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文忠，男，195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茜（系曹文忠之女），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利，山东天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卫国，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恒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港西镇环海路6699号（那香海国际旅游度假区）。法定代表人：徒宽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山东星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向阳，山东星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文忠因与被上诉人刘永、山东万恒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恒公司）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文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曹文忠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刘永、万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刘永系济南速成房产营销有限公司法人，万恒公司委托济南速成房产营销有限公司销售荣成市那香海小区房屋无事实依据。一审中，刘永及万恒公司均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2.一审认定曹文忠就餐结束后到高某家打麻将约2小时后回宾馆休息，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高某是荣成一家民宿的经营者，2020年5月1日就餐结束后，大约晚上八点左右，刘永又邀约曹文忠到那香海小区旁海边聊天，极力向曹文忠推荐那香海小区的房屋。九点多钟，曹文忠一行回到高某的民宿，因时间尚早，便边聊天边打牌，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并非一审认定的“约2小时”，曹文忠一行均系老年人，不可能长时间熬夜打牌，消遣后便回屋准备休息了。3.一审认定曹文忠到荣成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就诊后转入威海市立医院门诊，也与事实不符。事发当天晚上，曹文忠家属拨打120求救，系荣成市第三医院的救护车到达现场，因病情危重，直接将曹文忠送至威海市立医院，并未到荣成第三医院就诊。4.一审对曹文忠在威海市立医院的检查治疗病历，未能全面核实、避重就轻，系认定事实不清。5.一审高某对刘永是否有劝酒行为的陈述不应采信。该录音中，高某并未明确以其所见所闻和亲身感知进行客观陈述，而多次述称“我认为”、“我感觉”没有劝酒的情况，均系推断式陈述，并且因其是同桌共饮者，为了规避自身可能要承担的责任，不会客观如实陈述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存在多处错误，明显倾向于刘永一方。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认为刘永对曹文忠突发疾病不存在过错系对过错责任的适用不当。刘永采用不当方式销售房屋，存在重大过错。万恒公司为了销售其开发建设的房屋，采用免费提供酒水及餐饮的方式吸引客户，有明确的商业目的和商业利益，其组织客户饮酒，理应尽到比普通朋友间饮酒更为严格的注意义务，而饮用白酒对人有害无益系基本常识，其在招徕客户时提供白酒供客户饮用，只顾商业利益，置相对方生命健康于不顾的，其过错显而易见。2.在饮酒与曹文忠发病之间的因果关系上，一审认定错误。曹文忠出院记录明确载明“患者病前大量饮酒，出血风险增加”，说明曹文忠饮酒行为引发疾病具有高度盖然性，出院记录系医生根据医学专门知识所做的科学评判，对认定案件事实具有重要参考价值，而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只要达到高度盖然性即可；另外，每个人饮酒后的反应时长和对身体的影响会因个体差异和所处环境各有不同，并非饮酒时立即能够显现。因此，完全可以认定饮酒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引起和被引起的因果关系。3.在刘永、万恒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方面，一审判决有失公允。根据《民法典》第六条、第五百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规定的诚信原则，在平衡当事人之间利益及当事人与社会之间利益方面起着积极作用，当法律规定不明确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据该原则，行使公平裁量权，直接调整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曹文忠的伤害后果，固然有自身原因，但并不能因此免除刘永、万恒公司的责任。