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克强，男，汉族，1971年2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临泉县。诉讼委托代理人：袁晨胜，河南仟铄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张文强，河南仟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常建，男，汉族，1991年10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尉氏县。上诉人潘克强因与被上诉人何常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4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克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豫0104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书，并对本案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超越审判权限作出错误判决，剥夺上诉人诉权，对上诉人不公平。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不告不理”，但在一审法院的本院认为部分却认定：“《楼地面协议书》约定，如有质量问题被告应及时维修，如被告不维修质量问题，原告可以安排维修，费用从被告工程中扣除。现涉案工程被告虽已施工完毕，但双方未进行结算，原告自认仅支付被告约45％的工程款，在此情况下，原告现要求被告支付工程维修人工费154050.3元，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该事实的认定超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求，且被上诉人亦未就涉案工程工程款的结算提出反诉，那么一审法院的审理从程序上就是违背《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此外在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中剥夺上诉人诉权，上诉人之所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是被上诉人采取非法途径索要不合格工程款项，上诉人希望将该案通过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让双方止戈为武，但一审法院所做的判决非但不能解决纠纷，而且使上诉人的诉权无法保留，无论是从涉案事实及法定程序上，一审法院的审理和判决都是错误。2、上诉人的举证已经全面充分证明诉求，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本案事实且加重原告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举证责任不利。上诉人就该案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提供以下证据：正岩公司情况说明、罚款单复印件、工作联系单复印件、通知被上诉人维修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合格工程维修照片、维修视频、维修日记、维修工人工资发放清单、发放工资转账记录、工人工资收据。以上证据无论是从证据形式还是证明目的，均符合法律规定和要求，已经达到充分证明诉求的举证责任。且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亦承认自己施工的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也前去部分维修，但对自己所述均未举证。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向法院申请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希望再次证明涉案工程工人维修情况，一审法院未允许证人出庭作证，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工人维修的不是涉案工程，仅认为维修量不该这么多，维修费不该如此高。一审法院却在事实认定中以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工人维修的是涉案工程，因此驳回诉讼。那么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视频一审法院是否查看，工人收据和转款记录是否真实。退一步来讲，上诉人多次提出可以将维修工人电话提供法院进行一一核实，一审法院也可以去项目部亲自查看，但一审法院对查明该部分事实均不作为。一审法院明显将事实掩盖，有意加重原告的举证责任，导致作出对上诉人不公的判决。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作出不公平不公正的判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何常建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一审程序合法，并未超出审判权限，判决合理合法。本案中真正受害方应是被上诉人，上诉人一审起诉被上诉人其目的就是要剥夺农民工辛苦劳动的血汗钱，想要赖账，如果上诉人阴谋得逞，才是罔顾法律的公平公正，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属实，系上诉人为达目的串通伪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证据均未认可，且该工程被上诉人已经全部完工，并已投入使用，现上诉人仅支付了约45%工程款，剩余工程款拖欠至今未付，属于违约在先，期间被上诉人多次找其索要剩余工程款，上诉人就提出维修问题搪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索要剩余工程款期间上诉人才提出有些地方需要被上诉人维修，被上诉人也答应维修，当时上诉人承诺维修期间会支付一部分工程款，还有维修工人生活费用，但维修期间工人向上诉人索要生活费时，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一分没有，并且态度恶劣，现上诉人又将被上诉人诉至法院，如果让上诉人阴谋得逞，才是真正的不公平。