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24号30层3001-30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3493983305。负责人：李文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庆，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豪，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善亮，男，汉族，1963年2月10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惠洁，北京市中伦文德（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北京市中伦文德（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福祥，男，汉族，1963年6月26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善亮、陈福祥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8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豪，被上诉人王善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惠洁、王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福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德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191民初83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王善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请求依法判令由王善亮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王善亮幕后安排郝二妞等人从事富德公司的保险代理业务，郝二妞等人与富德公司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而王善亮与富德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未查清王善亮、郝二妞等人与富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仅凭王善亮幕后从事了保险代理业务，从而判决富德公司向其支付佣金是错误的。首先，王善亮没有代理资格，其幕后安排郝二妞等九人从事保险代理业务，王善亮自认与录入富德公司系统的人员是合作关系，王善亮是幕后从业者，与富德公司并没有直接合同关系。其次，郝二妞等人均与富德公司签订有《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通过富德公司的专用App对外开展保险代理业务。与富德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是郝二妞等人，并非王善亮。第三，郝二妞等人是代理佣金的合同权利人，系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应当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遗漏了案件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应当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第四，一审判决并没有完全查明王善亮与郝二妞等人是怎样的合作关系，导致王善亮、郝二妞等人与富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明，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最终错误判决。二、富德公司不存在所谓“非标”佣金，聊天记录中王善亮确认是陈福祥欠付其款项，富德公司耿超只是帮王善亮协调，陈福祥的签字只是代表其个人欠款，而一审判决认定陈福祥的签字是职务行为，富德公司应支付王善亮费用是错误的。王善亮、陈福祥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非标费用的存在。所谓非标费用就是王善亮制作的表格，陈福祥签字确认。但王善亮与富德公司耿超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王善亮一直自认是陈福祥欠其费用，希望富德公司领导出面协调。欠款明细确认的是陈福祥欠王善亮团队的费用，并不是富德公司欠付佣金。陈福祥只是富德公司的普通员工，没有职权代表公司对外确认债务。综上所述，王善亮不是适格的原告，且王善亮与陈福祥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有其自行解决，富德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善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王善亮辩称：一、王善亮负责与富德公司对接业务、确定费率、并按照富德公司要求组建保险销售个人代理团代为销售其保险产品，故王善亮依法有权向富德公司主张拖欠的代理佣金。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首先，王善亮在保险行业从业多年，一直处于公司高管职位或分支机构负责人，自2019年初至今任职河南广大保险代理公司延津县营业部负责人，根据保险行业规定王善亮任职公司高管、负责人期间负责的工作为组织业务人员销售各家保险公司保险产品，争取好的政策及费用，而不能同时作为个人代理人进入富德公司系统申请工号。富德公司称王善亮没有代理人资格不符合客观事实。第二，王善亮与富德公司是直接的保险代理合同关系。王善亮与富德公司对接业务并商谈确定佣金费率，在双方对销售模式、代理费率、费用结算方式等条件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王善亮按照富德公司的要求组建保险销售个人代理团队，统一提交每位代理人的材料向富德公司申请工号，获得富德公司的工号后代理销售上诉人的保险产品。团队人员在富德公司处对应的九个工号由王善亮统一管理，并决定何时提取富德公司App系统平台的佣金以及每次提取多少佣金，团队成员并不实际控制App账户。无论是按照标准费率在富德公司App平台收取的佣金，还是按照非标准费率由富德公司安排陈福祥代表其向王善亮直接支付的佣金，有且仅有王善亮直接获得。第三，郝二妞等人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具有必要共同诉讼人主体资格。王善亮既可以安排郝二妞等人向富德公司申请工号也可以安排其他人向富德公司申请工号，团队的组成由王善亮决定。每位团队人员工号中的业务也是由王善亮安排内勤人员通过富德公司系统录入，王善亮从事保险代理业务同时对接有多家保险公司，根据市场情况经过比对，由王善亮决定将每笔业务给予销售时费率较高的保险公司，所以能够决定富德公司销售业绩的是王善亮本人而非团队人员。富德公司系直接与王善亮合作后，才间接与团队成员产生联系。可见富德公司并非有和郝二妞等人合作的真实意思，而是在与王善亮合作。第四，富德公司所称团队人员与其签订有《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但富德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并未举证证明该合同的真实性，且根据陈福祥当庭陈述，富德公司与个人代理人签订的代理合同中的约定仅是为了保监会备案审查，不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属于虚假合同。第五，王善亮于2015年就与富德公司开始合作，起初是以保险代理公司"广大"的名义进行合作，从陈福祥一审当庭陈述及耿超对王善亮的微信备注"王善亮广大"可以证实。但富德公司为了将更多的费用投放入市场提高自身市场竞争力，于2018年左右逐渐将与保险代理公司的合作模式转变为与个人保险代理团队的合作模式。故，王善亮组织个人保险代理团队与富德公司合作系富德公司的要求且符合富德公司自身利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第2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是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该合同成立。"