作为六十多岁已退休的老人，曹文忠本想借假期与家人、朋友外出游玩、享受人生，但却因一次意外的购房之邀而全身瘫痪，构成一级伤残，不但自身生存质量降低，而且为家庭增加了严重负担，影响了一家人的正常工作和生活，而该结果的发生与刘永不正当的销售方式直接相关，万恒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本应依法经营，尽到社会责任，但却为了商业利益，置他人身体健康和风险不顾，不择手段，给他人及社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其不承担任何责任，无疑会助长商家的不良经营行为。即使从公平原则出发，刘永、万恒公司也应对曹文忠的损失适当赔偿。三、一审诉讼程序存在瑕疵。1.一审中，曹文忠已提出对伤情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而法庭对此未予回应，对是否同意鉴定未做出任何解释或说明。2.本案中，与曹文忠一起饮酒的其他共饮人应追加为本案被告。因本案系共同饮酒而引发的，虽然刘永、万恒公司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但其他同桌共饮人也同样负有合理注意义务，包括提醒、劝告、协助、照顾等，以减少共饮人的安全风险。曹文忠庭后已递交申请，请求追加同桌一起饮酒的高某、左鲁建、伊华、吕淑爱、王历生作为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既未释明，也未依职权追加被告，属于程序违法的情形。刘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程序合法。曹文忠一审陈述及提供的病历资料、同行人员证言均可以证实，刘永邀请曹文忠现场考察楼盘情况并宴请曹文忠，属于人之常情。曹文忠酒后精神状态良好，并未达到醉酒或身体有其他不良反应状态，由此可见，刘永在整个饮酒过程中，不存在过度劝酒或者放任曹文忠过量饮酒的行为。一审法院三次开庭，给予曹文忠充分举证条件，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及书面材料均不能证明刘永存在劝酒的事实。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公正，充分保证了曹文忠的各项诉讼权利。二、刘永在本次宴请活动中主观和行为均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中，证人王某、曹文忠女儿、高某等人的陈述均可以明确曹文忠当天喝的很高兴、喝完酒后精神状况也很好，且酒后到朋友处打牌至深夜，曹文忠以上表现与被过度劝酒或者放任过量饮酒的精神状态不符，可以认定刘永在宴请活动中不存在任何劝酒行为。另外，被宴请的客人除曹文忠外，还包括其家人及同行的多名朋友，饮酒后，曹文忠系与及其家人朋友共同离开饭店，刘永并未将曹文忠置于无人扶助、照顾状态之下。离开时，曹文忠神志清醒，完全可以控制、支配自身行为，且处于家人照顾保护之中。刘永将曹文忠及其家人安全送离酒店，对曹文忠已经尽到必要的安全照顾和护送义务。三、曹文忠忽视自身状况，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刘永与曹文忠之间仅为客户关系，此前并不认识，刘永对曹文忠身体病史更不知情，而曹文忠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深知自己患有高血压、心脏病、脑梗等多种不宜饮酒的严重疾病，却未明确告知刘永，且吃饭过程中其妻子多次提醒，但曹文忠仍不听劝告自行饮酒，且饮酒后理应多加休息，而曹文忠却熬夜打牌，正是其对自己不负责任的行为造成了其过度疲劳、旧病复发，因此，曹文忠对其病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其自身过错承担相应后果。四、曹文忠上诉理由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因饮酒产生的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法应适用过错责任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而曹文忠在上诉状中依据民法典关于当事人的订立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明显不适用本案处理。综上所述，曹文忠上诉事实与理由完全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曹文忠的全部上诉请求。万恒公司辩称，其认可刘永的答辩意见。此外，其认为曹文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文忠在起诉状中主张起因饮酒过多导致住院，而万恒公司的工作人员未参与酒局，更没有劝酒的过错行为，对喝酒一事并不知情，更没有加害行为。曹文忠的住院系因其自身疾病引起，与万恒公司无关。曹文忠要求万恒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曹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万恒公司赔偿曹文忠医疗费39,41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元、护理费36,000元、交通费、复印费等，以上暂记10万元；2.判决万恒公司赔偿曹文忠营养费、康复费、康复期间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以上待司法鉴定后另行计算确定；3.