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人天下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常世勇，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常世勇，男，1985年6月5日出生，汉族，唐人天下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上列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敬君，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国强，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弘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甲92号-4至24层14层1404-1411、1418。法定代表人：周宇航，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女，弘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崇瑾，女，弘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唐人天下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下称传媒公司）、常世勇因与被上诉人弘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保险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传媒公司、常世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保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与保险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双方之间并无实际合同关系，我公司不应当承担退还其合同款项责任，更无须承担违约金。常世勇未恶意减少我公司注册资金，也未出现财产混同的情形，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我公司实为“过桥公司”，且已披露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会务商旅服务合同》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我公司对合同约定事项并不清楚，保险公司亦无法明确说明我公司的合同义务，也未提供证据。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传媒公司、常世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我公司与传媒公司签订的《会务商旅服务合同》解除；2.判令传媒公司立即退还我公司未使用费用共计640238.78元并支付违约金36万元；3.判令常世勇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9日，保险公司（甲方）与传媒公司（乙方）签订《会务商旅服务合同》，内容为：“一、合作内容。1.1合作内容，承办甲方单位及甲方指定公司的会务商旅活动，包括但不限于整体活动策划、整套文案撰写、所有视觉设计、视频的创意/制作、前期网络营销活动策划与预热、活动现场场地搭建、酒店沟通、接待入住、会议执行、物料管理及接送站安排、晚宴策划执行、展示区搭建等，以及主办方要求的商旅活动。1.2合作形式，乙方主导承办甲方的会务活动，甲方核实乙方提供的活动的明细清单后进行实际的结算。二、协议单价。2.1会务商旅服务项目各项服务合作单价具体请见附件，如涉及合作协议价格表中未列明的单项价格，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确认价格，并补充入附件。2.2单次合作时，单价不得高于年度合作协议价。如出现协议价中未列明的项目，需要在合作前报甲方审批。三、乙方的义务。3.1乙方应提出具体相应计划和方案交甲方审核……这些计划和方案应该事先得到甲方的书面同意；3.2乙方应严格按照双方签署的‘报价单’中所列的服务标准向甲方提供的服务。3.3乙方应严格按照约定的时间向甲方提供服务。3.5乙方应以亲自送达、挂号信、第三方快递或电子邮件等方式向甲方递交书面结算单。3.6在乙方履行协议期间，甲方有权监督乙方的工作，并提出要求和修改意见，直到满意为止。乙方应尽职履行合同义务（包括双方达成的附件），保证筹办活动顺利完成，并就其筹办过程中发生的与其履行义务相关的任何不测事件负责（不可抗力情形除外）。乙方若不能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或无法按甲方提出的要求和修改意见调整、改进工作，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并要求乙方退还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费用，且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本合同总额的30％）。四、甲方的义务。4.2甲方应按双方约定的金额、期限和方式向乙方支付费用，如甲方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则除了按约全额付款外，每日还应向乙方支付相当于未付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超过当次项目总额的百分之五。五、现场验收。六、活动结束后提交物的规则。七、合作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全部款项1200000元。乙方收到款项后的10个工作日内，开具正式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八、供应商考核。九、知识产权。十、不可抗力。十一、保密条款。十二、合同文本与效力。”2018年12月19日，保险公司（甲方）与传媒公司（乙方）签订《〈会务商旅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内容为：“一、合作内容。1.1协议有效期，本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12月1日起到2020年11月30日止。1.2合作形式，乙方主导承办甲方的会务活动，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活动的明细清单进行实际的结算。甲方可以对于酒店、用餐、酒水指定供应商，在甲方和指定供应商商榷服务金额的基础上，乙方收取10％作为项目管理费，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活动的明细清单进行实际的结算，由乙方对指定供应商进行结算。二、合作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全部款项1200000元，乙方收到款项后的10个工作日内，开具正式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款项为预付款，每次项目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提供费用明细清单，经甲方签字同意后，核销相应金额的预付款项。预付款长期有效，直至甲方全部用完为止；在合同期限内，预付款余额不足以完成新的会务活动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预付款的10％作为补充预付款。如果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两年内未使用完全部的预付款，则每两年重新调整《合作协议价格》中的报价。三、双方结算授权对接人。服务过程中，甲方及其关联公司的统一指定授权联系人为韩望成，乙方指定授权联系人为王鑫，双方均保证联系人为在职正式员工。四、本补充协议是主合同的一部分，二者发生冲突的，以补充协议约定为准。”2018年12月25日，传媒公司收到保险公司转账付款120万元。保险公司人事行政部2019年1月至2020年6月三次培训共花费446127元（含10％的代付服务费用），其中，经常世勇个人账户支付案外人费用为56000元，其余款项为传媒公司账户转账支付案外人。保险公司营业总部2019年4月2日至12月29日四次培训共花费113634.22元（含10％的代付服务费用），均为传媒公司账户转账支付案外人。2020年9月21日，常世勇、兰宏伟、韩望成、张娜、葛星、余承昊签署《已付未消费预付款沟通纪要》，内容为：“沟通纪要，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了《会务商旅服务合同》（以下称‘主协议’）及《补充协议》（以下称‘补充协议一’）且甲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了1200000元预付款，甲乙合作期限为自2018年12月1日起到2020年11月30日止。因截至2020年9月21日甲方尚有预付款640238.78元未实际消费，而乙方微信告知经营陷入困难，现参会人代表甲乙双方就乙方经营状况及下一步乙方履约方式进行沟通，主要沟通记录如下，一、双方确认上述背景综述介绍。二、乙方自述经营状况是因为疫情原因，乙方公司原有业务基本停滞，资金流出现了严重问题，为此乙方公司按照现有合同约定，履约困难，希望沟通备选解决方案。三、就甲方亟需乙方代付的45000元（需于2020年9月22日前支付）款项，乙方于2020年9月22日12∶00前反馈可否按期支付，若能支付需按甲方要求准时支付至指定账户。四、就甲方剩余未消费的预付款项，乙方承诺在2020年9月23日12∶00前给出兑付方案，原则上兑付方案为在合约期内完全兑付；若乙方经评估无法在合约期内完成兑付，需在草案中明确兑付时间及形式，并提供相应的动产质押或不动产抵押，供甲方审核后给予答复，甲方可以选择答应和拒绝。五、若甲方同意乙方草案或延期申请，则甲乙双方需重新签署补充协议，后续事宜均以补充协议约定为准。