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东升，男，199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娟，女，198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北京中禾食苑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东一村瀛海商店南侧饭店。法定代表人：霍礼军。上诉人卢东升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娟以及原审被告北京中禾食苑餐饮有限公司（下称中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东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文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文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2020年9月25日卢东升与翟新宇的微信聊天记录，翟新宇报价每盒大闸蟹成本合计84.2元，一审法院推定大闸蟹单价为120元/盒，属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9月25日翟新宇确实通过微信向卢东升报价，但9月26日卢东升飞至翟新宇处双方通过面谈确定了按公蟹1.8两、母蟹1.2两，每盒49元的规格发货。公蟹1.8两、母蟹1.2两与公蟹3两、母蟹2两两种规格从质量上相差不大，但价格却相差一倍，通常会选择重量轻的规格。且货损照片也足以显示翟新宇所发蟹盒非公蟹3两、母蟹2两的规格。二、卢东升经营范围是售卖红酒，大闸蟹只是客户购买红酒的赠品，作为大多数经营者一般都会选择价格成本较低的商品作为赠品。通过京东平台交易记录证明，客户平均每购买100元左右的红酒，可以获得大闸蟹一盒。这100元左右的红酒除去进价、包装、运输等成本费用，卢东升可以获得的利润空间不会很大。况且，邮寄大闸蟹是在卢东升可以确认红酒收益之后才发生的。作为赠品的大闸蟹更不可能超出卢东升获得利润的空间。无论是通过卢东升与翟新宇实际商定的价格还是通过常识，都能确定大闸蟹单价为49元/盒。三、货款已经结清，卢东升后续无需再支付。翟新宇共发货636盒大闸蟹，共计货款31164元，2020年9月27日，卢东升通过微信支付5000元，2020年9月29日，卢东升通过微信支付3000元。且有翟新宇21000元的欠条冲抵货款。卢东升最终应向翟新宇支付货款2164元。经统计共有60单客户反映收到了死蟹，翟新宇应当负责补发但最终翟新宇没有补发，而是由卢东升通过发放现金红包、现金优惠等方式给予客户补偿。货损部分应当由翟新宇承担，故2164元货款应当冲抵死蟹，卢东升无需再支付货款。王文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卢东升的上诉意见。中禾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王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东升、中禾公司偿还欠款66693.8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0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卢东升、中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娟与翟新宇系合作关系。2020年9月，卢东升与翟新宇通过口头形式达成购买大闸蟹礼盒的意向。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卢东升提供收货人和邮寄地址，由翟新宇、王文娟根据卢东升提供的信息发送大闸蟹礼盒。经查，翟新宇、王文娟共向卢东升供应大闸蟹礼盒636盒。卢东升于2020年9月27日通过微信方式向王文娟支付货款5000元，于2020年9月29日通过微信方式向王文娟支付货款3000元。关于大闸蟹礼盒的价格，王文娟主张2020年9月27日的31盒、2020年9月28日的294盒的单价为116元/盒；2020年9月29日的230盒的单价为118.6元/盒；2020年9月29日另有3盒的单价为140元/盒；2020年9月30日的76盒、2020年10月1日的2盒的单价为120元/盒；以上共计74758元。为证明其上述主张，王文娟提交翟新宇与卢东升的微信聊天记录、王文娟与卢东升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翟新宇于2020年9月25日向卢东升发送信息称：“公蟹三两35一斤，8只价格42元；母蟹二两38一斤，8只价格31元；包装盒加冰水瓶加赠品8元；人工绑绳0.4*8=3.2元；成本合计一箱84.2元”。王文娟于2020年9月29日向卢东升发送信息“明天尽量少发，一斤又涨5元，120元可能包不住了。”王文娟于2020年10月1日向卢东升发送账单催要货款称：“卢老板，我得结蟹钱了，催了好几次了，你说下午能给我的哦”。该账单显示：2020年9月27日的31盒、2020年9月28日的294盒的单价为116元/盒；2020年9月29日230盒的单价为118.6元/盒；2020年9月29日另有3盒的单价为140元/盒，2020年9月30日的76盒、2020年10月1日的2盒单价为120元/盒；以上共计74758元。卢东升于2020年10月9日向王文娟发送4盒死蟹的照片称：“明天能给补发吗？已经投诉到我这儿来了，忒恶心他，弄了特恶心的事儿。”王文娟回复称：“不是，关键是现在那边货款不是没有结吗？如果说是我们再从其他地方买的话，或者说是就直接在市场上买的话，那120元都包不住了。”卢东升回复称：“那好，那行，我知道了，那后天吧。”在王文娟与卢东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互相发送订单确认下单情况及发货情况。对于王文娟的上述主张，卢东升不予认可，卢东升主张双方口头协商确定大闸蟹礼盒的单价为49元/盒。为证明其主张，卢东升提交京东客户交易订单。卢东升主张其购买大闸蟹是为了促销其名下京东店铺的红酒，根据其提交的京东客户交易订单可以看出平均卖两瓶红酒送一盒大闸蟹，而两瓶红酒的平均售卖价格为100元左右；卢东升主张通过生活常识可以判断出案涉大闸蟹的价格不可能如王文娟主张得那么高。卢东升提交借条1张欲证明其向翟新宇出借款项21000元，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以该出借款项抵扣货款。王文娟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王文娟主张该借款系翟新宇的个人借款，与涉案大闸蟹货款无关，不同意在本案中以该出借款项抵扣货款。