判决刘永与万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曹文忠上述损失；4.案件受理费由刘永与万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永系济南速成房产营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恒公司委托济南速成房产营销有限公司销售其开发的荣成市那香海小区房屋。曹文忠女儿曾因咨询那香海房屋事宜添加刘永微信。2020年4月30日，曹文忠与妻子、女儿及其他亲友从济南来荣成旅行。当天，刘永通过微信联系曹文忠女儿，相约于次日参观那香海小区样板间，并承诺万恒公司可免费提供住宿。曹文忠女儿遂向刘永报送含曹文忠、刘永惠、王历生、王某、高某等人在内的共计14人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2020年5月1日，曹文忠一行人参观那香海小区行程结束后，应刘永邀约，曹文忠一行十四人、刘永携妻子及两名客户，共同到那香海小区上海精菜馆饭店分两个包间就餐。席间，刘永提供两瓶北京二锅头分别置于两个包间，曹文忠及妻子刘永惠、高某丈夫、王历生、刘永及妻子、刘永两名客户等人共同就餐，曹文忠、王历生、高某丈夫与刘永共饮一瓶白酒。当晚就餐结束后，曹文忠在妻女的陪同下到高某家中打麻将约2小时。后曹文忠及妻女一同回宾馆休息。2020年5月2日3时，曹文忠因头晕伴言语不清半小时到荣成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就诊，5月2日3时59分由荣成市第三人民医院转入威海市立医院门诊，门诊病例载明：考虑后循环脑梗死，发病时间较长，病前大量饮酒行CT检查未见急性梗死，不宜溶栓，收住院治疗。住院病案显示，曹文忠主要诊断为急性脑梗死（后循环），其他诊断为基底动脉重度狭窄或闭塞可能性、肺部感染、心房颤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双下肢肌静脉血栓形成、陈旧性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痛风。诊疗过程：5月3日复查头颅MRI：左侧小脑半球及桥脑病灶DWI呈高信号，ADC图为低信号，左侧小脑半球病灶较前（2020-5-2）范围略大，桥脑较前为新发，左侧额叶可见点状SWI低信号。5月4日患者出现发热，考虑肺内感染。复查头CT，脑内多发梗死灶。既往病史：“痛风”病史10余年，长期口服药物治疗，病情时有反复。高血压病史5年，血压最高200/120mmHg，长期口服降压药治疗，“冠心病”病史5年，去年行“冠脉造影检查”，未达到支架置入标准，长期口服药物治疗。“脑梗死”病史3年，未遗留明显后遗症。半年前因房颤口服华法林后双眼底出血后停药，现病情稳定。个人史：吸烟史30年，时有饮酒，每次约白酒250ml。1年前起饮酒有减少，不饮白酒，偶饮少许红酒。曹文忠在威海市立医院住院治疗8天，家属要求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于2020年5月10日转入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6月29日。此后，曹文忠因脑梗塞、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心房纤颤、多发脑动脉硬化、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动脉狭窄、痛风等先后到济南安康医院（甸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山东省残疾人第一康复医院、济南医院住院治疗。曹文忠认为，其已向刘永告知其身体状况不适合饮用白酒，其只喝红酒，刘永仍对曹文忠敬酒、劝酒、倒酒，刘永作为酒局的组织者和白酒提供者未尽到对在场人员的引导理性饮酒的义务，刘永系受万恒公司委托销售那香海小区房产，故刘永与万恒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永与万恒公司均不予认可，遂成诉。曹文忠申请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曹文忠女儿通知我参加了5月1日那天在那香海小区的饭局。当时我和孩子在一个包间吃饭，我父亲王历生与曹文忠在另一个包间，据我父亲说，当时一直在谈论买房的事情，我父亲不打算买房，所以感觉喝酒喝得比较憋屈。我们知道曹文忠和王历生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所以我们带的红酒。我们去的时候北京二锅头已经摆在桌子上了。按照当地风俗，尽地主之谊，刘永举杯提议大家喝酒，我父亲王历生喝了二两多，曹文忠喝了小半斤。上半场结束后我就离开了，回到我们居住的民宿，我碰到了曹文忠，当时曹文忠精神状态还行，也挺高兴的。曹文忠女儿称：我们一起吃饭的分两桌，孩子们一桌，曹文忠及其妻子、刘永及其妻子、高某夫妻、高某朋友（夫妻）、王历生、两个不相识的女的（两个房托）一桌，共11人，因为曹文忠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不适合喝白酒，我方就要去拿红酒，刘永说不用拿，喝我带的酒就行，这一桌除了我母亲不喝酒，其他人都喝酒了，只是有的喝的多，有的喝的少，那两个房托也喝了，还经常以茶代酒敬我爸。我爸喝了6杯白酒，因为我爸好交朋友，刘永叫他的两个朋友劝酒，刘永也劝酒，我父亲当时也特别高兴，喝完说在这买房子，我妈在桌下轻拍提醒我爸让他少喝点，我爸也不听她的。