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女，198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穆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霞，黑龙江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轮天，男，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霞，黑龙江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丽波，女，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黑龙江李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红、史轮天因与被上诉人邓丽波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21）黑1005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霞、上诉人史轮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霞，被上诉人邓丽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史轮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邓丽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丽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白条子”系邓丽波与朱会影之间经营往来的结算单据错误。“白条子”无名称、无抬头、无签名、无印章、无账期，无法推断出是结算单据。2.一审认定史双福为案外证人错误。史双福虽然放弃了房产的继承份额，但朱会影的私人贵重物品、会颖活鱼批发部的设备均被其拿走，史双福是必要的共同被告，即使邓丽波放弃了对史双福的诉讼，一审判决也应阐明其他继承人在邓丽波放弃诉讼的份额内免责。3.一审认定张红代朱会影收取部分债权错误。会颖活鱼批发部的所有应收账款均直接打入对公账户，张红无权收取，一审判决张红在收取朱会影债权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违背事实，也超出邓丽波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假使案涉债务真实存在，则应为朱会影与史双福的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判决超出了邓丽波的诉讼请求，且违反了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的裁判规则；三、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1.史双福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2.一审法院对史轮天、张红的律师上交的证据及意见未组织质证，没有审查和认定；四、一审程序违法。1.史轮天、张红多次要求邓丽波出庭对质，均未得到法庭支持，致使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2.本案确定案由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审法院负有查明被继承人遗产范围并予以明确的责任，但一审法院未履行尽职调查的义务。邓丽波辩称，1.朱会影的丈夫史双福认可张红、史轮天称的白条子，对字迹和债务相对人是邓丽波的事实均认可，且该条与邓丽波一审中举示的微信往来账目均能一一对应，因此认定此笔债务是朱会影生前因经营所欠邓丽波的货款正确；2.一审认定张红代朱会影收取部分债权正确，邓丽波举示的证据中有张红自认收取并处置相关货款的行为，收取了相关债权应当承担相应债务；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并未超过所谓诉讼请求进行判决；4.一审程序合法，并无违法之处，一审中张红、史轮天要求邓丽波出庭对质，通过视频的方式双方在法庭上对质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张红、史轮天的上诉请求。邓丽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红、史轮天在遗产继承范围内立即偿还邓丽波欠款30000元；2.判令张红、史轮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丽波与案外人朱会影系多年合作关系，邓丽波在牡丹江市西安区西五条路老菜库院内9号库房经营活鱼销售、水产品批发兼零售，案外人朱会影经常到邓丽波处批发活鱼进行销售，朱会影通过微信转账及现金等方式与邓丽波进行结算。邓丽波称其提供的证据三结算单系案外人朱会影亲自书写的其与案外人朱会影之间往来的结算单，结算单中显示10月15日欠30000元。2020年1月22日张红通过微信向邓丽波转账30000元，并称：“新账1月16日对账36140，先给你30000。先结新账，之前那30000元尽快…”。邓丽波提供的案外人朱会影丈夫史双福的录像中，史双福称：“2019年10月15日邓丽波到牡丹江市东安农贸市场内会颖活鱼批发部，朱会影给付邓丽波货款10000元。该份单据（邓丽波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三结算单）系朱会影亲自书写的，截止至2019年10月15日欠邓丽波货款30000元。”张红在2020年12月19日（2020）黑1005民初1572号案件庭审过程中自认其在朱会影去世后，代朱会影收取部分债权，私自处分朱会影遗产用于偿还朱会影生前债务。另查，朱会影于2019年12月10日因病逝世，其法定继承人有其配偶史双福、其子史轮天。牡丹江市雪城公证处（2020）黑牡雪证内民字第100号公证书体现，史双福表示放弃被继承人朱会影遗留的财产（坐落于牡丹江市东安区，不动产权第XXXXXX号、第XXXXXX号、建筑面积82.71平方米房屋），该遗产由史轮天继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立案案由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准确，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一条明确规定：“继承人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清偿责任。”根据邓丽波陈述与张红、史轮天抗辩，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邓丽波称朱会影生前欠其30000元货款是否真实、有效；2.张红、史轮天是否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一、关于邓丽波称朱会影生前欠其30000元货款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邓丽波出具了其与案外人朱会影、张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朱会影丈夫案外人史双福的证人证言，证实邓丽波与案外人朱会影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案外人朱会影欠邓丽波30000元货款的事实。