六、本纪要中甲方指代弘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乙方指代唐人天下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传媒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2日，法定代表人常世勇，时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常世勇为唯一股东。2021年2月5日，传媒公司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为常世勇、李建伟二人。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与传媒公司签订的《会务商旅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保险公司将合同约定的预付款支付给传媒公司后，传媒公司应按照保险公司指令付款并提取管理费。双方在约定的“协议有效期”内所签署的《已付未消费预付款沟通纪要》具有对账性质，能够证明截止纪要签署之日即2020年9月21日保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传媒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尚结余640238.78元；该纪要的内容还显示，保险公司还发出新的支付指令。诉讼中，传媒公司未出示按指令支付款项的证据，保险公司就传媒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成立。保险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存在合同依据。保险公司起诉前未向传媒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本案立案时，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协议有效期”已经届满，且双方未再续签合同，传媒公司收到本案起诉书时，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到期终止，故该合同无需法院判决解除，对保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合同到期后，传媒公司再持有预付款无依据，应返还保险公司，保险公司要求传媒公司退还未使用费用的诉讼请求，存在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传媒公司提出的向保险公司返还一半剩余款的主张，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要求传媒公司偿付违约金的主张，存在合同及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保险公司未就因传媒公司违约造成损失出示证据，且传媒公司虽持有保险公司的预付款，但属接受保险公司指令执行代付款并因此收取10％的管理费，故保险公司以总款30％主张违约金过高，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等综合因素，酌定违约金为2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规定，尽管公司性质发生变更，但不能免除原公司股东对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举证责任。具体于本案，案涉的债务发生以及债权人提起诉讼时传媒公司均处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存续期间，常世勇作为传媒公司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传媒公司，应对传媒公司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前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险公司要求常世勇对传媒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存在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6月7日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唐人天下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返还弘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使用费用640238.78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唐人天下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偿付弘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元；三、常世勇对唐人天下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弘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无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二审审理中，传媒公司均主张其为“过桥公司”，系代案外人恒盛安康（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科技公司）签订《会务商旅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上述合同履行主体为科技公司。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传媒公司未就此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二审审理中，经本院询问，传媒公司认可受疫情影响导致业务停滞、资金流断裂，但表示已经与保险公司就迟延退还预付款达成一致意见，即《已付未消费预付款沟通纪要》中约定其公司给出的兑付方案，传媒公司此后亦面对面答复保险公司要等科技公司付款后再向保险公司付款。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传媒公司亦未能就此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与传媒公司签订的《会务商旅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上述合同主体的问题。保险公司与传媒公司对此陈述不一。保险公司称签订上述合同的主体为传媒公司，传媒公司称签订上述合同的主体为案外人科技公司。经查明，首先，传媒公司在上述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中不存在案外人为合同履行主体的内容；其次，上述合同履行中，保险公司也是按照合同约定向传媒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项，科技公司并非收款人；再次，因传媒公司业务停滞、资金流断裂，不能继续履行上述合同，并就此与保险公司就退还预付款问题签署《已付未消费预付款沟通纪要》，科技公司并未参与沟通，亦未约定由科技公司承担相应义务，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传媒公司为上述合同主体，依据充分，传媒公司关于合同主体为案外人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预付款返还的问题。《已付未消费预付款沟通纪要》系保险公司与传媒公司就返还预付款等问题进行的协商，其中对于尚未结余的预付款的具体数额进行了确定，该纪要中约定由传媒公司在确定的时间前给出兑付方案。虽传媒公司主张就具体“兑付方案”问题，其已经面对面答复保险公司要等科技公司付款后再向保险公司付款，但在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形下，传媒公司未能就此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据保险公司诉请判决传媒公司退还尚余预付款，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会务商旅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在传媒公司明确主张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结合查明事实等因素，酌情确定违约金数额为2万元，亦无不当。关于常世勇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上述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传媒公司均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常世勇为其唯一股东，常世勇亦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一审法院判决常世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传媒公司、常世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2.39元，由唐人天下国际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常世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苑薇审 判 员 何江恒审 判 员 孟 龙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袁 芳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