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唐亚珍，女，1975年10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旭（唐亚珍之夫），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金双狐油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5号楼二层246室。法定代表人：赵武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扬，北京东辩方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亚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双狐油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双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9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亚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唐亚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唐亚珍于2013年7月入职金双狐公司，从事文秘工作，2015年7月1日合同到期后金双狐公司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但其一直继续在公司从事原职务，故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月工资标准仍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唐亚珍需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该举证责任应由金双狐公司承担。2.王朝旭（唐亚珍之夫）为金双狐公司股东，金双狐公司主张其公司向唐亚珍发放的款项系其公司对股东、高管家属的补贴，为唐亚珍代缴社会保险亦属于其公司股东的福利待遇，但该公司就此未能提交书面规章制度予以证明。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金双狐公司在无任何告知情况下停发唐亚珍薪资，严重违反劳动法。金双狐公司应当依据公司制度及法律程序，与唐亚珍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但其公司直接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严重损害唐亚珍的合法权益。金双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唐亚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唐亚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双狐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工资，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金双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金双狐公司不需要向唐亚珍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亚珍与金双狐公司签订有期限为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的《劳动合同书》，银行对账单显示金双狐公司曾于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每月向唐亚珍转账，数额为4955元或5000元，摘要为“工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金双狐公司曾为唐亚珍缴纳2013年7月至2019年5月的社会保险。唐亚珍与王朝旭系夫妻关系，王朝旭曾系金双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金双狐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与王朝旭解除劳动合同。唐亚珍主张其与金双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自述职务为文秘，工作由王朝旭安排，受王朝旭领导，在家办公，不需要坐班，至今在职，但未能就具体提供劳动的情形举证。金双狐公司主张唐亚珍从未在公司任职，也不接受公司考勤管理制度，签订劳动合同是为了给唐亚珍缴纳社保，且社保费用是从王朝旭工资中扣除。关于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唐亚珍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税后5000元，金双狐公司于每月5日发放其上一自然月工资，自2018年8月起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此前以现金形式发放。金双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公司向唐亚珍转账系向公司高管家属发放的生活补贴，后因公司与王朝旭解除劳动关系故不再向唐亚珍发放生活补贴。金双狐公司就上述主张未向法院充分举证。唐亚珍以要求金双狐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仲裁委裁决：1.金双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亚珍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5000元（税后）；2.驳回唐亚珍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唐亚珍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唐亚珍主张与金双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金双狐公司支付工资，金双狐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唐亚珍与金双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应从以下方面予以判断：一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报酬；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唐亚珍自述其工作由王朝旭安排、不需要坐班、在家办公，但其未能就所从事的劳动内容提交相应证据，且唐亚珍与王朝旭系夫妻关系，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唐亚珍接受公司管理、从事公司安排工作的情况下，唐亚珍所述协助王朝旭整理文档等事宜难以认定系为公司提供劳动。所谓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发生的社会关系，其基本内容是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使用该劳动并支付工资，现金双狐公司虽为唐亚珍缴纳了社会保险，并以工资名义向其转入款项，但本案无法体现双方之间存在用工的事实，亦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特定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法院对唐亚珍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之主张不予采信。唐亚珍要求金双狐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之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北京金双狐油气技术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唐亚珍二○一九年五月一日至二○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工资人民币5000元；二、驳回唐亚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唐亚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4391号仲裁裁决书、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1012号仲裁裁决书，用以证明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王朝旭一直担任金双狐公司副总经理、常务副总经理职务，王朝旭安排唐亚珍进行市场调研和文档整理；证据2.（2020）京01民初18625号判决书，证明唐亚珍的工资没有从王朝旭工资中代扣，唐亚珍的工资与王朝旭无关；证据3.王朝旭的工资条，用以证明金双狐公司一审提交的工资条不真实；证据4.员工手册、考勤表和仲裁庭审笔录，员工手册证明唐亚珍没有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的行为，考勤表系金双狐公司在（2020）京01民初18625号案中提供，用以证明考勤表的前5页无签字，系金双狐公司伪造。金双狐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金双狐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金双狐公司没有安排唐亚珍到公司工作，唐亚珍也没有给金双狐公司提供任何劳动；2.关于证据2，金双狐公司为唐亚珍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均系从王朝旭工资中扣除，唐亚珍工资亦是在王朝旭工资中代发，唐亚珍与金双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3.证据3与本案无关，缺乏关联性，也不具备相应证明力；4.关于证据4，金双狐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员工手册、考勤表均为真实，并无伪造行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唐亚珍与金双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劳动者提供劳动、实现劳动价值的过程中形成的连续性的、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兼具人格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特征，反映的是一种稳定、持续的生产资料、劳动者与劳动对象相结合的关系。劳动者必须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且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应为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判断唐亚珍与金双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唐亚珍自述其工作由王朝旭安排、不需要坐班、在家办公，但其在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未体现其所从事的劳动内容，亦不足以证明唐亚珍接受金双狐公司管理、从事金双狐公司安排的工作。结合唐亚珍与王朝旭系夫妻关系的事实，在唐亚珍无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唐亚珍所述其协助王朝旭整理文档等事宜难以认定系为金双狐公司持续、稳定地提供劳动。现金双狐公司虽为唐亚珍缴纳了社会保险，并以工资名义向其转入款项，但本案无法体现双方之间存在持续用工的事实，亦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项下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综上，本院对唐亚珍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之主张不予采信。唐亚珍要求金双狐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亚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唐亚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张建清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卢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