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学春，女，198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乾，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东海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白沙村。   法定代表人：翁渭全，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财德，系该公司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乐东黎族自治县冲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刘委，男，1988年11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林学春因与被上诉人乐东海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刘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学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海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海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林学春一审中仅认可父亲林爱国、妹夫邢增强、包工头余道兵签收的送货单（总金额为146010元），对老林、小林、阿成、李某等人签收的送货单，因无法得知其是否为项目成员而不予认可，海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以上人员的身份，故该部分送货单的数量并不能认定为林学春使用。林学春作为自建房的发包人，仅授权家人即父亲林爱国、妹夫邢增强签收货物，海乐公司一审提交的2018年6月林学春发送给刘委的“我爸和我妹夫帮我看”的短信记录，可证明林学春明确告知刘委有指定的货物签收人。关于一审判决中的“按照建筑工程的交易习惯，《混凝土送货单》或者是其他的建筑材料送货单，通常都是由在场施工人员或者负责监工人员签收，不足为奇，符合一般市场交易习惯，不能因为非由购买人本人签名就可以一概不认，林学春第一次庭审时表示其与全部在《混凝土送货单》上签名的人都不认识，第二次庭审时认可了其父亲林爱国、妹夫邢增强、包工头余道兵签名的送货单，两次庭审说法自相矛盾。因此，对《混凝土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予以认可”，1.林学春将混凝土部分发包给余道兵负责，按照交易习惯也只能认定余道兵签名的送货单。2.林学春在两次庭审说法并不矛盾，因林学春仅向刘委采购混凝土并付款，与海乐公司无直接联系，在第一次开庭时无法确认海乐公司的主体身份，在刘委作为第三人参加第二次庭审后清楚海乐公司是实际供货人才质证。对于林学春超付款项，其保留追究海乐公司及刘委法律责任的权利。第二，2018年6月林学春发短信问刘委：“总共多少立方，我问一下我爸，单在我爸那”，10月问刘委：“我差多少钱”，11月问刘委：“刚汇5万，我到底还差多少”，可证明林学春不清楚货物数量和欠款，一直要求与刘委核算。2020年1月13日林学春发短信要求刘委“把总款多少，已付多少，剩余多少，清楚点发给我”，刘委回复“总货款518343元、已付款300000元、未付款218343元”后林学春并未认可。双方未对账确认，一审法院推断林学春认可未付款218343元错误。第三，海乐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中载明的其他费用分别为23875元、11325元，共计35200元，但无证据证明款项内容，一审法院凭无双方签章的结算单而认定林学春承担该费用错误。   海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海乐公司按照林学春要求向其提供货物，由林学春父亲林爱国，老公李康鹏，妹夫邢增强等家人签名。在送货过程中，林学春陆续给海乐公司支付了30万元货款。海乐公司的业务员刘委将欠款218343元发送至林学春，林学春未提出异议，回答“好的”，说明林学春已确认其欠付的数额。林学春的三层楼房所用的混凝土均是海乐公司提供，一审中林学春说还有其他混凝土供货方，但在法庭提问时林学春无法回答。三层楼使用的混凝土与海乐公司的供货量相当。   刘委述称，林学春建房后，所需混凝土均是林学春通过电话和短信向刘委下单，从基础到三层封顶均是海乐公司提供，同一板面只可能是一个老板。   海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学春向海乐公司支付混凝土款218343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依约定的方法和标准，利息从2018年8月13日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现暂计1年利息为13101元（1年×218343元×6%）；2.本案受理费由林学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第三人刘委系海乐公司的员工。林学春因位于佛罗镇的自建房所需，向原审第三人刘委通过口头约定、手机短信下订单的方式购买混凝土，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海乐公司每次供货都有《混凝土送货单》，并由林学春父亲林爱国、妹夫邢增强、包工头余道兵或者工地其他现场施工人员签名确认。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2018年8月12日止，海乐公司共计向林学春提供了金额518343元的混凝土。其中，由林爱国签名的送货单，金额为120510元；邢增强签名确认的送货单，金额为9900元；余道兵签名确认的送货单，金额为15600元。还查明，供货期间林学春也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给刘委300000元。