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铭泰利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云景东里362号楼222室。法定代表人：赵建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山，北京市中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健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西街234号10幢308室。法定代表人：赵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真卫，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铭泰利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泰利君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健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力生物公司）、刘真卫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泰利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铭泰利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费由健力生物公司、刘真卫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铭泰利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未被认可，却仅采用了健力生物公司的证言。铭泰利君公司的证据清楚地显示铭泰利君公司的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健力生物公司账户，用途为“借款”，而健力生物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反而要求铭泰利君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显然错误。2.刘真卫并非本案借款人，仅是本案借款的经办人，至于收到借款后健力生物公司将款项用于何处与铭泰利君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仅凭刘真卫自述即改变借款人主体，且在本院认为部分陈述“本院释明，铭泰利君公司坚持向健力生物公司主张权利，不要求刘真卫承担还款责任。”，该陈述不仅协助健力生物公司逃避债务，还为刘真卫逃避了法律责任。3.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向铭泰利君公司作出任何释明。本案铭泰利君公司的借款是通过健力生物公司的银行账户往来发生的，健力生物公司、刘真卫在一审中自称刘真卫系健力生物公司股东，也是实际经营人。但刘真卫作为国企的股东分文未出资，健力生物公司对此没有异议亦不符合常理。4.健力生物公司、刘真卫自认本案借贷系刘真卫与石建明之间的个人借贷，没有任何证据。刘真卫称是通过健力生物公司账户收取的个人借款。因刘真卫是失信人，由失信人承担还款责任显然不属实，其真实目的是为了让健力生物公司逃避债务。特别需要说明的是，借用账号的行为本身是违法行为，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况且健力生物公司是国企，借用账户进行个人往来完全是违法行为。一审法院明知且认定这样的违法行为为合法是错误的。5.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两个企业之间，根据企业的财务制度也需要按照企业账目管理进行，刘真卫如果能够还款，也表示愿意还款，将款项直接归还给健力生物公司即可，健力生物公司可按照财务制度汇款给铭泰利君公司，即符合企业财务进出款项的制度。6.一审法院追加了刘真卫为一审被告，刘真卫是健力生物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故其应对健力生物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一审法官追加被告的程序错误。刘真卫是一审诉讼的证人，也已提交了证人证言，且该证人与本案企业借贷根本无关，一审法院以证人参加庭审为由追加其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根本没有第一款规定。健力生物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铭泰利君公司已充分举证，足以认定本案企业借贷的成立。健力生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铭泰利君公司的上诉请求。刘真卫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铭泰利君公司的上诉请求。铭泰利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健力生物公司偿还铭泰利君公司借款本金104.5万元；2.诉讼费用由健力生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9日、2017年10月26日、2018年1月22日、2018年7月25日，铭泰利君公司通过北京农商银行账户向健力生物公司分别转账50万元、18万元、30万元及65000元。汇款凭证均载明用途为“借款”。一审庭审中，铭泰利君公司还提供石建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出庭作证的证言、案外公司出具的借据一份，证明上述汇款为双方企业间的借款。健力生物公司则提供刘真卫出具的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财务报表和收款表，证明案涉款项为刘真卫与石建明之间的个人借款。双方对对方出具的上述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刘真卫为本案原审被告，刘真卫到庭对石建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言不予认可，对健力生物公司的证据均予以认可。同时刘真卫认可案涉款项为其个人向石建明所借，并称因石建明与其业务往来较多关系很好就没有打欠条，石建明当时称其个人账户没钱，所以借用公司账户，健力生物公司系其实际控制公司，款项随后从公司账户转到了他个人账户。一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铭泰利君公司坚持向健力生物公司主张权利，不要求刘真卫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另查，石建明为案涉借款发生时铭泰利君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5月6日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企业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铭泰利君公司系以向健力生物公司转账的金融凭证主张借贷关系，健力生物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相应证据用以证明该借款系石建明与刘真卫之间的个人借款，刘真卫亦承认上述借款为个人之间借款并同意偿还。由此，健力生物公司已经就其转账系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承担了举证责任，铭泰利君公司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铭泰利君公司仅提供石建明出具的证人证言和情况说明及与本案无直接关联的借据，难以证明双方之间系企业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健力生物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铭泰利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铭泰利君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铭泰利君公司提交其在中国之行信息公开网上查询的刘真卫系失信人及被限高的信息，证明刘真卫作为失信人和被限高人员，本案中坚称借款属于其个人并愿意承担责任，其目的是为了使健力生物公司逃避债务。健力生物公司、刘真卫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另查，一审中，健力生物公司提交的证据是该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而非财务报表和收款表。在该证据中，健力生物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收到铭泰利君公司转账的65000元后，同日，将该笔款项转给北京二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是铭泰利君公司出借给健力生物公司。首先，铭泰利君公司主张本案借款系企业间借贷并提供铭泰利君公司向健力生物公司账户转账的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明，该回单上用途处载明“借款”。其次，健力生物公司辩称该借款系刘真卫与铭泰利君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建明之间的个人借款，并提供刘真卫与石建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健力生物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第一，从微信聊天记录中无法看出涉案借款发生在刘真卫与石建明个人之间，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健力生物公司的主张；第二，铭泰利君公司主张刘真卫系健力生物公司的经理，也是涉案借款的实际经办人，健力生物公司、刘真卫均认可刘真卫系健力生物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结合刘真卫与石建明的身份，微信聊天内容无法排除二人就涉案借款所做沟通属于个人之间借款的意思表示而非代表所在公司的职务行为；第三，健力生物公司收到借款后立刻转给刘真卫属于健力生物公司对所借款项的处分，不能改变借款主体是健力生物公司这一事实。此外，涉案借款中的6.5万元，在健力生物公司收到后当天也并非转给了刘真卫，而是转给了另一公司，这一事实也与其主张不符。再次，刘真卫称因石建明账户没钱且公对公转账更便捷，故二人借用公司账户完成个人借款的给付，石建明对此予以否认。二审中，经法庭询问，刘真卫认可，除本案借款外，其与石建明个人之间借款款项的给付均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或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完成。据此，本院认为，刘真卫的上述主张既缺乏事实依据又缺乏合理性，亦与其和石建明个人之间借款给付习惯不符。综上，铭泰利君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与健力生物公司建立的借贷关系，健力生物公司与刘真卫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不能推翻铭泰利君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款系铭泰利君公司出借给健力生物公司的，健力生物公司应当依法履行偿还义务。因铭泰利君公司一审中未向刘真卫提出诉讼请求，其在二审中要求刘真卫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铭泰利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健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北京铭泰利君商贸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4.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03元，由北京健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5元，由北京健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光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