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7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文，男，2001年4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梅，女，1996年2月8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润华，易门县龙泉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东，男，1982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雄，云南锦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门瑞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六街街道办事处柏树社区居民委员会**薯宽山地。法定代表人：杨玉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敏，云南李世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四建，云南李世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易门县支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龙泉街道办事处易兴路817号电信大楼一楼101-105号、六楼601号。负责人：佘定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萍，云南铁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健文、李健梅与上诉人王兆东，被上诉人易门瑞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鑫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易门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易门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5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健文、李健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认定事实方面。王兆东在瑞鑫公司原料堆场驾驶车辆卸料过程中车辆发生侧翻，前往料场查看的瑞鑫公司员工李科明被压倒并掩埋，后经120确认已无生命体征。事发当天，王兆东、瑞鑫公司各垫付给上诉人4万元丧葬、死亡赔偿费。2019年12月24日，瑞鑫公司、王兆东与上诉人在易门县六街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及相关政府部门参与调解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未遵循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违反了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的意思自治原则。二、适用法律方面。上诉人是根据2019年12月24日签订的“死亡赔偿调解协议书”要求对方履行赔偿尾款的义务，是基于合同关系主张的合同之债，不再受侵权责任法的调整，一审以侵权责任法进行审理和判决，明显适用法律不当。三、划分责任方面。本案王兆东因车辆损坏无法卸料，李科明知道该情况后，前往公司料场观看，其行为一是处于员工身份，二是与王兆东系亲戚关系，是善良习俗的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李科明不可能预见车辆会侧翻，其站在侧面观看符合常理，并无不当。基于上述客观事实，双方签订“死亡赔偿调解协议”确定赔偿款为860000元，足以说明李科明不承担过错贵任。一审法院认为“李科明对车辆的侧翻掉落石粉掩埋的死亡后果存在过错，由李科明承担15%的责任”依据不足。四、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遗漏。“死亡赔偿调解协议”确定的860000元款项中，包含死亡赔偿金724760元、丧葬费53282元、被扶养人李健文生活费23455元（23455x1年）、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6700元，上述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被抚养人生活费、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未予支持不当。王兆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人寿财保易门支公司承担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系交通事故，案由应当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上诉人所有的云Ｆ×××**自卸货车已在人寿财保易门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把人寿财保易门支公司列为被告，一审法院列为第三人错误，就相关保险责任未在本案中进行处理亦不当。三、一审对李科明的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李健文、李健梅提供的证据材料看，不足以证明李科明的赔偿标准可以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四、一审对本案当事人的责任承担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瑞鑫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财保易门支公司辩称，本案是机动车在作业过程中导致的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商业三者险是保险公司与王兆东之间的法律关系，故其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只是第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健文、李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兆东、瑞鑫公司履行死亡赔偿调解协议书，支付死亡赔偿金750000元。诉讼中，经王兆东申请，一审追加人寿财保易门支公司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4日，王兆东应王晓晋（货车驾驶员）送货要求，驾驶属其所有的云Ｆ×××**自卸货车装载石粉70余吨向瑞鑫公司运送石粉，当日18时许，王兆东拉运石粉到瑞鑫公司料场，按照瑞鑫公司指定地点卸货过程中，王兆东所驾云Ｆ×××**货车因摆臂断裂无法作业，王兆东电话联系修理工现场修车。李科明系瑞鑫公司员工，其与王兆东系亲戚，知道王兆东货车损坏，李科明下班晚饭后来到修车现场，与王兆东在旁边观看修理工修车，云Ｆ×××**货车修好后，王兆东卸载石粉过程中云Ｆ×××**货车发生侧翻，导致李科明被石粉掩埋死亡。