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淑芳，女，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山，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彦姝，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飞，男，198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辉，北京隽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冬，北京隽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会山，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广，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曹晓兵，男，197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超，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淑芳、孙海山因与被上诉人于飞，原审第三人王会山、曹晓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淑芳、孙海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于飞全部诉讼请求，并在判决书中明确白淑芳有权向于飞另案主张偿还白淑芳垫付租金289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开庭笔录及询问笔录显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应当在2017年10月10日解除；二、关于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的原因，系因于飞、王会山、曹晓兵无法就股权比例及孙战峰、靳茂挺是否入股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在原审五次开庭中，于飞对于股权受让方份额分配的陈述均不相同，白淑芳自然也就无法为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三、白淑芳、孙海山提交了两次股东会决议，证实于飞以股东身份参加股东会，并同意曹晓兵将其实际享有的15．24％股权转让给白淑芳，于飞系以股东身份而非受托管理的身份参与酒店经营。授权委托书明确于飞作为酒店的执行董事，受托全权负责酒店的日常经营管理；四、本案交易对象不仅是股权，还包括经营权的移交。虽然没有约定经营权的确定价格，但经营权作为一项重大权利，其价值应当是包含在股权转让价款中的，因此即使合同解除，也不应当由白淑芳返还股权转让价款简单化处理，而忽略于飞已经实现股东权利并取得酒店经营权的事实。于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飞并未取得股东身份，系受托管理酒店，白淑芳、孙海山应当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王会山述称：同意白淑芳、孙海山的上诉请求。曹晓兵述称：本案与曹晓兵无关。于飞在本次发回重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变更诉讼请求为：1．白淑芳、孙海山支付违约金166．4万元；2．白淑芳、孙海山退还转让金580万元；3．白淑芳、孙海山支付利息（以58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5．63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淑芳与孙海山系夫妻关系。北京海诚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诚酒店公司）注册成立于2010年2月11日，股东出资情况为：白淑芳出资67万元，丁亮出资33万元；白淑芳为法定代表人。2012年6月，丁亮将股权转让于白淑芳，海诚酒店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3年3月19日，海诚酒店公司、白淑芳（甲方/转让方）与于飞、王会山、孙战峰、曹晓兵（乙方/受让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为：第一条、股权的转让：1．甲方将其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2．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3．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即日起，乙方享有100％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4．甲方负责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的协助与配合；5．甲方保证本合同全部转让的资产及权益均合法有效，没有经济纠纷，该房屋出租给第三方的，由甲方在10日内收回给乙方经营；第二条、违约责任：1．由于违约方原因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违约方按转让费的30％为违约金，赔偿给守约方；第四条、协议的生效及其他：1．本协议在汇给白淑芳第一笔转让费200万元时生效。甲方：海诚酒店公司、白淑芳；乙方：王会山、于飞、曹晓兵。同日，海诚酒店公司、白淑芳（甲方/转让方）与于飞、王会山、孙战峰、曹晓兵（乙方/受让方）签订《公司转让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为：经双方全体股东自愿、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将海诚酒店公司的全部资产以1280万元转让给乙方。第一笔支付200万元，公司转让协议生效，甲方将转让所需手续办完后30天内，乙方将剩余转让费1080万元支付给甲方。甲方：海诚酒店公司、白淑芳；乙方：王会山、于飞、曹晓兵。2013年3月19日，于飞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孙海山账户转账200万元；3月26日，于飞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孙海山账户转账45万元，杨冬冬（于飞之妻）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孙海山账户转账55万元；4月15日，王会山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孙海山账户分三笔转账共计400万元；4月19日，于飞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孙海山账户分两笔转账280万元（一笔200万元，另一笔80万元）。一审庭审中，白淑芳与孙海山认可收到上述转账，是按照白淑芳的指示，转入其丈夫孙海山的账户，实际收款人是白淑芳。以上，于飞共计向白淑芳转账580万元，王会山共计向白淑芳转账400万元。2013年11月23日，海诚酒店公司（甲方/转让方）与于飞、王会山、曹晓兵（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为：一、1．甲方同意将其持有该公司70．4％的股权及与房东签订的租赁合同和补充合同规定的至2029年止，房屋租赁使用权按约定部分股权转让给乙方使用；2．在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负责日常经营，甲方不再承担投资义务。乙方追加的投资数额需经股东签字认可。乙方在收回投资后，开始分红；3．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转让费900万元；4．于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即签订本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起。乙方即享70．4％的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5．甲方在转让部分股权后，20个工作日负责完成办理相关公司章程；6．