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2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明全，男，1965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园维，系贵州贵达（六盘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472269。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纯，系贵州贵达（六盘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2106845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维超，男，1963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杜明全因与被上诉人曾维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6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明全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在未查明事实情况下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人民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提交《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仅以《借条》表述情况来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曾维香借贷关系中区分了借款和利息，就认定借款真实存在，未对《借条》的金额是否真实，借贷关系支付方式的基本事实进行审查。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借贷双方是否形成借贷关系，除对借款标的、数额、偿还期限等内容意思表示一致外，还要求出借人将货币或其他有价证券交付给借款人。本案中，一审法院未查明款项交付情况，被上诉人亦未提供支付过款项的相关凭据，无证据证明实际出借了款项的事实，无法证明真实借贷关系的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曾维香之间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进而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民间借贷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权为债权转让，但对债权转让的基础债权是否有效存在未予查明。债权转让的成立应具备两个条件，其一，基于债权让与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基础债权关系的成立；其二，债权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二者缺一不可，本案债权转让成立的基础债权是上诉人与曾维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成立。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曾维香之间曾有本金25000元真实借贷关系，后归还了3000元本金，剩余22000元债权于（2011）黔钟民一初字第326号案件中执行完毕。《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基础债权即上诉人与曾维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因履行而终止，债权转让的基础债权不存在。一审人民法院从《借条》表述中就认定双方交易习惯区分了本金和利息显失公平，且不符合综合判断借贷关系是否发生的适用原则。交易习惯具有多样性，在认定和适用时，应当特别注意公开性、公认性、合法性原则，除能够证明在双方之间达成的特别交易习惯外，对于更大范围内的交易习惯，应当原则上以一定地域或行业内反复、稳定存在，具有区域或行业内交易主体共同认知和认可的习惯，方能确认为交易习惯。本案《借条》形成于2005年至2008年，上诉人对真实本金数额提出异议，提出高利贷及复利计算且实际本金已经通过生效判决及执行程序履行完毕的抗辩。一审人民法院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认定真实借贷关系。三、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证明支付了案涉款项或债权转让基础债权合法有效存在的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因就本案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承担证明责任。四、结算存在以复利计算方式谋取高额利息的情况，为法律所禁止，对于超出标准的利息数额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核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本案7万元《借条》虽载明金额，但实为全部借款本金加利息结算后的数额，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出借了案涉款项的事实。若存在复利计算情形，超出计算标准的利息数额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依法裁判。庭审中补充：1、按照一审法院的审理思路，是根据交易习惯及生活常理对本案的事实进行认定，在2020年12月22日案外人曾维香就已经对上诉人与其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向钟山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而案涉款项产生的时间是在案外人曾维香向钟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前，故曾维香不就上述款项一并起诉，存在有悖常理以及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的情况，故案涉款项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2、本案遗漏了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债权转让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当依职权追加案外人曾维香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曾维超辩称，上诉人陈述不属实，曾维香向钟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的22000元已经处理清楚。上诉人当时做煤炭生意，所以陆续向曾维香借钱，期间有借有还，而且对方把借条收回，利息也约定清楚，之后曾维香与上诉人就往来的借款进行了结算，故出具了6万元的借条，后又出具了1万元的借条，后经过曾维香、杜明全以及被上诉人三方协调，将上述7万元变更成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7万元借条出具后被上诉人多次向杜明全要过钱，但杜明全一直拖欠至今未还。