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2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州富裕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中原西路与飞龙路交叉口向北1000米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2349444309M。法定代表人：刘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峰，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锦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东建材A11-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20522895396。法定代表人：杨慧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辉，河南豫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富裕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裕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锦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1）豫0482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裕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军、李培峰，被上诉人锦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辉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裕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锦奥公司支付富裕达公司外配外协配套设施款项85800元；改判锦奥公司支付富裕达公司到期货款130200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150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锦奥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富裕达公司与锦奥公司于2020年7月25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锦奥公司先支付定金120000元，余款在设备投入运行后支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鉴于富裕达公司流动资金困难，双方于2020年8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锦奥公司同意富裕达公司外配外协配套购进部分设备的资金，由锦奥公司直接打入供应商账户，暂定2020年9月5日前全部完工。但在《补充协议》签订后，锦奥公司却未按照约定向外配外协设备供应商支付款项，导致设备至今未能全部安装到位，富裕达公司剩余款项一直不能正常收回。富裕达公司认为，锦奥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外配外协设备款，导致富裕达公司依据《购销合同》要求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九条“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经成就”的规定，《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应当视为已经成就，锦奥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富裕达公司剩余款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富裕达公司在二审中补充如下上诉理由：案涉标的物的购买系锦奥公司丁照会与富裕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朱艺波二人进行的洽谈。在洽谈过程中，双方于2020年7月13日、2020年7月19日、2020年7月25日共签订过三份合同，其中2020年7月19日合同的卖方为郑州力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同公司），锦奥公司依据该合同支付了首付定金150000元。由于力同公司没有农机销售补贴资质，根据锦奥公司的要求，上述合同于2020年7月25日变更为案涉合同。上述三份合同均是一个买卖意思表示。锦奥公司出于不当目的，已依据2020年7月19日其与力同公司签订的合同向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1）豫0182民初3099号。目前该案已经开庭，尚未判决。锦奥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双倍返还定金，并解除2020年7月19日的合同。因此，锦奥公司未就本案相关事实作出如实陈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依法改判。锦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是富裕达公司违约，给锦奥公司造成巨大损失。1.《购销合同》第一项明确约定“每天200吨级别的粮食烘干机”，即200t/d，并且备注有配置清单。锦奥公司向富裕达公司订购的是一台每日烘干粮食200吨的烘干机，而非一个不能使用的铁塔。富裕达公司至今没有将锦奥公司购买的烘干机安装到位，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双方签订合同后，锦奥公司依约向富裕达公司付款，但富裕达公司迟迟未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粮食烘干机，所以本案并非锦奥公司违约，而是富裕达公司违约，富裕达公司应该向锦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显示，因富裕达公司资金困难，为了保证工期，才由锦奥公司直接将货款支付给外配外协供应商。可以看出，提供外配外协配套设施是富裕达公司的合同义务，进一步印证了富裕达公司需要交付的是一台可以正常使用的日产200吨级的粮食烘干机。