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3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戴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同春，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碧波路XXX号XXX号楼501-3。法定代表人：朱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毅雄，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欣子，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土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力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21年5月26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和询问，上诉人全土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被上诉人聚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欣子到庭参加审理。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本院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全土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损害赔偿及合理费用明显过高：1．上诉人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作品由网络用户上传至“大鱼号”平台账户而非上诉人经营的网络，上诉人仅提供链接服务，且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无侵权故意；2．即便上诉人存在间接侵权，涉案作品被上传时已过热播期，上诉人网站活跃用户已较少，通过被告网站播放次数极少，且上诉人网站已没有广告等变现方式，基本无收入；3．被上诉人就不同网友上传同一作品分别起诉主张索赔，一审法院就一个上传人案件判决赔付2.8万元的尺度显属过高。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涉案侵权视频上传时间较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金额较为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聚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全土豆公司：1．停止侵权，即在其运营的土豆视频网页内删除影视剧《大丈夫》(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赔偿聚力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合计200，000元。一审庭审中，因确认被控侵权视频已下线，聚力公司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同时，聚力公司请求参考涉案作品在多个卫视播放及全土豆公司系专业视频网站等因素适用法定赔偿，并明确其主张的合理开支即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作品权利人及授权情况2013年12月25日，浙江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向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丽公司)颁发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同意该剧在全国范围发行。2013年，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丽传媒公司)、新丽公司共同出具授权书，称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现授权新丽时代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丽时代公司)在全球范围内永久独家享有该剧的发行权、电视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新丽时代公司又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境内的独家网络版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聚力公司享有，授权使用期限为《音视频节目独家采购协议书》约定的首播卫视平台播出之日起7年，就网络版权的定义为基于公众接收信息为目的，以无线、有线网络或类似技术设备，藉声音或影像向公众传达著作内容。涉案作品片头片尾显示该片的出品单位为新丽公司、新丽传媒公司，聚力公司系网络版权独家拥有和发行单位，北京卫视联合摄制。北京卫视系北京电视台旗下卫星电视频道。2014年1月8日，北京电视台出具声明，表示其仅享有涉案作品片尾“联合摄制”署名权，该剧的全部著作权由新丽公司和新丽传媒公司在全国范围内独占永久享有。2014年1月21日，新丽时代公司书面通知聚力公司，涉案作品的首播平台为浙江卫视、上海东方卫视、安徽卫视、北京卫视，于2014年2月16日黄金档播出，该剧在聚力公司网站及授权各方的上线进度不得超过首播平台播出进度，上线开始日期为2014年2月16日24点，最后三集的播出日期为2014年3月5日24点。二、涉案被控侵权行为(2019)沪闵证经字第3299号公证书显示，全土豆公司系土豆网(www．tudou．com)的主办单位。打开该网站首页并以关键词“大丈夫”搜索，进入“搜库”页面，页面上部为经编辑整理、有海报及作品介绍并在右下角标注“土豆”“优酷”等图标的“小丈夫”“大丈夫”等相关影视作品完整剧集，页面下部为网友上传的视频合集，选择时长为30-60分钟，显示由“shgana”等用户上传、标题包含的“大丈夫”的视频若干。“shgana”的主页显示粉丝数19.1万，“shgana”标题右侧有“大鱼号”图标。该用户于2015年3月19日、20日陆续上传“大丈夫2013”视频共48集，随机播放其中的11集，均能正常播放，视频内容与涉案作品一致，视频播放时无广告。页面未显示点击播放数，播放框右侧显示“土豆视频APP下载”及相应二维码。聚力公司主张用户“shgana”上传了涉案作品的完整剧集，侵犯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直接侵权，全土豆公司作为土豆网的经营者对用户上传的内容疏于管理，构成间接侵权。三、其他相关信息(2019)沪闵证经字第3299号公证书取证土豆网播放的电视剧共15部，就不同用户上传同一作品聚力公司分案主张，共计80余案，本案其仅就用户“shgana”上传涉案被控侵权视频主张相应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聚力公司经著作权利人的授权及转授权，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网络版权及相应维权权利，从授权书的定义看，网络版权包含了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纠纷发生于聚力公司获得授权的期间及区域内，故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全土豆公司虽表示涉案作品的授权链条存在瑕疵然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的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本案中，用户“shgana”上传的涉案视频在土豆网的搜库页面呈现，视频播放过程中显示“土豆视频APP下载”的二维码，故一审法院认定用户“shgana”未经许可，通过土豆网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侵害了聚力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案公证书显示，经简单搜索，搜库页面即同时呈现涉案作品经编辑整理的剧集资源及用户上传的多个视频，侵权视频剧集完整、标题中包含涉案作品的名称、时长均超过30分钟且已上传数年，故一审法院认定全土豆公司应知网络用户“shgana”利用网络服务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然未采取必要措施，其行为构成帮助侵权，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全土豆公司关于被控侵权视频系网友上传至“大鱼号”平台账户、其无法核查等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鉴于聚力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及全土豆公司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以下因素酌情判赔：1．涉案侵权视频于2015年3月上传，包含涉案作品的完整剧集，庭审中聚力公司确认视频下线，侵权时间较长；2．涉案作品于2014年2月至3月播出，涉案侵权视频上传时并非热播期，播放时无广告；3．涉案侵权视频播放时未显示播放数量，就同一作品聚力公司根据不同上传人分别主张权利；4．全土豆公司系间接侵权。就聚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其虽未提供相应票据，然确实委托律师到庭参加庭审，一审法院根据案件难易程度、律师收费标准等因素酌情支持3，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全土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聚力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合理开支3，000元，合计28，000元；二、驳回聚力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视频播放均系在土豆网页面内，据此可以认定用户“shgana”向土豆网上传了涉案视频，使公众可以通过土豆网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视频。前述用户两天内向土豆网上传了完整的48集涉案视频，且在土豆网站上存在时间长达数年，上诉人作为专业视频网站运营者，对此应当知悉，却未采取相应措施预防侵权行为的发生和扩大，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构成帮助侵权，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争议主要在于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或者上诉人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侵权视频上传时间、侵权时长、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被上诉人就不同上传人分别主张权利，以及合理费用的支出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判赔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金额共计28，000元，并无不当，具体判赔数额亦在人民法院自由裁量范围内，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全土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上诉人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渊审 判 员  杨馥宇审 判 员  陈瑶瑶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宗滨书 记 员  诸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