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1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帆，男，200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洲，河北浩博（魏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纪姚，男，200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强，河南信行（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萌，河南信行（濮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浩帆因与被上诉人胡纪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6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浩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洲，被上诉人胡纪姚及其诉讼代理人李仁强、袁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浩帆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胡纪姚向王浩帆支付违约金30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浩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浩帆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可以证明，胡纪姚私自离开，拒不直播已经构成单方违约。胡纪姚在庭审时对其离开王浩帆和停止直播的事实也予以承认；二、王浩帆同意胡纪姚离开的前提是胡纪姚在“五年内不得玩网”，王浩帆没有明确同意解除与胡纪姚之间的合同。一审法院根据王浩帆在与胡纪姚微信聊天中称“同意胡纪姚走，也不会找胡纪姚麻烦。”认定王浩帆同意胡纪姚离开的观点是对王浩帆表达意思进行了断章取义；三、胡纪姚通过王浩帆获得了巨大粉丝量，其不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应依法向王浩帆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因胡纪姚违约行为给王浩帆造成的直接实际损失为432,000元。除此之外，胡纪姚通过账号带货、粉丝引流至微信等其他平台还会给王浩帆造成其他损失。在合同期限内，胡纪姚的收入会随着粉丝量的增加进一步增加，胡纪姚无故离开会给王浩帆造成更大的预期利益损失。胡纪姚辩称，首先，案涉《艺人经纪合同》是无效合同。依据国务院于2005年9月1日施行的《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四条，文化部于2012年12月5日发布的《演出经纪人员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等行政法规规定，本案中王浩帆与胡纪姚签订《艺人经纪合同》时不具有个体演出经纪人资格也未成立演出经纪公司，故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为无效合同。其次，胡纪姚在履行案涉合同中没有过错，不存在违约事由，不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二人合作快手直播时，胡纪姚账号绑定王浩帆的手机号，故只有王浩帆可以打开胡纪姚账号。胡纪姚离开是由于王浩帆为泄私愤利用胡纪姚的快手直播账号违规播放淫秽视频被快手平台永久封号，导致胡纪姚无法继续直播，二人协商一致同意胡纪姚离开。最后，王浩帆诉求的30万元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王浩帆在合同履行期间没有对胡纪姚进行相关培训、包装、推广，且网络直播收入每月不固定，王浩帆将不确定的预期收入计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胡纪姚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诉请贵院依法判决驳回王浩帆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浩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艺人经纪合同》；2．判令胡纪姚赔偿王浩帆违约金100万元及案件代理费6.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王浩帆与胡纪姚签订《艺人经纪合同》，合作内容为：双方经充分沟通，一致同意甲方王浩帆作为乙方胡纪姚的独家自媒体指导方，甲方享有乙方全部演绎事业的经纪权。合约期内，甲方为乙方提供直播的平台及服务资源，为乙方提供自媒体的培识，以期提升乙方的直播水平及自媒体知名度，乙方同意听从甲方对其演艺事业的规划和发展，并服从甲方设定的各项制度。合作期限：2019年8月2日至2022年8月2日止，到期后如无异议，再次自动续期。如任何一方无续约意愿，须于合同期满前三个月内向对方出具书面的终止协议告知。双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的权利义务：1.1甲乙双方签订此协议，乙方即为甲方的签约艺人，甲方有权对乙方的所有自媒体平台账号及行为进行监督、管理、限制；1.2甲方有权指定团队的管理规定。此管理规定作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乙方须严格进守，并对其行为负责；1.3甲方须为乙方提供相关自媒体直播事业及自媒体视频发展规划培训，调用可调用的自愿为乙方自媒体账号及事业的发展创造条件；1.4甲方为乙方提供演艺事业发展的物质支持，如直播工作环境、所需道具的购买和维护等；1.5甲方根据所需条件的要求，对乙方进行的包装、宣传或推广，乙方自签署本协议起视为对甲方行为的认可，并服从甲方的安排，听从公司指挥；1.6甲方不得安排乙方从事危险、暴力以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及其他有损乙方人格、名誉和损害乙方身心健康的表演及工作。1.7甲方有权享有乙方在各项演艺事业中获得的收益；1.8甲方有权享有乙方姓名、声音、形象以及由此衍生的相关权利使用权和经纪权，并有权在甲方同意的范围内使。2．甲方有权使用乙方的现实姓名、肖像和形象以及在甲方合作直播平台上使用过的艺名、昵称等与乙方个人直接相关的虚拟形象作商业用途、申请注册商标或作为素材进行再创作并获取收益，而无需获得乙方的许可和向乙方额外支付费用。3．甲方有权根据本协议对上述享有的权利及甲方名义单独进行维权。主张权利所需相关文件，乙方均应积极配合，提供授权文件。合同的变更与解除：1．协议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须对合同内容作出补充或变更，须双方协商一致，协商未果则无效；2．如乙方在合作期内未达到甲方要求的直播次数及拍摄自媒体视频的条件，且经过甲方为其进行的督促及要求，仍未合格，甲方有权利单方解除该协议；3．如甲方无任何违约之状态，乙方单方面无故提出解约，甲方有权终止对乙方的所有包装，乙方应支付解约金壹佰万（或按甲乙合作期间内乙方月平均收入的贰拾倍向甲方支付解约金）以金额较高者为准。乙方在约定的协议期内不准从事相竞争的同类行业；4．因自然灾害、战争、国家政策等不可抗力或意外事件造成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自动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1．任何乙方没有充分、及时履行义务的，甲方发出纠正通知后，应及时停止损害协议。约定的行为，积极履行义务，造成甲方损失的，应承担违约责任，补偿违（守）约方因此实际及可能产生的损失，并承担因发生违约责任追偿产生的一系列如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性支出；2．