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艺，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8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宬，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泽宇，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向艺因与被上诉人王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结合案涉《借款合同》第6条、银行转账记录备注“向公司注资”、微信群聊天记录可证明王伟根据《借款协议》向向艺转账。形式上虽然是借款，但实际上已转化为购买北京艺林鸿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5%股权而支付的股东投资款。通过向艺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内容可知，王伟邀请鲍丽娜（微信昵称将来的你一定会感谢现在的你）进群并负责起草文件和沟通相关问题。向艺在微信群问：“如果股权变更好了，就不存在是借款关系了，那么这笔资金就属于是投资了占公司相应股权，我是这样理解的”。鲍丽娜回答：“实际上是您理解的意思…从道理是和投资人的本子来讲是直接转为投资的…”首先，鲍丽娜是王伟邀请进微信群，代表王伟与向艺沟通投资的相关问题；其次，王伟也在群内，对于向艺和鲍丽娜的对话未提出任何异议，其行为已表示默认。另外，结合案涉《借款合同》第6条约定，15万元转账记录备注为“我们向向总公司注资”。后王伟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就取得了25%的股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结合微信群记录、借款合同的约定、转账记录上的备注以及王伟实际取得股权，充分证明王伟根据《借款合同》向向艺的出借款实际上已经转化为股权投资款。二、向艺仅收到34.5万元，另15万元转账的收款人是向林且备注的是“向向总公司注资”而不是借款；一审法院认定王伟支付42万元借款错误。15万元银行转账记录中，收款方是向林而非向艺，且备注是“向向总公司注资”，且数额也与借款合同约定不符；该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用于向公司注资，无法证明属于支付借款；而且收款人与合同约定的借款人不符，无法证明该15万元是王伟为履行借款合同向向艺支付的出借款，故，向艺实际收到王伟34.5万元出借款。三、和解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和解协议是在一审法院给予双方调解期间内，向艺迫于王伟言语威胁而作出的妥协，并非对案涉事实的认可。一审第一次开庭后，一审法院给予双方调解时间，和解协议是在调解过程中根据王伟的意思起草，因向艺是外地人，王伟系庞各庄当地人且处事狠辣，曾多次找向艺闹事，向艺为了和气生财、也为了公司能在当地安稳经营，而无奈妥协让步。因此，该和解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和借款数额的证据。四、王伟起诉借款金额49.5万元，而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为42万元、而王伟转账给向艺的34.5万元款项是公司办资质使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证据不足。王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向艺的上诉请求。关于15万元的转账备注，虽然是王伟向总公司注资，但是根据后续的借款协议，双方达成了借贷合议，而且王伟未在微信群中有过明确表示该款项是股权转让款。34.5万元就是补齐借款协议中约定款项。15万元是6月12日进行的转账，借款协议和34.5万元的转账同在6月20日发生，即15万元里面包含案外人殷立军的7.5万元出资款，当时是我们替殷立军垫付的，从转账的备注可以看出。还有7.5万元当时想转给向艺，但因向艺没有带银行卡，因此向林代收。和解协议是诉讼中向艺发给王伟的，因为履行期限太长，王伟并没有同意。和解协议在一审时作为补充证据提交了。向艺在和解协议里承诺还款42万元。起诉之后，王伟经与殷立军核对，殷立军已经将7.5万元还给王伟，故王伟对7.5万元不再向向艺主张。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向艺归还王伟借款本金49.5万元；2.判决向艺支付借款利息（以49.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标准计算，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决向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7120元（即以49.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伟为证明与向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6月20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协议载明：借款人：向艺（甲方）；出借人：王伟（乙方），鉴于甲方为取得北京艺林鸿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经营执照及资质急需借款，现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支持，双方就借款事宜签订本协议。借款金额42万元；借款日期2019年6月24日（以资金实际到账为准）；借款用途为支持公司取得经营执照及资质；借款利率为年10%；借款期限自借款日起不超过一年；借款条件为乙方向甲方出借该笔款项，是以获得公司25%股权作为条件，在甲方获得本次借款后应在30日内将公司25%变更至乙方名下，一旦股权变更完成，本次借款自始不收取利息；利随本金一次还清；乙方须按约定将本次借款打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不得改变本次借款用途，在公司取得经营执照及资质后立即办理股权变更事项，及时归还本次借款；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日期归还本次借款，加收50%违约金…。