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07民初2375号 原告：段倩，女，199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慧，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芜湖市鸠江区博研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官陡街道北京中路芜湖广告产业园内综合楼八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7MA2MWFR757。 法定代表人：刘保月，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少林，男，该公司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琴，女，该公司教务。 原告段倩与被告芜湖市鸠江区博研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鸠江区博研教育培训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慧，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少林、李洪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鸠江区博研教育培训公司返还段倩27840元，并赔偿段倩三倍损失83520元，以上合计11136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原告段倩因报考2021年研究生需要，准备报培训班，与安徽博研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研教育咨询公司）沟通了解相关情况，博研教育咨询公司声称机构提供名师讲课，考研包过。在此情形下，2020年4月26日，段倩（甲方）与博研教育咨询公司（乙方）签订《2021年全国研究生联考（双证在职研究生/全日制研究生）VIP直通班协议》（以下简称《研究生联考直通班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参加乙方开设的2021年全国全日制研究生联考定向B类院校直通班，甲方报考院校为上海大学工商管理专业，甲方缴纳学费27840元。VIP合同约定无忧退费，课程服务包括考前个人诊断、系统化专业资料、系统化专业咨询指导、重点难点咨询、高仿真题咨询、应试技巧指导、咨询指导师全程跟踪、顶尖咨询指导团队、专业咨询指导答疑、复试咨询指导、绝对私人保障、无忧咨询指导保障共计12项服务,协议还规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同日,段倩缴纳了27840元学费。但是后期博研教育咨询公司仅仅提供了部分资料和网课,未向段倩提供协议约定的12项服务中的大部分,并且讲课老师也不是名师,离职率超高,短短培训期间换了3位老师,视频内容极少,老师也没有给重点资料,在考试之前也没有提供真题,导致原告未能通过2021年研究生入学考试。后双方在沟通退款事宜时,一直拖延,并未实际退还任何款项。另查询,博研教育咨询公司在给原告培训时并无考研科目培训资质。原告认为双方签订合同,博研教育公司应当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但后期经了解,博研教育咨询公司在提供培训时无培训资质,就跟原告说保证考上,后期未按照承诺提供相应服务,行为已经构成欺诈,应向原告退一赔三,退还本金并进行三倍赔偿。现原告依据《民法典》、《民事诉讼法》等规定诉至法院,望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一）被告按照工商登记要求合法从事经营。被告系经合法登记注册并开展经营活动的企业，所从事的是研究生教育入学考试教育咨询活动，向原告提供的服务类型也是咨询指导服务，主要是在原告参加2021年全国硕士研究生联考考试过程中提供与研究生教育入学考试相关的咨询指导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申请正式设立实施学历教育的民办学校的，审批机关受理申请后，应当组织专家委员会评议，由专家委员会提出咨询意见。”此类开展学历教育的民办学校方才需要办学许可证。经查阅相关法律法规，对于此类开展研究生考试助学的咨询服务机构，法律未强制要求办理办学许可证。因此，被告在提供培训课程服务时无培训资质并不构成欺诈。（二）被告不存在欺诈。2020年4月26日，双方签订《研究生联考直通班协议》，原告系通过和被告的咨询人员沟通咨询后，与被告签订合同产生服务关系。被告的工作人员在答复中，未针对原告其个人进行过任何类似于“考研包过”的承诺。根据原告的聊天记录显示，被告的工作人员所说的“这个农业管理真的是百分之百的录取率”这句话，也与本案毫无关系，因为原告实际报考的专业是工商管理。被告所作出的相关保证性言论，兑现的前提是在原告初试成绩达国家线的基础上，这样被告才可以帮助其准备复试或者进行调剂等相关工作。被告作出的某些意图帮助其树立信心的言论却被定义为欺诈，无事实依据。原告最终的考试成绩是124分，远低于工商管理专业的国家线，被告自始至终未作出任何“初试未达到国家线可以考上研究生”的类似承诺。（三）被告已按照合同内容提供服务。原告作为具有本科学历的成年人，也仔细阅读了合同文本的内容后自愿接受被告的咨询指导服务。在此期间，被告制定并发布了相关学习规划如《双证在职研究生（管理类）考研复习规划》，通过钉钉直播渠道定期上传由专业教师主讲的课程教学视频，邮寄纸质复习讲义，并配置跟踪辅导班主任，开设“博研教育英语学习群、管理综合学习群”钉钉群，以及针对原告报考院校的专业所单独组织的微信学习群等方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向原告提供了学员个人诊断、复习资料、教师面授（网络）培训课程、真题训练、授课答疑、班主任跟踪管理和答疑、考前注意事项等培训内容。