甲方保证本协议之转让的股权份额及与房东签订的租赁合同和补充合同规定的均真实合法且没有其他经济纠纷；7．自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根据当年的实际经营情况，向甲方支付相应的股权份额分红。另外乙方欠甲方289万元，甲方为乙方代缴的租金应按银行贷款利息每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利息自甲方交付该款项之日起开始计算，有关此代缴租金返还时间为2020年5月8日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如果在此期间乙方一次性转让酒店后该款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二、违约责任：1．由于违约方的原因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违约方以转让金额为基数以20％为违约金赔偿标准支付给守约方；三、特别约定：2．甲方承诺把公司的100％的股权及签订的租赁合同和补充合同规定的至2029年止的使用权转让，综合以上条件甲方装修投资评定总价定为1280万元，根据出让份额计算（乙方实际出资为900万元占有70．4％的股权，甲方实际出资380万元占有29．6％的股权。甲方：海诚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淑芳；乙方：于飞、王会山、曹晓兵。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1．《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90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支付完毕。2．王会山转给孙海山的400万元中的200万元是代曹晓兵所转。2013年12月21日，海诚酒店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现委托受托人（于飞）全权负责我单位日常经营与管理与北京千易兴科贸有限公司及对外签署所有文件、租赁合同、租金收取、出租部分的洽谈等一切事务”。2015年7月13日，海诚酒店股东会决议记载：参加人孙海山、于飞、王会山、曹晓兵、孙战峰、靳茂挺，内容：为了保证全体股东的合法权益，通过股东会决议和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针对海诚酒店的自2013年3月20日起至2015年7月13日的公司经营活动的账务和资产进行审计，该审计由具有相关审计资质的企业或机构进行相关审计工作，公司全体股东及员工须积极配合。上述参会人员均签名。北京中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中有如下描述：委托方暨报案人白淑芳称，经理于飞自2013年3月20日至2015年12月30日（2013年12月白淑芳书面授权于飞经营管理海诚公司）以来……；2015年10月23日，曹晓兵与白淑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曹晓兵将自己持有的海诚酒店公司15．24％的股权无偿转让给白淑芳。于飞、王会山在协议下方签字同意上述转让行为。一审庭审中，曹晓兵明确表示：股权已经转让给白淑芳，不再主张任何权利。2015年12月5日，海诚酒店公司出具《通知》载明：“海诚酒店公司财务部：根据本酒店目前经营情况恶化及财务工作的国家相关规定，依据公司法相关的财务规定，自今日起解除于飞总经理及财务签字权。请财务部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及公司法的财务规定严格执行”。白淑芳提交2016年2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鉴于于飞违犯公司章程、公司法、审计法及财务制度和其他相关法律法规，违法经营维海纳酒店，经股东白淑芳、王会山投票一致决议：一、撤销于飞对酒店的一切经营管理的权利，同时决议将2013年12月对于飞的经营管理委托授权书作废，包括但不限于经营管理权、财务管理权、人事管理权等关于酒店的所有权利；二、由股东白淑芳另行委托经营管理者。并于2016年3月11日在新京报发布声明。2016年12月1日，北京千易兴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兴科贸公司）出具《通知函》显示：海诚酒店公司：我司与贵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由于贵司严重违约，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6年11月6日签订《解除协议》，我公司收回酒店使用的全部房屋。由于贵司一直怠于履行此解除协议，现通知如下：请于2016年12月3日之前腾退交还贵公司所使用的现状房屋，否则我司有权停水停电收回标的物。原一审中，于飞主张其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又对酒店进行了装修改造并追加投资等费用共计265万元，要求白淑芳、孙海山一并偿还，本次发回重审过程中，于飞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孙海山、白淑芳称于飞向其转账的580万元中，有80万元是其代缴的物业费。原审二审中，于飞在回答法官关于应该给多少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时有如下陈述：按最早签的协议应该给832万元，取得65％的股份，然后王会山说直接打给孙海山，王会山打的钱里就有我的钱，于飞一共支付580万元，其中80万元是物业费，50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2017年10月10日，白淑芳将登记于其名下的海诚酒店公司100％的股份变更登记为中融凡舍（北京）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海诚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由白淑芳变更为谷俊伟。一审庭审中，白淑芳、孙海山对上述股权转让事实予以认可。本次一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公司转让补充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银行转账凭证、海诚酒店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股权变更登记信息查询单、《付款说明》《通知》《授权委托书》《通知函》、原审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该案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白淑芳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2013年3月19日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公司转让补充协议》，虽然协议中载明甲方为海诚酒店公司与白淑芳，但海诚酒店公司为转让的标的公司，其自身不应成为转让的主体。虽然乙方载明为于飞、王会山、孙战峰、曹晓兵，但孙战峰在该协议中并未签字，事后亦未予以追认，且未实际参与协议的履行，故孙战峰不属于协议的主体。据此，2013年3月19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公司转让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甲方应为白淑芳，乙方应为于飞、王会山、曹晓兵。针对2013年11月23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虽然协议中亦载明甲方为海诚酒店公司，但与上述协议同样道理，海诚酒店公司作为被转让的标的公司，其自身不应成为合同主体，该协议中甲方有白淑芳的签字，因此协议的甲方应为白淑芳。协议中列明的乙方为于飞、王会山、曹晓兵，与协议中签字人一致，故乙方应为于飞、王会山、曹晓兵。据此，2013年3月19日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公司转让补充协议》、2013年11月23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转让方均为白淑芳，受让方均应为于飞、王会山、曹晓兵。