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营城子大街7-1号2门。法定代表人：李博，系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石艳玲，系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绪铭，系北京金诚同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星，系北京金诚同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鑫巨佳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8号院3号楼17层2005(园区）。法定代表人：马效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秀荣，系辽宁正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林，系辽宁正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鑫巨佳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巨佳业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9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被上诉人的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2、本案的上诉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且一二审诉讼费用应按件收取。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鑫巨佳业公司对其所施工的外墙保温工程不应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被上诉人鑫巨佳业公司对其所施工的外墙保温工程不应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即便认定鑫巨佳业公司所施工的外墙保温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该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所指向的主体也不应当是建筑物整体，该优先权的数额也不应当是一审鉴定结论。并且，一审判决第二项确认被上诉人鑫巨佳业公司在5,307,896.76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数额为一审中鉴定机构对鑫巨佳业公司所实施工程的工程量进行的造价鉴定结论，而该工程量价值并不完全等于《函复》中所称“建筑物因装修装饰而增加的价值”。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鑫巨佳业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数额无法律依据;3.南通二建对案涉工程已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与一审法院判项相冲突。根据（2016）辽01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书》，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9日判决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南通二建”）对博荣水立方三期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而被上诉人鑫巨佳业公司所实施的案涉工程亦在该判项范围内，本案一审法院的判项与南通二建对案涉工程所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相冲突。二、本案案件受理费过高，应按件收取费用。1.破产债权争议诉讼属于确认之诉，不能归入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案件，其涉及的财产利益纷争仅是数额多少，与取回权、别除权以及撤销权诉讼具有本质性差异，不应按照财产案件标准交纳诉讼费。2.按件收取案件受理费有利于全体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若按诉讼标的额收取案件受理费将降低普通债权人的清偿比例，可能造成案件受理费超过债权人可能得到的分配额的不合理现象。鑫巨佳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我方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首先，外墙保温工程系典型装饰装修工程，东北地区地处高寒，几乎所有住宅都需要外墙保温，并且在完成外墙保温后才能交付使用，可见外墙保温系整体工程不可缺少的部分。上诉人所称该工程不具备折价或拍卖条件明显是错误的，如依上诉人所说，那么主体结构的抹灰、刮大白等工程均不能折价或拍卖，都不应认定优先权，这明显不符合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次，外墙保温工程不能脱离建筑物主体，脱离主体后失去了本身功能，外墙保温工程与主体工程密不可分。在东北地区如建筑主体没有外墙保温试问是否可以独立交付？没有外墙保温是否可与竣工验收？外墙保温完成施工后，已经成为建筑的主体部分，其价值应与主体工程价值整体评价，根本不存在与主体建筑区别定价的可能，如果没有外墙保温工程，主体工程价值也会大打折扣，故区分装饰装修工程增加价值是不符合客观事实，为明显违背常理。再次，南通二建享有的优先权，与我方享有的优先权并不冲突，双方施工的工程是一个完整工程，不可分割，如果案涉工程折价拍卖后不能足额清偿，应该按照比例清偿。不能因南通二建起诉在先，而排除我方享有的优先权，否则有失公平，有悖法律规定。鑫巨佳业公司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5,307,896.76元的破产债权；2、债权性质是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3、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原告鑫巨佳业公司（乙方）与被告泰富公司（甲方）签订《博荣.水立方三期外墙保温施工合同（79#、81#、51#、52#、53#、55#）》约定，原告承包博荣.水立方三期79#、81#、51#、52#、53#、55#号楼外墙保温工程竣工验收、资料报送、后期维护等工作，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程进度、包安全、包售后俯卧；总工期为多层20日历天，高层25日历天，暂定进场时间为2014年6月10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7月3日；合同总价款暂定3,626,761元，综合单价为138元/平方米，最终按照实际施工面积结算；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暂定价15%，保温工程完工至50%，经甲方、监理方、乙方共同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暂定价45%；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档案资料齐全，结算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总额的95%；工程结算价款总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后10日内，由甲方一次性无息支付给乙方；乙方无条件同意甲方以房屋抵付全部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6月10日进场施工，于2014年8月20日完工，交付被告。2014年8月份，原、被告签订《房屋顶账协议书》约定：一、双方签订了《博荣.水立方三期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工程总价款为3,626,61元。合同对工程总价款即结算、付款方式已进行了详细约定。二、原告同意被告用其开发建设并拥有所有权的位于沈阳市东陵区共顶付欠原告工程款1,620,148元。该协议签订后未实际履行且已履行不能。庭审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施工的博荣.水立方三期79#、81#、51#、52#、53#、55#外墙保温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辽宁隆丰工程造价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8日出具辽隆造字（2021）4101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鉴定结果为：确定博荣.水立方三期79#、81#、51#、52#、53#、55#外墙保温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结果为5,307,896.76元。原告垫付鉴定费83,079元。