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1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广利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新华西街光明小区。   法定代表人：邱进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建，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连峰，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华西街49号。   法定代表人：李玉蛟，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内蒙古超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婷，内蒙古超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广利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利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回民区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利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4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第一项为回民区政府支付土地整理费用1999950元；回民区政府支付监管资金2999.995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10257965.8元；2019年5月1日至实际退款之日止的利息，以1999950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改判回民区政府支付土地整理投资回报299995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回民区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广利远公司与回民区政府并未履行《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新区项目征地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属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6月21日广利远公司与回民区政府签订《协议书》，协议签订后2010年6月22日广利远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向回民区政府支付4000万元土地整理费用，回民区政府也履行协议的协助义务向税务机关缴纳1000.005万元耕地占用税。该协议双方都已实际履行。2010年9月21日广利远公司、回民区政府、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三方签订《回民区攸攸板村、厂汉板村地块土地整理项目实施协议书》（以下简称《整理项目实施协议书》）变更了2010年6月21日广利远公司与回民区政府签订的《协议书》，回民区政府实际监管资金2999.995万元。二、回民区政府应当支付实际监管资金2999.995万元实际监管期间自2010年6月22日起至实际退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仅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6月17日起的利息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1.2010年6月21日广利远公司与回民区政府签订《协议书》，回民区政府实际监管资金2999.995万元。2013年9月17日广利远公司、回民区政府、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签订三方协议其他事宜同意根据呼和浩特今后就该事宜确定的文件执行。2014年4月30日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出台关于招标拍卖挂牌出让经营性国有建设用地土地成本认定核算与支出管理有关事宜的通知（呼政发〔2014）14号）规定以土地整理项目向企业融资的财务费用，包括利息和投资回报。利息按照整理期限和资金到位的时间，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核算认定，投资回报按实际监管资金的10%认定和核算。依据协议和（呼政发〔2014〕14号）回民区政府应当支付土地整理费用实际监管期间的利息。2.广利远公司为履行涉案协议支付的土地整理费用为银行贷款和向社会融资，2010年9月21日广利远公司、回民区政府、呼市土地收储中心三方签订《整理项目实施协议书》后，回民区政府应及时将土地整理费用退还给广利远公司支付给呼市土地收储中心土地整理，而回民区政府却将土地整理费用挪作他用。广利远公司筹集土地整理费用需要向银行支付利息，政府向社会企业融资亦需要支付融资利息，回民区政府占用企业资金已10年，应践行承诺，按照协议和政府文件支付占用土地整理费用期间的利息。三、新城区法院认定广利远公司的投资回报已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予以了仲裁裁决，对投资回报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回民区政府应当支付投资回报2999950元。1.2019年11月11日呼和浩特仲裁委字[2019]第213-2号裁决书。裁决呼市收储中心支付投资回报1130万元中不含回民区政府实际监管资金2999.995万元的投资回报。呼市收储中心实际监管11300万元，按10%计算投资回报1130万元。呼市收储中心、回民区政府土地整理费用分别监管、分别退还、分别结算，回民区政府应当支付投资回报2999950元。2.依据三方协议第三条其他事宜同意根据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今后就该事宜确定的文件执行。2014年4月30（呼政发〔2014）14号）文件应当支付投资回报2999950元。四、《协议书》明确约定广利远公司是回民区政府招商引资进来投资涉案项目，参与回民区建设。回民区政府应守信践诺支付监管资金期间利息、支付投资回报。请求法院支持广利远公司的上诉请求。   回民区政府辩称，一、广利远公司、回民区政府、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以下简称呼市收储中心）签订的《整理项目实施协议书》，并非是对本案所涉协议的变更，两份协议为独立的民事法律行为，广利远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所提交的民事诉状中所主张的退款事实依据的是基于双方协议所谓的约定来进行主张。