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玲，女，195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辉，江苏法德东恒（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聪，江苏法德东恒（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友邦电力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经济开发区经十四路东、纬四路北。诉讼代表人：金湖县甲邦企业破产清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惠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素芹，金湖县甲邦企业破产清算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宝，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玲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友邦电力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友邦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1）苏0803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一审提供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实讼争标的的权利人为上诉人。《租赁合同》证实上诉人为实际承租人，《房地产评估价结果报告》《致委托估价方函》证实上诉人出资建造了办公室和围墙、地坪等附属物。《建设工程施工图纸文件审查合格证》《建设工程抗震设防审查证书》《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备案表》《规划局的调整方案》《图纸》证实上诉人为了建设厂房依法报备并得到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建设讼争的建筑物，均印证讼争标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2.涉案厂区北部办公室系无证房，围墙等建筑物系附属物，不可能有权属证书。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明确载明了租赁标的物，评估报告是经过严格法律程序作出的具有公信力及权威性的文件，一审法院以评估单位并非法定的不动产登记机构为由不予认可，无法律依据。一审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规范且形成于法院执行之后，不予采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不应机械地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被上诉人同样也负有举证证明其为权利人的义务，被上诉人仅以无账册为由来规避举证责任，不应得到支持。友邦公司辩称：上诉人主张的房屋及附属物无相关权属证明，其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案涉的房屋及附属物归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玲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淮安市淮安区边寿民路26号友邦公司厂区北部的办公室、地坪、彩钢板棚、厂区中部砖砌围墙（东西走向）等建筑物不属于破产财产，归崔玲所有；2.友邦公司返还上述建筑物拍卖款项118万元及溢价款39.9万元，合计人民币157.9万元；3.友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16日崔玲（承租方、乙方）与友邦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甲方将位于淮安市淮安经济开发区东侧厂房面积约2916.7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20246平方米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14年零3个月,即自2015年10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租赁费用：免租。租金共计160万元，因甲方欠乙方160万元两项相抵。2018年1月5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楚州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友邦公司实现担保物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苏0803执21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根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楚州支行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4日决定对友邦公司的土地、厂房进行评估、拍卖。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德道天诚土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土地、厂房进行评估。2018年8月17日，江苏德道天诚土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及《致委托估价方函》，估价结论为：估价对象的市场价值为：674万元（包含了厂区北部承租人出资建造的无证房屋和围墙、地坪等附属物现值118万元）。在说明中标注“现场调查获悉，厂区中部东西走向围墙、厂区北部办公室、地坪、彩钢板棚等无证房屋，附属物由承租人出资建造，其所有权关系复杂，该部分现值合计为118万元”。后上述土地、厂房经阿里拍卖开拍，成交价为902万元。2020年7月3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沈春对友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金湖县甲邦企业破产清算有限公司为友邦公司破产管理人。崔玲对友邦公司厂区中部东西走向围墙、厂区北部办公室、地坪、彩钢板棚等提出所有权主张，遭友邦管理人拒绝，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崔玲提供的《租赁合同》中，对租赁的财产范围约定不明确，崔玲主张案涉友邦公司厂区北部的办公室、地坪、彩钢板棚、厂区中部砖砌围墙（东西走向）等建筑物为其所建，但其没有提供建造时间、材料购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等相关证据，亦未能提供相关批复和产权证明。其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图纸文件审查合格证、建设工程抗震设防审查证书、建设工程勘察实际备案表、规划局的调整方案、图纸，只是建设前的审批手续，该房实际并未建设，与本案案涉财产并无牵连。江苏德道天诚土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及《致委托估价方函》中，虽有“承租人出资建造的无证房屋和围墙、地坪等附属物现值118万元”的表述，但其在说明中明确“现场调查获悉，厂区中部东西走向围墙、厂区北部办公室、地坪、彩钢板棚等无证房屋，附属物由承租人出资建造，其所有权关系复杂”，且江苏德道天诚土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不是法定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其无权对建筑物的归属进行认定。故江苏德道天诚土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及《致委托估价方函》不能作为产权归属认定的依据。