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1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伯根,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泽乐,淮南市大通区上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吉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街道市场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35324641XW。 主要负责人:洪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巷,安徽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仁泰环卫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东路与水厂南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MA2MWT119R。 法定代表人:杨俊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道光,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伯根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吉顺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龙吉顺淮南分公司）、淮南仁泰环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2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伯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泽乐，被上诉人龙吉顺淮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巷，被上诉人仁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道光、王**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伯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王现国生前与仁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崔伯根妻子王现国生前于2019年7月15日之前与龙吉顺淮南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龙吉顺淮南分公司与淮南经济技术开发区村居管委会（以下简称村居管委会）签订城乡环卫一体化项目保洁承包合同，该合同期限截止到2019年7月15日。合同到期后，仁泰公司接替龙吉顺淮南分公司承包该项目保洁，但一审中对村居管委会的身份、责任及与本案的关系没有查明，查明案件存在漏洞。2.龙吉顺淮南分公司签订合同到期后，其与村居管委会不存在合同及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判决仅根据洪涛与黄辉亮之间的微信记录内容，就认定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继续有效而且没有延续期限，这一认定牵强，缺乏事实依据。崔伯根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供了工资流水单据，能证明自2019年7月15日之后，继续留下工作的工人工资均由仁泰公司支付。村居管委会主任黄辉亮在庭审中也表示2019年7月15日之后的工人工资并非龙吉顺淮南分公司支付。但一审忽略了这一能够证明劳动关系的关键证据，事后亦未调查，显然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仁泰公司提交的职工交接表，仁泰公司称该表是王现国生前签名表示是否愿意继续留在仁泰公司工作的统计表，该表可以说明王现国去世之前职工人员交接统计工作已经完成，但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进行认定。综上，2019年7月15日后，王现国生前仍然在工作，服务主体是村居管委会，仁泰公司是接手单位，仁泰公司也是村居管委会下设国资单位，在交接期间，仁泰公司应依法对王现国生前提供的劳务承担责任，存在权利义务关系。 龙吉顺淮南分公司辩称，龙吉顺淮南分公司与村居管委会签订合同的服务期限截止到2019年7月15日，之后工作人员整体移交给村居管委会的下属单位仁泰公司，工人听从仁泰公司安排，工资由仁泰公司发放。因此，王现国生前与仁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龙吉顺淮南分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仁泰公司辩称，一、仁泰公司与王现国生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村居管委会与龙吉顺淮南分公司签订的《淮南经济技术开发区城乡环卫一体化项目补充合同》约定，淮南经济技术开发区城乡环卫一体化环卫项目环卫保洁工作（包括农场菜市及场部主干道范围）由龙吉顺淮南分公司继续承担，该补充协议约定的保洁服务期至2019年7月15日。虽协议约定的保洁服务期至2019年7月15日，但龙吉顺淮南分公司与村居管委会没有进行移交，由于环卫保洁工作的不可中断性，2019年7月15日之后相应的环卫保洁工作在移交前仍然由龙吉顺淮南分公司继续承担。2019年7月18日，双方尚没有移交，王现国生前是龙吉顺淮南分公司雇佣人员，仁泰公司尚没有接手相关的环卫保洁工作。一审中，仁泰公司提交了大量证据也能够证实王现国生前不可能与仁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因此，仁泰公司与王现国生前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崔伯根提出的工资发放。仁泰公司从来没有支付过王现国工资。2019年7月22日，村居管委会、龙吉顺淮南分公司、仁泰公司商讨工作交接事宜，因存在争议，未能进行工作交接。2019年8月16日，三方经协商达成一致，开发区城乡一体化区域内保洁工作才由仁泰公司接管。工作交接程序是龙吉顺淮南分公司与村居管委会进行工作交接，后仁泰公司从村居管委会手中接管。所谓的工作交接仅仅是工作区域内的相关设备设施的交接，不存在到工作人员的整体移交。龙吉顺淮南分公司原雇佣的环卫工人为37人，根据前期摸底，本着自愿、双向选择原则，仁泰公司接管后实际留用的龙吉顺淮南分公司原工作人员为32人。仁泰公司留用人员在交接前的工资发放本应仍由龙吉顺淮南分公司负责，正常程序应由龙吉顺淮南分公司向村居管委会提出书面报告，然后再由村居管委会向淮南经济技术开发区申请资金，资金到位后由村居管委会支付给龙吉顺淮南分公司。但由于2019年7月18日王现国发生交通事故后，龙吉顺淮南分公司为逃避其用工责任，其负责人向村居管委会负责人黄辉亮明确表示2019年7月15日之后的钱不要了，同时考虑到该公司即将退出，也唯恐其不发或拖延发放环卫工人工资，鉴于环卫一线工人为弱势群体，为维持人员的稳定、避免上访，由村居管委会协调，仁泰公司才予以代发留用32人的交接期间的城乡一体化环卫工人工资，但并不包括王现国。因此，仁泰公司是在特定背景下代发的相关工资，而代发对象也仅限于留用人员。显然，以留用人员的工资流水既不能证明2019年7月15日之后龙吉顺淮南分公司进行了工作交接，更不能证明王现国生前与仁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仁泰公司为国有性质公司，但村居管委员是淮南经济技术开发区内代行乡镇政府职责的单位，与仁泰公司之间没有任何隶属关系。 