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3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现代国际茶文化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山西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现代国际茶文化城有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1）晋0109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被上诉人山西现代国际茶文化城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雷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1）晋0109民初909号一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诉讼发生的各项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该案的基本事实是：2006年11月28日上诉人与案外人太原现代集团有限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2009年1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西现代国际茶文化城有限公司双方签定了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该书面合同文本只有唯一的一份，被上诉人应付劳动行政部门检查，但双方未实际履行且上诉人未依法持有该合同。现已有生效判决认定该书面劳动合同有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劳动合同关系，至今该合同没有依法解除和终止。案外人太原现代集团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山西现代国际茶文化城有限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实体，没有法律意义的关联性，太原现代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日，变更注册地址为××区。2019年1月29日被上诉人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王茂春为王某1（其侄女）。但事实上，案外人太原现代集团有限公司和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从2006年1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案外人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和相关补助12年之久。2019年2月22日，上诉人在案外人太原现代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被要求出具“辞职申请”，上诉人依法拒绝。于2019年3月4日第一次提起与案外人太原现代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并依法进入民事诉讼程序。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本院认为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1.仲裁诉讼期间，案外人一直声称：上诉人和山西现代国际茶文化城有限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至今依法有效，认为案外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书面劳动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其实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且双方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上诉人听从案外人的调遣和安排。在2020年12月30日仲裁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出具伪造的“除名决定”，认为上诉人已于2019年2月1日被公司除名，上诉人已不是公司员工,上诉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据伪造的除名决定认定上诉人已被除名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2.（1）本院认为部分中，在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提供的情况下，违法捏造上诉人2009年至2019年之间的劳动报酬已由案外人太原现代集团有限公司代被上诉人发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案外人公司2006年11月至2018年12月给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并不是代被上诉人发放，一审法院否定上诉人与太原现代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办法》关于拖欠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200%）差额工资报酬是“补偿责任，非正常劳动报酬的范畴”，是完全违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办法》的规定，是违法曲解；（3）《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办法》、《劳动争议仲裁法》也未明确规定追讨“年休假工资”时效为一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19年3月1日再未去被上诉人处上班，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终止是错误的。上诉人对该除名决定是不知情的，双方也没有办理任何法律手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9年签订的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至今有效，没有依法解除和终止。有效的无固定期限书面合同没有解除和终止，劳动关系依法存续，拖欠劳动报酬、拖欠休假工资、周六周日加班费工资的事实存在，何谈仲裁时效一年的约束；（4）一审法院合议庭错误认定2019年2月1日上诉人已被被上诉人除名，完全是枉顾事实的认定。（5）山西现代国际茶文化城有限公司从2009年1月1日年起未实际履行书面劳动合同，应依法说明事实真相及提供相关证据，上诉人依法是否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的举证责任倒置，应由山西现代国际茶文化城有限公司承担。三、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l.上诉人提供证据（2019）晋0109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晋01民终167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之间存在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该书面劳动合同至今依法有效；2.上诉人提供证据万劳仲案字（2020）第360号仲裁裁决书，证明被上诉人公司存在拖欠上诉人劳动报酬，年休假劳动报酬、加班费劳动报酬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和采信，导致错误判决；3.被上诉人提供伪造的除名决定，但却被一审法院认定和采信，导致错误判决。四、一审法院适用和曲解相关法律法规导致错误判决。本案应依法适用《劳动合同法》第46、47、48、85、87条的相关规定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相关的各项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二审判决，维护法律的尊严。山西现代国际茶文化城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称案外人现代集团和被上诉人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案外人现代集团没有代被上诉人茶城向上诉人发放过任何劳动报酬，上诉人始终不承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他认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既然没有实际履行，却又向被上诉人主张各种诉请，是自相矛盾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诉求。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依法支付拖欠原告2009年至2019年共计11年的劳动报酬33万元；2、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原告2009年1月至2019年12月共计11年的年休假劳动报酬合计37950元；3、要求被告从2020年起，重新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依法继续履行；4、要求被告支付给原告2009年1月至2019年12月周六的加班劳动报酬共计105570元；5、要求被告承担因仲裁发生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1日，原告马某（乙方、劳动者）与被告山西现代国际茶文化城有限公司（甲方、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起，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市场管理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太原市。