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霞，女，196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龙，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东，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下河湾朝鲜族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下河湾朝鲜族村。法定代表人：全文赫，系该村村主任。上诉人李洪霞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下河湾朝鲜族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霞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无主体资格。涉案土地于2014年前后被征收，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省政府或国务院征地批复生效后涉案土地物权发生变动，而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或做出征地补偿安置决定是基于被征收土地被国家征收后，国家和原所有权人达成的补偿协议，其本质是合同之债，债权是否履行完毕并不能影响物权是否发生变动。因此，本案自辽宁省人民政府或国务院征地批复后生效之日起，案涉土地所有权即已变更为国家所有，一审法院将债权履行作为物权变动的前提条件，从而认为被上诉人享有涉案土地所有权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中认为因(2010)沈终民三终字第1320号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应返还涉案土地且已申请执行，故而被上诉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部分未罹于诉讼时效错误。(2010)沈终民三终字第1320号是被上诉人基于物权请求权要求返还原物，而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是损害赔偿。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是自物权请求权同时产生的一项债权请求权，在物权被侵犯的时间里随时产生并在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部分罹于诉讼时效。本案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自2010年起由上诉人占用，却在2020年7月2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一审基于《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现应为《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八条)主张赔偿损害，其中超过自2020年7月23日之前的三年时间即2017年7月23日之前产生的土地占用费损失部分显然已罹于诉讼时效，在上诉人抗辩本案部分诉求诉讼时效经过的情形下，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就赔偿损失的请求部分丧失了胜诉权；3、一审判决酌定土地占用费为800元/亩/年并无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曾提交2015年被上诉人就案涉土地与刘强、董武各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用以证明案涉土地租赁价格为300元/亩/年，和下河湾村相邻租地农户的承包费用为本村人300元/亩/年、外村人400元/亩/年，上述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可看出，案涉土地以及相邻土地租金价格就应当为300-400元/亩/年，故而一审法院以800元/亩/年的标准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无法律依据。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村委会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土地占用费，暂定45000元（每亩每年1500元，5.1亩一年的费用为7650元，从2010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共计10年，截至诉讼时止为76500元，要求实际结算至土地腾退之日）；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李洪霞于1999年3月31日经原告村委会同意，与沈阳市东陵区升华生态园艺场（以下简称园艺场）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园艺场将耕地5.1亩转包给被告李洪霞经营，5.1亩承包地四至分别是：北至道路，南至金然达、刘百红，东至崔洪吉，西至蒋明星。承包期限为5年，自1999年3月31日起至2004年3月31日止。该转包协议原甲方单位园艺场及其法定代表人金钟承，于2002年1月10日与原告村委会签订《土地转包交接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村委会接替园艺场对被告等16户土地转包户行使原《土地转包协议书》内容所规定的责任和义务。该转包协议到期后，被告李洪霞继续在诉争地耕种，继续向原告交纳费用。被告在土地上种植的农作物为葡萄。2009年11月12日，原告村委会召开下鲜村第九届下鲜村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收回转包给被告李洪霞等16户合同已到期的土地，于同日下发通知，告知被告李洪霞16户承包者，村委会决定依法收回合同已到期的转包土地。原告未收取2010年度。因被告李洪霞未交回土地，原告村委会于2010年1月19日向东陵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裁决被告李洪霞于2010年4月15日前，将位于北至道路，南至金然达、刘百红，东至崔洪吉，西至蒋明星的5.1亩土地归还给原告。被告李洪霞于2010年4月诉至本院，要求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本院驳回李洪霞的诉讼请求。李洪霞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李洪霞一直未将其占用的5.1亩土地归还原告村委会，现在本院执行过程中，因被告李洪霞一直未支付占用土地的费用，原告村委会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李洪霞支付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占用费。本院审理期间，原告村委会申请对土地占用费的标准进行鉴定，本院委托辽宁行健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以无法取得相关评估资料为由，退回鉴定；后本院又委托辽宁博宇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以技术数据及当事人提供的资料不足为由，退回鉴定。2014年7月18日，原告村委会与沈阳长白岛管理委员会、沈阳瑞新土地整理有限公司签订《农地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对满融地区5.1亩土地进行拆迁。2020年沈阳瑞新土地整理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说明该5.1亩土地受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委会委托先签订协议，因村委会未能提供相关要件，没有组卷，致使该协议未能履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占用的案涉争议的土地已经裁决返还原告，但被告一直拒不返还土地，继续占用，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土地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土地占用费的标准，原告主张租金每亩按1500元计算，被告主张每亩300元，但双方对此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鉴定机构对于占用费的标准亦无法进行评估，故关于占用费的标准本院参考当地土地租金、种植农作物的种类、占有使用期间、地域环境等诸多因素确定；被告1999年承包土地时起在争议土地种植经济作物葡萄，当时的租金是300元/亩，原告现主张的是自2010年至今的租金标准，由于经济发展水平、农村居民的收入状况等因素与二十年之前相比有了较大的提高，按照1999年的租金标准计算2010年-2020年的租金标准，对于原告来说明显不公平；原告主张以每亩1500元计算10年的占用费，亦缺乏事实依据，因此本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定每年每亩的土地平均租赁价格为800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01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5.1亩土地的承包收益费用为44880元（800元×5.1亩×11年）。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原告虽然与沈阳瑞新土地整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农地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但该协议并未履行，原告并未将土地交付给沈阳瑞新土地整理有限公司，该土地仍属于村集体所有，原告村委会有权起诉，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出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及市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判决被告将占有的土地返还原告，但被告拒不交回，原告已经向本院申请执行，且一直在执行过程中，被告的侵权行为延续至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土地占用费，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洪霞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西街道办事处下河湾朝鲜族村民委员会土地占用费4488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2.5元，由被告李洪霞负担922元，原告负担790.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争议的土地，被上诉人已于2010年1月19日向东陵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裁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本案争议的土地，上诉人不服提起诉讼，该案经两级人民法院审理，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现仲裁裁决已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未按裁决内容履行返还涉案土地的义务并持续占用使用争议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土地占用费的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无主体资格的上诉请求。本案在审理中，上诉人虽提出被上诉人已与沈阳长白岛管理委员会、沈阳瑞新土地整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农地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但该安置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未依法取得涉案土地征收补偿的情况下，其对涉案土地并不丧失享有的实体权利，且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现已被征收为国有土地，故对于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2017年7月23日之前的土地占用费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在无法律根据的情况下持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其行为属于持续性的侵害被上诉人利益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因当事人之间并未约定因持续性侵害行为所产生的土地占用费的支付方式及期限，因此上诉人以年度为限认为被上诉人所主张2017年7月23日之前的土地占用费超出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酌定土地占用费800元/亩/年无法律依据的上诉请求。本案在审理中，上诉人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被上诉人就涉案土地与刘强、董武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用以证明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租赁费为300元-400元/亩/年，但因涉案土地一直由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上诉人提交的上述《土地租赁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被上诉人亦明确表示，签订上述协议的目的是想通过刘强、董武帮助村委会将土地收回，所以才降低价格签订协议。对于被上诉人的上述解释，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上诉人在生效仲裁裁决其向被上诉人返还土地的情况下，上诉人仍拒绝履行返还义务的事实，被上诉人的上述解释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按照800元/亩/年的标准支付土地占用费，并无不当。故对于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占用费为300元-400元/亩/年的上诉请求，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5元，由上诉人李洪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孙菁蔓审判员 陈 铮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建东书记员孙芮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