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1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长武，男，汉族，1972年7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昊鹏，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平，男，汉族，1962年3月12日，住安徽省蚌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从江，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长武因与被上诉人吕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21）皖0302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马长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本金60万元，承担逾期还款利息损失6.7503万元（40万元自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30日为4.7483万元；20万元自2018年3月24日至2020年10月30日为2.002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合计为6.7503万元）；此后，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马长武上诉请求：1、撤销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1）皖0302民初20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马长武一审请求；2、由吕平承担本案一审与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对于马长武曾转款60万元给吕平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案的争点在于： ①吕平收到的该60万元属于归还第三人的抗辩之“一定的合理性”是否存在，是否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 ②同时，由于吕平与第三人（吕娜）的父女关系，吕娜及其钢模站（即诚信租赁站，下同）的事后“证明”或认可对权利人无效；即在账务往来中，对双方结算中未出现、未计入、并在法庭上都明确未予计算的款项履行完毕，再事后对他人已收款（呈堂供词）视为对己方已付款，不应被支持； ③关于权利属性、非法利益。若该款属于归还吕娜的款项，属于吕娜的债权权利，则其可以行使事后的追认权；若该款并非向吕娜之还款，吕娜对该款无权利则其不能行使事后追认权。 就此阐述如下： 一、吕平关于收到的该60万元属于归还第三人的抗辩，一审认定有“一定合理性”错误，恰恰是不具有“合理性”，更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 一审判决实际上行使了事后替当事人算账，并据此推测各当事人在商业谈判中互换筹码之情形下的酌定审判权。比照五建公司的判决、与马长武的协议，对五建公司债务之判决的477万元与马长武和解协议的300万元进行了分析认定，在无端加上了胡清伟的80万元后，又倒推加上本案的60万元，共140万元，然后则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此基础上合意300万元，形成了本案抗辩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的认定。但该推测，恰恰背离了事实。关于前述五建公司判决书项下的履行情况，包括曾支付过哪些款项，只能以当事人特定时间段的账务认知或确认为准，主要是吕娜及其钢模站如何认知？请看当时的认知情况：①五建公司破产案件债权申报期间，吕娜及其钢模站当时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出具的书面材料既不含胡清伟的80万元，也不含马长武的该60万元。②在事后，两年后的2019年12月31日的庭审中的陈述，仍不包括胡清伟的80万元、马长武的该60万元。③吕娜及其钢模站同意消减的主要客观原因是因为蚌埠市中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皖03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其作为普通债权受偿比例会很低，而通过马长武的加入或替代，将不被清偿的风险减少到最低。自始至终根本不是通过对477万余元的算账而得出300万元的。 因此，吕平的抗辩系针对他人之间履行情况的推测，且是在事后诉讼中的辩解，而非当时的客观情况，通过五建公司破产审理期间之材料、庭审中吕娜及其钢模站的陈述，其根本不具有合理性，故而一审通过算账而得出的“一定合理性”的判断欠妥，连“较大的合理性”都不能得出，更达不到高度盖然性（“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 二、吕娜及其钢模站的事后“证明”或认可，是串通合谋、向法院做虚假陈述，对权利人马长武亦不发生任何效力。 1、涉案60万元是否属于一审认定的替五建公司归还吕娜及其钢模站，应采信如下书证及各方认知：①从吕娜及其钢模站一方看：其曾出具过的书面结算中明确没有记载，事实上吕娜及其钢模站并不知晓；直至2019年12月31日庭审，也仍未计入。依据2019年12月31日的庭审笔录：吕平代理人回答：“两被告（吕平与吕娜）虽然是父女关系，但是吕平并没有与诚信钢管租赁站公司有任何关系”、审理法官问吕娜时，其明确回答：“诚信钢管站是我在经营”、“判决书项下的，我们一共收到原告马长武80万现金、一套房子、一个车位”，仍未涉及该60万元。②从吕平看，他根本不是替吕娜及其钢模站收取款项，而是替家人向马长武借款。③从吕娜、吕平的关系，以及虚假证明的法益看：二人系父女；将与还款无关的涉案60万元，通过事后认可、追认，搅和进已经履行完毕的事务中，取得不当法益。