仅一个烘干机主体（一个铁架子）的价值远没有合同价430000元那么高，430000元是整套粮食烘干机的价格。此外，锦奥公司之所以愿意签《补充协议》，同意将货款直接支付给外配外协供应商，是出于尽快得到合格的粮食烘干机，以免耽误农时。但锦奥公司毕竟不是粮食烘干机的生产厂家，也不具备生产粮食烘干机的资质，对于需要哪些外配外协设备，所需要设备的规格、技术标准，锦奥公司不清楚。而富裕达公司作为生产厂家，对上述标准非常清楚，应该负责外配外协设备的采购，这也是富裕达公司的合同义务，仅是在付款时由锦奥公司代为付款。但本案中，富裕达公司除订购了风机以外，未再给锦奥公司订购任何外配外协设备。既然富裕达公司没有订购，锦奥公司如何付款、向谁付款、付多少款，付了款后买什么规格的设备，锦奥公司不清楚，所以才无法付款。富裕达公司应当在订购设备后，向锦奥公司通知付款数额及收款方，锦奥公司按要求付款。但富裕达公司没有通知锦奥公司向谁付款、付款多少。所以，富裕达公司上诉称因为锦奥公司未付外配外协款导致设备无法安装，完全是逃避责任、歪曲事实。二、富裕达公司未交付外配外协设备，却要求锦奥公司支付设备款85800元，没有法律依据。85800元是如何计算的，更没有证据证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三、富裕达公司要求锦奥公司支付到期货款130200元没有法律依据。锦奥公司已经按约定支付了前期款项，但富裕达公司迟迟没有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粮食烘干机。截至目前，仅交付了一个铁架子即铁塔，无法正常使用。富裕达公司未交付全部的粮食烘干机，却要求锦奥公司支付全部的合同款，没有法律依据。四、由于粮食烘干机属于特殊设备，且粮食属于特殊商品，受季节、雨水、气候等因素的影响较大，粮食烘干机的装机时间要求严格，富裕达公司迟迟不予装机，致使锦奥公司2020年秋季2100吨玉米产生霉变，低价销售，直接损失上百万元。富裕达公司的违约行为给锦奥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而汝州市附近又无其他粮食烘干设备可以租用，锦奥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自己出钱安装粮食烘干机，所支付的工人工资、设备款、运费、吊车费用、零配件费用应当由富裕达公司承担。五、国家高度重视粮食安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提供司法服务和保障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为抓好“三农”领域重点工作确保如期实现全面小康提供司法服务和保障的意见》均明确指出:农业、农村、农民问题是关系国计民生的根本性问题，要保障粮食安全。锦奥公司在汝州市所承包近4000亩土地，为汝州市的粮食供给提供了有力的支持。2020年秋季，因为富裕达公司提供的粮食烘干机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致使上千吨玉米发霉。粮食安全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富裕达公司不具备生产日烘干200吨(200t/d)级粮食烘干机的能力，却要揽下给锦奥公司生产、销售200t/d级的粮食烘干机的任务，不仅给锦奥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也给国家、社会造成巨大的损失。六、本案系富裕达公司未按期交付粮食烘干机违约，给锦奥公司造成巨大损失。锦奥公司在一审中提了反诉，后因未缴纳诉讼费按撤诉处理。据事后了解，富裕达公司虽然有生产粮食烘干机的资质，但不具备生产日烘干200吨级粮食烘干机的能力，所以富裕达公司不可能按合同约定交付。既然富裕达公司未在约定期间交付给锦奥公司符合约定的烘干机，锦奥公司不应再支付剩余货款，更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富裕达公司违约，依合同约定，应当解除合同，由富裕达公司将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拉走。七、锦奥公司与力同公司的买卖合同与本案没有关系，锦奥公司分别向力同公司和富裕达公司采购粮食烘干机，因锦奥公司承包四千多亩土地，年产粮食3000吨左右，一台粮食烘干机远远不够用，力同公司收到定金后未交付粮食烘干机，锦奥公司当然要起诉力同公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裕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2020年8月28日双方所签协议中第五条对甲方的罚款约束；二、判令锦奥公司依法履行已生效合同及补充协议义务，支付外配外协配套设施款项8.58万元，以便于整套设备早日安装结束；三、支付富裕达公司已到期货款约13.02万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损失约1.5万元（截至2020年11月20日）；四、本案诉讼费由锦奥公司承担。锦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于2020年7月2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判令富裕达公司返还锦奥公司已付的设备款92000元、已付的工资款17200元、已付的运费款、已付的吊车费等33021.5元，共计142221.5元，且富裕达公司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运走；三、判令富裕达公司赔偿锦奥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因玉米发生霉变产生的损失）；四、要求富裕达公司赔偿锦奥公司违约金210000元；五、本案本诉、反诉的案件受理费由富裕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5日，富裕达公司（供方）与锦奥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富裕达牌粮食烘干机一台，总价43万元。质量异议期限：交提货时双方当面验收，开机烘粮之后提出。合同签订需方向供方首付定金12万元，余款在设备投入运行，在合同有效内陆续批次结清。同时约定，在实际履行中，如有特殊情况使合同不能如诺履行时，双方及时另外协商调整意见。2020年8月28日，富裕达公司（甲方）与锦奥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鉴于甲方目前流动资金困难，为保证工期时间向前赶，乙方同意甲方外配外协配套购进部分的资金，由乙方直接打入供应商提货，使用效果和质量保证由甲方负责。由于时间关系，工作人员乙方可就地安排，视为甲方用工，每人每天200元工资，最后并入决算内容。决算后乙方仍欠货款余额，应在2020年9月10日之前分批次付给甲方，最后时间为2020年10月10日，否则依法按日千分之三计算滞纳金。