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瀛，男，198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曦，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沪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蒸湘北路333号。法定代表人：欧阳立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瀛因与上诉人衡阳沪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7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采用询问式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瀛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7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案涉车辆存在“属于准新车，左前杠补漆，机盖两侧固定螺丝拆卸调位及点漆，OBD存在故障码”等陈旧性维修痕迹的质量问题，然一审其后却认定“涉诉车辆系合格产品，也不存在安全隐患，不影响车辆的使用”。原判该事实认定与其查明的事实不符。2、原判认为上诉人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为非必要开支的事实认定有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因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汽车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有权选择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并要求赔偿其他相关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更换车辆不符合国家质监总局《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造成各项损失81662.35元，一审却仅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5492元，系适用法律错误。沪豪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车辆系合格新车，本案不存在《定车协议》所确认的退换约定，也不符合换车条件，故被上诉人不应承担换新车责任。二、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车辆购置税、车船税、保险费、车辆上牌手续费、鉴定费、律师费，判决正确。三、一审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5492元及本案一审诉讼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作为一名消费者的知情权是错误的。一审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5492元超过原审原告常瀛的诉讼请求。沪豪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7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的知情权错误，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5492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5492元超出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常瀛辩称，一、是否进行售前检查、检查是否合格不影响案涉车辆存在维修情况及OBD存在故障码的事实，且沪豪公司并未告知常瀛案涉车辆存在瑕疵；二、一审判令沪豪公司支付常瀛经济补偿金5492元并未超出常瀛的一审诉讼请求。常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按原告在其处所购的凯迪拉克牌小轿车型号及颜色［车辆型号：SGM6468EBA2（XT4领先），车辆识别代号：LSGZK83L6LA179623，车辆颜色为白色］为原告更换全新合格车辆；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费共计81662.35元（其中：因办理原购车辆购置税、车船税、保险费、车辆上牌手续损失费合计65575.22元、车辆检测鉴定费1087.13元、委托律师代理费15000元），并向原告提供更换的新车辆办理上述事项所需相关全部资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8日，原告常瀛与被告沪豪公司签订了《定车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在被告处购买凯迪拉克牌XT4领先型号白色小轿车（以下简称“涉诉车辆”）一辆，协议价款共计260000元，其中裸车价219700元、购置税19442.4元、保险费8499.6元、安吉星定位服务费3980元、金融服务费7378元、VIP服务费1000元。双方还就还贷款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常瀛先后分5次向沪豪公司支付了首付款99999.66元，并办理了相关贷款手续。2020年8月17日，沪豪公司向常瀛交付了涉诉车辆。同月20日，常瀛发现涉诉车辆存在左前杠补过漆，机盖两侧固定螺丝有拆卸及点漆等陈旧性维修痕迹，且OBD存在故障码等问题。常瀛当即与沪豪公司销售人员联系，沪豪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对涉诉车辆进行检查后认可该车辆引擎盖确实存在拆卸调整的痕迹。常瀛多次与沪豪公司交涉要求更换新车或退还车款，双方协商未果。沪豪公司工作人员告诉常瀛可以委托专业机构对车辆进行检测，常瀛遂于2020年8月28日委托检车家机动车鉴定评估（成都）有限公司对涉诉车辆进行了检测鉴定，并支付车辆检测费1098元。该公司对涉诉车辆进行检测后，向常瀛出具了《车辆检测结论说明》，检测结论为“车辆属于准新车，左前杠补漆，机盖两侧固定螺丝拆卸调位及点漆，OBD存在故障码”。常瀛向衡阳市石鼓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沪豪公司进行了投诉，该局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因分歧太大，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常瀛遂于2020年11月3日委托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将沪豪公司诉至法院。常瀛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5000元。在审理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诉车辆进行了勘验，沪豪公司的员工对涉诉车辆进行检测后，确认涉诉车辆引擎盖两侧固定螺丝存在拆卸调位及补漆，OBD存在故障码，左前杠是否补漆不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凯迪拉克牌小轿车作为高档商品，消费者在购买时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生产厂家和经销商应当向消费者告知销售车辆的真实情况。虽然涉诉车辆系合格产品，从常瀛实际的使用情况看，也不存在安全隐患，不影响车辆的使用，但该车辆确实存在引擎盖两侧固定螺丝有拆卸调位及补漆的情况。作为一名消费者，在同等价格情况下，一般不会优先选择购买该车。沪豪公司在向常瀛销售涉诉车辆时，应当向常瀛告知或者特别说明，否则，就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常瀛要求沪豪公司更换车辆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法院不予支持。