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生，男，195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恩田，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小爽，女，199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杨建生、上诉人段小爽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4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段小爽支付杨建生截止2021年3月5日的利息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468元，并按照月息924元标准支付自2021年4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杨建生与段小爽之间就72，000元借款存在明确的利息约定。杨建生在与段小爽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催促段小爽支付利息，段小爽于2020年1月31日通过微信向杨建生核实了1，400元利息后，自同年3月5日至10月5日连续八个月于每月5日向杨建生支付利息1，400元。段小爽辩称，不同意杨建生的上诉请求，其与杨建生没有约定过借款利息。段小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建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8年，杨建生介绍段小爽认识案外人黄某，黄某在中脉公司做内衣直销，称其可以为段小爽垫资，由段小爽去销售。黄某垫付了85，000元，段小爽拿了衣服。后衣服没卖掉，杨建生为顾及信誉主动转给段小爽72，000元，让其将货款还给黄某。段小爽从未向杨建生借过钱，其与杨建生之间存在合伙投资关系，杨建生向段小爽介绍项目、对接资源并指示段小爽向合作伙伴付款。后来又因杨建生称该款项是用其女儿奔驰车抵押贷款，每月要还1，400元利息，其没有能力支付，段小爽考虑到杨建生在这笔投资上出了72，000元，就每个月替其支付1，400元利息。一审法院将杨建生以欺诈手段骗取段小爽替其付息的行为认定为段小爽向杨建生本人付息的行为，从而错误地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一方面认定双方间不存在利息约定，另一方面又认为段小爽8个月支付1，400元系付息行为，相互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建生辩称，双方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对利息有明确约定，且段小爽亦按照约定支付了8个月的利息。杨建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小爽返还杨建生借款72，000元；2．判令段小爽给付杨建生利息21，868元(2019年2月至9月，每月利息1，400元，共计7个月利息已付，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每月利息1，400元，共计11个月未付，2020年8月至2021年3月，每月利息924元，共计7个月未付)一审中，杨建生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微信转账账单，内容交付72，000元；2．杨建生、段小爽之间于2020年6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小段中午好。别忘记今天要付息，谢谢理解”，随后段小爽微信转账1，400元。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借贷金额72，000元及约定每月利息1，400元的事实。对此，段小爽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杨建生的主张。段小爽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杨建生、段小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等不及了，我从退休金里先付出去了”“收到，我也迫于无奈，现在项目也没有收入，等项目启稳应该会好一些”“我自己有5万元，借了黄总20万元，总共投了25万虾青素，因为禽流感的原因停产，现在全套进去了”“这是朋友在北京土地的基本情况，现在缺乏开发资金，想找合作伙伴(股权转让)一起开发”“因为当时你拖了半年没有还钱给黄总，你当时认我是干爸，我说你没钱还，我借给你钱去还，因为我们都是好朋友，丢不起这个不讲诚信的脸，我一个退休人员每月仅靠领三千多的养老金生活，我当时能帮到你的也就这点能力了”等等，证明杨建生、段小爽于2018年10月开始合伙关系。2．网上法律文书的打印件，内容是虾青素项目系非法项目，证明杨建生与案外人参与了其他传销项目。3．微信转账记录，内容是段小爽于2019年2月4日转账85，540元给案外人配某，证明段小爽在收到杨建生的72，000元后再加上自己的钱转给了案外人配某。4．网页打印件，有关于中脉公司的舆情等内容，证明中脉公司受到很多行政处罚，杨建生拉段小爽加盟中脉公司，造成段小爽损失，杨建生应承担责任。5．微信转账记录，内容是2020年3月5日、4月5日、5月5日、6月5日、7月5日、8月5日、9月5日、10月5日，段小爽微信转账1，400元给杨建生，共计8次，合计11，200元。证明段小爽为杨建生解困，共计为杨建生支付利息8次。对此，杨建生认为，证据2、3、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内容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合伙关系，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从段小爽证据1的内容分析，内容提到的“虾青素、北京土地”项目与本案所涉72，000元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段小爽主张72，000元系合伙关系发生的事实；内容中有段小爽陈述“杨总，我刚回上海，我仔细想了想，还是希望黄总我们三个把投资中脉的事情坐在一起说下，衣服还在那里，如何处置”，杨建生陈述“你投资中脉的事情与我无关联，我只是借钱给你，衣服的事情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是空手套了八万多衣服，事未如你愿没有卖出，你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作出的事情承担责任”，段小爽陈述“跟你怎么没关系，是你介绍黄总让我做你们下线的，现在投资失败，就说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吗”，杨建生陈述“我介绍黄总给你是在临港公司认识的，与你后来自己要去做中脉怎么与我有关？怎么又成了我的下线了？我从不做有关联上下线的销售事情，其间你也劝我多次去参与你的有关上下线的销售，我并没有参与你的任何销售链”等等，在这些对话内容中，杨建生没有自认过杨建生、段小爽之间存在中脉公司内衣经营的合伙关系。段小爽收到杨建生的72，000元后即刻转给案外人有依据佐证，但该事实不能直接证明杨建生、段小爽之间就72，000元的交付系基于合伙关系发生的。