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5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1，男，197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张家港市，现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女，197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张家港市，现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2，女，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张家港市，现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孝东，江苏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阳，江苏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某1，女，195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上诉人钱某1、朱某1因与被上诉人钱某2及原审第三人蔡某1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14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珍芳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钱某1、朱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钱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5月7日的《析产协议》即使是在动迁部门组织下签订的，文本也由第三方统一拟定，一审也不能据此认定该协议只是为了履行拆迁手续而签订。如果钱某2不同意该协议内容，完全可以拒绝签订。2013年6月1日的《析产协议书》和2016年5月7日的《析产协议》都是协议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后一份协议已经对前一份协议进行了变更。钱某2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5月7日的《析产协议》无效或者已经被撤销。（二）本案系遗产继承和赠与合同纠纷，非分家析产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钱某2主张权利的依据是2013年6月1日的《析产协议书》，该协议内容是关于张家港市杨舍镇XXX号房屋拆迁后所得三套安置房在协议各方内部的安排，并非是对老房子的分家析产。钱某2取得房屋的权利来源于其对老房子的法定继承权及蔡某1的赠与。2013年6月1日《析产协议书》履行的前提是钱某2对蔡某1履行赡养义务，之后钱某2拒绝履行，经村委会调解后仍不履行，故蔡某1决定撤销对钱某2的赠与，同时将相应份额赠与给钱某1。即使本案是分家析产纠纷，但2013年6月1日的《析产协议书》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生效条件未成就。在钱某1、朱某1领取不动产证之前，蔡某1电话通知钱某2撤销赠与，钱某2明确表示放弃所有权。钱某1、朱某1领取不动产证至今，钱某2从未提出异议，直至钱某1、朱某1起诉要求其搬离之后才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钱某2辩称：遗产继承的各方就应继承的财产及宅基地拆迁房屋进行了相应的分配，并未附特别的生效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蔡某1未作陈述。钱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家港市杨舍镇XXX小区XXX幢XXX室、XXX自行车库归钱某2所有，变更登记至钱某2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钱某1、朱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某1、钱某3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钱某1、一女钱某2。蔡某1、钱某3在张家港市杨舍镇XXX村建有农村宅基地房屋三间两层共六间，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XX。2010年9月2日，钱某3去世。2013年3月24日，蔡某1与张家港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张家港市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上述房屋拆迁，拆迁方安置被拆迁方一套大户，两套中户。同年6月1日，蔡某1与钱某2、钱某1签订《析产协议书》，约定：1.拆迁所得房屋一套大户、两套中户共三套，其中钱某1得大户一套、中户一套，钱某2得中户一套。2.钱某1、钱某2须确保蔡某1的居住条件。蔡某1在钱某1、钱某2处如何居住由蔡某1决定。3.该三套拆迁房需另行贴补一定数额的款项，钱某2自愿承担该部分款项，具体数额以动迁办确定的数额为准。4.钱某1、钱某2所得房屋办理房产证的费用各自承担。2016年5月7日，应动迁部门要求，蔡某1、钱某1、钱某2签订《析产协议》，内容为：经全家协商一致，同意将上述房屋产权析产给钱某1，其他家庭成员均同意放弃该房屋产权，蔡某1有居住、使用权。该《析产协议》的文本由动迁部门提供，非本案当事人自拟。2016年10月28日，钱某1通过抓阄抽到了杨舍镇XXX小区XXX幢XXX室和XXX幢XXX室，钱某2应蔡某1的安排抓阄抽到了XXX幢XXX室。同年11月，钱某1取得XXX幢XXX室及XXX自行车库。2017年8月18日，钱某2向张家港市城市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支付228870.87元房屋补差款，同日，取得XXX幢XXX室及XXX自行车库。后钱某2即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于同年12月入住该房屋。2018年1月17日，钱某2向城投公司支付11万元房屋补差款，钱某1取得XXX幢XXX室及XXX自行车库。综上，钱某2共计支付房屋补差款338870.87元，即取得上述三套房屋应该支付的房屋补差款。后钱某1、朱某1对上述三套房屋进行了不动产权登记，权利人均为钱某1、朱某1。