④从马长武看：自己的60万元权益受损。⑤吕平、吕娜明显违反禁止反言原则。 因此，所谓的事后认可、追认、证明，均无法律效力。 2、其它瑕疵与不当：①未经当事人认可，也无其它证据，迳行依据一方陈述在判决书中认定父女之身份关系，不妥。②对吕平一审证据五“证明”的直接采信，有违法律的明确规定。该《证明》从证据形式上不符合《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该“证据”仅仅加盖了诚信钢管租赁站的公章（一般无法判定真伪），并无任何“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如此，则该条款还需要不需要遵守？ 三、关于权利人、法律上的追认或认可、非法利益 1、若双方明示，该款系归还吕娜的款项，属于吕娜的债权权利，则其可以行使事后的追认权；若该款并非向吕娜之还款，吕娜对该款无权利，则其不能行使权利人的事后追认权。自2018年3月28日协议订立、履行，直至针对该协议的诉讼中吕娜向法院陈述，到最后结算履行完毕，均明确不包括该60万元，足以证明吕娜及其钢模站一直对本案讼争款项不存在权利，与其无关，故其认可或证明在法律上对款项所有权人无效，不能作为支持吕平抗辩的理由。 2、二人串通合谋、向法院做虚假陈述，意图获取非法利益，损害马长武的权益，故对该款所有人马长武亦不发生任何效力。 因二人系父女，故将与“还款”无关的涉案60万元，通过所谓的事后“认可、追认”，被已经履行完毕的事务遮蔽，非法获取利益，造成所有权人马长武60万元权益受损。 3、有关“证明、认可”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禁止反言的原则 依照诚实信用的帝王条款、禁止反言原则，以及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涉案的“证明、认可、追认”等均不应被支持。 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由于对举证责任分配的不当，本应该援引“民诉法解释”第108条第二款认定吕平抗辩的事实“不存在”，而非确认抗辩成立；另外，由于判决认定的是“一定的合理性”，而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恰恰应适用该第108条第一款。因此，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 吕平二审辩称：1、马长武对其主张转给吕平的60万元是借款的事实，未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应当认定其主张的借款事实不成立。2、马长武在其民事诉状中作了虚假陈述，企图误导法官把其作为租金用途的60万元认定为所谓的“借款”。一审法官没有上当，希望二审法官也不要被其误导。马长武诉称与吕平是较好的朋友关系，不是事实。马长武诉称吕平因弟弟急用50万元左右要求转账，且没好意思向被告要借条，不是事实。为何既不要求吕平弟弟出具借条，又不要求吕平出具借条或担保？3、马长武先按不当得利起诉未能得逞，又按民间借贷起诉，证明其在本次诉讼中陈述不是真话，案涉60万元不是借款。如果真是不当得利，不可能又变为借款。马长武陈述前后矛盾。4、吕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60万元，是马长武代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6）皖0304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一部分债务，而不是吕平不当得利，也不是吕平借款。虽然马长武与吕平没有直接的生意往来，但马长武与胡清伟之间，马长武与五建公司之间有脚手架等工程上的经营往来。胡清伟与吕平女儿吕娜经营的诚信钢管租赁站有租赁关系，相互关联，相互债权债务转让，结果就成为马长武转给吕平的60万元，是马长武代五建公司履行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项下的一部分债务。以上事实说明，马长武诉称其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前转给吕平的60万元是不当得利或者是借款，都是其编造的谎言。5、马长武诉称与吕平没有生意上的关系，与诚信钢管租赁站也没有直接生意关系，但是，马长武与诚信钢管租赁站在2018年3月28日签订了《还款协议》，在2019年12月24日抵债给诚信钢管租赁站一套作价300万元的房屋，在2019年12月31日又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马长武无法解释为什么在2019年12月最终以价值300万元的房屋抵债时，不扣除其之前的转款60万元，又未要求吕平偿还所谓60万元借款。 陈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按年息6%，从起诉之日算至履行完毕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被告吕平与吕娜系父女关系，吕娜为蚌埠市诚信钢管租赁站实际经营者。 2017年9月30日原告通过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40万元，2018年3月23日原告又向被告转账20万元。 2018年3月28日，原告（甲方）与蚌埠市诚信钢管租赁站（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2016）皖0304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截止2018年3月28日尚欠乙方租金、滞纳金、丢失材料赔偿款、运装费、诉讼费等各项费用共计477.457266万元。现经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代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乙方支付上述款项，甲方于2018年7月31日之前付乙方100万元、2019年1月31日之前付乙方100万元、2019年4月30之前付乙方100万元，共计300万元。