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1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桂康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桂林市灵川县三街镇桂康路1号。 法定代表人：周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滦宝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双塔山镇白庙子街道。 法定代表人：白瑞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女，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珍，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桂康新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滦宝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21）冀0803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西桂康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被上诉人河北滦宝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王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桂康新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冀0803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承揽关系。系争合同签订于2010年5月17日，距离本案起诉日超过10年以上。上诉人系外资企业，2018年经历了投资人变更，新的外资股东入驻，变更了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由于涉案设备未能达到约定标准，双方当时事实上已确认后续款项无需支付，因此上诉人多收的增值税发票已作为进项税转出。上诉人现有股东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发生的承揽关系及履行状况均不清楚，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己过诉讼时效。（一）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诉讼时效起算点，本案实际上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偿还货款19.3万元，该款项包括3万元单车安装、调试合格款及16.3万元质保金。一审法院将两笔款项诉讼时效起算点一概而论，并未分别予以查明。（1）单车安装、调试合格款。根据系争合同约定，单车安装、调试合格款的付款条件为：“一旦在项目现场，供应商完成本订单要求的所有设备的安装工作，并单车试车合格，以及按照材料请购单提交的最终文件”，合同另约定支付条件需“单车试车合格，现场验收证明(1)份”。一审法院认为：“因为原告与被告均未能提供‘全场开车运行’时间以及‘所有货物到施工现场’时间的证据，所以本院结合《采购订单》中关于质量保证期、付款条件的约定以及被告实际付款情况，可以推定‘所有货物到施工现场’的时间不应迟于2011年10月31日被告给付原告银行承兑汇票31万元（该款性质为单车安装调试合格款）时”，推定所有货物到货的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本案中，因上诉人经历投资人变更，现有股东对于涉案承揽关系及实际履行情况并不清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上诉人认为，法院应当分配举证义务，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已完成所有设备的安装工作并单车试车合格，提交送货单、验收证明等最终文件，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送货单以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约定义务，亦未提交验收证明。一审法院未对事实情况予以深入核查，依法查明诉讼时效起算点，仅以推定的方式认定上诉人收到涉案设备的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退一步讲，即使按照法院推定的所有货物到货时间，被上诉人主张的第一次催要货款的时间为2015年2月，距离2011年10月31日已逾2年，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2）质保金根据系争合同约定，质保金的付款时间为质量保证期结束后三十天内，质保期为“全场开车运行起12个月或自所有货物到施工现场之日起18个月，以先到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中，以“原告与被告均未能提供‘全场开车运行’时间以及‘所有货物到施工现场’时间的证据”为由推定了一个所有货物到货的时间。如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法院应当分配举证义务，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所有货物已到施工现场。根据上诉人原股东反映，上诉人实际上收到涉案设备的时间为2010年下半年。本案一审中，法院并未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所有货物到达施工现场的时间，亦未对诉讼时效起算点进行全面地、客观地查明，而是以推定的方式认定了一个时间，并以此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与事实情况不符且不符合正常审理流程，本案实际上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错误采信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虚假证据，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第二组证据（证据三至证据七）共同证明本案符合诉讼时效中断事由，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该组证据主要为被上诉人所谓的派专人进行催款的差旅费财务报销凭证、EMS特快专递邮寄单、催款函及照片。