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3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蒙古族，1987年3月15日生，住河南省南阳市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禄，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斌，男，汉族，1988年3月17日生，住河南省南阳市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河南花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磊因与被上诉人郭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21）豫1326民初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禄，被上诉人郭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磊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愿意在原车主需要赎回时，有义务配合上诉人返还原车主的车辆，并非一审认定“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实质上为买卖车辆”。本案应系转让质权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二、上诉人一审提交通话录音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上诉人在将车辆交付被上诉人前已经告知被上诉人案涉车辆已抵押。原车主同意涉案车辆作为质押物出质而非买卖。三、原判认为，王磊作为出卖方负有保证郭斌占有、使用及协助郭斌办理过户义务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质押权转让协议》中就没有约定车辆买卖一事，更没有约定车辆变更登记问题。四、由于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郭斌答辩称，一、双方合同名为质押权转让合同，实为车辆买卖合同，上诉人关于质押权转让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未尽到出卖方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答辩人有权请求解除合同，答辩人支付车辆对价72000元，上诉人却不能保证答辩人对出卖车辆的使用权和所有权，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退还购车款。郭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王磊立即退还郭斌车辆转让款72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王磊承担。庭审中，郭斌增加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的《质押债权转让合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郭斌与王磊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王磊）对张贤享有质押债权，现甲方将该质押债权项下的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主、转押权以72000元转让给乙方（郭斌）乙方自愿受让该债权，并不得反悔。二、王磊一并将其享有质押债权的质押物车牌照为陕Ａ×××××的大众牌白色小型轿车（发动机号J97786，车架号4055274，行驶里程43000公里），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郭斌，第五项约定，该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发生的任何经济责任与王磊无关，第六项约定，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协议签订后，郭斌依约向王磊支付了价款72000元，王磊将车辆交付郭斌使用，双方并未就该车辆进行相关过户登记等手续。2020年8月27日，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0115执123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了所有权人为张贤的陕Ａ×××××大众牌小型轿车，郭斌无法使用该车辆向法院提起诉讼。王磊自2017年开办豫诚车行，经营新、旧车买卖，双方签订协议时，王磊已告知郭斌该车已在银行抵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其实质是以对价与物的所有权、使用权的交换。而动产质押，则是指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质权的本质是债的担保，其依附于主债权存在而存在。本案中，双方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是该案争议焦点。郭斌认为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而王磊认为构成车辆转质押关系。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因双方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缺乏转让动产质权的前提要件，即主债权的存在，王磊将车辆交付郭斌，郭斌向其支付相应价款，实质上是对价与物的所有权、使用权的交换，其显然更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且双方协议第二条、第三条亦约定王磊将车辆所有权、使用权转让给郭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达实质上为买卖车辆，故本案应按照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处理，王磊辩称双方不构成车辆买卖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中，王磊作为出卖方负有保证郭斌占有、使用及协助郭斌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现涉案车辆陕Ａ×××××已经被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0115执1231号之一裁定书强制执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王磊存在违约，故郭斌请求解除合同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郭斌请求王磊退还车辆转让款72000元，王磊认为郭斌明知涉案车辆存在抵押而协议转让，应自担风险的理由；一审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违约造成对方损失的，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的，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王磊从事经营二手车业务，明知涉案车辆自己非车主，在无车辆手续的情况下，出卖给郭斌，致使该车因第三人主张权利导致郭斌失去使用权，致使合同不能完全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另因郭斌明知王磊不是车主，且该车存在抵押等情况，仍与其订立合同，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72000元购买该轿车，郭斌对合同不能完全履行亦存在重大过错，考虑其已使用涉案车辆一段时间，以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酌定王磊返还郭斌购车款40000元。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郭斌与王磊的车辆买卖合同；二、王磊在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郭斌购车款40000元；三、驳回郭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元减半收取计800元，由郭斌负担300元，王磊负担50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当事人双方是否是车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一审对责任划分是否适当。针对上述争议问题，本院评述如下：关于本案是否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依照《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2019年11月1日，当事人双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王磊向郭斌交付涉案车辆，郭斌支付价款。王磊和郭斌均明知涉案车辆有权利瑕疵，约定以低于市场价格的价款进行交易，郭斌虽知晓交易风险但仍以取得车辆所有权为交易目的，符合买卖合同构成要件。该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实为车辆买卖。王磊上诉称双方系转质权法律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转质权成立的前提是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但本案中郭斌与王磊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协议也未约定有关债权情况和转移债权具体事项，仅对车辆交付及相关责任等进行约定。故一审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4万元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本案，因涉案车辆被人民法院裁定查封，郭斌无法继续占有、使用涉案车辆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案涉合同解除后，郭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已经支付的车辆价款应由违约方王磊折价赔偿。但郭斌明知车辆非王磊所有，仍支付对价予以购买，其对车辆价值损失部分也应承担过错责任。根据实际损失、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王磊返还郭斌购车款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王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秋争书记员尚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