曾维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人民币共计70000元（柒万元整）；2、由被告承担银行借款利息；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25日，杜明全向曾维香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曾维香现金陆万元正，小写（60000.00元），借款日期2006年12月25日，归还日期为2007年12月25日（如有不还用住房抵押）（从2007年元月工资存折由曾维香领取）如果杜明全工资没有钱由曾维香法院起诉。借款人：杜明全2006年12月25日转给曾维超”，2008年3月20日，杜明全向曾维香出具欠条，载明：“杜明全欠曾维香壹万元（10000.00元）在2008年3月28日还清，如果没有还清用杜明全以住房发达二巷1号楼四楼由曾维香住。2008年3月20日欠款人：杜明全转给曾维超电话：138××××9968”。此后，经杜明全、曾维香、曾维超协商，曾维香将其对杜明全70000元债权转让曾维超，并由杜明全向曾维超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曾维超现金大写柒万元小写（70000.00元）证明人：曾维凤借款人；杜明全2008年3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曾维香将对被告杜明全70000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曾维超，并由被告杜明全向原告曾维超重新出具70000元借条，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虽被告杜明全抗辩称该70000元款项系向曾维香借款22000元产生的利息，但根据其提供的2005年10月22日、2006年1月25日、2006年4月9日、2006年8月7日、2006年8月25日、2006年12月25日、2008年3月20日借条以及通过诉讼2007年12月25日借条来看，仅2006年8月25日欠条表述为利息，其余借条均表述为借款还约定还款期限，因此双方交易习惯中区分了借款和利息，且经计算上述借款金额与22000元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亦不相符合，加之被告杜明全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针对22000元借款利息反复出具借条后又同意将债权转让给原告曾维超还重新出具借条行为，有悖于常理，故对被告杜明全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曾维超要求被告杜明全偿还70000元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条并未约定利息，故对原告曾维超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杜明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曾维超借款本金70000元；二、驳回原告曾维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被告杜明全负担（原告已自愿预交，被告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杜明全提交以下证据：钟山区人民法院（2007）黔钟民执字第281-1号执行裁定书、杜明全于2013年11月28日出具的承诺书、明细账查询清单共8页。拟证明上诉人杜明全与案外人曾维香之间的债权债务早已处理清楚，所以案涉款项并未实际产生。（2007）黔钟民执字第281-1号执行裁定书中涉及曾维香的执行内容与（2012）黔钟执字第16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的执行内容一致。被上诉人曾维超质证认为，杜明全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2012）黔钟执字第167号执行裁定书执行的22000元与本案的70000元无关，该22000元也没有执行完毕。被上诉人曾维超未提交证据。对上述证据作以下分析认定，上诉人杜明全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杜明全涉及其他执行案件，但该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是否与本案有关并无证据可以证明，故不能确认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曾维超向上诉人杜明全主张的借款是否真实有效；二、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上诉人杜明全称其是与案外人曾维香在2005年10月22日存在25000元借款，偿还3000元后于2007年12月25日出具22000元借条，该22000元的债务已通过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2）黔钟执字第167号执行裁定书进入执行程序，故与曾维香的借款已经了结，而案涉70000元借条对应的其余借条，属于该25000元借款产生的利息，据此，杜明全与曾维超之间无真实民间借贷关系，且应追加曾维香参加诉讼。对此，首先，因一审已对曾维香进行询问，曾维香表示认可案涉70000元借款债权已转让给曾维超的事实，且杜明全诉讼中也认可案涉70000元借条受曾维香要求由其本人出具的事实，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案涉70000元借款债权发生转让，且因进行了通知对杜明全发生效力，案涉债权人已依法变更为曾维超，杜明全主张追加曾维香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杜明全辩称本案实际产生的借款仅为25000元，除2005年10月22日及2007年12月25日的两张借条外，其余借条均属于利息，并不存在实际的借款，则其应对此先作出合理说明。而依据杜明全的陈述，2005年10月22日至2006年1月25日的月利率为12%，到2006年4月9日的月利率为5.7%，至2006年8月7日为4.5%。结合相应借条的时间及金额来看，上述的利率变动情况与民间借贷的日常交易习惯明显不符，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存在上述利息的约定。且在2006年8月25日的欠条上，载明仅对双方每月1500元的利息进行了约定，即杜明全对于利息和本金可以明确区分。另经审查，杜明全有出具结算凭据后收回原借条的交易习惯，但在2007年12月25日出具22000元借条后，并未收回其陈述为利息的2006年12月25日出具的60000元借条，并且在2008年3月20日又出具了10000元借条，上述事实亦与其交易习惯不符。据此，杜明全对其辩称的理由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最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曾维超已举出相应佐证案涉70000元借款成立的证据，且经审查该70000元的借款并未超出民间借贷司法保护的上限，而鉴于前文，杜明全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及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故一审认定杜明全对曾维超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杜明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杜明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少旭审判员  王秋红审判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王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