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国举，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迅鹰植保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张湾乡广生花园门面房3-4号。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江苏蒋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国举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迅鹰植保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鹰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1)苏0722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国举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迅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迅鹰公司主体不适格，案涉合同系黄大洋与我方签订，迅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黄大洋系其司员工，案涉合同相对方是黄大洋。2.根据本案合同约定，黄大洋在实施防治病虫害、喷洒农药过程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存在不当行为，导致大面积病虫害，水稻减产，黄大洋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案涉专家组出具的鉴定结论第2条，涉案水稻减产与黄大洋提供的药有较大关联，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我方水稻减产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退一步讲，即使黄大洋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法律后果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由于客观原因，水稻减产的具体损失数额已不能通过鉴定或评估，但从上诉人提供的承包面积及相关图片能够预估减产的损失应当相当大，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的比例过小。被上诉人迅鹰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迅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国举支付尚拖欠迅鹰公司货款19000元。判令周国举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周国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迅鹰公司赔偿周国举经济损失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4日，案外人黄大洋（甲方）与（反诉原告）周国举（乙方）签订《机械化统防统治作业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为解决农作物病虫害防治问题，进一步促进机械化统防统治工作的深入开展，甲方为乙方提供2020年水稻专业化统防统治机械作业服务，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负责乙方水稻病虫害防治机械化服务工作，乙方作物面积190亩，预计服务3-4次。2.甲方参考农业部门提供的病虫害防治信息开展防治，使用药剂双方协商，做到组织适期，统一防治。3.甲方开展作业时应避免漏喷、重喷等现象，保证防治效果不低于同类田块农户自行防治水平，承担因防治质量造成的损失。乙方对防治效果有异议的，可申请权威部门评定。4.乙方应缴纳给甲方病虫害防治作业费用，每亩100元。5.乙方必须加强田间管理，科学肥水运筹。如实申报土地面积，不得无故干预甲方正常业务活动。6.因面积不实、施肥、乙方提供的药剂配方不当导致的损失，以及因自然灾害或非甲方人为因素造成的损失，甲方不负责。7.种传、土传、苗床传播病害，检疫性疾病不在本协议范围。8.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9.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10.麦季7月20日、稻季12月31日之前乙方必须将钱款付清给甲方，逾期收取月息百分之一点五。甲方：黄大洋（签字）乙方周国举（签字）”。合同签订后，黄大洋为周国举农田用植保飞机喷药三次。因病虫害防治效果差，田间出现稻飞虱冒穿、部分稻株不能正常抽穗现象。为此，周国举等用户向扬州市江都区农业部门反映。扬州市江都区农业生产事故鉴定工作专家组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年第004号技术鉴定书，其鉴定结论为：经田间鉴定，水稻病虫害防治效果确实较差，一般田块田间约15%的水稻未正常抽穗，严重田块达70%以上。稻飞虱危害较重，以白背飞虱为主，在未抽穗的稻株基部留有明显的稻飞虱脱壳及产卵的痕迹。另外从整体上看，田间水稻纹枯病、叶稻虱、恶苗病（上部节间生长有倒生的次生根）发生也较为普遍。综合分析其原因为：1.今年白背飞虱迁入早、迁入量大，是近几年来最高的年份。白背飞虱以在水稻前期危害为主，如田间虫害量大且防治不到位，即可造成冒穿。2.部分稻株未能够正常抽穗与田间多次使用唑类药剂或剂量使用存在较大关联。3.该农户使用的水稻品种为自留的“津稻565”，此品种审定区域为淮北地区，加之水稻种子未作药剂浸种处理，也易导致种传病害的发生。2020年8月24日，经黄大洋催要打药款，周国举在印有迅鹰公司的销售发票（欠条）上签字，其中欠条部分的内容为“今欠张军人民币（大写）壹万玖仟元，欠款期限2020、12、30”。此外在上部品名及规格栏内注明：“190亩×100元=19000元农药钱+工钱”。其后，迅鹰公司向周国举索要19000元欠款，周国举以其所喷洒的农药质量有问题为由拒付。为此，迅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黄大洋与周国举签订《机械化统防统治作业服务合同》，并且由黄大洋根据合同为农田用植保飞机喷药三次，双方均无实质性异议。一审法院归纳案件争议焦点为：1.黄大洋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还是为迅鹰公司履行工作职责的职务行为，由此引发诉讼的权利义务承担的主体问题。2.周国举的水稻减产和迅鹰公司或黄大洋的喷药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因果关系比例，迅鹰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比例问题。3.