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除丢失材料赔偿部分外，不再向甲方或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主张553号判决书项下的权利等内容。后该协议未履行。 2019年6月3日，蚌埠市诚信钢管租赁站（甲方）与原告马长武（乙方）签订《和解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于2019年7月20日前负责将甲方购买的蚌埠荣盛华府xxx房屋一套以及一个停车位的全部价款直接向开发商付（抵）清，使得开发公司向甲方开出付清全部价款的票据；以此用于抵偿乙方拖欠甲方的租赁费等内容。2019年12月24日原告马长武以房屋作价300万元抵债给蚌埠市钢管租赁站。 2019年12月31日，蚌埠市诚信钢管租赁站（甲方）与原告马长武（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通过甲方和乙方的有关协议，乙方已经代替安徽五建集团公司履行了55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对甲方的全部义务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抗辩借贷关系不存在，提出涉案60万元系原告代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偿还(2016)皖0304民初553号判决书项下义务，且提出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欠付的477万，蚌埠市诚信钢管租赁站只要原告付300万元，缺少的177万是因为签订还款协议后胡清伟付了80万元，原告付了60万元。被告作为协调人，经过与原告协商后商定了300万元还款数额并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吕娜和诚信钢管租赁站对案涉60万元的转款事实一直知悉并认可。同时提供了蚌埠市诚信钢管租赁站证明一份，认可了案涉60万元转款至吕平银行账户系代诚信钢管租赁站收款的事实。以上内容与还款协议约定477.457266万元、300万元还款数额相印证。原告虽主张代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偿还的60万元款项不被蚌埠市诚信钢管租赁站认可，但庭审中被告的陈述及蚌埠市诚信钢管租赁站证明均认可该款项系偿还禹会区法院判决书项下的义务。综合本案证据，被告的抗辩有一定合理性，原告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借贷关系的成立，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长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7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37.5元，由原告马长武负担。 二审中，马长武提交了2018年8月7日其与吕平谈话的现场录音和2018年8月30日其与吕平的手机通话录音两份证据，共同证明：1、马长武与吕平是好朋友；2、案涉款项是吕平替其弟弟向马长武借款还赌债；3、涉案款项发生至本案起诉期间，吕娜对该60万元款项始终不知情，且吕平要求马长武对吕娜予以隐瞒。 吕平质证意见：认可2018年8月7日录音中的通话对方是吕平，对此真实性无异议。对录音是否原始的、完整的录音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吕平认可60万元是借款。认可2018年8月30日录音中的通话对方是吕平，对此真实性无异议。该录音不是原始载体保存的，对录音是否原始的、完整的录音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吕平认可60万元是借款。 二审中，吕平提交了以下两份证据。证据一、诚信租赁站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证明，证明马长武转给吕平的60万元是代五建公司支付的租金；证据二、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邢红艳律师出具的说明，证明2018年3月28日马长武与诚信钢管租赁站签订的还款协议，马长武转给吕平的60万元已经抵做五建公司应付给诚信租赁站的租金。 马长武质证意见：证据一属于单位证言，对其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内容虚假。吕娜与吕平是父女，吕娜与诚信钢材租赁站到2019年3月份对马长武给吕平的60万元不知情，吕平要求马长武予以隐瞒。在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与吕平结算时，明确说明不含60万元，结算时吕娜、邢红艳在场。证据二是证人证言，对其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内容虚假，证人应出庭作证。 经本院审查，马长武提交的上述两份录音证据中，含有与案件事实相关的内容，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并不采信马长武的证明目的。对吕平提交的诚信租赁站的情况说明和证明，因吕娜是诚信租赁站的经营者，且吕平与吕娜系父女，双方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该组证据依法不予确认。吕平提交的署名为“邢红艳”出具的说明，虽然邢红艳确系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但其并没有出庭作证，对该份说明的真实性无法判定，故本院对该份说明依法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马长武诉称其与吕平之间发生案涉60万元的借贷事实，在诉讼中提交了其分别在2017年9月30日和2018年3月23日通过银行向吕平账户转账合计60万元的转款凭证、与诚信钢管租赁站签订的和解协议及履行判决书完毕后的债权转让协议、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另案一审庭审笔录、二审中提交的两份录音等证据。 