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晓为，男，198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五侯村。法定代表人：李云飞，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欲辉，男，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五侯村经济合作社员工。上诉人宁晓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五侯村经合社）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6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晓为、被上诉人五侯村经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欲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晓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五侯村经合社返还宁晓为土地承包费66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66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上诉费用由五侯村经合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一审判决对于利息起算时间表述为：“鉴于双方系在2020年7月7日才达成涉案补充协议，约定缩短土地租期，故综合考虑全案情况，本院酌定应自该补充协议签订之日的次日起算原告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过高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宁晓为只主张了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本谈不上过高之说。宁晓为与五侯村经合社签订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并不是土地租赁合同，此合同不受租赁合同最长期限不得超过20年的限制。五侯村经合社以镇政府通知原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租期的规定为由，强行要求宁晓为与之签订《补充协议》修改合同期限，已属于违约行为。宁晓为是本着能继续友好合作的想法，虽不情愿，也配合五侯村经合社签订了《补充协议》。因原合同期限被缩短了10年，宁晓为的投资规划被打乱。由此所带来的经济损失，宁晓为并没有向五侯村经合社主张，只主张了多付承包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应从资金被占用之日起起算。因五侯村经合社的强制要求，双方才签订涉案《补充协议》，导致原合同期限被缩短了10年时间。此10年间的承包款66000元是宁晓为于2011年8月2日提前预付的。众所周知，资金具有时间价值，可产生利益。五侯村经合社占用这笔预付资金，近10年之久，非但没有付出任何成本，履行任何义务，还收获了本应由宁晓为享有的价值。既然合同已经修改，根据公平原则，预付10年的承包款项因无法履行应予返还，五侯村经合社理应将承包款所产生的利息一并返还宁晓为。资金利息损失是资金被他人占用后，债权人无法获取的利息收入，该损失应从资金被占用之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酌定的应自《补充协议》签订之日的次日起算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五侯村经合社辩称，承包期限的修改是因为国家政策的变动，不是五侯村经合社要求修改的，五侯村经合社认可一审判决。宁晓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五侯村经合社退还宁晓为66000元承包费；2.五侯村经合社向宁晓为退还宁晓为多付的2000元；3.五侯村经合社赔偿宁晓为利息损失（以68000元为基数，自付款之日即2011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诉讼费由五侯村经合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晓为并非五侯村村民。2008年12月31日，宁晓为（乙方）与五侯村经合社（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鉴于甲方拥有位于韩村河镇五侯村北养猪场，养猪场因年久失修，现已废弃闲置不用；甲方拟将其所有的部分土地使用权承包给乙方经营，乙方愿意承包上述土地经营开发；双方承诺具有签署和履行本协议的行为能力，承诺业已将本协议的签署和履行告知各自上级管理部门或权力机构，本协议签署后，各方应及时办理其内部的审批、登记、备案等手续；各方有理由相信他方具有签署和履行本协议的行为能力，各方不得以己方内部管理规定为由对抗本协议的法律约束力；双方约定，现承包土地的面积约10亩，甲方自愿将上述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8年12月31日至2038年12月31日；承包价款共计198000元，每亩每年660元；协议签订后3日内，乙方支付甲方承包费198000元；甲方于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交付本协议约定的承包土地；……因甲方所拥有猪场年久失修，已丧失原有的养殖功能，甲方将猪场移交乙方后，由甲方负责自行拆除及处理猪场上原有设备；承包猪场土地为自主经营综合用地，在承包期内，承包土地为自主经营综合用地，乙方可以自建建筑物，筹建企业；承包期届满，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包权，只有在乙方明确拒绝继续承包时，甲方才可以将本协议所指土地另行发包给他人；甲方有收取承包费的权利；甲方应维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乙方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乙方应根据协议及时支付土地承包费；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任何一方不得无故解约，否则应承担对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并承担本合同约定承租总价款50%的违约金；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合同如有未尽事宜，应由双方共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合同签订后开始履行。宁晓为于2011年8月2日向五侯村经合社补交了2008年至2038年的涉案土地承包费200000元。2020年7月3日，五侯村村民委员会向包括宁晓为在内的租户发布通知。内容为：韩村河镇政府通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1999年10月1日以后签订的租赁合同超过20年的，应通过协商修改合同或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期限缩短到20年以内，即自合同签订期限起保留20年期限，超过20年的不予承认；1999年10月1日以前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超过20年的，可以通过协商，将年限变更为原合同的剩余未履行年限，剩余年限超过20年的，重新签订合同最多只能签订20年；剩余未履行年限计算日期以2020年1月1日为基准开始计算；各位有租赁合同或协议的户，在7月6日前来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未及时签订协议造成的后果，租赁户自己负责。2020年7月7日，宁晓为（乙方）与五侯村经合社（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双方于2008年12月3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年限不符合法律规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原合同使用年限2008年12月31日至2038年12月31日修改为2008年12月3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原承包方同等条件下有优先签订新合同的权利。该《补充协议》签订后，五侯村经合社至今未将剩余被缩短租期即2029年1月1日至2038年12月31日期间对应的租金退还给宁晓为。后宁晓为以五侯村经合社未退还多付承包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中，关于多交的2000元，宁晓为解释称，当时宁晓为的会计正好有张200000元的支票，故在没有具体查看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不知道具体金额的情况下就直接将这张支票交给了五侯村经合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依据双方所签《土地承包合同》，30年租期应交纳承包费198000元。宁晓为实际交纳了200000元，五侯村经合社占有宁晓为多交的2000元缺乏依据，故宁晓为要求五侯村经合社退还该笔多交费用及其利息损失，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宁晓为与五侯村经合社所签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依据该《补充协议》，双方此前所签《土地承包合同》的租期由30年缩短至20年，剩余10年租期被扣减，与之对应的土地承包费66000元亦无需交纳，现五侯村经合社继续占有该部分款项缺乏依据，应予退还，否则有违合同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但是，关于该部分租金的利息损失，鉴于双方系在2020年7月7日才达成涉案《补充协议》，约定缩短土地租期，故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应自该《补充协议》签订之日的次日起算宁晓为的利息损失，宁晓为主张过高部分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宁晓为土地承包费66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66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8日起计算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五侯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宁晓为承包费2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8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该笔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宁晓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宁晓为的上诉意见，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五侯村经合社赔偿宁晓为利息损失应从何时开始计算。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宁晓为与五侯村经合社于2008年12月31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30年。宁晓为于2011年8月2日向五侯村经合社补交了涉案土地的承包费。后双方于2020年7月7日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将承包年限由30年变更为20年。据此，五侯村经合社自签订《补充协议》之时，产生了应当向宁晓为返还剩余承包期限土地承包费的义务。宁晓为在二审审理中所提出的五侯村经合社强迫其签订《补充协议》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情况，酌情认定自《补充协议》签订之日的次日起算利息损失，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宁晓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宁晓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