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向阳路与振中街交叉口明大拉斐国际3幢1-2层105号、3层301号302号。负责人：杨晓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方，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得乾，男，汉族，1950年10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正，河南恪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书亮，男，汉族，1980年5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娜，河南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天生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新郑路216号。法定代表人：宋天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伟，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丽，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兴华南街25号。法定代表人：王俊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鹏，男，1982年2月17日出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权，男，1998年8月2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得乾、赵书亮、河南天生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生公司）、正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岩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4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方，被上诉人李得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正，被上诉人赵书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娜，被上诉人天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伟、张玲丽，被上诉人正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鹏、王文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不服判决数额为94648.85元；2、二审上诉费由李得乾、赵书亮、天生公司、正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太平洋财保公司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B款)被保险人年龄限制为16至65周岁，李得乾2019年7月出险时已68岁，不符合太平洋财保公司承保范围，承保时投保单已有正岩公司盖章，太平洋财保公司已向投保方告知保险义务及条款；2、2019年7月出险至今已有一年半多，伤者李得乾或投保方正岩公司未向太平洋财保公司报案，并且未能提供理赔要求的《安监证明》，太平洋财保公司对李得乾出险真实性存疑，无法核实事故真实性；3、李得乾未提供相关劳务合同、工资表、考勤记录等相关材料，太平洋财保公司不认可李得乾在施工区域作为工作人员正常参加工作；4、天生公司未提供与正岩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法证实其存在分包关系。天生公司又将正岩公司河南锐之旗信息产业中心项目一期工程中的压力焊接劳务分包给不具有劳务作业资质的赵书亮，导致赵书亮带领李得乾到工地务工受伤，一审法院已认定，正岩公司与李得乾无直接合同关系，以此判定依据，李得乾不作为太平洋财保公司被保人；5、太平洋财保公司承保建工团意险，主险包含死亡伤残金限额90万元，附加意外医疗限额9万元，因此太平洋财保公司不承担死亡伤残金以及医疗费除外所有项目费用(伙补、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6、建工团意险不划分双方责任，不应作为侵权事故处理，伤残等级评定标准应按照保单要求《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不应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来评定伤残，评残不合理，太平洋财保公司不予认可；7、后续治疗费18000元尚未发生，太平洋财保公司不认可此金额。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得乾答辩称，1、李得乾的情况如不符合保险公司承保范围的话，李得乾的损失应当由赵书亮、天生公司和正岩公司来承担；2、后续治疗费经鉴定已经核算出来；3、一审判决的判项第一项数额处理基本正确。赵书亮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太平洋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天生公司答辩称，1、正岩公司与太平洋财保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第二条第一项关于被保险人年龄的规定，明显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属于免责条款。并且保险条款上无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签字或盖章，太平洋财保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保险条款在与正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向正岩公司出示，亦未在投保单中对相关约定进行明确具体的提示说明内容，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对相关条款进行了明确的说明，不应认定保险公司对相关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属于无效条款，太平洋财保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正岩公司与太平洋财保公司签订的《承保协议书》中被保险人系在案涉工程河南锐之旗信息产业中心项目一期的现场施工人员，保险险别为意外身故、残疾保险金额，保额为每人90万，李得乾在该工程现场提供劳务时受伤，属于承保时间范围内，且符合《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中规定的保险赔付条件，太平洋财保公司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及保险法有关规定予以赔付；3、天生公司将分包的正岩公司河南锐之旗信息产业中心项目一期工程中的压力焊劳务分包给了赵书亮,赵书亮将李得乾带到施工现场从事其分包的压力焊作业,且受赵书亮指派、管理,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李得乾是在河南锐之旗信息产业中心项目一期工程中受伤，故属于太平洋财保公司的被保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护天生公司的合法权益。正岩公司答辩称，1、李得乾与赵书亮之间是受赵书亮指派，形成劳务关系，正岩公司将劳务分包于具有相应资质的天生公司并无不妥，与李得乾之间无直接劳动合同关系；2、正岩公司与太平洋财保公司之间签订有保险合同，李得乾为案涉工程项目施工人员，符合保险赔付条件，太平洋财保公司应依据合同及保险法相关规定予以赔付。关于保险合同规定明显减轻保险人的责任，属于免责条款，故太平洋财保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李得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书亮、太平洋财保公司、正岩公司、天生公司赔偿李得乾医疗费4157.93元、误工费16611元、护理费143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50元、营养费345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暂共计50359.93元（鉴定后保留追加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2、赵书亮、太平洋财保公司、正岩公司、天生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李得乾将诉讼请求1变更为赵书亮、太平洋财保公司、正岩公司、天生公司赔偿李得乾医疗费4157.93元、伤残赔偿金41700.4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误工费26000元、护理费15405.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5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鉴定费2250元，共计128988.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得乾在正岩公司位于郑州市××区××道××河南锐之旗信息产业中心一期项目工地从事钢筋制作工作。2019年7月8日，李得乾在作业时被机器绞到右手，被120送至郑州仁济医院，于2019年10月28日出院，住院112天，支出医疗费75230.19元。出院诊断为右锁骨骨折、右尺桡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前臂开放性伴神经性损伤、右尺骨茎突骨折、右腕骨骨折、右手掌多发基底部骨折、右手拇指远指尖关节脱位伴甲床损伤，出院医嘱为继续行系列物理治疗、右上肢应适度行屈伸功能及肌力锻炼、适度叩击右上肢皮肤利于神经恢复、近期内右上肢禁止持重、择期行外固定架去除术、定期清理钉道口等。