一审法官在双方均到庭经过双方对证据的质证和辩论，在充分了解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做出合理合法的判决，也真正保护了农民工的利益。二、一审查证属实，上诉人证据并不充分，并未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上诉人诉讼过程中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且均有瑕疵，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大多系上诉人单方面提供伪造的证据，被上诉人均不认可，希望二审法院亦能够充分核实上诉人证据的真实性，不要让上诉人非法目的得逞。三、被上诉人从未承认工程不合格，上诉人并未组织工程验收，现工程均已投入使用，不可能出现象上诉人所述如此大金额的维修和数量。但上诉人仍未支付完被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存在违约，被上诉人之所以同意维修，是想通过维修让上诉人给其结算剩余工程款。因为跟着上诉人干活的农民工，在完工后并未拿到其应得的血汗钱，被上诉人一再忍让，但换来的是上诉人的无情。现上诉人提出维修费高达15万之多，正好和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相当，可见上诉人之险恶用心，而且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人证均与上诉人有着密切的关系，上诉人所承接工程很多，且维修工人也不计其数，他们之间的账目往来也很密切，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其维修的真实情况，亦不能证明维修的系该涉案工程。上诉人所述并不属实，在被上诉人施工期间，永威工程经理李辉和建筑公司技术员每日在场监督被上诉人施工，一旦发现问题会立即停止施工，要求立即改正，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是按照标准施工，绝不会出现像上诉人所述那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即使是后期维修，也仅仅是对墙面清理以及个别裂缝的修补，这些均属于正常施工范围不会像上诉人所诉这么多。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维修费并不认可，且很多维修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也未告知过被上诉人，上诉人仅凭其提供维修费用，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请二审能够在核实上诉人证据的三性和充分了解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做出公平合法的判决，予以维护农民工们的合法权益。潘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维修人工费159050.3元（以159050.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潘克强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维修人工费154050.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4050.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1年3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日，潘克强（甲方）与何常建（乙方）签订《楼地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承包范围：永威澜溪庭（3#4#楼地面施工全活），工程量计算方法及计价：3#4#楼地面（不分楼地面厚度）等全部工序，结合单价14元／㎡工程量，按实际施工完成的楼地面面积计算据实结算。2．付款方式：每个楼做完十层付工程量的40％，工程全部完成，经甲方、项目部、监理、永威集团等有关单位验收合格，结算完毕后支付工程的80％，竣工验收春节一次性支付剩余工程款。3．甲方责任：提供技术指导和交底，提供宿舍按时支付工程款。乙方责任：乙方自行提供混凝土输送泵和相应配件管件等，费用自行承担，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保证质量，保证工期保交工，如有质量问题乙方应及时维修，如乙方不维修质量问题，甲方可以安排维修，费用从乙方工程中扣除。2020年3月，何常建进场施工，2020年7月底完工。诉讼过程中：（一）关于涉案工程施工及工程款支付情况，潘克强提交2019年12月25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内外粉刷等）》及《保证书》各一份。其中，《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内外粉刷等）》主要约定：“甲方：郑州市正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岩公司）永威澜溪庭项目，乙方：潘克强。工程名称：永威澜溪庭3#、4#楼及地库粉刷，承包方式：包清工、包工具设备、包辅材，承包范围：3#、4#楼及地库，工程款总计：约为1560000元，最终工程款以双方确认的决算金额为准，工期要求：主楼内外墙粉刷2020年3月15日完，地坪2020年3月30日完。”杨保国在甲方代表处签字，潘克强在乙方代表处签字。《保证书》打印部分载明：“永威澜溪庭一标段，关于3#楼4#楼地坪维修保证地面平整度不超过8㎜，分隔缝平直，光面、毛面分割明显、平直，光面压光无抹痕，毛面顺直条纹一致，房间内裂缝严格按项目部要求维修、套方，墙面在打地坪时污染的全部清理干净。如未做到维修质量要求，由项目部人员维修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你班组承担。以上是所有参与班组人员在以后施工中的保证，如未做到，自愿从严从重处罚。”另，《保证书》手写备注载明：“应付的工资已付完，剩余工资经甲方、项目部、监理、永威集团等有关单位验收合格后，结算完毕后竣工验收春节一次性支付剩余工资。如有违反，后果自付。2020年8月29日。”《保证书》落款“保证人”处有何常建的签名。潘克强称其从正岩公司处承包位于郑州市××区永威澜溪庭的工程后将其中的3#、4#楼地面地坪劳务部分工程分包给何常建施工，杨保国系正岩公司的员工。何常建施工完毕后，双方未进行结算，其已支付何常建约45％的工程款133200元。何常建对《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内外粉刷等）》的真实性不清楚，对《保证书》的落款处签名予以认可，但称手写部分不是其本人书写。