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1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元，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云利，辽宁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大川头镇头道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大川头镇头道沟村。 法定代表人：曲艳，该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大川头镇头道沟村第十一村民组，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大川头镇头道沟村十一组。 负责人：陈树东，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德利，男，1956年3月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李长元因与被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大川头镇头道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头道沟村委会）、宽甸满族自治县大川头镇头道沟村第十一村民组（以下简称头道沟村十一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624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长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云利、被上诉人头道沟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曲艳、被上诉人头道沟村十一组的负责人陈树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德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长元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624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李长元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森林资源有偿转让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2008年5月2日，李长元与二被上诉人依据当时的《森林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签订的《森林资源有偿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林木林种为“用材林”，“用材林”属于经济林，依法可以申请进行采伐。转让合同生效后，在李长元办理林权证时，发现林权证标明的转让合同的林种是“防护林”，而非“用材林”。依据《森林法》的规定，“防护林”不允许转让和采伐。因此，李长元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森林资源有偿转让合同》涉及“防护林”的转让部分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二、李长元虽然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变更为“解除合同、返还购林款”，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证据和法律规定，本案的《森林资源有偿转让合同》依据当时《森林法》的规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的转让合同，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释明本案转让合同是否有效、无效并作为争议焦点，而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释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因此，一审判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 头道沟村十一组辩称，合同是无效合同，头道沟村十一组是和冯德成签订的合同，没有和李长元签订合同。 头道沟村委会辩称，同头道沟村十一组的意见一致。 李长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购林款。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2日，被告头道沟村十一组召开村民会议，会议内容：1、集体所有的林木（杉松、落叶松）10年生，经小组全体村民同意，卖给本组村民冯德成，价格二十八万五千元（285000元）；2、采伐期限：拾年整，2008年5月2日至2018年5月2日。如果采伐不完，在个人林地内由卖方与林户协商，小组每年地皮由买方每年交壹万元（10000元），延期时间不能超出5年。如再砍伐不完，集体无偿收回；3、采伐林木外运，本组村民必须提供一切方便，绝对不能刁难。道路必须通畅无阻。以上条款大家议同。同日，头道沟村十一组与冯德成签订《购买林木（林地）合同书》，林地四至为：南至常德利人造落叶松林交界处；北至十一村民组与第八村民组林地交界处；西至十一村民组阔叶林结合处；东至十一村民组所有耕地大台上。 2008年5月2日，原告李长元与被告头道沟村委会、头道沟村十一组签订《森林资源有偿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头道沟村十一组将位于八组前山的120亩林木转让给李长元，转让林地使用期限10年，转让金额为285000元。同日，头道沟村委会给李长元出具2张专用收款收据，金额分别为285000元和57000元。二张收据上均标注“补票”字样。2011年1月，李长元就案涉林木申请办理了一份林权证，面积8公顷，林种为防护林。终止日期为2018年5月2日。2014年6月，李长元就案涉林木再次申请办理了一份林权证，面积5.0217公顷，林种为用材林，终止日期为2018年5月2日。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李长元申请对5.0217公顷的用材林进行砍伐，头道沟村十一组时任负责人常德利在森林经营作业设计中证明，拟砍伐林木归李长元所有。经林业部门批准，该块林地共许可砍伐689.7立方米蓄积，现已砍伐完毕。 另查明，头道沟村十一组转让给该组村民冯德成的林木、林地和李长元受让的林木、林地是同一块林地。该块林木在转让给冯德成时林地、林木所有权人均登记为头道沟村十一组，面积18.9783公顷，林种为防护林。李长元受让该林木、林地后将该块林木的林权证变更成两部分，一部分为用材林，已砍伐完毕，一部分为防护林，没有砍伐。李长元与二被告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对用材林部分和防护林部分并未分别约定价格。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头道沟村十一组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将案涉林木林地转让给本组村民冯德成，对原告李长元事后受让案涉林地林木也不持异议，并协助李长元办理林权证及林木砍伐手续，原、被告间林木林地转让协议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间的林地林木转让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现李长元请求解除与二被告间的林地林木转让协议，既不符合合同法约定解除的条件，也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对李长元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实际请求，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李长元在与二被告签订林地林木转让合同时，案涉林木林种全部为防护林，对于防护林不能砍伐一事，李长元应为明知，并非签订合同后案涉林木由用材林变更为防护林，李长元受让林木后不能全部砍伐，属正常商业风险，李长元不能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判决：驳回原告李长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李长元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2014年6月19日大川头镇林业工作站、大川头镇政府、头道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合同转让的林权8公顷、5.0217公顷两部分，转让的林种是用材林，转让的数额及亩数是经过村委会和村民组议定的，但是办理8公顷证时是防护林。 头道沟村委会质证认为，不清楚。 头道沟村十一组质证认为，证明上的“情况属实”是后填写上去的，常德利的签名是本人写的，原村长的签字不是其写的，当时卖林子时头道沟村卖的就是涉案林地卖给的冯德成。 本院认证认为，虽然头道沟村委会、头道沟村十一组对李长元二审提供的证据不清楚或提出异议，结合双方签订的森林资源有偿转让合同、头道沟村委会收取李长元的转让费以及林权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允许森林、林木、林地作为资产有偿转让。被上诉人头道沟村十一组通过召开村民表决大会，经全体村民同意后与本组村民冯德成签订购买林木（林地）合同，将案涉林木林地转让给冯德成，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头道沟村十一组又与上诉人李长元签订森林资源有偿转让合同，将涉案林地林木转让给李长元经营，头道沟村委会亦收取了李长元缴纳的转让费，各方对此均不持异议，双方签订的林木林地转让协议有效。李长元与头道沟村十一组、头道沟村委会签订森林资源有偿转让合同时，有头道沟村委会、大川头镇林业工作站、大川头镇政府盖章的《森林资源转让审批登记表》中记载的案涉林木树种为用材林。而2011年1月，李长元办理8公顷林地的林权证时，林地的树种登记为防护林。李长元对此未提异议，且在之后的2014年6月，李长元再次就案涉林地办理5.0217公顷的林权证，林地树种登记为用材林。李长元已经实际砍伐了上述用材林。由于林业生产周期较长，经营风险大，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对一部分森林资源实行有偿转让，可以使林业生产者造林、育林的成果随时通过市场实现其价值，森林经营周期长的风险可以得到分解。对于防护林和特种用途林，法律规定只允许进行抚育和更新式的采伐，不得进行以用材为目的的采伐。李长元受让林木后不能全部砍伐，系正常经营风险。李长元请求解除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森林资源有偿转让合同，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李长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长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长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作伟 审判员  张 策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倩倩 书记员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