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奚某3，男，194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上海海忠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1，女，195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明，上海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秦2，女，1984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明，上海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奚某3因与被上诉人秦某1、原审第三人秦2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2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奚某3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秦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自愿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分割的约定明确，真实有效。《离婚协议书》和《婚房产分割协议书补充》对于关键事实的描述存在明显矛盾，《离婚协议书》载明奚某3和秦某1已分居六年，感情完全破裂，而《婚房产分割协议补充》却载明双方和秦2共同出资修缮房屋，有悖常理，且两份协议对财产分割的约定亦存在矛盾。在无法确定哪一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其两份协议均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一审认定《婚房产分割协议补充》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查明事实不清。2．房屋系奚某3婚前财产，与第三人秦2无直接关系，故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定性共有物分割纠纷有误。秦某1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秦2述称，请求维持原判。秦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奚某3给付秦某1上海市杨浦区树浦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638，049.03元的一半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6年7月18日，秦某1、奚某3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前，奚某3在上海市杨树浦路XXX弄XXX号有房屋1间，该房屋所有权证(日期1988年左右)登记的权利人为奚某3，房屋坐落于杨树浦路XXX弄XXX号，西间1层1间，建筑面积7.3平方米。1998年，秦某1、奚某3在杨树浦路XXX弄XXX号上翻建房屋(原平房铲除重新建造了楼房)。1998年8月3日，奚某3作为申请人申请了《杨浦区私有住房修建许可证》，许可证记载“申请人修建建筑面积21.78平方米，宽2.2米，深3.3米，高8米(砖木三层)”。秦某1、奚某3对新修建的房屋未取得房屋产权证。2008年4月，秦某1、奚某3对系争房屋进行了装修。2009年2月4日，秦某1、奚某3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在民政局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二条记载：“双方婚前男方私房，地址：杨树浦路XXX弄XXX号；房产证号：沪房扬字第14235号，权力人奚某3。离婚后该房产权力归男方奚某3所有。女方秦某1放弃该房产，双方财产分割完毕无纠纷”。同年2月5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奚某3与秦某1自愿离婚；-一一一一一三、奚某3在与秦某1结婚前所拥有的坐落于杨树浦路XXX弄XXX号私房(沪房扬字第14235号建筑面积为7.3平方米)秦某1同意归属奚某3。四、房屋内家用电器及家具等由双方协商归属。二楼空调归秦某1。-一一一一六、离婚协议生效后秦某1与秦2在2009年5月1日前搬离目前的住处，如果搬不出去再协商。该协议内容及落款日期为打印。同年2月5日，双方签订《婚房产分割协议书补充》，协议内容为：“在夫妻关系共存期间有坐落在杨树浦路XXX弄XXX号丙室私房两层。当时由于结婚没房子1998年8月3日在经杨浦区私有住房修建许可证同意在原有7.3平方米的基础上批下了21.78平方米许可的情况下进行翻造(三楼／四楼归双方拥有)。该私房由双方共同出资。以及后来在2008年3月由奚某3、秦某1和秦2共同出资(共计30，000元)进行了整幢房子内部整旧装修(三人每人出资一份)现协商双方同意：1如果拆迁时按户口获得拆迁补偿款，秦某1、秦2的户口所得部分由秦某1、秦2所得；2如按面积或其他形式的补偿，则奚某3、秦某1双方一人一半。”协议内容及落款时间是打印的。一审审理中，秦某1、奚某3对2月5日的两份协议签订的时间先后意见不一，无法确认两份协议签订的先后顺序。离婚后，秦某1和秦2即搬离了系争房屋，奚某3居住在系争房屋。2020年7月23日，奚某3作为乙方与甲方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房屋坐落于杨树浦路XXX弄XXX号被征收，“房屋性质私房”、“房地产权证记载建筑面积0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西间：21.7800平方米走道(分摊)：1.5800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低于50平方米”。协议约定的征收补偿款总计3，638，049.03元(不含集体签约奖)，其中评估价1，135，272.64元、价格补贴340，581.79元、套型面积补贴728，985元、房屋装修补偿款为8，409.6元，配合签约奖405，000元、按期签约奖466，800元、搬迁奖励50，000元、搬家补助费1，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补贴2，000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50，000元、集体签约奖15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300，000元。上述征收补偿款3，638，049.03元已在奚某3处。一审另查明，案外人奚某1房屋亦坐落于杨树浦路XXX弄XXX号。