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安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开发区信环西路19号4号楼4302-4。法定代表人：吕铁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江，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尚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南一道013号赋安科技大楼B栋601。法定代表人：魏新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浩，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安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安果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尚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尚游公司）因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1日作出的（2020）京0107民初834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7月5日，上诉人安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江，被上诉人尚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浩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果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利息损失按照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判令安果公司按照贷款利率支付尚游公司利息损失，但未写明法律依据。安果公司并非金融机构，按照贷款利率支持其利息损失法律依据不足。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尚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酌情认定按照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是正确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8日，尚游公司（甲方）与安果公司（乙方）签订《游戏产品合作运营协议》（编号为AG-LY-20160558，简称为合作运营协议）及附件，其中第一部分专用条款约定：甲乙双方在发挥乙方及合作渠道游戏分发、运营、技术优势和甲方游戏产品内容优势的基础上，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双方共同向中国大陆地区的智能移动设备用户提供游戏产品的内容互动服务。乙方平台为7659自有及合作渠道。双方确认结算金额后且乙方在收到发票并经财务部门确认后的15个工作日内，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支付款项。协议有效期36个月，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4日止，合作期满，如双方继续合作应另行签署书面协议。接入产品单中约定：甲乙双方就《麻辣英雄》《金箍棒》游戏进行合作运营，分成比例为甲：乙＝50%：50%，充值通道费10%，其他收费形式及分成：无。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约定：授权内容为甲方授予乙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区域内的非独占运营权利：在授权区域内，利用乙方网站、软件、线下渠道、合作渠道等各项资源发行甲方游戏产品。在授权区域内，制作各类游戏宣传资料、广告，对接入产品进行运营推广。对于游戏停运及后续事宜约定，本协议生效后，无论何种情况导致本协议终止或提前终止、解除，甲方均应向乙方提供至少3个月（90日）的合作游戏停运缓冲期供乙方向用户发出终止合作游戏的公告，公告中应当明确具体停止运营的日期、停止充值及使用的具体日期等内容。2019年11月28日，尚游公司（甲方）与安果公司（乙方）就双方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游戏产品合作运营协议》及全部补充协议及游戏合作清单等（即原协议）签订《游戏合作解除协议》（简称为解除协议），载明：1、2019年11月1日（含当日）起，甲、乙双方解除原协议的合作，双方基于原协议产生的运营分成款结算至2019年10月31日（含当日）。2、原协议截止至2019年10月31日，乙方尚有分成款112266元未向甲方结算，其中有94277．25元的未结分成款项甲方尚未按照原协议约定向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金额须以双方的往来书面对账单确定为准。4、双方暂定于2019年10月18日前关闭合作游戏的充值服务，停止用户进行充值消费。5、用户迁移起止时间定于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25日止。6、原协议解除后，双方合作的游戏在原约定平台进行下架，游戏下架时间暂定于2019年10月31日。7、用户迁移完成后的次日起30日内，为游戏停运缓冲期。8、游戏停运的30日缓冲期内，若没有用户申请退费，甲方应在缓冲期结束后10日内向乙方开具未结分成款项的未开发票部分开具发票。乙方收到发票后，经财务部对发票进行认证无误后15个工作日向甲方结算未结算的全部款项。若在缓冲期内有用户申请退费，则双方就未结款项进行核减，核减后按照上述流程进行结算。9、原协议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或补偿责任。上述游戏合作解除协议中载明乙方安果公司联系人为付晶晶。一审庭审中，尚游公司提供加盖其公章的账单一份，其中载明：结算周期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应开票金额和应得金额均为17988．75元。尚游公司主张上述账单系由安果公司平台自动生成且无法更改，尚游公司打印后加盖公章邮寄给安果公司。尚游公司另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12张，其中开票日期为2019年4月11日的金额对应前述账单金额17988．75元，开票日期为2019年12月6日的金额共计94277．25元，发票总计金额112266元，与尚游公司主张的安果公司未支付款项相对应。为证明尚游公司已将上述12张增值税发票送达安果公司，尚游公司提交了12月9日顺丰快递打印件、尚游公司员工王杰与安果公司联系人付晶晶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及顺丰快递签收信息截图打印件。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尚游公司员工王杰在微信聊天中询问安果公司联系人付晶晶是否将合同邮寄至付晶晶名片中的地址，对方答复称邮寄至“收件人：王化乾联系方式：178XXXXXXXX邮寄地址：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2号瀚海长城大厦10层”。王杰回复称“好的”并于2019年11月25日向付晶晶发送了邮寄成功通知。尚游公司解释称，2019年11月25日尚游公司向安果公司确认的地址邮寄了解除协议，2019年12月9日又向这个地址寄送了94277．25元的发票。该顺丰快递打印件显示：寄方为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南一道13号赋安科技大厦B座6层王杰-MG135****5170收方为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2号瀚海长城大厦10层王化乾178****2118，寄件时间为2019-12-09，托寄物信息为文件。