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4民终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道辉，男，1950年10月11日出生，壮族，居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道鹏，男，1960年10月28日出生，壮族，居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金明，女，1958年10月5日出生，壮族，居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 上述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丽丽，广西桂海天（崇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爱莲，女，1964年8月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艳松，龙州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因与被上诉人梁爱莲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21）桂1423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组织当事人、诉讼参与人进行询问，上诉人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丽丽，被上诉人梁爱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全艳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上诉请求：1.撤销龙州县人民法院（2021）桂1423民初1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2.改判对覃兴瑞的抚恤金215201.5元在扣除丧事开支38658元后，余款176543.5元由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与梁爱莲均分，即每人44135.87元；3.覃兴瑞与梁爱莲所欠的房屋租赁费42000元，水电物业费1429.7元，住院期间开支4003.69元，共47433.39元，应从梁爱莲所得的抚恤金44135.87元中扣除；4.本案诉讼费由梁爱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显失公正，应予以撤销。（一）覃兴瑞60岁退休以后一直与儿子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再婚后才搬出与梁爱莲居住（覃兴瑞与梁爱莲居住的房屋是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出资购买）。覃兴瑞再婚后，日常生活以及生病时多数时间是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照顾。（二）梁爱莲现在50多岁，比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都年轻，且身体好，具有劳动能力，其本人家中也有房产。此外，梁爱莲还享受覃兴瑞死亡时民政部门支付的每月810元的困难补助。（三）覃兴瑞在世时每月给梁爱莲1200元作为护理费，且梁爱莲外出打工的钱也全部归她自己，平时家庭开支则全部由覃兴瑞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与法律规定相互违背，间接鼓励不良社会风气，应予以撤销。二、抚恤金是对死者亲属的一种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抚恤金的分配，应当在扣除丧事开支38658元后，余款176543.5元由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和梁爱莲四人均分，即每人44135.87元。根据民族习惯和地方风俗，对于死者不仅仅是在殡仪馆一焚了之，此外亲友拜祭，迎来送往，焚香烧烛，购置墓地等等均需花费。政府拨付的5000元只是对死者办理丧事的补贴，法律并没有规定办丧事仅能开支5000元，故对超出部分由各亲属承担并无不妥，该38658元的丧葬费已由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垫付，因此应从抚恤金中扣减出来。三、覃兴瑞与梁爱莲所欠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的房屋租赁费42000元、水电物业费1429.7元、住院期间开支4003.69元，共计47433.39元属覃兴瑞与梁爱莲的夫妻共同债务，应从梁爱莲所得的抚恤金44135.87元中扣除。1.关于房屋租赁费和水电费，覃兴瑞与梁爱莲以每月500元的价格承租覃金明的房屋，该租赁关系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2.覃兴瑞住院期间的开支4003.69元，亦属覃兴瑞与梁爱莲的夫妻共同债务，该款是由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垫付的，也应由梁爱莲承担。 梁爱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关于丧葬费问题，抚恤金是覃兴瑞所在单位，依据国家政策规定，给予覃兴瑞近亲属的精神抚慰金，以及经济上补偿，不属于遗产。梁爱莲是覃兴瑞的配偶，覃兴瑞生前的日常起居是梁爱莲在照顾的，且梁爱莲是农民，没有经济收入来源，依靠覃兴瑞的收入维持生活，所以梁爱莲应当分得该笔抚恤金。2.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要求梁爱莲支付水电费和房租费没有依据，覃兴瑞也未和覃金明签订任何租赁合同，不存在欠费的问题。3.梁爱莲不同意从抚恤金中扣除丧葬费之后再分配，且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所列的费用清单也不符合要求。 梁爱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梁爱莲享有覃兴瑞抚恤金215201.5元的50%份额107600.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爱莲与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系继母与继子女关系。梁爱莲与覃兴瑞于2008年再婚并登记结婚后共同居住生活。两人共同居住在南百公寓楼的单间宿舍，双方再婚后未生育子女,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平时没有与父亲覃兴瑞共同生活。在覃兴瑞生病住院期间，主要是覃道鹏和梁爱莲进行照顾，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均经常看望覃兴瑞。2020年5月18日，覃兴瑞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龙州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2020年6月22日法院以夫妻感情未破裂，驳回覃兴瑞的诉讼请求。覃兴瑞于2020年7月12日去世，去世后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负责办理覃兴瑞丧葬事宜。覃兴瑞生前系龙州县工商业联合会的退休干部，按照国家政策规定，覃兴瑞死后单位一次性给付亲属抚恤金215201.5元、丧葬费5000元；覃兴瑞的遗属梁爱莲从2020年11月开始享受每月生活补助810元。梁爱莲与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因对分割抚恤金协商未果，均未能领取抚恤金，龙州县工商业联合会亦未向梁爱莲与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发放抚恤金215201.5元。 一审法院认为，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等给予死者近亲属或被扶养人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抚恤金是基于特定身份而产生的财产权,不属于遗产范围，不宜完全按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分割,而应当依据其性质,以主要照顾、优抚、救济死者生前需要抚养的或依靠死者生活的未成年人和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兼顾其他亲属为原则进行分割。