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明霞，女，197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刚，章丘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淑娟，章丘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光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商贸港一期号楼室。法定代表人：陈跃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云，男，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上诉人纪明霞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光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置业公司）、杨秀云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明霞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书；2.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定纪明霞与光华置业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已履行了相关义务，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考察当时合同订立的前提是山东禹城光华国际商贸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港公司）为纪明霞出具了承诺书，并且这两家公司是同一个法定代表人。商贸港公司在注销前的法人也是陈跃华，还是同一投资人——山东光华控股集团，因此两家企业是关联企业。商贸港公司为了卖房做出承诺书，收款方却是光华置业公司，两家企业在业务上也已经认定是关联企业，在这个前提下纪明霞才与光华置业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因此纪明霞认为光华置业公司存在欺诈嫌疑。二、光华置业公司签订全程承包营销合同，但并没有授权商贸港公司承诺回购房屋承诺书，那么承诺书即无效，纪明霞出具的承诺书盖有商贸港公司的公章，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合同法规定，担保合同无效，主合同有效，债权人无过错，债务人与担保企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商贸港公司未经债权人同意变更企业主体，根据民法通则规定，变更主体对债权人无效，因此应当让变更前的所有股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认为纪明霞没有说明房屋的实际价值，根据法律规定，不能办理产权证书的房屋没有实际价值，也不会有升值空间，这实际是光华置业公司明知而故意为之。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光华置业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但是两家企业在财务和经营决策中却有着如此密切的联系，他们之间的关联关系，法院并没有审查，就直接得出结论。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光华置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光华置业公司与商贸港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双方之间有明确的合同权利义务。纪明霞没有证据证实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因此，应当由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纪明霞的上诉请求。杨秀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纪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纪明霞、光华置业公司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依法依约回购该房产；3.诉讼费用由光华置业公司、杨秀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8日，光华置业公司与禹城光华国际商贸港有限公司签订《全程营销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光华置业公司)将商贸港二期项目承包给乙方(禹城光华国际商贸港有限公司)独家代理销售。承包范围为商贸港二期商铺(C、D馆和步行街)，以总销售额的1.5%作为乙方销售佣金，任何有关房屋质量问题导致的与客户之间的纠纷，其后果由甲方独自承担；若因乙方擅自超范围承诺客户导致的纠纷，其后果由乙方承担。2014年3月10日，纪明霞与光华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光华置业公司开发建设的国际商贸港二期小商品城D32249铺号房，价款72768元。2014年8月29日，光华置业公司向纪明霞发出交房通知书，将该商品房交予纪明霞。2014年3月10日，商贸港公司给纪明霞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为了购房业主所购买商铺增值保障，本公司承诺：山东国际商贸港商铺5年增值35%，如果未达到开发商承诺的增值比例，开发商将按合同价的135%进行回购，本承诺日期从交付之日起开始计算。纪明霞业主所购商品房房号为D3栋2249号商铺，面积17.77平方米，合同价72768元”，并加盖“商贸港公司合同专用章”。2020年4月28日，纪明霞诉来法院，以该商铺交付使用后，没有实现5年35%的增值理由要求解除2014年3月20日纪明霞与光华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要求光华置业公司依法依约回购该房产(价值约10万元)，并承担涉诉费用。另查明，商贸港公司系法人企业，法定代表人：杨秀云，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注册资本：500万元，营业期限自2009年7月24日至2019年7月23日，股东：山东光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市场经营，物业管理，该企业已注销。光华置业公司与注销前的商贸港公司的控股股东均为山东光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另，一审法院通过企查查app软件查到，商贸港公司曾用名禹城光华国际商贸港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纪明霞、光华置业公司陈述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纪明霞与光华置业公司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光华置业公司、杨秀云是否应当承担按135%回购该房产的责任。对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纪明霞与光华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已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纪明霞以未达到增值承诺为由，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既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纪明霞也没有证据证明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故对纪明霞的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将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纪明霞以自购涉案房产未达到5年增值35%的增值比例要求光华置业公司按合同价的135%回购该房产，既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的价值，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此项约定，且纪明霞持有的承诺书是原商贸港公司出具，光华置业公司将商贸港二期楼房销售全部外包给原商贸港公司，在双方的承包合同约定中，亦没有回购售出房产的相关授权，故纪明霞要求光华置业公司回购该房产，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现商贸港公司已注销，纪明霞追加商贸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秀云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杨秀云非商贸港公司的股东，纪明霞要求杨秀云承担回购责任亦无法律依据。商贸港公司与光华置业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依法应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纪明霞以两个公司均为同一股东、系关联企业为由，要求光华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综上，对纪明霞的此项请求，纪明霞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秀云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并作出裁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纪明霞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纪明霞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商贸港公司与光华置业公司均是山东光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100%控股的法人。商贸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秀云，清算组成员陈跃华、杨秀云、唐云峰，光华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跃华，公司主要人员陈跃华、杨秀云，公司设立时经营地点位于禹城市山东国际商贸港1号楼商铺；山东光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跃华，杨秀云任经理。商贸港公司与光华置业公司在工作人员、经营场所、股东、业务往来等方面存在高度混同的现象。应当认定商贸港公司与光华置业公司系关联企业，且人格混同。第二，在我国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的是有限责任，为避免股东滥用公司的法人资格逃避债务，公司在注销时应依法经过清算程序，在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后方能办理注销登记。陈跃华、杨秀云系商贸港公司清算组成员，也是该公司控股股东的法定代表人或高级管理人员、案涉房屋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高级管理人员，商贸港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承诺书后，在明知回购承诺期未满、公司可能存在未决纠纷的情况下，2015年10月14日即成立清算组，将公司注销登记。公司注销后，对于以公司名义签订的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无论清算人承担因过错造成债权人损失的责任，还是作为股东继承公司债务，合同相对方均有诉权，不能因股东或清算人的过错和责任导致合同相对方得不到救济。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2017年03期公报案例认定关联公司人格混同，对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以上论述，光华置业公司与商贸港公司在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不能互相取代合同地位。故纪明霞应当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向有关人员主张合同权利，不应当将山东禹城光华国际商贸港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等同于光华置业公司的权利义务。第四，本案中，纪明霞要求解除与光华置业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提出具体解除合同的事由，并举证证明符合约定解除或者法定解除的条件。因纪明霞未能说明并举证，故对纪明霞要求与光华置业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纪明霞要求光华置业公司履行承诺书并进行回购的诉讼请求，本院已在上述第三个问题中进行说明，纪明霞可另行主张，在主张权利时，应当对符合回购条件进行举证。综上所述，纪明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纪明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小雪审 判 员 高晓敏审 判 员 张忠星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苑占伟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