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23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法定代表人：李鲁生，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主要负责人：尚新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磊，河南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2021）豫0423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鲁生、被上诉人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主要负责人尚新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1）豫0423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诉讼费、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实质上应属于土地权属争议，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所涉土地系经当地政府规划的工业用地，在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与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双方签订协议后，政府有关部门依法将其征用并变更土地属性为国有土地，国家将该宗土地依法有偿出让给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依法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实际使用至今，期间与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在内的任何人或单位均无任何纠纷、争议。现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主张该地系其所有的集体土地，并据此向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足以说明本案名为合同纠纷，实属土地权属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6条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之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双方签订土地协议相关补偿协议后，均是由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且都经过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村民代表同意，根据双方约定，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陆续向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支付相关补偿款项，后政府依法变更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依法获得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至今，且在该土地上建有大量的建筑、生产设施，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对此也知情。虽然2005年11月20日的案涉协议确实没有实际履行，但这属于合同履行层面的问题，双方在该协议签订后，通过补充协议的形式对原协议内容进行了变更，但这并不影响合同的法律效力，也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公正裁判。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二、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在上诉状中已经自认涉案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并且根据一审时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案涉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应属无效。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认为本案属于土地使用权权属纠纷，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05年11月20日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25日，原告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作为乙方，梁建民、程国庆、马之奎、杨奇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一份《占地协议书》主要载明“……为了振兴梁洼镇经济，甲方依据梁洼镇关于开发区的文件，决定在本镇连沟后沟组境内筹建工厂，需要占用乙方荒坡地。为了明确双方权利责任关系，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便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占用荒坡地面积及座落，北至界桩，西至公路边（距现有公路边8米归甲方无偿使用），东至界桩，南至界桩，南北长240米，东西宽100米（板材厂对面）。合计面积36亩，南北长240米外往南至前连沟边界（多余荒坡地）归甲方无偿使用。二、协议期限，本荒坡地属一次性占用，该协议为永久性使用（本协议不因双方法人代表更换更变更）。该荒坡地占用后，永久性归甲方使用。三、占地款额及付款方法，1、一次性占用荒坡地36亩，每亩为400元（肆佰元整），共计壹万肆仟肆佰元整（归甲方无偿使用的土地不计费）。2、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一次性付清。四、装卸费标准及结算办法，装卸费合计标准为：每出厂一顿产品，甲方给予乙方提成装卸费2.5元（装每吨2元，卸每吨0.5元），（乙方不参与装卸），待甲方正式投产后，按甲方出厂产品统一发票及单据，每半年结算一次。若从事其它商业活动，提成另议……八、其它，4、占地手续由乙方协助办理，按梁洼镇关于土地开发区的文件执行……”。2005年6月9日，梁建民、程国庆、马之奎、杨奇作为甲方，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作为乙方，被告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一份《土地使用协议》，主要载明“……根据1997-12-25号土地占用协议，甲方原占用乙方荒坡地36亩，由于甲方原因至今搁置，尚未开发使用。为尽快把该荒坡地得以开发利用，使当地群众受益，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将此地转由丙方占用投资建厂。就相关事宜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按照原合同丙方现向甲方支付一次性土地占用金14400元，至此甲方完全退出，丙方取代甲方，享有该坡地使用权。二、今后乙、丙双方相关权利义务，按照1997-12-25号合同继续履行，双方不再订立新合同……”。2005年11月20日，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作为乙方，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又签订一份《土地补偿协议》，主要载明“……为了振兴梁洼地方经济，甲方根据鲁山县委、县政府工业企业总体发展规划，以及梁洼镇关于工业开发区的相关文件精神，甲方决定在本镇连沟组投资建厂，并征用乙方荒坡地约42.46亩。为了明确双方责、权利，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土地使用补偿协议，以便双方共同遵守。一、占用荒坡地面积及座落位置，该占用荒坡地南北长280米，东西宽101米，西距鲁梁公路10米，占地面积42.46亩。二、占地补偿款额及付款方法，1、一次性占用荒坡地42.46亩，每亩土地补偿费为8000元/亩，共计叁拾叁万玖仟陆佰捌拾元整（￥339680元）。2、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甲方一次性向乙方付清全部补偿款。三、其它约定，4、甲方在办理土地征用手续的过程中，乙方要全力配合……”。现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认为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为了非法占用土地，欺骗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并违法签订该《土地补偿协议》，损害了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该《土地补偿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1、2007年12月，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作为乙方，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一份《2005-6-9号土地使用协议变更、补充条款》，主要载明“一、将该协议第四条款：装卸费由每年每吨产品2.5元计付，现改为：不再用吨产品产量考量，即实行年度装卸费用大包干，每年均由丙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装卸费25000元/年，且丙方停产放假期间其装卸费不减照付，每年年底付清。二、从二OO七年元月一日开始执行，期限40年……”。2、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双方现在是按照2005年6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义务。3、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于2005年11月20日出具一份《声明》载明，“声明，关于2005年11月20日，梁洼镇连沟后沟与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及所开具的‘收款收据’一事，特提出如下声明：一、按照国家有关土地政策，我公司在连沟建厂需办理土地征用手续，连沟组干部为了支持我公司尽快投产，使当地群众尽早受益，同意我公司办理征地请求。二、‘占地补偿协议’第二款第一条中所显示的收款收据金额33.968万元，完全是为迎合我公司办理征地手续而为，连沟组干部并无得到分文补偿款，没有经济和法律的实际意义。三、双方所签订的‘占地补偿协议’只限我公司办理征地手续使用，对来自其他方面的任何用途均没有实用价值和意义（连沟组均不认可），也不具备法律条款效力。四、连沟组与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2005年6月9日所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内容不变，协议内双方履行的责任义务不变，补偿标准条件不变，该协议具备法律效力。”4、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的证人均称签订2005年11月20日的《土地补偿协议》只是为了被告生产需要办理土地使用手续；没有召开群众大会与代表会议；没有收到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的补偿款。5、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自认2005年11月20日出具《声明》中的内容是真实的，是为了办理土地使用手续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结合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双方的履行情况以及2007年12月对合同内容的变更补充情况，表明2005年11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是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配合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办理征地手续而签订的，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一直按照2005年6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案涉《土地补偿协议》双方并未履行。故该院认定案涉《土地补偿协议》是依据双方虚假意思表示而实施，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现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请求确认案涉《土地补偿协议》为无效协议，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条规定，判决：依法确认原告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与被告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于2005年11月20日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为了办理征地手续，于2005年11月20日与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共同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表示签订该《土地补偿协议》只是为了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办理征地手续，双方并未实际履行，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在案涉协议签订当天也出具书面声明对此予以确认，故本院认为该《土地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以虚假意思表示订立的合同，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并无不当。关于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所提本案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应予驳回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起诉的理由，因鲁山县梁洼镇连沟村后沟组起诉请求确认的是双方于2005年11月20日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效力，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鲁山县正大炭素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波审判员 张泰东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吴桐书记员郭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