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京02执异298号异议人（被执行人）：上海今耀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新杨公路1800弄2幢3151室。法定代表人：蔡文骅。委托代理人：傅晓，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晓霖，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湘江中路二段36号华远华中心4、5号楼3701-3717。法定代表人：施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付振刚，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雯，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上海易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新杨公路1800弄2幢2166室。法定代表人：肖燕。本院在执行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证券公司）与上海今耀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今耀公司）、上海易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易晋公司）一案[执行案号：（2020）京02执759号]过程中，上海今耀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上海今耀公司称，异议人对贵院于2021年6月2日作出（2020）京02执异759号《通知》确定的股票处置参考价程序不服，请求贵院采取委托评估的方式确定上海今耀公司持有的智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1551000股股票（以下简称案涉股票）的处置参考价。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根据智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21年5月27日发布的《关于限售股份解除限售的提示性公告》可知，案涉股票并未在此次解禁行列，仍不属于无限售流通股，而是首发限售股，应采取委托评估方式确定股票处置参考价。贵院于2021年6月2日作出（2020）京02执759号《通知》，《通知》载明：“贵院在执行中冻结了上海今耀持有的智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证券简称：智度股份，证券代码：000676，股份性质：首发后限售股）31551000股。根据智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于2021年5月21日发布的《关于限售股份解除限售的提示性公告》，贵院冻结的上述股票限售期已届满，可以作为无限售流通股上市交易。现贵院要求异议人立即办理案涉股票解除限售手续。如仍不办理，贵院则以上述股票作为无限售流通股进行处理，并以贵院发布拍卖公告之日起前二十个交易日的收盘价平均值确定为上述股票的处置参考价。”需要说明的是：案涉股票虽已满足解除限售期限，但是否能解除限售还取决于各方因素。异议人已向智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出过解除限售申请，但却遭到智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拒绝，导致案涉股票无法办理解除限售手续。如贵院能要求智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配合异议人做好股票解禁工作，异议人会积极办理解除股票限售手续。但如前所述，只要案涉股票未办理完毕股票限售，其性质上还是属于首发限售股，不应按照上市流通股的处置价格及方式来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可以采取当事人议价、定向询价、网络询价、委托评估等方式。”本案中，案涉股票为上市公司限售股，参照《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强制执行上市公司股票的工作指引（试行）》十八条之规定：“以网络司法拍卖方式变价上市公司股票，按如下方式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一）限售流通股可以由当事人议价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当事人议价不成或不能，具备网络询价条件的，通过网络询价方式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网络询价不成或不能的，采取委托评估方式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二）无限售流通股以拍卖日前二十个交易日的平均收盘价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并书面通知当事人、质押权人及上市公司。从前述条款可看出，司法实践中法院对于限售流通股处置参考价的确定不同于无限售流通股。对限售股在网络询价不成或不能时，应当采取委托评估方式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网络司法拍卖应当确定保留价，拍卖保留价即为起拍价。起拍价由人民法院参照评估价确定；未作评估的，参照市价确定，并征询当事人意见。起拍价不得低于评估价或者市价的百分之七十。”由前述条款可知：第一，采取委托评估的方式是法院确定参考价的首选；第二，本案所涉股票为限售股，其价值受其限售的特征（诸如限售原因、解禁时间、是否存在无法解禁的状况）等诸多因素影响，并不存在统一的市价，无法参照市价确定。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对拟拍卖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价格评估。对于财产价值较低或者价格依照通常方法容易确定的，可以不进行评估。当事人双方及其他执行债权人申请不进行评估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本案中，法院冻结了异议人持有的智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1551000股股票，且由于是限售股，显然不属于价值较低或依照通常方法容易确定的情况。