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15民申4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敖正霞，女，汉族，1972年3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江、黄宪之（实习），北京康达（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祥红，男，汉族，1964年10月18日出生，住潢川县。再审申请人敖正霞因与被申请人王祥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1709号、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5民终505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敖正霞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认定申请人敖正霞与案外人刘明亮系合伙关系，与王祥红的债务属合伙之债系法律事实错误；事实上敖正霞只是刘明亮经营的钢材门市部（个体工商户）的雇员。一二审判决认定，2009年间，案外人刘明亮与敖正霞夫妻经营“信阳市亚豪金属宇星城市贸易有限公司”钢材门市部，从事钢材批发、销售，登记的法律主体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其他人，敖正霞担任会计。刘明亮与敖正霞离婚后，二人未对共同经营期间债务进行清算，对外也没有进行敖正霞不再共同经营的公示，据此认定在钢材门市部上刘明亮与敖正霞系合伙关系，所欠债务为合伙之债。所谓合伙，可分为商事合伙与个人合伙两类，商事合伙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所规定的合伙企业，依照法律规定，申请设立合伙企业，应当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登记申请书、合伙协议书、合伙人身份证明等文件。个人合伙是指两个及其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自愿联合经济组织，且合伙财产归全体合伙人共有，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伙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盈亏与共。从本案的事实来看，双方并不符合上述合伙企业与个人合伙之构成要件。敖正霞提交的《民事调解书》、《财产分割及子女抚养协议》、《授权委托书》充分证实了敖正霞只是刘明亮经营钢材门市部的雇员。故一二审判决认定敖正霞与刘明亮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依据，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进而认定敖正霞是一审适格被告是错误的。二、一二审认定敖正霞经手两笔借款中的一笔35万元借款为现金借款错误，事实上该笔借款为其他借款的利息而形成的借条。一二审没有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查明民间借贷案件的一些基本事实，更没有坚持民事诉讼的举证原则进行举证责任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本案中，申请人提交了原始记账凭证，并对该35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进行了合理的说明，充分证明了该35万元被申请人并未向申请人实际支付，而是其他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形成的借条。此时，就不能简单认为被申请人提供了借条原件，就完成了举证责任。就证据的三性而言，其在申请人提出反驳意见后，仍应对借条的真实性等作出证明，即“肯定者应负举证，否定者不负举证责任”。这时举证责任应在被申请人方，其应证明该35万元实际交付了，但直至再审时，被申请人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如何交付该款项的、该款项来源哪、是何种交付方式、双方的关系及自身的经济实力等主要事实。因此被申请人就该笔借款是否发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一二审认定被申请人于2016年、2019年分别收到案外人刘明亮支付的290090元、100万元不是归还被申请人主张的85万元借款系事实错误。假定2015年7月9日的35万元借款实际发生，那么加上2015年2月的50万元借款，刘明亮共计借被申请人85万元。但在这之后，刘明亮于2015年11月20日、2016年1月11日分别还被上诉人20万元、90090元，被申请人对此也予以认可，并出具收条。不用任何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除非刘明亮在这两笔还款之前还借有被申请人钱，否则，刘明亮还的290090元就是归还该两笔借的85万元。因此，按照举证责任分配，被申请人应当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刘明亮在2016年1月11日之前，除这85万元欠款外，还欠其其他未归还借款，否则，被申请人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该290090元应视为刘明亮提前偿还被申请人85万元借款。但一二审法院错误地将被申请人应承担任何举证责任加到申请人头上，即让申请人进一步举证证明该290090元系归还案涉的两笔借款85万元。如果按照一审这种认定，刘明亮只能依据被申请人给其出具的收到290090元的借条和该案一审判决书起诉要求被申请人偿还其290090元，此时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抗辩该290090元是归还其他借款，人民法院定会判决被申请人偿还刘明亮290090元，这显然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浪费了司法资源。