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恒野，男，198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负责人：李雪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法定代表人：李雪岩。上诉人赵恒野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以下简称“凯艺长白分公司”）、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艺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3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恒野上诉请求：1.对(2020)辽0102民初13970号民事判决中疫情期间系统自动扣课以及计算退费金额存在异议；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剩余课时问题一，赵恒野已经在一审判决中提供了疫情期间凯艺公司系统有问题出现自动扣课的情况说明，但一审判决并没有将系统自动扣课的情况考虑在最终判定的剩余课时中，进而影响了需凯艺公司退还的课时费金额。二、关于课时问题二，赵恒野一审上诉时提供剩余课时数为88节(含赠课20节)，一审判决中20节赠课并未计算至需凯艺公司返还费用中，但计算单次课程费用时，一审判决中课时总数是按照含20节赠课计算的，故一审判决需凯艺公司返还费用总金额计算方式存在明显问题与矛盾。三、此案件涉及范围较广，同案件中出现其他赵恒野判决结果标准不一致的情况，希望判决以公平公正的原则为前提。凯艺长白分公司、凯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恒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从2020年7月1日起解除赵恒野、凯艺长白分公司签定的《课程销售协议》；2.依法判决凯艺长白分公司、凯艺公司连带返还赵恒野剩余课程培训费人民币9345元及利息（从2020年7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依法判决诉讼费由凯艺长白分公司、凯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2日，赵恒野与凯艺长白分公司签订《课程销售协议》（协议编号：T-498-0000421）一份，协议约定，赵凡逸学员在凯艺长白分公司开办的“番茄田艺术”班接受美术培训课程。学员课程节数100节，学习时间为自2019年9月22日起30个月，课程费用总额为10,620元。协议签订后，赵恒野向凯艺长白分公司缴纳上述课程费用10,620元。协议履行过程中，因新冠疫情原因，凯艺长白分公司停止课程授课。本案审理期间，根据赵恒野提供的“番茄田艺术”APP显示，学员赵凡逸“剩余课时总数：71节（含20节赠课）”。现赵恒野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解除赵恒野、凯艺长白分公司签订的《课程销售协议》，并主张按上述APP记载的剩余课时（71节）及多扣课时（17节）计算剩余课时费用及相应利息，由凯艺公司、凯艺长白分公司连带退还。一审法院另查明，凯艺长白分公司系凯艺公司的分支机构。凯艺长白分公司、凯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均为李雪岩。一审法院再查明，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向案外人即新精中公司出协助调查函，要求该公司协助调取“番茄田艺术”沈阳公司部分学员已授课课时等相关数据情况，但截至本案裁判文书作出之日，该公司仍未向一审法院复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应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凯艺长白分公司、凯艺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根据赵恒野提供的证据结合其当庭陈述意见，以及凯艺长白分公司、凯艺公司在本案相关系列案件中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等，对本案事实予以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赵恒野与凯艺长白分公司签订的《课程销售协议》系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达成，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赵恒野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以及凯艺长白分公司、凯艺公司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是否应追加案外人新精中公司为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凯艺公司如何承担责任；2.赵恒野主张解除《课程销售协议》、退还剩余课时费是否具有相应依据；赵恒野是否应因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因素而承担相应损失。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案外人新精中公司为被告，凯艺长白分公司、凯艺公司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课程销售协议》系赵恒野与凯艺公司签订，新精中公司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依据合同法第八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相对性原则，新精中公司是对赵恒野的损失不承担责任。据此，对于凯艺长白分公司、凯艺公司主张追加新精中公司为本案被告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果凯艺长白分公司、凯艺公司认为新精中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故凯艺长白分公司、凯艺公司其应依据双方间的合同关系，另行向新精中公司主张。关于凯艺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分公司是指公司在其住所以外设立的从事经营活动的机构。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凯艺长白分公司系凯艺公司的分支机构，故在凯艺长白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责任的，由凯艺公司承担。第二，关于赵恒野主张解除《课程销售协议》、退还剩余课时费是否具有相应依据，以及赵恒野是否应因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因素而承担相应损失的问题。赵恒野与凯艺长白分公司签订《课程销售协议》后，在履行过程中，因新冠疫情影响，凯艺长白分公司停止正常授课。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传唤凯艺长白分公司、凯艺公司到庭应诉，并到凯艺长白分公司位于沈阳市和平区长白北路253号0301房间以及凯艺公司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浑南西路8号三层F320、F322商铺的注册地（授课地点）实地送达诉讼文书，发现该两处授课地点均处于停业状态。其中，凯艺长白分公司的场地已另行对外出租。且凯艺长白分公司、凯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中亦称“我公司……入不敷出，无法继续经营”。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得出凯艺长白分公司、凯艺公司短期内能够恢复正常授课的结论，故应认定赵恒野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条“依法准确适用不可抗力规则”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要准确适用不可抗力的具体规定，严格把握适用条件。