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电联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D1940。法定代表人：于凤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向飞，男，北京中电联设备安装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荷莉，女，北京中电联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临源兴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121号院1号楼8层902室。法定代表人：程文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小雷，男，北京临源兴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中电联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临源兴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源兴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电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临源兴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支付工程款前提条件为涉案工程必须竣工验收合格，但在施工进程中临源兴业公司多次违规施工被政府部门责令停工罚款，该罚款均由我公司支付，且临源兴业公司至今不能提供验收合格文件，亦未能按约定完成涉案工程，我公司也没有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错误认为处罚主体与本案无关，事实上我公司是工程总承包方，罚款均由我公司支付。双方明确约定结算书应由项目经理李锁兰作为结算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没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结算书也无需授权代表签字，没有依据。双方合同总额40万，在没有变更、洽商，临源兴业公司也没有提供其它证据，只提供了一份结算书的情况下，径行将合同总价变更为120万元，显然该结算书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亦与合同关于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之约定矛盾。临源兴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临源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电联公司向我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21700元；2.判令中电联公司按照LPR支付我公司上述工程款自2018年1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利息损失4006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2日，双方在北京市房山区北潞园国家电网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临源兴业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包中电联公司发包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祁年大街10KV架空线路入地工程”，分包内容为所有土建及电气安装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全部工程，分包工作期限自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8月16日共计53天。该合同第8条约定，本合同自发包人、承包人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该合同第二部分为通用条款。该合同第三部分为专用条款。其中第28条，本合同价款核算规则及构成方式，本工程的合同价款采用下列第4种方式结算，即固定综合单价，详见单价确认单，根据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第29条，合同价款按以下方式支付：合同生效七日内即支付合同价款的30%，工程进度达80%时支付至合同价款70%，工程竣工后七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80%，工程送电后四十五日内且完成结算确认手续后支付至结算款的95%，工程质量保证金5%，在质保期满后十五日内支付。承包人对工程款的使用应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办理结算时，发包人、承包人双方需另行签订结算协议，以此作为结算依据。发包人付款前承包人应按照发包人要求提供经发包人认可的等额合法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发包人有权顺延付款时间且无需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承包人同意因建设单位未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时间和金额支付发包人工程款时，发包人有权按照发包人实际收款时间及收款金额比例调整对承包人支付相应工程款，且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承包人不得因此停止施工，且保证不会发生本合同第30.2.4条约定禁止情形。发包人不按照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分包合同价款时，除应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以外，还应按照同期银行利率向承包人支付利息。发包人不按约定核实承包人完成的工程量，应按同期银行利率向承包人支付利息。第34.8条，本工程的结算工作应在承包人提交满足发包人工程师、生产经理、质检部门、安全部门、材料部门、技术部门要求的凭证或其他有关资料后才准予办理，项目经理部签字认可的结算依据必须经发包人相关部门审核，并最终以发包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盖单位公章的结算协议为准。第34.10条，本工程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签订《分包项目竣工验收记录》之日起2年。第34.11条，质保期内，如工程发生质量问题，承包人负责按照发包人要求及时进行维修，逾期未维修的，发包人有权委托第三方维修，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发包人可以从质保金中扣除，质保金不足以扣除的，承包人需在收到发包人的通知后2天内补足质保金，每逾期一天，承包人应承担质保金1%的违约金。第34.12条，承包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非法转包、分包，否则应当承担因此给发包人造成的一切损失并向发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20%作为违约金。临源兴业公司在上述合同上加盖公章，并加盖法定代表人印章。中电联公司在上述合同中仅加盖公章。2019年9月2日，双方签订《祁年大街10KV架空线路入地清包及辅材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内容，1、结算依据，根据建设单位提供施工图纸、施工方所报结算书、双方现场确认单、双方负责人工程量结算会沟通精神。2、工程量，双方认可工程量，单价有的按照合同签订时情况下包含的内容，设备基础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核算的双方认可价格（详见四个路工程里计价对比明细表）。3、审核结果。祁年大街清工加辅材工程，施工单位申报结算价为1447340元。经过双方共同核对，探讨、沟通、友好协商最终审定结算价为1231700元。双方都仅在该结算书中加盖公章。2018年9月17日，中电联公司分两笔向临源兴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0万元。2019年2月3日，中电联公司分三笔向临源兴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0万元。