（2017）豫15民终2981号民事判决刘明亮偿还王祥红借款221万元及利息，武汉丰达公司商城县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同时武汉公司申请再审，2019年9月24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判决由刘明亮偿还王祥红借款221万元及利息。这些事实被申请人均认可，并且一审法院要求被申请人于庭后七日内把相关判决文书提交给法庭。2017年1月至今刘明亮因涉嫌犯罪一直被羁押，按正常逻辑思维，其知道法院终审判决221万元由其和丰达公司连带清偿，其不会在看守所委托代理人陈中江偿还其和丰达公司连带清偿的债务，并且其所欠其他外债巨大。如果像一二审判决认定该100万元就是偿还221万元欠款，那么因该案早已进入执行程序，作为刘明亮的代理人一定会单独或与王祥红一起到法院执行局，将100万元款交到法院，由法院接收、处置该款，并办理相关手续，尚未执行标的额也应该相应缩减，但被申请人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另一方面，既然王祥红找陈中江私下收刘明亮支付的100万元，陈中江持有刘明亮注明具体还款项的委托书，王祥红又有何证据证明该委托书没有向其出示和说明。如果不到执行局办理交款手续、亦不出示和说明委托书内容，明显与精通法律的法律人特质违背，因此，该种情形不可能存在，故该100万元应属于刘明亮归还王祥红85万元借款及利息的。最重要的是，在二审期间，敖正霞提供了从潢川法院执行局复印的王祥红强制执行申请书，该强制执行申请书写在收到陈中江转交100万元之后，申请执行数额仍然为221万元本金及利息，这足以说明王祥红本人也认可以前收的100万元是还85万元借款的。四、一二审认定从2015年2月29日（2月没有29日）、同年7月9日开始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被申请人出借的50万元、35万元利息以及未扣除已结的12万元、8.4万元利息系事实错误。即使35万元真实发生，那么被申请人提交的2015年7月9日的35万元借条更换于申请人提交2014年7月9日的35万元借条（已作废、结息8.4万元），这一事实也被申请人予以认可，原一二审判决也予以认定，因此，双方该笔借款实际发生日期为2014年7月9日。同理5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日期为2014年2月28日，2014年至2015年的利息12万元，被申请人已收取。故应从双方两笔借款实际发生之日，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计息，同时在总利息中应扣掉20.4万元。综上，申请人恳请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之上，依法纠正原判错误，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撤销（2020）豫1526民初1709号及（2020）豫15民终505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再审，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王祥红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启动再审程序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申请人敖正霞关于其仅仅是刘明亮经营钢材门市部的雇员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该再审理由已在一二审提出，原审对此已有详细的论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关于案涉35万元借条是否其他借款利息形成的借条问题。该35万元借条明确载明借到王祥红现金叁拾伍万元整，且是在原来35万元借款基础上结息后重新出具借条，申请人敖正霞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35万元借条不是本金而是其他借款形成的利息。关于被申请人王祥红分别收到案外人刘明亮支付290090元、100万元是否归还案涉85万元借款问题。因王祥红对案外人刘明亮享有221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明亮支付王祥红100万元系支付案涉85万元借款。案外人刘明亮支付王祥红的290090元，时间发生案涉两笔借款借期内，借款到期后申请人敖正霞没有结算、没有换条，且290090元支付时间发生在上述221万元借款实际发生之后、刘明亮重新出具合计221万元七份借条之前，不能排除290090元是案外人刘明亮与王祥红就双方其他债权债务结算支付的款项，故原审未将290090元认定为归还案涉85万元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计息时间起算问题。案涉35万元、50万元借条均系结息后重新出具的借条，且已经支付的利息利率不违反当时我国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率，故申请人敖正霞关于应从案涉两笔借款实际发生之日按照2020年5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利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敖正霞再审申请理由不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敖正霞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吕树利审判员  朱永超审判员  冯卫疆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霞书记员李师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