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利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国泰路与棋源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康凤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冬芹，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激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广武镇南董村。法定代表人：张东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志强，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黑垒红，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荥阳利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郑州激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激发实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2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利丰银行委托代理人付冬芹，被上诉人激发实业公司委托代理人黑垒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丰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激发实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激发实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激发实业的工作人员毛玉本指示黄帅将款项转入王保国、胡富金、乔永涛三人账户是利丰银行指定的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利丰银行将金融借款转入激发实业公司账户即完成款项的出借义务，自款项进入激发实业公司的账户时，利丰银行完全失去对款项的控制，至于激发实业公司将款项转给案外人，是毛玉本代表激发实业公司自愿交付行为，激发实业公司与其他人的民事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贷款发放时，毛继伟、乔永涛虽系利丰银行的工作人员，但毛玉本作为曾经的国有银行从业人员，应当明知其行为的法律意义及后果。本案中激发实业公司向利丰银行申请100万元借款，并提供承诺书、章程、股东会决议，利丰银行经贷审会审批发放贷款100万元进入激发实业公司账户，激发实业公司作为本金的实际收取者，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激发实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毛玉本指示黄帅将案涉款项转给案外人，该款项并未重新转入利丰银行账户，激发实业公司也并未向利丰银行出具过向第三人转款的指令。一审认定激发实业公司不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未认定金融合同无效，那么双方的合同应该是有效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激发实业公司提交的加盖由利丰银行风险管理部印章的说明的认定，从实质上讲，是由激发实业将款项出借后后转给毛继伟支配使用，加盖印章实质上是一种担保行为。风险管理部作为公司的业务部门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不可能代表利丰银行否定金融借款的事实。本案中毛继伟既不是利丰银行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风险管理部的负责人，且加盖的也非利丰银行公章，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激发实业无还款义务，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毛继伟在最高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处作为利丰银行代理人签字，与说明中的签字混为一团，从而做出错误判决，激发实业根本不属于善意第三人，说明对利丰银行不具有任何约束力。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激发实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利丰银行的上诉，维持原判。通过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可以认定激发实业公司与利丰银行之间并没有借贷合意，利丰银行时任行长毛继伟及利丰银行高管等工作人员向激发实业出具的“说明”，明确100万元贷款与激发实业公司无关，且100万元款项也从未被激发实业公司控制，该贷款发放后产生的利息也由利丰银行自行处理等等，说明激发实业公司从未有贷款的意愿。证明中的内容代表利丰银行的意思表示，激发实业公司有理由相信证明中载明的内容系利丰银行的单位行为，案涉的100万元贷款系利丰银行内部调账使用，本息与激发实业公司无关。本案实际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利丰银行借用激发实业公司的账户及名义发放该笔贷款，激发实业公司仅是借用账户者和名义上的代理借款人，并非借款合同的主体，不应承担偿还本息的义务。激发实业公司在本案所涉贷款逾期后，利丰银行将激发实业公司征信问题提交，已经侵害了激发实业公司的合法征信权益，一审判决更正删除激发实业公司的逾期贷款征信信息并消除影响并无不当。激发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激发实业公司与利丰银行于2020年1月21日签订的贷款协议无效；2．请求法院判令利丰银行消除激发实业公司2020年1月21日贷款记录及其影响；3．诉讼费用由利丰银行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1月20日，激发实业公司作为借款人与作为贷款人的利丰银行签订最高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第一款借款金额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从2020年1月21日至2023年1月20日期间内连续借款，连续借款累计最高未清偿借款余额不超过100万元整。第二条借款用途及还款来源借款用途：采购苗木；还款来源：经营收入……第十一条其他条款……二、借款人信息的使用……2、贷款人有权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或金融监管机构的要求和自身管理规定，实施贷款风险分类次级调整，将与本合同有关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贷款形态分类及其调整，贷款逾期信息等）和借款人的其他相关信息提供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供符合法定条件的机构或个人查询、使用。3、如借款逾期，不良信息将报送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由此产生的不便和损失等法律后果，由借款人自行承担……”，该合同贷款人负责人/授权代理人由毛继伟签字并加盖利丰银行公章，借款人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由毛玉本签字并加盖激发实业公司公章。