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3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6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强，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女，193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科，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李某因与被上诉人薛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李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复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404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被上诉人的诉讼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该客观事实。该案在受理后直至上诉前，综合全部的诉讼过程被上诉人本人从未表现出其的诉讼行为，关于本案的起诉以及诉讼请求，上诉人怀疑被上诉人遭受被上诉人儿子李某1的控制。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认定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并非不当得利而是被上诉人薛某自愿将其名下的银行卡内钱款包括养老金、理财产品收益、工资等转至上诉人李某名下，完全属于赠与性质；另外，被上诉人自愿将涉案房产赠与给两上诉人，并积极主动办理过户登记的相关手续，故涉案财产依法应当归于上诉人所有，不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关于银行卡内的存款，被上诉人名下的银行卡自始至终由被上诉人自己持有，其银行卡也是绑定着被上诉人自己的手机银行，上诉人不可能私自进行转账继而占有，该银行中的钱款包括养老金、理财产品收益、工资等转账至上诉人李某银行卡中，完全属于赠与性质的行为。该赠与行为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其先前所订立的遗嘱和授权委托书的客观事实是完全一致的，完全可以得出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完全赠与行为。涉案存款根本不属于上诉人的不当得利，完全属于上诉人的合法所有财产。涉案房屋名为买卖实为赠与，该房产系被上诉人合法所有后，被上诉人为顺利将房屋赠与给两个上诉人，简化过户登记的手续，为少部分缴纳相关税费等费用，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进行了房屋价款的转账行为。该房屋完全属于被上诉人自愿赠与给上诉人的，这也与其先前所订立的遗嘱和授权委托书的客观事实是完全一致的，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完全赠与行为。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理无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完全不足以证实上诉人自行占有被上诉人名下的钱款，恰恰能够证明卡内转账流水是由被上诉人自愿进行处分行为的结果。在该组证据中，法院仅仅以被上诉人银行卡转账至李某名下银行卡的行为认定上诉人自行私自占有存款，这是完全错误的，该流水明细中也有李某向被上诉人银行卡的转账以及向市医院的转账，一审法院对此却并未进行认定。从被上诉人名下银行卡转账流水明细看出，涉案房款的转入时间为2019年9月11日，转出的时间为2019年9月15日，仅仅相差4天的时间，完全是为顺利完成过户登记相应手续所进行的行为，该转账行为也是在被上诉人在场的情况下作出的，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其行使的转款行为，能够证明该房产完全属于被上诉人赠与给上诉人的财产，房款仍然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4、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的存款、房屋均属于被上诉人依法赠与给上诉人的财产，且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不可任意撤销。涉案财产属于上诉人合法所有，依法不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八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以及第六百五十九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或者其他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具体到本案中，赠与人即被上诉人薛某作为涉案存款及房屋的合法所有人，依法将存款转至上诉人李某的名下且将房屋过户登记于上诉人名下，该转账行为以及积极配合登记手续行为系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述行为完成后即属于赠与财产已经完成了转移，即被上诉人完成了赠与行为，故赠与人依法不可以随意撤销赠与。 薛某答辩称，杨某、李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二被告返还原告存款540,534.35元及利息（以540,534.3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二被告返还原告房款531,194.65元及利息（以531,194.6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某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李某1、一女李某，李某与杨某系夫妻关系。李某某于2018年2月25日去世，2018年6月薛某到李某家居住，2020年7月6日薛某离开李某家到李某1家居住至今。 2018年10月18日，薛某以李某1、李某为被告诉至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一、依法分割、继承邯郸市丛台路19号2-3-5号房屋以及李某某名下的存款613,373.4元；二、邯郸市丛台路19号2-3-5号房屋归薛某所有，薛某向李某1、李某支付其两人应当继承该遗产部分相对应的对价。后该院作出（2018）冀0403民初392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李某1支付薛某408,915.6元；二、李某1支付李某102,228.9元；三、驳回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薛某、李某1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冀04民终219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39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39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某1支付薛某300,110.25元；三、变更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39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丛台区丛台路一中院内2-3-5号房屋归薛某任所有；四、薛某支付李某108,805.35元。 