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北潞园宏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富路66号院1号楼2层203-8。法定代表人：周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峰，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峰，男，199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上诉人北京市北潞园宏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6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峰及被上诉人王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文峰关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王文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1.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王文峰向张瑞华咨询过“五粮液”酒的价格并且从宏达公司处购买过“五粮液”酒，但并不能证明其购买了5箱。且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文峰称：“昨儿送客户那儿酒给退回来了”，足以证明王文峰买酒系用于销售，而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可见其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消费者”。2.在王文峰购买酒的过程中录制视频的人与王文峰合谋购买“五粮液”的酒，分工明确，二者是故意“知假买假”的“职业打假人”，而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消费者”。3.王文峰提供的视频不具有证据能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根据该视频认定王文峰从宏达公司处购买了5箱“王粮液”酒，是没有任何根据的，应当依法予以撤销。4.四川省宜宾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粮液公司）对涉案酒的鉴定证明书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鉴定意见使用。5.王文峰在买酒时明知“五粮液”酒是假冒的，一审法院认为宏达公司构成欺诈承担三倍的惩罚性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文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达公司退还货款28800元；2.判令宏达公司给予王文峰十倍赔偿288000元；3.诉讼费由宏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1年2月21日，王文峰在宏达公司处以每箱5760元的价格购买2箱五粮液白酒，共计12瓶，每瓶960元，王文峰通过支付宝向宏达公司支付11520元。当日，宏达公司的店员张瑞华向王文峰开具11520元的酒款收据。一审诉讼中，宏达公司称王文峰购买的是2箱53度国台（龙耀）年份酒，进货价为每瓶699元，是销售价为每瓶960元。2021年3月4日，王文峰在宏达公司处以每箱5760元的价格购买3箱五粮液白酒，共计18瓶，每瓶960元，王文峰通过支付宝向宏达公司支付17280元。一审诉讼中，宏达公司认可王文峰购买3箱五粮液白酒的事实，但称该公司销售的都是正品五粮液白酒，从未销售过假冒产品。后王文峰到北京市房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北京市房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1年3月16日向王文峰出具京房市监西潞告[2021]第1031601号举报不予立案告知书，告知王文峰关于宏达公司涉嫌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举报，经该局核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存在涉嫌违法的行为，决定不予立案。当日，该局向王文峰出具京房市监西潞终调[2021]第10316601号投诉终止调解决定书，告知王文峰其在关于宏达公司赔偿投诉的调解过程中，经该局组织调解，投诉人或被投诉人明确表示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一审庭审中，王文峰提交与张瑞华的微信聊天如下：2021年2月18日，王文峰称“五粮液是什么价格啊”，张瑞华称“低度的680，高度的980”，王文峰称“一箱呢”，张瑞华称“一箱6瓶，4080元低度，5880元高度，给你的都是批发价”，王文峰称“能不能再优惠一点，还有软中价格”，张瑞华称“酒给你的是最低价，软中华600，给你的都是批发价”，王文峰称“荷花呢？都是最低价格是吧”，张瑞华称“是的，荷花你问的是烟？是酒”，王文峰称“烟”，张瑞华称“好几款呢，是哪款？是什么价位的”，王文峰称“都有货是吧，我到时候过去看看吧”。2021年3月3日，王文峰称“大姐，在不，又来照顾你生意了”，张瑞华称“好的，什么时间来”，王文峰称“五粮液都有货吧，明天”，张瑞华称“帅哥，有”，王文峰称“好”。2021年3月6日，王文峰称“在吗老板”，张瑞华称“帅哥，在”，王文峰称“昨儿送客户那酒让退回来了，客户说那酒不对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拿错了”，张瑞华称“没问题的，这是第七版的”，王文峰称“我既然来问你肯定是有把握酒不对老板，昨儿出的事儿，我今天上午去的专卖店问的店员，人家说酒不是他们公司生产的，所以才来问一下你这边什么情况”，张瑞华称“这是老版的”，王文峰称“那您那边确定没问题就行，我这边找工商做一下鉴定”，张瑞华称“要不然你拿过来吧，换新版的”，王文峰称“老板，现在这事不是退不退换不换的问题了，好几万的酒也不是小事了，我现在是跟你商量看你这边有没有解决的方案，要是处理不了我们就走正常程序，投诉到市场监管局，我这边正常到房山法院起诉”，张瑞华称“你过来吧，来我这”，王文峰称“我现在暂时没时间过去，看你那边有没有解决方案”，张瑞华称“帅哥你好，是不是在忙，你过来咱当面说行吗”，王文峰称“老板，刚刚在忙，有什么事，就给我发微信吧，看您那边有没有什么处理方案”，张瑞华称“帅哥你过我这咱们当面聊行吗”，王文峰称“我目前有事过不去，过去也是解决这事，你直接说怎么给我解决”，张瑞华称“我找你去吧，你在哪？给我发位置”，王文峰称“晚点我给您回个电话，现在手上有点事情要处理”，张瑞华称“好的，帅哥。晚点过来姐请你吃饭”。2021年3月8日，王文峰称“在吗老板”，张瑞华称“帅哥，在。你过来吗”，王文峰称“我过不去姐，我给你个电话你和他聊一下，看看能不能解决，177XXXXXXXX”，张瑞华称“这是谁的电话”，王文峰称“他可以做主的”，张瑞华称“是咱俩的事，他是谁啊”，王文峰称“那您这边有处理的方案吗？