二、本案广利远公司所收取的所有款项也是基于双方在本案所涉的协议签订基础之上进行的，回民区政府从未就《整理项目实施协议书》向广利远公司收取过任何款项，实际上收取的款项在《整理项目实施协议书》签订之前就已经收取了，是基于双方协议约定进行的收取。因此《整理项目实施协议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三、本案广利远公司的诉讼请求早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相关期限。回民区政府最后一笔退款的日期是在2016年2月5日，而广利远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四、关于广利远公司利息和投资回报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该得到支持。首先，涉案的双方协议约定的本协议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及争议解决适用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的地方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文件，该处约定应理解为适用于签约当时以及生效或执行的地方法律法规或相关政策文件，并未明确约定适用于将来某一时间节点的相关政策文件。在后续的《整理项目实施协议书》，即解除协议里，明确看到所有的约定内容。其次，呼证发（2014）14号文件是政府内部的土地整理成本的核算文件。这个文件的颁发并不代表行政相对人当然的享有相关文件里规定的权益。因此，本案所涉的双方协议就利息和投资回报的约定没有任何事实和合同依据，不应当予以支持。此外，就本案广利远公司所提供的承受多年高利贷的事实，广利远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就已经明确过是依据合同的约定进行主张，从未就合同约定的所谓利息和投资回报进行过违约损失赔偿的问题，广利远公司所称违约损失赔偿与广利远公司的一审诉求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   广利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支付土地整理费用1999950元；2.支付土地整理费用利息10257965.8（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从2019年5月1日起利息以1999950为基数，按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支付土地整理投资回报299995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回民区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1日，广利远公司（乙方）与回民区政府（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新区内面积约301亩土地（包括代征道路和绿地约107亩）的使用权有偿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开发利用；第四条约定：乙方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依法取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后，甲方将乙方在该地块的投资项目作为回民区的招商引资项目，并给予该项目一定的优惠政策；第二章征地费用及付款方式的第七条约定：乙方获得该宗土地，要按照每亩13万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征地费用，即需支付3913万元；第八条约定：应在本协议签字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先行向甲方支付部分土地前期整理费用3000万元，如乙方未能按照约定将共计5913万元支付甲方，甲方不予办理该项目的征地工作；第三章权利义务的第十六条约定：乙方未能取得上述土地的使用权，甲方应在呼市土地收储中心拍卖该块土地结束之日起30日内将乙方缴纳的前期土地整理费用全部退还乙方；第十七条约定：甲方负责在乙方支付前期土地整理费用之日起90日内完成该宗地块范围内的征地及全部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拆除工作，经双方确认后，将该宗地移交乙方；第十八条约定：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9个月内，完成相关土地手续的办理工作，使该地块具备招拍挂条件；第四章违约责任的第二十二条：若甲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第十七条的约定履行义务，应向乙方支付乙方已经缴纳的土地前期整理费用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010年6月22日，广利远公司向回民区政府支付4000万元，其中1000.005万元缴纳耕地占用税，回民区政府实际监管资金2999.995万元。2010年9月21日，广利远公司（丙方）、回民区政府（乙方）与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以下简称呼市收储中心，甲方）签订了《回民区攸攸板村、厂汉板村地块土地整理项目实施协议书（一般整理项目）》，约定：三方就位于攸攸板村、厂汉板村地块的改造项目的土地前期整理相关事宜，签订该协议，土地整理期限自2010年9月19日起至2011年3月19日结束，整理期限为6个月；第三条约定：该地块土地整理项目所需全部资金由丙方筹措，根据土地整理进度分期汇入甲方账户；第七条第8款约定：对非丙方摘牌获取土地，甲方应确保摘牌方在缴清所有地价款后三十日内将丙方所投资的本项目整理成本及溢价部分中应支付给丙方的部分如数支付给丙方。2013年9月17日，广利远公司（丙方）、回民区政府（乙方）与呼和浩特市土地收购储备拍卖中心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就三方于2010年9月21日签订的回民区攸攸板村、厂汉板村地块整理项目实施协议书约定内容已完成情况的认定及结算之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经甲乙丙三方共同结算，三方均同意，经认定该项目由甲方监管支出的整理成本为8632.2658元，由甲方向丙方分期返还，第一期先付6000万元，剩余资金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后支付，其他事宜甲乙丙三方均同意根据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今后就该事宜确定的文件执行。2014年11月18日，回民区政府向广利远公司退还征地款200万元；2015年5月26日，回民区政府向广利远公司退还征地款500万元；2015年11月16日，回民区政府向广利远公司退还征地款2000万元；2016年2月6日，回民区政府向广利远公司退还征地款100万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800万元。