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泰，男，197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铁岭市银州区，住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锦文，辽宁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铁华，1967年12月17日出生，户籍地铁岭县，住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洁，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新，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泰因与被上诉人常铁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21）辽1202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锦文，被上诉人常铁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洁、郑国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青苗补偿费用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确定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本案应为青苗补偿费用的权属纠纷。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由于上诉人所在的七里屯村是城中村，上诉人家分得的承包土地面积少，没有耕种价值，所以，上诉人并没有经营，但也没有承诺过让被上诉人经营及种植树木。被上诉人对该承包地的使用是私自的、无偿的、未经上诉人许可的。基于上述理由原审判决对案件性质的认定是错误的。其次，土地征收时，村委会已经明确通知了上诉人应按村规民约清理征收土地上的种植物、构筑物，上诉人第一时间告之了被上诉人尽快将私自种植的树木挪走，征收补偿与其种植的树木无关，被上诉人已在被正式征地前，将树木挪走。被上诉人挪走种植物后，上诉人才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征收补偿协议。所以，征收补偿的所有费用应属于上诉人所有，与被上诉人无关。原审判决对这一事实并没有审查清楚；2、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取得青苗补偿费用是错误的，侵害了上诉人及土地承包合同中其他家庭成员的合法权益。首先，该被征收的土地虽然面积很少，但这却是七里屯村的现状，被上诉人私自种植树木的这块承包地是上诉人及父母亲、叔叔等多人的承包地，土地权益与三人密切相关，征收补偿费用是上诉人及其家庭成员赖以生存的保障。其次，依据上诉人所在村的村规民约第七条第3项、第4项规定，征收的土地无论是否有种植物、构筑物，均按征收土地面积给付征收费用，在实际操作中也是按此执行的，之所以有这样的村规民约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突击植树索取补偿，损害村集体及土地承包者的权益，保障拥有少量承包地的村民能够在失地后维持生活。原审判决完全无视合法有效，行之已久的村规民约，无形当中让被上诉人取得了不当的利益，损害了上诉人及土地承包合同中其他家庭成员的合法权益；3、上诉人所在村委会并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青苗补偿协议而是与上诉人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同时，在实际征收中，村委会也根本没有与被上诉人一起共同具体统计过被上诉人所栽种植物的数量，品种，虽然征收补偿协议中有青苗补偿这一项，但不能据此做出是给予地上种植物补偿的推断。在本村其他被征收承包地中也存在有地上无种植物也是这样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原审判决并没有认真审查及尊重这种特殊情况下的符合村民集体利益的、遵守村规民约的行为的有效性。被上诉人常铁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1、上诉人主张征地补偿费用应归上诉人所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事实上已将土地流转给被上诉人，双方未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属作出约定，上述补偿应归属投入人、所有人即常铁华所有；2、上诉人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及村委会的村规民约中并没有征收的土地无论是否有种植物、构筑物均安面积给付补偿费的约定。常铁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李泰给付常铁华青苗补偿款188,328元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1年1月11日起至给付之日起的利息；2、请求李泰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铁华与李泰原为夫妻关系，2009年3月24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后，李泰离家，常铁华与二人婚生女一直在铁岭市银州区生活居住，并在本案诉争的土地种植树木。2020年12月11日，铁岭市银州区龙山乡七里屯村民委员会与李泰签订了一份《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约定：“为了支持城市建设，七里村污水处理工程，征用村民土地和施工临时用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和七里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的补偿标准，依法公平合理补偿给农户，所有被征地用户同意征收补偿标准并积极支持村里规划建设，配合村里工作。一、征收土地补偿标准每亩70,000元，征收乙方（李泰）土地面积0.1859亩，补偿金额（小写）13,013元，大写一万三千零壹拾叁元整。二、地上附属物（树木）补偿标准为每亩80,000元，面积为1.1151亩，补偿金额（小写）89,208元，（大写）捌万玖仟贰佰零捌元整。”2021年1月11日，李泰收到“七里村辽西北供水工程”及“七里村污水处理工程”占地补偿款共计229,549元，其中青苗补偿款为188,328元。另查明，案件诉争的土地为李泰祖父母、父母、叔叔及李泰家庭以承包方式取得。李泰祖父母已经过世，其父母、叔叔及李泰均不在本村居住，亦未在诉争的土地上种植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常铁华虽未与李泰签订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但李泰承认自2009年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后，对该诉争的土地未予管理经营，且李泰承认该土地被征收时，地上的树木为常铁华种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常铁华对本案青苗补偿款依法享有主张的权利。李泰承认其收到土地征收补偿款229,549元属实，应将其中的青苗补偿款188,328元返还给常铁华。李泰辩称村里规定无论是否有青苗，每亩地均给予80,000元补偿一节，因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及七里村村规民约分别载明“土地附属物（树木）补偿标准为每亩80,000元”、“临时占地每亩80,000元（包括树木和一切附属物）”，故对李泰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李泰称承包地为其祖父母等家庭承包，补偿款应为其祖父母、父母、叔叔及其本人共同所有，且其未同意常铁华在该土地上种植树木一节，因青苗补偿款应为常铁华享有，而李泰领取了所有的补偿款项，故李泰应将其领取的青苗补偿款部分返还给常铁华，同时李泰承认与常铁华解除婚姻关系后，多次回到常铁华居住地探望女儿，且其明知常铁华利用该土地种植树木，未提出异议，故对李泰此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判决：李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给常铁华青苗补偿款188,328元，同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1年1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常铁华支付自2021年1月11日起至被告李泰返还全部青苗补偿款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067元，由李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泰提交了新证据：1、七里屯村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村里征地的主要依据是土地面积和村民，不依据是否存在地上种植物及附属物。对于该份证据，常铁华质证称，该说明无制作人和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内容上只能证明土地临时占地补偿的标准是相同的，没有说明青苗补偿费的给付标准；2、同村村民冯某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证明地上没有树木也可以得到补偿。对于该份证据，常铁华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存在异议。该补偿协议中也明确分两类项目进行补偿，不能证明没有种植青苗就给付青苗补偿费。经李泰申请，本院批准证人冯某到庭作证，冯某述称其与李泰系同村村民，不认识常铁华，自家土地上什么也没种但也获得了村里的补偿，且村里其他人也有这种情况。针对冯某上述证言，李泰质证称，证人证言真实应采信。常铁华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在异议。针对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认为：1、七里屯村民委会情况说明只加盖了村委会公章，并无村委会负责人签字，且无法证明本案争议的补偿款不属于对地上附属物的补偿，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冯某与村委会之间的征收补偿协议中第二项，明确写明补偿内容为“地上附属物（树木）”，证人冯某的证言无法否定协议中第二项补偿款属于“地上附属物（树木）”补偿款的性质。如其陈述属实，其未在被征收土地上种植经济作物，确又获取了地上附属物补偿款，该种获取地上附属物补偿款的方式是否符合常理，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上述补偿协议及证人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结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泰与常铁华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离婚后，常铁华与二人婚生女共同生活。常铁华在案涉被征收土地上种植树木多年，且李泰对常铁华种植树木的行为予以认可，故常铁华系合法种植树木。现李泰主张对地上附属物的补偿与常铁华无关，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李泰提出的虽然征收补偿协议中有青苗补偿项目，但不能据此作出是给予地上种植物补偿的推断的上诉主张，其应结合该项上诉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项补偿系用于其他项目的补偿，李泰提供的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协议中“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款存在另外解释。协议中明确了该补偿系“地上附属物（树木）”补偿款，不存在歧义。本院对李泰的此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7元，由上诉人李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军审判员 姜福田审判员 李小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徐聪书记员王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