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10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翔，女，198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艳萍，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超，男，199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上诉人徐翔与上诉人黄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101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翔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喀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3101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黄超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9900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2885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17日，实际计算至被上诉偿还借款本息之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按月利率2%计算2016年5月至2016年11月28日期间的利息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的含义是民间借贷的年利率原则上不能超过24%，法院通过裁判的形式对年利率不超过24%的利息予以支持和保护；对年利率超过24%、未超过36%的利息，如果债务人已经给付债权人，已给付的不能要求对方返还，未给付的也不能要求对方给付，年利率超过36%的利息，约定无效，已经给付的可以要求对方返还。本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若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已经给付的不能要求返还，那么被上诉人在2016年5月至2016年11月28日之前已经给付上诉人225513.32元的利息，2016年5月至2016年11月28日期间共即7个月，按月利率3%计算，900000元产生的利息为189000元(900000×3%×7=189000元)，被上诉人已经给付了225513.32元的利息，那么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为36513.32元(225513.32-189000=36513.32元)，该部分因超过年利率36%应视为归还的本金，也即到2016年的11月28日被上诉人归还的本金为700000元+36513.32元=736513.32元，未归还的本金为900000-736513.32=165486.68元。一审法院的计算错误。自2016年11月29日至2018年9月16日(出具欠条之日)期间的利息，共计22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借期内的利息为72814.14元(165486.68元×2%×22=72814，14元)，本金利息合计为165486.68元+72814.14元=238300.82元，因而上诉人按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的209000元(出具借条后归还10000元，尚余199000元)主张欠款，未违反法律规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超向上诉人出具209000元的《欠条》，足以说明其认可209000元欠款未偿还，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诉求有误，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在欠条中未约定利息，遂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一审法院按月利率2%计算了2016年5月至2018年9月16日(出具欠条之日)期间的利息，却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上诉人认为，即使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上诉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年率6%计算也应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上诉人按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相关事实的基础上，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黄超辩称，双方与两个案外人是合伙关系，并不是借贷关系。谷恒宇（案外人）是本工程的财务，负责财务的进出款。我与徐翔没有直接的银行转账记录，其也没有给黄超打过款。之前借900000元是因工程项目所需，之后谷恒宇因为各种原因撤资，当初700000元作为工程的投资，故此案子不是民间借贷纠纷。除一审认定的935513.32元外，黄超自2016年11月28日至2019年10月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徐翔和谷恒宇返还了利息111000元，2020年7月14日徐翔收到黄超支付的10000元现金后回复微信消息表示收到，该10000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10000元并非是同一笔款项。一审认定的10000元还款是以微信转账的方式转的。2016年徐翔汇入的200000元加上之前谷恒宇支付的700000元总计900000元，之前约定此款项在项目完工后有利润的情况下支付徐翔和谷恒宇相应的利息。于2016年7月至2016年11月以优先返还本金的情况下，共还款935513.32元，所以徐翔在没有利润的情况下向黄超索要300000元的利息属于民间借贷中的高利贷。所以向徐翔支付利息是有失公平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所以请求二审法院公平判决。黄超的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部分事实未查明，双方之只存在退伙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合伙投资关系；2.原审被告所认可的部分事实在判决书中未表述认可，因此，给上诉人造成了不必要的负担；3.徐翔认可现金10000元和微信转账10000元，2016年11月28日至2019年10月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徐翔和谷恒宇返还了利息111000元，但是一审只认定了微信转账10000元。2016年11月28日至2018年10月；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所认定上诉人所承担的利息显然是不公平的，利息不合理。徐翔辩称：关于黄超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徐翔不认可。从一审庭审中黄超的陈述：支付了高额的借款利息，归还了700000元的借款的表述，及黄超出具的欠条均可以看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黄超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且该主张不能成为其逃避债务的理由。关于黄超上诉状中主张的向徐翔归还利息的数额徐翔不认可，需要黄超提供证据证明。徐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99000元，支付借款利息22885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前期利息暂计算计至2018年9月17日至2020年8月17日，199000×6％÷12×23个月=22885元，后期利息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欠款本息之日止）共计22188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因工程需要资金向原告借款，2018年9月17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欠原告209000元。欠条出具后原告多次催要该款，被告仅偿还了10000元，剩余199000元至今未还，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被告向原告借款900000元，双方约定借期内每月利息75000元。借款发生后，被告分别于2016年5月25日、7月13日、8月9日向原告支付利息75000元、75000元、75513.32元。同年11月28日，被告向案外人谷恒宇转款700000元，用于向原告偿还借款。2018年9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黄超欠徐翔209000元，由黄超所结工程款项依次结给徐翔，直至所欠款项清账完成”。欠条出具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还款，经催要，被告向原告偿还了10000元。被告称除上述款项外，还以现金及转账方式向原告偿还了148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欠条、短信截图、微信截图、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存根及交易明细在案为证，该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现原告主张的利息，是以199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9月17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7日共23个月，为22885元（199000元×6％÷12个月×23个月），自2020年8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原告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现原、被告双方对借款本金900000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935513.32元（700000元＋75000元＋75000元＋75513.32元＋10000元）的事实没有争议，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虽称其已向原告偿还本息共计1083513.32元，除上述935513.32元外，其余148000元被告以转账及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原告对此不认可，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现被告称本金已经偿还完毕，欠条所载的209000元均为高额利息，故其不应支付。