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丘市海涛建筑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任丘市麻家坞镇南卢庄村。法定代表人：于倩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杰，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251号。法定代表人：石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遥，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君，男，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任丘市海涛建筑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任丘海涛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7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丘海涛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中建二局公司支付租金数额为2504046.9元。2.判令中建二局公司向任丘海涛公司支付2019年4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373598元，后续损失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中建二局公司付清款项为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建二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确认欠付租金2231550.81元，对此双方无争议，但超期租金数额为272496.09元，均有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一审判决仅认定其中的部分金额95750.71元不妥，应当纠正。2.2019年4月20日双方确认拖欠租金2231550.81元后，中建二局公司仍然不支付租金，给任丘海涛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应当判令中建二局公司向任丘海涛公司支付2019年4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373598元，后续损失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中建二局公司付清款项为止。中建二局公司辩称，超期费用除了一审判决的95750元确认单有我公司人员签字外，其他单据均没有我公司人员签字。而且即使95750元确认单上的签字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由有签字权的两个人签字，且没有加盖公章。我公司对对方提交的超期结算单都不认可，对于其主张的2019年4月20日之后的租赁费都不同意。不同意利息，根据合同约定现在还未达到付款条件，按照合同约定应当付款75%，我公司多次催促对方进行最终结算，但对方没有最终结算，合同约定如果因为业主没有向我公司付款，任丘海涛公司同意给我公司付款宽限期，对方主张的利息损失没有依据，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18日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我公司暂停向任丘海涛公司支付300万元债权。中建二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我公司支付任丘海涛公司租金1012696.9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丘海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按照合同约定，春节及政府要求停工期间免收租金，因此应当在最终结算时从月结单中扣除上述期间的租金998853.84元，一审判决未予扣除，应予纠正。合同第七（二）4条明确约定，因冬季停止施工，按实际停工天数报停，报停期限不得超过两个月，报停期间乙方免收租金。第十二.1条约定，工程项目停工缓建或春节假日等期间，甲方根据现场的实际需要报停，由甲方提出书面数据，乙方应同意甲方报停要求。根据上述约定，工程项目停工缓建期间应当免收租金，但在月结单中为了申请进度款的需要并未扣除停工缓建的期间。根据合同第七（一）2条约定，租赁物全部退场后乙方应根据月结算单、送料验收单及归还清单按前述程序办理最终结算手续。如甲方对乙方提供的结算单金额有异议，应在办理最终结算时提出。根据上述约定，停工缓建停计租金的期间应当在办理最终结算时提出，因任丘海涛公司拒绝办理最终结算，因此法院判决应当视为双方最终结算，应当扣除停工缓建的期间。经核算，因政府要求停工期间58天，应当免收租金998853.84元，应当在判决时予以扣除。我方有权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将月结单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对应扣除项目不予审查，存在明显错误。2.月度结算单计算超期有误，不但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未扣除政府要求的停工期间，应当在最终结算时予以扣除。任丘海涛公司拒绝办理最终结算，则应当在判决时审查扣除。合同约定租赁期间（暂定）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31日，共7个月。任丘海通公司提交的第一张月结单记载最早供货时间是2018年7月21日，从该日期开始计算合同期限，合同期限7个月，应该截至到2019年2月20日到期。因此，2019年2月20日之前不发生超期，月结单内记载的超期与事实不符，应当在最终结算时扣除。例如，任丘海涛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1日-2019年1月20日月结单却记载超期日期最多已经达到127天，明显与事实不符。扣除停工期间，我公司根本不存在超期。双方的结算方式为按照建筑面积平米包干制，根据施工需要，任丘海涛公司方租赁物陆续进场和退场，呈现一个流动的状态。而且，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为暂定，甲方实际使用本合同约定的租赁物超过本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的，本合同租赁期限自动顺延。因此，根据平米包干制的结算方式，根本不存在超期问题，应当在最终结算时扣除月结单中的超期费用。3.任丘海涛公司供货不及时、不合格、延迟退场，应当承担违约金220000元，应当在最终结算时从租金中扣除，一审判决未予扣除，存在错误。合同第八.2条约定，乙方未按时提供租赁物，逾期超过2天的，每逾期一天支付10万元违约金。导致甲方损失的（停工期间人工工资、机械设备及周转材料租赁费用、第三方工期延误赔偿等）由乙方赔偿，同时甲方有权迟延支付货款。第八.3条约定，周转材料数量、规格不符合要求，乙方应承担当月租赁费用5%的违约金，乙方还应承担一切延误工期损失。第八.6条约定，如甲方通知乙方收回周转材料而乙方逾期未来交接的，周转材料损毁、灭失风险由乙方承担，如逾期2日以上，乙方应支付甲方上述租赁物的保管费用3000元/吨/天。