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工业东区南二路168号。法定代表人：谢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婷，女，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鲲，男，1980年7月15日出生，满族，北京图鲸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道锋，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爱我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我爱我家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改判：1.我公司不支付范鲲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季度绩效工资3000元；2.我公司不支付范鲲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612.47元；3.我公司不支付范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922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范鲲季度绩效的计算依据及方式认定不清。1.《录用通知书》仅作为我公司录用范鲲时对录用条件主要内容的通知和说明，对于执行过程中的细节内容应以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约定为准。根据我公司与范鲲2017年12月4日签署的《劳动合同》第十三条第二款约定，“甲方根据其公司的生产经营状况以及对乙方的工作考核、销售业绩、能力高低、贡献价值等依据考核评估结果核发绩效工资、奖金、提成等。具体操作办法、发放标准按甲方的绩效考核及薪酬管理等相关制度执行。”一审法院仅以《录用通知书》中对绩效工资的约定作为我公司应向范鲲支付绩效的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我公司对范鲲季度绩效的计算依据为《我爱我家集团绩效管理制度》，根据该制度第十条第4款规定，发放绩效的前提是要经直接上级审核，并经隔级上级审批确认绩效等级。绩效等级确认后，再结合其在职天数发放季度绩效。范鲲在离职时，未按照制度要求向我公司提交季度绩效评估资料，导致我公司无法对其季度绩效等级进行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在仲裁期间认可季度绩效工资是按照在职天数计算的，未考虑对范鲲季度绩效工资进行确认和发放的前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未足额安排范鲲休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我公司设置了完整的请休假制度和流程，由员工按照其本人意愿提出请假申请。范鲲对其未休年假情况明确知悉，但未向我公司提出请假申请，不应认定为我公司未足额安排范鲲休假。三、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未就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进行举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我公司就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提交了《应聘面试表》及上一家单位《离职证明》作为证据，证明范鲲存在应聘信息与事实不符的情况，根据应聘面试表的约定，我公司保留不给付任何赔偿费并立即解聘的权利。范鲲提供的录音材料也证明我公司因范鲲工作表现不达标与其进行谈话沟通时，范鲲主动选择解除劳动合同。但后来因范鲲不配合办理离职手续，我公司在既不能根据经营安排对范鲲调岗调薪，范鲲又迟迟不配合办理离职手续的两难情况下，才向范鲲发送解除通知。虽解除通知中的解除理由为组织机构调整，但在法院审理时，应更重实质而非形式，以案件事实为基础进行裁判。范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维持。我爱我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我公司无需支付范鲲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季度绩效工资3000元；2.我公司无需支付范鲲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7612.47元；3.我公司无需支付范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0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鲲于2017年12月4日入职我爱我家公司，岗位产品运营经理，2020年5月8日，范鲲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1.我爱我家公司支付范鲲违法解除赔偿金150750元；2.我爱我家公司支付范鲲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24100元；3.我爱我家公司支付范鲲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季度绩效工资3000元；4.我爱我家公司支付范鲲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年度绩效工资12200元；5.我爱我家公司支付范鲲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148.97元；6.我爱我家公司支付范鲲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72.41元；7.我爱我家公司为范鲲出具离职证明。2020年8月10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3003号裁决书，裁决：1.我爱我家公司支付范鲲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季度绩效工资3000元；2.我爱我家公司支付范鲲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612.47元；3.我爱我家公司支付范鲲违法解除赔偿金150750元；4.我爱我家公司为范鲲出具离职证明；5.驳回范鲲的其他诉讼请求。我爱我家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我爱我家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证明双方签署劳动合同，合法有效。范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2.解除劳动关系邮件，系我爱我家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向范鲲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范鲲先生，由于公司组织机构调整，现公司正式通知您如下：从2020年4月30日起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请您于2020年4月30日前到单位人力资源中心办理劳动合同解除和工作交接手续；本通知发出后，公司将停缴您的社保和公积金，请您知悉”。我爱我家公司以此证明双方于2020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范鲲认可。3.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工资发放情况统计表，证明范鲲的应付工资情况。范鲲对情况表中的年终奖金数额不认可，认为应为36600元，对其他数额认可。4.2020年4月范鲲的工资表，证明范鲲4月工资情况。范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5.绩效管理制度及发文截图，证明其公司季度绩效发放规则及绩效制度发布审批情况。范鲲对此不认可，主张没有见过。6.考勤管理制度及发文截图，证明其公司年假规则及考勤制度发布审批情况。范鲲主张真实性无法核实，主张没有见过该文件。