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幼玉，女，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松，男，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阳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强，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金良，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延永，男，196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达华，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上诉人卓幼玉、罗松因与被上诉人胡延永、胡达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幼玉、罗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卓幼玉、罗松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错误认定借款转账与委托事项相互印证，但并无任何证据加以佐证。现有证据证明各方存在多重法律关系，并不能据此否认借款事实存在。民间借贷的成立，不必然以当事人之间非常熟悉为前提，如存在能够解释的人情往来，完全可以成为借款的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三件事：第一件事始于2019年7月19日，罗松就上海绿地事项与胡达华进行沟通；第二件事始于2019年8月8日，双方就本案借款100万进行沟通，胡达华向罗松发来胡延永银行账信息；第三件事为2019年9月12日，胡达华就请托罗松办理北京绿地事项，并且在2020年1月3日罗松还在与胡达华就此事进行沟通，最终2020年1月10日完成了抵押房产值合同变更。这三件事互相独立，无任何关联。第一件上海绿地与第二件100万借款完全独立，理由如下：1.假设100万系为上海绿地事宜的委托费用，那早在委托初始双方便应当确认委托费用，而无需等到20天之后的8月9日进行款项支付，并且8月8日、9日并无任何上海绿地事宜的进展或关键节点，平白无故出现100万的转账无凭无据、毫无道理；2.恰恰因为罗松看重朋友情谊，在胡达华愿意为罗松朋友帮忙的情况下，罗松碍于情面才在胡达华要求下同意向并不熟悉的胡延永临时借款一个月，也就是说罗松因为胡达华“帮忙”在先（第一件事），方才有了之后的同意借款（第二件事）；3.罗松考虑与胡达华系朋友关系，同样无偿为胡达华办理了北京绿地抵押房产值合同变更事宜（第三件事），并未收取胡达华任何费用，此种朋友间的互相帮助并非依托于金钱，而纯粹在于朋友义气；4.罗松与胡延永不熟悉并不构成借款的障碍，如这种不熟悉的关系构成借款的障碍，则同样完全构成委托办理上海绿地事宜的障碍，一审法院片面强调借款时二人并不熟悉的关系，却又忽略了此种不熟悉更应当成为委托办理上海绿地事宜的障碍。第二，胡延永与胡达华恶意串通，虚构委托事实，二人主张与其行为互相矛盾。胡延永称收取的100万元为委托项目，并且因为事情未办成同意退费，但在收款时是自卓幼玉账户直接转账而来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直接从他本人账户完成退款，即便在他本人不便时，仍可安排由案外人退给卓幼玉账户。在此种便利条件下，胡延永却又舍近求远，反而从案外人处将60万转至其他案外人，并称此两个案外人之间的转账便是退款，此种所谓退款毫无逻辑、违背常理。此外，胡达华明知法庭传唤线下庭审，却又无故拒不到庭，一时称自己无法到庭，一时称委托律师、法律工作者无法到庭，通过临时远程庭审在线则又时常“掉线”，这种不露面就是害怕与罗松当面对质，本身属于心虚。另外，胡达华、胡延永庭审中对所谓上海绿地办事的具体情况描述不一，互相矛盾，事实上就是因为二人本身并没有为他人代办能力，所谓的中间人或行为均是为掩盖骗局而作出，二人许诺从未兑现、应验，从这方面看二人纯粹就是诈骗，涉嫌犯罪。由上可见，胡达华、胡延永主张的100万为办事经费，但二人行为完全不符合委托代办的基本特征，二人主张根本没有证据和事实。在二人无法证明100万为该确定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一审不应认定二人主张成立，进而驳回上诉人诉请。第三，防范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在于防止侵害被告或第三人利益，本案不存在此类情况。人民法院在审查民间借贷纠纷时防范虚假诉讼主要在于防止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其次在于防止原告侵害被告利益。在防止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方面，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串通，被上诉人不同意全部诉请，进而不可能据本案损害他人利益。在防止原告侵害被告利益方面，被上诉人无论是借款还是委托代办，上诉人已经支出款项，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都确认需要且应当退还委托款项，而所谓的委托事项又未办理完成，委托费用本身应当予以返还，故本案也不存在侵害被告利益的情况。胡延永、胡达华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卓幼玉、罗松的上诉请求。卓幼玉、罗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延永、胡达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胡延永、胡达华支付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截至2021年1月1日，逾期利息为52536.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9日，卓幼玉向胡延永名下尾号为6231的账户转账40万元、40万元、20万元，共计转账100万元。