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朝学，男，198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重庆市涪陵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姝帆，四川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国东，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险、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利、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肖梅，女，197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公民身份号码×××。第三人（原审第三人）：邬豪，男，200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公民身份号码×××。上述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咏松，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朝学因与被上诉人邬国东，第三人肖梅、邬豪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朝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姝帆，被上诉人邬国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利，第三人邬豪、肖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咏松均以远程视频方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朝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邬国东与肖梅离婚时将应享有的位于成都市××区房屋，位于成都市××区车库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转让给第三人肖梅的行为；2.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肖梅将位于成都市××区房屋、位于成都市××区的车库转让给第三人邬豪的行为；3.依法撤销上述第一、二项后，改判邬国东、肖梅、邬豪协助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至房屋初始登记状态；4.依法改判邬国东承担龚朝学为保护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0 000元；5.由邬国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龚朝学认为一审裁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结合庭审事实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龚朝学对邬国东将自己所有的房屋份额无偿转让给肖梅的行为享有撤销权龚朝学无异议，但认为该撤销权已过除斥时效，对一审判决的说理部分龚朝学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据的是龚朝学提交给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温江区法院）的关于邬国东与肖梅结婚的档案资料，是于2019年1月28日从四川省大邑县档案馆（以下简称大邑县档案馆）调取，一审法院认为邬国东与肖梅已于 2018年9月3日办理离婚手续，龚朝学调取的档案资料应当包括结婚、离婚全部信息，在未向有关档案、民政局核实的情况下，就此推定龚朝学应当于2019年1月28日知晓邬国东放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龚朝学认为此种推断是主观片面的，显失公允，没有依法履行查清案件事实的职责。龚朝学提供的邬国东的结婚档案资料，仅是用于（2018）川0115 民初 3122号民间借贷纠纷，以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借贷纠纷，肖梅应当就其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邬国东、肖梅因自身原因缺席庭审，未就离婚事宜告知法庭和龚朝学，因此与龚朝学是否知晓邬国东的婚姻状况没有任何关联。龚朝学在2019年1月28日为保护债权，向大邑县档案馆调取邬国东结婚登记资料，这是出于一般大众的思维，尽快获取债务人及多的连带债务人的信息以便尽快实现债权。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要求债权人查结婚登记时必须一并查阅对方是否离婚，债权人也没有任何义务随时关注债务人的婚姻状况，一审法院这样的推断是否合理，是否存在强人所难。龚朝学在2019年1月28日向大邑县档案馆调取邬国东信息资料时，可以在档案馆查询到邬国东1996年结婚登记资料，但是2018年的离婚信息档案在2019年1月时还未移交档案馆，因此当时龚朝学无法得到邬国东的离婚信息。2019年10月15日龚朝学是通过温江区法院执行局在执行（2018）川0115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温江区法院执行局通过拍卖的方式将位于成都市××区房屋拍卖完后，龚朝学从当时负责的执行法官处知晓邬国东离婚的事宜。才于2019年12月由一审律师到四川省大邑县民政局（以下简称大邑县民政局）调取的邬国东与肖梅的离婚信息资料。因此龚朝学去大邑县档案馆根据自己当时的查询需求及档案馆信息受时间移送限制的原因，当时仅能查询到结婚资料信息，未反应邬国东的离婚信息也是合乎事实和档案管理要求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龚朝学调取邬国东离婚档案信息是在2019年12月底，2020年7月1日提起诉讼符合撤销权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邬国东还应承担龚朝学为行使撤销权所负担的律师费、诉讼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龚朝学应当依法享有债权人撤销权，不能仅因为龚朝学提交邬国东的结婚信息就推定知晓离婚信息，因果关系太过牵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龚朝学的上诉请求。