107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工程由被告程晋步、姚宝东合伙出资以天龙公司的名义具体施工，2014年5月28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方园是程晋步或天龙公司的会计。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5.民事裁定书二份，证明原告曾起诉的事实。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6.视频一份，证明工程结束后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程晋步认可尚欠原告184000元，且程晋步是知道原告对案涉工程具体施工的，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施工以及被告欠付工程款的真实性。被告天龙公司、姚宝东对视频的真实性有异议，提出视频并不完整，且原告多年来从未向天龙公司和姚宝东主张过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视频中对于欠款金额的表述不明确。被告程晋步对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天龙公司、程晋步、姚宝东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7月24日，淮南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建工”）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淮南市夏郢西路Ⅰ标段道排工程发包给武汉建工。同日，武汉建工与天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该工程由程晋步、姚宝东合伙出资以天龙公司的名义对外组织施工并支付相关费用。 福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晋福因其他工程与程晋步和程磊（系程晋步堂弟）相识，曾经跟随程晋步一起干活。程磊问程晋福，程晋步接了夏郢西路的活，是否愿意跟着干，程晋福表示愿意，并于2012年9月18日与程磊一起来到夏郢西路项目部，签订了一份《夏郢西路一标段慢车道、人行道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合同载明的甲方为夏郢西路项目部一标段，乙方为福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约定：乙方承担甲方夏郢西路一标段工程的慢车道和人行道，路侧石、路平石、条石、树穴石的安砌。施工包括垫层、安砌、包边勾缝等，按设计和规范要求加工，均价8元/m。人行道板砖铺设包括垫层、安砌、包边、勾缝，单价9.5元/㎡。人行道砼垫层铺设包括震实、找平、伸缩缝切割、养护等，单价为3元/㎡。水稳铺设、找平、包边，单价1元/㎡。工程质量达到设计和规范要求，乙方承建的全部工程须达到合格工程标准。工程款按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的60%支付，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余款及时付清。程磊在甲方落款处签字，程晋福在乙方落款处签字，同时，俞宗瑾也在甲方签字的下方签名。合同签订之后，福兴公司开始施工，并按约定完工。2014年5月28日，案涉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原告于2013年1月17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12月29日就其完成的工作量与被告进行核对和结算，扣除已支付的部分劳务费后形成对账单三张，载明的欠款金额分别为22203元、100000元、63659元，其中欠款金额为22203元和63659元的两张单据均有姚程、俞宗瑾、陈闯、程磊、姚宝熙的签名，欠款金额100000元的单据有经办人方园的签名。三张对账单形成后至今，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劳务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劳务合同的相对方是谁？拖欠的劳务费具体金额是多少、应该由谁来承担？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案涉劳务合同的相对方是谁的问题，如前述证据分析，《夏郢西路一标段慢车道、人行道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载明的甲方虽然是夏郢西路项目部一标段，但在甲方落款处签名的是程晋步雇佣的人员程磊，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程晋步认可该合同是其堂弟程磊所签，程磊是程晋步雇佣的项目部材料员，程磊的签名系其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与原告签订该份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实际就是程晋步。 关于拖欠的劳务费具体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三份对账单，载明的欠款金额分别为22203元、100000元、63659元，被告天龙公司和姚宝东辩称100000元的单据中可能包含了22203元的欠款，但对此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常理，若欠款单据相互之间含有重叠部分，应当在单据中予以注明，或将其中的部分单据收回，因此，本院对天龙公司和姚宝东关于此节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拖欠原告的劳务费金额应为185862元（即22203元+100000元+63659元）。如前述分析，因程晋步为案涉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其对于拖欠的劳务费185862元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利息，双方对此并未约定，但按照《夏郢西路一标段慢车道、人行道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工程款按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的60%支付，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余款及时付清”的约定，以及2014年5月28日案涉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的事实，被告长期拖欠原告劳务费确实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酌情支持以185862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5月29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对于超出此限的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案涉淮南市夏郢西路Ⅰ标段道排工程系程晋步和姚宝东合伙出资以天龙公司名义组织施工的，姚宝东作为合伙人，应对合伙期间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天龙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被告天龙公司、姚宝东称原告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但庭审中，程晋步认可之前一直是吴怀和在向其主张权利要钱，且结合原告提交的的工商登记变更信息、对账单以及证据视频，吴怀和原系原告公司的股东，并代表原告在案涉工程中与被告进行结算，故可以认定原告多年来一直在向被告程晋步主张权利，由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天龙公司、姚宝东关于此节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程晋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淮南市福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185862元，并以185862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5月29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二、被告姚宝东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淮南市福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17元，减半收取2008.5元，由被告程晋步、姚宝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健雯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梦奇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 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