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寰宇恒通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16号1号楼二层202。法定代表人：陈亚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北京德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北京德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新波，男，1992年3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北京寰宇恒通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宇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新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5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寰宇恒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寰宇恒通公司无需支付吴新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061．8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寰宇恒通公司违法解除与吴新波的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1．吴新波入职时与寰宇恒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且对《员工手册》内容进行了学习，吴新波的行为触犯了上述文件的条款，上述文件可以作为寰宇恒通公司将其辞退的合法依据。2．吴新波在知道寰宇恒通公司受到疫情冲击处于非常困难的条件下，其在微信群中发言的行为本身存在极强恶意，该讨论话题是公司制度命令禁止的行为，寰宇恒通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3．吴新波的行为虽还未产生恶劣后果，但如果放任下去必然会产生恶劣的后果，属于因言论不当造成公司恶劣影响的情形。吴新波辩称，不同意寰宇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寰宇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寰宇恒通公司无需支付吴新波经济赔偿金35061．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吴新波（乙方）与寰宇恒通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正式生效日期为2018年1月25日，其中试用期至2018年4月24日止；本合同于2021年1月24日终止；乙方担任机电技师，基本工资为1200元，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工资，遇节假日顺延；第四十二条：本合同附件如下：《员工手册》；……双方另约定绩效（每工时8元）。2020年4月1日17时14分，吴新波在寰宇恒通公司微信群中发信息“这工资咋发的啊，上半个月和不上班的发的一样。”服务部-张某回复：“@吴新波有疑问可以问部门负责人和人事，不要在公共场合影响别人！”人力行政部-薛某回复：“@吴新波直接来人事办手续吧。”2020年4月2日，寰宇恒通公司向吴新波送达解除通知，载明：“吴新波同志：您与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因您在2020年4月1日下午17：14因言论不当造成公司恶劣影响，现根据《员工手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视为严重违纪行为，自2020年4月2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吴新波出勤至该日。2020年8月3日，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吴新波与寰宇恒通公司工资等争议一案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9241号裁决书，裁决：一、寰宇恒通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新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061．85元；二、驳回吴新波其他仲裁请求。寰宇恒通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吴新波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寰宇恒通公司提交《劳动合同书》《员工手册》两份、《员工手册》签字页，证明吴新波违反《劳动合同书》第十四条，其公司《员工手册》第五章第三条第二款，广汇汽车服务《员工手册》第十五条第三款。其中，《劳动合同书》第十四条约定“甲方自行制定本公司的薪酬管理办法，工资和奖金均属保密范围。任何泄露、打探此秘密的行为都应受到处分直至解除本合同。”其公司《员工手册》载明：“第五章薪酬制度……3、薪酬支付……3．2员工薪酬属于保密范畴。如员工对本人薪资有异议，请直接向综合人事部经理咨询，严禁私下讨论。”《员工手册》签字页载有“吴新波”字样签字。集团广汇汽车服务《员工手册》载明：“第五章薪酬……第十五条工资支付……（三）公司员工之间，不得泄露自己薪酬所得，亦不得询问公司其他员工的薪酬所得，违反此规定的员工应受到相应的警告处分，情节严重者将导致解聘。”吴新波认可《劳动合同书》真实性，称员工手册没有粘连在一起，真实性不认可；认可《员工手册》签字页上其本人签字真实性，但主张未见过《员工手册》，且未违反上述内容。法院认为，《劳动合同书》、寰宇恒通公司《员工手册》及签字页的真实性可以认定，至于能否支持其证明目的在法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事实统一论述。寰宇恒通公司未出示广汇汽车服务《员工手册》原件，亦未举证证明该手册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吴新波已知晓该手册内容，故法院不予采纳。另查，吴新波的工资明细清单显示：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4日期间转账金额分别为5072．98元、10548．63元、8190．56元、8994．69元、8183．77元，6841．31元、7167．31元、4365．75元、6490．22元、7155．75元、8765．79元、2371．64元；2020年4月1日转账2200元，摘要为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寰宇恒通公司单方解除与吴新波的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寰宇恒通公司就其解除理由提交《劳动合同书》《员工手册》加以证明，吴新波因对其2020年2月实发工资数额问题在微信群中提出异议，并未在异议中泄露其工资数额，且考虑到其提出异议的背景和原因，该异议亦不足以构成寰宇恒通公司在解除通知中所称的“因言论不当造成公司恶劣影响”，寰宇恒通公司《员工手册》载明的内容亦与解除通知中载明的制度依据不符，故寰宇恒通公司对吴新波作出的解除构成违法，应支付吴新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吴新波主张该赔偿金金额为仲裁裁决金额35061．85元，该主张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对双方当事人均未起诉的仲裁结果部分，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寰宇恒通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新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061．85元；二、驳回寰宇恒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寰宇恒通公司主张吴新波因2020年2月实发工资数额问题在微信群中提出异议的行为，给公司造成恶劣影响，违反《劳动合同书》《员工手册》规定，构成严重违纪，该公司与吴新波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对此，本院认为，寰宇恒通公司的规章制度虽规定员工不得泄露、打探其他员工薪酬，但该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解除劳动合同，仍应根据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后果等进行处理。经查，吴新波在异议中并未泄露、打探工资数额，寰宇恒通公司虽主张吴新波的行为造成恶劣影响，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故该公司主张吴新波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纪并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系违法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寰宇恒通公司支付吴新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061．8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寰宇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寰宇恒通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