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华，男，196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彩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治伟，男，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宇，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志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治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0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彩营，被上诉人王治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治伟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治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根据王治伟妻子杨秀与刘志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判定刘志华未偿还涉案牛肉款，系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双方日常的交易习惯，刘志华购买牛肉都是妻子程书秀向王治伟购买，由程书秀向王治伟付款，欠条也是由程书秀所写。刘志华从未与王治伟及其妻杨秀就购买牛肉进行过直接接触和交易。王治伟的妻子杨秀做“下货”即牛杂熟食生意，刘志华在送货过程中会给牛肉汤店老板申洪广送一些牛杂，申洪广给刘志华牛杂款后，刘志华就将牛杂钱转给杨秀。刘志华与王治伟的妻子杨秀之间只存在熟食交易，从未就购买牛肉事宜进行过沟通，双方微信所沟通内都是针对双方间的牛杂交易所说的。杨秀于2019年1月21日向刘志华发送欠条，但刘志华未予理会，在双方之后的沟通中，刘志华一直表示会给付杨秀熟食款，因牛肉汤店老板申洪广未给付其牛杂款，刘志华表示待申洪广给付其牛杂款，刘志华即会向杨秀支付熟食款。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中不能看出，刘志华尚欠王治伟牛肉款。2.欠付的账目是王治伟单方记录，不能完整记录刘志华还款的真实情况。双方于2018年2月4日签订欠条，2018年2月5日到2018年4月4日，刘志华之妻程书秀向王治伟转账78500元。2018年2月8日，刘志华向朋友借款100000元，并分次以现金的方式给付了王治伟，以上共计还款178500元。刘志华已于2018年4月4日前给付完毕涉案牛肉款，2018年12月，王治伟因刑事犯罪被羁押，杨秀于2019年1月21日，凭借王治伟的私人账本向刘志华主张权利，但刘志华未予理会。2018年2月4日到2019年1月21日期间，王治伟从未向刘志华及其妻程书秀主张过权利，杨秀对于刘志华的还款情况也并不知情，单凭王治伟的私人账本无法证明刘志华的具体还款数额。3.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欠付款项结清才会继续供货，继续进行交易，根据王治伟的陈述，刘志华提交的款项“系其他的交易”，但王治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的交易；若刘志华仍存在大额欠付款的情况下，王治伟仍继续向其大量供货，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在王治伟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交易的情况下，以此认定刘志华的转账不是还款，系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王治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志华的上诉请求。王治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志华给付王治伟牛肉款76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治伟提交欠条载明欠王治伟136200元。刘志华签字确认。欠条下方备注付4万、付2万。刘志华对欠条真实性认可，但是陈述欠条是在胁迫情况下签订的，虽然欠条是胁迫的，但是刘志华及妻子也按照这个欠条还款了，一共还款178000元，早已还清欠条的款项。王治伟与刘志华均认可上述欠条是2018年2月4日签订。王治伟称，以前交易是过完称及时结清，后来熟悉后，有赊欠，过完称之后直接写了欠条。刘志华为证明其已偿还完毕欠条记载的货款，向一审法院提交案外人朱海涛向刘志华银行转账凭证。2018年2月8日，案外人向刘志华转账100000元。刘志华称，刘志华向朱海涛借款100000元，并于2018年2月9日取现50000元、2018年3月5日取现47000元，这100000元刘志华分三次给付王治伟现金共计100000元。王治伟只认可收到刘志华交付的现金40000元及20000元并记载在欠条上“付4万”、“付2万”，对于刘志华主张的剩余40000元没有收到。刘志华提交其妻子程书秀向王治伟微信转账明细。程书秀分别于2018年2月5日——2018年4月4日分九次向王治伟支付，共计支付78500元（2018年2月5日转账7000元，2月6日转账10000元及7000元，2月7日转账8100元，2月8日转账7000元，3月18日转账19000元，3月28日转账7400元，3月29日转账5000元，4月4日转账8000元）。王治伟认可上述转账的真实性，但是主张上述转账不是本案的牛肉款，系其他交易，属于即时结清的交易，从微信转账记录中可以看出程书秀与刘志华之间存在多笔资金流水，并非支付的欠条记载的货款。王治伟与刘志华之间除上述微信转账之外，还存在多笔其他微信转账记录。刘志华称，因为欠付的账目是王治伟记录，王治伟说欠付多少，刘志华就给多少，刘志华系被胁迫。为证明欠条的真实性，王治伟提交王治伟爱人杨秀与刘志华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月21日，王治伟爱人发送欠条图片，并发送语音“牛肉款钱你给我结点，还差我76200元。你这个现货钱也欠，你这个牛肉款也欠，你怎么着或者现货钱给我或者牛肉款给我，年前给我点吧。”