2019年9月20日，中电联公司向临源兴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19年9月29日，中电联公司分两笔向临源兴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1万元。2020年1月6日，中电联公司向临源兴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0万元。以上中电联公司共计支付临源兴业公司工程款81万元。中电联公司在庭审中曾认可上述结算书中己方公章，之后中电联公司又对结算书中己方公章不认可并申请鉴定，但又撤回鉴定申请。中电联公司认为该结算书仅有中电联公司单位盖章，没有中电联公司项目经理的签字确认，根据合同约定，不认可该结算书。对此，临源兴业公司称，双方之前都是这么操作，只盖公章无签字，在签订结算书后，中电联公司也按照结算书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故该结算书有效。庭审中，对于双方所签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经法庭询问，双方均认可该劳务分包合同有效。另，中电联公司持执行通知书、行政处罚缴款书、关于扬尘污染问题移送的通知、银行回单等称，因临源兴业公司施工造成扬尘等问题受到罚款，该罚款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对此，临源兴业公司称，中电联公司提交的罚款针对的是北京市四季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临源兴业公司无关，即便这些罚款与临源兴业公司有关，但这些罚款均发生在签订结算书之前。中电联公司提交的罚款证据中，最晚一笔是法院强制执行通知书，执行通知书时间是2019年7月25日，实际交纳罚款时间是2019年8月21日。关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临源兴业公司认为2018年10月初完工并交付使用。中电联公司认为临源兴业公司并未完工，后续工程中电联公司找他人施工完成，临源兴业公司施工的工程至今未验收。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事实，双方所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中约定“本合同自发包人、承包人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该合同中中电联公司仅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未签字，但是双方当事人当庭均认可该合同为有效合同，故法院对该合同效力亦不持异议。双方于2019年9月2日加盖公章签订《祁年大街10KV架空线路入地清包及辅材工程结算书》，确认双方工程价款结算数额。中电联公司以该结算书上没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为由不认可该结算书。因双方所签《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也没有中电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而中电联公司未对该合同效力提出异议，可见双方当事人虽在合同中约定需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仅加盖公章确认相关事实。同时考虑到，双方签订上述结算书后，中电联公司还向临源兴业公司支付了部分价款的事实，法院对该结算书的效力予以确认，中电联公司应按照结算书上结算价款向临源兴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经计算，中电联公司尚欠工程款42.17万元，中电联公司应向临源兴业公司支付该笔工程款，故法院对临源兴业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中电联公司辩称，临源兴业公司施工过程中造成扬尘，存在不规范施工行为，导致中电联公司遭受罚款，应当扣除罚款数额。对此，临源兴业公司称，上述罚款的主体与本案无关，即便与本案有关，但该罚款均发生在结算书之前，结算时已一并考虑。临源兴业公司的意见，有理有据，法院予以采信。据此，法院对中电联公司的该扣除罚款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临源兴业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双方合同约定，完成结算确认手续后支付至结算款的95%，客观上双方结算后中电联公司又支付了部分款项，但仍未到95%，尚欠360115元。中电联公司未及时向临源兴业公司支付该款，应当自结算次日即2019年9月3日向临源兴业公司支付利息。因此，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利率等酌定利息损失为1.1万元。关于5%质保金即61585元的支付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签订《分包项目竣工验收记录》之日起2年，工程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后十五日内支付，而客观上双方未进行竣工验收，关于完工日期双方也存在争议，故法院以双方结算日2019年9月2日为竣工验收之日，以此计算质保期届满日为2021年9月2日，故质保金尚未到支付期限，法院对该部分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中电联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临源兴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60115元；二、北京中电联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临源兴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自2019年9月3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利息损失1.1万元；三、驳回北京临源兴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祁年大街10KV架空线路入地清包及辅材工程结算书》是否能够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首先，中电联公司一审中曾认可上述结算书中己方公章，之后又对结算书中己方公章不认可并申请鉴定，但又撤回鉴定申请，故其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双方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仅加盖了公司公章，并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但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效力均不持异议，可见，中电联公司在参与民事活动中亦以加盖公章的方式确认相关事宜，且客观上，在形成结算书之后，中电联公司亦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故中电联公司以结算书上仅有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为由，不足以否定该结算书效力。故一审法院对涉案结算书效力予以确认并以此作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另，中电联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该事实产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中电联公司给付工程款条件成就之法律后果，故就中电联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电联公司主张其承担的涉案工程罚款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节，一审法院就此处理正确，本院不持异议，不再赘述。据此，一审法院以《祁年大街10KV架空线路入地清包及辅材工程结算书》作为结算依据，并判决中电联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电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7元，由北京中电联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刘 琨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