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03民初356号 原告：杨力，男，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代理人：乔宝虎，陕西润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晨阳，陕西润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梅，女，197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被告：西安碑林健和堂中医医院，住所地：西安市。法定苏梅，代表人：，该医院负责人。被告：侯杰，男，1977年8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碑林区。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哲，陕西格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何靓，陕西格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力与被告苏梅、被告西安碑林健和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健和堂医院)、被告侯杰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案件为：（2019）陕0103民初4228号，原告杨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01民终1271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上述判决书，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杨力的委托代理人乔宝虎、黄晨阳，被告苏梅、被告西安碑林健和堂中医医院、被告侯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哲、何靓，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力诉称，2018年3月15日其与被告苏梅签订《西安碑林健和堂中医医院托管协议书》、《健和堂中医医院托管备忘录》，约定被告苏梅将自己投资的健和堂医院委托给原告进行经营管理。其在托管经营期间，健和堂医院被安徽药知源饮片有限公司、陕西华氏医药有限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健和堂会员卡费问题及西安美年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封门等致原告无法正常经营。故诉至法院，要求：1、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860000元；2、请求被告退还原告已交的保证金150000元并解除合同；3、请求被告向原告退回医保回款5万元和年费8万元，合计13万元，以及利息15128.75元(从2018年12月1日起算，暂计算至2021年5月1日)；4、请求被告向原告退回扣押的全部药品，中药饮自片等药物和其他设施、设备（价值30万元）；5、请求被告支付原告为被告代缴的各项费用419242.65元及利息（从2018年12月1日起算，暂计至2021年5月1日48789.36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关于诉讼请求第五条具体为：1、向案外人美年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代付租金12万元（三次5+5+2=12万元）；2、向陕西华氏医药有限公司代付货款2万元（2018年4月和6月两次各1万）；3、杨力代付碑林区卫生监督所对健和堂医院2018年3月份罚款8000元整；4、杨力代缴2018年2-3月份水电费、话费13041.36元+528.42元=13569.78元；5、杨力代缴2018年3月份税金23534.2元；6、杨力支付的苏梅、侯杰、朱江峰、张颖四人2018年4-7月工资和社保；7、杨力代付侯杰的个人还款（招行和中行两家）2018年4-11月之间至少16笔小计177066.64元（最终以申请调取的数字为准）；8、苏梅、侯杰在健和堂托管期间挂账2018年4-10月，小计7931.25元；以上合计：323309.33元，实际应为419242.65元（调取中行流水）。被告苏梅、被告碑林健和堂医院、被告侯杰一致辩称：1、本案所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首先是原告违约在先，而且违约状态一直在持续过程中，又增加了新的违约状态，苏梅为了维护自身的权利，行使不安抗辩权，也部分终止了一些协议内容的履行，因此，原告所称的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不成立；2、原告方要求赔偿损失68.8万元诉请不成立，首先损失的赔偿是建立在确实能证明被告根本违约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但本案证据显示是原告违约在先，故在违约责任尚未判明的情况下，不可能存在损失的赔偿。我国的民法典规定违约责任为补偿性违约责任，并非惩罚性赔偿，原告已经主张违约金86万元，再行主张损失赔偿，不存在相关法律依据。原告对该损失具有完全的举证责任；3、己方同意解除双方间达成的协议书及其备忘录，该保证金属于合同履行的履约保证金，首先原告存在违约在先的情况，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随后应该能证明是原告的违约行为造成了合同无法履行，苏梅收取了15万元保证金属实，因此该履行保证金依其性质不应当退还。