邓丽波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及邓丽波所称朱会影通过现金给付货款的事实可以与邓丽波提供的结算单相互印证，故对案外人朱会影欠邓丽波30000元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关于张红、史轮天是否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合同一方当事人死亡，合同自然终止。本案中债权人为邓丽波，债务人为朱会影，故本案案由应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一条明确规定：“继承人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清偿责任。”据此，债务人的死亡并不能导致债务的消灭，其继承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负有偿还义务，因为继承是对被继承人生前财产权利和财产义务的概括承受。史轮天应当在遗产继承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对邓丽波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红不是朱会影的法定继承人，对邓丽波要求张红在继承朱会影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由于张红在庭审过程中自认其收取了朱会影生前部分债权，故其应当在收取朱会影债权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史轮天应当在遗产继承的范围内承担偿还朱会影生前欠邓丽波30000元货款的责任，张红应当在收取朱会影债权范围内承担偿还朱会影生前欠邓丽波30000元货款的责任，对于邓丽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千一百四十七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1.史轮天、张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邓丽波货款30000元，史轮天对上述货款实际偿还金额以史轮天实际继承朱会影的遗产金额为限，张红对上述货款实际偿还金额以张红实际收取朱会影债权金额为限；2.驳回邓丽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史轮天负担。二审期间，张红、史轮天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举示证据一，（2021）牡西法民令字第13号《律师调查令》，调查笔录6份，被调查人身份证复印件5份，带有身份证原件的调查笔录照片6份，营业执照照片1份。意在证明：为查明案件事实，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为宋霞律师出具了（2021）牡西法民令字第13号《律师调查令》，用以核实原审庭审中张红、史轮天举示的第三组证据朱会影的遗产明细和还款明细的真实性。经调查核实朱会影的遗产均已用来偿还其生前所欠债务，没有剩余。1.牡丹江市东安区税务局出具的《牡丹江市东安区会颖活鱼鲜鱼批发部的税收完税证明》能够证实朱会影的个体工商户注销时补缴了3783.39元的税款。2.姚依迪（牡丹江市西安区孙鑫活鱼批发部）和邓丽波均在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自认，朱会影去世后已经收到朱会影家人代为清偿的部分货款，姚依迪（微信名字：~逝水无痕&）已收到10320元，邓丽波已收到13445元。3.现场调查笔录六份，其中有五份是证实朱会影生前所欠货款，在其去世后，其家人代为清偿的情况，杨波收到6743元，王海收到14804元，张广军收到5341元，邓秀云收到35425元，张秀茹收到2984元。韩志敏收到的120000元，是朱会影去世前几天刚从韩志敏手中借的钱，属于“原路返回”了。4.其余的12笔遗产还债情况，因为债权人均不在牡丹江，未能现场调查制作笔录，但均有拿货账单和微信转账记录以及微信聊天截屏，其真实性均能予以证实。邓丽波质证认为，对笔录形式要件有异议，没有显示是法院命令调查的，如果没有法院指定调查，律师对相关证人做的笔录是证人证言，证人证言有效条件是要求证人出庭作证，该组证据的证明问题与张红、史轮天主张的事实相互矛盾，其陈述说没有占用处分朱会影的债权，但通过证据证明内容看，张红是处分占有了朱会影的债权，而且是没有经过法院裁决确认的情况下处分的，这是邓丽波只起诉张红、史轮天的原因，张红、史轮天即主张这笔债务是朱会影与史双福的共同债务，其应知道其作为儿媳无权处分朱会影与史双福的夫妻共同债权。本院认证认为，张广军、王海、韩志敏仅有收条或微信转账截图，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组证据仅证实朱会影去世后，其家属代为偿还朱会影生前债务的情况，但不能证实朱会影的遗产均已用于偿还其生前所欠债务没有剩余，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马俊鱼行信誉卡（邓丽波的货单）13张。意在证明：朱会影去世后，邓丽波已收到朱会影家人代为清偿的货款13445元。邓丽波质证认为，对形式要件和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不具有证据的完整性，这类票据双方有很多张，不具有排他性，不能证明张红偿还过此货款，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双方的结账应以一审中双方的对账单为准，该对账单是朱会影生前书写的，且其配偶史双福予以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邓丽波要求张红、史轮天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欠款30000元无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继承人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清偿责任。”本案中，邓丽波向法庭提交的结算单、微信转账记录、史双福证明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实案外人朱会影欠邓丽波30000元的事实。史轮天自认继承朱会影遗产，但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遗产均已用来偿还朱会影生前所欠债务，故史轮天作为朱会影的法定继承人继承了朱会影的遗产，应当在遗产继承的范围内对邓丽波承担偿还责任。虽然张红不是朱会影的法定继承人，但张红自认收取了朱会影生前部分债权，故张红应当在收取朱会影债权范围内对邓丽波承担偿还责任。另，虽然史双福是朱会影的法定继承人，但邓丽波未向史双福主张权利，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且史双福放弃继承朱会影的房产，张红、史轮天亦未举示证据证实史双福继承朱会影遗产的情况，故史双福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不必须追加史双福参与本案诉讼。综上所述，张红、史轮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张红、史轮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玉林审 判 员 周晓光审 判 员 钱大龙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鑫书 记 员 李维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