邬国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梅与邬豪共同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除斥期间已过，其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龚朝学的上诉理由无据，依法应予驳回。1.因龚朝学与邬国东关系密切，且经常保持联系，邬国东在 2018年就将双方离婚的情况告知了龚朝学，龚朝学知道也应当知道双方离婚的情况。龚朝学主张的撤销权已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除斥期己过，其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龚朝学的上诉请求无理、无据，依法应予驳回。2.根据龚朝学在一审中提交的其在大邑县档案馆查询的档案资料证实，案涉档案全宗资料共计十页，而龚朝学在有责任及条件提供完整全宗十页资料的情况下，并未提交完整全宗十页资料，不排除其故意隐瞒、不提交对其不利的资料，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3.龚朝学提交了其在大邑县民政局调取的邬国东与肖梅的离婚资料，但未就包括记载有调取时间在内的全宗资料提交一审法院，不排除其故意隐瞒、不提交对其不利的资料，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二、龚朝学要求撤销肖梅与邬国东签署《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行为无理、无据，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1.本案的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民事法律关系系合同纠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调整范围，而在该法第二条中明确规定婚姻等有关身份的协议应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因此肖梅与邬国东签署的《离婚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范围，龚朝学要求撤销肖梅与邬国东签署《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行为适用法律错误，其上诉理由无理、无据，依法应予驳回。2.肖梅与邬国东办理协议离婚，系因为双方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及解除婚姻关系达成了一致，《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并非完全独立的条款，而是与协议双方对夫妻关系的解除、其他财产分割以及子女抚养等诸多内容有着密切的联系，在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肖梅在离婚时对邬国东与龚朝学之间的债权债务知晓的情形下，假若撤销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那么《离婚协议》的整体性将被破坏，势必损害无过错方的肖梅及邬豪的合法权利。3.即使龚朝学的诉求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范围，因肖梅和邬国东存在婚姻关系，双方对财产的分割考虑了财产的性质、双方对家庭的贡献、子女的抚养及邬国东的过错等因素。双方对财产的分割公平公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且双方的主要共同财产的一半都用于清偿了邬国东与龚朝学的大部分债务，因此不能认定邬国东系无偿转让财产，肖梅并非无偿取得财产，并且在签署《离婚协议》时肖梅并不知道邬国东与龚朝学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因此龚朝学行使撤销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无偿转让及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条件，其上诉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依法应驳回。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因邬国东与龚朝学之间的债务已经温江区法院判决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龚朝学向肖梅和邬国东双方主张权利，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龚朝学的上诉请求无理无据，依法应予驳回。5.龚朝学对邬国东所享有的只是针对邬国东个人的普通债权，在涉案房屋上并没有设定担保、抵押等物权。《离婚协议》对该涉案房屋的处理亦没有损害其相应的此类民事权益，《离婚协议》对该涉案房屋的分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对财产的分割合理、合法，龚朝学的上诉请求无理无据，依法应予驳回。6.即使龚朝学对邬国东转让财产的行为享有撤销权，但因肖梅非龚朝学的债务人，且肖梅在财产的取得及转让过程中无任何过错，肖梅在签署《离婚协议》时对龚朝学与邬国东的债权债务也不知晓。因此龚朝学对肖梅转让财产给邬豪的行为依法不享有撤销权，故案涉财产也无法返回邬国东与肖梅共有的产权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龚朝学只能向过错方邬国东主张损失，无过错的肖梅及邬豪依法不应承担责任。7.因邬国东和肖梅的另一套房产其一半价值都用于清偿了龚朝学的大部分债务，案涉房产为邬豪及肖梅目前唯一的一套住房，假若支持龚朝学全部请求，那么务必将损害无过错方的肖梅及邬豪的合法权利，同时也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要求，势必还将引发新的更多的纠纷。三、邬豪的财产系合法取得，与《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行为纯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龚朝学要求撤销的请求无理、无据，依法应予驳回。1.