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4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北环路保险大厦。 负责人：王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园，女，195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系死亡受害人孙长富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颖，女，196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系死亡受害人孙长富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庆，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系死亡受害人孙长富的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树展，男，199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系死亡受害人孙长富的次子。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褚金月，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策，男，199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沧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园、孙凤颖、孙国庆、孙树展、孙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21）冀0924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财保沧州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被上诉人孙树展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褚金月，被上诉人孙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财保沧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对于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50000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事故中孙长富和孙策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未考虑双方过错程度。事故发生时，孙长富年满72周岁，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病例及死因鉴定均可得知，孙长富事故发生前患有心胜等多种疾病，已丧失劳动能力，误工费不应当支持。一审未提交证据证实需要两人护理的必要性，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护理人应支持一人护理。依据死因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处可知交通事故造成的颈、胸部损伤不足以导致其死亡，其本身患有心脏疾病。鉴定结论为死者符合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死亡结果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显然是不公平的。综上，请贵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园、孙凤颖、孙国庆、孙树展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孙长富为海兴县小山乡孙良志村村民，其为农民身份，一审庭审时，答辩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孙长富具备劳动能力，以务农为主要生活来源，上诉人在无证据证明孙长富已经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应该赔偿误工期间的损失。二、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答辩人至亲不幸遇难，给答辩人一家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打击，家庭已支离破碎，相对于答辩人的精神损害而言，远远不能弥补，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情合理并合法。三、孙长富去世后，家人强忍悲痛，对其尸体进行了解剖，已证明孙长富因此次交通事故意外身亡。 孙策辩称，不发表意见。 孙国庆、孙凤颖、王园、孙树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电动车辆损失等共计381,236.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0日22时，孙长富驾驶电动二轮车沿海兴县孙良志村内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海天线交叉路口左转弯时，与沿海天线由西向东孙策驾驶的冀Ｊ088Ｄ5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孙长富受伤，孙长富受伤后，被送往海兴县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肋骨骨折（多发），肺挫伤、颈椎横突骨折、多处损伤，因伤情严重，转至河北省沧州医结合医院，经诊断为：创伤病、气滞血瘀症、右侧第2、3、4、5、6、7、8、9、10肋骨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颈5椎体左侧关节突骨折，共住院15天。后因伤情严重去世，经海兴县交警大队依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黄骅法医鉴定中心对孙长富进行尸体解剖，死因分析，黄骅法医鉴定中心做出黄骅法鉴（2020）病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长富符合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外伤可诱发或加速）。2020年9月29日，海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1309241202000005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长富、孙策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并造成两车损坏。被告孙策系冀Ｊ088Ｄ5小型轿车车主，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并投有不计免赔，该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孙长富系农民身份，于1947年10月24日出生，死亡时72周岁。孙长富之子孙树展系河北华伦泰兴物流有限公司职工，近三个月平均月工资为7500元，孙长富之女孙凤颖无固定收入。另查明，孙策在孙长富住院期间垫付医药费15000元。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及有效证据的认定，依法确认原告的合法损失如下：一、医疗费73618.44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六条之规定，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诊断证明及费用明细，确认原告共支付医疗费73618.44元。二、死亡赔偿金298288元依据《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孙长富死亡时72周岁，赔偿年限为8年，其伤残赔偿金应按照上一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7286元计算。死亡赔偿金计算为：37286元×8年＝298288元。三、丧葬费37888元。依据《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其丧葬费应按照上一年度河北省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75776元计算。丧葬费计算为：75776元／12个月×6个月＝37888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依据《解释》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及司法鉴定意见书，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依据《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及病历记载的住院天数15天，按照沧州市市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确定为50元／天计算，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15天＝750元。六、误工费1158.9元。依据《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及病历记载的住院天数15天，孙长富系农民身份，其误工费应按照上一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标准28201元计算，计算为：28201元／365天×15天＝1158.9元。七、护理费5480.7元。依据《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及病历记载的住院天数15天，酌定原告的护理期为15天。原告住院由其儿子孙树展、其女孙凤颖护理。