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陈凤龙，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备战，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宾，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众和餐饮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诉讼代表人：河南省豫州中兴清算事务所（有限合伙），系该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众和餐饮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2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备战、贾伟宾，被上诉人河南众和餐饮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张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请求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353564.11元【全部剩余未付租金221900元(已扣除保证金160000元)、违约金120570元(全部未到期租金401900元之30%)与逾期利息11094.11元(暂计于2020年10月12号)】三、上诉人对租赁物在被上诉人未付清全部款项前享有所有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未查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当前法律已经明确规定出卖人即为承租人的售后回租是合法融资租赁形式之一。1、上诉人系经批准许可经营融资租赁业务的公司，具有从事融资租赁业务的经营范围和从事融资租赁交易订立融资租赁合同的资格，且《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上诉人经营范围内的正常交易，应合法有效并受法律保护。2、售后回租对市场主体资产盘活、引导资金服务实体经济有积极影响，因此陆续出台相关部门规章均对售后回租加以明确及认可。3、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现全国各地各层级法院均有大量判决支持售后回租这种融资租赁模式。因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属融资租赁(售后回租)法律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就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应得到法律保护。二、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2月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的10000元，系上诉人出借，实际是上诉人退还给被上诉人的多付租金。三、判决适用法律认定部分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标的物未实际交付。实则为双方同时签订《买卖合同》与《融资租赁合同》，为节约成本，便利双方，以占有改定方式交付，占有改定交付方式既符合售后回租模式交易习惯，也符合法律对交付方式之规定，合同签订当日被上诉人对合同项下标的物进行验收并出具《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表示双方都已交付完毕。四、上诉人在售后回租取得所有权时便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完成动产权属登记，故上诉人为所有权人是不容置疑的。五、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将租赁物抵押给上诉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以达到公示权力对抗第三人的目的，法院不应以该抵押人为被上诉人而认定为标的物所有权为被上诉人所有。六、上诉人承做的融资租赁中的标的物系约定置放在被上诉人特定场所内，标的物(机器设备)为经营餐饮行业所必用，虽无特定规格、型号，但标的物是置放在固定且特定场所内进行运营，该标的物已属特定。此外以贴标的方式是为加强并多元化公示所有权，纵使标贴，会有磨损、丢失的情况，仍不影响上诉人为所有权人的身份。故授权被上诉人办理抵押登记，已按相关规定经工商部门登记机关对租赁物明细进行审查，且上诉人有对标的物投保，经保险公司对租赁物审查、核对投保成功，足以证明租赁物是真实存在的。河南众和餐饮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第三项上诉请求“上诉人对租赁物在被上诉人未付清全部款项前享有所有权”不在其向一审法院诉请范围内，超过了其一审诉请的范围。二、本案中标的物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不具备售后回租融资租赁生效要件，双方之间不成立融资租赁法律关系。1、虽然双方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了《买卖合同》及《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但标的物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动产抵押登记书》显示抵押人为被上诉人，抵押权人为上诉人。基于抵押登记具有较强的公示公信力，应认定标的物所有权人仍为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上诉人并未取得售后回租交易模式中作为出租人的标的物所有权，而只享有抵押权。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未能向法庭提供本案租赁标的物所有权凭证原件、租赁物购货合同、销售发票原件等足以证明其拥有租赁物完整所有权所需的必要文件、资料，不能证明标的物所有权在双方之间发生了真实转移。3、标的物未特定化。从双方签订的编号为AA18010726AFX《融资租赁合同》及附表、编号为AA18010726AFX-1《买卖合同》及附表、《动产抵押登记书》来看，附表中载明的标的物为种类物名称，未记载诸如品牌、厂牌、制造厂商、规格型号等足以使标的物特定化的信息，无法根据附表所记载标的物的名称一一确定对应的具体标的物。仲利公司也并未提供能够使标的物特定化所需的标明所有权信息的铭牌、对标的物拍照留存的照片、对标的物贴标的照片等证明材料。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353564.11元［全部剩余未付租金221900元（已扣除保证金160000元）、违约金120570元（全部未到期租金401900元之30％）与逾期利息11094.11元（暂计于2020年10月12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6日，原告仲利公司（出租人）与被告众和公司（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号AA18010726AFX）。合同中对租赁事项约定租赁标的物如附表（主要为餐厨设备、桌椅等，共计93项），租赁物成本801736元（含增值税），租赁期间2018年1月31日至2021年2月7日，租金及支付方式，本合同项下应付租金包括以下全部租金，其金额系含增值税税费。首付租金14216元应于2018年1月31日支付，第1-36期租金，每期租金28000元，共计应付36期。第1期租金给付日2018年3月7日，各期租金给付日为自第一期租金给付日起每1个月之同一日，优先购买价格0元。同日，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合同号AA18010726AFX-1），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标的物并出租予被告，价款801736元。标的物附表中显示买卖标的物与租赁标的物相同。被告向原告出具三份《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同意书》，显示被告同意另提供160000元予原告（自应付之买卖价金中扣除），作为前合同之履约保证金。2018年2月6日，原、被告在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就上述标的物办理动产抵押登记，《动产抵押登记书》显示抵押人为被告，抵押权人为原告，融资租赁数额1008000元，抵押物概况中显示标的物归被告所有。原、被告作为投保人就上述标的物投保财产综合险，被保险人和受益人为原告。原告于2018年2月7日向被告汇款两笔，共计597617元。被告于2018年3月7日起开始按月支付款项至2019年12月，期间偶有短期逾期支付的情况。2019年12月2日，原告又向被告汇款10000元，被告自认系原告出借款。2020年1月13日，原、被告签订《增补协议书》，约定因被告自身原因不能按照原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付款，申请变革。截至2020年1月13日，被告确认原合同项下尚需支付原告392000元（含原合同已到期未付租金及未到期之租金），但尚未加计逾期利息、违约金（如有）。被告申请依清偿计划表（见附表）所示之日期及金额履行支付租金义务，从确认变更后自愿支付的租金总额401900元。清偿计划表显示自2020年1月7日至6月7日，每月付10000元，7月7日至9月7日，每月付47800元，10月7日付198500元。2020年1月7日、2月7日，被告分别支付10000元。剩余款项未支付。2020年9月27日，被告以严重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将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豫0182执2645号移送破产审查决定书，将该案移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破产审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豫01破申1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原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受理后，依法指定河南省豫州中兴清算事务所（有限合伙）作为管理人。2021年1月16日，被告公司管理人作出《债权审查认定通知书》，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定。