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维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753789456P。法定代表人：陈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衣学义，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口腔医院（山东大学口腔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000495572958B。法定代表人：葛少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茹，女，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松，男，该院职工。原审被告：济南雅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307181344W。法定代表人：毕建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霖，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二亿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163077969Y。法定代表人：高淑兰，经理。原审被告：济南树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MA3CNHH97F。法定代表人：杨玉燕，经理。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婷婷，山东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海维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维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口腔医院（山东大学口腔医院）(以下简称山东省口腔医院)，原审被告济南雅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平公司）、济南二亿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亿公司）、济南树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4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维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山东省口腔医院与二亿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山东省口腔医院及雅平公司、二亿公司、树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二亿公司系独立法人，二亿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但是据此就认为山东省口腔医院不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山东省口腔医院(转让方)与雅平公司(受让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2018)年(467)号中第七条产权交割事项第4项：双方约定，受让方代标的企业偿还欠转让方的应付股利和利息(经审计标的企业欠转让方应付股利229.09万元，应付利息58.19万元，共计287.28万元)，于《产权交易合同》生效之日起90日之内向转让方支付不低于应付股利及应付利息的50%，剩余款项在《产权交易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内支付完毕。该条规定为山东省口腔医院自我设定了一项清偿优先权。在被改制对象对外仍承担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山东省口腔医院擅自将被改制企业账户资金140余万元，该笔款项与雅平公司支付的股权购买款没有关系，是改制企业的自有资产，因为山东省口腔医院的行为直接导致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山东省口腔医院这种变相抽逃资金的行为，直接导致了后来的二亿公司对其他债权人债务履行能力的丧失，严重侵犯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而一审判决却回避了这一关键事实，只字未提。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让本该承担连带责任的山东省口腔医院脱责。山东医大口腔医院医疗器材经销部（以下简称医疗器械经销部）原属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当时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因此一审据此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山东省口腔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院对二亿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合同具有相对性，我院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依法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我院并非是与海维斯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主体，不受合同约束。因此，我院不是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海维斯公司要求我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二、二亿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依法独立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二亿公司作为一家有限责任公司，依法独立享有民事义务。二亿公司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我院并非二亿公司的股东，依法不承担责任。三、我院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2018年9月7日，山东产权交易中心依据山东大学《关于同意山东大学口腔医院转让其持有的山东医大口腔医疗器械经销部股权的决定》意见，挂牌转让我院持有的医疗器械经销部百分百国有产权及90.79万元债权。在公告期间，雅平公司办理了受让登记。2018年11月6日，双方签订了《产权交易合同》。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受让方受让该标的后，标的企业法人资格存续，受让方承诺标的企业及医疗器械经销部继续承接原有债权债务及或有负债，履行标的企业已签订的全部合同后，后医疗器械经销部更名为二亿公司。我院不清楚海维斯公司在上诉中所提及的140余万元的目的，但《产权交易合同》中约定的付款义务的承担人是雅平公司，并非标的企业即医疗器械经销部，该义务的履行与本案无关联性。二亿公司作为一家独立法人，财产独立，我院不可能抽逃资产。四、如果二亿公司不能承担清偿责任，亦应当由其股东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法释{2020}18号）第22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产权交易合同》签署后，二亿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雅平公司，2019年4月17日，股东变更为树新公司。