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狐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思宇，女，红狐控股（北京）有限公司行政副总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佳艺，女，199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涛，男，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红狐控股（北京）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思宇，女，红狐控股（北京）有限公司行政副总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云，女，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红狐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会计，住北京市密云县。上诉人红狐控股（北京）有限公司【原名称为红狐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佳艺、李海涛、王瑞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7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海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思宇，被上诉人王瑞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佳艺因网络庭审技术故障未参与庭审，但其向本院提交了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佳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韩佳艺股权投资是一种投资行为，其与红狐公司并未就股权转让达成协议，因此，红狐公司不具有回购股权的义务，更不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即使红狐公司具有回购义务，但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回购款金额不予认可，应当就红狐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专项审计，重新核实每股净资产值，最终明确股权回购价款。韩佳艺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其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红狐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海涛、王瑞云辩称，认可红狐公司的上诉意见。韩佳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狐公司支付韩佳艺股权回购款1万元；2.依法判令红狐公司向韩佳艺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26日期间的股权溢价分红款500元；3.依法判令红狐公司赔偿韩佳艺经济损失（以1.0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2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4.判令李海涛、王瑞云对红狐公司就前三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李海涛、王瑞云、红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韩佳艺于2016年7月1日入职红狐公司，与红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于2018年4月26日向红狐公司发送了辞职信。红狐公司2015年12月28日股东会决议记载：1.全体股东一致通过，为留住企业人才及解决核心员工收入问题，将分配出公司10％的股份（即110万元）增设职工持股会，由王瑞云代持股份，登记为公司工商注册股东并进入股东会。职工持股会持股金额不足110万元部分由公司出资补齐。年终分红时，公司出资补齐部分产生的红利计入公司资本公积账户。2.股东对职工持股会章程表示一致同意、承认章程合法有效。3.股东一致同意签发职工持股会出资证明。2016年11月15日，韩佳艺向李海涛账户打款1万元，确认是购买公司股权的款项。同日，红狐公司向王瑞云出具了《股东出资证明书》，载明：王瑞云于2016年1月15日向本公司缴纳出资90万元。以上投入资金系王瑞云代持职工持股会资金。该股东自本出资证明书核发之日起，享有本公司章程所规定的股东权。2016年10月26日持股委员会会议记录记载：参会人员包括李海涛、韩佳艺、闫黎明、王瑞云等。会议议程第2项为讨论2016年度收益分配比例，李总称付员工10％保底收益，不足部分李总自个人收益中补足……。补充利益分配情况部分记载：若前一年或几年利润不足10％，大股东李海涛承诺补齐各股东利润分配10％，今后公司经营利润超过10％后，利润分配时先补齐李海涛给予各小股东利润前期差额部分，在进行利润分配。落款处有韩佳艺、闫黎明、王瑞云签字。2016年12月30日，红狐公司职工持股会理事会通过了红狐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王瑞云等8人在落款处签名并注明“同意本章程各项内容”。2017年6月6日，红狐公司股东及持股情况变更为：李海涛70％、王瑞云10％、郝戈10％、刘子宇10％。2017年12月15日，红狐公司职工持股会理事会通过了红狐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王瑞云等13人在落款处签名并注明“同意本章程各项内容”。该章程载明：持股会会员按出资比例获取红利分配。持股会内部股份转让按照转让登记日的上一季度末公司账面每股净资产值而定，会员所持股份的协议转让必须经过理事会批准同意，并经理事会登记注册方为有效。会员在死亡、离退休或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必须进行退回处理，其所持股份额一律由职工持股会同意收购受让，由持股会对收购受让的股份同意进行再转让。职工持股会必须按照有关实施细则规定的内部股份转让价格进行受让。另查，红狐公司于2019年3月4日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审理中，红狐公司认可韩佳艺共计支付出资款1万元，双方均认可2017年度韩佳艺已取得了分红。