上诉人在庭审质证中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1）虚假证据一：吴秀娟、张婧的差旅费报销凭证（对应原证据三）车票及补票凭证被上诉人提交的六张车票信息内容不清晰，无法完整展示车票信息，包括乘客信息、车次、乘车时间等。其中25次列车的车票及补票凭证所显示的行程轨迹为“北京西一桂林一柳州”，该车次自北京西站16:09出发至南宁站次日15:34到达，途经桂林站（现更改为桂林北站）、柳州站。因此实际情况是吴秀娟、张婧事先购买了2015年2月2日至桂林站的25次列车车票，在未下车的情况下补票前往柳州站方才下车。被上诉人在《职工出差记录表》中记录2月6日“柳州—桂林”，但提供的车票仅有D8269次列车车票能完整看到车票信息，显示“桂林一柳州”的行程轨迹，上诉人并未清楚看到或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柳州一桂林”的车票原件或复印件。因此，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车票及补票凭证未能证明吴秀娟、张婧曾在桂林站下车，且无从得知该行程系因公事或私事，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曾到上诉人处催要货款的事实。(2)旅费报销单及职工出差记录表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旅费报销单》显示，吴秀娟、张婧在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2月7日的工作记录（起止地点）为“承德—北京—桂林—柳州”，对应车船费4，513.6元、住宿费1，072元及补勤住宿费和交通费480元，共计6，065.6元。而在《职工出差记录表》中，在记录的车船费和住宿费与《旅费报销单》金额一致的情况下，起止地点却无法完整对应，且未登记补勤费用。其中，记录了2015年2月6日起止地点“柳州—桂林”、2015年2月7日起止地点“柳州—北京”，仅相差一日，同样的两个人从柳州至桂林、北京两地，该记录不合常理。此外，《职工出差记录表》“部门主管（签字）”及“填表人”处均无签字，同时与《旅费报销单》记录内容相矛盾。因此，旅费报销单及职工出差记录表存在诸多纰漏，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证据，法院不应采信。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吴秀娟、张婧系被上诉人的清欠人员，对于该两位人员的身份情况需进一步核实。法院未经全面核查而错误采信了上述虚假证据，认定事实错误。（2）虚假证据二：李立军的差旅费报销凭证（对应原证据四）被上诉人仅提交《旅费报销单》及车票证明其项目经理李立军曾于2016年5月到上诉人处催要欠款。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车票，李立军曾在桂林停留多日，从现有证据无法得知系因公事或私事前往桂林。被上诉人提交的《旅费报销单》的事由记录为“广西柳州桂林催款”，虽有记录桂林催款事项，但并未记录催款对象公司的名称。此外，被上诉人主张该人员系被上诉人项目经理，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不管是从该人员身份或是行程事由，被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均无法印证其主张的事实。（3）被上诉人寄送EMS快递的地址非上诉人所在地址，且该函件已被退回。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EMS邮寄单，收件地址为“广西桂林市灵川县灵钢路l号”，而上诉人登记地址和实际经营地址自2012年11月变更至今均为“桂林市灵川县三街镇桂康路1号”，被上诉人填写的地址并非上诉人所在地址。该邮寄单的“收件人签收”处有“退”字样，事实上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过该份EMS快递及催款函。 河北滦宝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认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认购设备经过被上诉人制造、运输、安装完成，交付上诉人使用，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价款及欠付款项期间的利息。上诉人以投资人变化为由，拒付合同价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投资人变化属于内部变动，不影响作为合同主体承担给付义务，被上诉人根据合同提供了全额增值税发票，已被上诉人全部抵扣，不管投资人如何变化，其均应履行款项给付义务，用于抵扣的行为已实际行动认可合同应当给付的数额。本案诉讼时效问题，针对诉讼时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一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2014年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后在2015年、2016年、2018年、2020年均通过合法有效途径向上诉人索要货款，上诉人怠于履行款项给付义务，有确实证据予以证实，2015、2016年被上诉人通过派工作人员到上诉人所在地催要款项，有当时差旅火车票等为证，该票据形成时间准确，能够清晰显示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并且相应票据明确写明出差人员身份证号途经起始点，证据具有唯一指向性，能够确定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且在上诉人所在省市，被上诉人不存在其他业务往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出差目的唯一，且内容准确，就是向上诉人索要货款。在2018年、2020年被上诉人均通过特快专递邮寄催款函，EMS的邮寄地址是双方订购协议明确约定的地址，上诉人在该地址签字确认加盖公章，该地址上诉人是明确知悉的，如果地址发生变更，上诉人应通过有效途径告知被上诉人，如果没有告知导致邮件无法送达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后果。