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7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滨江路**楷林国际****。负责人:翟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宁，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娅，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鼎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益，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十洲路**v>法定代表人：熊山飞，男，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若男，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赞，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益阳鼎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飞置业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4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地人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湘0104民初48号判决，改判：1、被上诉人益阳鼎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飞公司）向上诉人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支付未支付的律师费20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完成代理工作，被上诉人益阳鼎飞置业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全部代理费2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付出的工作量有限”是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12日在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签订了编号为（2018）天地人民字第1144号委托代理合同，针对于被上诉人与浙江**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工程欠款及劳保基金纠纷，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指派张南宁、刘娅两位律师为被上诉人处理到一审判决下达前的相关纠纷。两位律师在接受委托之后，迅速研究案件案情，进行法律分析，在2018年10月25日向主审法院安化县人民法院提交了专业代理词，并在2018年10月31日8点30分准时出席了位于安化县××审，在庭审上也发表了代理意见，并为保障被上诉人的权益，当庭为被上诉人提出了反诉。上诉人认真负责的完成了委托合同约定的相关工作，履行了合同义务。后被上诉人与华夏公司达成调解，华夏公司撤诉，该结果并不能否定上诉人为案件付出的全部努力，律师费的收取也不以案件结果为支付条件。所以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完成代理工作，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全部代理费用。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代理合同真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全部代理费用。原审法院依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适用法律错误。（2018）天地人民字第1144号委托代理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是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该合同第七项第四点已经明确约定：“本合同生效后，非经乙方指派的律师同意甲方决定不起诉或撤诉、或者甲方与对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和解等，或者乙方指派的律师开始开展工作后对方当事人撤诉的，视为甲方已经实现了委托乙方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所追求的目的，甲方须向乙方付清本合同约定的全部律师代理费。”所以，上诉人的工作已经完成，被上诉人的委托目的也已经实现，且关于案件的代理费用远低于《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根据《民法典》合同编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全部代理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贵院依法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鼎飞置业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18）天地人字第1144号委托代理合同与2018年9月26日的风险代理委托合同，实质上是为同一个案件进行代理。从两份合同支付代理费的条件均是根据第五条在超标地查封解除之后一个月内上诉人支付代理费，就可以看出两份代理合同实质上是基于一个案件事实，且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自行陈述超标的查封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同时从另一个方面也说明了两份代理合同其实是同一个合同目的，而且合同目的其实并未实现，因为超标地查封的事实并不存在。2、两个案件是密切相关的法律关系，诉讼主体都相同，且最后在省高院调解中一并解决，大大减少了上诉人的工作量，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根据综合考量上诉人付出的时间以及工作量，以及各方面成本的减少以后，综合认定的代理合同的价格是合理的，故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欠付律师费200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63500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为该案支出的律师代理服务费16000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因被上诉人开发的安化县国税局“鑫赋小区”房地产项目拖欠承包方华夏公司部分工程款，华夏公司遂向安化县人民法院对被告提起诉讼。2017年7月10日，安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923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1月28日，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9民终1105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不服对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依法裁定提审此案，案号为（2018）湘民再519号。在案件再审过程中，华夏公司申请安化县法院查封了被上诉人的房产门面。为了办理解除查封和再审案件相关法律事务，2018年9月26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前期基本服务费为40万元，后续风险收费按再审法院判决相对二审法院判决的数额减少支付额度在600万元以上的20%计算。在（2018）湘民再519号案件再审过程中，华夏公司再次向安化县人民法院另案提起追讨工程款的诉讼，案号为（2018）湘0923民初2273号。