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黄，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春燕，湖南湘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冬生，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峰，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耒阳市新鑫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三架街道办事处元木村。法定代表人：谢甫民。上诉人李黄因与被上诉人胡冬生、耒阳市新鑫肉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7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采用询问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李黄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胡冬生货款226350元及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胡冬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依据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胡冬生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足。1、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并未确定结算单，认定结算后货款金额为48545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胡冬生一审提交的结算单、微信聊天记录系单方结算的结果，没有上诉人李黄的签名确认或口头确认。被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交所谓结算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图片的原始载体，其真实性存疑。2、被上诉人提供的过磅单存在严重瑕疵，不能证明案涉生猪的毛重并不是13870公斤。3、一审认定案涉生猪价格为17.5元/公斤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举证责任认定规则错误。一审认为“被告李黄虽抗辩生猪货物净重21591斤，但其仍对抗辩意见具有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其应自行对其抗辩意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举证责任并非倒置，由上诉人李黄承担举证不能并败诉，显然系举证责任认定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款支付义务已经全部完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胡冬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耒阳市新鑫肉食品有限公司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胡冬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立即连带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2445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年利率6％从2019年12月3日暂计至2020年8月11日计10309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1日，被告李黄与原告胡冬生联系，拟从原告胡冬生处购买100头生猪。当日被告李黄通过其名下的微信号“×××21”以转账的方式向原告胡冬生支付了1.9万元的定金。后原告胡冬生在被告李黄同意其从本地拉100头生猪作为双方交易的生猪的情况下，于2019年11月26日从案外人杨春林处运了100头生猪，并将该100头生猪送往衡南县廖田镇动物防疫站进行了检疫，该机构出具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证明显示信息为：“货主为李黄，到达地点为鑫新肉品有限公司。”当案涉100头生猪通过检疫后，原告胡冬生并将该100头生猪从衡南县运输至耒阳市，拟交付给被告李黄，在途经耒阳市中天空港加油站时，对该100头生猪进行了过磅，而原告胡冬生及被告李黄和被告李黄申请的证人李某1在案涉100头生猪进行过磅时均在场，双方均知道案涉货物的重量。后原告胡冬生向被告李黄交付了该批货物，并于2019年11月27日凌晨3时以微信方式向被告李黄发送了一张图片结算单，该图片显示数字含18150-7670为10480、及6940-3550为3390，以及最后结论为13870和485450元。被告李黄并未对原告胡冬生发送的图片结算单内容作出回复，而是于2019年11月27日凌晨3时25分向原告胡冬生发送了含有生猪的微信视频，以及于2019年11月27日上午07：44又发送一段微信视频，向原告胡冬生表述“又有一个不行的，杀出去全身红皮卖不出去。”被告李黄之后又于当日上午8时36分通过微信向原告胡冬生陈述：“卖肉的，看到猪肉是这种红色都不肯了，现公司还有几头猪肉放在那里没人要你看这么办，我等下在10点左右打15万给你。剩下的事你看着办，不可能第一次和你做生意，就是血本无归吗。”期间，原告胡冬生并未对被告李黄上述微信表述的内容作出回复，只是在被告李黄于当日按原告胡冬生先前通过微信提供的户名为刘小菊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00元后，在2019年11月27日上午08：53通过微信向被告李黄回复：“收到了100元”。被告李黄在确定了原告胡冬生认可了其转账支付货款的银行账户后，便于2019年11月27日按原告胡冬生认可的支付货款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货款14万元。同时，被告李黄亦于当日通过微信向原告胡冬生表示原告胡冬生交付的生猪存在质量问题，不知道畜牲局拿猪肉去检验的结果是什么，并表示不会少了原告胡冬生的货款，要求原告胡冬生过四天之后进行结账，但当时原告胡冬生并未认可被告李黄主张的生猪存在质量问题意见，而是直接通过微信向被告李黄回复：“你说这么严重吗，我们家里还有几千头可以。