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257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138号新东安办公楼2座7层725号写字间。法定代表人：达林·保罗·麦克拉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北京市奋迅（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庞勃，男，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智勇，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聪敏，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克瑟夫公司）因与上诉人庞勃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6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克瑟夫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人民币820.75元、无需支付2020财年年度奖金税前人民币27834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按照2020年7月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封顶基数（35145元）补发经济补偿是错误的。另外一审对于庞勃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认定也存在问题，我方计算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2865.62元。双方劳动合同的终止日期是2020年6月29日，因此公司按照终止当时的社会平均工资计算员工的补偿数额是合理的，且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已经送达至劳动者，故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已经生效。新发布的基数只能适用于2020年7月之后的计算。2.一审认定公司支付2020财年年度奖金错误。公司有权决定奖金发放的条件，如有年度奖金，也是最早于7月份经过审计完毕后才支付，双方劳动合同已经于2020年6月终止，不满足约定的奖金发放条件。针对公司结束业务运营、公司关闭以及疫情影响等特殊情况，公司有权按照奖金政策的约定自主不予发放奖金。一审按照《2020财年公司年度奖金计划》约定的年度目标奖励认定奖金数额也是没有依据和错误的。庞勃辩称，不同意阿克瑟夫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庞勃上诉请求：1.阿克瑟夫公司补足经济补偿金63341.42元；2.阿克瑟夫公司支付2020年财年的年度奖金27834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定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0570.62元，但该平均月薪未将2019年7月及2019年8月两笔扣减工资纳入工资总额计算，未将2020年6月的工资按照整月计算，与事实不符。庞勃在2019年5月休病假1个月，病假期间多发了工资，故在2019年7月与2019年8月扣减了该金额。阿克瑟夫公司亦认同2019年7月和8月的工资应以扣减前的数值进行计算。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认定有误，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应包括2008年以前，共计13.5年。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是否支付2008年以前的经济补偿金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不当。阿克瑟夫公司辩称，不同意庞勃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阿克瑟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30400.5元；2.无需支付2020年度奖金27834元。庞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阿克瑟夫公司：1.补足经济补偿金162153.29元；2.支付2020财年年度奖金278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庞勃于2007年10月29日入职冠群电脑（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电脑公司），2014年12月19日庞勃、阿克瑟夫公司、冠群电脑公司签订《劳动关系转移协议》，主要内容为：1.2015年5月1日庞勃的劳动关系主体由冠群电脑公司变更为阿克瑟夫公司；2.阿克瑟夫公司依法应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阿克瑟夫公司将根据包括原工作年限在内的累计工作年限向庞勃支付经济补偿金。《2020财年公司年度奖金计划（2019年8月）》约定庞勃的年度奖励为27834元，其中支付条件之一为“付款将在计划年度末且完成年度财务审计之后进行”，2020财年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2020年5月21日阿克瑟夫公司作出解散公司的决议并进行清算，双方劳动合同在2020年6月29日终止，阿克瑟夫公司己向庞勃支付经济补偿金381312元。双方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庞勃主张按照自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底的工资计算，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月薪为32937.29元，阿克瑟夫公司则主张庞勃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应按照自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底的工资计算，其离职12个月平均月薪为30614.36元。阿克瑟夫公司与庞勃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员工当月工资将于每个自然月最后一个工作日或之前（遇法定节假日提前）支付。”庞勃主张，根据《劳动关系转移协议》中“依法应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阿克瑟夫公司将根据包括原工作年限在内的累计工作年限向庞勃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约定，2008年之前工龄应予计算；阿克瑟夫公司则主张，该条应理解为有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才计算累计年限，因为2008年前终止劳动合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所以不应计算年限。关于2020财年度奖金，阿克瑟夫公司主张庞勃不符合上述奖金计划规定的获得奖金的条件，不同意支付年终奖。2020年9月8日，庞勃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阿克瑟夫公司：1.支付经济补偿金162153.29元；2.支付2020财年年度奖金27834元。该委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3235号裁决书，裁决：一、阿克瑟夫公司支付庞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人民币30400.5元；二、阿克瑟夫公司支付庞勃2020财年年度奖金税前人民币27834元；三、驳回庞勃的其他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方面：一是劳动合同终止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和年限如何确定；二是年终奖是否符合发放条件，用人单位不予发放年终奖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给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案中，对于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没有异议，双方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和计算年限产生了分歧。首先，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由于北京市不再公布社平工资基数，人社局将北京市统计局公布的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计算基数，而北京市统计局发布的统计数据与北京市人社局发布的通告时间不同，致使双方出现分歧。但我国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已明确规定按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在双方终止劳动合同时，2019年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已经发布，该标准后经本市人社部门明确为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计算补偿金的基数，故阿克瑟夫公司应以北京市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度法人单位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作为计算补偿金的基数。