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123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易居祥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西路91号院1号楼7层1单元812。法定代表人：吴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花，女，北京易居祥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郑帆，男，199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中国平安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保险代理人，住河北省定州市杨家庄乡大陈村596号。上诉人北京易居祥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居祥悦公司）因与郑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8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居祥悦公司诉请求：1.依法改判易居祥悦公司支付郑帆销售佣金41380.83元，不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3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郑帆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易居祥悦公司向郑帆支付销售佣金61970.88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易居祥悦公司作为自主生产、运营的企业，有权对项目运营收入制定分配规则。根据郑帆的考勤情况及工作交接来看，郑帆擅自离岗已经违反了易居祥悦公司的规章制度，并不满足支付剩余10%佣金的条件，故郑帆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同时，郑帆作为资深销售人员，已经在易居祥悦公司服务2年有余，应当非常清楚案场的销售安排及管理制度，一审中提及的预留10%的佣金系海南当地房地产商委托经纪公司代销的行业规则，因此易居祥悦公司预留10%的佣金符合行业规则，在房地产商未足额将预留10%的支付给经纪公司时，经纪公司亦无相应收入支付给销售人员，该规则不违反法律规定。郑帆入职后负责海花岛项目销售，从中获得的佣金属于其工资组成部分，贵阳项目属于联销项目，对应项目的佣金应由恒大支付，与易居祥悦公司无关。本着善始善终的原则，易居祥悦公司同意支付郑帆应得的佣金41680.83元。2.易居祥悦公司的案场位于海南儋州恒大海花岛，该项目于2019年5月就由恒大方告知各展厅即将撤场的决定，但易居祥悦公司仍旧留在案场积极寻找另外项目，以便安排销售人员能及时补充到新项目中去。郑帆作为易居祥悦公司的老员工，应对公司的各类请假制度非常清楚，其于2019年10月9日未向负责人请假擅自离岗旷工，已经违反了《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因此易居祥悦公司依据《员工手册》以及《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不存在任何违反劳动合同的行为。郑帆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我没有上诉。不同意易居祥悦公司上诉请求。佣金都是易居祥悦公司发放的，一审审理中我跟我的客户进行了核实，房屋是在我在易居祥悦公司时卖的，也是通过我促成的交易；易居祥悦公司主张预留10%佣金的惯例我不认可。2019年10月9日我在展厅，10月15日下午5点易居祥悦公司拿着单子让我填离职但我没有填，10月16日易居祥悦公司通知我不用上班了，我就回去了。郑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居祥悦公司支付2017年3月至2019年10月业绩提成66810.35元；2.易居祥悦公司支付2019年3月至6月、2019年8月提前回款专项奖励购物卡29100元；3.易居祥悦公司支付2017年3月至2019年10月延时加班工资10962元；4.易居祥悦公司支付2017年3月2019年10月休息日加班工资13645.9元；5.易居祥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易居祥悦公司承担。易居祥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居祥悦公司支付郑帆未发业绩提成11077.79元；2.本案诉讼费由郑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帆于2017年3月2日入职易居祥悦公司担任销售岗位，双方签有劳动合同，郑帆离职前底薪为4500元。2019年10月11日，郑帆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要求易居祥悦公司支付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10月11日业绩提成66260.5元、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及2019年8月提前回款专项奖励购物卡29100元、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10月11日延时加班工资10965元、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10月1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3645.9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000元。2019年12月17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6425号裁决书，裁决易居祥悦公司支付郑帆2016年5月18日至2019年9月29日业绩提成65434.92元，并驳回郑帆的其他仲裁请求。易居祥悦公司及郑帆不服，均起诉至法院。郑帆主张易居祥悦公司未支付其销售佣金66810.35元，就此提交业务员佣金未发放明细表、认购台账、客户认购系统截图、马莉荣、夏忠厚、齐燕津的认购书及房款收据照片、《中国海南海花岛项目合作协议（易居）》复印件、海花岛项目及联销项目奖金管理制度复印件为证。易居祥悦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未发放明细表显示：1.中国海南海花岛二期2号岛房屋5套，总奖金额分别为2990.11元、9284.53元、6407.81元、5983.88元、4795.89元，已支付奖金比例50%，分别为1405.35元、4363.73元、3011.67元、2812.43元、2254.07元；2.中国海南海花岛商铺3号岛房屋4套，客户均为马莉荣，认购日期均为2019年3月30日，合同金额分别为1238530元、1238530元、1258321元、1432304元，销售佣金未支付；3.昆明恒大阳光半岛房屋3套，其中马莉荣、夏忠厚购买2套，齐燕津购买1套，认购日期均为2019年3月30日，合同金额分别为1806469元、1711137元、774274元，销售佣金未支付。易居祥悦公司对上述第1项的海花岛5套房源予以认可，但不认可郑帆计算的未付佣金数额，提出根据佣金发放节点，郑帆按照置业顾问岗位标准，佣金按照千分之七计算，其作为离职人员，佣金需留存10%，扣除6%税点后，故其公司未支付郑帆销售佣金为11077.79元。易居祥悦公司就此提交海花岛项目2016年、2017年佣金奖金发放激励方案、已发放奖金明细表、预计奖金发放明细表为证。郑帆对佣金奖金发放激励方案不予认可，称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且实际发放情况与方案不一致，对离职人员留存10%佣金也不认可，其所有客户都已经签完合同并交完房款，应按照100%比例发放佣金，对已发放奖金明细表的真实性认可，对预计奖金发放明细表的真实性不认可，金额不认可，并认为易居祥悦公司未将4套商铺、昆明恒达半岛3套房源的佣金计算在内。关于留存10%佣金的理由，易居祥悦公司称因郑帆离职，后续事宜需要交接，需要留存10%佣金给交接人员。郑帆对此不予认可。易居祥悦公司认可郑帆销售4套商铺，但称该4套房源的最终金额以开发商确认为准，开发商尚未与其确认最终金额，故暂不予发放佣金。郑帆对此亦不予认可，称4套商铺客户均已收房。关于昆明恒大半岛项目，易居祥悦公司称该项目系开发商利用其海花岛展厅联销，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付款义务方为开发商，由开发商先与其公司结算，结算后其公司才能向销售员支付佣金，故其公司无垫付佣金的义务。