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立武，男，195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家军，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江，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兴南，河南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河南通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朝泽军，男，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上诉人付立武因与被上诉人李长江及原审第三人朝泽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立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家军，被上诉人李长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兴南、何林，原审第三人朝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立武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1522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不存在，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1）本案的真实情况是，被上诉人将案涉债权合法转让给了第三人朝泽军，并将上诉人给其出具的欠条给了朝泽军，后上诉人付立武从朝泽军处结算工程款时，已经通过抵扣工程款的方式将该债务履行完毕，朝泽军将该欠条归还给了上诉人。案涉债权因被上诉人合法让与给了第三人朝泽军，从而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再存续，又因上诉人向新的债权人朝泽军履行完毕而彻底归于消灭。（2）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因工程款支付问题是否仍然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是本案争议的基本焦点，被上诉人在2020年6月17日给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中已经明确说明并认可了已经将案涉债权转给了第三人朝泽军，根据法律规定，债权合法让与后，原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归于消灭。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既不考虑被上诉人已经自行认可的基本事实，也直接回避对该基本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仅凭上诉人以“证明人”身份出具的工程量、工程款清单以及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朝泽军的说辞，就直接否定了案涉债权已经合法转让的基本事实，从而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续，显然是错误的。若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续，被上诉人肯定不会同意上诉人在清单上落款“证明人”的身份，更不会给上诉人出具“剩余工程款过给朝泽军结算”这样的《证明》了，这明显违背常理。（3）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在2013年就已经施工完毕，被上诉人不可能在工程施工完毕长达7年的时间之后才去找上诉人进行结算，这明显不符合习惯和常理。2018年至2020年期间，上诉人付立武与朝泽军因为斛山工地工程款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重审，后由光山县人民法院调解结案，被上诉人在该案长达3年的诉讼过程中从未向上诉人或者朝泽军主张过案涉工程款，且该案审理过程中朝泽军出具有一张上诉人欠被上诉人6万元工程款的欠条，并说明被上诉人已将该6万元的债权让与给了自己，要求从应支付工程款中扣除，该6万元工程欠款是被上诉人后期又在上诉人手里接活产生的，被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出具证明认可了朝泽军将6万元从应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在调解书中予以明确，但却不对案涉22万多元的工程欠款提出任何异议，被上诉人的行为足以说明其早已认可将该债权让与给了朝泽军并且已在朝泽军与上诉人结算工程款时抵扣完毕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作出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明显不足。（1）一审中，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只有上诉人为了帮忙而以“证明人”的身份出具的工程量、工程款清单，该证据不是债权凭证，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第三人朝泽军与本案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根据民事证据的有关法律规定，其证词不得采信，但一审法院却采信了其证言，显然违反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在2020年6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中明确承认已将案涉债权过给了朝泽军，但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及其证明的基本事实不予采信，违反了民事证据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现判决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款项，相当于让上诉人对同一债务进行两次支付，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违背了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和其司法解释及民事证据的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作为原告，应当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成立且存续，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依法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上诉人作为一审的被告，已经尽其所能举证证明了该债权已经合法让与给了第三人朝泽军且已经履行完毕等抗辩理由。但一审法院却过于加重被告方的举证责任，而过度减弱原告方的举证责任，违反了法律规定。李长江辩称，被答辩人辩称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在第三人朝泽军作为发包人的案涉斛山工地项目中，被答辩人付立武作为答辩人李长江的分包人，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确认被答辩人应支付给答辩人的剩余工程款为224955元，双方对此笔原始债务金额并无异议；但被答辩人上诉主张答辩人将上述欠付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朝泽军，并且自己已经在与第三人朝泽军进行工程结算时以抵扣工程款的方式将224955元支付给朝泽军的情况与事实完全不符；首先，答辩人自始至终从未收到过被答辩人出具的上述工程款“欠条”，因此不可能将所谓的“欠条”交给作为工程发包人的第三人朝泽军；答辩人出具的证明上明确写明“斛山工地路东前两排付立武与李长江平方面积与支账已算清，剩余工款22.4万元过给曹军（即第三人朝泽军）结算”，同时特别备注了“付立武出有证明”的字样，这说明答辩人李长江是在被答辩人付立武作出虚假陈述的情况下，误以为付立武与朝泽军私下达成约定，付立武结欠自己的剩余224955元工程款由发包人朝泽军负责支付，继而出具上述证明，此事实有被答辩人付立武向答辩人出具的载有“斛山工地李长江剩余工资已过给朝泽军”字样的证明足以证实；其次，被答辩人主张自己已将上述224955元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朝泽军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即使是答辩人李长江向被答辩人出具的证明上，也仅仅说的是“平方面积和支账已算清，剩余工款22.4万元过给曹军（第三人朝泽军）结算”，并不能够证明被答辩人付立武向第三人朝泽军清偿了上述224955元工程款，且第三人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