……当事人主张适用不可抗力部分或者全部免责的，应对就不可抗力直接导致民事义务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第三条“依法妥善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根据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程度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法发﹝2020﹞17号）第一条第8项之规定，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通过线上培训方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案件实际情况表明不宜进行线上培训，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对于赵恒野要求解除案涉《课程销售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课程销售协议》解除后，对于剩余课时费，赵恒野有权要求凯艺公司予以退还。关于退费金额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具体到本案而言，因案涉《课程销售协议》在履行过程中，遭遇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对该协议的正常履行造成了一定阻碍，但根据凯艺长白分公司、凯艺公司所答辩的意见，新冠疫情的发生并非协议不能履行的唯一原因，并且，凯艺公司在案涉《课程销售协议》中的主要义务系为学员提供培训课程讲授，在其通过线下授课存在困难时，完全可以通过线上授课、变更授课期限、调整授课费用等变通方式履行协议，但凯艺长白分公司并未积极采取切实可行、有效的应对措施，致案涉协议最终不能履行。综上，根据本案实际，结合案涉协议的履行情况，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法发﹝2020﹞17号）第一条第8项关于“培训合同解除后，已经预交的培训费，应当根据接受培训的课时等情况全部或者部分予以返还”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赵恒野主张的剩余课时费，凯艺长白分公司应予全部退还，凯艺公司对此承担补充责任。截至赵恒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依据赵恒野提供的“番茄田艺术”APP显示，学员赵凡逸“剩余课时总数：71节（含20节赠课）”。凯艺长白分公司、凯艺公司虽在其提交的答辩状中辩称“我公司管理学员的课时，均使用由新精中公司提供的TMS管理系统，包含学员合约、已经上课的课时、剩余课时等信息，由于其单方面停止服务，注销了我公司全部员工的账户及登录权限，所以我方无法确认剩余课时及相关费用”，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对上述“番茄田艺术”APP记载的信息予以推翻，且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新精中公司发函要求其协助调取学员已接受授课的课时统计等相关信息，截至本案裁判文书作出之日其仍未向一审法院复函。基于此，一审法院按上述“番茄田艺术”APP记载的剩余课时数据对赵恒野主张的退费金额予以核算。所以，剩余课时所对应的费用应为5416.20元（总费用10,620元÷总课时100节×剩余课时51节）。关于赵恒野主张的利息损失。案涉《课程销售协议》对此未予约定，同时考虑到新冠疫情的影响及凯艺长白分公司对于协议不能履行的状况亦非出于主观故意，故对于赵恒野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赵恒野与被告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2日签订的《课程销售协议》（协议编号：T-498-0000421）；二、被告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赵恒野学员剩余课时费5416.20元，被告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该款项的退还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原告赵恒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恒野提交（2020）辽0102民初13976号民事判决书、（2020）年9月21日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证明疫情期间没有办法上课，系统出现自动扣课情况，该案件支持了诉讼请求。本院对上述证据欲证明的问题，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及案涉APP显示，自2020年3月10日至2020年6月30日，上诉人被扣17课时，该期间课程APP中均无上课照片。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凯艺公司、凯艺长白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了举证、质证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教育培训方，应对其实际完成的课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被上诉人不但未完成举证证明义务，且就案涉APP是否存在多扣课时的问题，结合2020年3月12日至2020年7月9日沈阳地区疫情导致一切线下课停课、APP无该时间段授课照片及聊天记录中反映出APP总部承认系统有异常扣课情况，足以认定前述时间段的17课时系APP多扣，故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课时费9345.6元[10,620÷100×（71+17）]，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39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赵恒野与被告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2日签订的《课程销售协议》（协议编号：T-498-0000421）；二、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39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赵恒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39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赵恒野学员剩余课时费5416.20元，被告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该款项的退还承担补充责任；”为：“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赵恒野学员剩余课时费9345.6元，被告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该款项的退还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赵恒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沈阳凯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金慧光书记员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当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