位于成都市××区（83.17㎡）的房屋（该房屋本来就由肖梅单独购买及登记在其私人名下）和位于成都市××区的房产（车位），肖梅处置上述房产时系上述房产的合法物权所有人，有权依法将该财产任意处置，第三人邬豪通过履行合法手续后从肖梅处取得该财产，系肖梅与第三人邬豪之间的另一个法律关系，这与《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行为纯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肖梅和邬豪与龚朝学之间依法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肖梅转让该财产和邬豪取得该财产存在任何过错的情形下，龚朝学要求撤销肖梅转让给邬豪财产的行为无理无据，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2.肖梅及邬豪因对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龚朝学的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不持异议，故未提起上诉，但对一审判决认定龚朝学对邬国东无偿转让行为享有撤销权有异议。即使如一审判决的认定，（1）一审判决只是认定龚朝学对邬国东无偿转让行为享有撤销权，并未认定龚朝学对肖梅转让给邬豪财产的行为享有撤销权，故龚朝学要求撤销肖梅与邬豪之间财产转让的请求无理、无据，依法应予驳回。（2）一审判决认定邬国东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损害了龚朝学的合法利益，但肖梅及邬豪在案涉财产的转让、取得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且一审判决也未认定肖梅及邬豪存在任何过错 因此龚朝学诉称的损失依法应向邬国东主张，肖梅及邬豪依法不应对邬国东的过错承担任何责任。龚朝学要求撤销的请求无理、无据，依法应予驳回。四、肖梅和邬国东离婚与邬国东和龚朝学之间的债务无关联。离婚前肖梅就与邬国东长期分居，由于邬国东长期在外地少于回家，照料儿子和家庭经济开支都是肖梅一个人独自承担，根据肖梅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在龚朝学就民间借贷纠纷向温江区法院起诉前肖梅就在准备起诉离婚 且双方签署《离婚协议》时，肖梅及邬国东均不知道龚朝学在温江区法院对肖梅及邬国东提起的诉讼（因为龚朝学故意提供错误的电话号码，温江区法院在无法通知肖梅及邬国东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30日才发布公告，60日后才视为送达），因此双方离婚的原因与邬国东与龚朝学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是没有关联的。邬国东与龚朝学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早就存在，假如双方要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双方早就该把财产处理了，何必还要等到龚朝学起诉后呢？故龚朝学诉称双方明知有借款诉讼而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无理、无据，其上诉请求依法应当驳回。五、邬国东已偿还龚朝学150多万元，龚朝学不存在任何损失。邬国东虽出具100万元的借据，但有交付依据的本金只有95万元，也就是说邬国东实际只收到借款本金95万元，龚朝学自称邬国东归还了50万元（实际上邬国东向龚朝学归还的款项有据可查的就有64万元），位于成都市××区的房产拍卖时己清偿了龚朝学约90多万元，在邬国东实际只收到借款本金95万元的情况下，邬国东己归还了150多万元，龚朝学并不存在任何利益损失，只是其涉嫌收取高利贷的目的未完全达到而已。龚朝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邬国东与肖梅离婚时将应享有的位于成都市××区房屋（面积83.35平方米、权××号）、位于成都市××区车库（面积28.67平方米、权××号）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转让给肖梅的行为；2.依法撤销第三人肖梅将位于成都市××区房屋（面积83.35平方米、权××号）、位于成都市××区（面积28.67平方米、权××号）的车库转让给第三人邬豪的行为；3.撤销上述第一、二项行为后，判令肖梅、邬豪协助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至房屋初始登记状态；4.依法判令邬国东承担龚朝学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0 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邬国东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7月6日，温江区法院受理原告龚朝学与被告邬国东，第三人肖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8）川0115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6月14日，龚朝学向温江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1月28日，因被执行人邬国东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温江区法院作出（2019）川0115执133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1996年12月31日，邬国东与肖梅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8年9月3日，邬国东与肖梅签署《离婚协议》，办理离婚登记手续。邬豪系二人的婚生子。还查明：位于成都市××区房屋（建筑面积为83.35平方米）、位于成都市××区车位（面积为28.67平方米）、位于成都市××区房屋（建筑面积为173.79平方米）为邬国东与肖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9月3日，邬国东与肖梅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协议将上述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分割给肖梅。2018年9月11日，肖梅对位于成都市××区房屋、位于成都市××区车位以离婚取得的方式办理了权属登记手续。2019年7月25日，肖梅将位于成都市××区房屋、位于成都市××区车位的权属转移给了邬豪。2019年10月15日，温江区法院执行局在执行（2018）川0115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书的过程中通过拍卖的方式将位于成都市××区房屋拍卖，龚朝学获得执行款904 716.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龚朝学在本案中是否享有撤销权；2.