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262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138号新东安办公楼2座7层725号写字间。法定代表人：达林·保罗·麦克拉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北京市奋迅（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汪浩，男，197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智勇，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聪敏，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克瑟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5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克瑟夫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人民币40428元、无需支付2020财年年度奖金税前人民币70607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按照2020年7月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封顶基数（35145元）补发经济补偿是错误的。双方劳动合同的终止日期是2020年6月29日，因此公司按照终止当时的社会平均工资计算员工的补偿数额是合理的，且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已经送达至劳动者，故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已经生效。新发布的基数只能适用于2020年7月之后的计算。2.一审认定公司支付2020财年年度奖金错误。公司有权决定奖金发放的条件，如有年度奖金，也是最早于7月份经过审计完毕后才支付，双方劳动合同已经于2020年6月终止，不满足约定的奖金发放条件。针对公司结束业务运营、公司关闭以及疫情影响等特殊情况，公司有权按照奖金政策的约定自主不予发放奖金。一审按照《2020财年公司年度奖金计划》约定的年度目标奖励认定奖金数额也是没有依据和错误的。汪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阿克瑟夫公司的上诉请求。阿克瑟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阿克瑟夫公司不支付汪浩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40428元；2.判令阿克瑟夫公司不支付汪浩2020财年年度奖金税前70607元。汪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阿克瑟夫公司补足汪浩经济补偿金差额1753521.73元。2.同意仲裁裁决结果第二项（阿克瑟夫公司支付汪浩2020年年度奖金706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浩于2003年10月13日入职冠群电脑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公司），2014年12月15日，汪浩、阿克瑟夫公司与冠群公司签订《劳动关系转移协议》，主要内容为：1.自2015年5月1日起，汪浩的劳动关系主体由冠群公司变更为阿克瑟夫公司；汪浩与冠群公司劳动关系不再存续。2.汪浩于劳动关系转移前在冠群公司的连续工作年限（原工作年限）将被合并计算为汪浩转移日后在阿克瑟夫公司的工作年限。若在劳动关系转移后阿克瑟夫公司与汪浩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且阿克瑟夫公司依法应当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阿克瑟夫公司将根据包括原工作年限在内的累计工作年限向汪浩支付经济补偿金。自2015年5月1日起汪浩与阿克瑟夫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8月阿克瑟夫公司发布了2020财年（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公司年度奖金计划，其中计划目标汪浩有资格获得70607元人民币的目标年度奖金激励。奖金发放资格包括员工必须在计划年度的1月1日或之前就职于公司。在计算年度结束和年度财务审计完成后才会进行奖金发放工作。2020年5月29日，阿克瑟夫公司发出《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告知公司解散，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20年6月29日终止。汪浩向法院提交了1.劳动合同。2.劳动关系转移协议。3.劳动关系终止通知书及确认单。4.纳税记录。5.银行交易明细。6.工资单。7.录用函及翻译件。8.2019财年年度奖金计划。9.2019年年度付款单及翻译。10.2020年年度计划。11及12.原员工劳动合同及解除协议翻译件。13.其他员工的劳动关系转移协议。阿克瑟夫公司对证据1-3,真实性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看到交易明细。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当中只是提到了奖金，并没有说奖金要必然发放。对证据8-10，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只是一个目标的数额，不是实际要发放的，该证据恰好证明发放条件及公司有自由裁量权的事项。对证据11-13,与本案无关。阿克瑟夫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中第30条约定公司决定提前解散的，本合同终止。2.劳动关系转移协议，证明由于阿克瑟夫公司与冠群公司签署资产收购协议，员工的劳动关系自2015年1月1日起转移到阿克瑟夫公司。第一条约定，只有员工在解除或终止需要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时，将员工在冠群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3.关于结束运营的沟通邮件，证明2020年2月27日及2月29日，美国总部首席技术官以及总部人力资源高级副总裁向所有中国区员工宣布并通知公司将于2020年7月结束运营，所有中国员工都将受到影响。4.工会说明，证明2020年3月4日，工会出具说明，证明该公司于2020年7月结束运营的事实。5.股东决定，证明公司唯一的股东决定公司将依法解散和清算，开始日期2020年5月31日，完成清算后注销公司。6.劳动关系终止通知书及邮寄快递单，证明公司提前解散已提前告知员工，所有员工届时将终止合同，再次以书面形式告知劳动合同终止的日期。7.奖金政策。8.工资单及银行证明，证明汪浩的工资及已实际支付汪浩经济补偿金。汪浩对上述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没收到。对证据4-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没有见到股东决定，不知道清算一事，公司长达一年时间从未停止经营。对证据6-8,真实性认可。另查，汪浩于2020年9月8日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1.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1753521.73元；2.支付2020年财年年度奖金70607元。2020年11月30日东城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1]第3243号仲裁裁决：一、阿克瑟夫公司支付汪浩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428元；二、支付汪浩2020年财年年度奖金税前70607元。阿克瑟夫公司、汪浩均不服裁决，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方面：1.劳动合同终止补偿金的基数和年限如何确定；2.年终奖是否符合发放条件，用人单位不予发放年终奖的理由是否成立。针对第一焦点，劳动合同终止补偿金的基数和年限如何确定。本案中，双方对于阿克瑟夫公司应支付汪浩经济补偿金没有异议。