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超，男，198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文，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群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于家路26号。法定代表人：史立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李莉，江苏常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文兵，男，198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袁超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群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伟公司）、原审被告潘文兵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5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群伟公司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所谓超付的工程款。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理应作为债权人收取费用。群伟公司作为潘文兵的代理人支付的工程款等额抵销了潘文兵对上诉人的债务。即使群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超出了潘文兵与群伟公司的合同约定价格，受益方为潘文兵，所以群伟公司应向潘文兵主张不当得利返还。根据上诉人的结算，群伟公司尚欠上诉人工程款50余万元，上诉人不但不欠群伟公司款项，相反，群伟公司需向上诉人支付50余万元工程款。2.群伟公司代潘文兵向上诉人支付了344000元工程款，另外的92000元工程款系潘文兵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费用，92000的支付主体是潘文兵，群伟公司无权以其总共支付了436000元为由向上诉人主张超付工程款返还。3.一审法院“根据群伟公司与潘文兵的合同在袁超和群伟公司之间结算”于法无据。潘文兵因案涉工程与群伟公司所签的合同利润微薄，无法承受其中经济压力，中途退出分包，潘文兵遂委托群伟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单方以潘文兵与群伟公司所签的合同作为结算依据错误，因为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与潘文兵约定的以点工作为结算依据，该两种结算误差接近30万元，一审将该责任直接判由上诉人承担而未判令由潘文兵承担不当。4.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案涉工程中应群伟公司的要求完成了额外的（相对于上诉人与潘文兵的约定）工作量。潘文兵退出案涉工程后，上诉人除了完成其与潘文兵约定的工程量，还应群伟公司的要求完成了四楼高空的85个点位、窗喷等工程。5.潘文兵在撤场时与上诉人进行了对账，扣除潘文兵支付的92000元与群伟公司代付的344000元，潘文兵尚差欠上诉人的农民工工资491390元。群伟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潘文兵之间的个人债务与本案无关，其应另行起诉。2.群伟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的理由是基于群伟公司与潘文兵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且潘文兵委托群伟公司向上诉人方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文兵未作答辩。群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潘文兵、袁超共同退还群伟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244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6日，群伟公司（发包人）与潘文兵（承包人）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一、合同承包方式定价原则为按实际工作量结算,固定单价,按延长米、设备点、个、套数结算；二、确定基价为:1、S1消火栓(负二层至七层屋面)550元/套(含系统内的主、立、环管)，系统外的主管25元/米,含人工、机械费；2、S1地下二层喷淋不吊顶85元/个(有吊顶区域的喷头115元/个),S1地下一层喷淋不吊顶85元/个(有吊顶区域的喷头115元/个)；S1地上一层至屋顶层的商铺内有吊顶区域喷头115元/个,不吊顶85元/个;公区走道有吊顶区域喷头110元/个,不吊顶区域喷头85元/个；大于1.2米风管、水管、桥架等影响喷淋的覆盖面增设的上下喷头25元/个；商铺内窗喷侧喷无吊顶一次做到位85元/个。本合同承包价格包括施工图纸、定额子目、施工验收规范内所包含的一切工作内容，群伟公司提供的系统材料（群伟公司提供的材料指钢管、电线电缆、设备配件）外的一切人工工资、临时机具设施、系统调试及施工均包含在潘文兵施工范围内。三、结算办法：工程施工期间(施工第二个月度的25日开始起)按施工人员考勤表人数按时支付生活费,每人2000元/月,并在一年当中(经申请)同意支付两次费用,每次不超过2万元,工程竣工经过消防、质监站、建设单位等部门验收合格移交后至年末,未发生质量等方面的问题,工程结算至95%,留存5%保修款一年后10日内支付。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2020年4月15日，袁超班组进场施工。2020年5月22日，潘文兵与袁超签订《简议合同》，约定袁超承包潘文兵东台吾悦广场二、三楼喷淋系统，上喷85元/个，下喷115元/个。袁超施工完成不漏水，由潘文兵付款至总款的95%，剩余5%一年后退还，且袁超施工完成不漏水后潘文兵无条件退还袁超20000元保证金。期间潘文兵按人头发放生活费2000元/人+100000元/月，加之施工现场条件复杂（断电、塔吊不配合），施工完成后潘文兵适当补贴袁超损失（具体数额待定），潘文兵承担施工期间袁超支付给塔吊、叉车的加班费。承诺5月30日前支付180000元整4月-5月30日期间生活费。合同签订后，潘文兵在2020年5月至6月期间向袁超支付款项112000元，其中20000元为潘文兵退还袁超的工程押金。