原告考研全程中所观看的课程均是通过钉钉群由专业课老师直播授课，教务老师也将视频内容发送给原告，原告日常学习中所存在的问题已由教务老师在微信学习群中处理解决。教师离职属内部人员变动，不影响内部学员的服务工作。因此，原告在初试未达线的情况下，将其考试结果不尽人意责任归咎于被告，而不考虑其他因素或者是其个人未认真备考的情况存在，现其认为被告存在欺诈行为的观点不成立。（四）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初试成绩未达到国家线标准，根据双方在自愿前提下签订的《研究生联考直通班协议》中“管理类联考成绩低于130分/其他不利于考试的意外情况，视为甲方没有进行基本的复习或考试准备，乙方有权不予退费/提供第二年的免费咨询指导”的约定，被告无需对原告进行全额退款以及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的相关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6日，原告（甲方）与博研教育咨询公司（乙方）签订《研究生联考直通班协议》，约定：一、合同项目：甲方参加的是乙方开设的咨询指导2021年全国研究生联考全日制研究生，甲方报考院校为上海大学，专业工商管理（定向B类院校直通班），甲方缴纳咨询指导费27840元。二、甲方的权利与义务：2.1甲方根据报考院校及专业向乙方缴纳VIP直通班咨询指导，明细如下：VIP咨询指导服务：考前个人专业诊断、系统化专业资料、系统化专业咨询指导、重点难点咨询、高仿真题咨询、应试技巧咨询指导、咨询指导师全程跟踪、顶尖咨询指导团队、专业咨询指导答疑、复试咨询指导、绝对私人保障、无忧咨询指导保障。2.2甲方根据乙方VIP直通班指导表安排自己的时间；2.3甲方在考试后如需享受后续退费服务,则按乙方要求提供基本信息；2.5甲方须在规定期限内办理乙方的后续服务,过期则视为自动放弃。三、乙方的权利与义务：3.1乙方在未收到本协议传真件之前,不予开通咨询指导服务；3.2乙方需按正常咨询指导为甲方指导；3.3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需要办理退费手续时提供正确的个人信息(姓名、身份证号、联系电话、联系地址)、准考证号、考试成绩、报名表信息。四、VIP直通班退费条款:4.1根据考生最后考试情况,按下表说明执行后续服务;4.2管理类联考成绩低于130分/其他类专业考生成绩低于200分/缺考的/其他不利于考试的意外情况,视为甲方没有进行基本的复习或考试准备,乙方有权不予退费/提供第二年的免费咨询指导；4.3考生未被所报高校录取,但通过博研咨询公司指导的协助成功调剂到其他院校的不予退费。八、协议的签署、变更、违约责任、8.1本协议自甲方签字并付款、乙方盖章后生效,甲方必须在签字后将本协议传真至乙方;8.2双方应遵守本协议权利与义务的规定,未经双方一致书面同意,不得擅自更改、解除和终止合同,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双倍的咨询指导费;8.3本协议最终解释权归博研教育咨询公司。《研究生联考直通班协议》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 同日，博研教育咨询公司收取了原告27840元，并出具收款事由为全日制研究生咨询服务费用的收据。在合同履行期间，博研教育咨询公司未向原告提供顶尖咨询指导团队服务、复试咨询指导服务，但向原告提供了考前个人诊断培训服务、系统化专业资料等10项服务。该公司在培训期间，具体地通过制定并发布了相关学习规划如《双证在职研究生（管理类）考研复习规划》，通过钉钉直播渠道定期上传由专业教师主讲的课程教学视频，邮寄纸质复习讲义，并配置跟踪辅导班主任，开设“博研教育英语学习群、管理综合学习群”钉钉群，以及针对原告报考院校的专业所单独组织的微信学习群等方式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向原告提供了学员个人诊断、复习资料、教师面授（网络）培训课程、真题训练、授课答疑、班主任跟踪管理和答疑、考前注意事项等培训内容。原告考研全程中所观看的课程均是通过钉钉群由专业课老师直播授课，教务老师也将视频内容发生给原告。但博研教育咨询公司存在未向原告提供《英语真题》书籍及教师变动的情形，客观上也影响了原告的学习效果。在整个培训期间，无证据表明博研教育咨询公司针对原告所报考的专业作出过“考研包过”的承诺。原告的考研通过了预面试，2021年硕士研究生入学考试初试成绩为124分。 另查明，2021年2月8日，博研教育咨询公司更名为被告鸠江区博研教育培训公司。2021年2月8日前，博研教育咨询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不含中小学教育培训）、会展服务、企业管理咨询、品牌形象策划等。2021年2月8日更名后，经营范围包含考研科目培训。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被告工商信息、《研究生联考直通班协议》、支付凭证及收据、微信记录、预复试成绩单、书籍照片、资料领取信息登记表、课程安排表、聊天群（微信、钉钉）、博研APP截图、成绩查询单和被告提交《研究生联考直通班协议》、原告与被告的教务老师所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原告所在钉钉群聊天记录截图、原告与被告的教务、咨询老师聊天记录截图、资料领取信息表、2020年管理类学习日程表、被告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等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为凭，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的办学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规定，对超越一般经营范围的限制而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会导致合同无效。