就上述三份协议的关系而言，三份协议约定的内容并不完全一致，2013年11月23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对前述两份协议已经不仅仅是补充，无论是转让股份的比例还是转让价款，均作了根本性的改变，故该协议是对前述两份协议的重新约定，而非变更。最终判断双方约定内容的协议，应以2013年11月23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为准。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于飞、王会山、曹晓兵向白淑芳支付股权转让金后，公司股权并未及时进行变更登记。该案诉讼中，白淑芳在没有通知于飞的情况下将诉争股权转让予第三方，并于2017年10月10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至此致使于飞的合同目的彻底无法实现。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合同的解除时间确定为各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之日即2020年9月15日。就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白淑芳、孙海山以通过授权委托书的形式委托于飞管理经营酒店而主张于飞已经取得股东资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白淑芳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协议签订之前，于飞向白淑芳、孙海山转账580万元，王会山向白淑芳、孙海山转账400万元。鉴于于飞在原审二审庭审中已自认80万元系物业费，故一审法院确认于飞支付的股权转让金为500万元。该案仅对基于股权转让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予以处理，双方之间的其他事项应当另行解决。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白淑芳应当退还股权转让金500万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就利息的起算时间该院酌定为2017年10月11日，利息的计算标准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因王会山已明确表示另案解决与白淑芳的股权转让事宜、曹晓兵因已将股权转让给白淑芳明确表示不再主张任何权利，一审法院对王会山、曹晓兵因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不再予以处理。二、孙海山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该案诉讼中，于飞认为孙海山也是海诚酒店公司的股东，同时与白淑芳为夫妻关系，故将孙海山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原一审庭审中，白淑芳、孙海山认可孙海山系该案适格被告，在原审二审及本次发回重审过程中提出孙海山的适格被告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孙海山虽然参加了相关股东会议，但其并非海诚酒店公司的登记股东，在签订协议之时，海诚酒店公司的全部股权仅登记在白淑芳一人名下，孙海山并不持有该公司的股份。据此，孙海山并非协议的主体。但原审一审中孙海山同意参加诉讼，现基于孙海山与白淑芳系夫妻关系，孙海山参与海诚酒店的经营管理，对白淑芳与于飞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知晓，且相关股权转让金及费用均转入孙海山的账户等事实，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退还股权转让款而产生的债务，应当视为白淑芳与孙海山的夫妻共同债务，孙海山应与白淑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白淑芳、孙海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于飞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二、白淑芳、孙海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于飞利息损失（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于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期间，白淑芳、孙海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2013年5月30日海诚酒店公司股东会记录，拟证明于飞在2013年5月30日便以股东身份参加股东会，并取得另外三位股东的认可；二、（2021）豫04民终511号判决书，拟证明于飞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明确了靳茂挺的股东身份，从其明确靳茂挺是股东的逻辑关系来看，于飞自认自己是股东；三、2016年3月2日授权委托书，拟证明该授权内容是全权代表股东，所有记载人员均为股东。经质证，于飞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证据三不属于新证据，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王会山认可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曹晓兵认可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因证据三形成日期在其退出海诚酒店公司后，故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白淑芳、孙海山提交的上述全部证据未能达到证明于飞系海诚酒店公司股东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于飞、王会山、曹晓兵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何时解除；二、于飞是否取得股东资格。就第一个争议焦点，白淑芳、孙海山主张于飞在原审开庭笔录及询问笔录中已经明确要求解除《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之后白淑芳于2017年10月10日将100％股权转让给第三方，属于合意解除。对此，本院认为于飞在原审诉讼中要求解除《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但白淑芳、孙海山并未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其迳行将股权转让给第三方，致使于飞的合同目的彻底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将合同的解除时间确定为各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之日即2020年9月15日，并无不当。白淑芳、孙海山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白淑芳、孙海山主张于飞已经取得股东资格，但是形式上公司股权并未及时进行变更登记，实质上白淑芳、孙海山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于飞已经实际取得股东资格。故白淑芳、孙海山的该项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白淑芳、孙海山请求二审法院明确白淑芳有权向于飞另案主张偿还白淑芳垫付租金289万元及利息的问题，因该事项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白淑芳、孙海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白淑芳、孙海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术伟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李 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祝飞宇书 记 员 尹 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