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太平，男，196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晓文，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鑫，湖南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力余，男，196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原审第三人：甘卫，女，195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李太平因与被上诉人蒲晓文、刘力余，以及原审第三人甘卫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9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太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太平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蒲晓文、刘力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系由上诉人李太平及甘卫实际出资购买，并于2010年3月3日起居住至今，为该房屋的真实权利人。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系由上诉人及甘卫实际出资。虽然所有的购房缴款凭证以及房产权证登记为刘力余，但原件均由上诉人持有，刘力余只是名义上的显名人，而不是案涉房屋的出资人和所有权人。2.案涉房屋开发商就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的情况说明、证人张某的证言、案涉房屋所在物业公司的证明、物业费缴费凭证、燃气账户明细、燃气发票、李太平装修房屋购买家具的收据、刘力余的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案涉房屋自2010年3月3日起即由上诉人与甘卫占有、使用。综上，案涉房屋为湖南邮政子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子牛公司）于2014年建设的湖南省邮电系统职工集资住房，由上诉人及甘卫实际出资并以刘力余父亲刘顺祥的名义向邮政子牛公司购买，房屋建成后即由上诉人和甘卫占有、使用，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与刘力余之间对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物权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上诉人为该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被上诉人蒲晓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并非以单个证据的证明力进行认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如，上诉人李太平未提交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也未提交刘顺祥系无偿转让购房指标的凭证，无偿转让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也未提交开发商向其交付房屋的证据。2.李太平提交的邮政子牛公司的情况说明和物业公司的证明均无单位负责人或制作材料证明人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也不能据此说明李太平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相反，收款收据、物业维修资金缴费凭证、契税发票等载明的均系刘力余，因此，该房屋与李太平无关。3.李太平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2009年5月20日甘卫通过农业银行刷卡支付的66822.96元，收据显示是刘力余交房款，只能说明甘卫与刘力余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李太平支付了购房款，李太平提交的物业缴费凭证、燃气账户明细、燃气发票、家具收据等证据只能证明李太平居住在案涉房屋，不能证明其系合法占有。4.根据物权公示原则，不动产的权属情况应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蒲晓文作为善意第三人，应保护其对公示登记的信赖利益，保护其正当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刘力余辩称，这套房子原本是刘力余父亲的，是移动公司分给职工的福利房，当时认购这个房子的时候交了4万元，是刘力余先付的，后来李太平将这4万元转给了我作为订金，后面买房的钱都是李太平去交的，只是借用了刘力余父亲的名义。2007年刘力余父亲过世后，在移动公司并未办理任何手续，因为刘力余父亲的过世，案涉房屋的名字顺延到了刘力余的名下。2019年案涉房屋才办出房产证，后来想过户的时候才发现房子被冻结了。原审第三人甘卫陈述称，刘力余所述属实。李太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路××号××栋××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上述房屋的查封、冻结；2.确认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路××号××栋××号房屋归李太平与甘卫所有；3.判令刘力余立即协助和配合李太平、甘卫办理长沙市雨花区××路××号××栋××号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蒲晓文、刘力余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30日，长沙移动通信分公司工会出具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刘顺祥45000元。2007年3月28日，邮政子牛公司梦网景园项目部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刘顺祥交来购房款157000元。2007年5月11日，邮政子牛公司梦网景园项目部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刘顺祥交来购房款112000元。2008年7月27日，邮政子牛公司梦网景园项目部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刘顺祥交来房款（含税费）86692.44元。2009年5月20日，邮政子牛公司梦网景园项目部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刘力余交来购房款66822.96元。甘卫于当日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刷卡支付了66822.96元。2008年5月20日，案涉房屋缴纳了物业维修基金，缴款人为刘力余。2008年8月7日，案涉房屋缴纳了印花税202元；2008年8月8日，案涉房屋缴纳了契税8095元，纳税人均为刘力余。2013年7月9日，案涉长沙市雨花区××路××号××栋××号房屋登记在刘力余名下，为其单独所有，房屋产权证号长房权证雨花字第7××6号。蒲晓文与刘力余追偿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立案，并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2013）雨民初字第395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蒲晓文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并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4）雨执字第00843-1号执行裁定。2017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查封了刘力余名下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路××号××栋××号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李太平作为上述执行案件的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湘0111执异1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李太平的执行异议。李太平于2020年10月9日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李太平提交了物业证明、收据、装修材料与家具的合同、物业缴费凭证、燃气账目明细、购物票据，拟证明案涉房屋2010年3月3日起由李太平与甘卫占有使用。李太平提供的装修材料与家具的合同、购物票据显示，客户为“李总”或“甘”，地址为梦网景园3栋307；物业缴费凭证客户名称均为3-307。李太平还申请了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系刘力余的师傅。张某证言案涉房屋的房款系甘卫在刘力余的陪同下去缴费的，但不清楚是否所有房款均为甘卫缴纳。李太平还提交了一份邮政子牛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于2020年11月12日出具的《关于李太平在梦网景园所购住房的情况说明》，载明刘顺祥的购房指标无偿让给了李太平，由其妻子甘卫在刘力余的陪同下交付了全部房款及相关费用。另查明，李太平与甘卫于1984年11月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内容应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实体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作为不动产买受人要求排除强制执行，需同时满足以下四个条件：（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李太平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对抗执行的实体权利，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结合李太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李太平主张其是以刘顺祥的名义购买的湖南省邮电系统职工集资住房，是案涉房屋实际产权人，但未能提交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也未提交以刘顺祥名义购买单位指标房的相关凭证，故难以判断是李太平以刘顺祥名义购买了案涉房屋。其次，李太平未能提交案涉房屋大部分购房款的转账或现金支付的凭证，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购房收款收据、物业维修基金缴款凭证、契税发票、印花税发票的交款人均是刘顺祥或刘力余，故难以认定李太平或甘卫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第三，虽邮政子牛公司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出具了李太平购房的情况说明，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上述两公司作为证明人均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名或盖章，其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定；另一方面，仅凭该情况说明无法证明系李太平或甘卫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项。第四，李太平未能提交案涉房屋的交房手续材料，不能证明建设方邮政子牛公司实际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了李太平，因此不能证明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李太平及甘卫已合法占有该房屋。综上，李太平请求确认其与甘卫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要求停止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冻结，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太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550元，由李太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太平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一，案涉房屋系刘力余父亲刘顺祥的职工集资住房，李太平并未证据证明其与刘顺祥或刘力余之间签订有转让购房指标或转让案涉房屋的书面合同，应认定李太平并未就案涉房屋与刘顺祥或刘力余订立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第二，2004年12月至2009年5月，邮政子牛公司共计收取案涉房屋的房款467515.4元（45000元+157000元+112000元+86692.44元+66822.96元），而李太平提交的甘卫的银行转账记录仅能与邮政子牛公司2009年5月收取的66822.96元房款相对应，李太平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虽邮政子午公司出具了李太平购房的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名或盖章，其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定，且仅凭该情况说明亦不足以证明李太平或甘卫支付了全部房款。第三，李太平主张其系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且案涉房屋于2013年7月9日便登记在刘力余名下，李太平并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多年来存在不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客观障碍，因此，即便李太平确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这种“实际权利人”与“形式权利人”不符的情况也是李太平积极追求或故意放任的结果，李太平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风险，应认定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系李太平自身原因。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太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李太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征审 判 员  曾庆军审 判 员  金新贵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苏逢连代理书记员  梁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