2020年7月23日，案外人奚某1(亡)、奚德华、刘金英作为乙方与甲方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地址杨树浦路XXX弄XXX号、“房地产权证记载建筑面积8.78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是“中西间7.2000走道(分摊)：1.5800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低于50平方米”，该房屋征收补偿款2，782，402元。案外人奚某2系储某某女婿，储某某的房屋亦坐落于杨树浦路XXX弄XXX号。2020年7月23日，案外人储某某(亡)、吴旻、吴培英作为乙方与甲方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被征收房屋地址：杨树浦路XXX弄XXX号，房地产权证记载建筑面积8.48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是“全幢6.9000走道(分摊)：1.5800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低于50平方米”，该房屋征收补偿款2，619，381元。另奚某2、奚德华(奚某1的儿子，奚某1已经去世)诉奚某3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于2021年4月1日立案，案号(2021)沪0110民初6845号。奚某2(针对储某某的房屋与奚某3有协议)、奚德华称与奚某3签订了分割协议，约定奚某3房屋翻建多余平方共计所得款80万元，分成三份，奚某3得40万元，奚某2、奚德华分别得20万元。故诉至法院要求奚某3履行该协议，给付每人各20万。奚某2、奚德华对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效力并无异议。该案件中，奚某3发表书面意见，辩称与奚某2、奚德华签订分割协议书，是奚某3犯错了，是在不了解全部情况下签订的，对房屋翻建平方多余部分所得款进行财产分割是完全凭想象而非证据，不同意给付奚某2、奚德华钱款。奚某3之所以征收补偿款比奚某2(或储某某)、奚德民多，是因为奚某3申请并持有《杨浦区私有住房修建许可证》，没有证据证明奚某3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与奚某2(或储某某)、奚某1的房子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系争房屋系私房，秦某1、奚某3在离婚时对房屋的归属、补偿利益有三份协议进行约定，协议间又不一致，双方争议的是应该以哪份协议为准。第一，2月4日，秦某1、奚某3双方虽然在民政局登记离婚时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已经约定奚某3的婚前私房归奚某3，但双方在之后可以对此作出补充约定。第二，2月5日，秦某1、奚某3双方签订了两份离婚协议，即《婚房产分割协议书补充》和《离婚协议书》，从名称可看出《婚房产分割协议书补充》应该是份补充协议，既然是有补充协议，应以补充协议为准。第三，《婚房产分割协议书补充》的协议内容先详细的阐述了系争房屋的原始情况、翻造情况、出资情况、装修情况，然后约定了翻造后的房屋如果被拆迁，补偿款的分配。而民政局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和2月5日的《离婚协议书》约定都还是奚某3婚前的私房归奚某3所有，实际上该房屋已被推翻重建，因此从内容上也可看出《婚房产分割协议书补充》更为详细、准确，有对其他离婚协议进行补充的意思在内，更符合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故对奚某3辩称应当以民政局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为本案处理依据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奚某3虽在本案中辩称其与两兄弟奚某1、奚某2(或储某某)房屋混同，奚某3应再给付奚某1、奚某2征收补偿款各20万元。但是因奚某1、储某某另行签订有征收补偿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了各家征收面积、补偿金额。征收补偿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故对奚某3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且奚某3在另案(2021)沪0110民初6845号案件中又否认应分给与奚某1(奚德华)、奚某2征收补偿款。即使奚某3自愿给付案外人奚某1、奚某2补偿款，奚某3可在自己的财产份额内予以处分，但不能以此对抗秦某1。本案应当依据《婚房产分割协议书补充》的约定予以处理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原则上在秦某1、奚某3间予以均分，但需综合考虑系争房屋的来源、当事人的实际居住状况等因素，酌情予以分配。现征收补偿款已在奚某3处，故由奚某3给付秦某1征收补偿款1，660，000元。秦2不主张系争房屋的利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奚某3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某1上海市杨浦区树浦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1，66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904元，由秦某1负担19，740元，奚某3负担16，164元。保全费5，000元，由秦某1负担2，500元、奚某3负担2，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恪守约定。不论是《婚房产分割协议书补充》还是《离婚协议书》，均没有对系争房屋的产权归属作出与民政局《自愿离婚协议书》相反的约定，并无冲突，因此两份协议的签约时间并不影响案件处理。双方有争议的是《婚房产分割协议书补充》中关于动迁利益分配的约定。该约定的目的并非变更系争房屋的物权归属，而是约定了动迁利益的分配方式，与物权归属并无矛盾冲突之处，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系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对签约各方均有约束力。按照该约定，一旦系争房屋被动迁或征收，按面积或其他形式的补偿，归秦某1、奚某3各半所有。现系争房屋已被征收，相关征收利益属于“按面积或其他形式的补偿”，应当按照协议进行分割。因此，奚某3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奚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904元，由上诉人奚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熊 燕审 判 员  李 彦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石俏伟书 记 员  林梦婷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