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向婷，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香臣，女，1981年9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丽，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香臣、李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5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我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关于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请求改判，不服金额54850元。事实与理由：肖香臣受伤后由亲属护理，并未出具护理人员劳动合同、误工证明、事发前后半年工资流水、收入减少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又支持肖香臣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9404.3元，认定其母亲已无劳动能力但又支持护理费，互相矛盾。经鉴定误工期为180天，一审法院认可误工期为2020年3月16日至2020年9月16日，依据肖香臣提供银行流水显示，其在2020年6月15日批量支付款项收入1760元，2020年8月14日，批量支付款项收入1760元，2020年10月15日，批量支付款项收入5155元，一审法院支持的误工费未扣减肖香臣休假期间的工资收入不合理。肖香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肖香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娜、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我医疗费共计84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天*17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6815.50元（43天*158.5元/天）；误工费48000元（8000元/月*180天/30）；残疾赔偿金147698元（73849*20*0.1）；被扶养人生活费113577.10元（肖香臣之父46358*19*0.1/2+肖香臣之母46358*17*0.1/2+肖香臣之子46358*0.1*8/2+肖香臣之女46358*0.1*5/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5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293元；交通费1696.50元；财产损失费500元；以上费用总计343173.50元。2.诉讼费用由李娜、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6日7时48分，在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办事处裕曦路与安富街交叉口，李娜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肖香臣骑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前部与肖香臣接触，接触部位损坏，肖香臣受伤。事故经交通队认定，李娜有机动车通过无灯控或交警指挥的路口，不按交通标志指示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的过错行为，为全部责任，肖香臣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肖香臣先被送往北京同仁医院急诊，后被送往北京市顺义区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住院时间自2020年3月16日17时至2020年4月2日10时。关于肖香臣的伤情，医院初步诊断及确定诊断均为踝关节骨折（右侧，旋后-外旋IV度，闭合）、眼眶下壁骨折（右侧）、右颌面软组织损伤、左小腿软组织损伤，出院时主要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其他诊断为左肱骨近端骨折、左锁骨骨折、肋骨骨折等。肖香臣在住院期间于2020年3月18日行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接骨板+空心钉内固定术。出院医嘱为：1.患肢功能锻炼，禁负重，加强护理，综合预防下肢静脉血栓等骨折及卧床并发症；2.口服药消肿止痛治疗；3.骨科门诊复查换药，术后2周门诊复查拆线，术后1.2.3.6.12月门诊复查；4.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5.休息壹月，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壹个月需一人护理；6.病情变化随时复诊。2020年9月20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受理了肖香臣伤残等级评定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申请。肖香臣提交了北京市顺义区医院住院病历作为鉴定材料，鉴定所对其本人亦进行了体格检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参考《人身损害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标准，对肖香臣进行伤残及三期评定，于2020年10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肖香臣所受损伤后果符合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肖香臣支出鉴定费4550元。李娜、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上述鉴定结论予以认可。双方对如下费用有争议：关于医疗费，依据肖香臣提交的相关票据显示，肖香臣个人共计支出医疗费843.4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医疗费方面2020年4月9日两张门诊票据共33.60元无法证明关联性，不同意赔偿。肖香臣表示系门诊复查术后拆线费用。关于护理费，肖香臣主张护理期60天，因住院期间17天护理费李娜已支付，出院后系家人护理，故诉讼中按照每天158.50元标准（北京市上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平均工资）主张剩余43天护理费共计6815.5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肖香臣的护理人员是母亲，肖香臣还主张了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说明肖香臣父母是无收入，所以认为肖香臣应该没有实际护理费损失，不同意赔偿护理费。关于误工费，肖香臣主张按照月工资8000元标准计算六个月共计48000元，肖香臣提交劳动合同、银行流水及纳税申报单予以证明。劳动合同显示用人单位为博悦人才服务（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悦公司），劳动者肖香臣，合同期限自2019年10月16日至2022年12月31日，未约定工资具体标准，约定工资发放时间为次月15日前。银行流水显示肖香臣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博锐公司向其发放收入情况如下：2019年11月15日，工资收入720元；2019年12月13日，工资收入6786.50元；2020年1月15日，工资收入6998.20元；2020年2月14日，工资收入8944.13元；2020年3月13日，工资收入8094.30元；2020年4月15日，工资收入4249元；2020年6月15日，批量支付款项收入1760元；2020年8月14日，批量支付款项收入1760元；2020年10月15日，批量支付款项收入5155元；2020年11月13日，批量支付款项收入6988.69元。纳税申报单上显示2019年12月收入为6786.50元，已申报税额0元；2020年1月收入7060元，已申报税额61.8元；2020年2月收入9066.11元，已申报税额121.98元；2020年3月收入8190元，已申报税额95.7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称虽然纳税申报的月收入高，但对应的银行流水都在六千多左右，所以我司认为标准应该结合实际收入标准，不能按照纳税单标准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肖香臣主张按照北京市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73849元的标准计算。