汪浩要求自其2003年入职开始计算工作年限共17年，同时按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106741.69元计算经济补偿金。首先，汪浩于2003年10月13日入职冠群公司，后又签订三方协议，劳动关系转入了阿克瑟夫公司，在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汪浩工作年限要连续计算。虽然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是在《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即2020年6月29日双方终止劳动关系，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阿克瑟夫公司必须支付汪浩的经济补偿金，且经济补偿金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已明确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而汪浩自入职到离职工作年限已达到17年，其月收入10万余元，远远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因此汪浩的工作年限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对于高收入人群经济补偿金最高限制十二年的封顶线，因此汪浩主张的计算年限，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由于汪浩的月工资收入较高，明显超过了社平工资三倍上限，因此应该按照社平工资三倍封顶计算，但由于北京市不再公布社平工资基数，因此人社局将北京市统计局公布的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计算基数。然而北京市统计局发布的统计数据时间与北京市人社局发布的时间不同，那么在计算劳动者的经济补偿金基数时，时间点如何确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已明确适用的是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那么在汪浩离职时，已经发布了上年度的即2019年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并且2019年人社部门已明确将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计算补偿金的基数，就应该以北京市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度法人单位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三倍即35145元作为计算补偿金的基数。综上，阿克瑟夫公司支付汪浩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应为12年，计算基数应为35145元，经核算减去已经发放的补偿金，阿克瑟夫公司仍需支付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差额40428元。针对第二焦点，年终奖是否符合发放条件，用人单位不予发放年终奖的理由是否成立。虽然双方约定的目标奖金为70607元，并且约定了支付条件，阿克瑟夫公司主张奖金发放时汪浩已经离职，不应发放年终奖，但是年终奖是对职工全年工作表现的一种奖励，系一种奖励性质的绩效工资，该奖金的发放是要经过单位进行考核后予以发放，但2020财年汪浩已经完成全年工作，阿克瑟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不能仅以2020财年并未经过审计为由不发放，因审计工作属于用人单位的自主工作安排，阿克瑟夫公司提前解散未进行审计，是由其自己的经营决策所致，不能归责于劳动者。现阿克瑟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经营困难的相关证据，因此亦不能以经营效益不好为由不予发放年终奖，故汪浩要求支付2020财年年终奖金的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支付汪浩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40428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支付汪浩2020财年年度奖金税前70607元；三、驳回汪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双方对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有异议，双方均认可汪浩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为十二年，阿克瑟夫公司主张应按2018年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三倍作为计算基数，汪浩主张应按2019年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三倍作为计算基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以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作为封顶基数；2019年8月16日，北京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发布《关于按照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经济补偿封顶基数的通告》，该通告确定将北京市统计部门发布的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由当地政府公布的全市职工平均工资来计算经济补偿的封顶基数。故北京市从该通告发布之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封顶基数确定为上年度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2020年5月29日，北京市统计局公布2019年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140581元，故自该数据公布后，经济补偿金的封顶基数应为35145元；阿克瑟夫公司出具劳动关系终止通知书，载明与汪浩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29日终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应以上年度即2019年度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封顶基数，且依据前述认定事实，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2019年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数据已发布；阿克瑟夫公司关于以2018年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计算基数的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核算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年度奖金。阿克瑟夫公司2019年8月作出《2020财年公司年度奖金计划》，载明汪浩有资格获得70607元的年度奖金，计划年度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员工在奖金支付之日必须是受雇状态，付款将在计划年度末且完成年度财务审计之后进行；现阿克瑟夫公司以汪浩处于离职状态，且未完成年度财务审计为由不同意向汪浩支付上述奖金，但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及未完成年度财务审计的原因并非汪浩所致；阿克瑟夫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汪浩在2020财年的工作完成情况。故对阿克瑟夫公司不支付汪浩2020年度奖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阿克瑟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