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17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承德县下板城镇迎宾路文体活动三馆两中心B座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李淑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河北紫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河北紫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滦河粮食储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滦区滦河镇酒店村。 法定代表人：刘青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承德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滦河粮食储备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21）冀0803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承德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王晓明、被上诉人承德滦河粮食储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双滦区人民法院(2021)冀0803民初342号民事判決，查清事实，重新计算双方争议的违约金数额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涉诉一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但并未实际按照该合同进行计算。正确计算方式如下：1、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完10日内支付到合同价款的90%，合同又约定拨款节点60日内不予支付利息，超过6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根据《竣工验收报告》中的记载竣工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故应在2017年1月25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因2017年10月19日被承德县人民法院冻结，所以此段利息计算至2017年10月18日：（4514247×90%-3690946.21）×19%÷360×263天=51618.47元。2、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8日付款20万元，此时还剩171876.09元未支付，因2017年10月19日开始冻结故不计息3、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约定工程竣工备案完成30日内，支付工程结算价款的95%，而根据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应向后顺延60日，所以应在《工程质量监督报告》中记载的2017年9月26日同后顺延90日至2017年12月26日，又因为2018年6月25日审核完毕应支付全部价款，所以本段利息计算至2018年6月25日为397588.44元，但因冻结且不满l00元全不计息。4、工程于2018年6月25日审核完成，应支付全部价款共计5211267.84元，但此时只实际支付了3890946.21元，扣除防水保证金10000.00元与3200.00元电费，剩余1307121.63元未支付。2017年10月19至2018年10月18日冻结金额为100万元但此时己超出100万元故应该计算冻结期超出本分利息，共计8428.78元。5、2018年10月18日冻结期过后被申请人仍未支付剩余价款，直至2019年5月10日才支付完毕，故应计算2018年10月18日-2019年5月10日利息，共计139353.68元。以上第1、4、5项为实际主张的利息共计199400.93元。 承德滦河粮食储备有限公司答辩称，（1）根据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6年5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验收报告中即未载明验收日期，也未明确工程质量合格，不能证明“竣工验收日”，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以“工程竣工备案”时间即2017年9月26日作为“竣工验收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证据充足。据此，上诉人庭审时自认确定验收合格的日期为2017年9月26日，按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完10日内即2017年10月6日前支付合同价款的90%，合同又约定拨款节点60日内不予支付利息，故应自2017年12月6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但此时尚在承德县人民法院裁定作出冻结工程款期间内，故被告未支付工程款存在合理性，不构成违约。（2）2019年4月29日，查封法院裁定解除对上诉人承德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答辩人承德滦河粮食储备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1000000.00元的扣留。截至2018年7月10日，工程总价款核定为5211267.84元，答辩人欠尾款1320321.63元，于2019年5月9日全部付清。所以，计算超出冻结款部分的违约金起止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上诉人上诉状所列第4、5项，包含在此期间内，与一审一致。（3）虽然答辩人未上诉，但认为一审部分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合同专用条款13.1发包人违约责任约定，上诉人一审诉请支付迟延工程款利息而非违约金，该条款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考虑及原告已取得全部工程款，迟延支付不是。被告的过错，请求法院对过高的违约金予以减少。其次，一审计算违约金期间的基数包含质保金。（4）由于涉案工程系招投标属于政府资金项目需要财政审计，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是因财政审计导致，另外由于上诉人拖欠第三方欠款致使工程款被查封，在核算后导致不能支付工程款是由上诉人过错所致，所以我方不应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承德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支付迟延给付工程款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4倍即年利率19%）合计：375077.73元。1.竣工验收合格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104957.32元（计算基数分别为371876.09和171876.09）；2．备案完成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236176.66元(计算基数887882.15)；3．审定工程价款后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33943.75元（计算基数247363.39）。二、被告承担诉讼费。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上述利息为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7日，被告作为发包人与原告（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及附件四部分），其中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包括：工程名称为承德滦河粮食储备有限公司仓房扩建项目，工程地点为承德市双滦区滦河镇，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5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合同总价为￥4514247.00元。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及优先解释顺序按本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1.2.2款的约定。 另，该合同中专用条款9.15（3）约定进度款支付期间为：“主要材料进场基础验槽后支付合同价款的20%。工程基础完成时7日内支付到合同价款的30%；主体完成7日内，支付到合同价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完10日内，支付到合同价款的90%；工程竣工备案完成30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5%。其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相应项目保修期满时30日内，一次性给予相应支付。” 另，该合同中专用条款13.1.2发包人违约的责任：“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拨款节点日期60日内不予支付利息，第61日起，每迟延一天支付，应付合同价款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利息，直至本息付清。” 原告所举竣工验收报告中“竣工项目审查”载明上述工程开工日期为2016年5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竣工验收时间空白。 2017年9月26日，承德市工程建设质量监督站对上述工程作出《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监督机构审批意见为“同意上报备案机关备案”。 2018年7月10日，承德北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承德滦河粮食储备有限公司仓房扩建项目10号仓及13号仓修建排水沟工程审核报告》，审定结算金额为5211267.84元。 原告所举的“长城对账单”内容包括：1、中标总价4514247.00元；2、支付金额……计3890946.21元；3、支付总金额3890946.21元（已开发票金额4062822.30元。此次开出金额里，还欠长城工程款171876.09元）；4、审定金额5211267.84元（还应付：1320321.63元）；5、应付金额1320321.63元（欠电费3200.00元），实际1317121.63元（发票全部开齐）；6、扣防水保证金10000.00元；7、实际付金额为1307121.63元（其中转给法院884031.80元、转给长城公司423089.83元）；8、法院884031.80元，长城公司426289.83元（电费没有扣除，扣了1万元防水）。该对账单无形成时间。 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9次：1.2016年6月7日付款189599.21元；2.2016年6月7日付款902849.40元；3.2016年8月11日付款902849.40元；4.2016年8月22日付款451424.70元；5.2016年10月26日付款1000000元；6.2017年1月23日付款244223.50元；7.2017年10月18日付款200000元；8.2019年5月9日付款426289.83元；9.2019年5月9日付款884031.80元（该款付至承德县法院用于给付原告所欠他人款项），合计5201267.84元。 