本案中，梁爱莲与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对死者覃兴瑞死亡后由单位发放抚恤金215201.5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梁爱莲与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作为覃兴瑞的配偶和子女,均属于涉案抚恤金分配范围之内。 一、关于能否从一次性抚恤金扣除医疗费4003.69元、丧事费38658元、水电费1429.7元、以及待付的费用（预留二次安葬费10000元、房租42000元）的问题。（1）对于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主张其已垫付的覃兴瑞生前的医疗4003.69元应从一次性抚恤金抵扣的意见，因梁爱莲庭审中自愿承担一半的医疗费2001.84元，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是给予死者亲属处理死者后事的一种补助。覃兴瑞去世后，已经享有国家的丧葬费补助5000元，覃兴瑞去世后均由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处理后事事宜，故丧葬费5000元应由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享有。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辩称丧葬费实际支出38658元应予以从一次性抚恤金扣除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3）水电费和房租费开支是子女抚养老人应尽的义务，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均有义务负担此项费用，因此，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提出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预留二次安葬费1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死亡抚恤金如何分配的问题。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父亲、梁爱莲丈夫覃兴瑞的去世，对当事人而言都是一种精神打击，均承受了精神痛苦，从这个层面上讲，梁爱莲与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作为死者的配偶和子女要求分割该笔死亡抚恤金属于情理之中。本案中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年龄均比梁爱莲大，且年老多病，在分配抚恤金时就应该多分，但是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均有退休金固定收入，也不存在经济困难，主要依靠死者生前供养的情形。梁爱莲与覃兴瑞登记结婚并共同生活十几年，相互扶养相互照顾，虽然梁爱莲年龄较年轻，但是没有固定的收入，平时也是靠打零工生活。考虑到梁爱莲与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与覃兴瑞生前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当事人的年龄及劳动能力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梁爱莲享有该抚恤金40%（即215201.5元×40%＝86080.6元），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享有抚恤金60%（即215201.5元×60%＝129120.9元）。扣除梁爱莲自愿承担的医疗费2001.84元，故梁爱莲应得抚恤金84078.76元，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应得抚恤金131122.74元。综上所述，梁爱莲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九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梁爱莲享有覃兴瑞死亡所得的抚恤金84078.76元，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享有覃兴瑞死亡所得的抚恤金131122.74元；二、驳回梁爱莲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52元，减半收取计1226元，由梁爱莲负担251元，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共同负担975元。 本院二审期间，梁爱莲未提交新证据，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拟证明覃金明构成八级伤残的事实，覃金明是优先支付抚恤金的对象；2.语音翻译（2020年5月6日语音翻译、2020年5月8日语音翻译、2020年5月12日五段录音翻译、2020年5月15日语音翻译），拟证明梁爱莲未对覃兴瑞尽抚养照顾义务。梁爱莲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仅能证明覃金明因伤构成八级伤残，但抚恤金的分配是根据与覃兴瑞生前共同生活时间的长短、生前共同生活的密切程度及依赖性综合判断的，虽然覃金明因伤构成八级伤残，但覃金明有固定退休金，不存在主要依靠覃兴瑞生前供养的情形，故该证据拟证实的事实不予确认；证据2仅能证明梁爱莲与覃兴瑞之间因感情问题存在争执，不能直接证明梁爱莲未对覃兴瑞尽扶养照顾义务，对该证据拟证实的事实不予确认。 梁爱莲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在覃兴瑞平时生病住院期间，主要是覃道鹏和梁爱莲进行照顾，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均经常看望覃兴瑞”有误，事实是梁爱莲没有照顾覃兴瑞，主要是覃金明照顾覃兴瑞。对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的异议，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一次性抚恤金应否扣除丧事费38658元、房屋租赁费42000元、水电费1429.7元后再分配的问题。单位给付的丧葬费是对死者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务的费用,亲属或继承人支付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后可以从单位给付的丧葬费中扣除,覃兴瑞丧葬事宜已由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办理，并支付相应的费用，故单位给付的丧葬费5000元应归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享有。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主张办理丧葬事务共支付38658元,超出的部分从抚恤金中扣除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房屋租赁费、水电费的问题，因梁爱莲、覃兴瑞是否尚欠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房屋租赁费、水电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理，亦不应从抚恤金中扣除,当事人可另案处理。一审法院确认水电费和房租费开支是子女抚养老人应尽的义务，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均有义务负担此项费用不妥，应予纠正。一审法院结合梁爱莲与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及覃兴瑞生前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当事人的年龄及劳动能力等因素，酌定梁爱莲享有抚恤金的40%份额,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享有60%份额并无不妥,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2元，由覃道辉、覃道鹏、覃金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韦权美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农碧霞 书 记 员 梁华梅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