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3民申6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志强，男，197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乐，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站立，男，198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一审原告：吴贯敏，男，197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再审申请人王志强因与被申请人吴站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1）豫03民终2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志强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一、吴站立超领合同款项218830.73元，取得不当利益涉案项目属郑州轨道交通5号线工程，2018年4月8日中铁隧道局集团有限公司与洛阳兴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航海路及心怡路主变电站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此后该工程由洛阳兴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层层分包给赵新行、黄长伟、常伟。王志强自常伟处承接该工程后，由王志强的合伙人吴贯敏在2018年3月15日与吴站立签订了《郑州轨道交通5号工程心怡变电站劳务分包协议》。其中，王志强与上手常伟及下手吴站立签订合同的主要区别：1.王志强承包范围为心怡变电站主体工程的钢筋、木工、砼工三项劳务，吴站立承包范围为钢筋、木工、砼工、简易防护架四项劳务。2.王志强承包单价160元/平方米，吴站立承包单价130元/平方米。3.王志强计价面积为按图纸面积另加一层基础面积，吴站立为按图纸面积另加半层基础面积。4.王志强合同外用工按220元/工日，吴站立合同外用工按200元/工日，王志强享有合同外用工9.1%的利润。5.吴站立承诺承担因自身安全措施不力造成的事故责任和费用，见吴站立分包合同第五条第5项约定，而王志强合同无此约定。后因拖欠工程款引发信访后，中铁隧道集团二处有限公司以违法转包为由，要求洛阳兴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撇开黄长伟、常伟、王志强，直接向吴站立支付了工程款，结算标准依据的为王志强等人的承包单价。吴站立收款后，于2018年8月29日出具了《心怡变主体结构劳务工费说明》，载明“郑州地铁5号线心怡主体结构由本人联系所有施工劳务人员全部施工完成，现场施工工人工费已全部结清（包括本人），王志强没有在心怡变电站施工一天，他也不是包工头，心怡变电站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本人所说一切属实，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导致王志强辛苦一场，至今未得到分文款项。但吴站立劳务款付清后，第二天即2018年8月30日又隐瞒债务已经清偿的事实，以协助其与洛阳兴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结算为由，欺骗王志强出具了《74977元合同外用工证明》，并据此诉至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导致王志强上手付清吴站立劳务款后，该院又判决王志强再支付其所谓74977元合同外用工。由此吴站立超领了包括转承包人王志强的应得款项，王志强、吴贯敏未得到分文款项，反而要白白付出84977元（包括王志强、吴贯敏向吴站立支付的1万元及合同外用工74977元）。在上述过程中，吴站立超领款项218830.73元：1.吴站立合同价款为306748.93元。首先，双方约定单价130元/平方米。依据2018年3月15日双方签订的《郑州轨道交通5号工程心怡变电站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吴站立计价方式为固定单价130元/平方米。庭审中，吴站立认可该130元/平方米为合同约定单价，但表示王志强曾承诺要加价10-20元/平方米，后又表示算账时王志强曾按135元/平方米计算，但其未同意。因吴站立并未提供双方变更单价的相关证据，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人民法院应认定双方并未变更价格。且庭审中吴站立单方主张增加后单价为135元/平方米，也可印证该130元/平方米单价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次，法院应按王志强主张认定涉案项目建筑面积为1782.861平方米。庭审中吴站立主张涉案项目建筑面积为3000余平方米。其主要理由为基础按二层计算，基础建筑面积为41.25*19*2=1567.5平方米，一层、二层建筑面积为40.25*19*2=1529.5平方米，合计3097平方米，另加阳台、露台等面积，且该项目总层数按四层计。因为（1）《郑州轨道交通5号工程心怡变电站劳务分包协议》第三条约定“按图纸面积另加半层基础面积为结算依据”，故吴站立要求基础按二层计，没有合同依据。（2）王志强向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调取的建筑图纸《建筑设计说明》第2.3条载明“地上两层，地下电缆夹层”，故吴站立主张涉案项目为四层与事实不符。（3）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调取的《建筑设计说明》第2.2条载明“本工程建筑面积1520.4平方米”，另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约定“按图纸面积另加半层基础面积为结算依据”，故以上述建筑图纸中《电缆夹层平面图》注明地下电缆夹层建筑面积497.4平方米的50%计取基础面积，则本案项目建筑面积应为1769.1平方米（1520.4平方米+497.4平方米*50%=1769.1平方米）。因王志强依据中铁隧道局集团有限公司郑州轨道交通5号工程主变电站及外部电源土建项目部出具的《心怡路变电站计量》，主张涉案建筑面积为1782.861平方米，比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调取的建筑图纸载明建筑面积大13.76平方米，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法院应按王志强主张认定涉案项目建筑面积为1782.861平方米。基于以上事实，王志强认为涉案项目合同内价款为：1782.861平方米×130元/平方米=231771.93元。加上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5541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吴站立合同外杂工74977元，总价款为231771.93元+74977元=306748.93元。