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某，男，198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京，山东冠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详，山东冠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闫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019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李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李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闫某某与李某某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占有排除妨害纠纷。占有排除妨害的适用是以占有人与妨害占有人之间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为前提的。李某某先是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立案，后经法院释明，变更为占有排除妨害纠纷，均不能掩盖其与闫某某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实质。在明知尚欠闫某某借款本金170,495.4元未还的前提下，李某某提起诉讼的目的和动机不得而知。且闫某某是基于保证债权的实现，有理由占有涉案房屋和场地，其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自2019年4月15日起支付场地占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闫某某于2019年3月搬入涉案房屋及场地，闫某某提交的装修收据可以推测闫某某最早于2019年6月份左右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及场地，结合闫某某提交的借款合同上载明的借款期限即2019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在交付时间、场地面积、场地状况均不明确的情况下，判决闫某某支付场地占用费，对闫某某显失公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案由不宜适用“占有排除妨害纠纷”。截至到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李某某未向法院提交涉案整体地块的续租合同，李某某的土地租赁到期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为维护闫某某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李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经过多次庭审查明了案件事实，闫某某也认可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场地。李某某与闫某某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并不是闫某某占有使用涉案场地的理由，且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房屋的使用期为半年，目前闫某某使用时间已严重超出该期限，且未支付相应的使用费用。一审法院释明后李某某变更诉求，一审法院也预留了答辩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闫某某的上诉请求。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某某与闫某某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2、闫某某支付李某某租金50000元；3、闫某某支付李某某装修及空调、家具折抵款70000元；4、闫某某将占用的土地及房屋腾空并返还给李某某（如闫某某逾期返还，闫某某应按每年50000元的租金标准，支付李某某自租赁合同关系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及房屋之日止期间的商铺使用费）；5、诉讼费用由闫某某承担。诉讼过程中，经法院释明，李某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闫某某停止侵权（占用涉案场地），将非法占用的位于济南高新区奥体中路西侧院落中养鸽子及办公的场地返还给李某某；2、闫某某支付自2019年3月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按照每年5万元的标准进行计算；3、闫某某支付李某某装修及空调、家具折抵款70000元4、诉讼费由闫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1日，山东贤文集团总公司（甲方）与李某某（乙方）签订《企业改制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济南市历下区贤文南路南段路西、历下贤文预制厂南侧的土地有偿给乙方使用，土地使用面积10400平方米，折合15.6亩，使用期限为20年，自2001年元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土地使用期满后，乙方如继续租赁甲方土地时，应在本协议期满前半年内书面向甲方提出申请，由甲乙双方另行续签20年租赁协议，否则视为不继续承租该土地。2017年3月20日，李某某（甲方）与爱必得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济南高新区奥体中路西侧院落一处出租给乙方使用，土地面积约6000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前甲方可以续签二十年合同）。租赁期限为十年，即从2017年3月20日起至2027年3月19日。租赁费2017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19日每年租金90万元，2020年3月20日至2023年3月19日，每年租金100万元。2017年4月1日前支付122,283元，2017年6月19日前支付225,000元，剩余合同期内每半年支付一次租金，每次使用前提前一个月支付租金。2017年5月份开始，李某某多次向闫某某借款。李某某曾于2019年6月23日向闫某某出具《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今借到闫某某现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以奥体中路李某某名下智美体育大院车间做为抵押，使用期为半年，于2019年12月23日结止，全部还清。借款抵押人：李某某2019年6月23日身份证”。后李某某将上述《企业改制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及《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交付闫某某保管。李某某曾于2020年2月25日以闫某某、杨兴莲（闫某某之妻）为被告诉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要求闫某某返还李某某超额归还的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杨兴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经审理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鲁0102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某某尚有借款本金170,495.4元未偿还闫某某，驳回了李某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诉讼过程中，李某某主张2019年3月初，闫某某、李某某及爱必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华商议后达成约定，闫某某租赁智美体育大院北侧平房及100平米土地养鸽子，总计占地面积约260㎡，每年向李某某支付租金5万元；李文华将平房屋内装修及空调和桌椅等作价7万元整转让给闫某某，同年李文华向李某某支付的租金减少了12万元，提交李文华出具的证明一份、银行流水9页、微信转账截图2页，并申请李文华出庭作证。