郑帆主张易居祥悦公司尚未支付其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及2019年8月提前回款专项奖励购物卡29100元，就此提交提前回款专项奖励汇总明细为证。易居祥悦公司对郑帆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提出提前回款购物卡奖励为开发商发放，与其无关。郑帆主张易居祥悦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以微信方式通知在售项目海花岛展厅裁撤、工资结算至2019年10月10日，易居祥悦公司于仲裁开庭后的2019年11月5日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于2019年10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就此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录音为证。易居祥悦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其公司安排郑帆调岗，郑帆不同意，自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8日存在旷工行为，按照公司规定，要求郑帆填写离职单，郑帆不同意签，故其公司向郑帆发出解除通知书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郑帆对易居祥悦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郑帆主张其在工作期间易居祥悦公司安排其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未支付加班费。易居祥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郑帆系销售人员，实行不定时工时制，公司按时支付工资，并向其出具工资单。郑帆未就其存在上述加班事实向法院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易居祥悦公司虽然主张郑帆所售5套房源销售工作未完成，但未就扣除10%佣金提交充分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法院难以采信。故对易居祥悦公司认可的海花岛项目5套房源，应足额支付郑帆剩余销售佣金。易居祥悦公司认可郑帆销售4套商铺，但主张未经开发商确认最终金额，故暂不予发放销售佣金，对此法院认为，对于离职人员的费用清算，易居祥悦公司有义务对其销售情况予以确认，并尽快结清费用，易居祥悦公司未就其公司与开发商确认最终销售金额举证，故对其前述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对郑帆要求易居祥悦公司支付销售佣金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至于昆明恒大半岛3套住房，易居祥悦公司认可该项目系与开发商联销，且由开发商向其公司结算，其公司再与销售人员结算。根据该陈述意见，易居祥悦公司有向郑帆支付佣金的义务，其主张郑帆的付款义务人为开发商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现易居祥悦公司未向法院举证该3套住房存在需要扣减销售佣金的情形，对郑帆主张的合同金额法院予以采信。法院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已发放奖金明细及上述情况，认定易居祥悦公司应支付郑帆销售佣金61970.88元。郑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易居祥悦公司与其约定购物卡奖励，且未就加班事实举证，故郑帆要求易居祥悦公司支付购物卡奖励和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结合本案查明情况，法院认为易居祥悦公司与郑帆实际系因郑帆工作的展厅撤厅而解除劳动合同，故易居祥悦公司应支付郑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35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易居祥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郑帆销售佣金61970.88元；二、北京易居祥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郑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3500元；三、驳回郑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易居祥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易居祥悦公司提交《执行规定声明书》《商业行为和道德守则确认书》《员工签署页》《2018年海花岛银河展厅案场管理制度》《预计奖金发放明细表》《海花岛全国联销展厅工作展厅移交文件》，用以证明相关的规章制度已经在郑帆入职的时候向其交代了，展厅的设立及撤出是依据甲方的要求，郑帆工作的海花岛展厅也是根据甲方的要求才撤的，但是相关的工作没有完成，还有后续扫尾的工作，公司按照规章制度需要预留百分之十的佣金。郑帆提出如下质证意见：销售人员就负责销售工作，郑帆所对接的客户销售工作都已经完成，不存在易居祥悦公司主张的后续工作。易居祥悦公司没有向郑帆发放公司规章制度，也从未跟郑帆说过，其没有见过规章制度、员工手册等，不认可易居祥悦公司所主张的需要预留百分之十佣金的行业惯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一审法院认定的销售佣金数额是否适当；2.易居祥悦公司是否应支付郑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3500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易居祥悦公司主张郑帆擅自离岗的行为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不符合剩余10%佣金的支付条件，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易居祥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负有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销售人员按照规定应得的销售佣金系其劳动报酬的一部分，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易居祥悦公司虽提交相关项目佣金激励方案等证据并主张预留10%的佣金符合行业惯例，但依据现有在案证据，本院难以认定用人单位所述在劳动者离职时预留10%佣金的必要性及合理性。郑帆与易居祥悦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是用人单位所应承担的法定责任，易居祥悦公司对外经营回款并非其向员工支付劳动报酬的先决条件。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易居祥悦公司向郑帆支付销售佣金61970.88元依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易居祥悦公司所提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易居祥悦公司主张郑帆擅自离岗违反了《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因此不应支付经济补偿。对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在未向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况下，应当劳动者向支付经济补偿。根据双方就海南项目撤场情况的陈述，郑帆认为海南项目结束后易居祥悦公司让所有人签离职单。易居祥悦公司亦认可案场人员如果不去其他项目就离职。且从现有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证明易居祥悦公司在海南项目结束后向郑帆提供了继续劳动的条件，且客观上存在欠付销售佣金的情况，故一审法院依据郑帆在易居祥悦公司的工作年限认定易居祥悦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3500元并无不当。易居祥悦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易居祥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易居祥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