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3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谷玉辉，男，197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英涛，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金龙，男，1997年8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现住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军，男，195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现住定州市，系崔金龙之父。 上诉人谷玉辉因与被上诉人崔金龙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民初5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谷玉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英涛、被上诉人崔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谷玉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争议金额43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43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不是中介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是返还该款项的义务人。本案案由为中介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中介合同是中介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由此可见，中介合同是有偿合同。而本案任何一方未对上诉人进行委托，也未向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不符合中介合同的法律规定。上诉人为朋友转发招工信息，被上诉人也是通过朋友与上诉人相识，并表示愿意就业。由此，上诉人牵线使被上诉人与中铁十六局集团铁运工程有限公司联系人丁钢联系，上诉人不再参与其中。故此，上诉人充其量是介绍人，不属于民法典规定的中介合同的中介人，不应承担返还钱款的义务。上诉人作为介绍人，给被上诉人提供了就业信息，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5万元后，直接将该款项全额支付给了丁钢，上诉人未收取任何费用。至于该款项最终由谁收取、用于何处，上诉人一无所知。上诉人未收取任何费用，也不应成为返还该款项的主体。二、被上诉人单方放弃就业，其款项不应返还。首先，被上诉人已经通过了体检、面试，并与用人单位签订了《员工岗前培训协议书》，被上诉人与中铁十六局集团铁运工程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已基本确立，说明该公司同意录用被上诉人，否则该公司不会自己出资对其进行岗前培训，在即将安排岗位时被上诉人单方放弃培训，其交纳的费用不应退还。以上事实也是被上诉人代理人认可的。其次，被上诉人单方放弃就业，属于违约在先，该费用也不予退还。一审庭审中，双方均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多次表示：“这工作我是绝对不上了，也不用两手准备，咱们就要钱”“这个班我就不上了，我就要钱，我要退钱”“直说了，这工作我就不要了”，说明是被上诉人单方放弃工作，从而未能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任何人不应承担退款义务。三、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形成了中介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民法典》第九百六十四条规定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明显是对中介人权利的保护，一审法院引用该条款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钱款是错误的。同时，《民法典》关于中介合同的规定中也没有任何条款规定由中介人返还钱款。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崔金龙辩称，被上诉人当兵回来就业心切，用复员费和地方政府补贴凑了5万元给上诉人。上诉人是铁路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和案外人丁钢勾结骗取被上诉人5万元。当时说给上五险一金、每月工资5000元，被上诉人认为条件合适，就把钱给了上诉人。交钱后，上诉人说培训3个月合格就可以上岗签合同，但培训3个月后，铁路学校和朔黄铁路公司解约了，这个工作就没了着落。上诉人又找了下一个培训单位，到内蒙古赤峰，培训完了说让被上诉人留在内蒙古、没有五险一金、月工资3000元，在所有培训学员跑光之后，被上诉人也就回来了。上诉人又找了下一家，在沧州培训3个月，到山东滨州工作，月工资3000元、没有五险一金。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提出这样的工作不要了，让上诉人退5万元费用，因上诉人没有兑现承诺，被上诉人找了定州市退役军人事务部、110等，这些部门建议到法院起诉，才起诉的。上诉人应按5万元如数退还给被上诉人。 崔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谷玉辉返还5万元；2.判令谷玉辉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谷玉辉介绍崔金龙应聘铁路工作人员，2019年12月21日崔金龙通过支付宝转给谷玉辉5万元。2020年8月23日中铁十六局集团铁运工程有限公司朔黄分公司与崔金龙签订《员工岗前培训协议书》，培训费用7000元。2020年9月23日谷玉辉通过手机银行转给石家庄路翔铁路中等专业学校丁钢5万元。后崔金龙未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围绕谷玉辉应否退还崔金龙5万元，引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员工岗前培训协议书》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谷玉辉介绍崔金龙应聘铁路工作人员，双方已形成中介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崔金龙履行了付款义务后，谷玉辉应及时履行自己的中介义务。因崔金龙未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谷玉辉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返还崔金龙给付的5万元费用。崔金龙已参加相关培训，其培训费用7000元应予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谷玉辉返还原告崔金龙43000元。限被告谷玉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被告谷玉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是：一、上诉人谷玉辉作为本案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谷玉辉应否返还被上诉人崔金龙43000元。 关于第一个焦点，《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被告……”崔金龙以谷玉辉未按约定为其安排工作为由对谷玉辉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谷玉辉返还其5万元，符合上述规定，谷玉辉作为本案被告主体资格适格。 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各自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崔金龙通过支付宝给谷玉辉转账5万元的事实，能够证明是谷玉辉为崔金龙介绍工作，且谷玉辉在一审答辩时称：“被告属于中间起到了居间作用”，亦说明其认可是自己为崔金龙介绍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了中介合同关系，并无错误。 谷玉辉提交的《员工岗前培训协议书》明确记载：“四、关系确定经甲乙共同确定，甲乙双方之间是岗前培训关系，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六、乙方的权利与义务……6.5乙方在培训期结束，考核合格后，方可与甲方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并服从甲方工作分配，建立劳动服务关系。”综上，谷玉辉依据该协议书认为崔金龙与用人单位已基本确立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 谷玉辉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告知原告面试和体检都通过后，中铁十八局就是录取了”。但根据其提交的《员工岗前培训协议书》，证明其在为崔金龙介绍工作时所作上述承诺并不属实。崔金龙在与谷玉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发送语音“等几个月了，我就不上这个班儿了”“这工作我是绝对不上了，也不用两手准备了”等内容，结合崔金龙先后在三个省参加了三次培训的事实，以及谷玉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崔金龙协商的就业条件已经满足而崔金龙拒绝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谷玉辉仅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崔金龙发送的部分语音内容即主张是崔金龙单方放弃就业、违约在先，不能成立。 崔金龙给谷玉辉转账5万元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1日，谷玉辉给案外人丁钢转账5万元的时间是2020年9月23日，崔金龙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10月21日，且谷玉辉提交的其给丁钢的转账记录并未显示所付款项与崔金龙有关。此外，谷玉辉于2019年12月20日晚以微信方式告知崔金龙报到相关事宜、要求崔金龙在第二天9点之前给其打款5万元的同时即承诺“办不成全额退”。上述事实足以说明谷玉辉关于其收到5万元后直接全额支付给了丁钢、其未收取任何费用、不应成为返还款项的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谷玉辉并未促成崔金龙与用人单位劳动合同成立，且其在为崔金龙介绍工作期间明确承诺“办不成全额退”，一审法院适用《民法典》第九百六十四条：“中介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请求支付报酬”的规定，在扣除7000元培训费用的基础上判决谷玉辉向崔金龙返还43000元，并无错误。 综上所述，谷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上诉人谷玉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红哲 审判员  李舒淼 审判员  翟乐光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