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文锦机动车停车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工业开发区科苑路8号物业楼204。法定代表人：赵善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艳，北京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男，北京文锦机动车停车场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多达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101号2层2001号。法定代表人：王昊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北京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文锦机动车停车场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多达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2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文锦机动车停车场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艳、被上诉人北京多达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通过北京法院电子诉讼平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文锦机动车停车场有限公司（下称文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北京多达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多达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多达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多达通公司在付款前已明知案涉停车场存在代征绿地，我公司向多达通公司提供的协助其公司办理经营备案证的土地证中附有案涉土地宗地图，图上明确标识案涉土地存在代征绿地，多达通公司在明知代征绿地的情况下预付租金系愿意承担商业风险的意思表示，其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多达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文锦公司的上诉请求。我公司对案涉土地存在代征绿地的情况并不知情，项目备案及电力报装不需要提供《规划设计图》，除代征绿地外，案涉场地面积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我公司已支付租金为预付租金，我公司未实际入场施工，亦未实际使用，文锦公司应退还租金。多达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停车场电动汽车充电基础设施建设合作合同》于2021年1月6日（第一次庭审时间）解除；2.文锦公司退还我公司车位租金156000元；3.诉讼费用由文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文锦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多达通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停车场电动汽车充电基础设施建设合作合同》。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大兴龙湖时代天街停车场】投资建设电动汽车充电基础设施，该项目具体地址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北臧村镇生物医药基地东配套区6号及7号0505-053、0505-062号地块住宅混合公建用地项目】。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期限【5】年，自2019年8月1日至2024年7月31日，到期后自动续约5年，即2024年8月1日至2029年7月31日；第2款约定，自充电站通过产权方验收并通电之日起计算车位租金。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车位租金标准：人民币6000元/车位/年，共计52个车位，全部车位每年租金312000元；第3款约定，车位租金按年预先支付，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提供向发改委备案和国家电网公司就电力增容或电力新增的批复所需要的已经盖章的全部文件资料后乙方进行备案、申报，乙方拿到发改委备案证和电力新增批复方案后10日内向甲方支付本年度车位租金的50%，当乙方充电站通过产权方验收并通电后3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年度车位租金的剩余50%。合同签订后，多达通公司已向文锦公司预先支付车位租金共计156000元。一审中，多达通公司提交了规划设计图，上显示有案涉停车场地块的土地性质，旨在证明文锦公司出租的案涉停车场面积的一半性质为代征绿地，权属有争议，文锦公司无出租权，故多达通公司有合同解除权。文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已经取得了涉诉停车场经营管理权并有权授权多达通公司对案涉停车场投资建设电动汽车充电桩基础设施。多达通公司提交了退款通知函及快递单，旨在证明多达通公司向文锦公司发送退款回收函但被拒收。文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没有收到过退款通知函，退款通知函也不能作为双方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多达通公司的单方行为。文锦公司提交了前期物业服务协议、国有土地使用证，旨在证明北京龙湖兴润置业有限公司与北京龙湖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将涉诉停车场委托其进行物业管理，并对案涉停车场享有产权。文锦公司提交了时代商业场地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停车场电动汽车充电基础设施建设合作合同，旨在证明北京龙湖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同意将案涉停车场委托其经营管理，并同意其在案涉停车场投资建设电动汽车充电桩基础设施。多达通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北京龙湖兴润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开发商，开发项目完成后应当将属于代征绿地的部分移交给政府相关部门，《北京市代征城市绿化用地移交建设管理办法》中第四条规定代征绿地属于城市公共绿地性质，市区规划自然资源部门和园林绿化部门，按照各自职责负责代征绿地的用地审批、产权移交、代征绿地的用地审批、产权移交、不动产登记、日常管理等工作。从源头开始北京龙湖兴润置业有限公司就没有租赁权，所以要求解除合同。文锦公司提交了停车场电动汽车充电基础设施建设合作合同，旨在证明其在取得停车场经营管理权后与多达通公司签订合同，同意由多达通公司在案涉停车场投资建设电动汽车充电桩基础设施，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至今，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情形。