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1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银海，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延安市宝塔区宝塔街道办居民，现住宝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安誉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法定代表人：陈银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华、张怀，（实习），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海，男，1961年2月7日出生，汉族，延安市汽车运输公司退休职工，现住延安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媛媛、钟小兰，（实习），陕西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银海、延安誉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1)陕0602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银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明海具有借款合同关系，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并未收取被上诉人任何款项，双方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虽然在借条上署名，但并不是实际借款人。誉邦公司上诉：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银海为共同借款主体，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2018年10月22日借条上加盖印章，仅是对该借条的借款关系作一个见证，未作出共同借款及还款的意思表示。陈银海和誉邦公司对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没有意见。王明海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陈银海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为由提起上诉，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2014年10月20日，被答辩人陈银海、延安誉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邦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借款，后双方就借款一事达成合意后签订了《借款协议》，陈银海及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陈银海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下简称银海百货）在借款人处署名、盖章，约定借期一年，半年结息一次。后答辩人在被答辩人陈银海的授意下将借款3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至延安银海（集团）有限公司（陈银海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下简称银海集团）的账户内，将借款交付给了陈银海和誉邦公司。2016年10月22日，陈银海与银海集团作为借款人就同笔借款与答辩人签订《借款协议》；2017 年10月22日、2018年10月22日，陈银海与誉邦公司作为借款人就同笔借款与答辩人签订《借款协议》。2015年5月4日，张某某（陈银海妻弟）代陈银海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答辩人支付半年利息27万；2015年10月28日，张某某再次通过其个人账户代陈银海向答辩人支付利息27万元；2016年6月6日，誉邦公司向答辩人支付利息27万元；2016年11月29日，银海集团向答辩人支付利息27万元；2017年7月12日，誉邦公司向答辩人支付利息27万元；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誉邦公司先后八次向答辩人支付利息共101万。但在其借款协议上陈银海均未以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名义签名，均是以借款人名义签名，充分表明其借款行为与其职务无内在关系。陈银海虽为法定代表人，但其借款行为和其职务并无内在关系，陈银海、誉邦公司均为借款主体，上述借款人在向答辩人借款后，均按照《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向借款人支付利息，原审认定该借条上“借款方先后以上述借款人的名义在借据上加盖公章，应当认定为共同借款主体的变更”的认定正确。二、被答辩人延安誉邦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为由提起上诉，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1、被答辩人延安誉邦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邦公司）上诉称其仅是对借款关系的见证，并未作出共同借款及还款的意思表示，答辩人认为誉邦公司所述非实，完全是歪曲事实之言。誉邦公司和陈银海在2017 年10月22日、2018年10月22日与答辩人签订《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誉邦公司在乙方（借款人）处盖章，且在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誉邦公司先后八次向答辩人支付了借款利息共101万，因此可以认定誉邦公司是共同借款人。2、答辩人提供的2014年至2017年的四张借款条据虽为复印件，但从时间的延续性可以认定该笔钱款的共同借款主体；加之答辩人提交的2018年10月22日的《借款协议》佐证，足以证明誉邦公司为共同借款主体。誉邦公司以2017年10月22日这个时间节点来否认其不是共同借款主体，称其与答辩人不存在借款关系，完全是无理狡辩。陈银海、誉邦公司均为借款主体。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被答辩人的上诉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王明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该借款从2018年10月22日到2019年10月23日按照月利率1.5分计算的尚欠34万元利息，及该借款从2019年10月24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10月20日，原告与被告陈银海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原告给被告借款300万元，月利息1.5%，六个月付息一次，借款期限一年，借款人处加盖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的公章。2014年10月22日原告向延安银海（集团）有限公司转账300万元。张某某分别于2015年5月4日和2015年10月28日向原告转账27万元利息，未偿还本金。2、2015年10月22日，原告与被告陈银海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原告给被告借款300万元，月利息1.5%，六个月付息一次，借款期限一年，借款人处加盖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的公章。被告誉邦公司于2016年6月6日向原告转账27万元利息，延安银海（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向原告转账27万元，未偿还本金。3、2016年10月22日，原告与被告陈银海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原告给被告借款300万元，月利息1.5%，六个月付息一次，借款期限一年，借款人处加盖延安银海（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被告誉邦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2日和2018年2月12日向原告转账27万元和10万元，未偿还本金。4、2017年10月22日，被告陈银海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原告给被告借款300万元，月利息1.5%，六个月付息一次，借款期限一年，借条上加盖被告誉邦公司的公章。被告誉邦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9日和2018年7月24日向原告转账10万元和14万元，未偿还本金。5、2018年10月22日，被告陈银海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原告给被告借款300万元，月利息1.5%，六个月付息一次，借款期限一年，借条上加盖被告誉邦公司的公章。被告誉邦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0日、2019年1月31日、2019年2月2日、2019年6月5日、2019年7月17日向原告转账20万元、10万元、11万元、16万元利息、10万元利息，未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银海在2014年至2018年的五张借款条据上均以借款人名义签名，应当认定为涉案债务的借款主体，原告将借款以电汇方式转账至被告指定的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的账户，视为完成对借款的交付，本院对二被告以自己没有收到借款为由主张借款合同未成立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2014年至2017年的四张借款条据是复印件，根据只支付利息未偿还本金和每年借款期限届满后更换借据的情形，可以认定该笔借款从时间上存在延续性，借款方先后以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延安银海（集团）有限公司、延安誉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借据上加盖公章，应当认定为共同借款主体的变更，本院对被告誉邦公司主张其在借条中借款人被告陈银海身份证号上加盖公章系对借款做见证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率，从2018年10月22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息1.5分计算共985500元，已付20万元应予扣减，此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一条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银海和被告延安誉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明海借款本金3000000元，按年利率15.4%从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计算利息，并支付下欠利息785500元；二、驳回原告王明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64元，减半收取19382元，实际由被告陈银海、被告延安誉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上诉人陈银海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陈银海作为借款人向被上诉人王明海出具借条，虽然案涉出借款项没有转入陈银海个人账户，但王明海应陈银海的要求将出借款项转入延安银海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时陈银海系延安银海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根据上述规定陈银海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2、上诉人誉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本案于2021年立案，但民间借贷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在2014年10月20日借款协议借款人处加盖了公司印章，故陈银海与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为共同借款人。陈银海和誉邦公司自认借款用于延安银海集团有限公司，且延安银海集团有限公司在2016年10月22日的借款协议借款人处加盖了公司印章，故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将债务转移给延安银海集团有限公司。对于誉邦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本院认为，一是陈银海系誉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银海有权代表誉邦公司盖章，且誉邦公司在借条上未注明见证人的身份有悖常理；二是王明海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7年更换借条时陈银海说将借款用于誉邦公司开发的延安七里铺文艺之家建设项目，所以在借条上加盖了誉邦公司印章。誉邦公司于2017年10月22日、2018年10月22日也在借条上加盖了公司印章，王明海也接受了借条，视为王明海同意债务转移；三是誉邦公司从2016年6月6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向王明海支付了155万元的利息，应当视为对借款债务的认可。虽然誉邦公司辩解系延安银海集团公司向其公司借款并委托向王明海支付的利息，但该证据形式不符合证据要求，且因借款时陈银海担任其出资延安银海集团有限公司、誉邦公司以及延安银海集团有限公司出资的延安银海百货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三个公司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也并未提供相关客观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能够证明延安银海集团有限公司又将债务转移给誉邦公司，故誉邦公司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银海、誉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28元，由上诉人陈银海和延安誉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387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小虎                      审  判  员   霍雨枫                      审  判  员   牛  菲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杜姜陶书  记  员   路燕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