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弘博晖（北京）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蕾。委托诉讼代理人：幺博文，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创者时代体育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建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琴，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勤，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弘博晖（北京）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开创者时代体育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创者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6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弘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幺博文，被上诉人开创者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琴、王艳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开创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泰弘公司以疫情作为抗辩，缺乏依据。即便之后确实受到疫情的影响，根据泰弘公司当庭陈诉，该公司于2020年7月中下旬已具备交付场地的条件，但根据双方负责人的电话录音可知，泰弘公司于2020年12月仍未能交付场地”，是对事实未查清而作出的错误认定。2019年12月6日，泰弘公司与开创者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2020年1月1日起，每周四17:00-20:00，每周五17:00-20:00，每周六14:00-18:00，各用一片篮球全场；租金为1050元/片/小时，每周费用小计15750元，每年租金合计人民币787500元，每半年租金合计393750元。租金按半年支付，若上一期场租未消耗完，则乙方应付下一期场租金额为应付金额-上一期余额。”协议签订后，开创者公司认可公司延期交付，故而与泰弘公司约定：“租金按半年支付，若上一期场租未消耗完，则乙方应付下一期场租金额为应付金额-上一期余额。”开创者公司的负责人在短信中也明确：“路总，因为疫情您这不开工，我理解，我们的场地给我顺延是应该给的。”据此，开创者公司的负责人明确其同意顺延，泰弘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2020年7月底案涉场地符合交付标准，原审法院并未调查清楚该场地是否能继续使用，是否继续受到疫情影响。2020年6月17日，北京市体育局下发编号为“京体产业字〔2020〕22号”《北京市体育局关于暂停体育赛事活动举办和部分体育健身场所开放的紧急通知》。根据该规定，案涉场地的物业北京新华文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博物业公司）原则上仍不同意园区内的相关人员进入，园区无法完全对外开放进行体育活动。在这个政策背景下，泰弘公司的负责人才会在电话里面告知其由于疫情的原因无法进入。综上所述，由于疫情的影响，开创者公司未能如期使用场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程序违法，剥夺泰弘公司举证权利，一审开庭完毕之后向一审提交过两组证据，亦即二审中向法庭提交的两组证据。开创者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泰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开创者公司与泰弘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疫情不能成为泰弘公司的抗辩及上诉理由。开创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泰弘公司支付了场地租金，泰弘公司本应于2020年1月1日将场地交付开创者公司使用，但直到2020年12月案涉场地都不具备交付条件，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泰弘公司从2020年1月1日起即开始违约，违约行为发生在新冠疫情之前，不符合疫情免责之情形。同时，泰弘公司亦自行开办了与开创者公司同样的篮球训练班，泰弘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3.泰弘公司陈述2020年7月具备交付条件、物业不让进场的上诉理由，系虚假陈述。根据2020年12月9日泰弘公司路某的电话可知，2020年12月才装修完，不知道何时开馆、不知何时交付场地，很显然2020年7月根本不具备交付条件；并且一审中泰弘公司从来没有陈述过物业不让进场的理由。4.泰弘公司断章取义，双方没有达成延长租赁合同期限的约定。2020年7月24日开创者公司与路某沟通要求泰弘公司交付场地并延长租期，但是泰弘公司没有回复，不能曲解为延长合同租赁期，双方从未达成延期或续约的合意。5.其他关于事实的认定及抗辩意见同开创者公司一审意见。综上所述，泰弘公司根本不具有履行合同的诚意和符合合同要求的履约行为，泰弘公司的诉求既无新证据支持，也无新的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开创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2.泰弘公司立即返还我公司租金39375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租金3937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泰弘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6日，泰弘公司（甲方）与开创者公司（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路某作为泰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135号院内中新华体育中心的部分场地出租给乙方用于体育活动及体育培训服务，具体时间、场地为：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每周四17：00-20：00，每周五17：00-20：00，每周六14：00-18：30，每周日14：00-18：30，各用一片篮球全场；租金为1050元/片/小时，每周费用小计15750元，每年租金合计人民币787500元，每半年租金合计393750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款，逾期视为违约，第二期付款日期为2020年7月1日前。租金按半年支付，若上一期场租未消耗完，则乙方应付下一期场租金额为应付金额-上一期余额。同日，泰弘公司（甲方）与开创者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两年内不得给乙方涨场地的租金。两年后总租金增长不能高于10%。2.甲方为乙方提供成人标准的室内篮球场地（场地长28米，宽15米）。3.甲方场地冬季有取暖措施，夏季有制冷措施。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当日，开创者公司支付泰弘公司半年租金393750元。由于泰弘公司未交付租赁场地，2020年7月24日，开创者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建伟给泰弘公司负责人路某发送手机短信：“路总，因为疫情您这不开工，我理解，我们的场地给我顺延是应该给的。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是催着你开馆，我都约你两三周了，我需要了解一下场地的情况，周六上午去体育馆找您。”路某未予回复。2020年12月9日，史建伟与路某通电话，史建伟询问场地何时可以使用，路某表示场地肯定能开放，都已经装修完了，但因为疫情的影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审理中，开创者公司主张合同约定泰弘公司应于2020年1月1日交付场地，但直到2020年12月仍未交付，泰弘公司构成违约。泰弘公司主张由于疫情原因导致该公司延期交付场地，开创者公司也予以同意，该公司于2020年7月中下旬将场地装修完毕并具备交付条件，该公司通知开创者公司使用，但开创者公司拒绝使用。泰弘公司提交了两份施工合同用以证明该公司对场地进行了装修，但泰弘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通知开创者公司使用场地而开创者公司拒绝使用。开创者公司对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是2020年1月1日，即便2020年7月达到交付条件泰弘公司也已构成根本违约，且泰弘公司从未通知过该公司使用场地。