一审庭审中，罗松称自己认识胡达华，不认识胡延永，2019年8月胡达华口头说胡延永需要用款100万元，故自己让配偶卓幼玉将款项汇给胡延永，案涉100万元是胡延永所借，胡达华同意还款故应构成债的加入。胡延永不认可罗松所述，称案涉款项系罗松支付的委托款，用以办理绿地集团经营项目事宜，胡延永分两次将40万元转账付给王鸿羲作为办事的先期费用，后得知事情未能办成，胡延永将剩余60万元委托款通过亲戚胡燕霞的账户转账至胡达华妻子张丽琼的账户。根据胡延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9年8月9日及8月29日，胡延永向案外人王鸿羲分别转账20万元，共计转账40万元。2019年10月2日，案外人胡燕霞向案外人张丽琼转账60万元。一审庭审中，胡达华认可自己通过张丽琼账户收到胡延永的60万元转账款，但认为该款项是罗松委托办事的委托款，本案中罗松与卓幼玉按照借贷关系主张是虚构事实，自己不同意还款。根据罗松与胡达华之间的微信往来记录显示，2019年8月1日上午11：42分，罗松向胡达华发送信息“兄弟好！我昨晚已回上海，刚得到消息绿地集团总裁张玉良明天就从国外回上海。”胡达华回复“收到，跟大哥在一起呢。”罗松回复“有劳二位兄弟了。”胡达华回复“延永哥在一起。”2019年8月8日晚，胡达华通过微信向罗松发送了胡延永的银行账号。2019年8月9日上午10点10分，卓幼玉向胡延永转款后，罗松将转账截图发给胡达华。8月9日上午10点19分，胡达华将胡延永发送的微信聊天截图发送给罗松。根据截图内容显示，8月9日上午9点14分胡延永与他人沟通与张玉良签署继续履约合同事宜。2019年8月19日至8月20日期间，罗松与胡达华在微信中沟通为胡延永预定住宿及车票等事宜。2019年11月27日，罗松向胡达华发送信息“还有您若忙，就把后面100万原账退回。下次您方便时再来一起小聚。”罗松回复“恩明白，这边我会安排的。”2019年12月4日，罗松向胡达华发送信息“胡兄！股东一直在催我，请把100的资金原账退回。谢谢！”胡达华回复“下午好罗总，我这边不管别人怎么样我都会在第一时间完成。已经跟延永那边及小王下达命令了”。2020年4月15日，罗松向胡达华发送信息“中特领导，进展怎样了，抓紧转回呢。不要事情没办成还浪费时间，就太不值得了。”胡达华回复“罗总我今晚到沪上，在西郊住。那事儿目前是我在承载，我用自己人格担保。我这边事成第一时间来原路。”罗松回复“领导你给我定个时间，否则股东说我挪用公司款，要追究我法律责任。”胡达华回复“我这边月底前应该能有些收成。”本案立案后，双方又多次通过微信沟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卓幼玉、罗松依据卓幼玉向胡延永转账的凭证而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卓幼玉、罗松未与胡延永、胡达华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胡延永、胡达华抗辩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系委托款。根据罗松与胡达华之间微信往来记录显示，卓幼玉向胡延永转款前，罗松曾明确告知胡达华绿地集团领导行程等消息，胡达华也回复与胡延永在一起。罗松发送的“有劳二位兄弟”等信息，应视为其委托胡延永、胡达华办事的意思表示，结合后续罗松所称“不要事情没办成还浪费时间”等内容，可与胡延永、胡达华庭审所述之委托关系相互印证。卓幼玉、罗松虽主张与胡延永、胡达华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但在转账时卓幼玉、罗松均不认识胡延永，并未与胡延永之间就借款用途、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息等进行沟通，卓幼玉、罗松对于借贷合意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根据相关规定，卓幼玉、罗松主张与胡达华、胡延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卓幼玉、罗松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胡达华是否同意退款，胡达华表示同意退还，但是委托已经产生了费用。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点为双方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卓幼玉、罗松对借贷关系的事实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卓幼玉、罗松难以排除双方之间的交易存在借贷之外的其他可能，即无法证明借贷是双方之间唯一可能的法律关系。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难以确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合意。鉴于本案系卓幼玉、罗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的诉讼，卓幼玉、罗松作为本证方并未就其与胡延永、胡达华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对于卓幼玉、罗松的诉讼请求，本院实难支持。本案应当针对与争点相关的要件事实作出认定与否的评价，无需对要件事实以外的其他事实认定的可能作出确定性评价。本院对卓幼玉、罗松所持民间借贷的事实主张未予确信，至于100万元转账成立何种法律关系，由此产生何种权利义务，不宜在本案中定性，双方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卓幼玉、罗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2元，由卓幼玉、罗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俊晔审 判 员 王 元审 判 员 李明磊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法官助理 林 青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