本案中，任丘海涛公司提供的部分租赁物质量不合格，供货不及时，延迟退场，对此任丘海涛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及保管费，经核算，金额为220000元，在最终结算时应当从租金中扣除，但一审判决未予扣除，存在错误。4.付款条件尚未完全成就，一审判决支付全部价款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合同第七（二）4条明确约定，乙方提供完整结算书经甲方审核并汇签完成后支付至结算材料租赁费的75%。尾款在甲方与业主单位结算完成后6个月内结清。如业主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及时的情况出现时，双方可以协商延长货款的支付，待业主支付相应进度款后30日内支付货款。本案中，任丘海涛公司至今未提交完整的结算书，未办理最终结算，尚未达到支付75%进度款的付款条件。我方至今也未与业主单位完成结算，目前支付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尚未完全成就，一审判决支付全部价款存在错误，应予纠正。5.一审判决将仅有白冬冬签名的超期结算单95750.71元作为结算依据，直接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合同明确约定由甲方指定人员白冬冬和项目经理裴鹏翔签字并加盖甲方或分公司公章后生效（单独签字不得作为结算依据），其他任何人签字或盖项目部公章、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财务章都无效。一审判决将仅有白冬冬签字的超期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未经过项目经理确认，未经过公司审查并加盖公章，直接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和民法典的规定，直接破坏了我公司项目管理制度，将我公司对于项目结算的管控措施直接废除，以公权干预私权，违背合同意思自治原则，给我公司造成巨大商业隐患，并极大增加了国有资产流失风险，完全系错误认定，依法应予纠正。任丘海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租金数额是双方结算确认的债权债务数额。对方如果想推翻已经确认的数额应该有法定理由和证据。双方在结算单中确认的数额是认定双方债权债务的依据。我公司提供的租赁物完全符合约定，对方也验收确认。案涉项目已经竣工，对方收取工程款，应该全额支付租金。白冬冬是对方材料人员，结算单均有白冬冬签字，对此一审已经查明。任丘海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二局公司给付任丘海涛公司拖欠的租金2504046.9元；2.判令中建二局公司向任丘海涛公司支付2019年4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373598元，后续损失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中建二局公司付清款项为止；（上述请求数额共计2877644.9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中建二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任丘海涛公司（乙方）与中建二局公司（甲方）就滨州东海壹号项目三、四期施工工程签订轮扣脚手架租赁合同。2019年4月20日，双方对合同履行情况签订物资采购结算单，确认欠付租金2231550.81元。一审庭审中，任丘海涛公司主张在2019年4月20日之后又发生租赁费272496.09元，并提交自行制作的超期延米确认单及部分履行单据，其中在一张2019年4月20日之后拆除租赁物的“三期外架超期延米与时间确认”单据上有中建二局公司结算指定人员白冬冬的签名，金额为95750.71元。一审法院认为，任丘海涛公司与中建二局公司所达成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物资采购结算单确认了欠付租金数额，对此中建二局公司虽不认可此为最终结算，但因双方此后再无结算，故在该时间点仍应以此作为结算依据，中建二局公司应按照结算单确认内容支付租金。另，2019年4月20日之后的超期结算确认单据上虽未加盖单位公章，但因有中建二局公司结算指定人员白冬冬的签名，对此单据载明数额，法院予以确认。任丘海涛公司主张的其他超期租金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与保险费等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中建二局公司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21日判决：一、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任丘市海涛建筑器材有限公司支付欠付租金2327301.52元；二、驳回任丘市海涛建筑器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本案事实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在均认可的《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滨州东海壹号项目三、四期施工总承包工程三四期轮扣脚手架租赁合同》中约定如下事项：1.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对不符合要求的周转材料（如裂纹、裂缝、孔洞、不符合计划要求的规格、尺寸、壁厚等）有权拒收，乙方所有发生的费用自行承担，同时承担甲方的延误工期损失；周转材料在使用过程中（_/__天内）发现破损属质量问题的，乙方应根据甲方要求及时更换，费用由乙方承担。2.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结算时间：从开始供货的次月开始结算，乙方指派专人和甲方确认当月实际完成建筑面积（此部分建筑面积确认以甲方工程部签字确认形象进度为依据），乙方根据甲方二位指定人员签字确认的送料验收单和归还清单（若有）制作月结算单，在次月20日前向甲方递交，甲方核对完毕后，由甲方指定人员白冬冬和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裴鹏翔签字确认并加盖甲方或分公司公章后生效（单独签字不得作为结算凭证），其他任何人签字确认或盖项目部公章、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财务章都无效。租赁物全部退场后乙方应根据月结算单、送料验收单及归还清单按前述程序办理最终结算手续。如甲方对乙方提供的结算单金额有异议，应在办理最终结算时提出。一经月度结算，对丢失或损毁的周转材料即不得再继续计取租费。3.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施工过程中，下月支付上月已完产值（此部分工程量确认以甲方工程部签字确认形象进度为依据）60%。材料全部退场时，并经甲方工程部签字确认后甲方支付至乙方已完产值材料租赁费的70%。甲方与乙方办理结算，乙方提供完整结算书经甲方审核并汇签完成后支付至结算材料租赁费的75%。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与乙方办理结算后第3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的85%。工程尾款的支付时间：尾款在甲方与业主单位结算完成后6月月内结清。因冬季停止施工，按实际停工天数报停，报停期限不得超过两个月，报停期间乙方免收租金。