检测，李总，一点小事不要为难我们。”之后，被告李黄又向原告胡冬生发送了生猪的视频和主张交易的生猪存在质量问题，但原告胡冬生均未认可交易的生猪存在质量问题。后原告胡冬生再次向被告李黄催款，被告李黄于2019年12月3日按原告胡冬生提供的支付货款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货款10万元。经双方在庭审中确认，被告李黄从收到原告胡冬生的货物生猪后，总共向原告胡冬生支付的货款为240100元。当被告李黄总共支付了货款240100元后，原告胡冬生继续通过微信向被告李黄催收货款，其中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胡冬生曾通过微信向被告李黄催收货款时表述：昨天我到法律已投诉了，那里只有上法律见，你下欠244500元，打官司你总会出面了，你跑不了，骗子”而被告李黄的回复是：“你不是告我吗胡总？我想你告我，那就告吧，我在广州，要不到债不会回耒阳。现在没钱，但钱不会少你的？我想现在是没办法，等过完元肖节给你，你放心，你不是说我是骗子吧。什么时候成为骗子。我知道你有难处可以理解”。之后，原告胡冬生陆续又向被告李黄进行了货款催讨，但被告李黄并未向原告胡冬生支付货款，并认为原告胡冬生当时提供的货物生猪存在质量问题，与原告胡冬生产生了争执，后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胡冬生诉至法院。现原告胡冬生主张当时交付的涉案货物生猪的交易价格为17.5元／斤，且交付的生猪货物净重为13870公斤，双方经结算的总货款金额为485450元，而被告李黄认为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的生猪货物交易价格为12元／斤，生猪货物净重为21591斤，总货款为259092元，并认为原告胡冬生提供的生猪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胡冬生向被告李黄提供的生猪价格和交付生猪的净重及结算货款为多少的问题；二、原告胡冬生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2445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年利率6％从2019年12月3日暂计至2020年8月11日计10309元）是否有依据；三、被告耒阳市新鑫肉食品有限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要求被告耒阳市新鑫肉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法律依据；四、原告胡冬生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焦点一，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原告胡冬生与被告李黄对涉案100头生猪货物进行了实际交付的事实并无异议，且生猪货物过磅时，双方均在场，对货物过磅重量是知情的，虽原告胡冬生提供其与昵称为“李哥”及“×××21”的微信号聊天记录无原始载体，但通过李黄提供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可查实该微信号“×××21”属于被告李黄的微信号，且被告李黄也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是其与原告胡冬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因此，原告胡冬生提供的结算图片虽无双方签字，但该结算图片是通过微信向被告李黄发送的，且被告李黄在原告胡冬生发送该结算图片后，过25分后，向原告胡冬生发送了一段含有生猪的视频，从日常生活习惯看，可以认定被告李黄收到了该结算图片。另，被告李黄在原告胡冬生发送该结算图片后，只是认为原告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对结算数据提出异议，而在之后向原告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故从双方关于买卖生猪的微信来往记录及即时交易规则角度看，双方已经就案涉货物生猪进行了相应的结算，原告胡冬生向被告李黄发送的结算图片系案涉货物的结算依据，否则，在双方没有进行结算和支付货款依据的情况下，被告李黄就直接向原告胡冬生后续支付了货款共240100元，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同时，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11月中旬流通领域重要生产资料市场价格变动情况显示，其中生猪的价格为34.6元／公斤，而原告陈述当时双方约定的生猪交易价格为17.5元／斤，这与市场交易情况也是基本相符的，这与原告胡冬生所陈述的生猪过磅事实及结算数据可以进行相互佐证。至于被告李黄抗辩称，当时生猪货物的交易价格因为湖南地区发生猪瘟，并没有市场价格这么高，只有12元／斤，但被告李黄并未提供其与原告胡冬生进行生猪货物交易时，存在猪瘟影响了双方交易价格的证据。同时，被告李黄虽抗辩生猪货物净重21591斤，但其仍对抗辩意见具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尤其在被告李黄掌握货物过磅单重量的情况下，仍未向法院提供当时货物过磅的重量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意见，故其应自行对其抗辩意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焦点二，原告胡冬生与被告李黄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原告胡冬生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双方也进行了结算，货物生猪净重总量为13870公斤，总货款为485450元，故被告李黄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胡冬生履行交付货款485450元的义务，现因被告李黄在交付案涉货物之前向原告胡冬生支付了定金19000元，以及被告李黄在收到货物后向原告胡冬生支付了货款240100元，故应将被告李黄支付的定金和货款进行核减，则经核减后，被告李黄还应向原告胡冬生支付的货款为226350元（485450元-240100元-19000元），故法院对原告胡冬生主张的拖欠货款244500元中的226350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胡冬生要求