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102民初16075号原告：吴兵，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大木仓胡同41号。负责人：张抒扬。原告吴兵与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原告吴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患者近亲属精神损害赔偿金53054元，赔偿患者近亲属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等与此案件有关的所有费用。事实和理由：患者吴七发(生前公民身份号码：×××），于2011年5月10日至2012年12月26日在被告医疗机构进行血液肿瘤治疗，于2012年9月12日至2012年12月26日在被告的国际医疗部最后住院两次，并于2012年12月26日在被告的国际医疗部病房去世。被告具有医疗服务合同违约问题，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在2012年11月15日至2012年12月3日期间，被告的国际医疗部，在明知患者病重需要进行不能中断的连续治疗情况下，依然多次拒绝患者在被告的国际医疗部病房按约及时住院进行下一步治疗，从而导致患者延误治疗。由于被告的延误治疗，使得患者在病情部分缓解的情况下，使患者失去了病情得到进一步缓解稳定的时机，造成患者病情进展恶化，致使患者身体极度疼痛和精神痛苦。最终，因被告的延误治疗导致患者的非预期死亡，缩短了患者的生存期，加速了患者的死亡。被告的消极地不实施医疗卫生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和医疗服务职业道德规范要求其必须实施的行为，是一种违约行为。被告的不作为的违约行为，不仅使患者的生命权、健康权受到侵害，也加重了患者及其近亲属精神上的痛苦。因此，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原告的母亲闵效昭(注：原告的母亲闵效昭已于2017年8月8日去世）以及原告并未在2012年12月26日被告提供的《病情沟通书》上签字，原告的母亲和原告并不同意患者“不再抽血化验、检查，不再增加血管活性药物种类及剂量，不再调整无创呼吸机参数，接受病情进一步恶化，血压血氧不能维持，直至死亡”。而且，被告并未告知原告的母亲和原告此《病情沟通书》的具体内容，直到原告在2013年1月初在被告的国际医疗部病案室复印患者的病历后，才得知此《病情沟通书》的具体内容及签字情况，即使在2012年12月27日原告到国际医疗部病房复印病历时，被告也未告知原告有此《病情沟通书》。被告的违约行为侵犯了患者及其患者近亲属的知情同意权，并且在患者生命垂危之时，在患者近亲属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被告怠于实施相应医疗措施造成患者损害，是被告的违约行为，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患者病历(包括一册病历、二册病历，病历号为XX）是不真实、不完整、不合法、无效的。不真实、不完整、不合法、无效的病历不能再现整个医疗过程，并误导阅读病历者，侵犯了患者及其近亲属的病情知情权。被告具有篡改病历的行为，删除有效医嘱，存在重复医嘱，并隐匿、拒绝提供医嘱执行单、退药单等病历资料。在2012年12月3日至2012年12月26日期间，被告无《护士执业证书》的所谓护士记录的病历内容，无带教教师的审核签名；被告的关于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的病历记录前后不一致，选择性记录，不实记录，有些还未记录等等。被告的上述行为都是违约行为，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4)在患者去世前，原告就对引起患者肺部感染的原因提出质疑并多次要求抽血检验其原因，被告却拒绝抽血检验，以致引起患者肺部感染的真正原因不能确定。在患者去世后，原告对患者死因有异议并提出质询，被告未有回复，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告知了患者近亲属“是否对患者进行尸检”，患者病历(归档后称为病案）中也没有《尸体解剖告知书》，病历中也没有关于“尸检”方面的记录。由于患者去世后未进行尸体解剖检查，导致患者具体死因无法确定。被告未尽告知义务和说明义务的行为，侵犯了患者近亲属的知情同意权，是被告的违约行为，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5）在2012年12月26日早，被告的国际医疗部病房的丰荣护士长带领几位护士，在明知患者已经病重的情况下，不听从患者近亲属的多次劝阻，仅仅因要更换床单，就依然坚持对患者进行多次翻身、更换卧位的护理操作行为，并且未告知患者近亲属此护理操作行为的医疗风险，从而导致患者病情急遽恶化，由病重转病危，使患者被迫使用BiPAP呼吸机进行生命支持，此护理操作行为违背了患者及其近亲属的意愿，对患者的身体健康造成了严重损害，并最终致使患者迅速死亡。被告的违约行为不仅侵犯了患者及其近亲属的知情同意权，而且其疏忽大意、过于自信的违约行为也使患者的生命权、健康权受到侵害，并且对患者近亲属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6）在2012年12月3日至2012年12月26日期间，被告的国际医疗部病房的丰荣护士长，在明知患者已经病重的情况下，依然安排未经执业注册取得《护士执业证书》的非执业人员作为责任护士从事诊疗技术规范规定的护理活动，并对由此产生的安全风险采取放任的态度，从而加大了病重患者的病人安全风险。而且被告医疗机构未告知患者及其近亲属安排非执业人员对病重患者进行诊疗技术规范规定的护理活动的实情，侵犯了患者及其近亲属的知情同意权。