整机运行后如发现有质量问题，经复修仍不能使用时，甲方无条件退货等。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补充协议上的外配外协配套设备名称、数量、价值均有异议，富裕达公司称外配外协配套设备为6项共计14.8万元，分别为低噪音风机价值5.5万元、井字塔价值3万元、清选筛3万元、水分仪0.81万元、控制柜0.87万元、输送机1.62万元。锦奥公司称外配外协购进部分项目共计4项，分别是低噪音风机、清选筛、水分仪和控制柜，共计9.2万元。富裕达公司共计收到锦奥公司13.7万元，锦奥公司已将5.5万元风机款直接支付给新乡低噪音风机厂，其余外购项未向厂家打款。现双方因合同履行发生争执导致设备未安装完毕，故诉至法院。审理过程中，锦奥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解除与富裕达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返还设备款、赔偿损失等，但锦奥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缴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富裕达公司与锦奥公司于2020年7月25日所签订的购销合同、2020年8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双方在2020年8月28日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鉴于甲方（富裕达公司）目前流动资金困难，为保证工期时间向前赶，乙方（锦奥公司）同意甲方外配外协配套购进部分的资金，由乙方直接打入供应商提货，使用效果和质量保证由甲方负责。”故对富裕达公司要求锦奥公司支付外配外协配套设施款项8.5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富裕达公司提出的已到期货款约13.02万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损失约1.5万元，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述数额，且双方在合同中亦有约定“余款在设备投入运行，在合同有效内陆续批次结清”，案涉设备未安装完毕，双方亦未结算，故对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富裕达公司提出的“解除2020年8月28日双方所签协议中第五条对甲方的罚款约束”的诉讼请求，富裕达公司一方面要求对方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另一方面要求解除于己不利的违约条款，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锦奥公司要求解除与富裕达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返还设备款、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因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缴纳诉讼费用，按照锦奥公司撤诉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郑州富裕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66元，由郑州富裕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中，富裕达公司、锦奥公司均认可双方没有进行决算。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锦奥公司应否支付富裕达公司外配外协配套设施款项85800元，支付到期货款130200元及违约金15000元。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锦奥公司应否支付富裕达公司外配外协配套设施款项85800元的问题。案涉《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富裕达公司）目前流动资金困难，为保证工期向前赶，乙方（锦奥公司）同意甲方外配外协配套购进部分的资金，由乙方直接打入供应商提货。根据富裕达公司的通知，锦奥公司于2020年8月29日将55000元支付给新乡风机厂。除此外，富裕达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通知锦奥公司向其他外配外协厂商支付外协外购款项，锦奥公司称富裕达公司未曾通知锦奥公司向其他外配外协厂商支付外协外购款项；富裕达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其他外配外协厂商支付了相关款项。故富裕达公司主张锦奥公司应支付富裕达公司外配外协配套设施款项858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锦奥公司应否支付富裕达公司到期货款130200元及违约金15000元的问题。案涉《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结算方式为本合同签订需方向供方首付定金12万元，余款在设备投入运行，在合同有效内陆续批次结清。案涉《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决算后乙方（锦奥公司）仍欠货款余额，应在2020年9月10日之前分批次付给甲方（富裕达公司），最后时间为2020年10月10日，否则依法按日千分之三计算滞纳金。本案中，富裕达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购销合同》约定的200t/d粮食烘干机已投入运行，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尚未进行决算。故富裕达公司主张锦奥公司应支付到期货款130200元及违约金15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依法适用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富裕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6元，由上诉人郑州富裕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为民审判员  李双双审判员  张培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关利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