刘委多次通过打电话、发短信催促林学春还款，并通过短信息告知林学春总货款、已付款以及未付款，林学春对此没有异议，只是多次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脱，至今尚欠218343元货款未支付给海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海乐公司要求林学春向其支付货款本金218343元及相应的利息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林学春系与第三人刘委商谈购买混凝土事宜，已付的300000元货款也是转入刘委个人账户，刘委系海乐公司的销售人员，其向林学春提供混凝土、收取林学春货款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应由海乐公司享受和承担。海乐公司为林学春提供了混凝土林学春也支付了部分货款，从双方的行为足以推定海乐公司、林学春有订立合同意愿，并以实际行动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属于以“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   林学春辩称双方对单价也没有约定，而且除了林爱国、邢增强、余道兵签名的《混凝土送货单》外，其他的送货单林学春均不知情也不认可，《销售结算单》也系海乐公司单方制作，林学春不应对此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交易习惯以及林学春向海乐公司支付了300000元货款的事实足以推定，虽然送货单未载明单价，但林学春对各种类型混凝土的单价是知情且与海乐公司有约在先的，已支付的300000元就是按约定价格计算支付，海乐公司制作的结算单，虽然林学春没有签名，但每一笔账目都有送货单与之相对应，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在海乐公司作为出卖人已经履行了向林学春交付混凝土义务的情况下，林学春也应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现林学春尚有218343元货款未支付给海乐公司，海乐公司请求其支付218343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未约定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因此，海乐公司主张林学春自2018年8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利息应当自起诉之日（2020年9月16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林学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乐东海乐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8343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9月16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5.83元，由林学春负担。   二审期间，海乐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编号为6011310的《混凝土送货单》，与一审提交的送货单共同证明林学春与海乐公司形成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林学春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其认为“收料人老林”的身份无法确定，非林学春的授权管理人在该送货单进行签名。经质证，该证据有原件核对，与一审结算单和其他送货单载明的施工单位及工程名称、施工部位、混凝土等级强度、日期、数量等相互印证，本院对其三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海乐公司要求林学春向其支付货款本金218343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林学春上诉状中仅认可林爱国、邢增强、余道兵签收的《混凝土送货单》，并认为该部分送货单的总金额为146010元，对于此外他人签收的送货单不予认可。二审时因海乐公司提出送货单签收人之一李康鹏系林学春的丈夫，林学春又追加认可李康鹏签收的送货单，并认为李康鹏签收的混凝土数量与一审送货单一致。一审时双方均认可林爱国、邢增强、余道兵签收的混凝土数量为453立方；李康鹏签收的送货单显示混凝土数量仅为75立方，海乐公司称其金额为35700元。但是，林学春已向海乐公司员工刘委支付300000元货款，远远超过其所认可的送货单的价值，结合涉案房屋是林学春所建的自建房的事实、混凝土送至施工现场通常由现场施工人员签收的交易习惯，林学春认为其他送货单因签收人身份不明、无权代签货物而不予认可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本案结算单的总货款518343元由混凝土费用和泵费组成。林学春认为双方未对账，不认可短信和《销售结算单》载明的总货款，并认为不应承担其中的泵费35200元。林学春已付的300000元货款系于2017年7月21日至2018年11月9日支付的，2019年1月刘委向林学春发短信：“还欠21万8千多”，2020年1月林学春向刘委发短信：“你把总款多少，已付多少，剩余多少，清楚点发给我，谢谢”，刘委随即回复：“总款518343元，已付300000元，欠款218343元”，林学春未能举证其对总货款与欠款的数额提出过异议。结算单虽为海乐公司单方制作的，但均有送货单与之相对应，且结算单载明的总货款、欠款亦与前述短信内容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可结算单，并认定林学春尚欠付海乐公司218343元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林学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71.66元，由林学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永驰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 柳   书记员 刘 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