患者去世后，经调查，患者近亲属最终知晓了被告安排非执业人员对病重患者进行诊疗技术规范规定的护理活动这一事实情况，更进一步加深了对患者近亲属的精神损害。被告的违约行为不仅侵犯了患者及其近亲属的知情同意权，而且其故意放纵医疗风险发生的违约行为加大了病重患者的病人安全风险，使患者的生命权、健康权受到潜在侵害，并且对患者近亲属加剧了精神损害，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7)告知义务属于注意义务，也是被告的合同义务。告知义务也是全过程、全范围的，告知义务包含在各医疗阶段的医疗、护理过程之中，是合理的诊疗义务的一部分，告知义务应当由医疗机构中的医护人员和其他相关工作人员共同完成。自2011年5月10日至2012年12月26日，患者在被告处进行血液肿瘤治疗期间，被告违反了许多告知义务，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被告在2012年11月15日至患者最终住进医院期间并未告知患者及其近亲属“所谓床位满”而是“不作为”，也未告知不准患者住院的原因。是被告的违约行为。被告并未告知原告的母亲和原告《病情沟通书》的有关情况。是被告的违约行为。被告“篡改病历”及“拒绝提供相关病历资料”，违反了其告知义务。是被告的违约行为。被告给患者使用大量强阿片类“毒麻药”这一诊疗活动，并未告知患者及其近亲属，也未对患者近亲属说明此医疗措施的风险和副作用。是被告的违约行为。被告给患者“输入血浆”这一诊疗活动，并未告知患者及其近亲属，也未对患者近亲属说明此医疗措施的风险和副作用。是被告的违约行为。被告在“是否对患者进行尸检”的问题上未告知原告的母亲和原告，并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告知了原告的兄长“是否对患者进行尸检”。是被告的违约行为。被告的护士坚持对患者进行多次翻身、更换卧位的违规护理操作行为，并未说明告知患者近亲属此护理操作行为的医疗风险。是被告的违约行为。被告并未告知患者及其近亲属安排非执业人员对病重患者进行诊疗技术规范规定的护理活动的实情及其相应的风险。是被告的违约行为。等等。被告在“所谓床位满”“《病情沟通书》”“病历问题”“使用毒麻药”“输入血浆”“尸检问题”“违规翻身”“护士无资质”等方面都并未尽到告知义务。负有告知义务的被告未能进行正确的评估而未能进行充分的告知，被告未能正确而完整的履行告知义务，侵犯了患者及其近亲属的知情同意权。是被告的违约行为，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被告的违约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是被告的加害给付，违反了应遵守法律、法规、规范等的合同义务，是不适当履行医疗服务合同。被告的患者病历并未如实记录诊疗情况，并且有不实记录等，病历是不真实、不完整的，违反了应真实、完整、规范书写病历的合同义务，是不适当履行医疗服务合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现在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吴兵曾基于本案所依据的协和医院对吴七发的诊疗行为这一法律事实以协和医院为被告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医疗损害责任之诉，其中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协和医院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公证费及公证材料费。审理中，吴兵主张协和医院存在诊疗过错，拒绝吴七发按时住院致病情恶化，在吴七发病重时不当护理致病情急剧恶化，安排未经执业注册的非执业人员作为责任护士从事诊疗技术规范规定的护理活动，侵犯了患者及家属的知情同意权，并认为协和医院存在多处病历造假。该案诉讼中，吴兵申请进行医疗过错鉴定，鉴定意见为协和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的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原告吴兵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判。本案与前案对比，两案当事人相同，本案诉讼请求系前案诉讼请求的一部分，虽然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具体金额尚未明确，但是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关于两个诉是否同一诉讼标的，本案中吴兵认为的协和医院存在的违约行为亦属医疗过错问题，两个案件中吴兵均以协和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为由要求协和医院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两次向协和医院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实质上均系基于侵权法律关系，故两个诉应系同一诉讼标的，不能因为当事人仅变更案由后就认定本案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合同法律关系。故吴兵向本院提起的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符合重复起诉的条件，本案应依法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吴兵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宇昕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任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