庞勃与阿克瑟夫公司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29日终止，北京2019年度法人单位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为11715元，庞勃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按照自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底的工资计算，因庞勃于2020年6月29日离职，其6月份工资应当计算至6月29日，故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月薪为30570.62元，不高于该标准三倍，故阿克瑟夫公司支付庞勃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应为30570.62元。其次，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涉及到起算时间点是否受2008年1月1日的限制。庞勃于2007年10月29日入职冠群公司，后又签订三方协议，劳动关系转入了阿克瑟夫公司，在三方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原工作年限要连续计算。因此庞勃的工作年限跨越了2008年1月1日的时间点。但是对于计算补偿金的起点年限是否受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施行时间的限制，双方有争议，也就是对于《劳动关系转移协议》中的下述条款“庞勃于劳动关系转移前在冠群公司的连续工作年限（原工作年限）将被合并计算为庞勃转移日后在阿克瑟夫的工作年限。若在劳动关系转移后阿克瑟夫公司与庞勃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且阿克瑟夫公司依法应当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阿克瑟夫将根据包括原工作年限在内的累计工作年限向庞勃支付经济补偿金。”产生了不同的理解。根据文义解释，从字面上理解而言，上述条款确实存在两种不同的理解，一种理解就是庞勃的解释，认为只要阿克瑟夫公司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其在冠群公司的工作年限就应该予以合并计算，不受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施行时间的限制。另一种理解则是如同阿克瑟夫公司的解释，认为“依法应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既包括存在依法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由，也包括经济补偿金的计算也应遵循法律规定，也就是受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时间的限制，因为在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并未规定劳动合同终止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故庞勃要求阿克瑟夫公司支付2008年以前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庞勃主张的计算年限，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阿克瑟夫公司支付庞勃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足额，经核算，计算基数30570.62元乘以12.5年减去已经发放的补偿金381312元，阿克瑟夫公司应向庞勃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820.75元，超出该数额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虽然双方约定的目标奖金为27834元，并且约定了支付条件，阿克瑟夫公司主张奖金发放时庞勃已经离职，不应发放年终奖，但是年终奖是对职工全年工作表现的一种奖励，2020财年庞勃已经完成全年工作，奖金发放有一个审核过程，因此发放时间要晚于工作年度，用人单位不能仅以劳动者在发放之时已经离职为由不予发放年终奖。阿克瑟夫公司主张2020财年并未经过审计，但是审计工作属于用人单位的自主工作安排，阿克瑟夫公司提前解散未进行审计，是由其自己的经营决策所致，不能归责于劳动者。阿克瑟夫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经营困难的相关证据，因此不能以经营效益不好和自主决定权为由不予发放年终奖，故庞勃要求支付2020财年年终奖金的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庞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人民币820.75元；二、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庞勃2020财年年度奖金税前人民币27834元；三、驳回庞勃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其一，关于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庞勃上诉主张应将其2019年7月及2019年8月的扣款予以计算，阿克瑟夫公司亦认可该两笔扣款为庞勃2019年5月份的病假扣款，故计算庞勃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时，应将该两笔扣款予以加回；双方劳动关系因阿克瑟夫公司清算提前解散于2020年6月29日终止；因2020年6月双方劳动关系存在的天数不足月，故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应以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平均工资计算；双方均认可庞勃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32865.62元，不高于2019年法人单位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三倍，故本院以此为基数核算庞勃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其二，关于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自本法实施之日起计算；本法实施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双方劳动合同系因阿克瑟夫公司提前解散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实施，在此之前并未有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故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庞勃上诉主张应将2008年1月1日前的年限计入，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庞勃应获得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410820.25元，扣除阿克瑟夫公司已发放的381312元后，阿克瑟夫公司还应支付庞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29508.25元。一审法院对此核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年度奖金。阿克瑟夫公司于2019年8月作出《2020财年公司年度奖金计划》，载明庞勃有资格获得27834元的年度奖金，计划年度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员工在奖金支付之日必须是受雇状态，付款将在计划年度末且完成年度财务审计之后进行；现阿克瑟夫公司以庞勃处于离职状态，且未完成年度财务审计为由不同意向庞勃支付上述奖金，但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及未完成年度财务审计的原因并非庞勃所致；阿克瑟夫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庞勃在2020财年的工作完成情况。故对阿克瑟夫公司不支付庞勃2020年度奖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庞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阿克瑟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6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63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6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庞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人民币29508.25元；四、驳回庞勃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