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福盛世（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杨权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莹，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相毅，男，198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上诉人中福盛世（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相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4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福公司上诉请求：判决支持中福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李相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相毅于2019年9月30日已完成工作交接与事实不符。中福公司与李相毅早在2019年9月1日便已协商一致确定了双方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并签订了《协议书》，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内，李相毅理应有充足的时间完成工作交接，但经中福公司多次催促，李相毅仍未在9月30日完成工作交接，该事实有工作交接表为证，此外，还有与李相毅工作交接同事的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截图均能佐证。二、中福公司已向李相毅支付补偿金，双方已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中福公司无需支付李相毅违约金，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虽然《协议书》中未体现补偿金支付条件的约定，但是无约定则遵从法定。三、李相毅应支付中福公司违约金64720.88元。《协议书》中载明了由中福公司支付各种补偿金共32360.44元，以解决双方存在的工资、社会保险、经济补偿等各种争议。《协议书》签订后，双方之间即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且李相毅丧失以曾与中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提出任何主张的权利，同时李相毅不得再以任何事实和理由向司法机关、行政机关、劳动仲裁委员会起诉（投诉）中福公司。否则，李相毅应向中福公司支付违约金。但李相毅在足额收到中福公司支付的补偿金后，在罔顾事实的情况下，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及双方约定，于2020年1月7日申请仲裁，要求中福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年假工资，后因该请求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撤诉。李相毅第一次撤诉后于2020年7月15日，再次申请仲裁，要求中福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违约金，但事实上中福公司与李相毅一直有签订劳动合同。李相毅的上述行为对事实视若罔闻，不仅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违反了《协议书》相关约定，故李相毅应按《协议书》约定向中福公司支付违约金。李相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中福公司违法辞退李相毅，且没有履行承诺，即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补偿金，故其公司应支付违约金；中福公司主张李相毅于2019年10月10日进行交接，但实际上李相毅未去中福公司，中福公司亦未发放其2019年10月工资，工作交接表的签字日期是2019年9月30日，上述事实可以证明2019年9月30日双方已完成交接。中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福公司无需支付李相毅违约金64720.88元；2.请求判令李相毅支付中福公司违约金64720.88元；3.诉讼费用由李相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相毅于2012年11月17日入职中福公司，任职网络管理员。2019年9月1日，李相毅（乙方）与中福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其中第二条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由甲方给予乙方各种补偿金，共计人民币32360.44元，以解决甲乙双方存在的工资、社会保险、经济补偿等各种劳动争议，此费用由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2019年9月30日以转账的形式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应遵守本协议之约定，否则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以上第二条所约定金额的双倍作为违约金。李相毅实际出勤至2019年9月30日。中福公司为李相毅发放工资至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10日，中福盛世司向李相毅支付补偿金32360.44元。2020年7月15日，李相毅向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仲裁委）申诉，请求裁决中福公司支付：1.2012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852.12元；2.双倍违约金64720.88元。2020年8月6日，开发区仲裁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2770号裁决书，裁决：1.中福公司支付李相毅违约金64720.88元；2.驳回李相毅其他仲裁请求。李相毅同意裁决结果；中福公司不同意裁决结果，诉至法院。庭审中，中福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员工离职申请表，证明李相毅2019年9月1日提出离职。李相毅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认可离职申请表中的签字一栏是李相毅本人签字，其他内容不是其本人写的，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2019年9月30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其2019年9月1日没有提出辞职，是中福公司违法辞退的。2.离职交接表，证明双方约定2019年9月30日李相毅办理完交接手续，李相毅9月30日前没有完成交接手续，是2019年10月8日完成的交接。李相毅对证据2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可移交人处签字是其本人签字。3.交接明细表，因为考勤机的事，双方在2019年9月30日没有交接完毕。李相毅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2019年9月30日完成了工作交接。4.张某2证言，证明双方2019年9月30日没有完成工作交接。李相毅对证据4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是张某1跟其进行的工作交接。5.中福公司行政高世莹与李相毅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相毅2019年9月30日没有办理完离职，说明2019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李相毅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实际出勤到2019年9月30日，此后再也没有去过公司，其2019年9月30日完成了所有工作交接。李相毅提交以下证据：1.员工离职申请表复印件，证明入职时间为2012年11月17日，离职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中福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离职时间不认可。2.《协议书》复印件，证明中福公司违法辞退并让签订《协议书》，不签订《协议书》就不给钱。中福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不是违法辞退，是李相毅提出的离职。3.工作交接表复印件，证明李相毅2019年9月30日完成工作交接。中福公司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不认可2019年9月30日完成工作交接。一审法院认为，中福公司要求李相毅支付违约金64720.88元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予处理。关于违约金问题。李相毅与中福公司于2019年9月1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有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存在其他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且双方对该协议书签字确认，故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中福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约定时间支付补偿金，违反双方约定，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支付违约金。中福公司辩称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补偿金的原因系其公司规定需要办理完离职手续后才能支付补偿金，而李相毅没有在2019年9月30日完成工作交接，但其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上述制度规定或双方就补偿金支付条件有约定，且李相毅提交的工作交接表能够证明双方已于2019年9月30日完成工作交接，故对其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福盛世（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10日内支付李相毅违约金64720.88元；二、驳回中福盛世（北京）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福公司申请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以证明李相毅最后完成工作交接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0日而不是2019年9月30日。张某1出庭作证称，其与李相毅应当于2019年9月30日完成交接，但未完成，改到2019年10月8日进行交接，可李相毅没有来，最终李相毅于2019年10月10日来完成了交接；高世莹曾催促双方交接，但李相毅不配合，2019年9月30日是在其催促下，李相毅才进行交接；其于2019年9月30日在工作交接表上签字，但是在下班后经其催促才与李相毅签署的；工作交接表上的物品已交接，2019年9月30日李相毅导出9月份考勤，但李相毅未教其如何使用考勤机和如何导出考勤，且交接中涉及的一台电脑因内存原因无法开机，监控系统的密码李相毅也没有告知。李相毅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其已导出考勤也教张某1使用，此后张某1不会用与其无关，且中福公司使用钉钉考勤，监控系统是中福公司找别人安装的，其也没有监控密码。关于交接情况，中福公司称其公司于2019年9月15日即开始催促李相毅交接工作，2019年9月30日李相毅于下班后才进行交接且交接未完成，其公司已与李相毅沟通于节后支付补偿金；工作交接表中未列明明细，李相毅未完成交接的工作内容包括考勤，如果考勤导出就是完成交接了，但是2019年10月8日上班时考勤机无法导出考勤，其公司联系李相毅，但李相毅没有处理，2019年10月10日李相毅来交接了工作并在财务签字；此后考勤机就不能用了，只能手记考勤。李相毅称考勤不是其工作内容，是之前人事的工作，其只是帮忙，考勤机的程序就在桌面上；2019年9月30日其已完成交接，2019年10月其未出勤，中福公司亦未支付工资。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9月1日签署《协议书》，明确约定中福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支付李相毅补偿金，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该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无证据显示该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中福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支付李相毅补偿金，违反了上述协议约定，理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中福公司主张李相毅于2019年9月30日未完成工作交接，但上述关于补偿金的约定并未附条件；其公司另主张多次催促李相毅交接且已与其沟通节后支付补偿金，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李相毅提交的工作交接表，其上有李相毅及张某1的签字，签字日期为2019年9月30日，中福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李相毅未完成工作交接。一审法院判决中福公司支付李相毅违约金64720.8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福公司要求李相毅支付违约金的诉求未经前置仲裁程序，一审法院未予处理正确，本院亦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中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福盛世（北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春燕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