龚朝学的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首先，就龚朝学在本案中是否享有撤销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知，撤销权是指因债务人实际减少其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行为，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目的在于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本案中，肖梅辩解称位于成都市××区房屋（建筑面积为83.35平方米）系其个人财产，但是依据其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显示该房产购买于其与邬国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龚朝学提交的邬国东与肖梅的《离婚协议》、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摘要、《离婚财产约定书》等证据记载的内容可以确定该房产系邬国东与肖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对肖梅的上述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邬国东明知其对外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却在其与肖梅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放弃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邬国东的该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邬国东的该行为导致其应增加的财产未得到增加，显然损害了龚朝学的合法利益。故龚朝学对这一无偿转让行为享有撤销权。但是，撤销权行使的范围仅限于尚未实现的债权范围之内。其次，就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的规定，龚朝学的该撤销权应当在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依据龚朝学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在温江区法院向邬国东和肖梅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时提交的关于邬国东与肖梅结婚登记档案资料是其于2019年1月28日从大邑县档案馆调取的，鉴于邬国东与肖梅已于2018年9月3日签署了《离婚协议》并在大邑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故龚朝学主张其于2019年1月28日从大邑县档案馆仅调取到二人的结婚登记手续的档案资料而非全宗的陈述，不符合档案资料的管理和调取程序，且龚朝学就其提交的邬国东与肖梅的离婚登记手续是其于何时从何处调取到的问题未作出合理的说明。故推定龚朝学在2019年1月28日调取邬国东与肖梅婚姻状况的相关资料时就应当知道邬国东放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龚朝学的撤销权应当自2019年1月28日起算。但是，龚朝学向邬国东和肖梅提起撤销权的诉讼是在2020年7月1日提起的，龚朝学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对于龚朝学主张邬国东向其支付10 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龚朝学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龚朝学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龚朝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龚朝学已预交），依法减半收取25元，由龚朝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龚朝学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邬国东、肖梅、邬豪未提交证据。对龚朝学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1.龚朝学的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龚朝学的主体身份。邬国东、肖梅、邬豪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光盘一张，用以证明龚朝学于2019年1月前往大邑县档案馆调取邬国东的结婚材料信息时，因大邑县档案馆与民政局未就2018年9月的档案资料进行移交，因此龚朝学根本不可能在2019年1月查询到邬国东的离婚信息资料。邬国东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无法核实交接人员的信息和身份，不能证明其合法性和真实性。肖梅和邬豪质证称，对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1.未提供原始载体，不排除有剪切、伪造的行为；2.即使是真实的，录音中不能明确确定在2019年1月份能够查到邬国东与肖梅离婚的信息；3.通话一方中对2019年1月份能否查到2018年的离婚档案前后说法不一致，也未确认2018年9月份的离婚档案是何时移交的。本院认为，该通话内容中并未明确双方的身份，龚朝学也未提交原始载体以供核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3.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龚朝学在2021年2月2日下午2时47分通过拨打114直接转大邑县档案馆电话。邬国东、肖梅、邬豪质证称，系龚朝学的单方陈述，对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系龚朝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方出具，在无通话记录的原始载体以供核对的情况下，本院对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4.温江区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和邬国东当时提交的离婚证，用以证明邬国东在2019年12月24日收到了温江区法院送达的执行立案，第三人向执行局送交离婚证，证明其离婚的事实，执行局将此异议反馈给龚朝学；龚朝学在2020年12月25日向大邑县民政局调取邬国东的离婚信息。