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雯，女，1988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于安，上海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士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陈小勇，总经理。上诉人许雯因与被上诉人恩士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士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8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三、四、五项；2．改判许雯无需返还恩士公司签约雇佣津贴人民币3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恩士公司支付许雯佣金100，933.20元；4．驳回恩士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许雯未按约履行服务期限，恩士公司有权要求许雯返还全额雇佣津贴，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恩士公司并未对许雯进行专业技术培训，也未提供培训费用，无权与许雯约定服务期。关于恩士公司支付的3万元款项的性质，许雯认为系报销款，许雯不能提供发票系因报销时已将发票交给公司，且恩士公司提供的“个人费用报销申请”清单与许雯报销款的主张相吻合。退一步说，无论该钱款性质为何，都不是专项培训费用。根据服务期相关规定，恩士公司与许雯服务期的约定无效。其次，即使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了服务期，劳动者在服务期内离职，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亦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故一审法院判决许雯需全额返还雇佣津贴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佣金需扣除工资成本，并由许雯与恩士公司对半分摊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恩士公司主张佣金需根据实际入账扣除工资和税务成本计算，该主张与其提供书面文件中的表述不能对应。许雯对恩士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等发表了质证意见，并表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不当。员工工资和税收是公司必要的经营成本，在佣金中予以扣除等于将公司经营成本转嫁给员工，不具有合理性。其次，恩士公司主张佣金需由许雯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半分摊缺乏依据。涉案项目系许雯独立完成的项目，将佣金与公司分摊有违公平。综上，请求对本案依法进行改判。恩士公司书面答辩称，一、恩士公司不同意支付许雯佣金。因许雯离职时项目客户未签署合同，客户亦未支付过款项，许雯不符合公司发放佣金的规定，且许雯计算佣金方式与公司规定不符，许雯主张佣金10万余元无依据。二、许雯已签收恩士公司《员工手册》。根据双方的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规定，明确离职人员不再享有任何佣金。佣金以及奖金是为激励公司员工所发放，许雯未完成其工作，不能获取佣金。恩士公司对佣金计算亦有规定，恩士公司给予许雯每月2万元工资及恩士公司租借房屋等均是成本。恩士公司规定支付佣金需负责人签字，而许雯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恩士公司不同意支付佣金。综上，请求对本案依法进行改判。许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雯无须返还恩士公司签约雇佣津贴30，000元；2．恩士公司支付许雯佣金100，933.20元；3．恩士公司支付许雯2019年7月1日至7月5日工资4，597.70元。恩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恩士公司不支付许雯佣金50，466.60元；2．许雯向恩士公司赔偿因其删除公司档案造成公司财产损失10，000元；3．许雯返还恩士公司签约雇佣津贴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5日，许雯、恩士公司在聘用意向书上签字，内容如下：“职位区域高级顾问，基本薪资每月20，000元，试用期6个月，特殊福利：每月话费200元，所有与客户、候选人相关的费用将由公司报销，入职奖金(signonbonus)：30，000元，入职时间2019年5月9日，个人佣金：基于入公司账，按额定方式，每3个月支付一次。您的季度成本为基本工资的10倍，若未达标，您将无法获得任何佣金。