虽然王善亮与富德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代理合同，但双方按照长期以来的合作习惯均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由于富德公司拖欠王善亮部分代理佣金未支付，王善亮依法有权利按照双方约定向富德公司主张拖欠的代理佣金。二、陈福祥作为富德公司的业务经理，代表公司与王善亮对接业务及费用结算，陈福祥于欠款明细上的签名属于职务行为，对富德公司发生效力，富德公司依法应当向王善亮结清相应代理佣金。首先，非标费用在财产保险行业已经公开化，是行业中不争的事实。本案中陈福祥作为富德公司工作人员已经当庭对非标费用的存在表示认可，2020年9月15日王善亮将经陈福祥签名确认的欠款明细发送给耿超，耿超自始至终未对数额及非标费用提出过任何异议，而是积极表态协调解决问题。可见，欠款明细中的数额不存在争议，非标费用的存在更毋庸置疑。其次，应对王善亮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为富德公司。富德公司系案涉合同关系的直接受益方，系确定代理费率的决策方及承诺方，王善亮组织团队系以富德公司名义销售保险产品。第三，陈福祥系富德公司业务部门经理，拥有一定职权，并非普通员工。耿超于微信聊天记录中一直称陈福祥为"陈总"，耿超作为富德公司的副总都要称呼陈福祥为"陈总"，足以证实陈福祥一定不是公司普通员工，而是在公司担任有相关职权。陈福祥未答辩。王善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德公司支付拖欠王善亮的佣金134,284.84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9月1日暂计至2021年1月1日，之后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富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28日，陈福祥在富德公司2019年8-10月费用欠款明细中签字，欠款明细中载明：富德8月26,477.72元（费用）；富德9月88,163.25元（费用）；富德10月49,351.19元（费用）；2019.9.18王文涛卡-7,804.97元（标费）；2019.9.25王新蕊卡-7,829.4元（标费）；2019.9.29阎强卡-7,768.79元（标费）；2019.10.3秦玉成卡-2,004.54元（标费）；2019.10.3郝二妞卡-3,450.86元（标费）；2019.10.8闫立卡-715.64元（标费）；2019.10.9杨瑞卡-1,703.43元（标费）；2019.11.19王文涛卡-6,082.01元（标费）；2019.11.19王文涛卡-6,692.01元（标费）；2019.11.19王文涛卡-1,279.08元（标费）；2019.11.20王新蕊卡-4,298.48元（标费）；2019.12.13陈富祥转费用-20,000元（非标）；2019年12.27陈富祥转王善亮卡费用-20,000元（非标）；2020年1月22陈富祥转王善亮卡费用-12,000元（非标）；2020年5月20陈富祥转王善亮卡费用-13,011.76元（非标）。富德合计欠费用49,351.19元。2020年5月还欠费用72,046.08元；6月欠费用12,887.57元。2020年9月15日至12月23日，王善亮与富德公司方耿超多次沟通清费问题。2021年2月4日，郝二妞、王新蕊、傅艾岭、闫立、秦玉成、王文涛、杨瑞、阎强、郭玉明分别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其作为王善亮团队成员，代为销售富德公司保险产品期间的工号分别为：138××××2191、139××××7581、189××××2833、156××××8068、137××××0110、185××××8234、136××××3871、186××××7901、156××××5600，王善亮已代富德公司向本人结清佣金，故本人所销售业绩对应佣金归王善亮所有。庭审中，王善亮称其长期从事保险代理业务，个人有保险代理资格，王善亮与已经录入富德公司系统的业务人员是合作关系，双方没有签订合作协议，关于王善亮获取的佣金的支付方式，自2015年至2019年前，标准费用由王善亮在富德公司公司App平台提取，非标准费用王善亮先实时向业务人员结清费用，由富德公司公司安排陈福祥代表公司向王善亮结算及支付。富德公司称没有非标准佣金，对着个人代理保险均签订有合同，合同中约定有收款账号，款项已经支付完毕，陈福祥日常办公宣传的费用，富德公司也已经凭陈福祥提供的费用报销单据进行了报销。陈福祥称自2015年至2019年前，王善亮获取的佣金的支付方式为标准部分通过系统结算，非标费用是保险行业的惯例，不同时期非标费用的费率，公司根据具体做业务开展的需要，经领导会议研究决定，予以确定，非标准费用在业务完成一两个月后由陈福祥所在团队通过发票报销的形式将款项报销出来。另查明，陈福祥于2015年10月8日与富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于2018年6月8日与富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续签协议书，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23年10月7日止。庭审中，陈福祥称其于2021年3月离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善亮主张其接受富德公司的委托，由其团队人员代为销售富德公司的保险产品，对此虽无书面合同对保险代理及佣金标准进行具体约定，但根据陈福祥签字确认的欠费明细、王善亮与富德公司领导耿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确认，王善亮的确从事了保险代理业务，且存在佣金未结清的情形。对于欠付佣金的具体数额，已有陈福祥签字的欠款明细予以确认，富德公司虽对该欠款明细不予认可，但在涉案欠款发生期间，陈福祥系富德公司员工，其签字行为应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对王善亮依据该欠款明细要求富德公司支付佣金134,284.84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善亮主张的利息，原审法院酌定以134,284.84元为基数，自王善亮向原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之日即2021年1月6日起按照立案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至富德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对王善亮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因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善亮支付佣金134,284.84元及自2021年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34,284.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王善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6元，减半收取1,493元，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富德公司提交个人代理保险代理合同九份，王善亮与富德公司员工耿超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善亮与富德公司虽然没有签订过书面的业务代理合同，但是二审中富德公司认可陈福祥是其公司的个代专员，王善亮合作的王新蕊等9名员工由陈福祥负责管理；同时富德公司否认其公司与陈福祥之间存在内部业务承包关系；根据陈福祥一审的陈述及签字确认的欠费明细、王善亮与富德公司领导耿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王善亮与富德公司之间存在实际的保险代理合同，并存在非标费用的实际情况，陈福祥的行为应属于履行富德公司的职务行为。富德公司上诉称与王善亮不存在合同关系，王善亮应与陈福祥结算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6.00元，由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常有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