而且根据合同条款明确约定被告一方有权在原告方不予支付员工工资，或者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房租的情况之下，造成上述费用由健和堂医院和苏梅承担的情况下，保证金应予以折抵上述费用，己方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要求原告承担责任，如果不承担责任，己方要予以扣除；4、医保回款5万元和年费8万元该项请求并不明确。如果杨力主张上述13万元是经营期间医保应向其支付的款项，原告方有举证责任。从其性质来说，如果是交给医保的费用，就不应当由被告返还；5、被告从未扣押原告的上述物品，原告应对扣押这一事实状态进行举证。该健和堂医院现有的经营场地已经被美年大健康占用，故原告的诉请主张对象不适格；6、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代缴的费用419242.65元及利息，该费用的组成并不清晰，己方无法答辩；7、杨力经营管理后新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杨力承担，故不存在由被告向原告进行返还；8、本案诉讼费应当由原告承担。被告侯杰补充辩称：原告托管之前侯杰是健和堂医院的总经理，健和堂医院是个人独资企业，苏梅是投资人，侯杰是2018年3月之前健和堂医院聘请的总经理，在杨力进行托管的这件事上作为苏梅的代理人，侯杰不是托管协议的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经审理查明：西安碑林健和堂中医医院，所有制性质为私人，经营性质为营利性，法定代表人为苏梅。于2015年12月29日经西安市碑林区卫生局核准登记。2016年12月20日，健和堂医院与案外人西安美年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房屋转租合同》一份，约定由健和堂医院转租该公司位于建国饭店院内7号楼一楼南侧及西侧共计579.7平方米和地下一层东侧、南侧及西侧580平方米，建筑面积共计1159.7平方米，用于健康医疗服务。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月租赁费为49820.4元，应按月支付，应于每月5日前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每年租赁费为615780.14元。该合同第7条约定：“乙方如再转租该房屋，必须经得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再转租该房屋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018年3月15日，原告与被告苏梅签订《西安碑林健和堂中医医院托管协议书》，约定苏梅将自己投资的健和堂医院委托给原告进行经营管理，托管模式为由原告任医院总经理，自主经营，独立管理，全权负责健和堂医院所有管理、经营事务。托管时间自2018年3月26日至2023年10月31日，双方约定的移交时间为：2018年3月26日双方办理书面交接手续、留存移交清单。原告于合同签订后2018年3月26日向被告苏梅缴纳15万元的托管保证金。对此保证金被告苏梅确认收到。原告以合同年度为基准向被告苏梅交纳资产折旧费，第一合同年度资产折旧费86万元，自第二年开始后，每合同年在第一年的基础上资产折旧费递增5%。每年3月26日至次年3月31日为一个交费年度，上一交费年度的资产折旧费，原告在次年4月1日前(三个工作日内)向苏梅交付。苏梅原库存中药饮片药品、免煎颗粒、各类耗材按进价一次性交付给杨力，杨力在合同签订4个月内按二次付款给苏梅，第一期50%，第二期50%。该合同第11.1条约定，原告应按期交纳资产折旧费，原告延迟超过一个月不交资产折旧费视为被告违约，被告苏梅有权解除合同，杨力除补齐相关费用外，另按年度资产折旧费的一倍支付违约金。11.2条：杨力在托管期间内因医疗纠纷、人员薪资、劳动争议、迟交房租，违规受罚应及时向相关权利人支付理赔金、罚款。11.3条：若因不及时支付造成苏梅损失的，苏梅经杨力确认后可以从原告缴纳的经营保证金中先行支付，否则视为原告违约按合同法违约条款处理。因一方违约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或继续履行将给另一方造成重大损失、或继续履行已经无法达到协议目的的，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年度资产折旧费总额的一倍。11.4条约定，健和堂医院在2018年3月26日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贷款抵押等杨力一方一概不承担，由苏梅单独承担，不得因此类事务给杨力的正常经营管理造成损失，若由此引起杨力的一切损失，由苏梅以损失额的一倍赔偿杨力。2018年3月19日，原告与被告苏梅签订《健和堂中医医院托管备忘录》一份，1、约定健和堂医院2018年4月1日为正式托管开始日期；2、医院正式托管后，由杨力派出出纳和会计进入医院财务部开展工作，杨力保留原收银员拓新花工作岗位安排不变；3、因医保结算时间的特殊性，2017年度医保保证金将在托管后拨付健和堂，该保证金及2018年第一季度的医保费用和相应保证金归苏梅所有。4、医院社保账户上原有原告人员，由托管方为其继续缴纳社保金。原告调离人员的社保费用从合同年末被告应付资产折旧费中扣除。5、苏梅其他医疗机构的中药处方和免煎颗粒处方继续在健和堂中药房抓药及加工。双方按照协商的成本价格年底从合同年末被告应付资产折旧费中扣除……；7、在托管生效时，苏梅应将健和堂医院医疗执业许可证、营业执照、公章等相关资料交给杨力并允许杨力自行独立建帐。杨力应建立公章管理制度，严格公章管理。