事发后，王兆东预付赔偿款40000元，瑞鑫公司通过六街司法所转交方式垫付40000元。2019年12月24日，易门县人社局、易门县应急管理局、六街街道等部门参与，该事故经易门县六街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达成《死亡赔偿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由被申请人王兆东支付申请人一次性死亡赔偿金860000元（大写：捌拾陆万元整），扣除2019年12月15日垫付的丧葬费80000元（大写：捌万元整），还需支付780000元（大写:柒拾捌万元整）；二、由被申请人王兆东在2019年12月27日前支付申请人火化费用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三、剩余的赔偿金730000元（大写:柒拾叁万元整）在王兆东保险报下来后（保险赔付不足部分，由被申请人王兆东、杨玉玲共同协商解决），于2020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剩余的赔偿金730000元（大写:柒拾叁万元整），款项付入申请人李健文银行卡内，卡号：62×××80;四、申请方必须在12月31日前，向王兆东提供办理保险所需要的各种材料；五、本协议一式五份，申请人、被申请人各执一份，六街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留存一份，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书由申请人李健文、李健梅，被申请人王兆东、杨玉玲（瑞鑫公司）签名并压盖手印。《死亡赔偿调解协议书》签订后，王兆东于2020年1月9日向李健文一方支付30000元。由于王兆东未按协议约定付款，李健文、李健梅诉至法院。另查明，李科明与李莲芝婚后生育李健文、李健梅。李科明父母亲已经死亡，李莲芝于2003年6月17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王兆东驾驶属其所有的云Ｆ×××**自卸货车装载石粉向瑞鑫公司运送石粉，王兆东驾车到达瑞鑫公司料场后，在指定位置卸载石粉过程中因云Ｆ×××**货车发生侧翻，造成站在云Ｆ×××**货车左后边的李科明被石粉掩埋死亡的后果。王兆东超载石粉（核定载重12.825吨，实际载重75.76吨）致车辆在卸载石粉时失去平衡侧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李科明基于与王兆东亲戚关系，其在下班后来到王兆东修车、卸料现场欲给予相应帮助，符合情理，但在王兆东卸载石粉时，李科明未退到安全区域，而站在车左后边观看，其对车辆侧翻掉落石粉掩埋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由于李科明对损害后果发生存在过错，应减告王兆东的赔偿责任。李科明虽系瑞鑫公司员工，但李科明到王兆东修车、卸料现场并非瑞鑫公司安排，也非李科明上班从事工作，瑞鑫公司对李科明死亡后果发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瑞鑫公司对李科明死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王兆东要求第三人按保险合同承担责任的意见，第三人已提出异议，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侵权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处理。一审认定本案的赔偿范围如下：1.李科明死亡赔偿金724760元（根据2019年度城镇居民标准36238元／年计算20年）；2.丧葬费53257元（根据2019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即106514元÷12个月×6个月）。上述两项共计778017元。一审根据王兆东、李科明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确定王兆东承担85%的民事责任，李科明承担15%的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兆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健文、李健梅因李科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661314元，扣除已付70000元，尚应赔偿591314元。二、驳回原告李健文、李健梅对被告易门瑞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双方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兆东尚未从人寿财保易门支公司处获得保险理赔款。本院认为，本案李健文、李健梅系以《死亡赔偿调解协议书》为据起诉要求王兆东、瑞鑫公司履行赔偿义务，故本案纠纷所涉的法律关系应为合同纠纷，一审确定为生命权纠纷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本案事故发生后，李健文一方与王兆东、瑞鑫公司在易门县六街街道人民调解委员的主持下调解达成了《死亡赔偿调解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守并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王兆东应于2019年12月27日前支付火化费50000元，剩余的赔偿金730000，在王兆东保险报下来后，于2020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就保险赔付不足的部分，由王兆东与瑞鑫公司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王兆东仅支付过李健文一方30000元款项，对于尚欠的750000元，已超过约定的付款期限，王兆东应予赔付。王兆东与人寿财保易门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以及与瑞鑫公司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李健文、李健梅要求王兆东、瑞鑫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李健文、李健梅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王兆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5民初763号民事判决；二、由王兆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李健文、李健梅赔偿款750000元；三、驳回李健文、李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王兆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王兆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殷红珍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刘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