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壮志，男，1983年4月20日生，布依族，贵州省镇宁自治县人，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光志，系贵州联通（关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六马镇板乐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六马镇板乐社区居民委员会办公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520423MEA2675995。法定代表人：王长江，系该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男，1985年1月2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镇宁自治县人，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黄壮志因与被上诉人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六马镇板乐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镇宁县六马镇板乐居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黔0423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壮志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黔0423民初410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的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未使用土地1.027亩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部分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应予纠正。1、关于征地补偿协议的履行是否达到被上诉人征地的目的，涉案未使用土地是否返还的问题，本案系被上诉人征地修建村级活动室引起，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现场照片证明，被上诉人修建完毕村级活动室后，将未使用土地长期闲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已被确认为无效，且被上诉人征地修建村级活动室的目的已经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被上诉人违反法律程序涉嫌多征或者借用国家政策滥用权利征收居民土地，借政策之需谋取非法利益，企图将未使用完毕的土地卖给其他案外人，现案涉土地为闲置土地，被上诉人应该返还上诉人。上诉人多次交涉返还，被上诉人同意返回未使用的土地，但因双方未签订新的协议，后被上诉人又反悔拒不返还。2、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仍归上诉人，未使用部分土地应予返还给上诉人，即使被上诉人（发包方）已经占有使用了部分案涉土地，但并不当然说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或者终止承包的土地，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订立新的合同及收回案涉土地。同时，本案争议的系第一轮承包的土地，第三轮土地虽未确权给上诉人，但也不能改变上诉人承包土地经营权的权属，故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仍归原告所有，被上诉人应予返还未使用的土地。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征地的行为系合法行为。结合本案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6月8日镇宁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镇国土资函（2018）74号《关于镇宁自治县建设用地预审的复函》，镇宁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8年6月8日颁发六马镇板乐村活动室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乡字520423201800024号）；二份证据均系协议签订之后补充申请，不能证明村级活动室建设需要征地多少亩，是谁授权，征地前是否与承包人充分协商等等。因此，被上诉人多征收土地建设村级活动室，建设完毕后未将使用完毕的土地归还给上诉人的行为，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于法于理皆不符，有失公允。4、涉案土地系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被上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不属于上诉人承包的土地范围，系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土地系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作为先占的一方，上诉人具有合法权属。现被上诉人蓄谋已久，以借助政策之需的合法形式，非法多征居民土地，建设完毕村级活动室后，企图将剩余部分土地卖给其他案外人，以此达到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不正当行为。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签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均已履行完毕，一审判决协议无效，是基于被上诉人没有委托手续，但这是全市当时均存在的客观实情导致的。且案涉土地1．027亩已未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其已经没有经营权，无权对案涉土地主张权利。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企图将案涉地块卖给其他人，毫无依据，主张被上诉人不得收回承包地等亦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不感恩还主张案涉协议无效，不能得到支持。原审原告黄壮志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镇宁县六马镇板乐村村级活动室修建征地补偿协议书》无效；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犯并恢复原告土地原状、返还原告的土地；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省人民政府黔府用地函（2015）61号《省人民政府关于镇宁自治县2014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使用土地的批复》批准将镇宁自治县六马镇板乐村等村的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2016年3月1日镇宁自治县六马镇制定《镇宁自治县六马镇板乐村村级活动场所建设项目实施方案》，项目建设地点为镇宁自治县六马镇板乐村，项目建设单位为镇宁自治县六马镇人民政府，项目名称为镇宁自治县六马镇板乐村村级活动场所建设项目。建社区活动室的资金由政府出资，社区自己协商土地，被告镇宁县六马镇板乐居委会（原六马镇板乐村）因修建村级集体活动室需要使用土地，与原告协商使用原告家庭在镇宁自治县六马镇板乐村第二轮的承包土地修建村级活动场所，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原、被告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了《镇宁县六马镇板乐村村级活动室修建征地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约定：征用原告家庭承包户承包位于镇坝公路左侧××街上右则土地1.92亩，征地费参照乐坝公路征地标准每亩28900元补偿，田补偿55488元，李子（树）补偿24960元，共计补偿人民币80488元；被告于2016年1月26日将补偿款人民币80488元支付给原告。