另，卢东升主张共有60单客户收到死蟹，根据双方的约定，翟新宇应当予以补发，因翟新宇未予补发，故该60单的货款应当在最终结算款中予以扣除。王文娟认可有4盒大闸蟹礼盒出现死蟹，对于卢东升的其他主张不予认可。经询问，翟新宇表示其与王文娟系合伙关系，对于王文娟的起诉没有异议，就涉案货款，其表示不会再另行向卢东升进行主张，借款和涉案大闸蟹货款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翟新宇与王文娟系合作关系，双方共同从事大闸蟹礼盒经营。本案中，卢东升与翟新宇达成口头买卖大闸蟹礼盒的意向，王文娟负责与卢东升核对订单、发送账单并收取货款。故，翟新宇、王文娟与卢东升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翟新宇同意王文娟提起本案诉讼，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据此，对于卢东升关于王文娟不是适格原告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大闸蟹礼盒的价格，根据王文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涉案大闸蟹礼盒的成本是84.2元，该价格不包括运费，考虑到运输大闸蟹礼盒所需的费用，法院认为王文娟主张的价格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次，王文娟多次在双方的微信沟通中提到120元/盒的价格；最后，王文娟向卢东升发送的账单中载明了货物单价及数量，卢东升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综合以上几点，法院对于王文娟主张的大闸蟹的价格予以确认。对于卢东升关于涉案大闸蟹礼盒单价为49元的主张，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王文娟认可有四盒大闸蟹礼盒有死蟹，故该四盒大闸蟹礼盒的价款应当自结算款中予以扣除，该四盒大闸蟹礼盒的单价，法院酌定按照120元/盒予以计算。卢东升主张其与翟新宇达成以出借款项抵扣货款的合意，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经核算，卢东升尚欠王文娟货款66278元（74758元-5000元-3000元-120元/盒*4盒）。卢东升逾期未足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王文娟有权要求卢东升支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王文娟主张双方三天一结算，结合王文娟最后一次送货的日期（2020年10月1日），法院酌定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为2020年10月5日。综上，对于王文娟要求卢东升偿还欠款66693.8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其超出部分，法院予以驳回。王文娟要求中禾公司与卢东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卢东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文娟支付货款6627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66278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王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卢东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王文娟提交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朋友圈截屏共11张，欲证明王文娟向卢东升所发蟹盒是“公蟹三两、母蟹二两”的规格；证据2.与卢东升的通话录音记录6段，欲证明在翟新宇向卢东升催要欠付的货款时，卢东升认可翟新宇所说的欠款金额；证据3.购（销）单照片，欲证明报价系基于该购（销）单。卢东升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20年9月28日王文娟曾询问是否还是按“公蟹3两、母蟹2两”的规格给某客户发货，卢东升回复“公3母2的蟹”。本院审理中，卢东升称就翟新宇向其出具的21000元的欠条，其已起诉翟新宇至法院且已经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卢东升上诉称经其与翟新宇面谈确定大闸蟹礼盒规格为公蟹1.8两、母蟹1.2两，每盒49元，但是并未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而王文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购销单显示涉案大闸蟹礼盒的成本是84.2元且该价格不包括运费，王文娟多次在双方的微信沟通中提到120元/盒的价格，且王文娟向卢东升发送的账单中载明了货物单价及数量，但卢东升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另微信记录中并未显示卢东升所述的公蟹1.8两、母蟹1.2两的规格，却显示有卢东升曾确认过公蟹3两、母蟹2两的发货规格。卢东升结合其经营范围和成本对大闸蟹单价为每盒49元的推断，不足以反驳王文娟提供的证据。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和当庭陈述情况，一审法院对卢东升有关大闸蟹礼盒发货规格的主张不予采信，对王文娟主张的货款数额予以确认并在此基础上酌定的欠付货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卢东升的该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卢东升以翟新宇21000元欠款冲抵本案货款的主张，鉴于王文娟不同意在本案中冲抵，且卢东升自述该笔欠款其已另案处理并已经执行，卢东升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卢东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元，由卢东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欣宇书 记 员 梁 佳书 记 员 汪雅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