为了处理（2018）湘0923民初2273号案件的应诉事务，2018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甲方）与上诉人（乙方）签订了（2018）天地人民字第1144号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上诉人的律师作为代理人参与该案的一审活动，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下列各条，以资共同遵守执行。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并指派张南宁、刘娅律师(律师团队)为甲方办理上述所委托的法律事务。二、乙方律师必须认真负责,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三、甲方必须如实向乙方律师介绍案情;全面提供与本委托事务有关的证据林料和证据线索;甲方应当协助承办律师调取有关证据材料或调取乙方律师不方便调取的证据材料。诉讼过程中,甲方私下办理的与案件有关的工作应当告知乙方律师,关于出庭、鉴定、和解等事项必须征得乙方律师同意,严禁私下处理。四、乙方律师的代理权限:详见授权委托书。五、律师服务费及支付方式。1.律师服务费为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2.甲方在超标的查封解除之后一个月内向乙方支付上述律师服务费。2018年11月，在省高院的组织下，被上诉人与华夏公司就（2018）湘民再519号案件达成调解协议。2018年11月16日，省高院就上述案件制作调解书，其中第六条内容为：华夏公司应于收到该案民事调解书后五日内向安化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其对被告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起诉，被上诉人应予收到该案民事调解书后五日内申请撤回对华夏公司的举报和投诉。此后，华夏公司按照省高院调解书的约定针对（2018）湘0923民初2273号案件撤回了对被告公司的起诉。被上诉人也未再提起反诉。2018年12月18日，安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923民初2273号之一民事裁定，准许华夏公司撤诉。后因被上诉人未按照2018年10月12日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支付代理费，酿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2018）天地人民字第1144号《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案中，尽管（2018）天地人民字第1144号《委托代理合同》代理的事项系针对（2018）湘0923民初2273号案件的一审，故被告辩称存在欺诈、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亦未提交（2018）天地人民字第1144号《委托代理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但纵观本案事实，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两份代理合同确实均基于被上诉人与华夏公司的工程款项纠纷，两份代理合同提供的代理服务存在密切联系，且在该案在一审中，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组织调解，被上诉人与华夏公司之间的纠纷得到一揽子解决。上诉人付出的工作量有限。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律师服务收费应当考虑以下主要因素：耗费的工作时间；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委托人的承受能力；律师可能承担的风险和责任；律师的社会信誉和工作水平等。因此，在该案上诉人就（2018）湘0923民初2273号案件的一审提供的服务有限的情况下，再全额按照委托合同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对被告是不公平的，也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违背。另（2018）天地人民字第1144号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被上诉人在超标的查封解除之后一个月内向乙方支付上述律师服务费，该约定系该协议中关于律师费支付方式的约定，支付方式并不能否定律师费的支出。综上，根据该案实际情况，对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该院酌情支持100000元。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63500元和为该案支出的律师代理服务费16000元，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益阳鼎飞置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二、驳回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47元，由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负担1373.5元，益阳鼎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7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2018年9月27日华夏公司诉鼎飞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湘0923民初2273号）在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天地人律师事务所与鼎飞置业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就该案代理一审活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鼎飞置业公司辩称其与天地人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上述《委托代理合同》与2018年9月26日的《风险代理委托合同》系为同一个案件进行代理。经查，鼎飞公司与华夏公司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湘民再519号）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故天地人律师事务所与鼎飞置业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了《风险代理委托合同》，故案涉代理合同为一审案件，另外一个为再审案件，不属于同一案件。天地人律师事务所接受鼎飞置业公司委托后，指派张南宁、刘娅两位律师参加了一审诉讼，进行了答辩、出席了庭审，最终华夏公司撤回起诉，鼎飞置业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一审考虑两份代理合同提供的代理服务存在密切联系以及律师付出工作有限的情况下酌情支持10万元，直接核减了一半律师代理费，自由裁量尺度过大，未考虑案涉代理合同第七条第四项关于“本合同生效后，非经乙方指派的律师同意甲方决定不起诉或撤诉，或者甲方与对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和解等，或者乙方指派的律师开始开展工作后对方当事人撤诉的，视为甲方已经实现了委托乙方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所追求的目的，甲方须向乙方付清本合同约定的全部律师代理费”的约定，有违意思自治原则，应予纠正。据此，本院酌情支持18万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益阳鼎飞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80000元；二、驳回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47元，由益阳鼎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94元，由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负担1494元，益阳鼎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孟庚秋审  判  员  郭柏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兼）  刘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