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金美佳塑模厂，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阳明街道康山村玉井跟**。法定代表人：鲁文达，该厂执行合伙事务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军权，该厂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国平，浙江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泽诚纤维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经济开发区玉兰大道**法定代表人：张林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向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余姚市金美佳塑模厂（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金美佳塑模厂）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泽诚纤维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泽诚纤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1）苏0830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美佳塑模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泽诚纤维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泽诚纤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金美佳塑模厂已于2020年7月2日向泽诚纤维公司交付了第二套模具，一审认为取回维修视为未交付，系事实认定错误。2.金美佳塑模厂未将修复后的模具交还系依法行使留置权。3.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4.第二套模具的送货单载明，若有质量异议，请收货后三日提出，否则视为默认合格（打印体）。泽诚纤维公司在该期间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已完成交付。泽诚纤维公司辩称：1.在2020年疫情期间，因熔喷布市场价格行情紧俏，原20万元一台的模具，被哄台到数百万元，泽诚纤维公司为了赶生产抢市场向金美佳塑模厂购买。案涉第二套模具金美佳塑模厂未按约交付，直到2020年7月2日金美佳塑模厂才将配套不完整的模具交付给泽诚纤维公司，后在泽诚纤维公司再三催促下才补发部分配件。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发现模具存在严重漏浆问题，经多次沟通协调金美佳塑模厂将第二套模具运回修理，后其要求泽诚纤维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才肯交付货物，泽诚纤维公司未同意。2.合同约定，在确认模具合格后2日内支付剩余货款，现金美佳塑模厂将第二套模具运回修理后不交付，也不能确定是否质量合格，其要求支付剩余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3.金美佳塑模厂提出留置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是违约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泽诚纤维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泽诚纤维公司和金美佳塑模厂的模具买卖合同中第二套模具买卖合同；2.判令金美佳塑模厂返还货款690000元及利息23184元（690000元×4.8%×210天）；3.判令金美佳塑模厂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897000元（23000元×39天）；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美佳塑模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9日，泽诚纤维公司作为甲方与金美佳塑模厂作为乙方经协商签订一份《模具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因生产需要向乙方定制购买由乙方生产的规格型号1600熔喷布喷丝板模具二套，包括所有模具相关配套零部件；模具每套价格1150000元，共计2300000元，乙方负责开具50%即11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甲方需支付乙方50000元税金补贴；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总价款30%的定金690000元，同时预付30%货款690000元，合计1380000元，模具在机器调试正常运行，经甲方确认模具合格后2日内再支付总模具款的40%（920000元）；乙方在甲方确认图纸和支付定金后次日起20天内做出第一套模具，第二套模具在定金支付后27日内完成，每推迟一天甲方扣除乙方总模具款的2%违约金；模具由乙方负责包装、并确保安全无损运往甲方指定的地方，运输中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乙方应甲方要求生产的模具喷出的熔喷布密集度须达到国家指定的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论证标准即合格率达95级以上（包含95级）的要求。甲方所有的机器设备、环境原料等工艺也应达到相应的标准方可确保合格产品。若产品达不到95级及以上可通过权威机构进行检测鉴定，若是乙方出售的模具质量问题所造成，乙方负责退换，其他损失乙方概不负责。泽诚纤维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金美佳塑模厂定金69万元，另支付货款69万元。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第一套模具已交付使用，货款已付清，第二套模具定金及货款已付69万元。第二套模具于2020年7月2日交付后，泽诚纤维公司在装机生产过程中发现漏浆问题，不能正常生产，经查系模头与喷丝板交接处裂缝较大所致。后泽诚纤维公司负责生产的人员肖圣通与金美佳塑模厂负责人员张华、柳军权等人通过微信进行沟通，金美佳塑模厂也认可模具模头存在质量问题，并同意将模具拖回进行维修。2020年9月3日，金美佳塑模厂通过货拉拉将第二套模具运回。后泽诚纤维公司要求金美佳塑模厂将模具修好后交付使用，但金美佳塑模厂要求泽诚纤维公司支付第二套模具剩余货款，泽诚纤维公司不同意支付，双方存在争议，金美佳塑模厂至今未将运回的第二套模具交付给泽诚纤维公司。现泽诚纤维公司要求解除双方模具买卖合同中第二套模具买卖合同，金美佳塑模厂返还已付货款69万元及利息，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89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美佳塑模厂与泽诚纤维公司签订的《模具买卖协议》双方均无争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尽管双方签订的协议名称为模具买卖协议，但从协议约定的内容分析，金美佳塑模厂根据泽诚纤维公司要求，按照泽诚纤维公司生产熔喷布机械设备配套需要、技术、质量要求等定作模具，其设计的图纸需要泽诚纤维公司确认，制作的模具系泽诚纤维公司的专用产品，故金美佳塑模厂与泽诚纤维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2020年新冠××疫情防疫期间，熔喷布市场行情紧俏、价格上涨，泽诚纤维公司向金美佳塑模厂定作两套1600熔喷布喷丝板模具生产熔喷布。