因此，龚朝学的撤销权除斥期间起止时间应为2019年12月至2020年 12月，龚朝学于2020年7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除斥期间。邬国东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三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系邬国东在一审中提交。肖梅和邬豪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能证明龚朝学知道邬国东与肖梅离婚时间的另一个时间节点。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通过该组证据能够认定在温江区法院受理龚朝学与邬国东的执行案件时，向该院提交了邬国东与肖梅的离婚证。5.律师代理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龚朝学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应当由债务人负担。邬国东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无法确定。肖梅和邬豪质证称，对三性不认可，未提供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认为，龚朝学在庭后向本院邮寄了该证据的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以该合同无法证明龚朝学是否向代理人支付该款项，故本院对龚朝学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6.档案交接文据，用以证明大邑县民政局的2018年婚姻档案材料是在2020年4月移交给大邑县档案馆，因此2019年1月份龚朝学不可能在大邑县档案馆调取到邬国东的离婚信息材料。龚朝学于2019年12月25日到大邑县民政局才调到邬国东的离婚材料。邬国东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不认可，只是一个档案的交接，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是内部文件，不知龚朝学是如何取得的，其中的具体交接内容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肖梅与邬豪质证称，该证据系单位的内部资料，未提交原件，也无相关鲜章、负责人员的签字和电话信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说明离婚档案是此次移交。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经本院向大邑县档案馆电话核实，能够确定大邑县民政局的2018年婚姻档案材料于2020年移交给大邑县档案馆，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龚朝学有关其不可能于2019年1月份从大邑县档案馆调取到邬国东的离婚登记材料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2018年9月3日，申请人肖梅与邬国东向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财产约定书》，载明“位于成都市××区的不动产（业务件号：权××）是申请人肖梅和邬国东婚内取得的共同财产，因办理产权登记时，未申请配偶邬国东为权利共有人，两人于2018年9月3日离异。现申请办理更正登记，将不动产权利人更正为双方共有，并将该不动产离婚分割为个人肖梅单独所有。特此申请！”协议人男方邬国东与女方肖梅还出具了一份《离婚财产约定书》，主要载明双方于2018年9月3日离婚，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位于成都市××区，业务号××，建筑面积28.67，权字号××的房屋，男方放弃，女方个人所有。2019年2月18日，温江区法院作出（2018）川0115民初3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邬国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龚朝学借款1174 904.11元及利息（以1 174 904.11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借款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借款，上述利息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龚朝学的其他诉讼请求。”龚朝学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邬国东与肖梅的结婚登记材料系于2019年1月28日从大邑县档案馆调取，离婚登记材料系从大邑县民政局调取。大邑县民政局与大邑县档案馆的《档案交接文据》显示：移出部门大邑县民政局（019）（婚姻档案），接收部门大邑县档案馆，交接性质为移交，档案所属年度为2018年，移交及接收日期均为2020年4月22日。肖梅于2019年7月25日将青羊区同德街1栋6单元8层号房屋和位于成都市××区车位的权属转移给邬豪时的转移登记原因为“存量房买卖”。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龚朝学在本案中是否享有撤销权以及一审法院认定龚朝学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过是否得当，龚朝学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一、龚朝学在本案中是否享有撤销权的问题本院认为，邬国东与肖梅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既有离婚和子女抚养的约定，也有关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其中有关财产分割的部分亦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九条“其他法律对有关婚姻家庭的违法行为和法律责任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基本规定予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首先，龚朝学与邬国东、肖梅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温江区法院审理，判决由邬国东向龚朝学偿还借款及其利息。