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1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玲艳，女，197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彩，蚌埠市高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华，女，196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艳，安徽润天（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玲艳因与被上诉人王素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1）皖0311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玲艳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彩、被上诉人王素华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玲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或发回重审，并由王素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1、吴玲艳从没有向王素华借过钱，也没有从其手里拿到一分钱，也没有给其出具过一张借条。王素华凭什么直接证据起诉吴玲艳还款。2、王素华诉称借款发生时间是2012年元月8日，其提交证明自己资金来源于2016年，这是弥天大谎。吴玲艳借款是向新马桥园艺一场会计朱士耐借款，不是向王素华借款。王素华移花接木，把朱士耐移到自己身上。3、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关系成立的依据是银行存折和录音，这两个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素华借款给吴玲艳，且不排除王素华找近亲属作伪证的嫌疑，其效力是微弱的。存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思敬即使从存折取出钱，也不能说这笔钱就用在了替吴玲艳还账了。存折达不到证明王素华出借资金来源的目的。因为借款事实发生在2012年1月份，向朱士耐借钱当时就拿到手了，还需要等4年后再向王素华借钱吗？录音，没有交代录音时间、录音现场有哪些人，法庭也没有当庭播放，书面内容与Ｕ盘内容是否一致，也无法知道。所以，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待进一步查清。王素华分析“被告没有否认欠原告10万元的事实”，但吴玲艳也未承认这个事实。不否认，不代表承认。王素华、王思敬合用一个存折，从经济能力看，王素华基本没有超过几万元的存款，那么王思敬取出的钱就是自己的钱，用王思敬的钱替吴玲艳还款，这与王素华又有什么关系呢？王思敬生前对其大儿子王某说过，还朱士耐的钱，是用了自己7万元，又借了他人3万元。海讲过吴玲艳是个好孩子，经济上困难一些。替她还钱，这个钱以后就不要了。一审法院认为这是债权转移。实际上他们没有债权转移的行为，是法院强加给他们的债权转移。债权转移要有债权人、债务人、第三方的三方协议书，本案不具备债权转移的要件，因此债权转移不成立。本案的事实是：吴玲艳因买房需要，向朱士耐借款10万元。吴玲艳的公公王思敬，念吴玲艳孝顺，用他自己的钱替吴玲艳还清了借款。王素华与父亲王思敬同用一个存折，就认为王思敬取了她的钱替儿媳吴玲艳偿还了借款。在王思敬去世后，王素华认为死无对证，就提起诉讼，让吴玲艳偿还她所谓的借款。4、一审法院违反了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转让债权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并且本案也没有借款合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王素华二审辩称：本案基本事实一审认定清楚，借贷事实清楚，本案是债权转让行为。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录音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对债权转让是知情的。本案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王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以购房为由向朱世耐借款10万元，2016年1月，原告父亲王思敬征得原告同意，用原告积蓄10万元替被告偿还朱世耐借款。2019年2月9日王思敬去世，2020年2月28日被告丈夫王亚飞去世。 另查明，由于原告是文盲，在2000年离婚后，原告的工资收入均由王思敬管理。王亚飞系原告弟弟。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是受法律保护的。原告主张被告还款10万元，被告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亲王思敬从其存折中陆续取款10万元，原告与王思敬之间的民事行为，与被告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王思敬为被告节省借款利息，从原告积蓄中取钱，为被告偿还借款10万元，原告提供的通话录音中，能够证明被告是知情的，只是被告不愿给原告出具借条，但同意由其子给原告出具借条，结合相关证据佐证，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1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原告主张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辩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思敬将原告存在王思敬处的钱用于偿还被告所借朱士耐的借款，即使王思敬取的是原告的钱，也是原告与王思敬之间的民事行为，与被告无关；王思敬替被告偿还所借朱士耐借款，系王思敬与被告之间的民事行为，与原告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王思敬从原告积蓄中取钱为被告偿还借款，是征得原告同意系代理行为，被告是王思敬的儿媳妇，被告对王思敬用原告的钱偿还借款是知情的，债权转移，不影响债务人履行债务，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玲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素华借款10万元；二、驳回原告王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吴玲艳负担。 二审中，吴玲艳提交了一份署名为“吴玲艳”向朱士耐出具借款5万元借条的复印件和一份署名为“王小五”向朱士耐出具借款5万元借条的复印件，共同证明本案借款不是吴玲艳向王素华借款，而是向朱士耐借款。 王素华质证意见：对两张借条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两张借条没有原件。朱士耐的一审证言，证明借款时间不是2012年，借款利率是“月息1分”，不是上述借条上载明的“千分之十”的利率。该两张借条是吴玲艳伪造的。吴玲艳借款具体时间与王素华替其还钱的时间无直接关联性，无论是2012年借款还是2014年借款，王素华在2016年还款是合情合理。