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空气产品气体（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HONGKOKMENG,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金盛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汪青春，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军，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空气产品气体（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气产品公司”）与被上诉人江门市金盛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9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空气产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双方之间的《瓶装气体产品供应服务合同》于2020年6月6日解除；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金盛亿公司向空气产品公司支付约定赔偿金140277.95元及利息（计算基数为140277.95元，起算时间为2020年6月6日，利率为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金盛亿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7月6日为443.89元）；3.金盛亿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9页认为“空气产品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迟延送货的情形……金盛亿公司可以行使解除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确定性质不当。金盛亿公司不能因空气产品公司的迟延送货行为享有单方法定解除权。1.金盛亿公司应至少提前1个工作日向空气产品公司订购产品，即金盛亿公司在2019年7月6日（周六）、7日（周日）订购，空气产品公司应在7月8日（周一）送货。金盛亿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也显示其明知所订购气体会在7月8日送达。空气产品公司在7月9日送达虽然属于迟延履行义务，但是当天送达的时间与金盛亿公司自称的无气体可用时间相隔仅3个小时，不应被认定为严重影响金盛亿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的迟延送货情形，金盛亿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迟延送货严重影响其正常生产经营或给其造成实际损失或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空气产品公司因迟延送货行为对金盛亿公司减免2019年9月的储罐租金和一次运费合计2074.35元，是在不确认责任的前提下，为维护双方长期合作关系而进行，不是对金盛亿公司所称迟延送货损失的确认和赔偿。3.合同的单方法定解除权是针对一方当事人的特定严重恶意违约行为所产生，在认定守约方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时，应考虑违约方对其已经发生的违约行为是否采取了积极和正面的补救措施。本案中，空气产品公司在迟延一天后的第二天就完成了送货，而且此后也为金盛亿公司进行了储罐租金和运费减免，可以看出空气产品公司采取了积极和正面的补救措施，这种情况下金盛亿公司最多只能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而非单方合同解除权。另外，从合同期限和履行内容上讲，金盛亿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是在合同约定的5年期限内持续订购和使用气体，一审判决以空气产品公司的仅一次迟延送货行为就认定金盛亿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赋予金盛亿公司单方合同解除权，明显依据不足和显失公平。4.退一步讲，即使金盛亿公司因迟延送货行为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在金盛亿公司2019年7月向空气产品公司发出索赔通知、空气产品公司在2019年9月作出储罐租金和运费减免后，直至2020年5月，金盛亿公司都持续向空气产品公司订购气体和付款，双方一直正常履行涉案合同，金盛亿公司未再提出过任何主张，可以合理推理出双方当事人均默示迟延送货纠纷已经得到解决，本案合同应当继续被遵守和履行。一审法院认定金盛亿公司仍然享有合同单方法定解除权不当。二、金盛亿公司发送的终止合同通知属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一方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行为。经空气产品公司发送律师函催告要求金盛亿公司明示将继续履行合同之后，金盛亿公司第二次发送通知单方要求终止合同。在此情况下，空气产品公司依法享有合同单方法定解除权，涉案合同因空气产品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而在空气产品公司指定的宽限期满后次日自动解除。合同解除后，金盛亿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合同解除的依据和事实，认定合同双方行为性质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和支持。金盛亿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金盛亿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空气产品公司不仅仅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一次延迟送货而是多次。金盛亿公司每天都要用气体，一旦气体停了就要停工停产，2019年4月20日、2019年5月15日均有反馈空气产品公司气体没到，造成金盛亿公司停工。还有气体质量的问题，空气产品公司的刘建桥和龚振艳带技术人员到金盛亿公司现场了解并确定因其气体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金盛亿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大长江摩托车公司的质量要求，空气产品公司的技术人员告知要把气体先排掉几分钟时间，后面的气体才符合要求，金盛亿公司多次提到要停用空气产品公司的气体，龚振艳要求金盛亿公司给机会，会保证按时送货，但却一再出现质量问题和延迟送货的问题。空气产品公司除了400电话外，刘建桥和龚振艳告知可以微信和电话订货，并且能保证准时送到，但是都是迟送和延误送。