佣金减去成本。季度入公司账少于40万元，比例为30％．．．；(PersonalCommission：CashinBased．Perinperratedmanner，payevery3months．Yourquarterlycostis10timesofyourbasesalary，failingtoachievethisyouarenoteligibleforanycommission；QuarterlyCashin〈400k，30％…；Youwillcarryyourdeficit．)”2019年5月8日，许雯、恩士公司签订期限为2019年5月8日至2022年5月7日的劳动合同，其中有6个月试用期，职位为高级顾问，约定月工资为税前2万元，佣金标准参照《员工手册》。同时许雯在公司提供的签约雇员津贴条件的文件上签字，该条件约定：“1．若许雯在6个月内离职或被终止劳动合同，许雯需要立即返还所有的签约雇佣津贴(人民币30，000元)；2．许雯若产生的账单在6个月内多于人民币30万元，这份签约雇佣津贴将生效，若许雯在两年内离开公司，则本人需要按照比例将3万元归还公司；3．若许雯产生的账单在6个月内少于人民币30万元，这3万元将成为欠公司的款项，公司有权要求：1．许雯立即向公司退付全款，包括但不限于从你的底薪及佣金中直接扣除；2．或成为欠款，在进行下一次佣金计算的时候，从许雯的佣金和付款中扣除。”许雯2019年5月8日签收的公司《员工手册》第五十六条规定：“公司员工由于绩效考核不通过，或者在试用期间由于员工自身原因未能通过公司的试用期。公司由于该项原因辞退员工的，公司将保留发放员工佣金的权力。”《员工手册》最后：“本人已仔细了解公司行为准则，并且知晓如我主动或被动离职，我将不再享受公司提供的可能的佣金。”2019年6月4日，施耐德电气(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耐德公司”)书面确认使用恩士公司的猎头服务，签下许雯推荐的候选人肖柠，2019年7月3日，许雯代表恩士公司向施耐德公司发送服务费发票。一审审理中，恩士公司确认于2019年10月9日收到施耐德公司支付的猎头服务费317，400元，附加增值税19，044元。肖柠已度过试用期。2019年7月7日许雯以电子邮件形式提出离职，恩士公司予以同意。恩士公司已发放许雯2019年5月至6月的工资。恩士公司同意发放许雯2019年7月1日至7月5日的工资4，597.70元。恩士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许雯：1．返还签约雇佣津贴30，000元；2．赔偿损失10，000元。许雯提出反请求，要求恩士公司支付：1.2019年7月1日至7月5日工资4，598元；2．佣金100，933.20元。2019年11月22日，仲裁裁决：1．许雯返还恩士公司签约雇佣津贴30，000元；2．恩士公司支付许雯2019年7月1日至7月5日的工资4，597.70元；3．恩士公司支付许雯佣金50，466.60元；4．对恩士公司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5．对许雯的其他反请求不予支持。许雯、恩士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许雯是否应当退还恩士公司签约雇佣津贴30，000元；2．许雯是否能够取得佣金，及佣金的计算方式。一审审理中，恩士公司提供了2019年5月许雯个人费用报销明细及付款凭证，证明许雯将30，000元签约福利和5月报销的餐费、手机费、交通费等一并申报，公司在2019年6月5日予以发放。许雯确认收到30，000元，但认为该笔款项是报销款，许雯已将发票交给公司。许雯为证明其应取得佣金，向法院提供：1.2019年5月至7月许雯与客户沟通电子邮件；2．寄送合同的快递单；3．付费信息。证明施耐德公司业务完全由许雯独自完成，恩士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已经收到施耐德公司业务的付款336，444.01元，按照30％的比例许雯应取得佣金100，933.20元。恩士公司提供：1．劳动合同；2．《员工手册》；3．其他员工的工资佣金计算方式；4．雇佣津贴文件；5．聘用意向书等证据。证明在聘用意向书中双方明确了佣金的发放条件和计算比例，且佣金发放前需扣除成本。其他员工的佣金发放情况可以证明，员工每季度的佣金为项目现金收入乘以约定比例后，扣除成本(cost)即每季度应发放的工资后，即为员工每季度应得的佣金。恩士公司认为，因施耐德公司业务系总经理陈小勇承揽和签约，许雯的佣金还需与总经理陈小勇对半分配，所以计算公式应为336，444.01元乘以50％乘以30％减去60，000元成本，为负数，故许雯未达到佣金发放条件，恩士公司无需支付佣金。恩士公司仲裁期间提交的公司法人陈小勇于2019年6月19日发送给包括许雯在内所有业务人员的邮件显示：“分摊费用适用于一个项目有2名或3名顾问的团队…一般规则是，如果顾问A联系上客户，并由顾问B完成这个单子，那么顾问A获得50％的介绍费。”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签约雇佣津贴，系用人单位吸引劳动者入职而特别约定的附条件的福利待遇。根据许雯、恩士公司签字确认的雇员津贴条件第一条约定，若许雯在6个月内离职或被终止劳动合同，许雯需要立即返还所有的签约雇佣津贴(30，000元)。