乙方有违反甲方规定情形之一的，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收回乙方账号，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并向乙方主张违约责任，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尽可能的消除对甲方做出的不（利）影响和后果。违约金金额为其每月收益的贰拾倍或壹佰万元人民币中的最高额（违约金金额为甲方实际损失的30％，甲方的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推广费、礼物刷量减去平台扣除的部分、为乙方接洽、安排、策划直播活动、对乙方进行指导，推广等产生的一切费用），并返还甲方为其规划发展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如包装、培养、宣传、推广等费用。并承担因发生违约责任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预期的经济损失，包括追偿产生的一系列如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性支出。合同签订后，胡纪姚开始在快手直播平台跟随王浩帆进行直播。后双方因故发生争议，胡纪姚在快手直播平台的直播账号被官方封禁，胡纪姚也离开王浩帆，双方不再合作。2020年10月26日，王浩帆成立邯郸市丛台区鸣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浩帆。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8月2日胡纪姚、王浩帆双方签订了《艺人经纪合同》，胡纪姚即视为王浩帆的签约艺人，王浩帆即视为胡纪姚唯一的独家经纪公司，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王浩帆诉请解除与胡纪姚签订的上述《艺人经纪合同》，胡纪姚在庭审中提出双方之间的上述合作协议事实上已于2019年10月份解除，王浩帆虽对此不予认可，但结合胡纪姚提交的聊天记录中鹤轩在微信中所述“你走你的可以，但是五年内你不玩网，我也不限制你任何线下实体…既然同意你走了我也不会去找你麻烦”双方签订的合同迟于该时间，在事实上已经解除。故对王浩帆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艺人经纪合同》的意见，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及案件事实，无法认定胡纪姚因双方合同解除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且根据双方签订的《艺人经纪合同》第七条，王浩帆也未提供因合同解除而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故对王浩帆要求胡纪姚赔偿违约金100万元及案件代理费6.2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浩帆与胡纪姚签订的《艺人经纪合同》；二、驳回王浩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58万元，由王浩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胡纪姚、王浩帆双方签订了《艺人经纪合同》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1、涉案的艺人经纪合同是否有效，应否被解除；2、胡纪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或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或赔偿责任。对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的艺人经纪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胡纪姚于二审中抗辩称，双方签订的《艺人经纪合同》因违反国务院制定的《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四条等相关行政法规规定，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确认无效。”应确认为无效合同。首先，强制性规定分为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效力性强制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合同不成立的规范；或者法律及行政法规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会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但是违反禁止性规范后如果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管理性强制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没有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范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而且违反此类规范后如果使合同继续有效也不损害国家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而只是损害当事人的利益的规范。结合本案案情，王浩帆虽未取得《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中规定的个体演出经纪人资质，但以上规定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该条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且案涉合同有效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此处的强制性规定指的是效力性强制规定。故案涉合同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系双方当事人合意达成，为有效合同。二、关于胡纪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或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或赔偿责任的问题。由2019年12月29日王浩帆与胡纪姚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对于胡纪姚离开王浩帆公司并期望解除合同的行为，王浩帆表示“你走你的可以”“既然不玩了就好聚好散”“既然你真的决定要走了，师傅挽留好多次都没用，我也尊重你的决定”，可知王浩帆具有解除合同的意愿，应视为二人就解除合同一事达成合意，胡纪姚不存在单方面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你走你的可以，但是按合同日期这五年内你不玩网”应为合同解除后的竞业禁止内容，但在双方签订的《艺人经纪合同》并未就此作出约定，且胡纪姚并未回应，对此双方并未形成合议，该竞业禁止条款并未成立。胡纪姚快手账号被封，应视为二人不再具备合作条件，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账号被封的责任归属，不能认定胡纪姚具有违约责任，胡纪姚无需承担违约或赔偿责任，王浩帆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浩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浩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兵审判员 崔树峰审判员 魏献忠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