如果需要股东承担责任，也应该是树新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一审判决以树新公司未出资未到期为由，认定其不承担清偿责任。海维斯公司对股东树新公司不提起上诉，却单单针对我院，其目的令人揣测。雅平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未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亿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该一审判决无异议。树新公司述称，我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海维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亿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山东省口腔医院、雅平公司、树新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诉讼费由二亿公司、山东省口腔医院、雅平公司、树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维斯公司与医疗器械经销部系长期业务关系，2015年7月31日经双方对账，医疗器械经销部确认欠海维斯公司货款1740661.3元。后经医疗器械经销部分别于2016年2月4日还款540661.3元、2017年1月23日还款40万元、2018年1月3日还款30万元，截至海维斯公司起诉时，尚欠货款50万元未支付。2018年9月7日，山东产权交易中心依据山东大学《关于同意山东大学口腔医院转让其持有的山东医大口腔医疗器械经销部股份的决定》意见，挂牌转让山东省口腔医院持有的医疗器材经销部100%国有产权及90.79万元债权，受让方系雅平公司，挂牌价格为100.79万元。2018年11月6日，雅平公司与山东省口腔医院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受让上述产权及债权。同时约定，雅平公司受让标的企业后，标的企业法人资格存续，受让方承诺标的企业继续承接原有债权债务及或有负债，履行标的企业已签订的全部合同。后医疗器械经销部经改制成立二亿公司。2019年4月17日，二亿公司股东发生变更，股东由雅平公司变更为树新公司，树新公司认缴出资额1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4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省口腔医院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及相关诉讼权利。2015年7月31日经海维斯公司与医疗器械经销部对账，医疗器械经销部确认欠海维斯公司货款1740661.3元。后经陆续还款，截至海维斯公司起诉时，尚欠货款50万元未支付。二亿公司系经医疗器械经销部改制而来，应承继其原债权债务，故对海维斯公司要求二亿公司履行还款50万元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海维斯公司要求山东省口腔医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二亿公司系独立法人，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海维斯公司要求山东省口腔医院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海维斯公司要求雅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雅平公司系二亿公司原股东，向山东省口腔医院全额支付了产权交易款1007900元，履行了出资义务，且山东省口腔医院与雅平公司在《产权交易合同》中约定，雅平公司受让标的企业即医疗器械经销部（后改制为二亿公司）后，标的企业法人资格存续，受让方承诺标的企业继续承接原有债权债务及或有负债，履行标的企业已签订的全部合同。故海维斯公司要求雅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海维斯公司要求树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019年4月17日，二亿公司股东发生变更，股东由雅平公司变更为树新公司。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树新公司认缴出资额1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49年12月31日，截至起诉之日，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到期，故对海维斯公司要求树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二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维斯公司货款50万元；二、驳回海维斯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二亿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1月6日，雅平公司与山东省口腔医院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约定雅平公司代医疗器械经销部偿还欠山东省口腔医院的应付股利229.09万元和利息58.19万元，于《产权交易合同》生效之日起90日之内向山东省口腔医院支付不低于应付股利及应付利息的50%，剩余款项在《产权交易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内支付完毕。2019年3月12日，医疗器械经销部完成了企业信息变更，医疗器械经销部改制成立二亿公司，股东变更为雅平公司。2019年3月22日，山东省口腔医院收到《产权交易合同》中约定的应付股利及利息1436400元，该款通过医疗器械经销部支付。医疗器材经销部改制为二亿公司前系非公司企业法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海维斯公司上诉争议的股利、利息287.28万元，在2018年11月6日雅平公司与山东省口腔医院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中进行了约定，该款系雅平公司代医疗器械经销部偿还欠山东省口腔医院的应付股利和利息，系雅平公司应履行的还款责任。虽然2019年3月22日山东省口腔医院收到《产权交易合同》中约定的应付股利及利息的50%，即1436400元，该款系通过医疗器械经销部支付，但此时医疗器械经销部已完成了企业信息变更，医疗器械经销部改制为二亿公司，股东变更为雅平公司，医疗器械经销部支付该款时系在雅平公司的控制之下，该款应视为雅平公司履行的《产权交易合同》中约定的付款义务，不应视为山东省口腔医院变相抽逃医疗器械经销部账户资金140余万元。医疗器材经销部改制为二亿公司前系非公司企业法人，在对外民事责任承担上与一般的公司法人并无不同，均系以自己的资产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同时一审判决也认定了雅平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而雅平公司系改制后的二亿公司的股东。一审判决引用公司法的规定处理上述问题并无不当。综上，海维斯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青岛海维斯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程宇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