2020年3月27日，李得乾再次入住郑州仁济医院，与2020年3月30日出院，住院3天，支出医疗费4157.93元。出院诊断为右尺桡骨骨折术后伴神经损伤、右锁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为继续口服营养神经药物治疗、1月内禁止持重、加强手指功能锻炼、必要时神经探查术等。李得乾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2021年2月9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豫唯实司鉴中心（2021）临鉴字第107号］，鉴定意见为：李得乾右肩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右腕关节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三期评估意见为：李得乾损伤后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后续治疗费评估意见为后续治疗总费用评估18000元。李得乾支出鉴定检查费350元、鉴定费1900元。一审中赵书亮提交的微信支付明细单显示，赵书亮向李得乾的儿子李红玺汇款40100元（2019年7月10日15100元、2019年7月16日10000元、2019年7月18日5000元、2019年8月3日5000元、2019年8月16日2000元、2019年9月16日1000元、2019年10月11日2000元），向郑州仁济医院有限公司汇款28000元（2019年7月9日18000元、2019年7月12日7000元、2019年9月1日2000元、2019年9月25日1000元），向李得乾指定的收款人汇款9900元（2019年7月10日）及伙食费500元（2019年7月9日）、护理费2800元（2019年8月7日），以上共计81300元。1、河南省舞阳县九街乡吕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主要载明：刘香兰，1952年11月7日出生，其本人无经济收入来源，完全依靠其丈夫李得乾和三个子女抚养生活。2、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12月2日期间，李得乾在郑州市××区××楼××号居住。3、正岩公司在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有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数共100人，投保方式为建筑施工总面积，工程为河南锐之旗信息产业中项目一期，意外身故、残疾保险金额90万元／人，意外医疗保险金额9万元／人，每人每次事故扣除100免赔额后按80％比例给付，保险日期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2021年5月25日止。该案诉讼过程中，李得乾称，其认可赵书亮支付其第一次住院医疗费78000元、生活费500元、护理费（赵书亮直接支付护理人员）；赵书亮称，其分包天生公司的钢筋焊劳务项目，其让李得乾来项目工地并领着李得乾干活的；天生公司称，其分包正岩公司河南锐之旗信息产业中项目一期主体劳务工程，将有技术含量的压力焊劳务给了赵书亮干。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身体、健康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物质损害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中，天生公司认可其将分包的正岩公司河南锐之旗信息产业中心项目一期工程中的压力焊劳务分包给了赵书亮，赵书亮亦认可其分包天生公司压力焊劳务后将李得乾带到施工现场从事其分包的压力焊作业时发生事故，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得乾受赵书亮指派，受赵书亮管理，与赵书亮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李得乾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赵书亮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疏于管理和安全防范，对李得乾的施工未提供适当的安全保护措施，对于李得乾在施工期间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当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天生公司将劳务分包给不具有劳务作业资质的赵书亮，存在过错，应与赵书亮承担连带责任。李得乾作为压力焊从业人员，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起因、过错程度及该案的具体案情，酌定赵书亮、天生公司连带承担李得乾损失90％的赔偿责任，李得乾承担10％责任。正岩公司将劳务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天生公司并无不妥，且与李得乾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李得乾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岩公司为李得乾等务工人员统一向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了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故李得乾的合理损失，应先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赵书亮、天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李得乾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有：1、医疗费79388.1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750元（50元／天×115天）；3、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4、护理费15405.37元（依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6858元／年的标准计算120天，46858元／年÷365天×120天×1人）；5、误工费26000元（应按建筑行业年收入标准计算，李得乾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6、交通费1000元；7、残疾赔偿金38225.37元（按照城镇标准计算，34750.34元／年×10年×11％）；8、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9、后续治疗费18000元；10、鉴定及鉴定检查费225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得乾提交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妻子丧失劳动能力，故对其妻子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上述李得乾的损失共计为187818.8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赵书亮、天生公司应承担李得乾损失90％的赔偿责任即169036.9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174036.97元。太平洋财保公司在意外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77830.5元（79388.12元＋18000元－100元）×80％，在意外伤害赔偿限额内赔付96206.47元。赵书亮垫付的81300元（医疗费78000元、生活费500元、护理费2800元），应在太平洋财保公司应赔付给李得乾的款项中直接扣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得乾各项损失174036.97元，扣除赵书亮垫付的81300元，应支付92736.97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后效后十日内支付赵书亮垫付的81300元；三、驳回李得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0元，减半收取计1440元，由赵书亮、河南天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郑州市正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21年6月4日变更名称为正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得乾在从事劳务时受伤，正岩公司为李得乾等人统一向太平洋财保公司投有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李得乾主张的合理损失，应先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公司上诉称李得乾受到伤害时年龄超出承保范围不应予以理赔，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原审判决认定李得乾应得到各项赔偿的金额，事实清楚，本院予以支持。其中后续治疗费在原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载明，太平洋财保公司以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为由主张不应予以承担，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太平洋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赞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晓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