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志强，男，汉族，1982年1月1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33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军，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锦汉，男，汉族，1979年1月14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519。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宏，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周锦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1)粤1424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军、被上诉人周锦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1)粤1424民初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锦汉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周锦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400000元的事实存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23日《借条》中的借款400000元不是真实发生的借贷关系，系赌博形成的债务。双方不存在有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条中注明的400000元借款完全没有实际发生。被上诉人对出借的400000元的资金来源的陈述，被上诉人在2021年2月3日的第一次开庭中提供车辆照片欲证明被上诉人有出借40万元的能力，且当庭陈述该400000元系其于2016年9月23日到农业银行一次性提取的现金，并陈述时间太久了无法打印取款凭证。经一审法院要求7天内提供银行的取款凭证后。被上诉人在2021年2月25日的第二次开庭庭审中则辩称“上次太过紧张，记错了，不是银行取的款项”、“该400000元现金系由被上诉人的万元现金和其向李增文（位于中山）借的370000元现金，并将筹集的该400000元带到朋友处再借给上诉人的。370000元的借款没有借条，现今也已还清，也没有相应的凭证”。可见，被上诉人在前后不足一月的二次庭审中作出完全矛盾的陈述，且陈述的内容完全与日常生活不符合，依法应认定不存在有400000元借款的实际发生。同时，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其作为经营生意的商人，其外借370000元的巨款，既无书面凭证，也不存在利息约定，其借款再外借给不熟悉的朋友，甚至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的上诉人，仍然没有约定利息，完全是不符合生活常识，更不符合生意人的经营风格和风险意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在由债权凭证的借贷纠纷中，被上诉人应承担证明有实际交付借款事实的义务，而且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巨额的资金源作出矛盾的陈述，且不存在有相应资金来源的佐证材料证实存在出借资金的来源，对于被上诉人矛盾的出借资金来源的陈述，完全与日常生活不符合。对于正常借贷关系而言，对于关键的巨额资金来源，作为出借人，在庄严的法庭上是完全不可能出现错误的陈述和记忆不清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涉案的借条之前，均无任何经济往来，而且也仅是经人介绍认识见过几次面的朋友，完全不存在有进行信任出借基础。三、虽然本案中有部分证人出庭证实存在有借款的事实,剔除矛盾的证据材料，其仍然是孤证，该证人证言仍然依法不应采信。首先，该出庭作证人员的陈述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存在矛盾，该出庭人员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对于400000元的巨额资金存在前后两次矛盾的陈述，均无法证实被上诉人确实存在有400000元的巨额出借资金的存在。其次，出庭人员陈述对借款的过程不清楚，也不清楚具体的资金数额，证人陈述系外出打电话了，仅是对借款上进行了签名作见证。该证人证言对于出借资金的事实是一个孤证，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有巨额资金出借的事实存在。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错误适用证据规则，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周锦汉辩称，一、答辩人借给上诉人400000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上诉人出具给答辩人的《借条》上清清楚楚写着“‘借到’周锦汉人民币400000元正(肆拾万元整)用于生意周转”，说明在上诉人出具《借条》给答辩人时已收到了答辩人交付的400000元借款。当时也有在场见证人周华浩、李云华的见证并且其二人也在见证人处签字确认，其中见证人周华浩在一审庭审时也出庭作证详述了借款时的基本情况，绝非孤证，应当予以采信。2.对于出借给上诉人的400000元，其中的370000元现金是上诉人向自己的姐夫李增文筹集的，再加上自己的自有现金3万元一起拿给上诉人的。对此答辩人也提交了关于本案借款资金来源的证据。因为是自己亲戚朋友在生意资金上的来往，大家都是在外做生意的，而且都是豪爽的人，有困难都会互相帮助，有时候需要借款用于生意上的资金周转是在所难免且很正常的事情，一般都是不会要求利息的。3.在答辩人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也已经确认借答辩人400000且尚欠答辩人275000元借款的事实，而且承诺年底会想想办法慢慢归还剩余借款，答辩人是担心《借条》过期才起诉至人民法院依法维权；对于上诉人已归还的125000元借款本金，其中通过微信转账共归还答辩人借款78000元。上诉人称是其他款项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完全是其想抵赖借款的不实说辞。对于本案借款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存在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属于赌债完全不是事实。答辩人与上诉人以前都是正常做生意的好朋友，平时两人都不会参与赌博行为，没有这方面的恶习，上诉人主张属于赌债绝非事实，这完全是在污蔑答辩人，也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依法应不予采信，上诉人应当依法偿还答辩人剩余借款275000元和逾期还款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周锦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75000元及资金利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利息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起诉之日2020年12月30日合计33000元，自起诉之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另计），本息暂合计30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3日，被告曾志强在一份《借条》签名捺印，确认借到原告400000元。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周锦汉人民币400000元正（肆拾万元整）用于生意周转还款日期2018年12月30日还清。特立此据见证人：周华浩李云华借款人：曾志强借款人身份证号码441××××××××××××337借款日期：2016年9月23日”。书写借条后，被告仅偿还了125000元。原告经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庭审开始时，被告曾志强的委托代理人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当天庭审结束后又收到一份同样的申请书），申请周华浩、李云华出庭作证，但没有俩证人的地址和电话号码，无法通知证人出庭。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根据被告提供的李云华手机号码，但多次拨打均关机，无法通知李云华。后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供的另一证人周华浩的电话通知了周华浩出庭作证，证人周华浩出庭作证称：“我在东莞做生意去到周锦汉的住房，周锦汉说有个朋友要借四十万叫我一起去。周锦汉用红色袋子装着现金开车去到厂里。去到厂里我看到原告将现金提进去，我刚好在外面接电话。周锦汉称借钱要做一下证，曾志强也同意，我先在借条上签名，再看着李云华也在借条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400000元的事实，提交了被告签名确认的《借条》为据，并且有当时的在场人证实，予以确认。