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甜，女，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仁学，河南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国峰，男，197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普，女，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梁甜因与被上诉人田国峰、张利普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2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仁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田国峰、张利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田国峰、张利普共同返还给梁甜房款260,000元及利息（不服一审判决13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田国峰、张利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把一个本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的案由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错误。本案是一个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引发的“不当得利纠纷”。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早已经过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豫0191民初19465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8月6日作出的（2018）豫0191执行6188号之一民事裁定，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房产过户登记至梁甜名下，履行完毕。由于经法院强制执行生效判决后，梁甜共向田国峰、张利普支付房款111万元（实际首付房款是25万元，但按生效判决认定的首付房款只有21万元，加上强制执行时替代垫付的银行贷款本息90万元，为111万元）。扣除合同应付的购房款85万元，共多付房款26万元。该多垫付的26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之债，依法应由田国峰、张利普退还给梁甜。为追要多付的房款，梁甜曾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立案，但该院认为追要多付的房款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应使用一般管辖原则，告知梁甜到本案一审法院立案。然而，该院受理案件并开庭后，作出一审判决，竟然把一个“不当得利纠纷”案件，故意错误的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进而更加错误地把已强制执行完毕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在未经审判监督程序撤销的情况下，又一次进行重新的审理和判决。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梁甜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首付款28万元全额支付”错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3年8月15日。合同第九条第2项虽然约定了可选择的付款方式，但第十条第3项进一步明确了首付房款28万元的支付方式，具体是“乙方应于还款现场向甲方支付解压款人民币（大写）壹拾捌万圆整（小写）280,000元（解押款充抵房款）”。案涉合同约定支付房款的时间节点有两个：一个是在还款现场将首付款28万元付入原按揭贷款银行账户用以解押；另一个是剩余房款57万元，由放款银行于放贷之日存入托管账户，也就是办理完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后由买方向银行贷款支付。可见，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首付款28万元，是要求由买卖双方在房屋按揭贷款银行的还款现场直接付入银行账户的，首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审认定“原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首付款28万元全额支付”是错误的。2．原审认定双方履行房屋买卖合同都有过错是错误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付款方式约定清楚，第十六条手写的特别条款的“签约时直接给付5万元（抵房款）”，的约定与合同第十条第3项，共同确定了首付款时间节点和付款方式，是双方在原按揭银行“还款现场”付入银行收款账户。但由于卖方田国峰、张利普的欺诈行为，导致买方梁甜在双方同时到按揭银行还款现场的节点之前提前给付了卖方首付款。卖方得款21万元后（实为25万元，少计算的4万元，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背着买方和中介，单方面偷偷去银行解押。然后又采用欺骗的方法，以早已卖出的房产，抵押贷款85万元不还。卖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恶意违约并企图侵害买方利益，存在重大过错。原审认定“梁甜、田国峰、张利普均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磋商或提起诉讼要求解押过户，双方均未对损失扩大部分承担相应的责任”错误。3．原审将不当得利之债，认定为是扩大的损失错误。本案中，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标的价值85万元。卖方在收到买方交付的首付款21万元（实为25万元）后，依约应在办理完解押手续后，继续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卖方却恶意毁约，解押后不但不办理房产过户，相反还以卖出去的房产为抵押物，偷偷办理抵押贷款不还。买方在卖方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起诉法院要求履行合同。依照生效判决并强制执行之后，卖方没有合法根据多获益26万元，是典型的不当得利。但原审法院却将此不当得利之债错误认定为因双方违约造成的扩大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以所谓的“案涉房屋长期没有解押过户，长期处于所有权、使用权、抵押权分离状态，具有不可预见的风险，双方对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均有过错”为由，并以所谓的“案涉房屋市场价在此期间不断上涨，已经远超过当时合同约定的购买价格”，违法确认“双方应对梁甜实际支付超出合同价的房款差额26万元共同承担责任，即双方平均分担该房款差额损失”。田国峰、张利普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梁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田国峰、张利普共同偿还梁甜房款3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田国峰、张利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5日，梁甜（乙方）与张利普（甲方）经梁甜姑姑梁丽介绍在中介河南弘业房地产代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居间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张利普将位于郑东新区康平路9号院13号楼东1单元5层22号的房屋出售给梁甜，房屋所有权证书号为1301172536，建筑面积86.9平方米，成交价格850,000元。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于签订本合同后30个工作日内共同到贷款机构办理相关按揭贷款手续，如需网签和资金监管，乙方应在网签买卖合同备案当日，将网签合同约定的首付房款280,000元存入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机构所指定的监管账户，剩余房款570,000元由放款银行于放贷之日存入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机构所指定的监管账户；无需网签和资金监管的地区，乙方应在立契时，将上述首付款交付甲方，剩余房款由银行放贷之日向甲方支付。