当日，激发实业公司、郑州润泽垃圾回收分类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签署荥阳利丰村镇银行企业贷款面签见证函一份，显示接受信贷员：黄帅。2020年1月21日，激发实业公司、郑州润泽垃圾回收分类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签署给利丰银行出具承诺书一份。2020年1月21日，毛继伟给激发实业公司出具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20年1月21日，激发实业有限公司在我行办理贷款一笔，金额100万元，用于我行调整业务，本息与该公司无关，特此说明”，该说明上加盖利丰银行风险管理部公章。2020年1月21日，利丰银行将100万元款项打入激发实业公司账户内，后经激发实业公司方人员毛玉本同意，由利丰银行客户经理黄帅自己操作，将该款项分别转入利丰银行指定的王保国个人账户30万元、胡富金个人账户60万元、乔永涛个人账户10万元，当时，毛继伟、乔永涛均系利丰银行高管。期间，乔永涛将款项转至激发实业账户，利丰银行系统自动扣款部分利息。逾期后，该笔贷款至今尚未偿还，利丰银行将其作为激发实业公司征信问题，将该信息提交相应征信部门。2021年3月18日，激发实业公司查询并由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出具企业信用报告一份，显示该贷款为激发实业公司不良类贷款。后激发实业公司诉至法院。另查明，激发实业公司为本次贷款向利丰银行提交了其企业章程及股东会决议相关材料。原审法院认为，结合激发实业公司、利丰银行陈述，首先是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一是判断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应为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二是关于2020年1月21日毛继伟加盖利丰银行风险管理部公章的说明一份，虽然利丰银行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虽然该说明加盖的系利丰银行风险管理部公章，但利丰银行提交的内部印章管理办法对激发实业公司并无法律约束力，且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一条内容，该说明的效力主要不在于印章情况，主要在于毛继伟签字、盖章出具时是否具有代表权，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上看，毛继伟作为利丰银行负责人在借款合同文本上签字，从当事人陈述来看，当事人均陈述毛继伟系当时利丰银行的行长，因此，毛继伟当时具有代表权，其出具的该说明具有相应法律效力，三是从该说明显示的“本息与该公司无关”内容及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签订、履行等事实情况来看，虽然激发实业公司向利丰银行提供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承诺书、面签见证函等，但其目的并非是为了贷款由其所使用，且利丰银行亦应当是明知的，从该笔款项部分由激发实业公司账户转入利丰银行当时风险管理部经理的乔永涛个人账户的事实亦可证明，四是利丰银行·辩称该说明可看作系利丰银行职工利用单位印章为毛继伟本人的借款提供的担保，但该说明内容并未显示毛继伟借款以及由利丰银行承担担保责任的内容，且利丰银行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综上，本案实际上隐藏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利丰银行借用激发实业公司账户以及名义发放该笔贷款，激发实业公司实际上并未使用该笔款项，至于该笔贷款实际上是用于银行调整业务之用，还是用于其他用途，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无法认定，在此情况下，从法律上讲，激发实业公司仅为借用账户者和名义上的代理借款人，而并非借款合同的主体，且利丰银行在签订合同时既已明知，所以激发实业公司不负有向利丰银行偿还本息的合同义务，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效力，因激发实业公司、利丰银行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合同违反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故对激发实业公司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是关于激发实业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问题，基于上述，利丰银行应当明知激发实业公司不是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真正借款人，不应当承担借款合同约定的征信责任，但在本案所涉贷款逾期后，利丰银行仍然将作为激发实业公司征信问题提交，实际上侵害了激发实业的合法征信权益，依据征信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利丰银行应当以激发实业公司所请更正删除相应征信信息并消除不良影响，故对激发实业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利丰银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更正删除激发实业公司逾期贷款征信信息并消除影响；二、驳回激发实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激发实业公司负担20元，由利丰银行负担3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结合一、二审庭审及当事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就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看，形式上为激发实业公司与利丰银行之间的金融借贷关系，但实质上利丰银行借用激发实业公司的账户和名义发放案涉贷款，故从法律意义上讲激发实业公司仅为账户出借人和名义借款人，而非借款合同的主体，利丰银行对于激发实业公司并非实际借款人，原审判决依据查明事实作出关于利丰银行侵害激发实业公司征信权益的认定并无不当。虽然利丰银行对于加盖有风险管理部说明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毛继伟作为当时的行长，其出具说明书的行为应当认定具有法律效力。从说明书显示的内容看，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签订、履行等，虽然激发实业公司向利丰银行提供了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承诺书、面签见证函等，但其根本目并非由激发实业公司使用借款，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利丰银行对于该事实亦属明知。综上，利丰银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荥阳利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石红振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