以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2020年8月11日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0309元的诉请，因双方并未对交付货款的时间及违约金有约定，故法院以原告胡冬生向法院主张诉讼权利之日即2020年8月18日为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点，并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直至货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关于焦点三，虽然原告胡冬生提供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显示了涉案货物到达地点为耒阳市新鑫肉品有限公司，但是该份合格证明同时显示了货主为李黄，并且原告胡冬生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其与被告耒阳市新鑫肉食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书面的买卖合同及相关交付、结算的凭证，且被告李黄也不认可其与被告耒阳市新鑫肉食品有限公司一起向原告胡冬生购买了生猪，因此耒阳市新鑫肉食品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耒阳市新鑫肉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李黄一起承担连带偿还拖欠货款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原告胡冬生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原告胡冬生与被告李黄在交付案涉100头生猪时未对货物提出异议，且接收了原告胡冬生提供的案涉生猪并进行了屠宰，其行为足以认定原告胡冬生提供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另，被告李黄在接收货物后，单方面通过微信向原告胡冬生发送了含有生猪的视频以及表述生猪存在质量问题，但根据双方的微信交往记录显示，原告胡冬生并未认可被告李黄主张交付的生猪存在质量问题意见，且被告李黄在微信中表示把猪肉送去了检测了，但在庭审中又表示没有检测，将猪埋了，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37头生猪存在质量问题并将该37头生猪进行掩埋的证据，因此，被告李黄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冬生支付货款226350元，并以22635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直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胡冬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2元，由被告李黄负担4550元，原告胡冬生负担57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关于上诉人李黄自被上诉人胡冬生处购买了100头生猪并已交付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黄与被上诉人胡冬生对于案涉生猪交易是否经过最终结算，即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生猪的重量、单价及总价款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李黄与被上诉人胡冬生对案涉生猪交易事实并未以签字确认的方式最终结算，但在交易过程中上诉人李黄提供的证人李某2明确表明其参与了案涉生猪过磅，且李黄自认过磅后李某2将过磅单交其看过。另外被上诉人胡冬生提交的与上诉人李黄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上诉人胡冬生向上诉人发送了一张图片结算单，该图片显示数字18150-7670为10480、及6940-3550为3390，以及最后结论为13870和485450元。被上诉人胡冬生据此主张案涉生猪重量共计为13870公斤、价款485450元，单价为17.5元每市斤。但上诉人李黄辩称并未对被上诉人胡冬生发送的图片结算单内容作出回复，其否认曾与被上诉人胡冬生对生猪交易进行最终结算。李黄虽抗辩生猪货物净重21591斤，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李黄主张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生猪重量为13870公斤并无不当。关于生猪单价问题，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11月中旬流通领域重要生产资料市场价格变动情况显示，其中生猪的价格为34.6元／公斤，而被上诉人胡冬生陈述当时双方约定的生猪交易价格为17.5元／斤，这与市场交易情况基本相符且与胡冬生发送的结算图片一致。李黄辩称，当时生猪货物的交易价格只有12元／斤，但李黄并未提供其与胡冬生进行生猪货物交易时，存在其所称的猪瘟影响了双方交易价格的证据，也并未提供双方关于生猪交易单价为12元每斤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生猪交易价格为17.5元每市斤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生猪交易总货款485450元，扣除上诉人李黄已支付的货款及定金后尚应向被上诉人胡冬生支付货款22635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李黄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胡冬生的生猪交易货款已经结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李黄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2元，由上诉人李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东审 判 员 罗 源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孙洪丽书 记 员 王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