如果双方有合伙意愿，通常情况下，双方必然会就具体合伙事项进行约定，然段小爽陈述当时没有就合伙结算进行约定，这一陈述有违常理，结合微信聊天中段小爽的陈述内容，其主张合伙关系的诚实性有待商榷。段小爽提交的网上法律文书、网页打印件不能证明段小爽主张的合伙关系。由此，段小爽主张合伙关系，缺乏依据，难以采信。杨建生以转账凭证为依据主张与段小爽之间发生了72，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符合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段小爽不能证明合伙关系的基础上，结合杨建生、段小爽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采信杨建生的主张，即本案所涉72，000元系基于民间借贷关系发生的。杨建生主张双方有口头约定自借款交付之日起段小爽应每月支付利息1，400元，依据是段小爽自2020年3月起每月向杨建生支付1，400元的事实，然这只能证明在这些月份内段小爽支付利息的事实，并不能由此得出双方曾约定自借款交付之日起段小爽应每月支付利息1，400元的结论，由此认为双方之间就民间借贷的利息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在2019年2月至2020年2月期间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在2020年11月起依法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4日，段小爽向杨建生借款72，000元，杨建生微信转账72，000元给杨建生，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利息约定不明。2020年3月5日、4月5日、5月5日、6月5日、7月5日、8月5日、9月5日、10月5日，段小爽微信转账1，400元给杨建生，性质为利息，共计8次，合计11，200元。现杨建生要求段小爽返还借款未果，故涉诉。一审法院认为，段小爽、杨建生之间有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具有约束力。双方未约定借期，故杨建生可以随时向段小爽主张返还借款，现杨建生主张返还借款，段小爽理应予以返还，杨建生要求段小爽返还借款72，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利息不明，依法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杨建生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与法不符，不予支持。段小爽抗辩合伙关系，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段小爽尚未能证明合伙关系的成立，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据此，判决：一、段小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建生借款72，000元；二、驳回杨建生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杨建生提供其与段小爽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系争款项为借款，段小爽承诺会还款。经质证，段小爽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其表达的意思是等卖完共同投资的衣服后，会把钱给杨建生，因为衣服是双方共同投资的。段小爽提供其与杨建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段小爽向杨建生支付1，400元利息是因为杨建生表示系争款项是用其女儿的奔驰车作抵押向贷款公司借的，衣服卖不出去，杨建生拿不回钱，无法支付利息。经质证，杨建生称系争借款是其向朋友所借，之所以跟段小爽这么说是想催促段小爽尽快还款付息。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系争款项是否为借款；二是杨建生与段小爽之间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系争款项的性质，段小爽提出其系经杨建生介绍认识案外人黄某，从而进行内衣销售的投资，杨建生主动向其转款72，000元并指示其将货款打给黄某，故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但其并不能证明双方对合伙投资有明确约定或就此进行过沟通，且其在二审中明确承认杨建生未参与到实际投资活动中，故其关于系争款项是投资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杨建生则一直通过微信向段小爽主张还款付息，其关于系争款项为借款的主张更具合理性。关于杨建生与段小爽是否约定利息。杨建生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过利息，段小爽也按照约定向杨建生实际履行了8个月的利息。本院认为，杨建生于2019年2月向段小爽出借资金，而段小爽向杨建生支付1，400元的行为始于2020年3月，仅凭段小爽的上述付款行为并不能证明双方就系争借款约定了利息。杨建生虽提出双方还在微信中对1，400元系支付利息进行了明确，但段小爽解释系因杨建生谎称系争款项是其向贷款公司抵押其女儿奔驰车所借，杨建生无力归还利息，段小爽又不能及时归还系争款项，所以才替其偿还相应利息。杨建生承认其就系争款项来源向段小爽撒了谎，目的是催促段小爽尽快还本付息。由此可知，杨建生以涉案借款来源于车辆抵押贷款，其需交付利息为由要求段小爽支付利息，双方并未达成段小爽需因涉案借款向杨建生支付利息的合意，现杨建生在二审中确认涉案借款并非以车辆抵押获取，故段小爽于2020年3月至10月期间向杨建生支付的合计11，200元钱款，应冲抵本金，段小爽尚需归还杨建生借款本金60，800元，一审法院未将段小爽支付的上述款项冲抵借款本金，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对杨建生要求段小爽支付后续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杨建生一审中仅主张截止至2021年3月5日的利息，其二审又要求支付2021年4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4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4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段小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建生借款人民币60，800元。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3元，由杨建生负担413元，段小爽；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2元，由杨建生负担人民币312元，段小爽负担人民币1，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储继波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