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得高，男，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唯，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玉山，男，198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唯，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仕楼(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振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倩，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陈得高、汤玉山因与被上诉人仕楼(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楼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5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得高、汤玉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上诉人不予承担赔偿责任即本金210，000元及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事实和理由：1．上海优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哈公司)系依法进行清算并已履行清算义务，清算时对于已知的债权人已进行了通知，对于未知的债权人在青年报上进行了公告。清算报告所载的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与实际情况相符。2．仕楼公司所称的债权并不存在，且根据生效判决的记载，优哈公司下落不明，公司并不知道该笔债务，因此优哈公司注销时不存在未了债务，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优哈公司已依法进行了清算，故股东的赔偿责任应以清算报告记载的剩余资产为限。仕楼公司辩称：不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优哈公司的债务已经生效判决文书确认，系真实存在。2．对于优哈公司的债务，两上诉人完全可以在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到，仕楼公司系优哈公司的已知债权人，两上诉人在办理优哈公司清算事务时应尽通知义务；至于在报纸上公告，是对债权人的兜底义务，且优哈公司备案的公告内容反映当时仅是公司注销，而不是债权申报。3．两上诉人作为清算义务人，没有对优哈公司进行真正的清算，清算报告中未反映公司剩余资产，债务也未清偿完毕，两上诉人未尽清算义务；且根据两上诉人愿意承担公司未了债务的承诺，两上诉人也应向仕楼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仕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得高、汤玉山就(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2124号判决书项下的优哈公司未清偿债务共同向仕楼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中本金210，000元，案件受理费12，540元，以及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2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1.75即每日36.75元的标准计算)。审理中，仕楼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陈得高、汤玉山就(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2124号判决书项下的优哈公司未清偿债务共同向仕楼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中本金210，000元以及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2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1.75即每日36.75元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优哈公司欠付仕楼公司的保证金仕楼公司和优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仕楼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诉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嘉定法院)。该院经审理查明：仕楼公司和优哈公司于2013年7月8日签署《中国全网零售和分销服务协议》，约定仕楼公司独家授权优哈公司在天猫商城等线上平台对仕楼公司产品进行销售，优哈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在线上平台签订合作协议，开设店铺、收取货款，天猫商城收取210，000元作为店铺保证金，由仕楼公司承担，当双方合作结束或天猫店铺关闭时，由优哈公司将剩余金额归还仕楼公司。2014年1月1日，优哈公司在天猫商城的店铺关闭，优哈公司于同年1月27日收到天猫商城退还的保证金210，006.90元后并未如约将保证金退还仕楼公司，后嘉定法院于2016年2月5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一、确认原告仕楼(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和被告上海优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8日签订的《中国全网零售和分销服务协议》于2016年1月5日解除；二、被告上海优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仕楼(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店铺保证金人民币210，000元。如被告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80元，保全费人民币3，260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12，540元，由被告负担(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此款交付本院)。”该判决已于2016年5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但优哈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判决书确定的返还义务，仕楼公司也未向法院申请执行。二、关于仕楼公司的设立及注销情况2011年7月19日，优哈公司在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营业期限自2011年7月19日至2021年7月18日，股东为汤玉山和案外人王某某，汤玉山实缴4.9万元、出资比例49％，案外人王某某实缴5.1万元、出资比例51％。2014年案外人王某某将所持优哈公司51％股权作价5.1万元转让给陈得高。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为：汤玉山实缴4.9万元、出资比例49％，陈得高实缴5.1万元、出资比例51％。2017年11月28日，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签发了《内资公司备案通知书》，备案事项为：优哈公司清算组负责人：汤玉山、清算组成员：陈得高。2018年1月23日，优哈公司形成了《上海优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注销决定》，载明：“根据《公司法》和本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以及公司解散决定，清算组对本公司进行了清算，现清算工作已经完成，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决定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陈得高和汤玉山在“全体股东签字、盖章”一栏中签字确认。同日，优哈公司向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上海优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在注销原因一栏中勾选“股东决定、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一栏中勾选“已清理完毕”，公告报纸名称一栏中填写“青年报”，公告日期填写“2017年12月7日”。另载明：“本公司依照《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申请注销登记，提交材料真实有效。”落款处有汤玉山的签字和优哈公司的盖章。《上海优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载明：“……一、清算过程：1、经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解散公司。清算组已在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了所有债权人，并于2017.12.7在青年报报纸上刊登了注销公告。2、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制定了清算方案，并已经股东会确认。二、清算结果：1、清算组按制定的清算方案处置公司财产，并按法律规定的清偿顺序进行清偿。2、清偿顺序如下：……3、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4、公司财务已处置完毕。……股东会确认清算报告，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承担责任。”其中，“清算组成员签字”一栏和“股东签字、盖章”一栏处均有汤玉山和陈得高的签名。2018年2月7日，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优哈公司注销登记。另查明，仕楼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仕楼公司对优哈公司的债权于2016年被嘉定法院(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212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优哈公司虽然编制了清算报告并将相应的文件报备、报批，但清算报告中所载明的“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且优哈公司启动解散清算程序时，陈得高、汤玉山组成的清算组并未在清算组成立之日起10日内书面通知仕楼公司，优哈公司在未经依法清算的情况下即办理注销登记，陈得高、汤玉山作为优哈公司的股东在清算报告中承诺对公司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现仕楼公司据此向陈得高、汤玉山主张债权，二人应当予以承担。关于陈得高、汤玉山承担责任的范围，仕楼公司主张的债权包括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的返还保证金210，000元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于前案判决已于2016年5月10日生效，故一审法院对陈得高、汤玉山关于债务不存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起算点依法调整为2016年5月21日。至于陈得高、汤玉山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置是为了促使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保护其自身利益。具体到本案，(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2124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5月10日生效，陈得高、汤玉山对仕楼公司债权人的身份应该知晓，但在未经依法清算的情况下便于2018年2月7日注销了优哈公司，且其组成的清算组并未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即仕楼公司，侵害了仕楼公司的债权请求权，仕楼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优哈公司未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仕楼公司诉请作为优哈公司股东的陈得高、汤玉山按照清算报告中的承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得高、汤玉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2124号判决书项下的上海优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未清偿债务共同向仕楼(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即本金210，000元以及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2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1.75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陈得高和汤玉山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仕楼公司对优哈公司的债权经过生效判决确定，仕楼公司为优哈公司的已知债权人。两上诉人作为优哈公司的股东，应当知晓仕楼公司的债权人身份，但其在未通知仕楼公司的情况下即注销优哈公司，导致仕楼公司无法继续向优哈公司主张权利，两上诉人存在过错。根据两上诉人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证据反映，优哈公司清算过程中既未通知已知债权人，也未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其所作的公告内容仅是注销公司，而非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其向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清算报告中并未载明优哈公司资产、债权债务以及清偿的具体情况，故该清算并非实质清算，而是形式上的清算，并不能反映优哈公司注销时的真实财产状况。两上诉人的注销行为造成优哈公司注销前的财产去向不明，两上诉人作为清算义务人对此存在过错，仕楼公司可据此要求两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又根据两上诉人在清算报告上“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承担责任”的承诺，债权人亦有权要求两上诉人承担相应债务。对于两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优哈公司在2018年2月7日被注销时尚在仕楼公司两年申请执行期间，仕楼公司此时已无法再就系争债权申请人民法院对优哈公司强制执行，其转而在2019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要求两上诉人承担股东清算责任，距优哈公司被注销以及两上诉人承诺承担优哈公司未了债务仅一年多，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得高、汤玉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陈得高、汤玉山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龙平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高中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贾佳秀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