向艺对《借款协议》内容无异议，但表示该协议不能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庭审另查明，2019年6月27日，经登记机关批准：北京艺林鸿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成立）名称变更为北京艺林鸿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王伟、向艺、向林、殷立军成为各占公司25%股权的股东；向艺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9月25日，王伟退出公司股东身份。王伟为证明本次借款实际向艺支付借款数额49.5万元，提交1.2019年6月12日，王伟向“向林”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的客户交易信息，并说明该款项是根据向艺的指示打入其兄弟向林账户，其中7.5万元系王伟替“殷立军”垫付给公司的款项；2.2019年6月20日，王伟向向艺银行账户转款34.5万元客户交易信息；3.王伟与向艺微信记录中显示的《和解协议》内容。向艺质证意见是：34.5万元银行转账是双方《借款协议》中的款项；15万元银行转账与《借款协议》中的款项无关；微信记录中的《和解协议》内容，是双方庭下自行解决纠纷过程性文件，不能作为确定款项性质和金额的证据。向艺为证明王伟根据《借款协议》向其转账款项形式上的借款已经实际转成股东投资，其向法庭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含公司投资协议）。王伟质证意见是：投资协议没有签字不成立，且涉案款项没有打入公司而是打给个人，故不是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王伟与向艺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对《借款协议》中涉及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股东投资款发生争议，一审法院需要首先对《借款协议》涉及款项的性质进行判定。首先，根据该协议前后条款始终表述了双方借款、利息及归还的内容；其次，虽然协议中包含了王伟提供款项后获得公司股权的约定，但之后内容仍然表达了归还款项以及不能如约归还的责任约定，故王伟根据协议提供款项后成为公司股东，但并不能因此改变款项的借款性质；第三、向艺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含公司投资协议稿），但此微信聊天过程中，没有王伟明确意思表示，投资协议稿亦无各方签字，故不能因此确定《借款协议》中涉及款项性质为股东投资款。关于《借款协议》中涉及本次借款数额，其中2019年6月20日王伟向向艺转账34.5万元应予认定；但2019年6月12日，王伟向“向林”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结合《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数额，双方自行协商《和解协议》内容，收款人“向林”与公司及向艺的身份关系，以及王伟的陈述，本院有理由认定其中7.5万元为《借款协议》中涉及本次借款的部分款项。王伟关于借款利息和违约金主张，根据《借款协议》第5条“借款期限：自借款日起不超过一年”和第6条“…本次借款自始不收取利息”的约定，王伟无权主张一年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借款协议》第4条关于借款“年利率10%”的约定在约定一年还款期限内尚无适用条件。但向艺未在约定一年期限后归还借款本金，向艺应向王伟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因双方《借款协议》第9条关于逾期还款违约金的约定标准不明确，根据《借款协议》第4条关于借款“年利率10%”的约定，一审法院确定向艺应于2020年6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向王伟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艺偿还王伟借款本金42万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艺向王伟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1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三、驳回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向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银行转账记录中的备注“向公司注资”和股权转让问题均应结合《借款协议》综合认定。首先，依据《借款协议》中表述的内容：“向艺为取得北京艺林鸿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营执照及资质急需借款，现王伟向向艺提供借款支持”、“借款条件为王伟获得公司25%的股权，一旦股权变更完成，本次借款自始不收取利息”。可以确认涉案款项是向艺为解决公司注册资金所用，应属于王伟向向艺的出借款，而借款不收取利息的条件是王伟获得股权；其次，《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利息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再次，双方出现纠纷后，王伟已经将获得的公司股权重新转回给向艺。因此，虽然双方之间存在王伟取得公司股权的事实，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向艺上诉主张涉案款项属于王伟对公司投资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向艺上诉主张在微信聊天群中，王伟一方人员认可其提出的借款转为投资的事实，故应视为王伟默认借款转为投资款。首先，微信聊天中他人发表的意见属于个人观点，未经王伟确认，不能代表王伟的意见，更不产生对抗或变更《借款协议》的法律效力；其次，王伟对向艺和相关人员在微信聊天中的谈话，事后未予追认。故，向艺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伟向向林账户转款15万元，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以及收款人向林与公司和向艺的身份关系，判定其中75000元属于向艺借款，理由充分，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向艺陈述双方在协商解决纠纷过程中，自己曾被迫与王伟达成和解方案，经查不能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向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25元，由向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