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花，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果园镇农村环保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龙文，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果园镇农村环保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彭长兴，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荣，湖南明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某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县果园镇农村环保合作社（以下简称果园环保合作社）、长沙县果园镇农村环保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环保服务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10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徐某对果园环保合作社、环保服务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果园环保合作社、环保服务中心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徐某与果园环保合作社、环保服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未对徐某与果园环保合作社的关系进行认定，且认为徐某与环保服务中心系承包关系错误。本案中徐某于2009年8月14日开始为果园环保合作社工作，于2009年9月1日正式入职果园环保合作社从事保洁工作。果园环保合作社于2009年9月1日盖章的《保洁员管理制度》明确规定，对聘用的保洁员，果园环保合作社要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明确各责任和权益；保洁员的工资由村级视工作任务而定，实行绩效工资；果园环保合作社对保洁员的管理，对未能履行工作职责，存在4种情形的保洁员，予以解聘，终止合同。同时，果园环保合作社给徐某发放了工作证，工作证载明：工号为08，岗位为古楼新村保洁员。果园环保合作社认为徐某是志愿者，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014年1月开始，徐某被安排至环保服务中心继续从事保洁工作直至2020年4月10日。一审庭审中果园环保合作社也认可徐某自2009年9月起一直在从事保洁员工作，并按月领取报酬。在2009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果园环保合作社与环保服务中心均未与徐某签订劳动合同，仅环保服务中心于2019年6月26日与徐某签订了一份《保洁员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徐某与环保服务中心签订的《保洁员承包合同》虽名为“承包合同”，但该合同对徐某的工作时间、着装要求、工作内容、工作条件、劳动报酬、考核标准、请假等均进行了约定，从其内容来看实质为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徐某每天工作时间为8小时；工作时必须身着保洁员服装；路面清扫作业时须遵守交通规则；对河道、水库和山塘两岸进行保洁作业时，须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作业；在工作期间忌用清运车拖运其他无关作业的物品和人；垃圾拖运车不准借他人使用；必须自配手机，并保持每天手机畅通；须做好宣传等切实履行“六员”职能；如有特殊情况需请假，不得擅自离岗，否则按考核方案扣罚工资；每月基本费用800元，绩效考核工资1,200元等。以上约定均属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约束管理条款，符合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特征，不符合承包关系的法律特征。在2009年9月1月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徐某按月领取工资，结合徐某提供的其签字的《保洁员工资》、工资流水及银行凭证，果园环保合作社及环保服务中心均是按月向徐某发放工资，而非承包费。虽然2011年5月1日徐某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是因果园环保合作社及环保服务中心一直未给徐某购买社会保险，也未为其办理退休，徐某一直在从事保洁员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该规定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是劳务关系存在的基本前提。本案中徐某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在2013年12月前一直为果园环保合作社提供劳动、2014年1月开始为环保服务中心提供劳动，且果园环保合作社、环保服务中心均未为徐某办理退休手续，徐某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也未领取退休金。故在2009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徐某与果园环保合作社为事实劳动关系，2014年1月至2020年4月，徐某与环保服务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以2019年6月26日徐某与环保服务中心签订的一份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的《保洁员承包合同》，及徐某于2014年进入环保服务中心是已满60周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就直接认定为徐某与环保服务中心为承包关系，并非劳动关系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徐某主张果园环保合作社、环保服务中心支付未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经济赔偿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徐某自2009年9月1日正式入职果园环保合作社，2014年1月开始，徐某被果园环保合作社安排到环保服务中心工作，在2019年8月14日已连续工作满十年，虽然果园环保合作社与环保服务中心是两个主体，但是该两个主体事实上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故徐某在果园环保合作社的工作年限应该视为在环保服务中心的工作年限。虽然环保服务中心与徐某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了一份实质内容为劳动合同的《保洁员承包合同》，但合同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环保服务中心与徐某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本身就违反了法律规定，且在合同期限届满后也未续签，故依据前述法律规定，环保服务中心未与徐某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向其支付自2019年8月14日起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本案中环保服务中心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突然辞退徐某，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应该向徐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另因徐某非因本人原因自2014年1月被果园环保合作社安排至环保服务中心从事保洁工作，工作地点工作内容等仍与在果园环保合作社的工作一致，果园环保合作社未向其支付经济补偿，故在计算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应当把在果园环保合作社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环保服务中心的工作年限，即自2009年9月起计算至2020年4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果园环保合作社辩称：果园环保合作社已经撤销很多年了。当时果园环保合作社是一个公益性的村民自治组织，徐某是志愿者的身份，不是劳动者，果园环保合作社只搞了一年多就停止运营了。果园环保合作社成立是2009年。环保服务中心辩称：徐某和环保服务中心之间的关系是承包关系，不是劳动关系。理由有两点：第一是双方签订的是承包合同，由徐某负责指定片区垃圾分类以及卫生，由其自备工具完成承包工作，环保服务中心按约定检查劳动成果，双方之间明显是一种承揽关系。第二是环保服务中心是2013年6月8日设立的，徐某是2014年与环保服务中心之间签订承包合同，成立承包关系。2014年徐某已满63周岁，即使按照徐某的说法，也不能形成劳动关系，所以徐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果园环保合作社、环保服务中心向徐某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3,217.9元（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2020年4月10日止）；2、果园环保合作社、环保服务中心向徐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57,709元（2,623元×11个月×2倍）；3、果园环保合作社、环保服务中心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8月24日，长沙县果园镇浔龙河生态环保合作社（以下简称原浔龙河环保合作社）更名为长沙县果园镇农村环保服务中心，长沙县果园镇浔龙河生态环保合作社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长沙县果园镇农村环保服务中心承继。2、2009年9月，徐某正式开始在果园环保合作社从事保洁员工作。自2014年起，徐某开始在原浔龙河环保合作社从事保洁工作。2019年6月26日，徐某与原浔龙河环保合作社签订了《保洁员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2020年4月，原浔龙河环保合作社通知徐某不再从事保洁工作。3、2020年8月6日，徐某以果园环保合作社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徐某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徐某与原浔龙河环保合作社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了《保洁员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徐某应当明确知晓其与原浔龙河环保合作社系承包关系。且徐某于2014年进入原浔龙河环保合作社时已满60周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故双方为承包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徐某主张果园环保合作社、环保服务中心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经济赔偿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徐某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徐某2009年9月开始在果园环保合作社从事保洁工作，2014年开始在原浔龙河环保合作社工作。在进入原浔龙河环保合作社工作时徐某已满60周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徐某之后与原浔龙河环保合作社签订《保洁员承包合同》，对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进行约定，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意思自治应予以确认。徐某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与原浔龙河环保合作社系承包关系。徐某主张其与果园环保合作社、原浔龙河环保合作社系劳动关系，缺乏确实证据证明。《保洁员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已届满，原浔龙河环保合作社之后解除与徐某的承包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徐某上诉主张果园环保合作社、环保服务中心应向其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文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