补偿协议涉及土地登记在原告家庭承包户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地块名称为纳国，四至为上抵黄顺生、下抵河、左抵黄现（宪）初、右抵路。原、被告签订补偿协议时，补偿协议涉及土地承包户户主为黄初元，系原告二叔，与原告为同一家庭承包户，只有原告同黄初元一起生活，承包户主黄初元患有××，黄初元因病于2019年8月5日死亡。2017年12月21日，镇宁自治县人民政府颁发编号为ＮＯ.Ｊ5204230043559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简称：第三轮承包证）的承包户主为黄壮志一人承包,第三轮承包证上黄壮志承包的土地范围不包含本案争议的土地。2018年6月8日镇宁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作出镇国土资函（2018）74号《关于镇宁自治县建设用地预审的复函》，镇宁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8年6月8日颁发六马镇板乐村级活动室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乡字520423201800024号）。庭审中，原告减少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未使用的土地1.027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协议是否有效、2、剩余未使用土地是否应该返还给原告。对原告诉称：原告签署补偿协议时是在被告的引诱下签订，系无权处分，案涉土地的承包户户主系黄初元，应由黄初元签署。原、被告签订补偿协议时，补偿协议涉及土地承包户户主为黄初元，系原告二叔，与原告为同一家庭承包户，原告是承包人之一。庭审中出证人证实在协调土地时黄初元当时患有××，原告也认可，原告陈述签订补偿协议时，其妹已出嫁，只有原告同黄初元一起生活。原告具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黄初元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时，原告可作为承包户代表行使权利，且黄初元现已死亡，对黄初元承包的土地份额，原告作为承包户家庭成员可以继承承包，对承包土地依法享有权利。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在签订补偿协议时是在被告引诱的情形下签订的事实，对此诉称，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五百零二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未办理批准等手续影响合同生效的，不影响合同中履行报批等义务条款以及相关条款的效力。应当办理申请批准等手续的当事人未履行义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承担违反该义务的责任。”本案签订补偿协议主体应是县人民政府或其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方案组织实施，被告作为征地主体与原告签订的补偿协议后，没有办理委托等手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属无效协议。但是原、被告签订协议后，双方已各自履行了义务，原告已将案涉土地交给被告，被告已将案涉土地用于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中村级活动场所建设，被告已支付补偿款80,488元给原告；案涉土地已经被贵州省人民政府批准转为建设用地，土地性质己发生改变，被告未将案涉土地挪作他用，且已对原告进行了赔偿，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土地未用于村级活动场所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镇宁自治县人民政府2017年12月21日于颁发给原告黄壮志的第三轮承包证上未登记有案涉土地,不包含本案案涉的土地，本案案涉的土地己不属原告承包的土地范围，原告对案涉土地已没有承包经营权，无权对案涉土地主张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提供的第三轮承包证不能证实原告对案涉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五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黄壮志与被告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六马镇板乐社区居民委员会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镇宁县六马镇板乐村村级活动室修建征地补偿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黄壮志要求被告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六马镇板乐社区居民委员会返还未使用土地1.027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六马镇板乐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方提交了低保发放名册、危房改造档案信息，拟证明上诉人得到政策帮助；提交了板乐村项目申报材料，拟证明案涉土地规划用途，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上诉人未使用的1．027亩土地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了《镇宁县六马镇板乐村村级活动室修建征地补偿协议书》，约定征用上诉人家庭承包户承包的位于镇坝公路左侧××街上右则土地1.92亩，被上诉人并已按约定将补偿款人民币80488元支付给了上诉人。此时，案涉土地仍登记在上诉人家庭承包户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此后，2017年12月21日，镇宁自治县人民政府为承包户主为黄壮志的承包户颁发第三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该证上土地范围已不包含本案争议的土地，上诉人对案涉土地已没有承包经营权。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未使用部分土地，因其已无该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故该主张无法律基础，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与被上诉人签订《镇宁县六马镇板乐村村级活动室修建征地补偿协议书》，且双方均已按该协议履行完毕权利义务，也因此第三轮土地充分承包时，案涉土地已未登记在上诉人承包户内，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亦应保持自身对案涉土地处分行为的稳定性，被上诉人在此次土地征收中固然存在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问题，但也并未影响上诉人实体权利，在上诉人已处分案涉土地特别是案涉土地已未登记在上诉人承包户内情况下，被上诉人征收后剩余部分土地未使用也不能成为上诉人要求返还的理由。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壮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壮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谢 伟审判员 董伟才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