如业主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及时的情况出现时，双方可以协商延长货款的支付，待业主支付相应进度款后30日内支付货款。4.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工程项目停工缓建或春节假日等期间，甲方根据现场的实际需要报停，由甲方提出书面数据，乙方应同意甲方报停要求。另查，根据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的（2019）鲁1602执保10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院查封海涛建筑公司在中建二局公司的300万元债权。查封的该债权除从山东省滨州市东海壹号AB地块工程款中扣留外，还查封任丘海涛公司在中建二局公司承建的济南融创文化体育旅游城D13地块项目，济南中骏.柏景湾南地块项目中的款项。项目的总查封额度为300万元，在查封期间不得向任丘海涛公司支付。二审审理中，任丘海涛公司认可2019年4月20日之后的超期结算单中只有一张有白冬冬的签字。中建二局公司认可涉案工程项目已于2020年12月竣工，现在正和业主核算数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滨州东海壹号项目三、四期施工总承包工程三四期轮扣脚手架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建二局公司租赁任丘海涛公司建筑器材，应当依约向任丘海涛公司支付租赁费。关于物资结算单的效力，虽然合同对结算单的形式要求进行了明确约定，但是在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形式进行结算，中建二局公司在明知合同对结算单的形式有约定的情况下，未按照合同约定约束其工作人员的签字行为及盖章行为，应视为中建二局公司同意变更合同约定的签字及盖章形式，中建二局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认定结算单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中建二局公司上诉主张结算单应当扣除春节及政府要求停工期间的租金，根据合同约定，中建二局公司停工的，应当根据现场的实际需要报停，并向任丘海涛公司提出书面数据，但中建二局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任丘海涛公司书面或口头进行过报停，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中建二局公司主张结算单计算超期有误，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超过工期租赁费的计算标准，结算单中计算超期费用存在合同依据，中建二局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结算单中的超期租金计算有误，且中建二局公司已经通过月结算单对超期费用进行了确认，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中建二局公司主张任丘海涛公司供货不及时、不合格、延迟退场，要求扣除相应的违约金，但中建二局公司提交的《分包单位工作联系单》并无任丘海涛公司签字，中建二局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超期租赁费的确定，因白冬冬系中建二局公司在合同中明确指定的结算人员之一，在合同未就超期结算的形式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中建二局公司应当对由白冬冬签字确认的95750.71元承担责任，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任丘海涛公司主张的2019年4月20日之后的其他超期租赁费，未经中建二局公司有权人员确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任丘海涛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任丘海涛公司在本案中要求中建二局公司支付2019年4月20日之后的超期租赁费，故双方在2019年4月20日最后一次结算时租赁器材并未全部退场，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且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的（2019）鲁1602执保10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亦涉及本案施工项目，据此，一审法院对任丘海涛公司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未予支持，无明显不当，本院不再调整。关于付款比例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的条件和比例，考虑到双方已经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本案纠纷，故无法再进行最终的结算，而涉案项目目前亦已经竣工，故本院酌情确定中建二局公司按照85%的比例向任丘海涛公司支付欠付的款项，其余款项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海涛建筑公司可待付款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一审法院未考虑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和比例，判决中建二局公司按照欠付全部款项向任丘海涛公司进行支付，处理方式有欠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任丘市海涛建筑器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建二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20）京0106民初274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2020）京0106民初27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任丘市海涛建筑器材有限公司支付欠付租金1978206.29元。三、驳回任丘市海涛建筑器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81元、保全费5000元，由任丘市海涛建筑器材有限公司负担10716元（已交纳），由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356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5934元，由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2215元（已交纳），由任丘市海涛建筑器材有限公司负担1371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梁立君审 判 员  赵胤晨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辛明明书 记 员  刘梓晨史其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