原告称欠条所载的209000元中既有本金，也有利息差额。但双方对于该金额的具体构成均未能作出说明。因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每月75000元，该约定超过法律所保护的利息上限，对于超出部分，应视为对借款本金的偿还。双方借款合同成立于2016年5月，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适用当时司法解释的规定计算，故自2016年5月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应按当时司法解释的规定，以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6年11月28日，被告共偿还925513.32元。2016年5月至2016年11月28日共6个月，900000元借款产生的利息为108000元（900000元×2％×6个月），故被告偿还的925513.32元中，应视为偿还了借款利息108000元、借款本金817513.32元，此时借款本金还余82486.68元（900000元-817513.32元）未偿还。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2018年9月16日共22个月，该借款本金82486.68元产生的利息为36294元（82486.68元×2％×22个月）。上述本金及利息合计为118780.68元（82486.68元＋36294元），扣除被告开庭前支付的10000元，余款108780.68元应由被告偿还。对原告主张的2018年9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双方在欠条中对利息未作约定，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1.1）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9.1）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黄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徐翔偿还借款82486.68元及利息36294元，合计108780.68元；二、驳回原告徐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8.28元，减半收取计2314.14元，由原告徐翔负担1179.62元，被告黄超负担1134.52元。宣判后，双方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起实施）》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虽于2021年2月7日受理此案，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于2016年5月成立，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利息。对于黄超已经支付的本金及利息数额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实施）》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黄超向徐翔借款900000元，双方约定借期内每月利息75000元。借款发生后，黄超分别于2016年5月25日、7月13日、8月9日向徐翔支付利息75000元、75000元、75513.32元，共计225513.32元。同年11月28日，黄超通过案外人谷恒宇向徐翔偿还借款700000元，于2018年9月17日黄超向徐翔出具欠条后又向徐翔返还了10000元。对此，双方在一审中均予以认可。徐翔提出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要求将黄超已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上诉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且黄超关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过高的抗辩理由成立，因此根据先利息后本金的原则，黄超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认定为向徐翔返还的借款本金，即2016年5月25日黄超偿还75000元，其中27000元为5月至6月利息（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3％月利率×1个月），余款48000元（75000元-27000元）应视为偿还了900000元借款本金，此时借款本金还余852000元（900000元-48000元）未偿还；2016年7月13日黄超偿还75000元，其中25560元为6月至7月利息（以剩余本金852000元为基数×3％月利率×1个月），余款49440元（75000元-25560元）应视为偿还了852000元借款本金，此时借款本金还余802560元（852000元-49440元）未偿还；2016年8月9日黄超偿还75513元，其中24076.8元为7月至8月利息（以剩余本金802560元为基数×3％月利率×1个月），余款51436.2元（75513元-24076.8元）应视为偿还了802560元借款本金，此时借款本金还余751123.8元（802560元-51436.2元）未偿还；2016年11月28日黄超通过案外人谷恒宇还款700000元，其中67601.14元为9月至11月3个月的利息（以剩余本金751123.8元为基数×3％月利率×3个月），余款632398.86元（700000元-67601.14元）应视为偿还了751123.8元借款本金，此时借款本金还余118724.94元（751123.8元-632398.86元）未偿还。对于黄超未返还的本金及利息数额认定问题，根据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剩余本金118724.94元为基数月利率按照2％计算，自2016年11月29日起算至黄超出具借条之日2018年9月16日止共计22个月产生的利息为52239元（118724.94元×2％×22个月）。上述本金及利息合计为170963.94元（118724.94元＋52239元），扣除黄超出具欠条后支付的10000元，黄超尚欠徐翔借款本金及利息160963.94元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徐翔主张的本息金额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黄超尚欠本息108780.68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徐翔要求黄超支付自2018年9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实施）》第二十五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在欠条中对剩余借款利息未作约定，故徐翔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黄超提出其向徐翔已返还两笔10000元，并于2016年11月28日至2019年10月以现金的方式向徐翔和谷恒宇返还了利息111000元的上诉请求，徐翔认可收到其中一笔10000元，对于其他款项均不予认可。黄超对其主张的还款负有举证责任，而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对黄超返还的一笔10000元予以认定，对于黄超主张的其他还款本院不予认定。黄超提出双方系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不应支付借款利息的上诉请求与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且黄超亦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成立，因此黄超的以上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翔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黄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101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徐翔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20）新3101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黄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徐翔偿还借款82486.68元及利息36294元，合计108780.68元）为黄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徐翔偿还借款118724.94元及利息42239元，合计160963.94元；三、驳回黄超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4.14元（徐翔垫付），二审案件受理费5037.7元（2562.09元由徐翔垫付，2475.61元由黄超垫付），合计7351.84元，其中2004.89元由徐翔负担，5346.95元由黄超负担。徐翔预付二审受理费4628.27元，其中超付2066.18元由本院退还徐翔。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努  尔 阿 里 亚审  判  员   艾克拜尔江·阿布来提审  判  员   尼亚孜艾 力·吾不力二 〇 二 一 年 七 月 十 三 日书  记  员   先  木 西 卡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