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1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伟民，男，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爱兰，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东，男，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秀容，广东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鹏，广东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伟民因与被上诉人蒋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4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朱伟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涉案合同主体并承担合同权利义务，有违事实及法律规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将“美丽乡村建设”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的是乐昌市坪石镇建筑工程公司，即该公司才是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承受人。一审法院以该公司已被吊销为由，认定涉案合同主体系上诉人是错误的。吊销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一种行政处罚措施，被吊销的公司或企业法人资格并未丧失，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是英德市××××××第九、九一、九二村小组。将该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发包人是知情且同意的。发包人至今仍未将发包工程款全部结算给上诉人或被上诉人，根据相关规定，发包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因此，为最终确定工程款项及责任承担主体等，法院应当告知或者依职权追加实际发包人参与本案诉讼。三、一审判决支付全部工程款给被上诉人有违事实及法律规定。根据涉案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必须将工程全部完工，且经发包方组织验收合格，并待财政部门将工程款拨付到账后的十天内方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出具了已完成的相关字据，但工程完成不代表能够通过验收，从发包人在2019年期间因工程质量不合格从而自行消缺、整改也得到了印证。至于2018年7月16日出具给付工程款的欠条，也正是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赖，误以为工程完工就可以通过验收，且财政拨款也能及时到账情形下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工程款结算及给付应当结合案件事实及《施工合同》约定等情形进行综合认定。综上，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裁决。蒋东辩称：一、上诉人是涉案《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明确表明其个人承接涉案工程，但由于政府要求找一个公司来签合同，所以借用了乐昌市坪石镇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故合同权利义务应由上诉人承受。且被上诉人接洽、管理、结算等涉及涉案工程的事务，均直接与上诉人对接，从未与乐昌市坪石镇建筑工程公司打过交道。二、本案并未遗漏当事人。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确认工程完工并进行结算，且约定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工程款，因此上诉人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与案外人英德市××××××第九、九一、九二村民小组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朱伟民立即支付蒋东工程款308382元及欠条未付利息16200元，合计324582元；二、判令朱伟民向蒋东支付以30838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为止的利息；三、由朱伟民承担本次诉讼的全部费用。【变更前的诉讼请求：一、判令朱伟民立即支付蒋东工程款327000元及逾期利息31065元（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合计358065元；二、判令朱伟民支付2020年8月1日后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6%年利率利息；三、由朱伟民承担本次诉讼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7年9月19日，朱伟民（甲方）以已被吊销的乐昌市坪石镇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坪石建筑公司）的名义与蒋东（乙方）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实为蒋东、朱伟民双方签订，其中主要约定：一、朱伟民将英德市××××××第九、九一、九二村民小组（经济合作社）的“美丽整洁乡村建设”工程分包给蒋东；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蒋东带资；三、工期从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四、按《××村九、九一九二小组整洁乡村建设工程量计划表》（工程量清单表）项目施工；五、工程价款403500元；六、在工程经验收签证后，财政拨款10天内付清；七、质量验收不合格，蒋东应当无偿返工。2017年9月21日，朱伟民（乙方）同样以坪石建筑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英德市×××××××队、九一、九二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第九、九一、九二小组整洁乡村建设施工合同》（即《××第九小、九一、九二小组工程建设承包合同》，合同名称与《施工合同》相同，以下简称《总包合同》）。其中主要约定：一、甲方将涉案“美丽整洁乡村建设”工程发包给乙方；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乙方带资全额施工；三、工期从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四、工程价款每条村按270000元（共810000元）起结算，最终以财政拨付的实际资金结算；五、在工程经验收签证，财政拨付的实际资金到村中账号后，甲方在10天内无条件付清给乙方；六、质量验收不合格，乙方应当无偿返工。朱伟民提供的《生态宜居美丽乡村建设项目预算》显示有具体明确的工程项目，预算工程价款为327100元+347100元+301800元=976000元。2017年11月24日，蒋东总体完成涉案工程，剩余部分收尾工程由蒋东支付10000元给朱伟民，朱伟民自行完成。同日，朱伟民立下字据给蒋东，内容为“蒋东在******九队、九一队、九二队整洁村工程已完成”。