7.制度OA公示截图，证明其公司人力资源制度通过公司OA系统向全体员工公示。范鲲主张真实性无法核实，没见过该文件。8.应聘面试表，证明范鲲应聘时向我爱我家公司提供的资料显示最高学历为硕士，上家单位离职岗位为高级需求分析师，截止至目前，范鲲未提供过硕士学历证明，面试表中明确录用后发现与事实不符，公司保留不给付任何赔偿费并解聘的权利。范鲲主张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9.上一家单位的离职证明，证明范鲲的离职岗位为需求分析师，并非高级需求分析师，两个岗位对任职资格、能力要求、薪资待遇并不同。范鲲主张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范鲲提交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工卡，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12月4日至2020年12月31日。我爱我家公司认可劳动合同，不认可工卡，主张工卡只能证明工作过，不能证明工作时间。2.银行明细单、工资单、录用通知书，证明当事人实际工资为每月30150元。我爱我家公司认可银行明细单的真实性，工资单无法核实，以其公司提交的为准；我爱我家公司认可录用通知书的真实性，但称绩效的薪酬只能作为计算年度、月度绩效的基数，并非固定金额，根据考核情况、在职情况及考勤情况发放。录用通知书载明“薪资待遇相关说明：转正后，基本工资24100元/月，季度绩效工资9000元/季……”3.考勤表、季度绩效评分表，证明范鲲出勤正常，绩效评分合格，并证明未休年休假天数。我爱我家公司称考勤表真实性无法核实，上年度的年休假最晚至本年度3月31日，之后直接清零。季度绩效评分表不认可。4.录音、与人事负责人杨璐的聊天记录、解除合同通知书，证明我爱我家公司违法辞退范鲲。我爱我家公司称不确定是否对录音进行过剪切或编辑，真实性不认可，范鲲录音未经当事人许可，证据不合法，且只能代表沟通过程，不能代表违法解除，其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亦不能证明是违法解除。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双方均认可为2020年4月30日。范鲲主张解除原因系我爱我家公司以组织机构调整为由与范鲲解除劳动关系。我爱我家公司主张为范鲲不能胜任工作，与范鲲协商后，范鲲选择离职，且范鲲的应聘表与事实不符。关于年休假的情况，双方均认可范鲲2019年度应休10日，已休9日，未休1日，我爱我家公司主张2019年度的年休假至2020年3月31日未休则清零。范鲲主张2020年度应休年休假3.3日，未休；我爱我家公司主张范鲲2020年应休年休假3日，实际未休，系范鲲未申请。另查，我爱我家公司在仲裁阶段认可季度绩效工资数额根据在职天数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范鲲与我爱我家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予以保护。双方均对仲裁裁决第四项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我爱我家公司应为范鲲出具离职证明。关于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季度绩效工资，根据范鲲提交的录用通知书中对季度绩效工资进行了约定，且并未附有发放条件，且我爱我家公司在仲裁期间认可了季度绩效工资是按照在职天数计算，故我爱我家公司应支付范鲲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季度绩效工资，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我爱我家公司未足额安排范鲲休假，故应支付范鲲上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关于违法解除赔偿金，根据我爱我家公司向范鲲发送的解除通知，载明由于组织机构调整，与范鲲解除劳动关系，我爱我家公司未就其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举证，故应支付范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和《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为范鲲出具离职证明；二、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范鲲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季度绩效工资3000元；三、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范鲲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612.47元；四、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范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9225元；五、驳回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维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用人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双方确认范鲲2019年度尚有1天年休假未休、2020年度尚有3天年休假未休，我爱我家公司未安排范鲲休假，亦未向范鲲支付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判决我爱我家公司支付范鲲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无误，我爱我家公司关于不支付范鲲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季度绩效工资，我爱我家公司向范鲲发放的录用通知书中载明范鲲的季度绩效工资为固定数额9000元，并未附有发放条件。现我爱我家公司主张需按照其公司制定的绩效考核及薪酬管理制度进行考核后确定应否发放，与该录用通知书的约定并不一致，且我爱我家公司虽以范鲲未提交季度绩效评估资料等为由不支付范鲲季度绩效工资，但并未举证证明范鲲在该期间的工作表现不应享受季度绩效工资。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对范鲲关于依照录用通知书中的约定发放季度绩效工资的主张予以采信。我爱我家公司在仲裁期间认可了季度绩效工资是按照在职天数计算，故一审判令我爱我家公司支付范鲲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季度绩效工资3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违法解除赔偿金，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应就解除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二审期间，我爱我家公司虽主张范鲲应聘信息与事实不符故其公司有立即解聘的权利、范鲲因工作表现不达标而主动选择解除劳动合同，但并未就此充分举证，且应以当时作出解除行为的理由作为判断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根据。我爱我家公司向范鲲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我爱我家公司系由于组织机构调整而与范鲲解除劳动合同，该解除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我爱我家公司支付范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数额均无误，本院予以维持。我爱我家公司关于不支付范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我爱我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审 判 员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金 铭书 记 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