因此，对于限售流通股应当采取评估方式。二、如贵院以发布拍卖公告之日起前二十个交易日的收盘价平均值确定为股票的处置参考价，则应以股票为上市流通股为前提条件。在此异议人也恳请贵院能要求智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配合异议人做好案涉股票解禁工作，异议人会积极办理解除股票限售手续。综上所述，对于限售流通股与流通股确定处置参考价的方式不同，异议人认为在案涉股票未办理完毕解除限售手续时，其性质上还是属于首发限售股，应采取评估方式确定异议人所持股票的处置参考价更为合理。因此，异议人恳请贵院依法采取委托评估的方式确定股票的处置参考价，以维护异议人的合法权益。方正证券公司称，不同意上海今耀公司的异议请求，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本院决定以发布拍卖公告之日起前二十个交易日的收盘价平均值来确定股票处置参考价于法有据，且符合司法实践。理由为：一、贵院以发布拍卖公告之日起前二十个交易日的收盘价均值确定案涉股票处置参考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评估并非确定拟拍卖财产的唯一方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委托评估并非确定上市公司股票处置参考价的适当方式，对于能够通过市价反映拟拍卖财产价值的，可参照其市价确定处置参考价。2.上市公司股票具有公开可参考的市场价，可按照市价确定处置参考价。同时，法律及相应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应当采用评估方式确定限售股的处置参考价，且本案案涉股票虽然形式上系首发后限售股，但其限售期已届满，并非通常意义上的限售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可以采取当事人议价、定向询价、网络询价、委托评估等方式”，但是实践中上述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的方式均不适用于上市公司股票，原因在于上市公司股票交易存在公开交易市场，有公开的市场价格可以参考，即使是所谓的限售股亦可通过司法拍卖的方式在市场上进行交易，此外，限售股在解除限售条件后就成为了无限售条件流通股。就本案而言，限售股和流通股区别之处在于其交易方式限于司法拍卖及最终成交价格可能偏低，但是这并不妨碍上市公司限售股具备公开市场价格的事实。因此，人民法院拍卖上市公司限售股时，尤其是在被执行人拒不配合案件执行的情况下，参考市价确定上市公司限售股的价格具有十分重大的现实意义，利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的开展。另外，从被执行人的角度讲，以市价确定的处置参考价通常都会高于评估价，可使得其利益最大化，明显有利于上海今耀公司，因为即使以评估方式确定处置参考价，因上市公司限售股没有其他可参照的定价对象，评估机构据以得出评估价的评估方法亦为市场法，即在参考流通股市价的基础上，考虑限售条件、限售期限等折价因素进行修正，并在市价基础上适当下浮。需要说明的是，处置参考价仅为确定案涉股票起拍价的参考标准，案涉股票的价值和最终成交价格取决于公开市场的竞价。二、贵院以发布拍卖公告之日起前二十个交易日的收盘价均值确定股票处置参考价，由司法先例可循。司法实践中，广泛存在以市场价值作为限售股处置参考价的实例。另外，与本案基本事实最相似的司法案例是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实施的“ST金贵（证券代码：002716，股份性质：首发后限售股）21683000股股票”拍卖案，在该案例中起拍价系按照市场价确定，但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介绍拍卖标的物详情时，对股票性质作了特别说明，即“首发限售股（已符合解除限售条件，但权利人尚未处理。本次拍卖按无限售流通股处置）”。由此可知，即便是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也是结合案件情况实事求是地确定所谓限售股的处置参考价，而并非机械使用上海今耀公司提及的《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强制执行上市公司股票的工作指引（试行）》的相关规定。最后需要说明，虽然上海今耀公司称其向智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出解除限售的申请遭到拒绝，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案涉股票的限售期已届满的情况下仍不能如期解除限售的过错方是谁，若过错在上海今耀公司，则其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和责任。三、贵院已就本案股票发布恢复拍卖公告，在已经进行两轮拍卖未果的情况下，恢复拍卖的起拍价仅为起拍价的八五折，起拍价达5.6525元/股，明显有利于上海今耀公司，而非方正证券公司。在案涉股票第一次拍卖以及重新拍卖未果的情况下，根据贵院于2021年6月18日发布的公告，本案案涉股票评估价为209814150元，起拍价为178342027.5元，起拍价仅为评估价的八五折。因此，本案参照市价确定案涉股票处置参考价并未损害上海今耀公司的权利。相反，由于起拍价较高，方正证券将承担无人参与竞拍以及案涉股票流拍的风险。综上所述，方正证券公司认为，上海今耀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且无法律依据。本院查明，方正证券公司与上海今耀公司、上海易晋公司公证债权文书一案，北京市精诚公证处于2020年7月10日出具（2020）京精诚执字第00046号执行证书，载明执行标的为本金116790000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方正证券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以（2020）京02执759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冻结上海今耀公司所持有的案涉股份。2020年11月2日，本院作出（2020）京02执759号通知，载明依照上海证券交易所发布的该股票公开市值，以本院发布拍卖公告之日起前二十个交易日的收盘价平均值确定为案涉股份的处置参考价。