因潘文兵未按期支付工人生活费用，袁超班组停止施工。潘文兵于2020年6月22日向群伟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潘文兵承接的东台吾悦广场消防劳务工程，因无法按时支付以下三个班组：袁超、丁某、李某海班组工程款，从6月份开始委托群伟公司代为支付现场所有工程款项。群伟公司向袁超或其班组工作人员支付工程款合计344000元（含每月工人生活费）。一审庭审中，群伟公司与袁超对袁超班组的施工量进行确认如下：二层：上喷淋1496个、下喷淋533个、窗喷160个。三层：上喷淋1170个、下喷淋493个、窗喷140个。四层：高空区上喷淋85个。双方一致同意单价按上喷淋85元/个、下喷淋115元/个、窗喷85元/个、高空区上喷淋115元/个确定。因袁超施工的喷淋均未完全施工完毕，双方一致同意按照上述单价的85%进行结算。东台吾悦广场于2020年12月18日正式开业交付使用。庭审中，袁超主张其另外进行了七个管道井的施工、群伟公司施工图纸变更造成返工，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群伟公司将承接的消防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潘文兵，潘文兵将其中部分又转包给袁超，群伟公司与潘文兵、潘文兵与袁超签订的合同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之日。现东台吾悦广场已经正式开业交付使用，对消防喷淋工程款可参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支付。根据已确认的袁超的施工工程量，群伟公司应支付的总工程款为322893.75元｛[（1496+1170）个×85元/个+（533+493）个×115元/个+（160+140）个×85元/个+85个×115元/个]×85%｝，袁超已经领取工程款436000元（344000元+92000元），对群伟公司多支付的款项113106.25元（436000元-322893.75元），袁超收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返还。群伟公司向袁超超付工程款，并非基于潘文兵的要求进行，潘文兵亦未收取该款项，故群伟公司要求潘文兵返还款项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袁超辩称的群伟公司与其约定不按工程量而按点工发放工人工资，群伟公司不予认可，且群伟公司与潘文兵签订的合同，潘文兵与袁超签订的合同均是约定按工程量进行结算，袁超未举证证明双方进行了另行约定，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袁超辩称的增加了七个管道井的施工、群伟公司施工图纸变更造成返工，群伟公司不予认可，袁超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袁超辩称的其与潘文兵约定的单价只包含喷淋点位管的安装，不包含喷淋主管的施工，故其施工的喷淋主管应按施工长度根据市场价格结算款项，因袁超系潘文兵的施工班组，群伟公司支付袁超款项系基于潘文兵的支付委托进行，群伟公司在结算相应工程款时，亦应根据群伟公司与潘文兵的合同约定进行，而根据群伟公司与潘文兵的合同约定合同价格包含施工图纸、定额子目、施工验收规范内所包含的一切工作内容，并无对喷淋主管另行结算款项的约定，故对袁超的辩称，不予采信。袁超可根据与潘文兵的约定，另行主张。综上，群伟公司依据与潘文兵签订的合同，基于潘文兵的支付委托向袁超班组支付款项的金额，应依据群伟公司与潘文兵合同约定中的方式计算，对超付的工程款113106.25元，袁超应予返还，但群伟公司要求潘文兵返还，不予支持。潘文兵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由此可能引起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袁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返还群伟公司工程款113106.25元；二、驳回群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0元，减半收取1455元，由群伟公司负担194元，由袁超负担1261元。二审中，袁超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潘文兵与上诉人亲笔确认的点工结算记录，时间从2020年4月-10月初，总用工28人，被上诉人仍差欠上诉人55万元左右。在此当中，潘文兵亲笔确认的是16人的工程量，还有12人由于潘文兵已经退出，故参照之前16人的点工进行结算。群伟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群伟公司并未见过相关清单，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仍带领工人到劳动监察举报，之前其提供的劳务费清单，劳动监察已经依据清单对被上诉人方作出行政处罚，不清楚上诉人是否将该清单交到劳动监察，群伟公司之前并未看到。上诉人已经向法庭和劳动监察提交过两份打卡记录，但记录并不一致，现在又出现第三份记录，因庭审前未收到相关证据复印件，无法审核与之前上诉人提交的记录是否存在差异。综上，群伟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群伟公司将承接的消防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潘文兵，潘文兵又将其中部分转包给袁超，群伟公司与潘文兵、潘文兵与袁超签订的合同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后潘文兵委托群伟公司代为支付袁超的工程款，经一审法院审核确认袁超的施工工程量，根据群伟公司与潘文兵签订的合同，群伟公司存在超付事实，其有权要求实际施工人袁超予以返还。袁超主张其完成了额外的工作量，群伟公司予以否认，袁超亦没有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袁超还主张潘文兵尚差欠其农民工工资，对此，其可以另行向潘文兵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袁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由袁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圣磊审 判 员 周 陇审 判 员 谢超亮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 平书 记 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