孙树展按照工资收入计算护理费，孙凤颖按照上一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2115元计算护理费。护理费计算为：42115元／365天×15天＋7500元／30天×15天＝5480.7元。八、交通费4595元。依据《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并根据原告的入、出院、鉴定等实际情况及票据，一审法院酌定为4595元。九、鉴定费2170元。依据鉴定费票据一张，一审法院确定原告支出鉴定费2170元。十、病历取证费100元。依据病历取证费票据一张，一审法院确定原告支出鉴定费100元。十一、因处理该事故造成的损失1390.7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依据《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酌定误工天数为6天，人数为3人，其误工费应按照上一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标准28201元计算，计算为：28201元／365天×6天×3人＝1390.7元。以上合计：475439.74元。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身份证明、病历、诊断证明、用药明细、医疗费票据、身份证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村委会证明、工资停发证明、税收完税证明、个人工资账户收入明细、河北华伦泰兴物流有限公司企业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由一审法院开庭依法核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关于原告的医疗费73,618.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共计74,368.44元，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关于误工费1,158.9元、护理费5,480.7元、死亡赔偿金298,288元、丧葬费37,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病历取证费100元、交通费4,595元、因处理该事故造成的损失1,390.7元，共计401,071.3元，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全额赔偿原告110,000元。关于鉴定费2,170元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系查明案件事实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故该鉴定费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承担。对于剩余损失计：475,439.74元-10,000元-110,000元-2,170元=353,269.74元。根据《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并依据海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孙策承担75%的赔偿比例，计算为353,269.74元×75%=264,952.3元。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应赔偿原告共计：10,000元＋110,000元＋264,952.3元＋2,170元=387,122.3元。关于车损1,500元的主张，因无票据支持，且未向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原告有证据证明时可另案起诉。关于原告寿衣费1,900元的主张，因寿衣费属于丧葬费范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病历取证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因打印病历是查明案件事实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故被告保险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当支付的，受害人误工期间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受害人虽然已经超过60周岁，但其以农业生产劳动为生活来源，在无证据证明已经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应该赔偿其误工期间的损失。故对被告保险公司因原告超过60周岁不支付误工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故在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完毕后，原告返还被告孙策垫付款1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孙国庆、孙凤颖、王园、孙树展各项损失共计387,122.3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赔偿完毕后五日内原告孙国庆、孙凤颖、王园、孙树展返还被告孙策垫付款15,000元。三、驳回原告孙国庆、孙凤颖、王园、孙树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1元，由原告孙国庆、孙凤颖、王园、孙树展承担17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承担3,41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策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中财保沧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孙长富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必然造成其亲属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亦符合司法实践；上诉人中财保沧州市分公司主张孙长富的死亡原因主要是因其本身患有心脏疾病，应考虑其自身疾病的因素，故要求减轻其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规定：“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孙长富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不存在过错，虽然孙长富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可能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相关民事责任赔偿法律规定中的过错，不应当因孙长富的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作为承保孙策驾驶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要求孙长富因自身疾病而减轻其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中财保沧州市分公司另外针对误工费、护理费提起上诉，本院进行审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20年6月20日，孙长富出生于1947年10月24日，当时已经年满72周岁，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孙长富在住院15天后死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误工费的规定，并参照冀高法31号意见，一审法院在四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孙长富确有劳动收入的情况下，支持孙长富住院15天期间的误工费，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孙长富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四被上诉人未提交医疗机构对于护理人数的明确意见，对此亦未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支持住院期间二人护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支持按照被上诉人孙树展工资收入计算护理费为7500元/30天×15天=3750元，对于上诉人未提起上诉的其他损失部分及责任比例、计算方法，本院不作审查，并予以确认，故，上诉人中财保沧州市分公司总计赔偿四被上诉人损失数额为384955元（387122.3-1158.9×75%-42115/365天×15天×75%）。 综上所述，中财保沧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21）冀0924民初8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21）冀0924民初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园、孙凤颖、孙国庆、孙树展各项损失共计38495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81元，由被上诉人王园、孙凤颖、孙国庆、孙树展负担17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3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由王园、孙凤颖、孙国庆、孙树展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纪召雷 书 记 员 张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