但沪豪公司应当帮常瀛修复OBD故障码显示存在的故障。本案中，常瀛实际产生的经济损失只有车辆检测费1098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其中律师代理费为非必要开支，常瀛主张沪豪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常瀛诉请沪豪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除此之外，沪豪公司还因侵犯了常瀛作为一名消费者的知情权，法院酌情认定沪豪公司按照车辆的销售价格给予常瀛2％的经济补偿，即219700×2％=4394元。上述二项合计5492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衡阳沪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常瀛支付经济损失补偿金5492元；二、被告衡阳沪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无偿帮原告常瀛修复涉案车辆OBD故障码显示存在的故障；三、驳回原告常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0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衡阳沪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常瀛与上诉人沪豪公司于2020年8月8日签订的《定车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常瀛所购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达到更换的条件？二、常瀛请求沪豪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费81662.35元应否予以支持？对此，本院作如下评析：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且是否达到更换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车辆属于家用汽车产品，对其安全性能应有严格的要求，以保证驾驶人及乘坐人的人身安全。案涉车辆三包凭证明示案涉车辆三包有效期为2年或5万公里，以先到者为准。案涉车辆属三包有效期内。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消费者选择更换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更换或退货：（一）因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累计进行了2次修理，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仍未排除或者又出现新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二）发动机、变速器累计更换2次后，或者发动机、变速器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发动机、变速器与其主要零件更换次数不重复计算；（三）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前/后桥、车身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是指“家用汽车产品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质量问题，致使消费者无法安全使用家用汽车产品，包括出现安全装置不能起到应有的保护作用或者存在起火等危险情况”。严重安全性能故障是影响汽车产品更换、退货的重要条件之一，因此对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判断极为关键。汽车三包专业技术委员会对此制定《家用汽车产品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判断指南》(以下简称指南)为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判断提供了参考依据。该《指南》对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定义为家用汽车产品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质量问题，致使消费者无法安全使用汽车产品，包括出现安全装置不能引起到应有的保护作用或者存在起火等危险情况。该《指南》中第5条列举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主要故障模式，其中第7项为“车辆姿态失控：汽车在正常行驶时由于汽车受力构件如车轮、悬架、前／后桥、动力传动、车身等部件原因，导致车辆突然失控”。综合上述相关法律法规及行业规定，本案中，案涉车辆经上诉人常瀛委托检车家机动车鉴定评估（成都）有限公司进行检测鉴定，检测结论为“车辆属于准新车，左前杠补漆，机盖两侧固定螺丝拆卸调位及点漆，OBD存在故障码”。根据该鉴定，该车确实存在质量瑕疵问题，但是仅于车面漆、螺丝、OBD处存在质量瑕疵问题，但该车仍属于准新车，完全不属于《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所规定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不影响上诉人常瀛正常使用，故上诉人常瀛请求更换案涉车辆，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的违约责任”的规定，为此，原审判决沪豪公司无偿为常瀛修复车辆OBD存在的故障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沪豪公司所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尽管案涉车辆质量瑕疵不影响车辆整体安全性能和使用功能，不构成欺诈销售。但对于选择高档车辆的消费者而言，沪豪公司未合理披露车辆瑕疵的销售行为，既侵害了常瀛对车辆状况的知情权也直接损害了常瀛作为购车消费者的消费心理感受。原审判令沪豪公司承担相应赔偿，处理原则正确，但赔偿金额过低，不足以弥补消费者的损害。为此本院酌情认定沪豪公司应向常瀛支付30000元经济补偿金。上诉人常瀛主张沪豪公司赔偿其80000余元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中的3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常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衡阳沪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7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7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衡阳沪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常瀛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常瀛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衡阳沪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共计1815元，由衡阳沪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东审 判 员 罗 源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孙洪丽书 记 员 王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