崔伯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崔伯根与龙吉顺淮南分公司、仁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后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求确认王现国生前与仁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村居管委会与龙吉顺淮南分公司签订《淮南经济技术开发区城乡环卫一体化项目补充合同》,龙吉顺淮南分公司负责人洪涛与村居管委会副主任黄辉亮在合同书上签字,合同约定原大通区洛河镇9个村(社区)由龙吉顺淮南分公司进行环卫保洁,服务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崔伯根与王现国生前系夫妻关系。王现国生前由龙吉顺淮南分公司雇佣,在淮南农场社区从事保洁工作。2019年7月15日下午,洪涛通过微信与黄辉亮联系,洪涛发送内容为:“黄主任,你好。听说今天不交了?”,黄辉亮回复:“是的。”洪涛发送内容为:“好的,我知道了,那回头继续工作。”当晚,洪涛发送内容为:“黄主任,我们明天工人要不要继续工作了?请领导指示。”黄辉亮回复:“继续干。”洪涛回复:“收到。” 2019年7月18日,王现国驾驶龙吉顺淮南分公司所有的三轮电动车,在烟汕线(206)1017KM4-700M处,与董斌驾驶的小型客车相撞,王现国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王现国家人与董斌达成赔偿协议。2019年10月21日,崔伯根、崔建建、崔路以龙吉顺淮南分公司为被告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赔偿之诉,后撤回起诉。2020年7月,崔伯根向淮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王现国与龙吉顺淮南分公司、仁泰公司的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以证据不足为由未予受理。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王现国生前与仁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体现方式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指挥支配下从事劳动。本案中，王现国生前与龙吉顺淮南分公司、仁泰公司均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本案中崔伯根的逻辑基础就是王现国生前在农场社区从事环卫保洁工作,就和从村居管委会处承揽环卫项目的单位存在劳动关系。虽然龙吉顺淮南分公司与村居管委会签订的合同的截止期限是2019年7月15日,但根据合同双方负责人在2019年7月15日的微信沟通,可以认定龙吉顺淮南分公司与仁泰公司在当天未完成交接,且龙吉顺淮南分公司与村居管委会已就合同延期达成合意。合同延期的具体期限没有约定,应以龙吉顺淮南分公司与仁泰公司完成交接为准。关于交接完成的具体时间,仁泰公司主张是2019年8月16日,崔伯根和龙吉顺淮南分公司虽然均不予认可,但均未举证证明具体的交接时间。在合同延期的第三天,王现国即发生交通事故身亡。在没有证据证明当时相关的环卫保洁工作已由仁泰公司承担的情况下,崔伯根主张当时王现国与仁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综上,崔伯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崔伯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崔伯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龙吉顺淮南分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龙吉顺淮南分公司与村居管委会的转账清单，拟证明：村居管委会按照协议约定向龙吉顺淮南分公司支付1900000元，仅支付到2019年7月5日。崔伯根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仁泰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逾期提交，内容涉及村居管委会，没有涉及仁泰公司，不能证明2019年7月15日交接情况及王现国生前与仁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交接情况及王现国生前与仁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现国生前与仁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龙吉顺淮南分公司与村居管委会签订《淮南经济技术开发区城乡环卫一体化项目补充合同》约定,原大通区洛河镇9个村(社区)由龙吉顺淮南分公司进行环卫保洁,服务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15日。龙吉顺淮南分公司负责人洪涛与村居管委会副主任黄辉亮在合同书上签字。合同签订后，龙吉顺淮南分公司按约雇佣工人从事保洁工作，王现国生前由龙吉顺淮南分公司雇佣,未签订劳动合同，在淮南农场社区从事保洁工作。龙吉顺淮南分公司与村居管委会签订合同约定的保洁服务期限截止到2019年7月15日，但从2019年7月15日龙吉顺淮南分公司负责人洪涛与村居管委会副主任黄辉亮的微信记录内容可知，村居管委会与龙吉顺淮南分公司在2019年7月15日并未完成工作交接，双方就合同服务期限延期达成一致意见，合同延期到何时并未明确。合同延期的第三天，即2019年7月18日，王现国驾驶龙吉顺淮南分公司所有的三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仁泰公司作为龙吉顺淮南分公司的接手单位，主张于2019年8月16日完成交接，崔伯根、龙吉顺淮南分公司均不认可。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崔伯根对王现国生前与仁泰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在卷证据不能证明2019年7月18日相关环卫保洁工作已由仁泰公司承担，王现国生前已与龙吉顺淮南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与仁泰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崔伯根应当承担举证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崔伯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崔伯根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崔伯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崔伯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晨 审 判 员  魏 宁 审 判 员  陈 燕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德彪 书 记 员  徐雅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识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