2.吴站立未施工部分26584.66元，应予扣减。依据中铁隧道局集团有限公司郑州轨道交通5号工程主变电站及外部电源土建项目部出具的《心怡路变电站计量》第二页显示，未施工建筑面积39.882平方米，故应扣减吴站立5184.66元（39.882平方米×130元/平方米=5184.66元）。因中铁隧道局集团有限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施工总包单位，负责工程质量管理和工程量的计量，且与双方均无利害关系，故该项目部出具的未施工部分具有权威和客观性，人民法院应予采信。且吴站立尚有未施工的模板及支架拆卸应扣减吴站立21400元。两项合计，应扣减吴站立未施工部分26584.66元。3.吴站立已领取合同款498995元。庭审中，王志强提供了吴站立出具的收款凭证，显示其已收款498995元。其中10000元为王志强、吴贯敏分别于2018年5月23日、2018年5月13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吴站立，详见王志强一审原告证据第三组3.2项。其余488995元收款凭证来源于常伟诉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中铁隧道局集团有限公司、赵新行、黄长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卷宗[案号：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3292号]，详见王志强证据第三组3.1项。对该领款凭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时[案号：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25212号]组织吴站立进行了核对，并于2020年1月6日由吴站立签字形成了询问笔录，详见王志强证据第三组3.3项。吴站立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月6日询问笔录中仅对王志强证据第三组3.1.12项30215元收款不予认可，承认其余收款458780元。本案一审庭审中，吴站立仍然对该30215元收款不予认可，另提出王志强证据第三组3.1.1项15400元收款为其领班工资，并非与合同相关的劳务费；王志强证据第三组3.1.14项劳务工花名册中序号第10项，即李围章的工资16800元未实际发放。王志强认为：（1）吴站立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月6日询问笔录中承认于2018年8月29日收到包括该15400元的10万元。且吴站立全部合同外用工74977元均包括在王志强2018年8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中，该15400元劳务费应为合同内劳务费，故吴站立异议不能成立。（2）吴站立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月6日询问笔录中承认收到劳务工花名册中5万元。且该劳务工花名册中5万元包括第1项吴站立4920元、第26项李少红10500元、第27项张小花8880元、第28项柳小强10000元、第31项郭点道15700元，不包括第10项李围章的工资16800元，故吴站立该项异议亦不能成立。综上，法院至少可以根据吴站立在上述法院询问笔录中自认，认定其已领取合同款458780元（498995元-30215元=458780元，498995元为王志强主张吴站立已收款，30215元为吴站立否认收款）。4.吴站立超额领取218830.73元。基于吴站立合同价款为306748.93元，吴站立已领取合同款498995元，未施工部分工程款26584.66元，吴站立超额领取218830.73元，事实非常清楚（306748.93元-26584.66元-488995元-10000元=-218830.73元）。即使扣除所有争议项目，吴站立已领取合同款按436580元计[498995元-62415元=436580元，498995元为吴站立出具的收款凭证金额，62415元为吴站立异议部分（30215元+15400元+16800元=62415元）]，亦不扣除其未施工部分26584.66元，吴站立仍然超额领取129831.07元（306748.93元-436580元=-129831.07元）。故吴站立超领合同款项，取得不当利益，为本案客观事实。二、本案中王志强损失148893.93元。因吴站立超领了包括转承包人王志强的应得款项，导致王志强、吴贯敏未得到分文款项，反而要白白负担84977元债务。因王志强损失发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故其丧失的合同利润为其损失，前述84977元债务不能囊括王志强全部损失。在上述过程中，王志强受损148893.93元：1.王志强合同价款应为445642.86元。如上所述，本案应按中铁隧道局集团有限公司郑州轨道交通5号工程主变电站及外部电源土建项目部出具的《心怡路变电站计量》，计算涉案建筑面积，则王志强建筑面积应为2269.801平方米（1782.861+486.94=2269.801平方米，486.94平方米为合同约定王志强多计的半层建筑面积），项目合同内价款为：2269.801平方米×160元/平方米=363168.16元。加上合同外杂工82474.7元[吴站立合同外杂工74977元÷（200÷220）=82474.7元]，王志强总价款为：363168.16元+82474.7元=445642.86元。2.王志强损失为148893.93元。因王志强与吴站立合同价款的差值为王志强利润，故因吴站立超领工程款造成王志强损失为148893.93元（445642.86元-306748.93元+10000元=148893.93元，48893.93元为王志强与吴站立合同价款的差额；10000元为王志强微信支付给吴站立款项）。三、王志强的损失由吴站立受益导致，二者具有因果关系。因本案纠纷发生在重点工程中，吴站立抓住建设部门监管较严，且中铁隧道集团不允许违法转包进行信访，迫使洛阳兴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撇开黄长伟、常伟、王志强，直接向吴站立支付了工程款。期间因洛阳兴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撇开吴站立的上手，导致无法正确核算吴站立工程量，造成吴站立超领工程款。在此过程中，吴站立超额领取218830.73元，王志强因劳务公司代发了所属班组工程款，债务已经清偿，无法再向上手主张权利，故没有得到分文工程款。所以，王志强的损失由吴站立受益导致，二者具有因果关系。综上，王志强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吴站立应返还王志强损失的148893.93元。四、原审判决背离在案证据，主观臆断案件事实，判决理由令人可笑。原一、二审判决以四点理由，驳回王志强诉讼请求：1.王志强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2.