2020年被上诉人派工作人员到上诉人办公地点当面送达催款函，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写明了如有异议及时提出，但是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以实际行动证实认可欠付款项的事实及欠付款项催要的情况，并且2020年上诉人仍然正常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器设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河北滦宝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货款19.3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迟延付款利息（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给付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以及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加倍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与诉讼相关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5月17日原告河北滦宝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原名承德天宝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广西桂康新材料有限公司（原名桂林康密劳铁合金有限公司）签订了订单编号为NGL-201-PO-010《采购订单》1份，该《采购订单》约定：“供货商：承德天宝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业主：桂林康密劳铁合金有限公司。采购内容描述：矿石烘干系统1套，订单总价人民币1.630，000.00元。……双方在履行采购订单过程中形成的通知、会议纪要、备忘录、补充文件、指令、传真、变更和洽商等书面形式的文件也将作为本订单的组成部分。……以上价格包括整个矿石烘干系统的设计、开发、技术文件费，包装、制造地存储费，专用工具、施工及试车用备件及易损件费，第一次加润滑油等消耗品费，到施工现场的运输、保险费，预组装及预组装检验费，施工现场安装、调试费，施工现场材料保管费，施工人员的住宿、安全、保险、往返交通及伙食等费用，业主操作人员培训费，设备制造的人工和材料费（包括所有安装材料），供应商负责提供订单总价的17%的增值税发票用于业主退税需要。业主仅免费提供安装、调试所需的水、电（连接水源和电源的材料/设备由供应商自行负责），其它安装所需的工具、设备、材料等由供应商负责。在合同签订直至货物交至业主方之前，以上价格为固定价格，双方都不应该由于市场材料波动，人工费调整或相关税率等因素提出修改合同价格，除非双方另行签订合同变更。设备制造地点：承德天宝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制造基地。……订单交货日期为2011年1月10日交货。……供应商制造工厂、分包商制造厂预组装，业主来现场初步验收后方可安排运输。……质量保证期为全厂开车运行起12个月或自所有货物到施工现场之日起18个月，先到为准。付款条件，①预付款为在收到下列由供应商提交的文件并认定其状况良好后十四工作日内，以电汇向供应商支付定购单总额的30%，即人民币489,000.00元。②发货款为一经验证供应商所有设备/材料制造完成并预组装，经业主质检部门预检后，一旦业主发出运输放行通知，30天内，业主应以电汇或承兑汇票的方式，向供应商支付定购单总额的30%，即人民币489,000.00元。③单车安装调试合格款为一旦在项目现场，供应商完成本订单要求的所有设备的安装工作，并单车试车合格，以及按照材料请购单提交的最终文件，业主应以电汇或承兑汇票的方式，向供应商支付30%，即人民币489,000.00元。④质保金为一旦质量保证期结束业主应向供应商支付定购单总额的10%，即人民币163,000.00元。付款应以电汇或承兑汇票的方式，在质保期结束后30天内支付。”2010年10月14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传真1份，通知原告将滚筒烘干机的交货期，顺延到2011年4月20日。 2、《采购订单》签订后，原告履行了设计、制造、运输、安装、调试义务。 3、被告于2010年6月1日通过银行汇款向原告给付人民币489,000.00元（预付款）；被告于2011年8月1日通过银行汇款向原告给付人民币389,000.00元（发货款）；被告于2011年10月28日给付原告银行承兑汇票人民币100,000.00元（发货款）；被告于2011年10月28日给付原告银行承兑汇票人民币310,000.00元（单车安装调试合格款）；被告于2014年1月6日通过银行汇款向原告给付人民币149,000.00元（单车安装调试合格款）。经统计，被告先后总计给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437,000.00元，尚欠原告人民币193,000.00元（含单车安装调试合格款30,000.00元、质保金163,000.00元）。原告于2012年3月22日为被告出具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金额为人民币1,630,000.00元。 4、①2015年2月原告清欠人员吴秀娟、张婧到被告处催要欠款，上述事实有差旅费财务报销凭证为证。②2016年5月原告项目经理李立军到被告处催要欠款，上述事实有差旅费财务报销凭证为证。③2018年6月原告清欠人员王兴捷以EMS特快专递邮寄方式向被告发出（2018）滦宝法函字第55号催款函，内容为：“致桂林康密劳铁合金有限公司：贵司与我司2010年5月1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贵公司尚欠我公司货款19.3万元，我公司已向贵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望贵公司接函后将上述款项尽快支付我公司，并于10日内全部付清，如有异议请五日内书面回复，否则视为对上述债权的确认”。上述事实有催款函和EMS邮寄单为证。④2020年6月原告催款人员柳长增以EMS特快专递邮寄方式向被告发出的催款函，要求被告于2020年7月30日前清偿全部欠款。