迅鹰公司提供服务的报酬，周国举是否应当支付及支付的具体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黄大洋的行为，系履行迅鹰公司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迅鹰公司承担。其理由为：一、在黄大洋持印有迅鹰公司的销售发票（欠条）向周国举催要合同中约定的打药款项时，周国举即在欠条下方签字，其并未提出异议。该款项与合同约定的数额相符，如周国举认为合同的相对方是黄大洋，则应当审核该单据，提出异议并拒绝签字，以明确和固定权利义务的相对方。二、在欠条中，权利主体为张军。在周国举举证的2020年9月7日徐高龙、2020年9月3日周国举与黄大洋的通话录音中，关于用药情况，徐高龙要求张军在合同上签字，可以侧面证明徐高龙对合同的相对方是张军一方是知晓的，黄大洋也称用药清单应由张军提供。该证据系周国举提供，对于不利于周国举的事实，周国举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视为对该事实的自认。张军系迅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合周国举在迅鹰公司销售发票上签字，可以认定迅鹰公司是双方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黄大洋系履行迅鹰公司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迅鹰公司承担。对于迅鹰公司举证的销售货物清单（欠条）及周国举举证的《机械化统防统治作业服务合同》与案件的关联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周国举的水稻减产和迅鹰公司或黄大洋的喷药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因果关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扬州市江都区农业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基本可以排除周国举的水稻减产是由迅鹰公司喷药直接导致的结果。但迅鹰公司在向周国举提供水稻喷药服务过程中，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迅鹰公司通过黄大洋为周国举提供的三次喷药服务过程中，迅鹰公司应及时关注当时发生病虫害情况，提供切实有效的措施，防治病虫害。而迅鹰公司在周国举田地出现较重病虫害之后，未按照周国举要求提供用药清单及用药量，不能证明其已经合理用药，对此迅鹰公司负有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迅鹰公司在喷药过程中用药有瑕疵，对于周国举的水稻减产，负有轻微的赔偿责任。周国举水稻减产的具体损失，现已不能通过鉴定或评估的方式得出明确的损失数额，在一审庭审中，周国举表示可以由一审法院根据减产的因果关系及案件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及减产原因的鉴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迅鹰公司赔偿数额为6000元。关于迅鹰公司提供服务应获得的报酬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迅鹰公司已基本按照合同完成了为周国举的水稻的喷药，周国举应当支付合同约定的相应报酬。但迅鹰公司提供服务尚有瑕疵，其存在不当行为，有造成周国举水稻减产的可能因素，应酌情扣减部分价款。根据案件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扣减的数额为1000元。对于剩余的价款18000元，周国举应及时支付。综上，迅鹰公司的诉讼请求，周国举的反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周国举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迅鹰公司喷药服务款人民币18000元。二、迅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周国举水稻减产损失人民币6000元。三、以上判决第一、二项相互冲抵后，由周国举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迅鹰公司价款人民币12000元。四、驳回迅鹰公司、周国举关于案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元，由周国举负担80元，迅鹰公司负担58元；一审反诉费减半收取338元，由迅鹰公司负担100元，周国举负担23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迅鹰公司是否具有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认定迅鹰公司赔偿周国举案涉水稻减产的损失6000元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迅鹰公司有作为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理由：第一，虽然案涉《机械化统防统治作业服务合同》系以案外人黄大洋名义签订，但黄大洋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声明书》，称案涉农药钱和工钱应由迅鹰公司主张；第二，周国举在印有迅鹰公司的单据上签字认可欠迅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农药钱和工钱，且周国举一审时以迅鹰公司为被告反诉请求迅鹰公司承担案涉合同的违约责任。综上，即便案涉农药钱和工钱的债权人为黄大洋，黄大洋亦将该债权转让给了迅鹰公司，且周国举对此明知，故迅鹰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周国举一审反诉称迅鹰公司为其防治水稻病虫害不合格导致的损失为35000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周国举一审举证的专家组作出的技术鉴定书中载明的案涉水稻病虫害防治效果差的原因并不是全部与迅鹰公司提供的服务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酌定在周国举应给付迅鹰公司的19000元农药钱和工钱中扣减1000元，并认定迅鹰公司赔偿周国举水稻减产的损失6000元，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国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元，由上诉人周国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丁燕鹏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孙海茗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