空气产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盛亿公司向空气产品公司支付欠款2000元及利息（以2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8日起，按照每月1.5％的利率，计算至金盛亿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6日为30元）；2.金盛亿公司向空气产品公司支付约定赔偿金140277.95元及利息（以140277.95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6日起，按照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金盛亿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6日为443.89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金盛亿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空气产品公司增加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的《瓶装气体产品供应服务合同》已于2020年6月6日解除的诉讼请求，并申请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起算时间由2020年5月28日变更为2020年6月6日。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空气产品公司与金盛亿公司签订的《瓶装气体产品供应服务合同》于2020年6月1日解除；二、金盛亿公司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空气产品公司支付货款2000元及利息（以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金盛亿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空气产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6元，减半收取1578元，由空气产品公司负担1555.91元，金盛亿公司负担22.09元。二审期间，金盛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示意图一份，拟证明空气产品公司迟延交货导致金盛亿公司停工停产，从而导致不能及时交货给金盛亿公司客户所造成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和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将结合相关事实对前述证据进行综合认定。空气产品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金盛亿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20日，金盛亿公司向空气产品公司的销售人员龚振艳要求补送此前少送的瓶装气；2018年12月11日（周二）13时13分至13时16分，金盛亿公司向龚振艳要求补送此前少送的9瓶瓶装气以及发送2018年12月10日（周一）订货的50瓶瓶装气，金盛亿公司已经没有瓶装气了，龚振艳告知将于2018年12月12日上午送气；2019年5月13日（周一）12时47分，龚振艳问金盛亿公司，因安排不过来，能否2019年5月15日（周三）送气，金盛亿公司告知龚振艳最好调整到周二送气，金盛亿公司已经停产了；2019年5月15日（周三）8时46分，龚振艳告知金盛亿公司，最迟九点半送到，这是最后一次出现这种问题，下次还有这种问题拉回钢瓶；2019年10月18日（周五）11时15分，金盛亿公司告知龚振艳其已订30瓶气，问能否周一送到；2019年10月20日（周日）12时18分，龚振艳表示可协调于2019年10月22日（周二）送气。空气产品公司一审提交的送货时间表显示，空气产品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2日、2019年5月15日、2019年10月22日向金盛亿公司送货50瓶、60瓶、30瓶。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空气产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应如何确定，金盛亿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盛亿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金盛亿公司曾多次向空气产品公司催送其所订货物（瓶装气），但空气产品公司均未能依照涉案《瓶装气体产品供应服务合同》的约定在订货次日（工作日）送达货物。空气产品公司虽主张金盛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订货时间，但金盛亿公司通过微信向空气产品公司催送所订货物时空气产品公司均未否认金盛亿公司主张的订货情况，且空气产品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金盛亿公司所述的订货情况有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空气产品公司的前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显示空气产品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的过程中存在多次迟延送货的违约行为，金盛亿公司亦曾多次向空气产品公司反映其因缺少瓶装气而被迫停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空气产品公司的迟延送货违约行为严重影响金盛亿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导致金盛亿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金盛亿公司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并依据金盛亿公司向空气产品公司发送的通知内容认定涉案《瓶装气体产品供应服务合同》于2020年6月1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空气产品公司有关其仅存在一次迟延履行行为且已采取补救措施、金盛亿公司不享有法定解除权、涉案合同应于2020年6月6日解除等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确认涉案合同解除后，经依法核算认定金盛亿公司还应向空气产品公司支付货款2000元及相应利息，并对空气产品公司以金盛亿公司违约为由请求金盛亿公司支付赔偿金及利息的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空气产品气体（中山）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4.44元，由空气产品气体（中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砚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钟炜杰书 记 员  吕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