泰弘公司当庭提出反诉，要求开创者公司支付半年租金393750元，但在法院依法送达交纳诉讼费用通知后，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法院按泰弘公司撤回反诉处理。审理中，经开创者公司申请，法院对泰弘公司名下价值393750元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开创者公司提供了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出具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开创者公司支出保险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开创者公司与泰弘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开创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泰弘公司支付了场地租金，泰弘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开创者公司交付场地。根据合同约定，泰弘公司应于2020年1月1日将场地交付开创者公司使用，但泰弘公司未能交付，此时疫情尚未发生，泰弘公司以疫情作为抗辩，缺乏依据。即便之后确实受到疫情的影响，根据泰弘公司当庭陈述，该公司于2020年7月中下旬已具备交付场地的条件，但根据双方负责人的电话录音可知，泰弘公司于2020年12月仍未能交付场地。泰弘公司主张该公司要求开创者公司使用场地而开创者公司拒绝使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与该公司负责人在电话录音中的陈述不符，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泰弘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场地，构成违约。由于开创者公司在租赁期限内未向泰弘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法院将开创者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起诉状送达泰弘公司之时，双方的租赁合同也已届期满，故双方租赁合同已经期满终止，对开创者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开创者公司要求泰弘公司返还租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泰弘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开创者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属于合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开创者公司要求泰弘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泰弘博晖（北京）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返还开创者时代体育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租金393750元并支付利息（以3937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开创者时代体育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泰弘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12月24日文博物业公司《通知》、2020年12月28日北京市西城区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商品供应与市场监管（市场防疫）组《致全区市场主体的一封信》、2021年1月19日文博物业公司《通知》、2021年1月22日《北京市体育局关于进一步做好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1月23日起北京全市培训机构暂停一切线下培训》，主张2020年2月10日，根据北京市疫情防控中心相关要求，园区物业文博物业公司要求园区内一律禁止举办10人以上的集体活动，不得在园区内搞聚餐、集会、文体活动等；2020年12月24日，由于疫情再次反复，园区物业再次通知园区内的所有人员不得在园区内搞文体活动。用以证明开创者公司无法使用场地，并非泰弘公司不提供相关场地，而是疫情导致园区内不得搞文体活动；泰弘公司已经提供合适的场地，但是开创者公司不来使用，并非泰弘公司违约导致。2.2020年8月25日文博物业公司《新华书店总店135号院物业管理规定》，主张新华书店总店为135号院及院内所有建筑物的产权单位，文博物业公司是案涉租赁场地的物业管理公司。开创者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是一审中就已经存在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结合双方举证可知，泰弘公司从未向开创者公司送达过该证据，该证据来源不明且发文日期均发生在泰弘公司根本违约之后或本合同租赁期满之后，与本案无关联，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中，一份《通知》落款时间为2021年1月19日，《北京市体育局关于进一步做好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发文时间为2021年1月22日，以及《1月23日起北京全市培训机构暂停一切线下培训》发文时间均在本案合同期满日2021年1月1日之后，与本案无关联；落款时间为2020年8月25日《新华书店总店135号院物业管理规定》、2020年12月24日的《通知》、2020年12月28日的《致全区市场主体的一封信》，发文时间均在泰弘公司根本违约（2020年1月1日）后，不是园区不让开创者公司进入场地，而是2020年12月9日泰弘公司的路某告知2020年12月才装修完，不知道何时能交付场地；一审中泰弘公司没有陈述过物业不让进场、不让举办文体活动，并且强调涉案场地所在园区系开放式园区，二审中却说园区禁止举办文体活动，自相矛盾；开创者公司不知涉案场地的物业管理公司是谁，假设物业公司真实，泰弘公司的违约行为发生在疫情之前，疫情期间的规章制度也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场地交付时间，虽然泰弘公司称合同对此未作约定，主张其何时通知开创者公司交付，开创者公司何时来使用场地，但是，开创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双方《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的场地使用时间从2020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故本院对于泰弘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泰弘公司应从2020年1月开始向开创者公司交付场地。根据查明的事实，泰弘公司未能按照上述时间提供场地给开创者公司使用，而在2020年1月初，尚无证据证明系因疫情影响场地的交付。根据双方合同中关于租金“按半年支付，若上一期场租未消耗完，则乙方应付下一期场租金额=应付金额-上一期余额”的约定，不能证明开创者公司认可泰弘公司延期交付场地。虽然2020年7月24日开创者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经有“我们的场地给我顺延是应该的”表述，但是，根据该表述尚不能认定开创者公司同意免除泰弘公司未于2020年1月交付场地的违约责任。此外，关于泰弘公司主张其于2020年7、8月通知开创者公司使用场地但开创者公司不来使用一节，开创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泰弘公司亦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于泰弘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双方人员之间的通话可知，截至2020年12月9日，泰弘公司仍不能交付场地，即便2020年曾存在因疫情防控影响场地使用的情形，但这是泰弘公司迟延交付场地之后发生的情况，另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限已于2021年1月1日届满，故开创者公司要求泰弘公司返还预付租金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泰弘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泰弘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一节，经本院审查，泰弘公司所述情节不构成要求发回重审的充分依据。综上，泰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6元，由泰弘博晖（北京）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何江恒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云 姣书 记 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