该房屋处于抵押状态，田国峰、张利普保证自本合同签订后的30个工作日内向贷款银行提出还款申请，（梁甜采用按揭贷款付款方式的，田国峰、张利普保证自梁甜方银行贷款审批通过后）按照贷款银行确定的还款日期当日或之前，还清按揭银行贷款。同时梁甜应于还款现场向田国峰、张利普支付解押款人民币28万元，专用于张利普办理解押事宜，剩余解押款由田国峰、张利普自行筹集。合同第十五条第4项约定任何一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本合同守约方支付本合同约定总房价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2013年8月15日，张利普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梁甜购房定金3万元。2013年8月16日，梁甜通过中介河南弘业房地产代理咨询有限公司宜家分公司向张利普支付房款2万元。田国峰、张利普于2013年10月份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予梁甜装修入住至今。2013年12月20日，梁甜通过邱川平的账户向田国峰转账16万元，以上共计21万元。2016年9月13日，田国峰给梁甜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正商东方港湾房款20万元以实际打入账号为准。（6222081702002851993）工行荥阳市支行，田国峰。2016年10月份过户房权”。庭审中，梁甜陈述因田国峰、张利普一直未去现场办理网签故约定的首付款没有按时支付完毕。合同约定的28万元解押款，需梁甜、田国峰、张利普双方到场才能办理，田国峰、张利普一直未到场故无法办理。田国峰、张利普说第二次约时间办理时，梁甜未到场无法办理。双方就此房屋解押事宜一直未达成一致。田国峰后带领评估公司人员到梁甜入住的案涉房屋勘察评估后，于2015年12月4日在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办理抵押贷款85万元。梁甜发现后于2017年起诉至法院要求田国峰、张利普还贷解押办理房产过户手续。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豫0191民初194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田国峰、张利普在梁甜代为清偿银行债务解押后办理房产过户。2018年6月29日，梁甜按照生效判决结果，代田国峰、张利普偿还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借据号为130110201631289801的贷款本息900,000元。2018年8月6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91执618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将案涉房产强制执行至梁甜名下。至此，梁甜实际支付房款111万元（21万元＋90万元），比合同约定的房款85万元超出26万元。后梁甜要求田国峰、张利普退还多付房款，双方协商未果，梁甜诉至该院。另查明，田国峰与张利普于2002年元月18日在荥阳市民政局登记结婚，二人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如果抵押物已经登记的，抵押权人仍可以行使抵押权；取得抵押物所有权的受让人，可以代替债务人清偿其全部债务，使抵押权消灭。受让人清偿债务后可以向抵押人追偿。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梁甜、田国峰、张利普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梁甜、田国峰、张利普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梁甜先后向张利普、田国峰个人支付共计21万元首付款，并未将款项存入资金监管账户，梁甜主张曾由其姑姑梁丽取款4万元支付给田国峰、张利普的意见，与田国峰给梁甜出具的20万元收条中约定的“以实际打入账号为准”不符，不能证明该款项为支付的房款。由此可看出梁甜、田国峰、张利普均认可首付款可直接支付给田国峰、张利普个人，而梁甜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首付款28万元全额支付，直至2015年12月田国峰私自又将该房屋重新在民生银行办理抵押贷款，期间田国峰、张利普曾带领房产评估人员到梁甜已经入住的案涉房屋进行现场勘验评估，梁甜、田国峰、张利普在此期间均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磋商或提起诉讼要求解押过户，双方均应对损失扩大部分承担相应责任。综合以上因素，梁甜、田国峰、张利普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双方均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导致案涉房屋长期没有解押过户，长期处于所有权、使用权、抵押权分离状态，具有不可预见的风险，梁甜、田国峰、张利普双方对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均有过错。考虑案涉房屋已于2013年交付梁甜入住，直至2018年6月由梁甜代田国峰、张利普支付解押款90万元解押过户，梁甜在此期间除支付部分首付款外并未支付其他款项，且案涉房屋市场价在此期间不断上涨，已经远超当时合同约定的购买价格。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照公平原则，梁甜、田国峰、张利普应对梁甜实际支付超出合同价的房款差额26万元（21万元＋90万元-85万元）共同承担责任，即双方应平均分担该项房款差额损失。田国峰的部分答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因本案纠纷由田国峰、张利普处分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行为引起，故田国峰、张利普应共同返还梁甜房款13万元，梁甜主张超出的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田国峰、张利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梁甜房款130,000元；二、驳回梁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梁甜负担1,450元，田国峰、张利普负担1,4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2017）豫0191民初1946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显示：1．梁甜在该案中提出，合同约定的解押款需双方到场才能才能办理，合同约定应于网签当日交付，但该合同约定为存入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机构所指定的监管账户，无需当面交付给田国峰、张利普；2.2016年9月13日田国峰出具的收条中载明2016年10月份过户产权，该陈述系田国峰、张利普对继续履行合同为梁甜过户房产的承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而本案中，梁甜多支付款项的基础系其与田国峰、张利普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支付的依据为双方间因购买案涉房产引发纠纷的民事判决时，故一审将本案案由界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梁甜对一审认定数额所提异议。首先，梁甜多支出款项的原因系因田国峰将案涉房产向银行抵押贷款所致；其次，本案中，梁甜确实存在未依约支付首付款，且在房屋自2013年交付入住后至2018年6月期间，未再支付其他款项，并及时督促田国峰和张利普对案涉房屋及时解押并办理过户的情形，对于多支付款项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故田国峰、张利普作为出卖方，在将房屋已出卖给梁甜的情况下，依然在该房屋上设定抵押权，主观恶意明显，对因此导致梁甜多支出的房款，应承担较大责任。综合上述事实，本院酌定支持梁甜诉请中的24万元。综上所述，梁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2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田国峰、张利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梁甜房款230000元；二、驳回梁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梁甜负担667元，由被上诉人田国峰、张利普负担22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梁甜负担400元，由被上诉人田国峰、张利普负担4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