薛某提交的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在此期间共向李某银行卡转款1,095,000元，共向李某银联扫码转账85,334.39元，共向杨某支付宝扫码转账199.96元。李某称：以上均是薛某本人授权转账，且均已经返还给薛某，至于涉案房产，系薛某将涉案房屋赠与了李某，该房款不应当返还薛某。李某为此提交了薛某本人2019年4月5日书写的《遗嘱》以及2019年4月8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遗嘱》的内容为：“我因脑梗多年，行动不便，生活不能自理。长期以来，一直是我的女儿李某照顾我生活起居，为我治疗康复。为此，特在我目前头脑尚且清醒明白的时候，立本遗嘱表明本人意愿如下：1、本人所有遗留物品，财产由女儿李某一人全部继承，处置。2、本遗嘱为我的最终遗嘱，永不反悔。”《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为：“我因脑梗多年，行动不便，生活不能自理。长期以来，一直是我的女儿李某照顾我生活起居，为我治疗康复。为此，特在我目前头脑尚且清醒明白的时候，委托女儿李某今后全权代表我，办理所有与我有关的事务，代我申请、承办、承认、认可、变更、接收、处置我的所有财物和事项，代我表达我的个人意愿”。 2020年11月11日，薛某向本院提交《撤销遗嘱的声明》、《关于授权委托书的说明》各一份，《撤销遗嘱的声明》内容为：“女儿李某对我很不好，不孝顺我，侵吞我的财产，杨某把我赶出了家门，李某不管不问，李某杨某没有找过我，他们遗弃我，现在我郑重声明，我给李某杨某写过的任何遗嘱都予以撤销、作废，我去世后我的所有遗产李某都不得继承”。《关于授权委托书的说明》内容为：“该授权委托书是我签的字，但所有内容都是杨某事先打好的，我不了解详细内容，是杨某李某逼着签字的，不是我的真实意思，当时杨某李某把我软禁在他们家里，不让我儿子、孙子看我，我没有手机，没有电话，我十几年前得过脑梗，腿脚不方便，自己没法出门，我掉到狼窝里了，不敢不听他们的，我没有想将自己的全部财产赠予给李某、杨某”。 本案在审理期间，薛某的委托代理律师向法院提交调查令申请书一份，要求调取薛某62×××53银行卡和62×××96银行卡手机银行的签约手机号及银行卡明细，2020年11月17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向本院出具《关于“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1125号调查令”的答复》，内容为：“1、薛某名下建行卡账户卡号62×××53签约手机银行时间2017年5月25日，签约手机号130××××0523，客户于2020年7月18日注销该手机号的手机银行。2、卡号62×××53、62×××96，系统查询2017年9月14日至2020年6月29日转账至李某均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无签名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二）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及第九百八十七条“得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其取得的利益并依法赔偿损失。”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一方获得财产利益；二、他方受到损失；三、得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一方受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李某、杨某将薛某存款540,534.35元及房款531,194.65元转至自己名下银行卡，但称：系受薛某委托，事后又交给薛某自行处置，涉案房产系薛某主动赠与李某的，因此不应当返还薛某。薛某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李某、杨某又未提交相关证据，且薛某和杨某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李某、杨某上述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李某、杨某取得涉案款项无合法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薛某诉请李某、杨某返还不当得利存款540,534.35元及利息（以540,534.3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当得利房款531,194.65元及利息（以531,194.6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第九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杨某返还原告薛某存款540,534.35元及利息（以540,534.3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李某、杨某返还原告薛某房款531,194.65元及利息（以531,194.6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7,22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23元由被告李某、杨某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李某上诉所提被上诉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经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并有明确诉讼请求，且本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所提银行卡存款及案涉房款均系被上诉人赠与，不应返还，经查，上诉人将上述款项转至自己名下银行卡内，被上诉人否认系赠与给上诉人，虽上诉人提出银行卡系被上诉人办理并绑定本人手机及银行，但与被上诉人年事已高，转账行为系本人行为的常理不符，故原审法院对上述款项的处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某、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6元，由上诉人杨某、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志刚 审判员  张曙辉 审判员  陈德树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曹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