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珍珍，女，198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子坚，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迈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沪宜公路5358号1层J1564室。法定代表人：叶素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肖珍珍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迈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沃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4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珍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迈沃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迈沃公司原系其为自己对外开展业务时方便以公司名义对外签约而设立，系争的迈沃公司通过王某1账户支付给其的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67，000元转账发生时，其为迈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当时迈沃公司的意思表示均由其作出，相关项目本就是其业务，其挂靠迈沃公司开展业务，故相关款项应由其取得；2．迈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审理中承认系争款项为“哄老婆”回来而支付，故该款项的支付系各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应返还；迈沃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对之前付款行为的反悔；而事实上相关业务合同上，迈沃公司虽盖章但无张某签字，仅凭迈沃公司收取该笔业务款项的事实并不能证明系争款项应归属于迈沃公司；3．迈沃公司认为其就此获利而造成迈沃公司损失的话，应追加王某1、王海军为本案被告，或先行起诉王某1，因其与迈沃公司之间不构成直接的不当得利关系；4．即使一审判令其向迈沃公司返还钱款，亦应扣除其就系争款项相关业务支付给第三方实验费用18，800元；5．其始终认为系争款项属于自己，并非恶意占有，即使返还也不应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迈沃公司辩称，1．相关业务由迈沃公司出面签订合同，相关业务款由迈沃公司收取，故系争款项应属迈沃公司所有；即使业务由肖珍珍洽谈，业务款也不能属于肖珍珍个人所有，何况另案生效判决也认定公司由肖珍珍、王海军共同运营；2．肖珍珍以公司支出及返点为由要求公司支出该笔款项，如不返还，公司没有业务收入还要缴纳税款，损失很大；3．肖珍珍要求扣除的18，800元在从公司提取系争款项之前一个多月已经支付，并非提取系争款项之后支付给杨某，且XX案件中已处理了该笔款项，故不应从本案其主张返还的款项中扣除。据此，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迈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珍珍返还其137，000元；2．判令肖珍珍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05％计算的自该笔资金达迈沃公司账户之日起至判决之日止的利息损失11，0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迈沃公司向户名为王某1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50，000元，2018年10月17日，迈沃公司向户名为王某1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117，000元。2018年10月17日上述户名为王某1的账户向肖珍珍账户分两笔转款50，000元及117，000元。迈沃公司曾因该笔钱款以民间借贷关系为由于2019年2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沪0115民初82385号，经该案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上述钱款转账操作系转入迈沃公司账款，迈沃公司需返点，还有几笔款项需要支付。双方协商后，决定以迈沃公司股东名义将钱款从公司账户支出，转到股东王某1账户，为此王海军向肖珍珍披露了王某1建设银行的卡号及转账过程中的动态密码。一审另查明，迈沃公司提供仅盖有其公司公章的《实验技术服务协议书》，乙方：迈沃公司，甲方：张某，约定乙方受甲方委托，为其提供裸小鼠骨髓腔内成瘤模型等服务，总服务费用为168，309元整。迈沃公司、肖珍珍均认可该笔钱款系上述项目业务款。但肖珍珍坚称迈沃公司公司无能力承接该业务，该业务系肖珍珍个人完成，仅是通过迈沃公司公司账号收款，项目完成后，返佣30，000元。迈沃公司认可返佣金额。一审再查明，肖珍珍与王海军经本院（2020）沪01民终6941号案件调解已解除婚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利益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迈沃公司与肖珍珍对争议的钱款系裸小鼠骨髓腔内成瘤模型等服务的业务款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肖珍珍是否有权留取该笔业务款。首先，肖珍珍与王海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参与迈沃公司的运营，肖珍珍抗辩迈沃公司无能力承接该笔业务，系其个人业务，但并未向法院举证证明，结合迈沃公司提供的盖有迈沃公司公司公章的《实验技术服务协议书》及业务款入账渠道，一审法院认为该笔业务系迈沃公司公司业务；其次，因该笔业务运营需要，肖珍珍通过股东转账方式将业务款支出后，部分用于业务支出，迈沃公司、肖珍珍均认可支出费用为30，000元，扣除该笔支出后，尚有剩余部分，因肖珍珍与王海军婚姻关系的解除，其已不参与迈沃公司业务的运营，理应返还剩余钱款；第三、对于肖珍珍占有该笔资金期间的利息，基于现有证据，迈沃公司最早自2019年2月1日起向肖珍珍主张该笔剩余业务款，故理应从其主张之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肖珍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迈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钱款137，000元；二、肖珍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迈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13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减半收取计1，520元（上海迈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肖珍珍负担，肖珍珍应负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肖珍珍提交以下补强证据材料：1．