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藏01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恒，男，1984年6月6日出生，汉族，打工，现住陕西省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垚，陕西省富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万**，男，199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工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吉措，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永恒因与被上诉人吕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永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垚，被上诉人吕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德吉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恒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705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20 000元后，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同意将其收取的居间费980 000元返还给被上诉人”一节，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原审法庭提交的录音中明显可以听出被上诉人伙同其亲戚在上诉人孩子住院期间威胁上诉人出具条据，并且录音中明显可以听出被上诉人家属明确要求上诉人书写成借条，且上诉人书写的内容与录音中被上诉人亲戚要求书写的内容完全一致，足以认定上诉人系在收到威胁时书写的借条，应当认定该借条为无效借条，且上诉人至今从未明确表示要退还1 000 000元居间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明确约定返还居间费，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能够听出双方当事人与第三人刘某儿子的谈话中，三方均认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1 000 000元居间费后，上诉人立刻将其中600 000元转给双方认可的另一居间人，即第三人刘某，录音中刘某儿子代表刘某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就居间费用进行谈判，并明确说明了刘某已经直接退还给被上诉人居间费300 000元，三方对该居间费唯一的一次约定就是此次谈判，约定上诉人与刘某将收到的居间费中的一半退还给被上诉人，且刘某已经实际退还了300 000元，为了能够查明本案事实，上诉人在原审开庭前向原审法庭邮寄了追加刘某为被告的申请书，并将邮寄单号通过微信发给原审法院，庭审当天原审法院却称未收到追加被告申请，但邮寄单号中显示已经签收，庭审辩论终结前，上诉人当庭多次要求追加刘某为被告，并提供了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居间费转账后又转给刘某600 000元的转账记录，但原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刘某作为本案居间合同纠纷的另一收款人，追加为被告才能清楚的查清本案的事实，而原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了退还居间费980 000元，按照原审判决，加上另一居间人退还的300 000元居间费，被上诉人一共支付了1 000 000元的居间费，却收回的是1 300 000元居间费，原审法院显然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双方当事人尚未解除的居间合同约定，上诉人的居间义务是配合被上诉人疏通其和开发商的关系，并签订施工合同，被上诉人的义务是支付上诉人居间费2 000 000元，如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应承担违约金，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居间义务，并向原审法庭提供了被上诉人与开发商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仍应支付上诉人下欠的1 000 000元居间费及违约金。本案被上诉人理应知道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而故意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已经符合恶意制造虚假诉讼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二十条规定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向另一居间人刘某转账的记录以及刘某向被上诉人退还300 000元居间费的相关录音证据，请求人民法院追加第三人刘某为被告，且调查被上诉人进入上诉人居间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交纳了质保金的情形，但原审法院置之不理，并未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本案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活动，被上诉人也委托了代理人参加原审庭审，且双方对出庭人员均无异议，不存在缺席的情形，如以此条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本人也未到庭，应当驳回被上诉人起诉。由此可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错误。三、上诉人不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证明其要求上诉人承担损失或利息的主张成立，且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而原审法院在毫无证据和法律依据下，认定上诉人“势必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显然对案件认定错误，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所谓的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吕万**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居间费，我们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因此也就法律关系未提出异议。请求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吕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8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02 900元（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7月21日计算至被告实际全部履行完毕之日，现暂计算至2020年4月21日），上述两项共计1 082 9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居间合同》，约定居间人张永恒受委托人吕万**委托订立墨竹工卡县某乡邦铺钼铜土石方总工程量1000万方工程事项，居间方保证委托方签订施工合同并进场施工后本合同成立，居间期限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居间款全部付清双方签字结束；居间人促成合同后，委托方受到银行支付保函后，支付居间费2 000 000元，第一次结账后支付1 000 000元，如甲方与业主方合同不成立时，居间人不得要求支付居间报酬。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5月6日、7日，原告从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向被告分两笔500 000元转账居间费共计1 000 000元。2018年6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吕万**人民币980 000（玖拾捌万元整）吕万**于2015年5月6日将现金给予本人，本人张永恒于2018年7月20日前归还此款。×××，借款人张永恒，2018年6月20日”。出具该份借条后，被告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分批向原告支付117 926元。另查明，原被告之间还存在其他居间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问题。《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原告提供被告出具的借条及银行交易回单证明案涉1 000 000元为借款，以此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被告抗辩称案涉1 000 000元系原告向被告及刘显杰支付的“墨竹工卡县某乡帮铺钼铜上石方工程”项目居间费，并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结合原、被告向法庭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时间及转账金额，可证实双方在签订居间合同后，原告向被告转账1 000 000元的居间费的事实。综上，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居间合同纠纷。原告自认1 000 000元中已收到被告还款20 000元。除此之外，被告提交微信转账凭证证实已向原告返还居间费117 926元，以上共计返还137 926元。原告提交由被告出具的收条抗辩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该份证据系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其他费用，并非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其他债权债务的费用，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居间合同纠纷，应当以居间合同纠纷审理本案。 原告向被告支付居间费1 000 000元，被告返还居间费20 000元后，向原告出具借条同意将其收取的居间费980 000元返还给原告。此后，被告陆续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已向原告返还117 926元，故，原告主张支付980 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862 074元。原告主张资金占用利息，被告未按约向原告返还居间费，势必给原告造成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未付款项为基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支持资金占用利息71 660元，超出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被告抗辩“借条系在原告的胁迫下签订，经原、被告及案外人协商，由被告向原告退还400 000元，案外人向原告退还600 000元的意见”，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原告对从被告处收款117 926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称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居间关系，认为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联，原告提交的由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收据，系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居间费，并非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其他费用。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笔费用系被告向原告支付其他债权债务的事实。综上，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居间费862 074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被告张永恒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吕万**返还居间费人民币862 074元；二、被告张永恒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吕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人民币71 660元（自2018年7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并以未付居间费为基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支付至实际履行全部款项为止；三、驳回原告吕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 602.80元，依法减半收取7301.4元，由原告吕万**负担1005.4元，由被告张永恒负担629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该《借条》系被上诉人胁迫出具而无效，应当就被上诉人有实施压力的胁迫行为，如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且胁迫行为非法，故意为之进行举证，但其举证不足以认定上述事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法院存在恶意虚假诉讼情形，对此，在庭审中上诉人认可该《借条》上的签字及捺印系上诉人本人签署并按印，并且也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恶意虚假诉讼。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向其出具的《借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依据居间关系提出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居间合同纠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履行了居间义务，不应返还居间费，且不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涉案《借条》系居间事项终止后双方当事人就双方权利义务进行清理所出具的凭证，以此确定了各自的债权债务，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当事人意思自治、民事权利处分的结果，上诉人应按《借条》约定返还中介费，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上诉人应当按照《借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按照该《借条》综合考虑退还部分款项的问题，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和利率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参加庭审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庭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实体裁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 602.80元，由上诉人张永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拉珍审判员   玉珍审判员   德央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白玛玉珍书记员   次德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