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10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水方金属构件加工厂，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镇工业集中区。 投资人：马文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宁，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凯艳，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琢玉，男，199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怀乐，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鞍山市水方金属构件加工厂（以下简称水方加工厂）与被上诉人王琢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21）皖0506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方加工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水方加工厂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王琢玉既不是水方加工厂的合伙人之一也不是该厂的员工。除马文娟与刘爱玲、王琢玉签订的转让协议外，马文娟与王琢玉未形成事实上的合作关系,也从未就合作事宜达成过一致的书面意见。2.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从主体资格、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是否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等方面确定,一审仅从水方加工厂为王琢玉缴纳社会保险,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未要求王琢玉就收款的合法依据提供证据。1.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并不必然得出王琢玉的收款是有法律根据的。一审应查明王琢玉收取的每一笔款项的性质、数额及法律根据,并要求王琢玉证明其主张,否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法律意义上的“备用金”指的是企业因经营需要,从企业账户上提取归企业所有的资金。摘要为“备用金”的转账款项应属水方加工厂,王琢玉应举证证明“备用金”的用途,否则应当予以返还。三、一审认为水方加工厂应提供财务资料以证明向王琢玉支付款项造成损失是错误的，该举证责任分配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焦点应当审查王琢玉的收款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如王琢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款有合法依据,其获取该部分财产必然给水方加工厂造成损失。 王琢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琢玉系水方加工厂的合伙人之一，参与该企业的经营和管理，收到的涉案款项是支付工人及自己的工资和业务提成。 水方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琢玉返还160608元，并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王琢玉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8日，甲方（转让方）刘爱玲与乙方（受让方）马文娟、丙方（受让方）王琢玉签订《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甲方系水方加工厂的投资人，现邀请乙方及丙方收购甲方投资经营的标的企业，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以0作价转让企业股份，同意将企业的70%份额转让乙方，将企业的30%份额转让丙方；四、乙方、丙方一致同意将企业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乙方占股70%，丙方占股30%（双方另行签订《股东协议》）；五、乙、丙方受让公司后，甲方承诺将其名下20亩土地及完好的厂房、整改完毕且符合标准的设备、办公楼租赁给转让后的公司使用，租赁价格为固定每年150万元。6月18日，水方加工厂在工商登记部门将负责人刘爱玲变更为马文娟，王琢玉的社会养老保险一直由水方加工厂缴纳。2020年6月24日，7月3日、7日，10月26日，12月25日水方加工厂从其在徽商银行当涂支行的账户分别向王琢玉账户转款1万元、1万元、4500元、1万元、2万元，合计转款54500元。2020年7月6日开始，水方加工厂从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当涂支行的账户向王琢玉账户陆续转款。其中7月6日，转款14600元，摘要为“备用金”；7月30日，网络转账12987元、5400元；8月31日，转款4500元，摘要为“备用金”；9月1日，转款18200元，摘要为“备用金”；9月27日，转款15900元，摘要为“备用金”；11月24日，网络转账11100元；2021年2月1日，分别转款21201元、2220元，摘要均为“劳务费”。合计转款106108元。2021年2月26日，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吴迪律师向刘爱玲发“律师函”，主要内容为，根据水方加工厂陈述及该厂刘会计描述，你方于2021年2月初春节前，从刘会计处将该厂全部的财务、税务资料拿走，严重影响该厂的日常经营。要求你方接函后三日内返还。另查明，2020年6月28日，博望区长隆五金经营部向水方加工厂开具安徽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三张，价税合计为2988元；7月3日，又开具安徽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三张，价税合计为293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王琢玉从水方加工厂所得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本条中的“无法律根据”应解释为无法律规定或缺乏基础的法律关系。一、从刘爱玲与马文娟、王琢玉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来看，马文娟与王琢玉之间存在合伙的意思表示；从水方加工厂为王琢玉缴纳社会养老保险来看，水方加工厂与王琢玉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从水方加工厂从中国建设银行当涂支行的账户向王琢玉账户转款时大部分摘要为“备用金”或“劳务费”来看，说明其认可王琢玉是以水方加工厂内部工作人员或者提供劳务人的身份收取所转的款项。三、水方加工厂对向王琢玉支付上述款项所作的解释：1.中国建设银行当涂支行的账户被刘爱玲控制使用，徽商银行当涂支行的账户由财务会计打款，未经马文娟审批；2.财务、税务资料在刘爱玲处。而其提供的“律师函”也只是说根据该厂刘会计的描述，该厂全部的财务、税务资料被刘爱玲拿走，要求刘爱玲返还，但上述事实并未经当事人认可或有权机关证实。因此水方加工厂应对不能提供财务资料以证明向王琢玉支付上述款项造成损失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水方加工厂主张王琢玉返还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水方加工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2元，减半收取1756元，由水方加工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琢玉提交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打印件21张，证明王琢玉参与水方加工厂的经营和管理且支付了大量的款项。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驳回水方加工厂的诉讼请求，依据是否充分。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的事实。本案中，从刘爱玲与马文娟、王琢玉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来看，马文娟与王琢玉之间存在合伙的意思表示，且水方加工厂为王琢玉缴纳了社会养老保险。水方加工厂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当涂支行的账户向王琢玉账户转款时大部分摘要为“备用金”或“劳务费”，说明王琢玉参与了水方加工厂的生产经营。水方加工厂主张中国建设银行当涂支行的账户被刘爱玲控制使用，徽商银行当涂支行的账户由财务会计打款，未经马文娟审批，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水方加工厂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事实依据不足，且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其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水方加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2元，由马鞍山市水方金属构件加工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齐 萍 审 判 员  范秀媛 审 判 员  张瑞菊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俞家佳 书 记 员  袁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