其次，因邬国东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川0115执1330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终结了该次执行程序。邬国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温江区法院终结执行程序后向龚朝学偿还剩余借款及利息。再次，龚朝学与肖梅出具的《财产约定书》中明确载明位于成都市××区房屋系双方婚内共同取得的财产，且《离婚协议》明确载明邬国东放弃对上述房屋及车位享有的份额，构成了邬国东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的财产部分无偿转让给肖梅的行为。综上，邬国东通过签订《离婚协议》放弃其对案涉房屋和车位享有的份额的行为，客观上得其可供偿还的财产数额降低，严重影响龚朝学实现债权，符合上述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龚朝学享有请求撤销邬国东将案涉房屋及车位无偿转让给肖梅的行为的权利。肖梅以存量房买卖方式将案涉房屋和车位的权属转移给邬豪，因此邬豪属于间接取得邬国东享有的案涉房屋和车位份额的特定承受人，鉴于其与邬国东和肖梅的特殊关系，邬豪应当知道肖梅是如何取得案涉房屋的单独所有权，邬豪和肖梅也未举证证明邬豪受让案涉房屋支付合理对价，因此，肖梅将案涉房屋和车位的权属转移给邬豪的行为应视为损害债权人龚朝学的持续行为，该行为仍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的保护范围。因此，龚朝学对肖梅将案涉房屋和车位的权属转移给邬豪行为也具有撤销权。二、一审法院认定龚朝学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过是否得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根据龚朝学提交的《档案交接单》显示，大邑县民政局2018年度的婚姻档案于2020年移交给大邑县档案馆，而邬国东与肖梅向大邑县民政局进行离婚登记的时间为2018年9月3日，故在龚朝学于2019年1月28日从大邑县档案馆调取邬国东与肖梅的结婚登记材料时，其无法同时获取邬国东与肖梅的离婚登记材料。一审法院有关龚朝学于2019年1月28日从大邑县档案馆调取邬国东与肖梅的结婚登记材料时就应当知道邬国东放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推定不成立。一审法院自2019年1月28日起算龚朝学的撤销权期间，并认定至龚朝学于2020年7月1日起诉时已过一年除斥期间不当。在邬国东、肖梅、邬豪均无证据证明龚朝学知道邬国东与肖梅离婚时间的情况下，本院以龚朝学在上诉状中自认的其于2019年10月25日从温江区法院执行局得知邬国东与肖梅离婚的时间开始计算龚朝学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至龚朝学于2020年7月1日向温江区法院起诉时尚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三、龚朝学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有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邬国东应当承担龚朝学为此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但龚朝学在一审中主张了10 000元律师费，在二审中主张了20 000元的律师费，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提交了其与四川腾誉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予以证明，但龚朝学并未进一步证明其实际支出20 000元代理费的事实，故本院对龚朝学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因龚朝学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龚朝学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即本院依法撤销邬国东与肖梅签订的《离婚协议》中邬国东将位于成都市××区房屋（面积83.35平方米、权××号）和位于成都市××区车位（面积28.67平方米、权××号）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转让给肖梅的行为，以及肖梅将位于成都市××区房屋（面积83.35平方米、权××号）和位于成都市××区（面积28.67平方米、权××号）的车位转让给邬豪的行为，邬豪和肖梅应当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至房屋初始登记状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邬国东与肖梅离婚时将邬国东应享有的位于成都市××区房屋（面积83.35平方米、权××号）和位于成都市××区车位（面积28.67平方米、权××号）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转让给肖梅的行为；三、撤销肖梅将位于成都市××区房屋（面积83.35平方米、权××号）和位于成都市××区（面积28.67平方米、权××号）的车位转让给邬豪的行为；四、邬豪、肖梅协助办理位于成都市××区房屋（面积83.35平方米、权××号）和位于成都市××区车位（面积28.67平方米、权××号）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至房屋初始登记状态，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相关税费由邬国东与肖梅承担；五、驳回龚朝学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龚朝学已预交），依法减半收取计25元，由龚朝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龚朝学已预交），由龚朝学负担25元，由邬国东负担25元（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索 朗 卓 嘎审  判  员    拉    姆审  判  员    永 青 措 姆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 官 助 理   扎    宗书  记  员   希娜索朗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