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1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尔市西北兴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25991719218，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金银川路南1331号望河大厦15层、16层。 法定代表人：张忠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荣，女，阿拉尔市西北兴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风险防控部部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君，新疆天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图木舒克市城投聚氨酯保温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3693422264T，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叶尔羌北路城投公司锅炉房院内。 法定代表人：岳宜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新疆塔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阿拉尔新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2299460078N，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大学生创业园2号楼1层16室。 法定代表人：张永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春，男，新疆阿拉尔新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市政路桥公司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新疆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联洪，男，1980年8月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上诉人阿拉尔市西北兴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市城投聚氨酯保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木舒克城投公司”)、新疆阿拉尔新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李联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103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荣、刘丽君与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新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春、杨义，李联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北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兵0103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城投公司于2014年9月4日所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已全额付清货款，一审法院依据交易习惯认定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为本案诉争管材买受人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新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建设项目所需部分建材由被上诉人新城公司自行购买，本案诉争管材全部用于被上诉人新城公司建设项目，且被上诉人新城公司也已向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城投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因此本案诉争管材的实际买受人应为被上诉人新城公司，剩余货款也应由其支付；3.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作为案涉建设项目的发包方，派遣员工阮绍凡对施工工地供应管材数量、规格进行核实签字的行为属于履行相应监管职责，不能由此得出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即为本案诉争管材的买受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图木舒克城投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城投公司之间签订有《工业品买卖合同》，并将合同约定的管材按照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的指示运送到指定地点，并由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员工签字予以确认，故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城投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新城公司之间关于施工所需建材由谁购买的约定，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城投公司，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城投公司之所以向被上诉人新城公司主张货款，是应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的要求，现被上诉人新城公司无法全额支付货款，应当由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城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新城公司与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城投公司之间既未订立过买卖合同，也没有收到和使用过本案诉争管材，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新城公司与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城投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联洪答辩称，其与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城投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图木舒克城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货款564,24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95,921元（2018年1月11日-2020年11月11日，564,242元×6%/年÷12个月×34个月=95,921元），总计660,163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4年9月4日，原告与被告西北兴业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交货方式及地点为出卖人将货物汽运至买受人施工现场（阿拉尔市）；以实际发货量结算；型号为377的螺旋埋弧焊接管的单价为645元/米。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西北兴业公司的指示在指定的施工现场交付货物，均由被告西北兴业公司员工阮绍凡在送货单及设备验收报检、交接单中买受人处签字确认收货。该合同的总价款为10,487,748.8元，由于后续增加部分建材，被告西北兴业公司截至2018年1月18日共计向原告支付货款10,635,713.6元。2.2015年9月15日，被告西北兴业公司与被告新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新城公司承建被告西北兴业公司发包的阿拉尔市北城区城市集中供热管网及换热站建设项目（虹桥路至塔里木大学换热站），该建设项目部分建材由被告西北兴业公司提供，未提供建材部分由被告新城公司自己购买。被告新城公司将该施工项目转包给案外人赵春，案外人赵春又转包给被告李联洪。3.2015年，原告按照被告西北兴业公司的指示陆续向阿拉尔市北城区城市集中供热管网及换热站建设项目（虹桥路至塔里木大学换热站）供应型号为377的螺旋埋弧焊接管2328米，被告李联洪雇佣的施工员任君琼在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被告西北兴业公司员工阮绍凡在设备验收报检、交接单中买受人处签字。被告新城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937,317.87元。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管材的买受人是谁；二、诉争管材的单价是多少。第一、2014年9月4日原告与被告西北兴业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原告作为出卖人按照买受人被告西北兴业公司的指示向施工现场供应管材，管材在施工现场均由被告西北兴业公司员工阮绍凡在设备验收报检、交接单中买受人处签字确认收货数量，直至该《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管材交付完毕。其后原告仍然按照被告西北兴业公司的指示向阿拉尔市北城区城市集中供热管网及换热站建设项目（虹桥路至塔里木大学换热站）施工现场交付本案诉争的管材，并由被告西北兴业公司员工阮绍凡在设备验收报检、交接单中买受人处签字确认收货数量。据此可以看出原告交付阿拉尔市北城区城市集中供热管网及换热站建设项目（虹桥路至塔里木大学换热站）管材的行为符合原告与被告西北兴业公司履行《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且被告西北兴业公司未对超出《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多交付的货物拒绝接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二条“出卖人多交标的物的，买受人可以接收或者拒绝接收多交的部分。买受人接收多交部分的，按照合同的价格支付价款；买受人拒绝接收多交部分的，应当及时通知出卖人。”的规定，被告西北兴业公司为本案诉争管材的买受人，其应当向原告支付本案诉争管材的货款。第二，因原告与被告西北兴业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约定型号为377的螺旋埋弧焊接管单价为645元/米，故被告西北兴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价款。原告共计供应2328米型号为377的螺旋埋弧焊接管，总货款为1,501,560元（2328米×645元/米），由于原告已收到货款937,317.87元，故被告西北兴业公司还应当向原告支付564,242.13元，现原告仅要求被告支付564,242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本案诉争的管材款系多交付的货物，双方当事人对于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且原告最后一次收到货款时间为2018年1月10日，故其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8年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即被告西北兴业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95,921.14元（564,242元×6%/年÷12个月×34个月=95,921.14元），现原告仅要求支付95,921元,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阿拉尔市西北兴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图木舒克市城投聚氨酯保温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64,242元、资金占用利息95,921元，合计660,163元；二、驳回原告图木舒克市城投聚氨酯保温建材有限公司对被告新疆阿拉尔新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及被告李联洪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被上诉人新城公司承建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发包的阿拉尔市北城区城市集中供热管网及换热站建设项目（虹桥路至塔里木大学换热站）最终决算价为359.07万元，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已将上述工程价款全额支付给被上诉人新城公司，其中包含本案诉争管材货款。被上诉人新城公司在扣除相应管理费、税金及保留相应维修保证金后，已全额支付给被上诉人李联洪。被上诉人新城公司已陆续向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城投公司支付货款937,317.87元，且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城投公司也向被上诉人新城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城投公司所主张的本案诉争管材的货款应由谁支付。本案是因买卖合同引起的纠纷，支付货款是买受人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买受人是指买卖合同中实际占有买卖标的物并能够使用、处分、收益的一方。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城投公司之间签订有《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本案诉争管材是双方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之后所供，实际用于被上诉人新城公司所承建的施工工地，被上诉人新城公司与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城投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新城公司实际使用本案诉争管材，并陆续向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城投公司支付部分货款，最终将使用管材作为工程对价与发包方暨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进行结算并取得工程价款，故本案诉争管材的买受人应为被上诉人新城公司。同时，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城投公司作为本案诉争管材的出卖人，其在向上诉人西北兴业公司主张剩余货款时并未将本案诉争管材一并主张，而是向被上诉人新城公司主张货款并出具已付货款发票，亦表明其一直将被上诉人新城公司作为本案诉争管材的买受人。综上，本案诉争管材的实际买受人应为被上诉人新城公司，剩余未付货款也应由其支付。一审法院对本案欠付货款数额及资金占用利息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新城公司应向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城投公司支付货款564,24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95,921元，合计660,163元。 综上，上诉人阿拉尔市西北兴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103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新疆阿拉尔新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市城投聚氨酯保温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64,24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95,921元，合计660,163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图木舒克市城投氨酯保温建材有限公司对上诉人阿拉尔市西北兴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李联洪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1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2元，合计15,603元，由被上诉人新疆阿拉尔新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敏 审 判 员  王 绯 审 判 员  张 婕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苏发成 书 记 员  王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