其中XXX小区XXX幢XXX室及XXX自行车库的不动产权登记证号为（2018）张家港市不动产权第XXX号。审理中，钱某2确认2017年下半年分别向钱某1、蔡某1借款6万元、8万元，至今未归还。钱某2表示，依据2013年6月1日的《析产协议书》，其履行了交付房屋补差款的义务，所以XXX幢XXX室及XXX自行车库应归其所有，钱某1、朱某1应将该房屋变更登记至其名下。钱某1、朱某1认为，钱某2于2018年1月17日所交纳的11万元房屋补差款实际是钱某1和蔡某1的钱。钱某2、钱某1及蔡某1在2016年5月7日签订的《析产协议》，明确将被拆迁房屋析产给钱某1，亦即拆迁安置到的三套房屋均应归钱某1所有。蔡某1表示，2013年6月1日签订的《析产协议书》，是希望钱某2对其多照顾，所以才答应钱某2得一套中户，但在其中风后钱某2对其不好，让其心寒，所以在2016年5月7日签订《析产协议》时，因为协议上写到房屋析产给钱某1，其就想将房子给钱某1一人，现在其意见是房子都归钱某1所有，其对三套房屋均要求有居住权。本案因当事人意见不一，故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钱某2、钱某1、蔡某1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的《析产协议书》，是因为张家港市杨舍镇XXX村XXX组XXX号的三上三下共六间房屋面临拆迁，就拆迁后所得的补偿问题，协议人协商后达成的一致意见，此系钱某2、钱某1、蔡某1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人应按约履行。钱某2、钱某1、蔡某1于2016年5月7日签订的《析产协议》，是应拆迁部门的要求签订，协议由拆迁部门提供而非当事人拟就，虽用了“析产”一词，但从该协议签订后钱某2抓阄取得XXX幢XXX室房屋及自行车库、缴纳全部房屋补差款、实际取得XXX幢XXX室房屋及自行车库后进行装修、入住至今等事实，可以看出签订《析产协议》只是履行拆迁手续，而非否定《析产协议书》。现钱某2主张依据《析产协议书》将张家港市杨舍镇XXX小区XXX幢XXX室及Z78车库变更登记至其名下，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蔡某1要求对该套房屋享有居住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应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因为《析产协议书》，作为已出嫁女儿的钱某2可得一套拆迁安置房，这是母亲疼爱女儿、姐弟友爱的体现，也是对母女、姐弟亲情的美好期许。但在钱某2获得房屋后，母女之间、姐弟之间关系逐渐紧张、疏离，背离了签订《析产协议书》的初衷。现蔡某1年迈体弱，作为女儿的钱某2，应当对母亲进行经济上的供养、生活上的照料、精神上的慰藉，这既是应尽义务，也是人伦亲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钱某1、朱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配合将张家港市杨舍镇XXX小区XXX幢XXX1室及XXX1车库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钱某2名下，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所需费用由钱某2承担；二、蔡某1对张家港市杨舍镇XXX小区XXX幢XXX2室及XXX2车库有居住权，直至终身。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钱某2、钱某1各负担2950元。二审中，钱某1、朱某1提供了以下证据：1.2021年1月14日据称是朱某1与2016年5月7日《析产协议》见证人支某1的谈话录音，拟证明2013年6月1日《析产协议书》的前提是钱某2赡养蔡某1，支某1曾对本案纠纷亲自调解，支某1确认钱某2不履行赡养义务，且钱某2明确向钱某1表示过，只要钱某1将装潢的费用给钱某2，钱某2不要房子。2.XXX村委工作人员通讯录，拟证明支某1是村委的工作人员。对上述证据，钱某2质证认为，证据1录音中仅说了支书记，不清楚具体是谁，对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也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方式。证据2显示，该村委主任支某2和综治办民兵办工作人员支某1都姓支，并且支某2是2013年6月1日《析产协议书》的见证人，支某1见证的2016年5月7日《析产协议》没有以赡养为前提的内容。钱某2也没有说过不要房子只要装潢款，如果要装潢的钱，钱某2出的30多万元补差款怎么可能不要。蔡某1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涉案XXX小区XXX幢XXX室房屋及车库来源于钱某3、蔡某1建造的农村宅基地房屋拆迁。钱某3去世后发生继承，被拆迁老房及相应的三套拆迁安置房，应归蔡某1、钱某2、钱某1共有。2013年6月1日，蔡某1、钱某2、钱某1签订《析产协议书》，对即将取得的共有的三套拆迁安置房及补差款进行了析产，钱某2据此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分家析产纠纷，并无不当。2016年5月7日，三人虽重新签订了《析产协议》，但结合产权调换协议书上被拆迁人由蔡某1变更为钱某1、钱某2的QQ空间2016年及2017年记录的内容、涉案XXX小区XXX幢XXX室房屋及车库实际由钱某2抓阄抽取、由钱某2受领房屋并装修入住至今、三套拆迁安置房补差款均由钱某2支付等事实，足以认定该《析产协议》仅是为了办理拆迁手续而签订，各方实际仍按2013年6月1日《析产协议书》在履行。钱某1、朱某1认为，2013年6月1日《析产协议书》生效及履行的前提是钱某2对蔡某1履行赡养义务。该主张与该协议记载内容不一致，难以采信。二审中，钱某1、朱某1提供的录音及录音所涉人员支某1的身份即使属实，因支某1并非2013年6月1日《析产协议书》的见证人，难以证明该协议签订当时的情形，故二审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因此，钱某2依据2013年6月1日《析产协议书》约定，理应享有涉案XXX小区XXX幢XXX2室房屋及车库的产权。钱某2作为蔡某1女儿，依法负有对蔡某1进行赡养的义务。综上所述，钱某1、朱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钱某1、朱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珍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