2017年10月19日，承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821财保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申请人承德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承德滦河粮食储备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000000.00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18年10月18日止。” 2019年4月29日，承德县人民法院对被告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冀0821执恢119号之一，内容为：“解除对被执行人承德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你单位工程款人民币1000000.00元的扣留。” 综上，截至2019年5月9日，被告分9次将工程款5201267.84元（审定结算金额为5211267.84元，被告扣留防水保证金10000元）支付原告。 经查询，2018年7月被告迟延付款时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为4.35%。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6年5月2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义务，被告已将工程款5201267.84元（10000元防水保证金除外）支付原告，合同的主要内容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但被告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情形，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迟延付款的第一个节点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迟延付款，因竣工验收报告中竣工验收时间空白，被告对此时间亦未明确，本院按照原告方庭审时自认确定验收合格的日期为2017年9月26日，按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完10日内即2017年10月6日前支付合同价款的90%，合同又约定拨款节点60日内不予支付利息，故应自2017年12月6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但此时尚在承德县人民法院裁定作出冻结工程款期间内，故被告未支付工程款存在合理性，不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被告迟延付款的第二个节点为备案完成后迟延付款，关于工程竣工备案完成时间，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时间2017年9月26日不予认可，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被告作为建设单位负有举证责任，但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备案完成具体时间，原告所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证实2017年9月26日为承德市工程建设质量监督站同意上报备案机关备案的时间，故本院推定2017年9月26日后第十四日即2017年10月10日为备案完成时间，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备案完成30内即2017年11月9日前支付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5%，合同又约定拨款节点60日内不予支付利息，60日后为2018年1月9日，此时依然在承德县人民法院裁定作出冻结工程款期间内，且工程总价款尚未确定。直至2018年7月10日，工程总价款核定为5211267.84元，此时尚欠工程款1320321.63元（5211267.84元-3890946.21元=1320321.63元）已经确定，已多出承德县人民法院扣留金额1000000元，故扣留金额外320321.63元未及时支付已构成违约。被告应支付320321.63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计303天）。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支付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计算基数和迟延时间有误。原告主张审核结算迟延履行利息33478.77元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因承德县法院冻结工程款导致被告迟延付款事实存在，但被告辩称不存在迟延给付工程款情形且违约金约定过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承德滦河粮食储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承德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迟延给付工程款违约金46268.48元（计算方式：303日×320321.63元×4.35%×4÷365日=46268.48元）；（二）驳回原告承德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均明确案涉工程无拖延期限的情形，上诉人按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约定施工期限如期完工。该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为“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5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1月15日。” 本院认为，（一）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日期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1月15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明确案涉工程无拖延期限完工问题，该案涉工程竣工日期应为2016年11月15日。该事实的认定有在案证据《河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记载“竣工日期2016年11月15日”及《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记载“竣工验收合格日2016年11月15日”相佐证。至于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庭审中的自认，认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日为2017年9月27日的问题。首先庭审中上诉人对该事实的认定并不十分明确具体，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主张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的上诉主张应予支持。 （二）案涉工程款100万元实际冻结期限问题。在案证据（2017）冀0821财保86号民事裁定“将被申请人承德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承德滦河粮食储备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000000.00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18年10月18日止。”及2019年4月29日承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21执恢119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被执行人承德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你单位工程款人民币1000000.00元的扣留”，以上二份法院法律文书证明案涉工程款冻结期限为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止。 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迟延给付工程款违约金计算 1、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完10日内支付到合同价款的90%，合同又约定拨款节点60日内不予支付利息，超过6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的四倍(19%)支付违约金，竣工验收日为2016年11月15日，故应在2017年1月25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因2017年10月19日被承德县人民法院冻结，所以此段利息计算至2017年10月18日,截止2017年10月18日（267日）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189599.21+902849.4+902849.4+451424.7+1000000+244223.5+200000）3890946.21元。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10月28日利息：（4514247×90%-3890946.21）×19%÷365×267天=23888.42元。 2、工程于2018年6月25日审核完成，被上诉人应支付全部价款共计5211267.84元，实际支付了3890946.21元，扣除防水保证金10000.00元与3200.00元电费，剩余1307121.63元未支付。2017年10月19至2019年4月29日（558日）冻结金额为100万元，超出100万元部分利息：（5211267.84-3890946.21-10000.00-3200.00-1000000.00）×19%÷365×558=89208.32元。 3、2019年4月30日冻结期结束至2019年5月10日(12日)工程款支付完毕期间利息：（5211267.84-3890946.21-10000.00-3200.00）×19%÷365×11=8165.03元。 以上1、2、3项合计121261.77元 综上所述，承德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21）冀0803民初3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承德滦河粮食储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承德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迟延给付工程款违约金46268.48元）、第二项（驳回原告承德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被告承德滦河粮食储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承德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迟延给付工程款违约金121261.7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6.20元，由上诉人承德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770.48元，由被上诉人承德滦河粮食储备有限公司承担4155.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秋 审判员  祝宝森 审判员  孙琳丽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