原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21年3月1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称《河南众和餐饮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破产和解协议》已经第一次债权人会议通过，请求原审法院裁定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于2021年3月11日裁定认可河南众和餐饮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破产和解协议，终止破产审理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条规定的是售后回租交易的性质。售后回租，是指承租人为了实现融资的目的，将其自有物的所有权转让给出租人、再从出租人处租回该物使用，并按期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的交易方式。真实的售后回租交易可以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民法典第七百三十五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本案中，原、被告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原告购买被告所有的动产并出租给被告，并约定自签约之日起，标的物的所有权移转给原告。但原、被告又于2018年2月6日在工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动产抵押登记书》显示抵押人为被告，抵押权人为原告，抵押物概况中显示标的物归被告所有。案涉标的物均为普通动产，在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前后，由被告占有使用的状态未发生变化，不能认为该标的物已交付给原告。原、被告在工商部门办理的抵押登记则具有较强的公示公信作用，根据抵押登记的内容应当认定租赁物的所有权仍为被告所有。原告在售后回租交易模式中作为出租人并未取得标的物所有权，而是享有抵押权。故原告主张其已取得租赁物所有权与事实明显相违背，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其主张的售后回租交易不能成立，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亦不能成立，依法应认定双方之间实际形成附有抵押担保的借款合同关系。因原、被告均为商事主体，在资金融通过程中收取利息符合交易习惯，故对被告辩称不应支付利息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四十六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当根据购买租赁物的大部分或者全部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确定。”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中对租金构成未作约定，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合理利润情况。故原审法院酌定按借款时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75％确定本案借款利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被告按月偿还的款项中包含借款本息，截至2020年10月12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息合计1317.95元。（计算明细详见判决附件1）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三十五条、第七百三十六条、第七百四十五条、第七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对被告河南众和餐饮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享有债权1317.95元（本金1226.54元、利息91.4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02元，由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承担3277元，被告河南众和餐饮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标的物均为普通动产，且为消耗性动产，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前后，涉案标的物均由众和公司占有使用，《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也未显示对案涉标的物的权属凭证进行了交接，双方于2018年2月6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显示案涉标的物所有权仍归众和公司所有，仲利公司并未取得案涉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仲利公司主张的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依法应认定双方之间实际形成附有抵押担保的借款合同关系。合同中双方对租金构成未作约定，仲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合理利润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按借款时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75％确定本案借款利率适当。综上所述，仲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4元，由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朱琳欣附件1：            还款日期                出借金额                还款金额                 当期利息              当期逾期天数               逾期利息                当期还款本金                欠款余额                  20180207                517617                                                             0.00                               517617                  20180207                80000                                                             0.00                               597617                  20180308                               28000                2365.57                               15.34                25619.09                571997.91                  20180409                               28000                2264.16                2                30.68                25705.16                546292.75                  20180508                               28000                2162.41                1                15.34                25822.25                520470.50                  20180607                               28000                2060.20                0                0.00                25939.80                494530.70                  20180709                               28000                1957.52                2                30.68                26011.80                468518.90                  20180807                               28000                1854.55                0                0.00                26145.45                442373.46                  20180907                               28000                1751.06                0                0.00                26248.94                416124.52                  20181009                               28000                1647.16                2                30.68                26322.16                389802.36                  20181107                               28000                1542.97                0                0.00                2645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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