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委托其关联公司太原现代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代发工资，工资标准为每月3000元，另加每季度发放补助6000元，庭审中，原告认可收到太原现代集团有限公司发放的劳动报酬。2019年2月1日，被告因原告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及保密制度，对原告作出除名决定。2020年8月14日，原告向太原市万柏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太原市万柏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29日作出万劳仲案字（2020）第360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马某的全部仲裁申请。马某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明有：劳动合同书、（2019）晋0109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671号民事判决书、万劳仲案字（2020）第360号仲裁裁决书、除名决定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9年至2019年劳动报酬33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原告确认收到太原现代集团有限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实践中存在有关联公司代发工资的情况，因原告主张的工资已由太原现代集团有限公司代被告进行了发放，故对于原告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年休假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者因未休年休假而请求用人单位支付工资差额系用人单位应依法承担的法定补偿责任，并非劳动报酬范畴，本项请求权的仲裁时效期间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次日起算，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庭审中，被告也以该项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了答辩。因2019年2月1日被告对原告作出《除名决定》，原告虽不认可收到该决定，但原告陈述其2019年3月1日起再未去被告处上班，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已终止，原告于2020年8月14日提起仲裁申请，确已超过一年申请仲裁时效期间，故对于原告的本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从2020年起重新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依法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的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被告明确原告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已对其作出除名决定，不会再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故对于原告的本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加班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证明加班的事实证据不足，故对于原告加班劳动报酬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马某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马某提交证据：证据1、案外人太原现代集团有限公司给上诉人劳动报酬的发放凭证（工资卡原件及建设银行流水单、清单），拟证明一审认定现代集团代茶城向上诉人发放2009年至2019年期间的工资是错误的；证据2、山西现代家居大世界有限公司的一份证明，拟证明上诉人的实际用工主体是案外人现代集团公司，并非是茶城公司，且我与山西现代家居大世界有限公司也存在有短期合同，该合同和我与茶城的合同均未履行过，对方都没有支付过我任何报酬；证据3、授权委托书、开庭传票，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管理和被管理、约束和被约束的劳动关系，上诉人的用人管理单位是案外人太原现代集团有限公司；证据4、万劳仲案字（2019）第148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2019年7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履行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发生争议，并没有任何解除合同的文件，被上诉人提供的除名决定是非法的无效的；证据5、万劳仲案字（2019）第45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被上诉人茶城公司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违法作出除名决定；证据6、万劳仲案字（2019）第148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仍在存续期间，不存在仲裁时效一年的限制；证据7、2018年5月4太原现代集团有限公司组织职工培训的“培训实施表”，拟证明案外人现代集团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着事实劳动关系；证据8、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石家庄南三条现代小商品城），拟证明在被上诉人所谓的除名后，上诉人继续接受案外人现代集团公司委托办理相关事宜，一直在履行事实劳动关系；证据9、动车车票，拟证明是案外人违法停发2019年2月工资的事实；证据10、（2021）晋0109民初909号上诉人起诉状诉讼请求的具体说明，拟证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各项劳动报酬的计算依据。山西现代国际茶文化城有限公司质证：对证据1-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有生效的民事判决已认定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有劳动关系，仅是案外人现代集团公司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工资，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6仲裁裁决书不是生效的文书，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是在茶城培训的，不能证明其和茶城没有关系；对证据8中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认可，但对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有异议，其中“王茂春”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对证据9车票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10具体说明是对方自己制作的，不予认可。二审审理查明事实：案外人太原现代集团有限公司代山西现代国际茶文化城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马某工资起止期间为：2009年1月1日到2018年12月31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自2009年1月1日，上诉人马某与被上诉人山西现代国际茶文化城有限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证据显示，关联公司太原现代集团有限公司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了2009年到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本院予以确认。在2019年2月1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除名决定》，双方劳动关系就此解除，但2019年1月双方的劳动合同尚在存续期间，因此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2019年1月的工资3000元及相应补助2000元，对一审法院未认定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马某的其他主张与一审诉求一致，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中予以释明，经审查一审相关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1）晋0109民初90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西现代国际茶文化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马某2019年1月份劳动报酬3000元及相应补助2000元，共计5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马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山西现代国际茶文化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斌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武 涛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乔潞潞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