遇到这种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张瑞华称“什么事啊，你不要货你把货给我，我把钱给你就可以了，能有什么事，水都是你们随便抱，拿你都朋友看待了”，王文峰称“现在是你卖我的货是假酒老板，如果你那边没有解决的方案的话我这边肯定要维护我消费者权益的，这个事情肯定是过不去的，解决不了就走正常程序”，张瑞华称“你过来咱们好商量”，王文峰称“我这边也该起诉起诉，有什么问题您可以直接和我说就行，没有问题”，张瑞华称“不见你人怎么说？你过来咱们怎么解决都可以的，你不过来怎么说？有什么话当面好商量”，王文峰称“那就直接工商吧，我现在和您这边说是希望得到一个解决的方案没有别的意思”，张瑞华称“你是什么意思吧，我们没经验过事呢”，王文峰称“我们买到这么多钱假酒，你问我什么意思。维权啊。很简单心里不舒服，不是有法律吗，我们走法律程序”，张瑞华称“你什么意思你直说吧”，王文峰称“不是跟你说了吗，买到假酒心里不舒服，维权，怎么了，我走法律程序，我用法律维权，不犯毛病吧”，张瑞华称“你现在过来行吗？我想和你单独聊聊，怎么解决一下。我已经把你当朋友了帅哥。咱们怎么说都可以的，你过来吧”，王文峰称“微信上就能说，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合适呢，我们就协商解决，不合适我们等有关部门给处理结果”，张瑞华称“你看怎么合适？”，王文峰称“你给我方案告诉我怎么解决”。2021年3月10日，王文峰称“老板，你这边还没有解决方案，我们明天去市场监督管理局，我们应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张瑞华称“帅哥，你要是感觉货有问题，或者是价格买高了，你把货拉过来，我退你钱，我找供货商。因为这个东西只能咱们当面对质，你说现在我的东西我都没见着，我没办法给你去解决这个事情”，王文峰称“老板，你卖的什么货你清楚，你说供货商有问题，那您明天叫供货商来，我也叫市场监督管理局过去，都当面解决就得了。老板，我开始是很信任你的，还来照顾你生意，你这是把我当傻子吗？三万块钱酒呢，我现在是让你在给我解决方案，您别一直说其他的”，张瑞华称“无论怎么样，你得把东西拿过来咱们当面对质一下这个酒，要是我酒有问题，我该怎么给你解决怎么解决，如果没问题，你要觉得买贵了，我可以退你，只在微信里简单几句话，我肯定没办法给你处理这个事情”，王文峰称“嗯，那我先联系市场监督管理局吧。把酒一起拿过去当面对质就好。这酒不能您说是真的就是真的。我们也有证据就您卖给我们的”。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五粮液公司对案涉5箱共计30瓶白酒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编号为川五鉴NO.0003006的鉴定证明书一份，载明上述样酒属侵犯该公司第13878307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假冒产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根据王文峰提交的收据、支付宝交易记录、视频、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结合买卖合同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一审法院认定王文峰从宏达公司处购买五粮液白酒5箱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现经五粮液公司鉴定，涉案5箱白酒属于假冒产品，宏达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王文峰要求宏达公司退还货款的请求，合理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文峰要求宏达公司支付十倍价款作为赔偿金，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宏达公司出售给王文峰的5箱五粮液白酒，属于侵犯五粮液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假冒产品，宏达公司作为酒类产品的经销商，理应恪守社会公德、诚信经营，宏达公司未对出售的酒类产品尽到审慎进货、查验的义务而对外销售，存在欺诈行为，应当支付王文峰购买商品价款的三倍作为赔偿金。王文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认为案涉白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请求十倍赔偿，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宏达公司抗辩的王文峰仅购买3箱正品五粮液白酒以及王文峰并非普通消费者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北潞园宏达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文峰货款28800元；二、北京市北潞园宏达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文峰赔偿金86400元；三、驳回王文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文峰主张其从宏达公司购买了五粮液白酒5箱，为此提供了收据、支付宝交易记录、视频、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材料可以相互印证，证明王文峰主张的事实存在。宏达公司虽主张王文峰仅购买了3箱五粮液白酒，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宏达公司举证不能，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王文峰从宏达公司购买了五粮液白酒5箱，并无不当。《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宏达公司作为酒类产品的经销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法定的进货查验义务，且根据五粮液公司出具的鉴定证明书，涉案白酒属侵犯该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假冒产品，故一审法院认定宏达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判令宏达公司向王文峰支付购买商品价款的三倍作为赔偿金，亦无不当。宏达公司关于王文峰并非为生活消费购买，及其是职业打假人，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消费者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北京市北潞园宏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超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