其与案外人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五页（打印件）（以下简称补强证据1），旨在证明张某项目中，除了支付张某返点3万元以外，其还为该项目支付了18，800元的实验费用，同时欲证明该项目属于肖珍珍的个人业务；2．署名杨某的《骨肉瘤项目收款说明》（打印件）（以下简称补强证据2），旨在证明张某项目属于肖珍珍个人业务，杨某为张某项目提供实验并收到18，800元的实验款；3．其与王海军姐姐王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七页（打印件）（以下简称补强证据3），旨在证明：（1）王某2知晓迈沃公司系为了其接业务而开设，其为公司实际控制人；（2）王某2知晓张某项目为肖珍珍个人业务；（3）王某2与其沟通如何将公司业务款项转入个人账户，王某2知晓系争款项属于肖珍珍个人。迈沃公司质证意见：1．上述肖珍珍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2．（1）补强证据1只是提到该笔费用，但并未达成合意，与迈沃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无关，不能证明系争款项属肖珍珍个人所有；（2）补强证据2，对真实性有异议，且支付时间在肖珍珍提取系争款项之前一个月，故支出系争款项并非为了支付该笔实验费用；（3）补强证据3，王某2与迈沃公司无关，不能证明系争款项属于肖珍珍个人所有。本院认证意见：补强证据2显示杨某收取的实验费用18，800元，其中7，500元系王海军于2018年7月7日转账给杨某，另11，300元由肖珍珍于2018年7月24日转账给杨某，内容与肖珍珍、王海军在XX案中的相关陈述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其余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纳。二审审理中，迈沃公司提交肖珍珍与王海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旨在证明肖珍珍知道迈沃公司与XX医学院附属医院之间有合同关系（即双方前称张某项目），业务并非肖珍珍个人的。肖珍珍表示，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笔业务是肖珍珍个人业务。本院认证意见：聊天记录中有发文件“MW20190830服务合同（张某老师）……”，能证明肖珍珍知晓就系争款项涉及的业务，由沃迈公司签订相应合同。二审中，肖珍珍还提交了其与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旨在证明肖珍珍当时另有工作，不是迈沃公司的员工，系争款项相应业务属肖珍珍个人业务。迈沃公司意见：肖珍珍另有劳动关系不能动摇肖珍珍参与迈沃公司营运的事实，肖珍珍在上诉状中也认为“肖珍珍主导了公司运营”，且肖珍珍实际履行了财务负责人的职能，其曾提交的《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显示肖珍珍为迈沃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且社会上存在一人有两份以上工作的实际情况，故应认定肖珍珍为迈沃公司员工。本院认证意见，肖珍珍在上诉状中称系争款项转款时其为迈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该劳动合同不能证明系争款项属其个人所有。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审理中，迈沃公司书面向本院表示，自愿在一审判决肖珍珍应当返还的钱款137，000元中减免18，800元及相应利息，肖珍珍仍应归还118，20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肖珍珍与被上诉人迈沃公司对争议款项系XX医学院附属医院裸小鼠骨髓腔内成瘤模型等服务项目（即前称“张某项目”）的业务款并无异议，迈沃公司称该款项应属迈沃公司所有，提交了相应合同和相应业务款汇入沃迈公司账户的依据，而肖珍珍称上述“张某项目”为其个人业务，迈沃公司只是代收业务款，则缺乏相应证据。一审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肖珍珍与王海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运营迈沃公司的实际情况，确认上述项目业务款应归迈沃公司所有并无不当。在扣除合理支出款项后，肖珍珍并无合法依据继续占有上述款项，故一审判令肖珍珍返还剩余款项137，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审中，迈沃公司自愿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免18，800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并对一审判决主文作相应变更。综上所述，肖珍珍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迈沃公司自愿让步，本院对一审判决作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4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肖珍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迈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钱款人民币118，200元；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4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肖珍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迈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人民币118，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40元，减半收取计1，520元，由肖珍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40元，由肖珍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周 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