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2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微众时代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 法定代表人：王若梅，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邙光远，河北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璐，河北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丽，女，1984年9月29日出生，满族，住承德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树才，河北双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文，河北双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承德微众时代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众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1）冀0802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邙光远、王晓璐，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树才、张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微众时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合同解除没有异议，但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双方“平均”分担经营管理费用损失，认定事实错误且忽略了重要事实,理解适用法律过于简单机械,应当结合合同的性质和审理查明的具体情况综合分析处理。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支付的商铺经营管理费用并非全部合同期间的运营管理费用,而仅仅是市场培育期内招商并开业的运营管理费用，通过原合同和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能予以印证。从原合同利益分配条款的约定来看，整个合同期限内有明显的分界点，市场培育期（前三年）和第四年开始到委托期满，双方对两个不同的阶段，利益分配约定截然不同。运营管理费用在第四年开始转嫁给商铺的实际使用人，而不需要被上诉人另外支付。在补充条款第4条当中体现的更为明确，被上诉人在已经确认上诉人前三年的履行期限内所完成的服务以及所收取的费用的情况之下，明确约定上诉人自第四年开始不收取被上诉人服务费用。故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经营管理费用仅仅是前三年培育期内招商并开业的费用,并非整个合同履行期间的费用。二、从法律规定上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第一款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1、本案基础事实是本案合同部分履行，部分尚未履行，根据以上法律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向后发生法律效力，尚未履行部分，不再继续履行。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的情况下，均遭受了损失，损失方是双方而并非提起诉讼的一方当事人。3、本案中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具有较强的服务性，上诉人作为受托方，通过提供服务，取得报酬，影响报酬数额计算最主要的因素是所提供服务的内容、项目和范围，而服务期限的长短，并非唯一因素，更不是主要因素。大部分服务内容和主要的服务项目，在合同已经履行的前三年已经履行完毕。4、培育期内被上诉人投入的是经营管理费用的资金形式；而上诉人投入的是大量的、无形的工作。并且双方在补充条款中第4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以及与之相对应的收费，已经予以确认并无异议。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庭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案涉费用应是整个合同期间内的费用。1、《委托管理协议》利益分配部分和《补充条款》对市场培育期内费用的承担主体约定不明确，应根据合同解释规则来处理。现有合同约定内容，不能证明这些费用全部是市场培育期内的费用。按照《民法典》相关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按照《委托管理协议》及《补充条款》约定内容，这些商铺从收楼开始始终在上诉人的控制和管理之下，收益也全部归上诉人所有，上述案涉费用如果由答辩人承担，等于是答辩人不仅自己的商铺让上诉人无偿使用赚钱，自己还要倒贴钱给上诉人，这显然与交易习惯不符。《委托管理协议》违约条款部分的约定也能证明案涉费用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乙方有权撤出所有设施和物品、损失的范围包括商铺的装修损失”商铺的设施和物品、装修都属于运营管理、推广的组成部分，上诉人视为自己的损失也从侧面证实了案涉费用是由上诉人承担的。2、本案的真实情况是前三年上诉人出租这些商铺赚取了很多收益，从第四年也就是2020年开始，由于疫情等原因，上诉人给答辩人发合同解除函,自发出解除函后，上诉人自认为合同已解除，对商铺没有任何管理行为，给答辩人造成损失，上诉人属恶意违约。3、《补充条款》是典型的格式条款。《民法典》第498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二、上诉人理应返还答辩人案涉费用。双方对合同解除无异议，案涉费用不应由答辩人承担，但上诉人向答辩人收取了这部分费用应属不当得利,上诉人理应返还。 杜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的两份《委托管理协议》；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租金暂计2000.00元；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运营费、管理费54396.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４倍计算）；4、诉讼费用及评估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5日，原告杜丽作为甲方与被告承德微众时代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委托管理协议》两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承德市高新区商铺统一管理，委托期限自2017年6月30日（以实际交付日期为准）起至2023年6月29日止。