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3民终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负责人：叶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系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系宁夏恩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某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20）宁0323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被上诉人朱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部分内容，并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不存在向被上诉人赔付车辆维修费175917元、施救费4700元，合计180617元的事实。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盐池县人民法院2021年4月7日作出的（2020）宁0323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所做出的判决显示公正，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本案存在拒赔、免责事由，上诉人不承担赔偿义务责任。就一审判决而言，本案具有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拒赔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保险合同纠纷，因此所承担的也仅是特定责任即保险合同责任，在这样的一个保险合同责任中，因被上诉人所允许的驾驶人在驾驶被保险人车辆时存在违法行为，而该违法行为也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为免赔、拒赔情形，因此上诉人有权依据保险合同行使拒赔权利。被上诉人所允许的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持有实习期驾驶证驾驶半挂牵引车，其行为已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属于商业三者险拒赔事由。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上诉人提供驾驶证复印件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明知其驾驶证是在实习期内，却驾驶半挂牵引车，导致事故发生，并由此导致其车辆损失，其应当对此自行承担违法违约责任。根据保险法及车上人员责任第4条第四款、机动车损失险第5条第四款“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之规定，凡是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半挂车的机动车的，就属于保险不予赔偿情形。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存在上述违法违规行为，即便其投保了车辆损失保险，保险公司也是不负责赔偿的。首先，被上诉人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的行为本身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违法行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司法解释第22条第三款已经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款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而驾驶人的驾驶证上明确记载的是，其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7月16日，而事故恰恰是发生在该实习期内，故被上诉人属于违反保险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的驾驶人是依法领取了驾驶证的人员，其在领取驾驶证时是学习过交规规定的，是通过相关法律法规考试合格的，证明其是明知《道路交通安全法》的上述规定的，被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显然是违反了该禁止性规定的，其行为具有违法性。其次，被上诉人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的行为也属于违反保险合同约定的行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内容具有合法性，该条款已获保监会保监产险。【2006】272号令批准使用，而该条款中明确确定，即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半挂牵引的机动车的条款也并未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相悖，是合法有效的条款。同时，该条款也不属于《保险法》第19条对免责条款的效力审查规定，也并未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不属于无效条款。因此，无论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的两方主体，均应当遵循合同约定。确认各方权责。根据“权利义务对等（或一致）”原则，保险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应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保险人的权利获得支持也应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而并非只要被保险人投保了相应的保险，保险人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驾驶人的驾驶证上明确记载的是，其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7月16日，而事故恰恰是发生在该实习期内，故被上诉人属于违反保险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再次，上诉人的告知方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已在投保单“重要提示”一栏中对该条款做出了提示，该告知方式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1条规定，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即可，因此，上诉人已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完毕举证责任。宁夏灵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宁0181民初1906号民事调解书，证实被上诉人对实习期内驾驶增驾A2半挂牵引车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是明知的，而且被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就该民事调解书提起行使再审等民事救济权利，因此被上诉人对该明知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明知是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而驾驶，被上诉人明知属于增驾实习期内却仍允许其驾驶被保险车辆，属于违法行为，也是违约行为，对该违法违约行为所造成的他人车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而不是在法律有明确规定不得驾驶、保险合同有明确约定不得驾驶的前提下，仍要强行判由上诉人承担，显然是错误的。这样的判决结果，是对法律规定的无视，是对保险合同约定的无视，法官自由裁量权的行使也只能是在法律框架下的自由裁量，而非超越法律规定的自由裁量，否则这样无视法律规定违法行为就会常态发生，给社会公众利益造成侵害，给社会秩序造成混乱。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某辩称，一、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就驾驶人朱文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保险公司是否免责，代理人认为保险公司免责事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交汽车、营运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品、剧毒或者放射性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由此可见，实习期明确规定为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中驾驶人朱文处于增驾驾驶行为并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的禁止性规定；2.在本案中，朱文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设立实习期的目的就是为了驾驶员熟悉准驾驶车型的性能、运行情况等，否则实习也就失去了意义，故保险公司认为其应当免责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中的约定；因此，被上诉人称事故发生时朱文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该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不能成立。二、关于保险公司的告知方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已尽到提示义务、是否可以免除其赔偿责任问题，保险公司以在保单“重要提示”一栏证明其已尽到提示义务，要求免除其赔偿责任，这一理由不应得到支持，原因：1.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该保险条款没有明确“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应当对保险公司做出不利解释；2.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责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以口头的形式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就“增驾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尽到提示并说明义务，以及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中第七条明确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所以上诉人应当在机动车损失范围内赔偿车辆维修费及施救费，而不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87117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7日11时45分，朱文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古青高速由南向北行驶至古青高速15公里200米处时，与程某驾驶的×××的轻型货车追尾相撞，造成公路设施、宁CHG66号轻型货车所载货物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无人员伤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4月28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交警三大队出具第640803420200000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朱文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2020年7月20日，原告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号车辆的损失价值进行鉴定。2020年8月6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评估标的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金额为175917元。原告亦按照该鉴定对×××号车辆进行了维修，并支付维修费175917元、施救费4700元、评估费6500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所有人均为原告朱某，朱某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的保险限额为364000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27日0时起至2020年9月26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案外人程某、桑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于2020年5月28日将朱某、朱文及被告保险公司诉至灵武市人民法院，灵武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对此案进行了调解，并于当日出具（2020）宁0181民初190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朱某、朱文于2020年8月20日前赔偿桑某、程某各项损失共计5万元（将款项赔付至桑某账户）；双方纠纷就此了结。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朱某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对其与朱某建立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及事故造成×××号车辆受损的事实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认定。虽法院对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不予采信，但事故发生后，朱某为维修×××号车辆花去施救费4700元及维修费175917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宁夏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予以证实，对原告支付的维修费及施救费，被告保险公司理应在原告投保商业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赔付维修费175917元、施救费4700元的诉请，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的评估费主张，因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法院不予采信，故评估费650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被告辩称驾驶人朱文系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保险公司免赔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上述第二、第三款规定在内容上是衔接关系，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即第三款是对第二款内容的补充规定。同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据此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朱文持有A2驾驶证，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被告保险公司以此主张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朱某车辆维修费175917元、施救费4700元，共计180617元；二、驳回原告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2元，减半收取计2021元，由原告朱某负担7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负担195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案卷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发生事故时，驾驶员驾驶证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保险公司是否应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实习期”规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准，其次上诉人提供的是格式合同，未在投保单或保险条款中明确“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上诉人仅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已就“实习期”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另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条款产生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上诉人依据宁夏灵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宁0181民初1906号民事调解书证实被保险人对于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公司拒赔的事项是明知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2.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池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马海法审判员 王祺祺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冯海晶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