强制性规定分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根据2019年9月11日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条规定：下列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强制性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交易标的禁止买卖的；违反特许经营规定的；交易方式严重违法的，如违反招投标等竞争性缔约方式订立的合同；交易场所违法的。关于经营范围、交易时间、交易数量等行政管理性质的强制性规定，一般应当认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被告在与原告签订《研究生联考直通班协议》虽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存在超越范围经营的情形，但从双方签订的该协议内容来看，被告为原告提供培训，收取费用是经营性的商业行为，不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范围。故原告关于博研教育咨询公司在提供培训时无培训资质,其行为构成欺诈的主张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是否承诺考研包过的问题：被告负责招生的田老师在与原告的沟通过程中提及农业管理录取率100%，而原告报考的是工商管理专业，因此，原告关于博研教育咨询公司就其所报考的专业曾承诺“包过”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三）原告主张《研究生联考直通班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是否属于格式条款而不作为合同内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和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对涉及格式条款效力认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而依据该规定，关于该格式条款是否属于合同内容，还需要以原告对该条款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为条件，即使格式条款提供方博研教育咨询公司未履行提示或说明义务，若原告注意到合同中有此类条款并且理解条款含义的，无权主张该条款未订入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研究生联考直通班协议》内容，结合原告接受的教育程度及合同地位，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具备的一般认知、判断能力、风险意识能力，原告在与博研教育咨询公司签订《研究生联考直通班协议》时，对《研究生联考直通班协议》约定内容应是明知并签名，即为对《研究生联考直通班协议》约定内容的认可。而作为教育培训类的合同，双方对于未达到某种基础条件的前提下应承担的相应后果也是当事人应当知晓并予以注意的事项。另外，说明义务也以原告提出要求为条件，未提出说明要求的，博研教育咨询公司没有说明的义务，即说明义务具有被动性。现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提出说明要求，故原告主张《研究生联考直通班协议》第四条第二款不成为《研究生联考直通班协议》内容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但该条款对不能提供咨询指导服务项目的费用不予退还，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被告应退还原告的费用：原告未通过初试，被告不可能提供约定的第10项复试咨询指导服务，且也未向原告提供约定的第8项顶尖咨询指导团队服务，两项培训费应全额退还。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其他10项服务，数量上已按约履行。对服务质量，因缺乏较为明确的客观标准，双方又对服务质量意见相反，且均未提供可供衡量服务标准的证据证明，本院也难以判定。对被告已向原告提供10项培训服务，虽然服务质量不被原告认可，本院考量被告在提供培训服务方面尽了一定责任，也付出相应劳动，虽然服务标准不明，但系原、被告共同所致，本院结合被告系提供格式条款方及服务方面存在一定瑕疵等因素，酌定被告退还原告10项培训费的40%。《研究生联考直通班协议》未对每项培训费数额分别作出约定，本院以12项服务的平均值作为每项培训费的数额，每项培训费为2290元（27480元÷12），因此，被告应退还原告第八项、第十项两项的服务费4580元，另10项培训费的部分9160元（2290元×10×40%），两项合计13740元，对原告诉请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芜湖市鸠江区博研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段倩培训费13740元； 二、驳回原告段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28元，减半收取计1264元，原告段倩负担1192元，被告芜湖市鸠江区博研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担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解江灵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查诗昱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