在被告保管“西安碑林健和堂中医医院”公章期间发生的一切债务纠纷均由杨力承担。因公章使用不当给苏梅造成损失的，由杨力全额赔偿。2018年4月4日双方对会计工作进行交接，并签署《会计工作交接单》，载明截止2018年3月31日市医保应返110837.42元，省医保应返5792.14元，总计116629.56元。2018年4月1日，苏梅将健和堂医院银行公户(中行、华夏)交付杨力，2018年4月2日双方对出纳工作进行交接。(2018)陕0103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因健和堂医院欠付安徽药知源中药饮片有限公司2017年7月31日前的货款。故判决要求健和堂医院支付安徽药知源中药饮片有限公司货款18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该判决已经生效后被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2月3日，西安美年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向健和堂医院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一份，认为该医院未支付租赁费，故要求解除与该医院的租赁合同，并要求最迟在2018年12月5日前搬离。逾期未搬离，视为被告放弃物品所有权和使用权。2018年12月6日，杨力以健和堂医院名义向西安美年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承诺：“1、于2018年12月21日之前交清房租(在此之前的房租及水电费用)。2、若健和堂在2018年12月21日之前无法结清，一次性付完全部欠款，则自愿搬离。限24日前搬离，若24日没有搬离的房屋内所有的东西，视为放弃所有权。3、健和堂妥善处理员工等后续事宜，因此产生的费用以及纠纷与美年大和建国饭店无关。”2018年12月24日，西安美年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向健和堂医院发出《通知函》一份，要求该医院于2018年12月30日前搬离所使用的房屋。2018年12月24日西安美年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封锁了健和堂医院大门。原告杨力于2018年12月24日将健和堂停止运营。原告未向苏梅交纳托管期间的资产折旧费；庭审中，原、被告均称租赁房屋已由西安美年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收回并投入使用。2019年3月12日，苏梅以健和堂医院名义向杨力发送《限期搬离通知》，要求杨力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截止2019年3月15日)将该房屋内所有物品全部要搬离。逾期未搬离，视为杨力放弃物品所有权，健和堂医院将作为废弃物处理，一切损失由杨力负责，对于杨力未缴纳租金长期占用健和堂医院房屋的行为，健和堂医院保留追缴租金及诉讼权利。2019年6月28日，苏梅与杨力的代理人均确认了一份物品清单。截止2019年3月31日，西安美年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认为，该医院欠付2017年的房屋租赁费7个月的，及2018年1月间的：2018年2、3、4、5月的租赁费已付；欠付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房租未付。在原告经营过程中，因苏梅经营健和堂医院期间发放个人消费卡，持卡人在原告经营后消费卡无法使用，部分持卡人到相关部门投诉。2018年7、8月间曾有部分时段健和堂的银行账户(公户)因苏梅之前经营中的纠纷，被有权机关依法冻结（部分）。另查明：1、因时间迟延问题，在杨力管理期间，应得的医保返款为：19728.54元及22335.76元，两项合计为：42064.3元；2、原告为苏梅之前的经营向陕西华氏医药有限公司代付货款20000元；3、杨力代付碑林区卫生监督所对健和堂中医医院2018年3月份罚款8000元;4、杨力为苏梅之前的经营替苏梅代付2018年2月水电费7804.17元、代付3月水电费5237.19元均属实；5、原告杨力为苏梅之前的经营替苏梅向西安市地方税务局碑林分局交纳税款1709.9元；向西安市碑林区国家税务局交纳税款15134.50元，两项合计为：16844.4元。另查明，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原审案件为：(2019)陕0103民初4228号，原审判决内容为：“一、原告与被告苏梅签订的托管协议及备忘录有效，于2018年12月24日解除。二、被告苏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保证金15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后原告杨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01民终1271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上述判决书，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故产生本案。上述事实有托管协议、备忘录、收款凭据、证照收条、交接单、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房屋转租合同》、承诺书、通知、印章查询记录、固定资产盘点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告杨力与被告苏梅于2018年3月15日、3月19日签订的《西安碑林健和堂中医医院托管协议书》及《健和堂中医医院托管备忘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应为有效协议。