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占元，男，195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虎，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韬，河北三和时代(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8号诺德中心1号楼。法定代表人：张建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家荣，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侯占元、马建虎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工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7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占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责任主体错误。建筑施工有备案制度规定，涉案施工地只有中铁建工公司的备案，并无唐县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备案。马建虎与唐县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及中铁建工公司之间的关系、马建虎的身份及其是否具有资质等事实一审均未查清。中铁建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认定责任分担比例错误。涉案作业面作业上方并无可挂安全带安全钩的建筑物，证人张某和马某均作了虚假陈述，且其二人与马建虎存在利害关系。工作时有安全员全天候巡查，侯占元是在安全监督下作业，不存在违规作业，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3.一审判决赔偿数额错误。护理费、误工费标准过低，伤残赔偿金赔偿年限应为19年，后续治疗费也应一并赔偿。马建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错误。侯占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其户籍及侵权行为发生地均在河北省张家口市，应依照河北省规定按照农村标准每年15373元计算伤残赔偿金。2.马建虎通过朋友马振全向侯占元儿子微信转账10000元住院费，又通过其儿子的朋友二伟向其支付医疗费1200元，马建虎先后向侯占元支付了133264.26元，其只认可收到115000元不属实。一审认定的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认定责任分担比例错误。侯占元是私自上架子安装且未佩戴安全带，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中铁建工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侯占元、马建虎的上诉请求。侯占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建虎、中铁建工公司共同赔偿侯占元医疗费383元、伙食补助费62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06466元、护理费23600元、交通费2866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伤残赔偿金143643.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3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建虎、中铁建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5日，侯占元在张家口市张家口高铁站北施工过程中受伤，事故发生当天，侯占元至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一集团军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二五一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胸部损伤，肋骨骨折，并于2019年11月15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住院治疗，住院天数28天；出院诊断结果为1、胸部外伤1.1、左侧第1-10肋骨骨折1.2、左侧气胸1.3、双肺挫伤1.4、胸壁皮下气肿；2、左肱骨骨折；3、腰1右侧横突骨折；4、颈椎骨质增生；5、双肾囊肿；6、左侧胸膜肥厚；7、消化道出血；8、创伤及术后疼痛综合征（可能与肋间神经部分有关）；9、神经病理性疼痛。出院医嘱：继续到疼痛康复科治疗。2019年12月13日，侯占元至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一集团军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二五一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神经病理性疼痛、胸部损伤，并于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1月2日期间住院治疗，住院天数20天；出院诊断结果为：1、创伤后及术后疼痛综合征；2、神经病理性疼痛；3、胸部外伤术后3.1、左侧第1-10肋骨骨折3.2、左侧气胸3.3、双肺挫伤3.4、胸壁皮下气肿；4、左肱骨骨折；5、腰1右侧横突骨折；6、颈椎骨质增生；7、双肾囊肿；8、左侧胸膜肥厚。出院医嘱：继续治疗，定期复查，病情变化及时就诊。2020年1月2日，侯占元至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八十一集团军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二五一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神经病理性疼痛、胸部损伤，并于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1月16日期间住院治疗，住院天数14天；出院诊断结果为：1、创伤后及术后疼痛综合征；2、神经病理性疼痛；3、胸部外伤术后3.1、左侧第1-10肋骨骨折3.2、双肺挫伤3.3、胸壁皮下气肿；4、左肱骨骨折；5、腰1右侧横突骨折；6、颈椎骨质增生；7、双肾囊肿；8、左侧胸膜肥厚；9、股外侧皮神经炎左。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规律作息，专人陪护下继续功能锻炼及康复练习，防止负重、劳累及受凉。2、定期复查肝肾功能、血常规、电解质、胸部CT及左上肢CT，我科、心胸外科及骨科随诊，病情反复或加重，及时就诊。经一审法院询问，上述医疗费共计119276.96元，出院后，侯占元复查花费383元。一审庭审中，侯占元和马建虎一致认可如果有责任比例，马建虎多支付的医疗费，同意在本案中一并抵扣，马建虎支付侯占元的生活费，也在本案中一并抵扣。侯占元向法院提交其手写的打工记录，证明其为电工，马建虎、中铁建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侯占元提交医学证明，上载入院日期2019年11月15日，出院日期2019年12月13日，需陪护2人，治疗需费用约15000元，证明后续治疗费和陪护人员，马建虎、中铁建工公司对此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马建虎认为侯占元的病历中显示二级护理，应该是一人护理；侯占元提交交通费票据，证明交通费用，马建虎、中铁建工公司不认可证明目的；侯占元提交居住证明、房产证和村委会证明，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马建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房产证无法证明侯占元在该房屋内居住，无物业费、电费票据佐证侯占元在该房屋居住的事实；中铁建工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侯占元提交退伍军人证明书，证明其职业为电工，马建虎对此不予认可，中铁建工公司认可。