2021年6月2日，本院作出（2020）京02执759号通知，内容如下：“本院受理的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上海今耀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上海易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证债权文书纠纷一案，本院在执行中冻结了被执行人上海今耀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持有的智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1551000股首发后限售股（证券简称：智度股份，股票代码：000676）。根据智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2021年5月21日发布的《关于限售股份解除限售的提示性公告》，本院冻结的上述股票限售期已届满，可以作为无限售流通股上市交易。现本院通知你公司，请你公司立即办理上述股票的解除限售手续。如仍不办理，本院则以上述股票作为无限售流通股进行处置，并以本院发布拍卖公告之日起前二十个交易日的收盘价平均值确定为上述股票的处置参考价。你公司如对本院确定处置参考价程序有异议的，可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异议期间本院不停止执行。”。审查过程中，上海今耀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证据一，2020年8月25日的《关于请求办理我司限售股份解除限售的函》、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2020）沪徐证经字第8383、8508号公证书，证明上海今耀公司已按照程序提交了解除限售股份的申请，但智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按规定为上海今耀公司办理限售股解除限售手续。上海今耀公司目前持有的被法院冻结的案涉股票仍为限售股，而非无限售流通股，应采取委托评估方式确定股票处置参考价；证据二，2021年5月25日的《关于为我司所持股份解除限售的函》、邮政速递查询单，证明上海今耀公司已按照程序提交了解除限售股份的申请，但智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按规定为上海今耀公司办理限售股解除限售手续。上海今耀公司目前持有的被法院冻结的案涉股票仍为限售股，而非无限售流通股，应采取委托评估方式确定股票处置参考价；证据三，智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限售股份解除限售的提示性公告，证明虽然上海今耀公司所持案涉股票限售期届满，但经上海今耀公司多次申请，智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均未按约定为其办理解除限售手续。因此，上海今耀公司所持案涉股票仍属限售股，其价值不同于上市流通股，不应按照发布拍卖公告之日起前二十个交易日的收盘价平均值确定为股票的处置参考价，应采取委托评估方式确定股票处置参考价；证据四，（2019）京02执异1223号和（2019）京02执异375号案例，证明实践中贵院由依法委托资产评估机构对限制流通股进行评估作价的先例，对于限售股而言，通过评估方式更能相对准确认定股票的真实价值，确保处置价格的合理性，最大化保障各方合法权益。申请执行人方正证券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审查过程中，方正证券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证据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胡刚持有的华录百纳（股票代码：300291）700万股首发后限售股”拍卖案例、贵院“关于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辅仁药业集团制药股份有限公司700万股先手流通股”拍卖案例、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黄博持有的长中天能源（证券代码：600856）100万限售股股票”拍卖案例、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深圳三道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持有未名医药1990万股股票”拍卖案例、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ST节能股票34000000股（证券代码：000820；股票性质：限售股）”拍卖案例，证明上述五个案例中，拍卖上市公司限售股时，均系按照拍卖前二十个交易日的收盘价均值确定处置参考价。因此，按照市价确定限售股处置参考价存在大量司法先例，并非没有依据；证据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ST金贵（证券代码：002716，股份性质：首发后限售股）21683000股股票”拍卖案例，证明在该案例中，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介绍拍卖标的物详情时，对股票性质作了特别说明，即“首发后限售股（已符合解除限售条件，但权利人尚未办理。本次拍卖按无限售流通股处置）”。因此，即便是限售股亦可按照市场价确定处置参考价，并非不区分情形的采用评估方式确定处置参考价。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股票限售期已届满，本院决定以发布拍卖公告之日起前二十个交易日的收盘价平均值确定为案涉股票的处置参考价并无不当，并且处置参考价只是确定案涉股票拍卖起拍价的依据和参照标准，案涉股票的价值最终要通过公开市场的竞价程序来确定，故上海今耀公司的异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今耀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姜高华审 判 员 贾奕良审 判 员 曾小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申艺丹书 记 员 桑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