另，何常建认可收到工程款133200元，但认为其与潘克强未进行结算，潘克强未支付到工程量的45％。（二）关于涉案工程维修情况，潘克强提交正岩公司情况说明、罚款单复印件、工作联系单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维修日记、维修工人工资发放清单、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收据》等证据。其中，正岩公司于2020年12月22日出具的《关于潘克强地坪班组讨薪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单位承建的永威澜溪庭一标段项目3#、4#楼工程的内、外粉及地坪工程包给潘克强负责组织施工，潘克强又把地坪、屋面施工包给何常建组织工人施工，按照实际房间面积14元/平方米（全活），总计工程款29.84万元，按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地坪施工每完成10层付款40%，3#、4#楼地坪2020年7月份全部施工完成，工程款于2020年8月29日已经付至45%，共计付款13.32万元……根据该项目的永威工程部、监理部及正岩项目部要求，室内地坪多处裂缝、漏网、墙体污染、分隔内泡沫条清理等很多问题需要及时派人进行整修处理，经与何常建联系，及时派人整修，但是，何常建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迟上人，后来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交房日期临近，工期紧、任务重。监理、甲方、项目部多次催促和罚款，何常建仍不见上人维修，最后没办法由潘克强自己另外组织10多个人维修4个多月时间，截止到2020年12月15日产生费用大致13.67万元，目前还维修当中，费用还在产生……。”潘克强称因何常建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多处裂缝、漏网、墙体污染、分割内泡沫条清理等问题需要整修处理，工程建设方、施工单位、项目部多次进行罚款，其多次催促何常建派人维修，何常建拒不维修，其按照正岩公司永威澜溪庭项目部要求自行组织工人对何常建施工的不合格工程进行维修，产生维修费154050.3元，该款项已经全部发放给维修工人，该维修费应当由何常建承担。何常建对潘克强的以上证据及陈述均不予认可，称潘克强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节点向其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地坪存在裂缝、漏网没有维修，墙体污染其已全部维修完毕，分隔内泡沫条也派人全部清理完毕。另，何常建对潘克强的维修不予认可，称潘克强在发放维修工人工资时从未通知过其，潘克强也不能证明工人施工的是其承包部分的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称被告施工质量不合格，其自行组织工人对被告施工的不合格工程进行维修，产生维修费154050.3元，原告提交的维修日记系自行制作，微信转账记录、《收据》等被告亦不予认可，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维修费损失数额均系被告施工原因造成。另，《楼地面协议书》约定，如有质量问题被告应及时维修，如被告不维修质量问题，原告可以安排维修，费用从被告工程中扣除。现涉案工程被告虽已施工完毕，但双方未进行结算，原告自认仅支付被告约45%的工程款，在此情况下，原告现要求被告支付工程维修人工费154050.3元，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潘克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1元，减半收取计1741元，由原告潘克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潘克强提交如下证据：一、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6张，证明目的：经上诉人维修涉案工程之后，经项目部和永威置业有限公司进行竣工验收，该工程已全部合格并进行结算完毕。二、证明一张，由蔡喜春出具，主要证明上诉人在永威澜溪庭一标段项目中，承包地3号楼和4号楼地坪工程并不存在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述的存在其他楼栋的地坪维修项目。三、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永威澜溪庭一标段项目部罚款单共计15张。主要证明经项目部以及上诉人催促被上诉人维修3号楼和4号楼地坪工程，但被上诉人拒不维修，项目部向上诉人下发处罚通知单以及项目部和上诉人共同安排第三方工人来进行维修。四、照片打印件44张，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为维修被上诉人施工的不合格工程寻找工人进行维修地坪裂缝工程是客观真实存在的。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潘克强与被上诉人何常建签订《楼地面协议书》后，被上诉人进行了相应的施工。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维修人工费用，虽然涉案工程被上诉人已施工完毕，但双方并未进行结算，根据双方签订的《楼地面协议书》的约定，如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应及时维修，如被上诉人不维修质量问题，上诉人可以安排维修，费用从被上诉人工程中扣除，且上诉人自认仅支付被上诉人约45%的工程款，因此，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维修人工费用理由不足。如果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并已产生维修费用，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可在工程款结算时进行处理。综上所述，潘克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1元，由潘克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爱萍审判员  王燕燕审判员  谢宏勋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彦超书记员李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