韩佳艺主张2018年分红款应以其投入本金为基数，按照年收益10％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其离职之日。韩佳艺主张红狐公司并未执行章程中所称“转让登记日”，其要求按照离职日期为基准日计算收购价款。韩佳艺主张王瑞云为其出资款收款人，李海涛为其出资款收款人并与红狐公司财产混同，并以此为由要求二人对红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李海涛与红狐公司财产混同，韩佳艺未提供证据。红狐公司提交其2018年2月、4月、9月及第四季度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资产负债表记载，2018年2月28日至9月30日期间实收资本为1255万元，2月28日所有者权益为9036573.67元，4月30日所有者权益为8787625.68元，9月30日所有者权益为8178367.73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实收资本1270万元，所有者权益8060907.03元。韩佳艺对上述报表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询问，其表示不申请审计。一审法院认为，红狐公司设立职工持股计划，由参与该计划的职工出资，职工股权由王瑞云代持，职工持股会制定的章程对公司及参与职工持股计划的职工具有约束力。韩佳艺在红狐公司工作期间自愿参加职工持股计划并交纳出资，其受职工持股会章程的约束，其要求红狐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其离职期间的分红款，但根据红狐公司提供的利润表，该时间段公司并无利润向股东分配，故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佳艺主张依据2016年10月26日持股委员会会议记录，李海涛应按照10％的收益率补齐利润，但该会议记录并无李海涛签字，对李海涛并无约束力，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韩佳艺已离职，按照职工持股会章程，其有权要求职工持股会按照转让登记日的上一季度末公司账面每股净资产价值收购其股权。因职工持股会为红狐公司内设机构，其法律责任由红狐公司承担。现韩佳艺要求红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收购款数额，因红狐公司并未执行“转让登记”，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按照韩佳艺离职时的公司账面每股净资产价值确定。韩佳艺虽不认可红狐公司提供的报表，但未提供反证，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回购价格不予支持。红狐公司未及时支付韩佳艺股权回购款，给其造成资金占用损失，韩佳艺要求红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各方对股权回购款的支付时间未作出约定，韩佳艺要求自离职之日起计算，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按照红狐公司收到本案应诉材料次日起算。韩佳艺主张李海涛与红狐公司财产混同，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韩佳艺以王瑞云、李海涛系其投资款收款人为由要求二人对红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红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韩佳艺股权回购款7002元及利息（利息以700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驳回韩佳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红狐公司提交司法审计申请书，申请对红狐公司2018年2月、4月、9月的实际收入和利润进行专项审计。庭审中，红狐公司明确表明，应当将其对外投资的子公司的损益计算在内。韩佳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自己购买的是红狐公司股权，应就红狐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予以核查，不应包含其子公司损益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项审计对本案的结果无实质性影响，本院对红狐公司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具体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股权回购款的计算。具体而言，红狐公司上诉主张，自己一审时提供的公司财务报表中未将子公司损益包含在内，因此，应当在二审中就本公司的实际收入和利润重新审计。对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在庭审中对其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认可的事实和证据提出不同意见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责令其提供相应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审查。理由成立的，可以列入争议焦点进行审理。”本案一审程序中，红狐公司已经提交了该公司2018年2月、4月、9月的财务报表，一审法院亦围绕本案争议焦点组织各方就上述财务报表予以质证、认证，并就每股净资产值的计算方式进一步明确。二审中，红狐公司就自己一方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作出合理的说明，本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红狐公司主张，专项审计的范围应当将其子公司的损益计算在内，但结合案涉股权的投资情况来看，韩佳艺购买的系红狐公司股权，一审法院根据红狐公司自行提供的公司财务报表，并按照各方当事人已经确认的计算方式就股权回购款予以计算无误，红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进而本院对红狐公司的审计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红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红狐控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孙 鑫法官助理  黄晓宇法官助理  李晓桐书 记 员  亢 娜书 记 员  江 瑞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