本案在整个诉讼过程中，马长武始终没有提交出由吕平出具的相关确认讼争款项为“借款”的债权凭证等任何证明，也没有提交出具有证明力或者说服力的，且可以证明在案涉款项发生转账后，其向吕平主张还款或者吕平认可存在借款事实的任何证据。 诉讼中，吕平对自己账户收到马长武60万元转账的事实，并不持异议，但始终抗辩收款原因是马长武代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应当向吕娜经营的诚信钢管租赁站支付的款项，并非借款。 当今社会，金融交易发达，银行转账的原因多种多样，并不能因有银行转账行为的发生，即排除其他转账原因而确认为系民间借贷发生的唯一事实。本案中，马长武在没有提交由吕平出具并确认的相应债权凭证情况下，仅凭银行转账交易记录而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虽然现行法律对该行为并不禁止，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在吕平抗辩马长武的转账行为是基于其他民事行为而发生并予以举证证明后，马长武应当就其转账行为确系双方借贷而发生，依法应当继续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 作为承担反证义务的吕平，抗辩马长武诉称的60万元转账行为，系因马长武为解决其代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6）皖0304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一部分债务的还款，于诉讼中提交了该份民事判决书、马长武与诚信钢管租赁站在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和2019年12月3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诚信钢管租赁站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据此，本院判定吕平已经基本穷尽其举证手段。 马长武始终诉称其代偿向诚信钢管租赁站应付债务的总金额仅为300万元，但其也自认300万元款项偿还，不是自己与诚信钢管租赁站直接清算，而是通过与吕平之间予以清偿的方式予以清结的事实。吕平及吕娜亦认可该清偿事实，但并不认可债务马长武所述的总金额，辩解在前期马长武已经向吕平转账偿还了60万元之后，双方才最终结算马长武还应偿还300万元，并签订了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 经本院核查，马长武二审中提交的2018年8月7日其与吕平谈话的现场录音，双方主要谈论内容为：吕平的弟弟在外参与赌博欠下债务，吕平背着吕娜从马长武处先要回60万元，用于帮助弟弟，且要求马长武帮忙把此事向吕娜隐瞒。然后吕平从中帮助马长武与吕娜协商解决双方之间款项（480万元或者300万元）的事情，且表示已经对吕娜说了，要给马长武留些空间，不能把人家弄死了。尤其在录音的7分14秒至7分48秒的录音区间，马长武陈述“300万，480万的问题。这300万，是我承诺过的，我肯定要兑现。现在关键就是，到底是多少钱，把这事能解决。你说260万，娜娜不是不愿意嘛。300,300，我认这300万。说不好听的话，前期我付的，不打多，就打你讲的160万，或者140万，这样的话加在一起就是440万或460万之间。说不好听的话，我们还谈论有什么意义呢”。话语间，马长武承认此前已经偿还的钱款是为解决吕娜款项的意思表示，明确无误。马长武作出该录音的行为，目的是想通过与吕平的沟通协商，尽量减轻自己的偿债金额，具有高度可能性。同时，在涉及的60万元转款外，马长武并没有提交自己向吕平或吕娜另有其他还款事实的证明。据此，马长武提交的该份录音证据，构成其对吕平本案辩称主张“60万元系马长武代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6）皖0304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一部分债务还款”的自认。 在马长武提交的上述两份录音证据中，马长武没有一次提及吕平向自己借款60万元的陈述。吕平也没有提及讼争的60万元或者认可曾发生向马长武借款60万元的陈述。 综合上述两份录音证据全部内容，并结合在卷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吕平辩称自己在未经吕娜知情同意的情况下，为自己弟弟的事情，先行于2017年9月30日和2018年3月23日向马长武要求还款合计60万元，然后再促成马长武与吕娜之间就剩余款项达成一次性偿还300万元的《还款协议》，具有合理性，亦符合高度盖然性。马长武向吕平转账还款60万元的行为，与其自认通过自己的工程款为吕平购房支付房款也为向吕娜偿还300万元的还款，两者性质一致。 在诉讼中，马长武除了其个人陈述外，没有提交足以证明其诉称向吕平的转账行为，确系民间借贷而发生的其他佐证证据，或者可以让人民法院作出案涉60万元款项是基于借贷发生的相关证明，故马长武诉称的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马长武辩称的全部上诉理由，依法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马长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适当，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5元，由马长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玲玲 审 判 员 卞新春 审 判 员 王国强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锦 书 记 员 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