上述事实有催款函和EMS邮寄单为证。 5、2012年12月20日承德天宝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在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河北滦宝装备制造有限公司。2018年7月4日桂林康密劳铁合金有限公司在桂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广西桂康新材料有限公司。 6、本院在庭审结束后，针对《采购订单》的履行情况，要求被告进一步确认：①被告收到涉案设备即矿石烘干系统的时间；②涉案设备即矿石烘干系统是否进行了验收以及验收合格的时间；③涉案设备即矿石烘干系统实际投入使用的时间；④是否收到原告出具的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被告收到本院通知后，于2021年3月2日答复如下：①被告收到涉案设备即矿石烘干系统的时间应该是2010年下半年；②涉案设备即矿石烘干系统未验收合格，无法正常使用，故反复整改；③最后收到的增值税发票中，16.3万元作为进项税转出了，税务局有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河北滦宝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广西桂康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17日签订的《采购订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应尽的义务。在原告履行了上述设备的设计、制造、运输、安装、调试义务后，被告有及时给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已给付原告货款1,437,000元，尚欠原告193,000元未予给付。因为原告与被告均未能提供“全厂开车运行”时间以及“所有货物到施工现场”时间的证据，所以本院结合《采购订单》中关于质量保证期、付款条件的约定以及被告实际付款情况，可以推定“所有货物到施工现场”的时间不应迟于2011年10月31日被告给付原告银行承兑汇票310,000元（该款性质为单车安装调试合格款）时，故涉案设备质量保证期的起点不应迟于2011年10月31日，进而根据《采购订单》关于“质量保证期为全厂开车运行起12个月或自所有货物到施工现场之日起18个月，先到为准。……质保金人民币163,000.00元，在质保期结束后30天内支付”的约定进行推算，被告给付原告货款（含质保金）的最后时间不应迟于2013年5月31日。原告在2015年2月、2016年5月派人到被告处催要货款，2018年6月、2020年6月以“EMS特快专递邮寄方式向被告发出催款函”要求被告履行涉案债务，原告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被告关于本案涉诉货款已经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履行给付尚欠原告货款的义务，被告未能及时给付原告货款系违约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人民币193,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逾期付款，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以及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标准和期限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桂康新材料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河北滦宝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93,000.00元，（二）被告广西桂康新材料有限公司以货款19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以及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原告河北滦宝装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原告河北滦宝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主张“涉案设备未能达到约定标准，双方当时事实上已经确认后续款项无需支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的价款和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合同价款差（19.3万元），向上诉人主张尾欠合同价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催要货款差旅报销凭证、通过EMS向上诉人发催款函、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到上诉人公司所在地催款的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多次通过多种方式不间断的向上诉人催要合同尾款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加之，设立诉讼时效之立法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而非倡导有违诚信原则的债务人逃废债务，因此对被上诉人曾多次向上诉人催讨尾款的事实应予认定。因诉争欠款已多次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上诉人关于诉争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广西桂康新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0.00元，由广西桂康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秋 审判员  祝宝森 审判员  孙琳丽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云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