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权，男，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吉林市昌邑区税务局退休职工，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亮，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和，男，1960年8月8日出生，汉族，吉林石化公司污水处理厂退休职工，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斌，吉林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德权因与被上诉人王忠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1）吉0211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王忠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王忠和与π平台及李某之间系投资关系。王德权无偿帮助王忠和具体操作系委托关系。王忠和承认并抗辩与王德权系信托关系，当然信托也是一种委托。故王忠和与π平台及李某系投资关系，确定不疑。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把王忠和与王德权的委托关系当作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王忠和与π平台及李某之间的投资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一款是第二款的前提和基础，依据第一款已经查明本案系投资关系，投资关系当事人是王忠和与π平台，投资款系15万元，投资款已交付给π平台。第二款中的债权债务协议是指第一款中的投资关系当事人达成调解、和解或者清算的债权债务协议，而不是指基础法律关系以外的协议。一审法院把诉讼法上的当事人和实体法上的当事人以及具体法律关系上的当事人混为一谈，是逻辑上的偷换概念。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司法理念错误。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到民法典实施，当前民商事审判司法理念是宏观上重监管，中观上限自由，微观上统一裁判尺度。本质上穿透式审判，手段上限制外观主义。具体到本案，当事人范围无限扩张，契约自由无限扩张，自由裁量权无限扩张，是司法理念上的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直接改判，驳回王忠和的诉讼请求。王忠和辩称，王忠和、李某没有投资关系，王忠和与理财平台也未形成合法有效的投资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是正确的，王德权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王德权的上诉请求。王忠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德权偿还王忠和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1日至2020年10月11日按10％计算；自2020年10月12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按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利率计算）；2．判决王德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忠和与王德权是战友关系。2017年10月份王德权向王忠和介绍购买一种名为“π”的数字资产产品。2017年10月11日，王忠和向王德权工商银行账户内转款15万元，在汇款回单上，王德权注明“王德权收王大哥15万元投资派克数字资产，购12500π”。同日，王德权将该款转给案外人李某账户内，从李某处为王忠和购买了价值15万元的12500π，后又为王忠和在该产品交易平台中设立了交易账户并设置了密码。2018年8月12日王德权为王忠和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中载明：“今王德权向王忠和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圆（注：元）整（即￥150000），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20年10月11日止，利率为10％，全部本息于2020年10月11日一次性偿还。”王德权在借条上签字按印。2020年10月8日王德权又为王忠和出具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中记载：“本人借王忠和人民币壹拾伍万元于本月到期，由于本人资金周转不开，延期至二○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如果到期未还，本人自愿将工资卡交给对方，直至款项还完为止。每月约定扣人民币伍仟元整。”王德权在协议上签字。因王德权一直未还款，故王忠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之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忠和转给王德权账户内的15万元的性质前期虽是王忠和的投资款，但该投资款的性质因王德权后期出具的借条及补充协议已发生了改变，所以无论双方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何种性质，应根据双方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从王德权出具的借条及补充协议可以看出，王德权同意王忠和的15万元投资款转为其借款，且双方明确约定了由王德权偿还借款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利息等内容，这些内容应是双方合意自愿达成的，所以双方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王德权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王德权辩称出具借条是王忠和拿着借条模板逼迫其抄写出具的，补充协议也是王忠和逼迫其出具的，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德权没有证据证实系王忠和对其威逼让其出具的借条及补充协议；其次王德权为王忠和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8年，出具补充协议的时间是2020年，如果出具借条不是王德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在长达两年之久王德权不主张撤销或无效以保护其自身权益，反而又出具补充协议进一步确认借款的金额、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其行为与王德权的抗辩主张不符；最后王德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意识到向王忠和出具借条及补充协议的法律后果，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王德权应按其出具的借条及补充协议履行偿还15万元的义务。关于借条中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王德权履行还款期限为2020年10月11日，超过还款期限应给付逾期利息。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约定了借款利率为三年10％，但没有约定逾期利率，所以王忠和提出按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逾期利息应按借期内利率即年利率3.33％计算。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王德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偿还王忠和借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20年10月11日止，按三年利率10％计算为15，000元；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2日起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33％计算）。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819元，由王德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2018年8月12日王德权为王忠和出具了一份借条”日期有误，应为2018年8月9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论王德权与王忠和间最初存在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还是其他法律关系，王德权于2018年8月9日给王忠和出具借条时起，双方间法律关系已最终确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此时起王忠和对理财平台已不享有财产权益，而对王德权享有债权。综上所述，王德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9元，由王德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卢佳欢审判员 任宝君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安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