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肖香臣为农业户籍，应当按照农业户籍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肖香臣主张按照北京市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每年46358元标准计算。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无法认定被扶养人和肖香臣的关系。肖香臣提交了如下证据：1.户口本，显示户别为居民家庭户口，住址河南省平舆县万冢镇万冢村委姚万庄，肖香臣与李天亮系夫妻关系，长子李艺武于2010年7月26日出生，长女李艺文于2006年9月2日出生；2.房屋租赁合同，显示肖香臣于2018年12月16日开始租住在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西马各庄村建军街141号院，租赁合同期限至2020年12月15日；3.平舆县万冢镇万冢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内容有“肖香臣是万冢镇万冢村村民，但其自2006年10月8日至今一直外出务工，并从事餐饮服务工作，未在本村务农，其主要收入及生活来源均来自于城镇。”4.父母户口本及村委会证明，显示肖从喜，1958年9月27日出生，肖从喜妻子陈小粉，1957年3月5日出生。村委会证明显示内容有“我辖区居民肖从喜、其妻陈小粉共生有两个子女，肖香臣与肖正飞。”“二人现已年老，体弱多病，生活勉强自理，二人育有一儿一女，主要由肖香臣扶养。二人无其它经济来源，生活非常困难。”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肖香臣提交购置电动轮椅发票（3150元）及移动马桶收据（143元），太平洋保险公司称马桶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不同意赔偿该部分支出，庭审中双方确认购置电动轮椅费用实际为3149元。关于交通费1696.5元，肖香臣称系估算，实际发生的高于该费用，受伤期间住在老家，在北京没有亲人照顾所以回去了。肖香臣提交出租车发票、火车票及出租汽车定额发票，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于火车票以及定额发票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出租车发票认可与就医时间地点相对应的票据，肖香臣主张交通费金额过高。关于财产损失500元，肖香臣提交事故照片证明车辆损失，称系车辆购置费，车辆报废折了五百块钱又购买了一辆新车。太平洋保险公司称事发之后我公司没有对电动车定损，肖香臣没有提供实际的维修费发票，对肖香臣主张的电动车损失不予认可。另查，事故发生后李娜为肖香臣垫付了医疗费64596.45元、护理费3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再查，涉案机动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及因伤致残的残疾赔偿金，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交通队认定李娜负事故全部责任，肖香臣对此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涉案机动车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肖香臣主张的赔偿项目除鉴定费均属交强险或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最终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各项赔偿费用金额法院确认如下：关于医疗费，依据肖香臣提交的相关票据显示，肖香臣个人共计支出医疗费843.40元，法院予以确认。其中包括2020年4月9日两张门诊票据共33.60元，与医嘱能够否相互印证系术后复查费用，法院予以确认关联性。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中1200元系肖香臣个人支出，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关于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法院酌定为4500元。关于护理费，肖香臣主张剩余护理期43天，因家人护理，法院酌定按照150元每天的标准赔付，共计6450元。关于误工费，纳税申报单显示金额与工资流水不能完全吻合，且肖香臣未提交单位相关说明，法院依据实际工资流水，酌定按照月平均工资7500元标准计算6个月误工费，合计45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肖香臣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前其长期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其主张按照北京市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73849元、赔偿指数10%的标准计算20年得出的金额147698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肖香臣主张按照北京市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每年46358元、赔偿指数10%标准计算，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是其计算年限有误，肖香臣已获得相应误工损失，故应从定残之日开始计算扶养年限。经核算，父亲肖从喜为18年，母亲陈小粉为17年，孩子李艺武为8年，孩子李艺文为4年，法院确定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08941.3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肖香臣的伤情、年龄等因素，法院酌定为5000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移动马桶支出143元属于合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且双方确认电动轮椅费用实际为3149元，法院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3292元；关于交通费，综合考虑肖香臣的伤情、就医情况、居住地点，法院酌定为1500元。关于财产损失，肖香臣主张500元电动自行车置换购置费用，合乎情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直接侵权人李娜赔偿。另，事故发生后李娜为肖香臣垫付了医疗费64596.45元、护理费3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给付李娜。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肖香臣医疗费84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6450元、误工费45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56639.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器具费3292元、交通费1500元、财产损失500元，合计324924.7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范围内给付李娜其为肖香臣垫付的医疗费64596.45元、护理费3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合计68679.45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内，李娜赔偿肖香臣鉴定费4550元；四、驳回肖香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均认可的鉴定意见书，肖香臣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一审法院综合肖香臣的伤情、护理情况和纳税申报单、工资流水等证据以及本案具体审理情况，对诉争误工费、护理费酌情所做确定，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