自己从未与被答辩人付立武在工程结算过程中抵扣过上述欠付答辩人李长江的224955元工程款；根据付立武与朝泽军之间斛山工地的工程结算单以及双方就工程借款结算纠纷一案达成的调解书，被答辩人付立武从未以抵扣的方式向第三人朝泽军清偿过上述224955元工程款；被答辩人付立武虚构事实，称自己向答辩人李长江出具上述工程款“欠条”后，答辩人将“欠条”交给第三人朝泽军，随后被答辩人自己又以抵扣工程款的方式从第三人朝泽军手上收回并销毁了所谓的“欠条”，但综合全案来看，无任何证据能够证实此张“欠条”存在，也无任何证据证实被答辩人曾以任何方式向第三人朝泽军清偿过上述224955元欠款，被答辩人妄图以幽灵抗辩的方式逃避自身应当支付的工程欠款，其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万步来讲，即使被答辩人确实出具过载有上述224955元工程欠款的“欠条”，且答辩人将此笔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朝泽军，但在被答辩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向第三人朝泽军足额清偿上述债务的情况下，被答辩人付立武仍然应当对作为初始债权人的答辩人李长江承担违约责任，即继续履行上述工程欠款清偿义务；最后，答辩人李长江作为被欠薪的弱势一方，在工程总量何时结算以及工程款何时支付这种问题上，根本无法由其支配和控制；被答辩人付立武辩称如果自己与答辩人李长江之间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答辩人肯定不会同意被答辩人以证明人的身份出具工程量及工程款计息单，同时答辩人在工程竣工后长时间不与被答辩人进行结算明显不符合习惯和常理的主张更是无稽之谈；被答辩人付立武以自身制造的证明瑕疵和自己故意长期拒付工程款的事实，意图反推作为债权的答辩人行为不符合常理，明显属于恶意抗辩逃避工程欠款。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综合查证判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224955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7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间拆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付立武于2013年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了光山县斛山乡付岗小区联建房建设工程项目，后被告将工程中部分施工作业转包给原告李长江。2020年7月17日，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施工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原告累计施工总价款为382955元，减去前期累计支付的159000元，被告下欠原告工程款224955元。被告付立武在该结算单上以证明人的身份签字认可。当日，被告付立武向原告李长江出示证明：“斛山工地李长江剩余工资已过给朝泽军”。此前2020年6月17日原告李长江向被告出具证明载明：“斛山工地路东前两排付立武与李长江平方面积与支帐已算清，剩余工款22.4万过给曹军结算（付立武出有证明）”。后双方因涉诉工程款给付问题引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第三人朝泽军对涉诉债权转移给自己并不认可，并否认自己收到付立武涉诉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原被告在工程款结算后就被告应偿付的工程款达成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约定被告欠原告的工程款由被告向第三人朝泽军偿付。因该协议的履行问题引起诉讼纠纷，故立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予纠正，本案应当定性为债权债务转移纠纷。本案债权转移是否实际履行是本案的焦点问题，对此分析如下：原告李长江虽已向被告付立武出示证明说明其对付立武所享有的债权转移给第三人朝泽军，但朝泽军当庭予以否认，被告亦未有举证证实其已向朝泽军清偿或以债务相抵的方式清偿该笔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应继续向原告履行下欠的工程款224955元，被告关于涉诉工程款向债权受让人朝泽军履行完毕的辩称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依法调整为自2020年7月20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三人朝泽军与本案原被告之间没有法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付立武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李长江下欠工程款224955元及利息（利息以22495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第三人朝泽军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4元，由被告付立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付立武提交了朝泽军证明一份，拟证明2014年7月18日付立武与朝泽军结算时，朝泽军对付立武进行了很多扣款（包括有欠条部分和无欠条部分），有欠条的收回了，没有欠条的写了一份证明。李长江质证称，此证明是由第三人出具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有异议，根据证明显示双方结算款项是电费欠款、商品混凝土款等，属于施工款，与李长江的工资款无任何关系。朝泽军质证称，是我出具的，电费、混凝土每项的方量、单价都很清楚，我们是2018年结的账。本院认为，该证据记载电费和罗马柱款25800元、商品混凝土67800元、机械打桩款17000元，与争议款项的金额、科目均不相同，故该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无关联。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有无证据支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中，付立武上诉称“案涉债权因被上诉人合法让与给了第三人朝泽军，从而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再存续，又因上诉人向新的债权人朝泽军履行完毕而彻底归于消灭”，经查，一审中，付立武向人民法院提交的2020年6月17日李长江出具的《证明》记载“斛山工地路东前两排付立武与李长江平方面积与支帐已算清，剩余工款22.4万过给曹军结算（付立武出有证明）”，该证据证明李长江与付立武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李长江欲将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取得的债权转让给曹军即朝泽军，但是，在一审、二审中，朝泽军均不认可其与李长江达成了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协议，付立武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转让人李长江与受让人朝泽军之间达成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协议，故该债权转让并未完成，同时，付立武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朝泽军履行了案涉的债务，故付立武与李长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付立武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有证据支持；付立武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违背了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经查，因为本院已认定付立武与李长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故一审判决据此适用法律，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付立武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付立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4元，由上诉人付立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姚涛审判员  马勇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吴彦亭书记员汪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