许雯主张恩士公司支付的30，000元为报销款，但未能提供发票及具体报销内容。而恩士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许雯填报的“个人费用报销申请”清单中的福利3万元和聘用意向书以及签约雇佣津贴条件约定的雇佣津贴3万元相符合。故确认恩士公司已履行雇佣津贴的给付义务，而许雯入职2个月就提出辞职，未能按约履行服务期限，恩士公司有权要求许雯返还全额雇佣津贴。二、许雯否认离职时删除电脑文件，恩士公司也未举证证明1万元损失的产生，故对恩士公司的该诉请，不予支持。三、恩士公司同意支付许雯2019年7月1日至7月5日的工资4，597.70元，予以准许。四、关于佣金，公司《员工手册》规定离职的员工将不再享受佣金，一审法院认为佣金属于员工的劳动报酬，应根据实际情况予以发放。恩士公司确认施耐德公司业务已经完成，收到施耐德公司业务肖柠的猎头服务费317，400元，附加增值税19，044元。根据约定实际入公司账317，400元，扣除季度成本20万后业绩为117，400元，30％佣金为35，220元。因该业务系法定代表人陈小勇提供客户单位，由许雯推荐候选人后由法定代表人与客户单位签约共同完成，但法定代表人其并非顾问或员工，无法核算其成本，恩士公司也未明确多人完成业务或法定代表人参与完成佣金的具体计算方法。若按公司主张的计算方法，猎头费317，400元直接对半分摊，减去季度成本20万元后为负数，无佣金。为体现诚信公平，平衡利益，陈小勇与许雯对半分摊佣金35，220元，恩士公司应支付许雯佣金17，61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许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恩士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雇佣津贴人民币30，000元；二、恩士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许雯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的工资人民币4，597.70元；三、恩士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许雯佣金人民币17，610元；四、许雯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恩士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许雯负担人民币2.50元，恩士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雇佣津贴。2019年5月5日许雯与恩士公司签订的聘用意向书明确给予许雯特殊福利入职奖金(签约雇佣津贴)30，000元，从该款性质看系工资外收入，系恩士公司为了吸引、留住员工和激发员工工作积极性所给予的特殊待遇，属于预付性质。双方于2019年5月8日签订的雇佣津贴中明确约定，若许雯在6个月内离职或被终止劳动合同，许雯需要立即返还所有的签约雇佣津贴，双方还约定许雯在签约后6个月内工作业绩超过30万元的，签约雇佣津贴约定生效，工作业绩少于30万元的，公司有权要求退付全款或成为欠款。该条款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2019年7月7日许雯即提出离职，而该离职系许雯自身原因。由于许雯未按照约定期限付出劳动，属于不完全履行合同。另外，许雯在诉讼中也未举证证明其工作业绩超过30万元，根据合同履行的对等原则，恩士公司要求许雯返还已预付款项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许雯按合同约定返还该款并无不妥。因恩士公司给予许雯的款项系福利预付性质，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并非违约金，与服务期无关，许雯以恩士公司未对其培训，恩士公司无权约定服务期等作为不予返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恩士公司为证明其已支付该款提供了支付凭证等，许雯认可收到款项，但认为系报销款。恩士公司就支付款项已提供明细予以证明，而许雯入职恩士公司一月，其称该款全部系报销款而未对报销内容、组成等作出合理解释，故许雯以报销款不同意返还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佣金争议。虽恩士公司的《员工手册》中规定，离职员工不再享受佣金，然恩士公司在一审法院判决后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许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许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陈 樱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莫敏磊书 记 员  莫敏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