原、被告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另，2020年1月21日，本院作出（2020）辽010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沈阳中洋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对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3月27日，本院作出（2020）辽0112破1号民事决定书，指定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担任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管理人，石艳玲为负责人。2020年6月26日，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对原告的债权人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后，对原告申报的债权6,933,376.39元暂不确定金额，债权性质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原告对被告泰富公司将其债权认定为暂不确定金额不服，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鑫巨佳业公司与被告泰富公司签订的《博荣.水立方三期外墙保温施工合同（79#、81#、51#、52#、53#、55#）》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鑫巨佳业公司按照规定履行了工程施工义务，被告应当按时结算并给付工程款。原告已完成的工程经造价鉴定为5,307,896.76元，原告垫付鉴定费83,079元。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鑫巨佳业公司对泰富的债权5,307,896.76元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四、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在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据此，对于承包人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应当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的规定处理。由于实践中工程竣工之日往往也是工程款应当结清之时，因此，承包人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一般应从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但如果工程款债权在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尚未届清偿期，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最早应当从债权应受清偿时起算。本案中，双方签订《博荣.水立方三期外墙保温施工合同（79#、81#、51#、52#、53#、55#）》约定：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档案资料齐全，结算完成后，被告向原告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总额的95%。本案中，因被告原因工程至今未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法院受理被告破产申请后已实际解除，2020年1月21日，法院裁定受理对被告的破产申请，2020年6月26日向被告申报债权并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六个月的行使期限，故本院确认原告对被告的债权5,307,896.76元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北京市鑫巨佳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债权5,307,896.76元；二、确认原告北京市鑫巨佳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其施工的博荣.水立方三期79#、81#、51#、52#、53#、55#号楼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5,307,896.76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60,334元，鉴定费83,079元，由被告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泰富公司向法院提交本院（2016）辽01民初102号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本院于2017年6月9日判决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对博荣水立方三期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鑫巨佳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认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优先权，与我方享有的优先权并不冲突，双方施工的工程是一个完整工程，不可分割，如果涉案工程折价拍卖后不能足额清偿，应该按照比例清偿。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对其享有的债权数额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被上诉人针对案涉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争议问题，二审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施工的外墙保温工程属于装饰装修工程，不具备折价或者拍卖条件，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即便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装修装饰工程款是否享有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优先受偿权的函复》中关于“享有优先权的承包人只能在建筑物因装修装饰而增加价值的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规定，被上诉人也只能在建筑物因装修装饰而增加价值的范围内优先受偿的上诉请求。对于该项上诉请求，上诉人主张的前提基础系认定被上诉人施工的外墙保温工程属于装饰装修工程，基于现行法律规定，装饰装修工程并非建筑物本身，故其优先权的行使范围应当限定在装饰装修工程使建筑物增加价值的范围之内，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为外墙保温工程，依据《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外墙保温系“建筑节能分部”中的“围护系统节能子分部”，其质量标准属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统一标准之一，而且外墙保温工程相对于建筑物本身，在其施工之后即与建筑物具有不可分割性，不同于“装饰装修工程”所具有的可拆分特征，再有，外墙保温工程与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资质亦不相同。综上所述，对于上诉人提出本案争议的外墙保温工程属于装饰装修工程的上诉主张，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本院还不足以认定，故对于上诉人所基于涉案工程属于装饰装修工程所提出的不应享有或应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判决的建筑物优先受偿权与另案已确认的优先受偿权相冲突的上诉请求，因建筑物优先受偿权本身系属于债权范畴，不具有物权属性的绝对性特征，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优先受偿权相冲突的主张，并无相应法律、法规予以规定，故对于该项上诉请求，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案件受理费过高，应按件收取费用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诉讼标的为涉案工程的价款，现因泰富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债权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条：“破产程序中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案件，按照财产案件标准交纳诉讼费，但劳动争议案件除外”的规定，上诉人所主张的按件收费，有违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34元，由上诉人沈阳泰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孙菁蔓审判员 陈 铮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建东书记员孙芮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