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7民终5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宝，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锋，安徽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结末，男，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 上诉人杨华宝因与被上诉人王结末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21）皖1721民初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华宝上诉请求：撤销东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华宝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理解适用错误。一、关于事实相关情况。杨华宝与王结未及另外两合伙人王拾友、王明系老乡关系，都在江浙地带经营装修业务。为了业务的扩展，四人相互取长补短，于2018年底商议“合伙经营装修业务，根据各自的特长与优势，各伙人进行了分工，并约定谁联系的业务，由谁负责收回装修业务款，利润平均分配”。2019年初四人正式合伙经营，合伙期间，王结末主要负责联系业务，承接业务后，杨华宝、王拾友、王明主要负责购买装修材料、聘请装修工人，材料款及装修工人工资基本上由杨华宝、王拾友、王明进行了垫付，至2019年7、8月份该合伙组织散伙。散伙时王结未掌控有大量的合伙装修业务，杨华宝、王拾友、王明回笼的装修业务款却基本上先行充抵了合伙开支。散伙时杨华宝等三人找王结未核算合伙资产，王结末总是逃避。2020年过年时四人回老家，四人一起多次核算合伙资产，为了解决问题，杨华宝、王拾友、王明按王结末的要求，对王结末负责的装修业务均按能确定的最低成本进行核算（已除去意外因素），王结末占据合伙资产320000元，除去其应分得的132250元，其应拿出合伙资产187750元给其他合伙人分配，其中上诉人杨华宝应分配款为89250元。基于此情况，2020年1月22日由徐青松代笔书写结算清单，四人确认无误后签字。二、关于本案涉及法律关系的理解与适用。1、王结末、杨华宝、王拾友、王明四人2019年合伙经营装修业务，四人之间形成民法中的个人合伙关系。2009年8月27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财产】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2021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九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因合伙事务依法取得的收益和其他财产，属于合伙财产。由上述条文可知，无论是原民法通则还是现行的民法典都规定了，合伙经营的收益和其他财产都属于合伙资产，归合伙人共有。故本案中王结末名下的320000元装修款属于四合伙人共有，在无特殊约定的情况下，王结末将该320000元交给合伙组织之前，其行为属于侵占，此时的债权人为合伙组织，债务人为王结末。2、2021年1月22日，王结末、杨华宝、王拾友确认的结算清单实际上包含两种法律关系。一是合伙组织将王结末名下未交纳给合伙组织的合伙资产320000元由王结未概括性承受，王结末应支付相应对价给合伙组织，属于合伙资产转让关系。二是在王结末受让的320000元资产的对价中王结末应直接给付杨华宝合伙利益分配款89250元，属于合伙利益分配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杨华宝无证据证明王结末收回了320000元，对杨华宝请求不予支持，这一认定违背了法律的公正、公平原则。1、四人合伙时约定，谁联系的业务，由谁负责回笼装修款，2021年1月22日四人签字的结算清单，明确王结末名下有合伙资产320000元，该资产金额数额明确，说明清单形成时，四合伙人已对合伙资产进行了明确的核定，因该资产本身由王结未掌控，故320000元资产打包给了王结末，其支付相应对价给其他合伙人，是合伙资产的转让与合伙资产的分配相结合的表现。至于王结未抗辩没有收回来，实际上与本案无关。2、暂且不论王结末是否收回320000元与本案是否有关的问题。2019年7、8月份该合伙组织散伙，2021年4月1日开庭审理本案，相距近两年。王结未抗辩320000元分文未收回，竟然说如要让他收这320000元，要支付他工资。而一审法院竟然将由王结末掌控的320000元是否收回来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杨华宝，显然违背了举证规则。杨华宝认为320000元装修业务款由王结未掌控，其是否收回，只有他自己知道，故装修业务款320000元是否收由王结末承担，而不应由杨华宝承担举证责任。时隔近两年，既便王结末没有全部收回320000元，也是其怠于行使权利的表现，造成了他人的损失，其也应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何况合伙结算清单也未作出分配款有给付先后的约定。综上，如按一审法院的判决，王结末总是说没有收回装修业务款，那么该合伙纠纷永远都得不到解决，使其他合伙人的权益永远处于一个不确定状态，这完全不符合我国社会主义公平、正义。 王结末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杨华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结末给付杨华宝合伙利润分配款892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结末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杨华宝、王明、王拾友、王结末四人合伙在江苏苏州及周边地区经营装修业务，四人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2019年7月份左右，四人合伙终止，但未对合伙财产分配。2021年1月21日，四合伙人对合伙经营期间的纯利润进行了计算，由徐青松代为书写书面凭证一份，认定合伙纯利润共计486000元，为应收账款，其中王结末有应收账款320000元、王明有应收账款110000、王拾友有应收账款56000元，杨华宝有应收账款0元，四人约定，对于合伙纯利润486000元，杨华宝分得89250元，王明、王拾友、王结末三个各分得132250元。庭审中，王结末述称其应收账款320000元至今仍未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的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合同的约定办理。本案中，杨华宝、王结末及王明、王拾友四人合伙经营装修业务，各自承接了相应装修业务计算到合伙事务中去。通过清算，合伙期间王结末处尚有320000元利润未分配，现四人终止合伙关系，并达成分配方案，杨华宝可获得进账款89250元，杨华宝要求分配王结末处装修利润款89250元，因王结末承接业务计算出的利润320000元尚未最终获得，其权利是否实现，装修款项收回多少都处于不确定状态，杨华宝认为王结末曾承诺该利润由王结末负责收回，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杨华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九条、第九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华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1元，减半收取1015.5元，由杨华宝负担。 杨华宝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王结末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一份清单，证明32万元债权的构成以及相关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杨华宝认为该份清单不具有真实性，即使真实，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装修款项是否未给付均存疑，不予认可。 针对王结末所提交的清单，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清单是王结末单方制作，其载明的相关债务人姓名、住址、债权金额均不详，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确定，亦不能达到王结末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伙人的出资、因合伙事务依法取得的收益和其他财产，属于合伙财产。合伙的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合同的约定办理。本案中，2021年1月21日，杨华宝、王明、王拾友、王结末签字确认的书面凭证，是合伙合同终止后，各合伙人对合伙的利润分配进行的结算，该结算是各合伙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予以遵守。根据该结算凭证，王拾友、杨华宝、王明均有进账，王结末仅有出账，因此杨华宝主张王结末支付其合伙进账89250元，理由正当。王结末一审提出该结算单上的出账款是应收账款，应由四人共同向债务人主张的抗辩，二审又提出愿意支付32万元，但须由杨华宝等人承担相关装修工程质量问题的抗辩，抗辩理由前后不一，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和诚实信用原则，且其相关抗辩事由在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凭证上并无任何反映和记载，不予采纳。王结末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亦无法否定各方2021年1月21日签订的结算凭证的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以无法确定王结末是否收回欠款为由判决驳回杨华宝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杨华宝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第九百七十二条、第九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21）皖1721民初86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结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杨华宝合伙利润892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1元，减半收取1015.5元，由被上诉人王结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31元，由上诉人杨华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玉管 审 判 员 田 蓓 审 判 员 程 进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金玲 书 记 员 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