其中第一套模具已交付，价款已付清，本案中双方并无争议。第二套模具尽管于2020年7月2日交付给泽诚纤维公司，但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交付时模具相关配套零部件不足，补齐后泽诚纤维公司在安装调试后试生产过程中即发现漏浆问题，系模头与喷丝板交接处裂缝较大所致，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生产。后金美佳塑模厂将第二套模具运回修理，但在泽诚纤维公司要求金美佳塑模厂将模具修好后交付使用时，金美佳塑模厂要求泽诚纤维公司支付第二套模具剩余货款，泽诚纤维公司不同意支付，故金美佳塑模厂至今未将运回的第二套模具交付给泽诚纤维公司。因双方合同约定涉案模具在调试正常运行，经泽诚纤维公司确认模具合格后二日内支付剩余货款，现金美佳塑模厂将第二套模具运回修理未再交付泽诚纤维公司，未经泽诚纤维公司调试运行，确认是否能正常生产，质量是否合格的情况下，要求支付剩余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应视为其未交付第二套模具，构成违约。因熔喷布市场价格行情变化较大，现价格下跌，金美佳塑模厂未及时交付泽诚纤维公司第二套模具，使泽诚纤维公司失去市场机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泽诚纤维公司主张解除案涉第二套模具的承揽定作合同，要求金美佳塑模厂返还第二套模具款69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当自其支付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泽诚纤维公司主张的23184元为限。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泽诚纤维公司明确要求解除第二套模具的承揽定作合同，不再要求金美佳塑模厂交付第二套模具，要求金美佳塑模厂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美佳塑模厂辩称其提供的第二套模具是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损坏，在维修后已通知泽诚纤维公司，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也与事实不符，其要求对涉案第二套模具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江苏泽诚纤维有限公司与余姚市金美佳塑模厂2020年4月29日签订的《模具买卖协议》中第二套模具的承揽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双方终止履行。二、余姚市金美佳塑模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江苏泽诚纤维有限公司69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4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23184元为限）；三、驳回江苏泽诚纤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92元，减半收取9646元，由江苏泽诚纤维有限公司负担5402元，余姚市金美佳塑模厂负担4244元。二审中，上诉人金美佳塑模厂补充提交证据：1.设备维修催告函（一审聊天记录显示该过程，但内容没有显示出来),证明是模具维修。2.语音转换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主要是配件问题，配件就是法兰，模具已交付。被上诉人泽诚纤维公司质证称，其曾经发给金美佳塑模厂一份催告函，该函明确设备没有安装，原因是电器插件、四个法兰片没有到货。没有电器插件机器也不好使用，法兰片是连接模具的，应当随模具运来。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1.金美佳塑模厂取回模具修理后不交付是否违约；2.泽诚纤维公司拒绝支付模具剩余货款，金美佳塑模厂是否享有留置权；3.涉案第二套模具合同解除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诉争双方签订的《模具买卖协议》，泽诚纤维公司应当在支付60%的货款后，金美佳塑模厂才交付二套模具，而双方确认其中一套模具已支付完货款115万元，货物已交付，双方无争议。对于另一套模具，双方确认已支付60%的货款69万元，故金美佳塑模厂应当依约交付该模具。而第二套模具在交付后因存在质量问题，金美佳塑模厂取回维修，后来并没有交付该模具，构成违约。双方合同约定，在确认模具合格后2日内支付剩余贷款，而在泽诚纤维公司要求交付第二套模具时，金美佳塑模厂则要求泽诚纤维公司支付第二套模具剩余货款，金美佳塑模厂该要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是违约行为。在疫情特殊背景下，熔喷布市场价格行情变化较大，金美佳塑模厂未及时交付泽诚纤维公司第二套模具，泽诚纤维公司失去市场机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泽诚纤维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金美佳塑模厂认为其不交付货物系行使留置权，该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诉争双方往来函件、微信聊天信息反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金美佳塑模厂也取回进行维修，金美佳塑模厂的行为已认可存在质量问题，其认为交付货物的质量合格，本院不予采信。金美佳塑模厂又提出第二套模具是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损坏，其为单方辩解，没有证据证明，也与客观事实不符。至于金美佳塑模厂提出，第二套模具的送货单载明，若有质量异议，请收货后三日提出，否则视为默认合格（打印体）。据此，金美佳塑模厂认为泽诚纤维公司在质量异议期间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已完成交付。泽诚纤维公司认为，虽然送货单有泽诚纤维公司人员签字，但当时只是对模具的签收，因模具其他配件没有随模具一起配送，泽诚纤维公司根本无法安装调试，也无法得知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在泽诚纤维公司得知缺少配件情况下与金美佳塑模厂联系，后由金美佳塑模厂补发相关配件，然后泽诚纤维公司才得知机器存在质量问题，故不能简单地以送货单上的签字就认定产品质量没有问题。经查，送货单中关于质量异议期系金美佳塑模厂提供的打印件，虽然有泽诚纤维公司的收货人签收，并不能证明收货人的行为代表泽诚纤维公司认可该质量异议期，而且送货单中异议期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合意改变了合同的约定；签送货单当日的双方微信聊天信息反映存在配件和安装问题的异议和交流，此后一段时间又出现漏浆问题和修理的异议和交流。而且，金美佳塑模厂取回货物修理后，应当重新履行交付义务。故对金美佳塑模厂关于异议期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金美佳塑模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2元，由上诉人余姚市金美佳塑模厂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文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马作彪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