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谭旭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玲，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冬雪，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宿雷，男，196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金海，北京市齐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0191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宿雷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宿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20年8月21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时，一致确认重汽公司应支付的劳动报酬、社会保险费等已全部支付，宿雷对此无任何争议，宿雷签收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说明部分足以证明上述事实。重汽公司认为，说明部分是双方对劳动报酬结算等问题协商的结果，具有协议性质，应认定说明部分有效。二、即使《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说明部分无效，未休年休假工资实质为休息休假争议，不是劳动报酬争议，根据鲁高法【2010】84号文对“休息休假”问题的界定，以及山东省内的各个劳动仲裁委一直以来对该问题的裁判情况，法院处理此问题时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规定。综上所述，重汽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从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宿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宿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汽公司向宿雷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37000元(2008年1月至2020年8月)；2.判令重汽公司向宿雷支付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45520元(2019年11月至2020年8月)；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重汽公司承担。重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汽公司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6735.47元；2.案件受理费由宿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宿雷于1992年1月入职重汽公司处，从事小车司机工作。后经宿雷与重汽公司协商一致，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重汽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为宿雷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兹有宿雷同志……因客观情形发生重大变化(原客运事业部全部业务整体划转到济南快勤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与本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说明：1.企业和员工因各种原因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均应填写本证书，并不得涂改……3.企业应支付的劳动报酬、社公保险费等己全部支付，员工对此无任何争议。”宿雷于2020年8月21日收到并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同日，宿雷签收《经济补偿确认书》，重汽公司已向宿雷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0580.62元。经双方确认，宿雷2008年至2020年期间，每年月平均工资分别为：2661.08元、2684.33元、3068.5元、3630.5元、3928.5元、3928.17元、3877.5元、4271.75元、4547.5元、5388元、5742.17元、6509.75元、6803元、7537元。2020年10月26日，宿雷因与重汽公司劳动争议，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37000元（2008年至2020年8月）、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5520元（2019年11月至2020年8月）。该委经审查，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济劳人仲案字[2020]第851号裁决书，裁决：一、重汽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宿雷带薪年休假工资16735.47元；二、驳回宿雷的其余仲裁请求。宿雷及重汽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分别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现两件案件已并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宿雷主张自1984年6月1日至2020年8月21日期间与重汽公司均存在劳动关系，重汽公司不予认可，主张1992年1月至2020年8月21日期间与宿雷存在劳动关系。宿雷未提交证据证实1984年6月1日至1991年12月期间其与重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双方陈述及宿雷提交的工资流水和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一审法院确认，宿雷与重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为1992年1月至2020年8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重汽公司向宿雷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系履行其法定义务，并非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离职协议。其中“说明”部分虽载明“企业应支付的劳动报酬、社公保险费等己全部支付，员工对此无任何争议”，但系用人单位免除己方责任的条款，无法视为双方就劳动报酬等达成的合意，故不具备离职协议的性质及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宿雷于2020年8月21日与重汽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其于2020年10月26日提起本案仲裁，主张2008年1月至2020年8月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重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宿雷已休带薪年休假或其发放了带薪年休假工资，故，重汽公司应向宿雷支付2008年1月至2020年8月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结合宿雷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经折算，2008年至2019年每年应享受年休假天数分别为15天，2020年应享受年休假天数为9天（15天*233天/365天），结合宿雷2008年至2020年每年月平均工资，重汽公司应向宿雷支付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4914.41元【（2661.08元+2684.33元+3068.5元+3630.5元+3928.5元+3928.17元+3877.5元+4271.75元+4547.5元+5388元+5742.17元+6509.75元+6803元）/21.75天*15天+7537元/21.75天*9天】*200%，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宿雷主张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仅提交了工资发放明细表打印件予以证实，重汽公司均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中无单位签章或负责人签字，宿雷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的2019年11月至2020年8月期间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455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宿雷支付2008年1月至2020年8月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4914.41元；二、驳回宿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并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合计10元，均由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劳动者与重汽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一年内即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因未休年假工资应属于劳动报酬，故劳动者未超过仲裁时效。重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劳动者已休年休假，故其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其拒绝支付的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姜涛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