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第二中学，住所地：金沙县城关镇紫金街人民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424429840168A。法定代表人：邹渊明，系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田丰，系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系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法定代理人：李某2，女，197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系李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男，200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昌林，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户籍地贵州省金沙县，现住贵州省金沙县，系熊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立艳（又名肖艳），女，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系熊某母亲。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鼓场街道黎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059075883W。负责人：王丽玲，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文萍，女。上诉人金沙县第二中学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熊某、肖立艳、熊昌林、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5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沙县第二中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李某1在此次事故中的各项损失，上诉人金沙县第二中学承担60%的赔偿责任”的认定，改判认定上诉人无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某1遭受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结论存在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李某1、熊某在校期间，上诉人对二人尽到了教育职责。上诉人以主题班会的形式通过班主任老师长期对在校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告诫学生不得在教室以及校园内追打、嬉闹、疯耍，特别是在疫情防控期间，再三强调课间休息时间避免密切接触，学生间保持1米距离。被上诉人李某1受伤一事正是因为李某1、熊某二人没有听从老师的教导，课间时间在教室外楼道相互抱着玩耍所致。其次，被上诉人李某1是因课间时间与被上诉人熊某在教室外楼道相互抱着玩耍，被上诉人熊某放开手后，李某1跳起不慎面部撞在墙上把牙齿撞伤，可见，事发在课间学生自由活动期间，且就在一瞬间，上诉人无法事先预见从而立即进行制止，故对于该事件的发生，上诉人并不存在管理失职的情形。第三，根据教育部颁布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明确规定了学生发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责任的情形。对于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某1受伤，上诉人并不存在这些情形。最后，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某1受伤直接原因系其与熊某相互抱着玩耍所致，应由当事人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金沙县教育科技局为金沙县的在校学生在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支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款的支付责任，但是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意味着上诉人在此次事件中具有较大的责任，上诉人对此不能接受。同时，该认定会产生“学生一旦进了校门，出现任何问题都是校方责任”的认识误区，从而弱化了家庭教育的重要性，形成不利于学生健康发展的价值导向。被上诉人李某1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李某1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上诉人负有对学生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因学校未能尽到上述义务，即构成间接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肖立艳答辩称：金沙二中连监控都没有，我家对一审判决也是不服的，考虑到二中都上诉了我方就没有上诉，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和我家有关。原审原告李某1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熊昌林、肖艳与被告金沙县第二中学赔偿原告因事故伤害所产生的治疗费5280.90元、鉴定费600元、后续治疗费28100元、车费900元、餐饮费116元、住宿费100元等各项损失合计35096.90元；2、诉讼费由被告熊昌林、肖艳与被告金沙县第二中学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李某1与被告熊某均是被告金沙县第二中学初三七班学生。2020年6月9日下午课间时间，原告李某1与被告熊某在教室外楼道相互抱着玩耍，熊某放开手后，李某1跳起来不慎面部撞墙上把牙齿撞伤。事后金沙县第二中学组织双方家长调解未果。李某1分别于2020年6月22日、7月20日、7月27日到遵义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门诊治疗，经诊断为11、21冠折（露髓）、慢性牙髓炎。李某1牙齿损伤后续治疗费经遵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法医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遵医司鉴［2020］临鉴字第19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某1牙齿损伤后目前情况需后续治疗费用28100元。原告花去鉴定费600元。金沙县教育科技局为金沙县在校中、小学生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保险，被告金沙县第二中学系投保受益方之一，投保明细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5000000元，其中每人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20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此次伤害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李某1因本案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有效票据确认产生的医疗费为5253.9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原告之伤经鉴定需后续治疗费28100元，该费用系鉴定机构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鉴定费600元，系因本案事故受伤鉴定支出的费用，且已实际支付，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交通费，原告提供的虽不是正规票据，但就诊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结合原告遵义治疗的往返次数，酌情支持500元。原告主张的餐饮、住宿费票据均系手写收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34453.9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李某1与被告熊某课间时间在教室外楼道相互抱着玩耍，被告熊某放开手后，李某1跳起不慎面部撞墙上把牙齿撞伤。由此可知，李某1受伤虽然不是熊某的行为直接导致，但双方抱耍的行为具有连续性，可以认定李某1受伤系双方在抱耍的过程中受伤，双方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原告李某1受伤其自己与被告熊某依法均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金沙县第二中学对学生在校期间，依法负有教育、管理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金沙县第二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原告李某1受到伤害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李某1在此次事故中的各项损失经查明为34453.90元，综合原、被告在此次事故中过错责任，原审法院酌定由原告李某1自行承担25%的责任，被告熊某承担15%即5168.08元的赔偿责任，被告金沙县第二中学承担60%即20672.34元的赔偿责任。被告熊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熊某的赔偿责任应由监护人被告熊昌林、肖立艳承担。金沙县教育局为金沙县在校中、小学生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被告金沙县第二中学系投保受益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5000000元，其中每人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被告金沙县第二中学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被告金沙县第二中学辩称其已尽到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熊昌林、肖立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李某1损失5168.08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李某1损失20672.34元。三、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的150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50元，被告熊某负担20元，被告金沙县第二中学负担80元。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何确认金沙县第二中学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李某1、熊某缺乏安全防范意识，导致在校园里双方戏耍过程着李某1不慎受伤。李某1、熊某安全防范意识的缺失，有家庭监管不严和学校教育管理不到位的因素，一审判决金沙县第二中学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虽然本案中金沙县第二中学安全教育管理过错不明显，一审判决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偏重，但考虑到最大限度保护未成年学生的利益，加之，实际承担赔偿义务的保险公司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再调整本案各赔偿责任主体的赔偿比例，金沙县第二中学的上诉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金沙县第二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莺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