2019年11月11日，呼和浩特仲裁委员会作出呼仲案字[2019]第231-2号裁决书，对申请人广利远公司与被申请人呼市收储中心、被申请人回民区政府于2010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仲裁案件进行了受理，并裁决：一、呼市收储中心向广利远公司退还579.4018万元土地整理资金；二、呼市收储中心向广利远公司支付监管资金的利息1656.3114万元；三、呼市收储中心向广利远公司支付投资回报113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广利远公司与回民区政府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作为平等主体而签订的民事合同，非行政合同，回民区政府抗辩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范围的理由，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广利远公司向该院提交的广利远公司、回民区政府与呼市收储中心于2010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广利远公司与回民区政府签订的《协议书》未实际履行，自广利远公司、回民区政府与呼市收储中心签订《协议书》之日，即应视为广利远公司、回民区政府协商一致按照三方协议履行，而解除了广利远公司、回民区政府签订的《协议书》，回民区政府于2014年、2015年、2016年分次退还广利远公司土地整理费用合计人民币2800万元，尚欠广利远公司1999950元；回民区政府抗辩称广利远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因如上所述，双方之间的合同未实际履行，且存在后续广利远公司、回民区政府与呼市收储中心重新就征地协议签订了新的《协议书》的情形，而对于退还涉案土地整理费的时间，双方未签订补偿协议予以明确，回民区政府可以随时退还涉案款项，广利远公司亦可以随时要求回民区政府在合理期限内退还涉案款项，故该院认定广利远公司的诉请的诉讼时效应自广利远公司向回民区政府主张之日开始计算，即广利远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开始计算，故对于回民区政府的此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广利远公司请求回民区政府退还土地整理费用1999950元，及支付自2019年6月17日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广利远公司请求回民区政府支付土地整理投资回报2999950元的诉请，根据呼和浩特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广利远公司的投资回报已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予以了仲裁裁决，广利远公司、回民区政府之间的合同未实际履行，故对于广利远公司的此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内蒙古广利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土地整理费用1999950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本金按照人民币1999950元计算，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内蒙古广利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无异，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回民区政府占用广利远公司土地整理费用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二、回民区政府是否应当向广利远公司支付2999950元土地整理投资回报，即关于广利远公司主张的投资回报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明确约定。   关于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广利远公司上诉主张，依据《协议书》第六章“争议解决”部分第二十五条“本协议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及争议的解决除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保护和管辖外，还适用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的地方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文件”的约定，应当依据政府政策文件的规定给付利息，属于对利息有明确约定。首先，合同中对于利息的给付、计算方式、起算时间等均没有明确约定；其次，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共七章，“第一章总则、第二章征地费用及付款方式、第三章权利与义务、第四章违约责任、第五章不可抗力、第六章争议解决、第七章附则”关于适用呼和浩特市地方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文件的约定，约定在“争议解决”部分，并且没有明确约定具体政策文件文号及名称。另外，在《协议书》之后签订的《整理项目实施协议书》中，对于原《协议书》解除后的利息给付问题亦没有作出约定。综上，合同中对于利息损失没有明确的约定，原审法院自广利远公司主张之日起，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回民区政府是否应当给付广利远公司土地整理投资回报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土地整理投资回报，合同在解除时也没有作出有关投资回报的约定。并且在呼和浩特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中，《协议书》所涉地块的整理投资回报已经按照《整理项目实施协议书》予以裁决。故对广利远公司要求支付投资回报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广利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49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广利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王 晶   审判员 王海莹   审判员 王 颖      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魏恩霖   书记员 张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