闫某某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之间并无租赁合意，其确实使用了涉案房屋、场地养鸽子，但是李某某抵押给其的，李某某主动让其使用涉案房屋及场地的，李某某至今未还清借款，其使用具有合理理由，提交借款合同一份、（2020）鲁0102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李某某认为，该借款合同实际上载明两层法律关系合意，分别是借款合同及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约定的房屋使用期为半年，故自2019年12月24日开始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双方之间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后经一审法院释明，李某某主张闫某某私自占用其房屋进行办公、占用其场地放置鸽子笼养鸽子构成侵权，要求闫某某停止侵权，将非法占用的养鸽子和办公的场地返还，并要求闫某某支付场地占用费及装修、空调、家具折抵款。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1、双方的法律关系；2、李某某主张的停止侵权、返还场地是否应当支持；3、场地占用费如何计算；4、李某某主张的装修及空调、家具折抵款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焦点一，李某某主张其与闫某某之间存在口头上的租赁合同关系，仅提交李文华出具的证明，并申请李文华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李文华系爱必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案件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庭审中，李文华称“当时说的是临时使用我这个地方，临时放几个月，所以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当时我跟李某某谈的是10万元使用费，后来定的是7万元，房租是5万元，也包括小闫”，“当时我们三个是在我的办公室谈的”，结合李某某主张的协商时间为2019年3月，与2019年6月23日李某某出具的借款合同内容相悖，对李文华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李某某主张其与闫某某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此案应系占有排除妨害纠纷。关于焦点二，经一审法院释明，李某某主张闫某某系私自占用其场地养鸽子及办公，要求闫某某停止侵权，返还涉案场地。闫某某不予认可，认为李某某以包括涉案场地在内的智美体育大院车间作为履行借款合同的担保，其占有涉案场地具有合理理由，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所谓抵押系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务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故依据2019年6月23日李某某出具的借款合同，可以证实李某某当时打算将智美体育大院车间作为其向闫某某借款的抵押，并向闫某某交付了《企业改制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及《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但双方并未办理抵押登记，且即使抵押也并不转移财产的占有，故对闫某某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某某与山东贤文集团总公司的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限虽已到期，但鉴于包括涉案房屋及场地在内的智美体育大院现仍在李某某的控制之下，故对李某某要求闫某某停止侵权（占用涉案场地），将占用的位于济南高新区奥体中路西侧院落中养鸽子及办公的场地返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李某某主张闫某某自2019年3月份开始占用涉案场地，每年场地占用费为5万元，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闫某某不予认可。闫某某提交收据三份，能够证实其自认于2019年4月15日开始对涉案场地进行装修，故一审法院认定闫某某自该日期开始占用涉案场地。闫某某占用涉案场地，必然给李某某造成一定损失。参照李某某与爱必得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一审法院酌定闫某某应支付李某某场地占用费（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年35,000元计算）。关于焦点四，李某某主张闫某某支付装修及空调、家具折抵款70,000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闫某某同意向其支付折抵款及相应数额，故李某某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九十四条、第四百零二条、第一千一百六十四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七条、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闫某某停止侵权（占用涉案场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占用的位于济南高新区奥体中路西侧院落中养鸽子及办公的场地返还给李某某；二、闫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某某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按照每年35000元计算；三、驳回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由李某某负担955元，闫某某负担39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闫某某主张其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合法占有作为借款合同担保的涉案场地，但双方就该涉案场地并未办理抵押登记，且即使存在抵押权亦应通过法定方式实现，而不能自行占有抵押物，一审法院对闫某某该主张的论述充分合法，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审中，闫某某提供的收据记载有装修时间，闫某某虽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占用涉案土地的时间，并无不当。鉴于包括涉案房屋及场地在内的智美体育大院现仍由李某某实际控制，故一审法院对李某某要求闫某某停止侵权、返还涉案场地的诉求予以支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闫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闫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武绍山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