自签订本协议且乙方实际收房之日起，前三年为市场培育期，甲、乙双方不进行利益分配，自第四年开始至委托期满，乙方按当时的市场价格对外出租，收取的租金归甲方所有，运营费、管理费、推广费、物业费、品牌使用费等由乙方向该商铺的实际使用者收取。协议签订当日，承德微众时代公司向业主收取54396.00元并出具收据。原、被告双方认可该费用为商铺经营管理费用。2017年9月30日，承德微众时代公司代表业主实际收房。2020年初，原告作为甲方，承德微众时代公司作乙方，以签订租金代收发放确认单名义签订委托管理协议补充条款，确认委托管理协议性质为乙方代甲方收取租金，甲方确认实际交付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对乙方的各项服务、已收费用确认服务完成。如有超出20%的业主对出租价格有异议，甲方及其他业主可推选不超过2名业主代表与乙方进行协商，协商未达成一致，甲方仍需遵守乙方代表甲方与商户已签署的租赁合同。2020年8月21日，承德微众时代公司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称因疫情原因导致租金变化，但就出租租金标准业主不沟通，不答复，工作无法开展，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委托管理协议中约定因甲方（原告）原因导致乙方（被告）不能正常管理该商铺时，乙方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原告有上述导致被告不能经营管理之行为。补充协议约定超过20%业主对出租价格有异议，协商未达成一致，甲方（原告）仍需遵守乙方（被告）与商户已签署的租赁合同。该约定内容表明，即使原、被告双方对出租价格未形成一致意见，被告仍需履行对商铺的统一管理义务，而未约定此情形下被告享有合同解除权。综上无论依据管理协议还是补充协议，被告均不享有合同约定解除权。被告亦未证明合同履行中存在法定解除情形，因此被告向原告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而被告自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后停止商铺招商，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原告享有法定解除权，其以起诉方式要求解除，被告亦同意，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合同于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即2021年5月6日解除。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租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系委托合同而非租赁合同，被告对原告商铺系经营管理而非直接承租，且自收房日起不进行利益分配的三年期满后，原告商铺因疫情导致市场变化原因并未实际对外出租，故被告不承担给付原告租金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54396.00元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合同均未约定被告向原告收取运营管理费用，但双方认可该款项为运营管理费用且为签订委托管理协议时一次性支付，认定该款项为全部委托合同期间即6年内的运营管理费用。在被告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前其已经经营管理3年，期间被告对原告商铺有基础装修、改造等投入，因此对被告已经履行经营管理义务的3年期间费用，被告不承担返还责任，对未履行期间的经营管理费用即54396.00元的50%27198.00元，被告应予返还。原告主张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杜丽与被告承德微众时代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的两份《委托管理协议》及2020初签订的两份《委托管理协议补充条款》于2021年5月6日解除；二、被告承德微众时代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杜丽经营管理费用27198.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605.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微众时代公司提交两组证据，1号证据中诚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与微众时代公司的商业咨询营运托管合同、中诚左岸1#楼负一层价格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微众时代公司作为第三方公司以托管运营商铺为条件为业主向开发商争取较低单平米成交价格；2号证据中诚左岸负一层商场委托管理支出费用复印件，包含物业费、取暖费、采购办公用品、水电费、广告策划推广费、人员工资等费用的发票、收据复印件，拟证明微众时代公司为业主提供服务，支出各项费用共计6917962.51元。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即使费用真实发生也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1号证据本院予以采信；2号证据所包含费用系整体交纳，无法区分案涉业主部分，故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与上诉人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上诉人认可解除该协议，一审判决双方协议于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予以解除，处理正确。被上诉人向一审起诉主张运营管理费用应予退还，一审根据双方《委托管理协议》及《委托管理协议补充条款》约定服务年限6年及已经履行3年、一次性交纳管理费用等事实，判决案涉管理费用按50%比例返还，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该费用为前三年培育期费用，不应予以返还。经查，双方《委托管理协议补充条款》虽约定自第四年至委托期满，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收取服务费用，但未明确约定，已交纳费用仅是市场培育期即1-3年的费用，且双方均认可按照双方协议约定，4-6年上诉人仍应为被上诉人提供管理服务，现双方不再继续履行协议，上诉人提出的该笔费用系1-3年培育期的管理费用不应返还的主张，没有明确合同依据且不符公平原则，故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承德微众时代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0元，由承德微众时代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芳 审判员 侯金声 审判员 范 典 审判员 冯志宏 审判员 陈德军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荻 书记员 龚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