我爸以前酒量也不错，喝完酒之后当时看着也没事，然后我们就一起坐车回到了我朋友高某的住处，打牌到十一点多就休息了。当晚十二点多，我父亲身体不舒服，打了120去的威海市立医院，医生说有脑梗的风险，因曹文忠喝了大量的酒，不适合做溶栓，医院就做了保守治疗。120到的时候我父亲还可以扶着站立，到医院我父亲还可以说话，到了5月2日下午三、四点钟，发现病情就很严重了。我父亲和刘永素未相识，如果不是刘永极力劝酒我父亲不可能喝半斤还是八两的白酒。根据曹文忠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的高某联系方式，一审法院电话联系高某，高某称：我和曹文忠妻子之前是同事，在没结婚之前就认识。我和刘永是在威海到济南的大巴上认识的。那天是刘永看了曹茜的朋友圈，知道曹茜去威海了，就叫着过去看看房子，去了之后肯定要安排吃饭啊。当天饭局我参加了，不过我要照顾孩子，所以没有在曹文忠那桌，我老公在那桌。我老公说好几个人喝了一瓶酒。我老公也不大喝酒，刘永也不怎么喝酒，当天我老公喝了大概一两多，刘永喝的和我老公差不多。虽然我觉得曹文忠发生这件事也挺可怜的，但我真的认为刘永没有劝酒，大家在一个桌上喝酒，说大家吃啊、喝啊，这能叫劝酒吗。曹文忠当时是和他朋友（王某的爸爸）喝的。快结束了我就礼貌性的去我老公那桌看看，我一看就一瓶酒，四五个人喝，还有两个喝的啤酒，啤酒好像就两瓶，如果劝酒怎么可能喝这么点。曹文忠去我那打了两三个小时的麻将，打牌的时候我也没看出来他喝醉了还是怎么了。一审法院认为，过错责任是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一般归责原则。本案中，刘永与曹文忠素不相识，无法知晓曹文忠的身体状况，即便曹文忠所述其已向刘永告知其“不饮白酒、仅饮红酒”的情况属实，但该表述也并不能向刘永有效传达曹文忠的实际身体状况。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刘永存在明知曹文忠身体状况不适宜饮酒而被强迫或被放任过度饮酒的情形。曹文忠另主张刘永存在劝酒行为，但从证人王某、曹文忠女儿、高某等人的陈述中均可知曹文忠“当天喝的很高兴”，喝完酒后“精神也很好”，甚至饮酒后去朋友处打牌至深夜，曹文忠的上述表现均与被过度劝酒或放任过量饮酒后的精神状态不符。刘永虽提供白酒并组织本次宴请，但没有证据证明刘永提供的白酒存在质量问题，从证人关于曹文忠精神状态的陈述及曹文忠此后长时间打牌的行为，亦无法认定曹文忠当时的状态已达到需酒局组织者引导、劝阻的程度，故刘永对曹文忠突发疾病并无过错。曹文忠及家属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明知曹文忠患有高血压、心脏病、脑梗等多种不宜饮酒的严重疾病，亦应知晓曹文忠饮酒后可能导致的严重损害后果。曹文忠在家属的同桌陪同下，甚至在妻子多次提醒下仍然与他人饮酒，甚至饮酒后打牌至深夜，致突发疾病，曹文忠自身存在严重过错。曹文忠饮酒后没有及时休息，自觉身体不适后第一时间到医院检查亦未发现脑梗，无法认定饮酒与曹文忠发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曹文忠要求刘永及万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曹文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系减半收取），由曹文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曹文忠提交证据一、其妻刘永惠与高某的电话录音，证明高某当时的陈述与其后来在开庭时通话中的陈述不一致，该录音证明刘永惠与高某作为酒局亲历者均认定曹文忠突发疾病与酒局组织者刘永有直接因果关系，高某在录音中明确表明宴请组织者有责任，与其之后在法庭上的推断性陈述相互矛盾。证据二、2020年5月1日拍摄的小视频一组，该小视频记录了曹文忠一行完整参与那香海营销房产活动，证明曹文忠参与了万恒集团那香海售楼这一营销活动及相关宴请，其参加的是商业行为，与一般宴请性质不同，万恒公司及刘永承担的责任也与一般宴请不同。证据三、曹文忠之女曹茜与刘永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刘永认可一审中认定的饮酒时间与事实不符，且认可其组织的酒局并提供了白酒北京二锅头。证据四、事发当日拍摄的照片，证明5月1日当日饮酒的起止时间。证据五、刘永微信朋友圈照片，证明刘永与那香海之间的关系，刘永为那香海的销售，据曹文忠之女曹茜了解，刘永将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济南速成房产营销有限公司注销，说明其心虚。经质证，刘永认为，第一，曹文忠提交的证据一、二均属于间接证据，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才有效。第二，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曹文忠采取私自录音的方式，且高某又是曹文忠多年的朋友，该证据证明力存在问题；第三，该电话录音中并没有实质内容证明刘永存在劝酒或在曹文忠酒醉后未予安全护送的过错行为。从证明效力上看，法院作为审判机关调查取证的电话录音应真实可靠。刘永对曹文忠提供的证据二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视频资料可以进行剪辑或技术处理。且该视频的内容与本案的过错责任没有关系，不否认曹文忠到那香海看房的事实，但该事实与本案的过错认定无关。对于证据三、四、五，刘永称因身体原因自己不喝酒，亦不会劝酒，因曹文忠等当时称要下去买酒才出于好意提供了酒。