刘志华：“老歪媳妇，想着呢，没忘，正在找他们要，一定会给你，你担着点，放心。”2019年5月1日，王治伟爱人：“钱你多少给我转点过来吧。”刘志华：“申老板，答应给，一直没给，说五月份给，要给我点，一定转给你，放心。”2019年7月18日，王治伟爱人继续催账“钱该转过来一点点了吧，如果现货钱先给我一点也行。”刘志华：“老歪媳妇，我想着呢，我跟牛肉汤老板欠我8万，他没给我，给我了我保证给你啊，你放心吧。你不用老跟我说，我跟牛肉汤老板说，他也知道我欠你牛杂钱，你放心吧，他最近这两个月肯定得给点，他给我后我给你。”2019年9月14日，王治伟爱人：“多少给我转点吧？别人不给你，你不能不给我啊。”刘志华：“别急，一定给你，那牛肉汤天冷了，生意好了，叫他一万一万转给你，年前一定给你，放心吧。”2019年12月6日，王治伟爱人：“这又过年了，你给我账结不结？这一点货来回两年了。”刘志华：“肯定给你结。”王治伟爱人：“马上又一年了，熟食的跟牛肉的，你自己看看先给哪个？你先给我2万多熟食款，你看看再给我牛肉款”。刘志华：“你放心，想着你呢。”2020年1月17日，王治伟爱人继续催款“两年了，你还不把钱转给我啊？”刘志华：“想着的。”王治伟陈述微信中刘志华对欠款并未否认，可以证明刘志华提交的转账凭证支付的并非欠条记载的货款。刘志华陈述，关于刘志华主张胁迫一事未报警，除了王治伟的刑事判决书，刘志华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欠条系胁迫书写。一审法院认为，王治伟与刘志华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王治伟提交的欠条及双方的陈述，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刘志华抗辩称其在胁迫情况下出具欠条与其后续还款行为相违背，且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志华一审当庭提交的自认偿还王治伟欠条的还款时间是2018年4月至7月，但是在之后2019年1月的微信记录中王治伟爱人向刘志华发送欠条图片并明确欠款金额时，刘志华并未对欠条欠款金额否认并承诺还款，且在2019年5月、7月、9月、12月、2020年1月王治伟爱人持续向刘志华催款，刘志华均未提出异议且承诺还款，同时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王治伟与刘志华之间还存在熟食、现货等其他交易并存在欠款情况，且双方之间确实还存在其它多笔转账记录，刘志华主张在2018年4月——7月已经还清欠款与2019年王治伟爱人多次催款时刘志华均未否认并承诺还款的事实不一致，明显违背常理，故结合微信聊天记录、转账情况，刘志华2018年转账与本案欠款无关，刘志华微信已经认可欠款，故刘志华应当偿还欠款762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刘志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治伟支付货款76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志华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刘志华与牛肉店申洪广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刘志华向申洪广的催款记录与刘志华与杨秀的聊天内容是对应的。王治伟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王治伟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王治伟与刘志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王治伟与刘志华之间几乎每天都存在买卖牛肉的交易，在刘志华出具欠条后，也没有向王治伟实际给付过欠款。刘志华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有争吵，就因为王治伟说结货款5000余元，但刘志华拍了照片实际结余款是4000余元。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志华、王治伟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二审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治伟依据刘志华签字的欠条以及王治伟爱人杨秀与刘志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向刘志华主张牛肉款76200元。上述欠条、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刘志华上诉认为涉案款项系针对牛杂，而非牛肉，且刘志华爱人程书秀向王治伟购买牛肉。对此，本院认为，王治伟爱人杨秀于2019年1月21日向刘志华发送欠条图片及语音微信，向刘志华催要牛肉款76200元，刘志华并未对欠条及微信语音内容提出异议且承诺还款，而且，杨秀后续多次向刘志华催款，刘志华仍未提出异议且仍承诺还款，因此刘志华的上述上诉理由与本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刘志华还上诉认为王治伟提交的证据不能完整记录刘志华还款情况，刘志华已不欠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王治伟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刘志华欠付76200元牛肉款，刘志华主张不欠款，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志华已还清上述76200元牛肉款，故应由刘志华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刘志华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6元，由刘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洋审 判 员  韩耀斌审 判 员  胡 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