因健和堂医院欠付租金导致西安美年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封门，现双方均同意解除托管协议及备忘录，依法应予准许，解除日应为西安美年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封锁健和堂大门之日即2018年12月24日，但因苏梅作为原告的另案(2021)陕0103民初354号案件已对上述协议进行了解除，本案不再重复解除。针对本案原告杨力的其余诉请：1、原告杨力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860000元一节，本案中查明，在本案合同的履行中，因被告苏梅之前的营业行为等致健和堂被有权机关冻结账户，对原告经营产生不利影响；苏梅之前的营业行为拖欠房屋租赁费亦属导致西安美年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封门的因素之一，故本案合同的履行中，被告苏梅确有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杨力亦有拖欠他方房租未付的情况，故在此客观情况下，应由被告苏梅支付原告方违约金，酌情以60000元为宜。2、关于原告请求被告退还原告已交的保证金150000元，现双方合同已经解除，被告苏梅理应退还该款。3、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向原告退回医保回款5万元和年费8万年，合计13万元，以及利息15128.75元（从2018年12月1日起算，暂计算至2021年5月1日）一节，经核实，在杨力管理期间，应得的医保返款为：19728.54元及22335.76元，两项合计为：42064.3元，应由被告苏梅承担返还责任（2018年12月的返款因原告杨力在本案中不要求主张，故不予处理）；4、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退回扣押的全部药品，中药饮片等药物和其他设施、设备（价值30万元）一节，因可能涉及他方利益，本案无法一并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5、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原告为被告代缴的各项费用419242.65元及利息一节：原告认为其向案外人美年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代付租金12万元要求被告苏梅支付于法无据；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向陕西华氏医药有限公司代付货款2万元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杨力要求被告支付代付碑林区卫生监督所对健和堂医院2018年3月份罚款8000元整，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杨力代付代缴2018年2-3月份水电费、话费一节，该款理应由苏梅支付，数额核算为13041.36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杨力代缴2018年3月份税金一节，该款理应由苏梅支付，数额依法核算为16844.4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杨力支付的苏梅、侯杰、朱江峰、张颖四人2018年4-7月工资和社保及杨力代付侯杰的个人还款、苏梅、侯杰在健和堂托管期间挂账，上述三项与本案法律关系无关，原告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被告健和堂医院及被告侯杰并非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上述两被告承担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杨力违约金60000元；二、被告苏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杨力保证金150000元；三、被告苏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杨力医保返款为：19728.54元及22335.76元，两项合计为：42064.3元；四、被告苏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杨力垫付的费用如下：货款20000元、罚款8000元、水电费13041.36元、税费16844.4元，该项合计为：57885.76元；五、驳回原告杨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2108元，原告杨力已经预交32523元，退还原告杨力10415元；之后由原告自行承担18570.72元，由被告苏梅承担3537.28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杨力。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傅   妮人 民 陪 审 员     闫    玲人 民 陪 审 员     王 海 燕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 孜 旎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