被告辩称涉案款项为赌博款非真实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且其申请的其中一证人出庭作证称：本案系以现金交付的真实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被告辩称涉案借款是赌债，证据不足，不予釆纳。借条约定还款日期2018年12月30日还清，被告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现原告要求按借条约定偿还仍欠借款275000元有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可要求被告从逾期之日（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计息，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综上，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曾志强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人民币275000元及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计息，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原告周锦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20元，减半收取计2960元，由被告曾志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曾志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周锦汉提交5份新证据：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张、证据2.李增文出具的《情况说明》2张、证据3.李增文的身份证复印件1张，上述三份拟证明：李增文从2016年9月6日至9月20日期间通过银行取现后出借370000元现金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时借给上诉人400000的现金中有370000元现金是向其姐夫李增文筹集的；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8张，拟证明：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确认借被上诉人400000元，而且尚欠275000元，并且上诉人还承诺会在过年时再想办法陆续归还剩余借款；证据5.微信转账记录截图8张、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5张，拟证明：上诉人已归还被上诉人借款125000元，其中通过微信转账共归还被上诉人借款78000元。经出示质证，上诉人对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和证据3李增文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根据银行流水清单显示，李增文与他人的经济往来是通过银行转账，而李增文在2016年9月6日取款40000元，9月7日取款4万元，其在9月10日转存39999元及40000元，9月18日取款40000元，9月18日现存10000元及10000元，李增文的取款无法证实其所有的取款都是用于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与本案借款不具有关联性；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2《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情况说明》属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依法不应采信；对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在2020年12月16日的聊天记录中曾说过“不管是什么钱，我也没有说过我没有欠你的”，因为当时是双方因为赌博转为的借条，实际上对该400000元的借款的真实性是不予认可的；对证据5无异议，但该125000元是偿还上诉人因赌博所欠的400000元。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4、5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来源合法，依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李增文自2016年9月6日至9月20日期间通过其银行账户支取现金共计390000元；2.李增文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9月初其妻堂弟周锦汉打电话给其，说有个好朋友因生意周转急需400000元，问其有没有钱帮帮。其就从2016年9月6日开始至9月20日共取了现金390000元，周锦汉在9月21日从东莞到其其中山市东升镇打包场拿了370000元现金去帮其朋友。后其需要钱周转时周锦汉已向其还清该370000元；3.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周锦汉（下称周）在2020年12月16日向上诉人曾志强（下称曾）发送微信：“米记我的钱几年你都没有付过一份钱给我了，现在怎么搞？”曾回复“都是在借钱过日子，现在大家的环境都不好。也不知道跟谁借”、“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真的没有办法”；周：“18年5月以后就没有付过钱给我，过年怎么样你也要给我一点啊”曾回复“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过年的时候我再想想办法”；周：“你共还欠我27.5万对吧？”曾回复“我好想要看一下信息”、“应该是吧！”；周：“应该没错，我都有记录”、“那么多年了，欠40万元你一共才还给我12.5万。”曾回复“我知道，你也应该明白。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周：“我也没有逼你，想你挣钱还我，可二三年了，你一分都不还给我，当好像没有这个事一样，怎么也说不过去”，曾回复“你也知道，我这几年有过钱吗？”；周：“当初借我钱的时候说好18年底还清的，现在又快二年了”、“现在那么久你一分不还给我，好像没有这个事一样”、“你说怎么办？”曾回复“不管什么钱，我也没有说过我没有欠你的”。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75000元及利息。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没有出借400000元的能力，被上诉人所主张的400000元借款是赌博债务，并未实际发生，依法应驳回其诉请。首先，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明确记载了其借到400000元借款等内容，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六条“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应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应当认定为本金。上诉人辩称借条中的借款系赌博债，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其次，被上诉人一审中虽对出借资金来源有不同的陈述，但其二审中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情况说明》与上诉人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周华浩所述与借条内容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向上诉人出借400000元的事实；再次，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证实，上诉人在借条出具后并没有对未收到借款提出异议，且上诉人对向被上诉人在微信中主张“上诉人借被上诉人400000元，已还127000元，仍欠275000元”的事实亦均无异议。综合上述情况，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出借400000元能力，涉案400000元借款是赌博债且借贷未实际发生，应驳回被上诉人诉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因此，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涉案借款约定利息和上诉人已偿还借款本金125000元及从借款期满之日起未再偿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75000元及支付相应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曾志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上诉人曾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黄伟玲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吴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