2018年7月16日，朱伟民立下《欠条》给蒋东，确认欠蒋东工程款430800元，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并增加利息16200元。案外人三个村民小组收到政府拨付的奖补资金360000元（60%），扣除整改费用237582元后，将剩余的122418元代朱伟民支付给蒋东。蒋东、朱伟民均确认蒋东共收取了该款。对比，朱伟民尚欠蒋东工程价款308382元（430800元-122418元）。关于整改问题。朱伟民提供案外人三个村民小组出具的《燕石整改工程施工方不来整改代改记录如下》，认为：一、蒋东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存在问题，经验收发现管材不合格导致需要返工，应当承担整改费用237582元；二、按美丽乡村建设标准整改，每年的验收标准不一样。蒋东认为：一、朱伟民总包工程价款为976000元，蒋东承包的部分才430800元，只承包了其中一部分，不管按利润算还是其他方式算，也不可能全部包含；二、《燕石整改工程施工方不来整改代改记录如下》的整改项目不在蒋东、朱伟民所签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即不在蒋东承包施工的《浛洸镇燕石村委会燕石村九、九一九二小组整洁乡村建设工程量计划表》范围内；三、蒋东已经按约定支付了10000元给朱伟民完成收尾工作，整改的费用不应该由蒋东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是新农村建设项目工程，不是村民单独直接发包自建低层住宅。朱伟民承接涉工程后，进行非法分包。蒋东、朱伟民作为自然人，均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蒋东、朱伟民签订的《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虽然涉案合同无效，但是蒋东已完成总体工程，剩余部分收尾工程蒋东、朱伟民已约定由蒋东支付10000元给朱伟民，朱伟民自行完成，蒋东、朱伟民双方对蒋东所做工程进行了结算，属有效结算，朱伟民已立下《欠条》确认欠付工程价款和利息。朱伟民与案外人三个村民小组约定朱伟民全带资。不论政府是否拨款，朱伟民应当向蒋东支付工程价款。因此，蒋东诉请要求朱伟民支付尚欠工程价款308382元及《欠条》确定的利息16200元，理据充分，予以支持。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是法定利息。蒋东要求朱伟民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的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利息应以上述工程价款308382元为基数按实欠款额计算，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返工费用。朱伟民与案外人三个村民小组（经济合作社）签订《总包合同》，预算总价款为976000元，与蒋东签订《施工合同》，与蒋东结算价款为430800元，两者相差超过50%。蒋东施工的《****村九、九一九二小组整洁乡村建设工程量计划表》的工程并不是朱伟民承包的《生态宜居美丽乡村建设项目预算》的全部项目工程，只是其中部分。经比对《燕石整改工程施工方不来整改代改记录如下》与《***九、九一九二小组整洁乡村建设工程量计划表》，难以发现两者相符。朱伟民没有充分举证证明返工项目就是蒋东施工的项目，应当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在本案中，无法采纳朱伟民要求蒋东承担返工费用的抗辩。若朱伟民能充分举证，可另寻合法途径主张权利。判决：一、限朱伟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东支付工程价款￥308382.00元。二、限朱伟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东支付2018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16200.00元。三、限朱伟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东支付以上述工程价款￥308382.00元为基数按实欠款额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5.49元，由朱伟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一审庭审中，朱伟民对于为何以乐昌市坪石镇建筑工程公司名义订立合同时，陈述“最开始是其个人承包三条村的工程，后因为发生了事故，就要以建筑企业名义施工，为此就借用了乐昌市坪石镇建筑工程公司印章，也不知道该公司吊销了，整个工程的权利义务是属于其本人，不属于乐昌市坪石镇建筑工程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朱伟民是否本案适格被告；2、一审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3、朱伟民应否向蒋东支付全部工程款。关于朱伟民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朱伟民上诉认为其并非涉案合同主体，应由合同主体即乐昌市坪石镇建筑工程公司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在一审中，朱伟民对于为何以乐昌市坪石镇建筑工程公司名义订立合同作了陈述，该陈述构成民事诉讼中的自认，即朱伟民自认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归其本人，与乐昌市坪石镇建筑工程公司无关。其次，对于本案的债权人蒋东来说，其并未请求乐昌市坪石镇建筑工程公司承担责任，是其自由处分民事权利的范围，本院依法应予准许。综上，一审判决朱伟民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的问题。朱伟民认为本案发包人是英德市×××××××队、九一、九二经济合作社，且发包人并未与其结算，也未支付全部工程款，根据相关规定，应追加发包人参加诉讼并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如上所述，朱伟民承担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则朱伟民也应承担与案外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根据其与案外人的约定，施工方带资全额施工。则不论政府是否拨款，案外人是否向朱伟民支付完毕工程款，朱伟民均应先向蒋东支付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朱伟民认为案外人未支付工程款，可另行协商解决或提起另案诉讼。关于朱伟民应否向蒋东支付全部工程款的问题。朱伟民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支付全部工程款给蒋东有违事实及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双方订立的施工合同中有约定“工程经验收签证后、财政拨款拾天内付清全部工程款”，但双方对于涉案工程已进行结算，朱伟民又立下《欠条》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欠款给蒋东，应视为双方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故朱伟民仍要求按原方式支付工程款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0.98元，由朱伟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