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15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文姣，女，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安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法定代表人：吉安模，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桂林市安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广西精际企业破产清算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文姣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市安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0312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文姣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0312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改判为：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职工工资债权2177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确认了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资21777元的事实，但认为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3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但被上诉人下属的临桂分公司2014年1月9日出函给上诉人承诺上诉人的工资待房屋销售时领取，2016年10月13日该公司负责人吉胜军也在函上写明“同意”并签名。被上诉人在2017年、2018年、2019年都有销售房屋，被上诉人的“函”未写明是在哪一年销售房屋时上诉人可领取工资，属履行期限不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的负责人吉胜军、吉安模都证明上诉人每一年都向其追讨工资，这从吉胜军在2016年10月13日在“函”上签名以及2019年7月5日被上诉人出具《未付工资核算》也可印证，即便认为诉讼时效从2015年3月31日起算，但时效也因上诉人多次追讨而中断，2019年7月5日盖章确认上诉人的《未付工资核算》时被上诉人并未实际移交给管理人，移交手续尚未完成，欠上诉人的工资款经过被上诉人的财务核算，事实存在。 桂林市安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上诉人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且劳动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蒋文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职工工资债权21777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至2015年3月，原告在桂林市安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临桂分公司处工作，任职出纳，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6月5日，经被告桂林市安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3执1号决定书，决定将被告移送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破产重整，2019年6月25日，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3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的破产重整申请。同时指定广西精际企业破产清算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的管理人。原告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并提交了“安模房开公司蒋文姣2015年1月-3月工资明细表”，经管理人审核后不予确认债权，理由：未诉讼，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原告提出了异议，破产管理人作出了复核意见，维持原审核认定。原告在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提交“安模房开公司蒋文姣2015年1月-3月工资明细表”，载明：说明：2014年应付工资余额：46240－30260＝15980元，2015年应付余额：14499－8702＝5797元，总合计21777元，尾部加盖有桂林市安模房地产开发责任有限公司临桂分公司公章及原告签名，没有日期。但原告在本案诉讼中提交同一“工资明细表”，即证据2，尾部处有原告签字，并手写“2017.3.1”。另查明，原告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吉安模的妻妹，亦为桂林市安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临桂分公司负责人吉胜军母亲的胞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其工资21777元是否有事实依据；2.本案工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一、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其工资21777元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工资21777元未支付，提交了明细表二份，并加盖桂林市安模房地产开发责任有限公司临桂分公司公章，因此原告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被告亦未对此提出异议，该院对被告欠原告工资2177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二、本案工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但实际上是劳动者追索劳动报酬引发的纠纷，因此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应由劳动法相关法律法规予以调整，诉讼时效也应当受劳动争议时效的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三）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之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4年2月至2015年3月，即2015年3月31日视为双方终止劳动关系之日。原告提供的2份工资明细表，证明在其与桂林市安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临桂分公司对所欠工资进行了结算，但工资明细表载明的“2017.3.1”与原告申报债权时提交的同一工资明细表不一致，而原告未作出合理说明，该院不予认可。另，原告主张被告于2014年1月9日承诺“明确了工资销售房屋时再支付”，系被告在劳动关系期间作出的说明，内容亦与原告提交的俩份明细表的工资内容不一致，且原、被告双方在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也未对工资支付进一步明确约定。因此，终止劳动关系之日即2015年3月31日应为案涉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拖欠劳动报酬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但是原告并未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之内提出仲裁或者诉讼。虽然原告主张其多次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资，并提供吉安模、吉胜军出庭作证等证据，但原告前述证人均系原告亲属，系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人，该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告提交由桂林市安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临桂分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出具的《未付工资核算》，虽加盖了公司公章，但被告已于2019年6月25日全部由管理人接收和管理，桂林市安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临桂分公司已无权再作出偿还债务的承诺。综上，原告主张对被告享有职工工资债权21777元诉讼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蒋文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蒋文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确认其对被上诉人享有职工工资债权21777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虽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但基础法律关系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追索劳动报酬引发的纠纷，应适用劳动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经查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4年2月至2015年3月，2015年3月31日应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之日即2015年3月31日为本案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前述规定，上诉人应于2015年3月31日起一年内通过仲裁向被上诉人追索劳动报酬。上诉人主张其多次向被上诉人追讨工资，并有吉安模、吉胜军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吉安模、吉胜军均系上诉人的亲属，系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人，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对该主张加以佐证，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裁定受理被上诉人的破产重整申请，同日决定指定广西精际企业破产清算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为被上诉人管理人，全面接管被上诉人所有事务，被上诉人及其分公司无权再作出偿还债务的承诺，故被上诉人的临桂分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向上诉人出具的《未付工资核算》无效。综上，本案不存在时效中断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职工工资债权21777元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蒋文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蒋文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杨寒玲 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