崔玲未能提供淮安市城东乡红桥废品收购站与友邦公司之间存在法律上关联的证据，淮安市城东乡红桥废品收购站发包友邦公司的工程没有法律依据，且淮安市城东乡红桥废品收购站与江苏达九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不规范，而且在一审法院立案执行之后。故对淮安市城东乡红桥废品收购站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崔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91元（崔玲已预交19091元），减半收取9545.5元，由崔玲负担。二审中，本院查询到（2019）苏0803民初1986号案件，对该判决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一组单据，证明上诉人为案涉建筑物购置的黄沙、铁板、砖头、混凝土、水暖器材、地磅等，进一步印证承租人是实际所有人。对此，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是在一审之前就产生的，二审不应该作为新证据采纳。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收据中有的是存根联，有的是客户联，即使这些收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购买材料是用于案涉房屋及附属物，这些单据中显示的时间最迟到了2018年6月份，发生时间大部分集中了2017年下半年和2018年上半年。上诉人承租被上诉人房屋时间是2015年12月16日，由于承租房屋生产需要也应该在承租前后建设房屋及附属设施，而不应该法院在强制执行的时候才建设相关房屋及附属设施，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房地产评估报告，评估机构实地勘察时间是2018年7月24日，法院于2018年6月4日委托鉴定，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建筑物时间是2017年下半年与2018年上半年，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提交的单据不能反映是为其主张的建筑物购置的材料，且涉及案外人，有的单据载明的时间系在一审法院立案执行之后，临近于法院委托评估时间，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其真实性和关联性难以认定。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崔玲、张闵华诉郭福存、友邦公司、南通兴科特种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兴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3月22日立案），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19）苏0803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5年9月22日郭福存、崔玲、汤平、友邦公司、南通兴科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郭福存与崔玲、汤平经协商就郭福存所欠崔玲、汤平股金转让金及郭福存承包南通兴科公司及友邦公司应分配给崔玲、汤平收益偿还达成一致意见：……郭福存欠崔玲借款160万元……（4）其余160万元，经友邦公司股东一致同意郭福存将友邦公司厂房租给崔玲、汤平14年，用于偿还该债务。租赁合同双方另行签订（详见附件、房屋租赁合同）。如租赁期间，因郭福存及友邦公司原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崔玲、汤平有权就郭福存所欠款金额直接向郭福存主张权利……。2015年12月16日友邦公司与崔玲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友邦公司将位于淮安市淮安区经济开发区经十四路东、纬四路北厂房面积约2916.7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20246平方米租给崔玲使用；租赁期限：崔玲租用该厂房继续使用期限为14年零3个月，即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本合同期满后，崔玲需继续租用，应于有效期满之前3个月提出续租要求，在同等条件下，崔玲有优先承租权；租赁费用为免租。厂房、土地与宿舍租金14年零3个月共计为160万元，因友邦公司欠崔玲人民币160万元两项相抵。……如合同解除，扣除抵消的租金后，崔玲对友邦公司的债权继续有效。在（2019）苏0803民初1986号案中，崔玲主张的160万元借款系本案租赁合同中的租金。该判决认为，崔玲明确的诉讼请求为该案的被告归还借款160万元及违约金50万元。租用期应以实际接收与实际交付租赁物为准，诉争双方确认起租时间为2015年10月1日，租赁物实际交付给买受人的时间为2019年8月7日。2015年10月1日到2019年8月7日租赁费用为1600000÷5206×1407=432424元，郭福存、友邦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600000－432424=1167576元。崔玲以（2019）苏0803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确认其债权。本院再查明：《租赁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租赁期间，崔玲可以在厂房外闲置土地予以开发利用，所产生收益由崔玲享有。租赁期满后，乙方在厂房内外添置的不动产归友邦公司所有，友邦公司对不动产残值对崔玲予以补偿。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无证房产和地坪、围墙、彩钢板棚等附属物是否为上诉人所建；2.法院对案涉无证房产和地坪、围墙、彩钢板棚等附属物的拍卖款157.9万元（评估价格118万元加上溢价39.9万元）是否应当归上诉人所有。本院认为，首先，《租赁合同》约定崔玲以对友邦公司享有的160万元债权抵付租金，而崔玲又通过诉讼，主张用于抵付租金的160万元，（2019）苏0803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在扣除租赁期间的租赁费后，支持了其诉讼请求。其次，崔玲确认所主张的建筑物已拍卖并交付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了拍卖款，而《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满后，乙方在厂房内外添置的不动产归友邦公司所有，友邦公司对不动产残值对崔玲予以补偿。友邦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租赁合同加速到期，依照《租赁合同》约定，崔玲即使添置了不动产，其所有权归属于友邦公司。故崔玲基于物的所有权行使物的代偿取回权，要求返还其所主张建筑物的拍卖款，不符合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崔玲如有证据证明案涉建筑系其建造，可以依据《租赁合同》另行申报债权。第三，崔玲主张的建筑物为其所有，未能提供相关合法手续和产权证明，且友邦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其要求确认该建筑物不属于破产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第四，《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及《致委托估价方函》中表述“现场调查获悉，厂区中部东西走向围墙、厂区北部办公室、地坪、彩钢板棚等无证房屋，附属物由承租人出资建造，其所有权关系复杂”，其系评估机构单方行为，评估机构无权对此作出认定，故对评估机构关于案涉建筑系承租人建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崔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1元，由上诉人崔玲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马作彪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