曹文忠提供的照片仅能证明其到医院就医及治疗的过程，与刘永是否存在过错没有关联。至于几点喝酒几点结束以及是否到那香海游玩及时间等事实与刘永的过错责任均无关联。万恒公司认为，曹文忠提交的证据一，从通话内容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刘永存在劝酒的过错行为。证据二显示曹文忠等到那香海经区参观售楼处及样板间等与其生病住院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而关于酒店吃饭的视频没有拍摄曹文忠那一桌的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曹文忠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证据三、四、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曹文忠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曹文忠提供的证据一高某与刘永惠的通话内容不足以证明曹文忠主张的事实，且高某未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质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系曹文忠一行拍摄的参与那香海售楼相关活动的视频，刘永对曹文忠一行参与该活动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曹文忠主张的刘永存在过错行为的事实。证据三、四、五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亦不足以证明曹文忠主张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永是否存在强迫性劝酒行为，其与万恒公司应否对曹文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曹文忠主张刘永为销售房屋进行宴请时提供白酒，其不当销售方式导致曹文忠因饮酒突发疾病，其与万恒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过错责任是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本案中刘永对其在销售房屋时宴请曹文忠并提供白酒的行为予以认可，但该营销方式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营销方式并非以强迫的方式要求曹文忠等参加。曹文忠等自愿参加刘永组织的宴请，并接受其提供的酒水，现无证据证明刘永提供的酒水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曹文忠主张刘永在营销时提供酒水系过错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刘永是否存在明知曹文忠身体原因不能饮酒而强劝其喝酒的行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从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足以认定刘永存在强迫性劝酒的行为，故刘永对于曹文忠突发疾病并无过错。曹文忠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损害后果与刘永的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要求刘永、万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曹文忠系在其家人及朋友的陪同下参加宴请，共同饮酒者除刘永外亦为其朋友，曹文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身患有不宜饮酒的严重疾病，在其妻多次劝阻的情况下，仍坚持饮酒，并在饮酒后未及时休息，其自身对突发疾病存在过错。曹文忠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曹文忠就诊经过的相应事实以及案涉宴请的起止时间等事实错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实其主张，且该部分事实对本案认定刘永、万恒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并无实质影响，对其相应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曹文忠主张的一审程序存在瑕疵的问题，其二审中认可其向一审法院邮寄追加被告申请过程中，一审法院已作出判决，一审法院未追加被告，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曹文忠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文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曹文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芳审 判 员  董光成审 判 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肖芸芸书 记 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