多达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文锦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明，旨在证明北京龙湖兴润置业有限公司曾向多达通公司出具证明，同意多达通公司在涉诉停车场建设充电桩项目，并证明案涉停车场无违章建筑，同意安装变压器、电表。多达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文锦公司提交了2019年度、2020年度北京市公共停车场经营备案证，旨在证明2019年、2020年北京市大兴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均为多达通公司颁发了案涉停车场经营备案证，至今有效，其有权在案涉停车场经营52个车位，是否占用代征绿地并不影响停车场的经营和使用，停车场是经过行政机关备案许可经营和使用的，不存在建设后按照违建拆除的情况。多达通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停车场经营备案证只能证明停车场经营的合法性，不能代表文锦公司有相应的出租权，备案证的合法性也存在质疑，其保留向北京市大兴区城市管理委员会投诉的权利。文锦公司提交了北京市企业投资建设项目备案申请表，旨在证明在多达通公司付款前文锦公司已将规划图交给多达通公司申请备案使用，否则多达通公司无法进行备案，目前多达通公司已经取得备案证明，因此不存在文锦公司隐瞒停车场土地性质的情况，且案涉停车场是否占用代征绿地不影响合同的履行，多达通公司仍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经营建设和使用停车场并履行合同义务。多达通公司认为该证据系空白备案申请表，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里面并没有体现需出具规划图才能备案，另，也不能证明文锦公司在多达通公司付款前已将规划图交给多达通公司。文锦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旨在证明多达通公司员工王健在2020年4月至5月期间曾与文锦公司员工进行沟通，当时既已取得案涉停车场规划图纸，图纸中包含红线部分代征绿地，且王健也说可以想办法解决，因此多达通公司对案涉停车场的情况是知晓的，文锦公司并未隐瞒，多达通公司据此仍与文锦公司签订合同，说明多达通公司愿意承担合同风险，与文锦公司无关，多达通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多达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文锦公司在多达通公司付款前已将规划图交给多达通公司。关于规划设计图纸的给付时间，多达通公司称2019年8月28日以后对方给其规划设计图的时候，才知晓案涉场地为代征绿地，随后向对方发函说明情况，要求退款。文锦公司称其是在签订合同后，2019年8月28日以前给的对方规划设计图，根据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后已经提供了全部所需资料，包括规划设计图。关于双方合同中提到的“设计院设计图纸作为合同附件一”，多达通公司称合同签订时并没有附件一，文锦公司称需要核实，如核实存在附件，3日内向法庭提交，如未能提交，即为没有附件一。文锦公司未在3日内向法院提交相关材料。关于案涉停车场面积及其中代征绿地的面积，多达通公司称代征绿地的面积是租赁场地面积的一半，租赁场地具体面积核实为2300平方米左右。文锦公司称代征绿地的面积是租赁场地面积的一半，租赁场地具体面积核实为2000多平米，即使存在代征绿地，剩余面积仍有1000平方米左右，如果按一个车位5平米进行计算，完全能够满足合同需要。多达通公司称新能源充电站设备需要较大面积，如果只有1000平方米无法达到合同目的，且后期还有验收等相关问题无法通过。经双方申请，一审法院向北京市大兴区发展改革委员会询问案涉停车场备案相关情况，北京市大兴区发展改革委员会答复称该备案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按照备案指南不需要规划设计图，关于代征绿地问题，可以咨询北京市大兴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法院向北京市大兴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询问，北京市大兴区发展改革委员会明确答复称代征绿地不能建设停车场及相关设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文锦公司和多达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中案涉停车场面积一半为代征绿地，改变了规划的土地用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合同中涉及代征绿地范围的租赁面积部分应属无效，涉及代征绿地外的租赁面积部分应属有效。由于合同中案涉停车场面积一半为代征绿地，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多达通公司有权解除部分有效的合同。另，文锦公司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多达通公司付款前已知晓案涉停车场存在代征绿地，且合同约定为“预付租金”，故关于多达通公司主张文锦公司退还156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判决：一、确认北京文锦机动车停车场有限公司与北京多达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涉及非代征绿地租赁面积部分的《停车场电动汽车充电基础设施建设合作合同》于2021年1月6日解除；二、北京文锦机动车停车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北京多达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156000元；三、驳回北京多达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合同涉及代征绿地范围的租赁面积部分应属无效、涉及代征绿地外的租赁面积部分应属有效之相关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不予赘述。文锦公司以七公司向多达通公司提供的办理经营备案证的土地证中附有宗地图，且多达通公司在2019年8月14日已取得经营备案证为由，上诉主张多达通公司在办理备案之前已知晓案涉停车场存在代征绿地的事实，但案涉合同中并未涉及代征绿地的相关说明，文锦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就此曾明确告知多达通公司，且文锦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多达通公司在办理经营备案证时理应知晓代征绿地一事；故文锦公司所持多达通公司明知代征绿地故而应自行承担商业风险之上诉意见，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因代征绿地面积占案涉租赁场地面积的一半，文锦公司上诉坚称代征绿地之外的另一半租赁场地仍可以实现多达通公司的合同目的，但并未就此提供合理的论证，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多达通公司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部分有效的合同并主张文锦公司退还相应款项，于法有据。综上所述，文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北京文锦机动车停车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