依据建筑行业惯例，钢筋工施工建筑面积大于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认定涉案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至少为3176平方米，计算吴站立工程款为3176平方米×130元/平方米=412880元；3.吴站立收款为404105元，未超过工程款412880元，故不能证明吴站立超领工程款。4.2018年8月30日王志强出具的合同外用工证明写明“下欠74977元”，说明王志强自认尚欠吴站立款项。王志强认为：1.庭审中王志强已向法院提供了调取自原告常伟诉被告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中铁隧道局集团有限公司、赵新行、黄长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卷宗[案号：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3292号、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25212号]中吴站立亲笔签名的收款凭证、法院核实吴站立收款金额的询问笔录，该证据加盖有法院印章，足可证实系与原件相符的复制件，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第九十一条第二款“在国家机关存档的文件，其复制件、副本、节录本经档案部门或者制作原本的机关证明其内容与原本一致的，该复制件、副本、节录本具有与原本相同的证明力”之规定，依法应予采信。但原审判决却粗暴地称之为“复印件”并不予认定，赤裸裸地偏袒吴站立，达到了令人震惊的地步。2.双方《郑州轨道交通5号工程心怡变电站劳务分包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按图纸面积另加半层基础面积为结算依据”，故计算吴站立工程量的标准仅能为图纸建筑面积，而庭审中王志强向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调取的建筑图纸《建筑设计说明》第2.2条载明“本工程建筑面积1520.4平方米”，故原审判决以所谓钢筋工面积3176平方米作为项目建筑面积，推论出吴站立工程款为3176平方米×130元/平方米=412880元，明显违背了当事人约定和证据内容，纯属法官的主观臆断，判决理由之荒唐达到了肆无忌惮的程度。3.本案纠纷之前，吴站立曾接受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收款金额的询问，并形成了2020年1月6日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吴站立仅对一审原告证据第三组3.1.12项30215元收款不予认可，承认其余收款458780元。该金额属吴站立自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原审法院应予认定。但原审法院为给吴站立开脱责任寻找理由，竟然以“原告可能付款金额404105元”为由，自行压缩吴站立收款94890元，降幅达498995元收款金额的20%，以自圆其说地认定吴站立收款404105元未超过依据所谓钢筋工施工面积计算412880元工程款，令人感慨，原审裁判者仿佛不是法官，而是一方当事人的代理人。4.本案中，吴站立已于2018年5月停工并进行信访，其后未产生任何劳务费用。2018年8月29日洛阳兴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其结算全部劳务费后，吴站立出具了《心怡变主体结构劳务工费说明》，写明“郑州地铁5号线心怡主体结构由本人联系所有施工劳务人员全部施工完成，现场施工工人工费已全部结清（包括本人），王志强没有在心怡变电站施工一天，他也不是包工头，心怡变电站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本人所说一切属实，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但吴站立隐瞒债务已经清偿的事实，以协助其与劳务公司结算为由，欺骗王志强于2018年8月30日出具的“74977元合同外用工证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之情形，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之规定，依法不能作为债权凭证。但原审法院无视，王志强提供的吴站立2018年8月29日出具的全部劳务费结清证明、与之配套的吴站立自认488995元收款中包括217568元合同外劳务费的凭证、2020年1月6日吴站立接受郑州中级法院询问中承认已收到了合同外用工劳务费的笔录，执意认定王志强仍然下欠吴站立“合同外用工74977元”，请问吴站立已于2018年5月停工，并于2018年8月29日结算了全部劳务费，其所谓“合同外用工74977元”从何而来？如此悖论，原审法官竟然视而不见，令人深为遗憾。综上，王志强认为原审判决未超领工程款，令人匪夷所思，也与王志强未得到分文款项并需付出84977元的客观事实不符，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之情形，特申请再审。吴站立陈述意见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吴站立没有超领任何钱，王志强拿不定具体超领数额，原审主张超领218830.73元，申请再审又主张148893.93元，该数额如何算出来的，吴站立不知道，且与吴站立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王志强主张，吴站立从案外人洛阳兴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处领取的工程款，超过了吴站立应得的工程款，造成王志强损失，构成不当得利。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系王志强、吴贯敏从他人处承包，二人又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吴站立，这其中存在两个合同关系，即该他人与王志强、吴贯敏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王志强、吴贯敏与吴站立之间的合同关系。吴站立的大部分劳务费系从案外人洛阳兴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处领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志强、吴贯敏应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其要求吴站立返还劳务费不当。原审判决驳回王志强、吴贯敏的诉讼请求，结果并无不当。综上，王志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志强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苏 娜审判员 王鑫杰审判员 时志伟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