该顺丰快递签收信息截图显示该快递于“2019-12-1009:20:57客户本人签收”。一审庭审中，尚游公司陈述称涉案游戏管理平台已关闭，尚游公司已无法正常下载对账单。安果公司亦认可涉案平台已关闭，安果公司已于一年前停止运营故无法核实本案相关事实。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尚游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系由安果公司向尚游公司提供技术服务故为技术服务合同，而安果公司则认为涉案合同中不涉及解决技术问题内容故非技术服务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涉案合同及其争议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且不属于该规定中应当适用民法典的情形，故本案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尚游公司与安果公司签订的合作运营协议及附件和解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合作运营协议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技术合同是基于技术的开发、转让、咨询或服务等行为而产生的合同关系，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其中的“特定技术问题”，是指需要运用专业技术知识、经验和信息解决的有关提高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专业技术问题。本案系游戏权利人与游戏运营平台之间在游戏运营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涉案游戏产品在网络环境下的运营，游戏运营商与用户之间的数据传输、游戏权利人与游戏运营商之间的收费结算等事项，均需要运用技术知识、解决技术问题并取得技术效果，故合作运营协议属于技术服务合同。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对涉案游戏分成款的结算。依照合作运营协议及解除协议的约定，安果公司应按约定的比例向尚游公司结算并支付游戏分成款，双方基于上述协议产生的运营分成款结算至2019年10月31日（含当日），涉案协议截至该日安果公司尚有分成款112266元未向尚游公司结算，尚游公司应在缓冲期结束后10日内向安果公司开具未结分成款项的未开发票部分，安果公司应于收到发票并经财务部对发票认证无误后15个工作日向尚游公司结算未结算的全部款项。根据解除协议的约定，尚游公司应于游戏停运缓冲期结束后10日内向安果公司开具未结分成款项的发票，即其应于2019年12月5日开具相关发票。而根据尚游公司的陈述及提交的发票记账联原件、微信截图及快递截图，其于2019年12月6日开具了剩余发票，并于同年12月9日向安果公司联系人付晶晶指定的邮件地址发送了一封快递，对方于12月10日签收。因此，在安果公司仅提出异议但承认公司已于一年前停止运营无法核实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尚游公司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其邮寄发票的事实，故对安果公司否认收到剩余发票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据此，安果公司应于收到发票之日即2019年12月10日起15个工作日即2020年1月2日向尚游公司结算解除协议中确定的全部款项，其相关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安果公司虽抗辩称涉案两个合同相互矛盾系误签，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根据两个合同之约定，可以证明双方在合作运营协议约定的合同有效期即2019年4月14日到期后，双方又以事实合同的方式将涉案合同履行至2019年10月31日，此后双方在解除协议中约定于2019年11月1日解除合作运营协议并无矛盾或不合理之处，故对于安果公司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安果公司称解除协议中虽载明未结算分成款项为112266元，但同时约定上述金额须以双方的往来书面对账单确定为准，故尚游公司仍需进一步举证证明安果公司未支付款项的具体数额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具体至本案，涉案游戏的结算平台由安果公司实际控制，其并未提交反证证明双方在解除协议明确的未结算分成款数额与实际不符，故安果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尚游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节，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尚游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己方义务，而安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利息的计算方法，但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尚游公司主张安果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安果公司应付尚游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安果公司收到相关发票后的15个工作日即2020年1月2日，但尚游公司主张自2020年1月30日为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点，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由于该时间点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故一审法院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安果公司向尚游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安果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游公司游戏分成款112266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1226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按照贷款利率支付尚游公司利息损失，但未写明法律依据。上诉人并非金融机构，按照贷款利率支持其利息损失法律依据不足。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民事纠纷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故可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所涉合作运营协议属于有偿服务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故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欠付款项即112266元自2020年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天津安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长辉审 判 员 张晰昕审 判 员 林鸿姣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春锦书 记 员 张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