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1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芳，女，1968年12月1日，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住普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娥，女，1981年10月11日生，穿青人，贵州省普定人，住普定县。原审第三人：陈贤，男，1969年1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住普定县。上诉人何芳因与被上诉人卢娥、原审第三人陈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2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2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2、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卢娥的诉讼请求或对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双方当事人约定俗成形成的“会单”来看，本案是因民间“来会”所产生的纠纷，民间“来会”实质上是民间约定俗成的一种互助行为，是会员相互之间的一种民间借贷行为。其约定形式有“会单”、特定对象、特定时间、特定金额，在一定时间范围内，所有会员按约定俗成履行合同即“会单”，且相互之间认识或了解，是居于一种信任才形成的互助行为，“会单”即是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依据。本案因部分会员没有按约定“炸会”即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形成“烂会”所产生的纠纷，本案是因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即“会单”属有效合同。二、一审主观认为一旦出现倒会，会头必须及时垫付这笔钱，会头对垫付会钱承担责任，会头与各会员之间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会员之间不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且会员及“会单”并未对此进行约定。同时，一审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榨会”不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属于以“做会”的非法形式向不特定多数人发放贷款及吸收存款的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榨会”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但被上诉人因本案已经提起过诉讼，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黔04民终1248号民事裁定：1、撤销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2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卢娥的起诉。本案就同一事实，作出不同判决，属同案不同判，显失公平。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所涉会员中，唐晓波差欠会金33000元，罗红平差欠39600元，这些人是最终的利益获得者，法院即便要判决该案也应当追加差欠会金的会员偿还，一审遗漏重要当事人，应当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卢娥、原审第三人陈贤未答辩。原审原告卢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95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暂计8550元（以9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2月11日为8550元，实际金额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被告何芳与陈小艳等人相约榨会,被告何芳作为会头共组织了两个会，其中3000元的会约定从2018年7月12日起会，至2020年2月12日结束，总计20会，陈小艳第20会接会，榨会会金为每人每月3000元，接会后的人员每月支付会金和利息合计3300元；另5000元的会约定从2018年9月7日起会，至2019年11月10日结束，总计15会，陈小艳第10、11会接会，榨会会金为每人每月5000元，接会后的人员每月支付会金和利息合计5500元。被告何芳作为会头负责每月收取榨会人员会金交付给本月应接会人员。后因会员陈小艳欠原告卢娥债务无力偿还，原告卢娥、被告何芳以及陈小艳三人约定由原告卢娥从2019年1月起代替陈小艳在上述两个会中继续榨会，此前陈小艳所交纳的会金52000元（交纳3000元的会会金12000元；交纳5000元的会会金40000元）抵作原告卢娥所交会金，陈小艳退出榨会，债权债务由原告卢娥承担和享有。原告卢娥从2019年1月起在被告何芳作为会头的两个会中正常榨会，因其在5000元的会中占两角，故在此会中每月交纳会金10000元，两个会每月共计交纳会金13000元，交纳至2019年5月，原告卢娥共计向被告何芳支付会金71000元（其中3000元的会交纳会金21000元；5000元的会交纳会金50000元），与之前陈小艳交纳会金合计123000元（71000元＋52000元）。至2019年6月、7月原告卢娥接5000元会时总计应接会金为148500元，但被告何芳只支付原告28000元，其余款项至今未交付，原告卢娥因未全额收到应接会金而从2019年6月起未再交纳会金。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会金未果，故诉至法院。同时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案外人陈小艳当庭陈述其转给原告债权52000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现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52000元其没有意见。因被告未向原告全额支付会金，原告于2020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以（2020）黔0422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会金95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被告不服，上诉于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黔04民终124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2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不当得利还是合同关系，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会金95000元，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榨会”实质上是本地民间约定俗成的一种资金融通行为，由组织人“会头”发起，多名不特定“会员”参与，由会员每月向会头提供资金，即会金，会头在收到会员会金后，转交付给要求“接会”的会员，会员在接会后的次月起除支付会金外还需将约定利息一并交付给会头，会头再将收取的全部会金及利息转交给接会会员，每月完成一次直至最后一名会员收到会金，榨会结束。会头处于第一会，在以后每月支付会金时不支付利息，但其负有对会员会金及利息的收取和支付的义务，一旦出现倒会，会头必须及时垫付这笔钱，会头对垫付会钱承担责任。会头与各会员之间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会员之间不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原、被告之间的“榨会”不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但属于以“做会”的非法形式向不特定多数人发放贷款及吸收存款的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榨会”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会员因“榨会”活动取得资金无合法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行为。”和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因被告取得原告会金123000元没有合法根据，其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会金123000元返还原告，扣除被告已返还原告会金28000元，被告还应返还原告95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以9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卢娥会金95000元；二、驳回原告卢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2元，减半收取1186元，由原告卢娥承担98元、被告何芳承担108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卢娥会金95000元是否适当？民事主体进行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履行权利义务。本案纠纷因民间“榨会”引起，按一般“榨会”习俗，会一般由会头组织和召集，会员基于对会头的信任加入成为会员，甚至存在会员之间互不认识的可能，会头在收取第一会会金后，不用履行每月给付会金利息的权利，作为对价，负有每月向会员收集会金交付给下会收会会员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会头，亦享受了不给付会金利息的权利，也应承担向会员收集会金交付下一收会会员的义务。本案因原会员陈小艳欠被上诉人卢娥债务无力偿还，卢娥、何芳以及陈小艳三人约定由卢娥从2019年1月起代替陈小艳在案涉两个会中继续榨会，此前陈小艳所交纳的会金52000元抵作卢娥所交会金，陈小艳退出榨会，债权债务由卢娥承担和享有。一审庭审中陈小艳也当庭陈述其转给卢娥债权52000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现卢娥向何芳主张债权52000元其没有意见。后各方亦实际履行了该约定，至卢娥接会时其总计已向何芳给付会金123000元，此时何芳负有收集会员会金后向卢娥交付的义务，但何芳只交付了卢娥28000元，与卢娥支付的基本会金比还差95000元，故何芳依约具有至少向卢娥给付该95000元的义务。何芳认为是案外人唐晓波、罗红平差欠会金，但这是其与其他会员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卢娥向其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并无案外人唐晓波、罗红平参加诉讼必要，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卢娥返还该差欠9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何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元，由上诉人何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谢 伟审判员 董伟才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