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宁04民终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万雄，男，197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高中文化，个体户，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福清，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金堂，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宁夏海原县人，高中文化,居民，住宁夏中卫市海原县。现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强，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张万雄因与被上诉人胡金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原州区人民法院（2021）宁04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张万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金堂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的受理费由胡金堂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全文(法(2019)254号)》第五十二条中均明确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在一审中，张万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分别为发放贷款通知单、借款凭证、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等。以上证据，充分证明了胡金堂于20l7年5月8日在宁夏原州津汇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贷款，贷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时间为一年，即20l7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8日。宁夏原州津汇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于借款当天向胡金堂发放了30万元贷款。同年5月17日，胡金堂作为出借人向张万雄出借48.5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2017年5月l7日至2017年8月l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全文(法(2019)254号)第五十九条对“高利转贷”进一步做出了规定：认为在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在适用该条规定时，应当要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借款人能够举证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可以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但出借人能够举反证予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胡金堂出借的资金明显不属于自有资金，胡金堂在给张万雄借款时，尚欠宁夏原州津汇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信用贷款未清偿，其行为完全属于高利转贷，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当无效。既然借款合同无效，胡金堂向张万雄出借的48.5万元借款应在不产生任何孳息的情况下由张万雄向胡金堂返还。现张万雄已经向胡金堂返还58.4万元，多返还的9.9万元张万雄暂且保留追回的权利。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张万雄与胡金堂之间签署的《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张万雄向胡金堂支付的58.4万元应系清偿本金。在双方当事人根本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为张万雄向胡金堂每月清偿的1.5万元本金实际为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属于错误认识。该错误认识不仅违反了法律法规对于民间借贷中有关利息部分的规定，又超越合同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另行增设权利义务，于法无据，于理不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公。   胡金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张万雄的上诉请求。一、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是用银行贷款支付的。二、胡金堂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及录音可证实双方有利息的约定，并且张万雄按照每月1.5万元定期履行的事实。   胡金堂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张万雄清偿胡金堂借款本金22.5万元及从2019年5月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张万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金堂、张万雄系战友关系。2017年5月17日，张万雄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胡金堂借款50万元，并向胡金堂出具了一份借条，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50万元借款每月利息为1.5万元。同日胡金堂以现金方式给付借款1.5万元，后于2017年5月20日将其还贷的款项以转账方式向张万雄给付借款48.5万元。借款给付后，张万雄自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每月向胡金堂转账支付利息1.5万元，并于2019年1月19日、1月20日、2月1日分别向胡金堂转账10万元、9万元、10万元，共计29万元用于清偿借款本金27.5万元及2019年1月的利息1.5万元。剩余借款本金22.5万元张万雄自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每月按6000元向胡金堂转账支付利息。后张万雄未向胡金堂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经胡金堂多次催要未果后，依法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张万雄向胡金堂借款，并向胡金堂出具了借条，胡金堂通过现金方式及转账方式向张万雄给付借款，双方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审中，胡金堂已完成了给付借款的义务，张万雄应当按期向胡金堂清偿借款。庭审中，张万雄辩称，其已向胡金堂清偿完毕借款，并陈述向胡金堂的转账均是清偿借款本金，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但根据庭审核实，胡金堂向张万雄转账共计58.4万元，如未约定借款利息，张万雄不应当超出借款本金向胡金堂清偿借款，且张万雄在2019年1月清偿部分借款本金前均按每月1.5万元定期向胡金堂转账，在2019年1月、2月清偿了部分借款本金后，又定期按每月6000元向胡金堂转账，同时在双方的录音中其对之前已清利息30万元不止予以认可，故能够认定胡金堂、张万雄口头约定了利息，且张万雄已按约定清偿利息至2019年5月的事实，张万雄以上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庭审核实，张万雄仍欠付胡金堂借款本金22.5万元未清偿，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张万雄应当予以清偿，胡金堂要求张万雄清偿剩余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金堂要求张万雄清偿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于借款利息系口头约定，未明确约定，且张万雄已按口头约定清偿利息30万余元，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对于胡金堂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胡金堂的诉请部分成立，其诉讼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六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万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胡金堂清偿借款本金22.5万元；   二、驳回胡金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75元，减半收取2338元，由张万雄负担。   二审期间胡金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银行流水原件1张。证据二：借款合同及借条复印件4页。证据三：胡金堂调取与张涛之间交易明细。欲证明：涉案借款来源于案外人张涛，且张涛与胡金堂之间签订借款合同出具借条的事实，并非来源于金融机构的事实。张万雄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审核，张万雄虽对胡金堂提交的证据一、二、三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但由于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且能够相互印证，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适当的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系套取银行存款进行高利转贷，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无效，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了利息。因涉案借款发生在2017年，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根据该条司法解释，要构成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必须同时具备以下几个条件，行为人虚构事实套取金融机构贷款，以高出银行约定利息转贷给他人进行牟利，且借款人在借款时事先就已知道或应当知道该事实的，才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经查，2017年5月17日，张万雄向胡金堂借款50万元，并向胡金堂出具了一份借条。胡金堂当日给张万雄现金1.5万元，2017年5月2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张万雄给付借款48.5万元。从胡金堂二审提交的借款合同和银行流水可以证明，2017年4月5日、2017年5月18日胡金堂与融信投资公司的张涛签订了两份5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条，约定月息3%，从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4月5日、2017年5月18日胡金堂分别收到了张涛的转款50万元，2017年5月20日胡金堂又从该款中转给张万雄48.5万元，因此涉案借款与胡金堂向宁夏原州津汇村镇银行有限公司的借款30万元没有关系。另外张万雄出具的借条上虽未写利息，但从银行流水上显示张万雄每月定期向胡金堂帐户上转款1.5万元，胡金堂收到该款后又定期向张涛清息1.5万元。从张万雄与胡金堂的电话录音中张万雄承认“息清了17个月”，“我清了30万利息还不止住”，在电话录音中张万雄同意胡金堂按50万元进行起诉。结合借条、电话录音及胡金堂的陈述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双方借款是50万元，月息3%的事实。张万雄提交的胡金堂与宁夏原州津汇村镇银行有限公司签订的30万元借款合同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事实，故涉案借款合同并不符合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条件。涉案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50万元，并根据庭审核实，减去已清偿的本金及利息，判决张万雄向胡金堂清偿下余借款本金22.5万元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发的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民法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万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张万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伟   审判员 柴鹏鹏   审判员 刘秀萍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