中铁建工公司向法院提交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证明其公司为总分包单位，合同约定受伤等事宜谁施工谁负责。侯占元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马建虎认可真实性。马建虎向法院提交医院缴费凭证、微信转账聊天记录和银行流水，证明马建虎向侯占元支付医疗费和生活费133264.26元，其中医疗费118064.26元，转账给侯占元15200元，侯占元认可马建虎交纳115000元医疗费，不认可马建虎支付的1907.8元和1156.46元医疗费，并称收到马建虎4000元的转账，其余11200元并未收到，中铁建工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经侯占元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侯占元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侯占元左侧肋骨骨折，鉴定为十级残疾。2.评定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侯占元为此支付鉴定费4350元。经马建虎申请，证人张某到庭作证，其证明马某安排其和侯占元一起做桥架，工作内容为其上架子，架子高度为一米七八，侯占元传递东西，其没看到怎么发生的，侯占元就掉下来，其也没看见侯占元上去，侯占元掉下来的时候没有防护措施，工地配置了安全带，侯占元没有戴，并表示开会时候要求佩戴安全带，其工作时会佩戴安全带，并表示其和侯占元做一样的活，一天150元。证人马某到庭作证，其证明事故发生当天其安排侯占元做照明桥架，张某上架子安装，侯占元递材料，张某上了架子，侯占元找材料，侯占元找不到，张某去找的时候侯占元上架子，掉下来的，并表示其为现场负责人，安全带是其发下去的，由于侯占元岁数大，安排侯占元传递材料，没安排侯占元上架子，工地上都是水电工，每天工资150元。侯占元认可证人身份，不认可其所述事实，证人与马建虎有利害关系，马某当时不在现场。中铁建工公司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一审庭审中，经法院询问，侯占元认可事故发生之前其没有上过架子，但是事故发生当天的上午其已经上架子了，其与张某干同一种类的工作，当时两个人都没有戴安全带，其表示因为架子为1.7米，并非高空作业的标准，佩戴了安全帽，工地有安全带，但是其均未佩戴，安全带的安全扣较小，没办法扣在杆上，安全绳很长，1.7米摔下来安全绳拉不直没有用。马建虎主张侯占元没有佩戴安全带，违反了安全规则，没有遵从指示，超出工作范围，侯占元无法陈述受伤原因，存在自身原因和过错，应承担责任。一审庭审中，经法院询问，侯占元表示不清楚如何从架子上掉下来。一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询问，侯占元坚持认为其与唐县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没关系，不同意追加该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其表示其为中铁建工公司干活，起诉马建虎是因为马建虎自愿承担责任，要求马建虎承担责任，中铁建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法院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责任主体；二、责任比例；三、赔偿数额。一、责任主体侯占元在工地工作的过程中受伤治疗，马建虎同意承担责任，法院不持异议，中铁建工公司在侯占元受伤过程中并未存在过错，且其将劳务分包给唐县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侯占元要中铁建工公司承担责任未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责任比例由于侯占元在工作的过程中并未佩戴安全带，其作为工地工作人员，不管是否为高空作业应当对自身工作有安全保护意识，在工地有提供安全带的情况下未佩戴，故其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综合考虑本案已查明事实，法院认定侯占元责任比例为30%，以下各项损失均按此比例由双方分担。三、赔偿数额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法院结合侯占元的伤情及鉴定意见书，依法酌定为2700元；关于护理费，法院结合侯占元的伤情、鉴定意见书及医嘱，依法酌定为11800元；关于误工费，由于侯占元并未提交误工收入证明，法院结合侯占元的伤情，依法酌定为13500元；关于交通费，侯占元确因就医需要，法院根据侯占元就医情况酌定为5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因侯占元提供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居民标准赔付，侯占元计算的年限有误，法院纠正后予以支持136083.6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侯占元确因此次事故构成残疾，法院结合侯占元的伤情，依法酌定为500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因并未发生，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马建虎支付的医疗费，根据马建虎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其所垫付的医疗费为118064.26元；马建虎支付侯占元的生活费为4000元，马建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还支付了侯占元的其他生活费。庭审中，由于侯占元和马建虎一致认可如果有责任比例，马建虎多支付的医疗费，同意在本案中一并抵扣，马建虎支付侯占元的生活费，也在本案中一并抵扣，故法院结合侯占元所承担的责任比例和前期医疗费119276.96元，马建虎多支付的医疗费和生活费一并抵扣，以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判决：一、马建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侯占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87791.23元；二、驳回侯占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责任主体，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劳动分包合同显示，中铁建工公司将涉案劳务分包给唐县诚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侯占元未能提供中铁建工公司存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情形的充分证据。一审法院驳回侯占元要求中铁建工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当。侯占元上诉坚持对此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涉案工地提供有安全带，侯占元在工作的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带。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审理情况，认为侯占元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认定侯占元的责任比例为30%，并无不当。侯占元、马建虎上诉坚持对此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结合侯占元的伤情、医疗费单据、银行流水、鉴定意见、医嘱等本案证据及具体审理情况，对诉争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及承担所做认定或酌定，均无不当。侯占元、马建虎上诉坚持对此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占元、马建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5元，由侯占元负担5964元，由马建虎负担1591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