且吴玲艳至今没有向朱士耐还款，也可以印证王素华替吴玲艳向朱士耐还款10万元，朱士耐把10万元债权转让给王素华。 二审中，吴玲艳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为“我是王素华的弟弟。我父亲在12月14日上午九点左右在普通病房跟我说7万元是我父亲的，这7万元是替吴玲艳还款的。我父亲没有说另外3万元的事，只说了7万元的事情。对王素华提问的去年兄弟姐妹都起诉我退还父亲财产，是否有此事的问题，我不回答”。 吴玲艳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陈述的都是事实。 王素华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王某因之前继承纠纷与王素华有矛盾，本次作证具有偏见及报复倾向，是作的伪证，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具有客观性。 本院认证：吴玲艳提交的上述两份借条系复印件，无法判定真伪，本院对此依法不予确认（即使存在原件，仅能证明吴玲艳与朱士耐之间曾经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与本案债权转让的事实没有关联性）。因王某的证人证言系孤证，不足以达到吴玲艳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份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信。 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诉讼中，吴玲艳对自己因购房原因向原债权人朱士耐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后经公公王思敬筹资10万元，代其向朱士耐偿还了借款且吴玲艳已收回原借条的事实，并不持异议。 王素华在本案中诉称因父亲王思敬系考虑吴玲艳借贷有息，在征得自己同意后，从代为保管自己的银行存折中取款10万元，替吴玲艳偿还了朱士耐的债务，且吴玲艳拒不向自己出具债权凭证而提起本案诉讼。王素华在一审诉讼中，为支持其诉请主张，提交了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本（账户尾号为2198）、2020年3月4日的手机通话录音、赵克英（王思敬妻子）、朱士耐和黄小梅证人证言等证据。 在一审和二审中,吴玲艳虽然始终抗辩其与王素华之间没有发生10万元借贷事实，但其对王思敬筹资替其偿还朱士耐10万元债务的事实，始终也不持异议。因此，综合全部借贷案情和在卷证据，本院依法向王素华予以释明后，王素华同意变更本案原诉请“民间借贷纠纷”案由，改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由。 王素华诉请其依法享有受让债权人资格的事实为：王思敬征得自己同意后，从其名下银行存折本取款10万元，替吴玲艳偿还了原债务，自己在诉讼前已向吴玲艳主张债权权利。该存折本载明在2016年1月13日发生多笔交易，即先现金取款“4.99万元”和“2.26万元”两笔后，随即发生存入“3.25万元”现金交易，再分别取现“3万元”、“0.254万元”；在2016年1月19日又发生两笔取现“4万元”和“1万元”。因此，尽管期间发生一笔现金存入3.25万元的情形，但鉴于本案是家庭成员间发生的纠纷事件，且结合一般普通人对家庭成员间发生事情时，存在很多人都没有法律保护意识的习惯和现象，王思敬以10万元现金向吴玲艳原债权人朱士耐予以偿还的资金来源，系通过对王素华名下银行存折取现10万元，具有高度可能性，且有赵克英、朱士耐和黄小梅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在案的客观证据存折，系登记在王素华名下，其名下存折内的钱款，理当属于王素华所有，除非吴玲艳能提交足以证明的反证除外。吴玲艳辩称王思敬用于偿还朱士耐的10万元是王思敬自有的7万元和王思敬向他人借款3万元，但其除了个人陈述外，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其该辩解主张。吴玲艳二审申请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吴玲艳的该项辩解主张。同时，王素华提交的录音证据，是支持其讼争偿还朱士耐的10万元系源自其本人所有的证据补强。在录音中，在通话对方反复陈述是王素华的钱款替吴玲艳偿还了原债务并要求其归还原借条，吴玲艳说道“你是怕不还，还是怎么搞的啊。…实在不管，那让依城（吴玲艳儿子）打个车去给我大姐打个条子。…你的意思是打条子，是我姐的意思呦。我想想。我，我，这个条子，就是你们如果逼我打这个条子，我也不会打的，那只有让依城打，我不会打这个条子的”等等。从该份录音中不难看出，在对方明确说到王思敬是用王素华的钱款替吴玲艳偿还了其原借款，并要求吴玲艳向自己出具借条，吴玲艳仅以可由儿子出具，拒绝自己本人出具。 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吴玲艳，应当完全明白和理解王素华在录音中所要表达的意思表示，理应知晓自己承诺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故吴玲艳针对王素华所述事实，承诺由自己儿子向对方出具借条，是对王素华所述事实无异议的确认。 综上，本院依法判定王思敬用于偿还吴玲艳原债权人朱士耐10万元债务的资金来源于支取王素华名下存折内10万元现金的事实存在。 王素华提交的上述录音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予以当庭质证。吴玲艳在2021年3月1日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对录音的质证意见为“录音中被告是通话人之一，但被告没有认可欠原告10万元的事实，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二审中，本院对上述录音予以当庭播放，并由吴玲艳再次予以质证，吴玲艳对该份录音的真实性，依然不持异议。 王素华以口头方式要求吴玲艳向自己偿还10万元且应向自己出具相应借条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转让债权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规定的要件。据此，上述录音证据能够证实王素华履行了向债务人吴玲艳告知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 综上，王素华依法享有向吴玲艳主张偿还本案讼争的10万元债权的民事权利；吴玲艳应当依法向王素华承担偿还案涉债务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吴玲艳辩称的全部上诉理由，依法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综上所述，吴玲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除诉讼案由适用错误外，其他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吴玲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玲玲 审 判 员 卞新春 审 判 员 王国强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 锦 书 记 员 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