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峰，男，198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发，吉林松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春，男，1973年2月4日出生，汉族，吉林市丰满区亿森林养老院司机，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御翔，男，198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吉林市丰满区亿森林养老院法务专员，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王海峰因与被上诉人李立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发，被上诉人李立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御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确认欠款本金为12.12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立春向王海峰贷款具体数额有误或不清。李立春提供的证据“借据”中2018年1月4日向王海峰借款33，000元，实际上当日并没有发生借款的事实。至于2月13日打入王海峰卡中的294，400元，李立春称提前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经测算如果利息为3分，330，000元减去9900元利息应该为320，100元并非294，400元。330，000元的借据成立但没有实际履行，王海峰的抗辩合理，李立春应继续举证证明借款事实存在的举证责任，李立春没有完成进一步举证的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所以李立春依据330，000元的借据向王海峰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多年来王海峰与李立春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及还款往来，从王海峰提供的流水可见。2018年9月4日王海峰书写的收条中表述“向王海峰交付借款本金人民币80万元”也并不存在上述事实。李立春在诉状中称80万元中除了作价35万元一辆车外还包括前笔剩余本金17.1万元，后庭审中又称前笔借款尚余本金126，636元。如此看来收到80万元的事实也并不成立，李立春还应承担举证证明80万元借款发生的事实。至于李立春打入王海峰卡中的27.9万元与借款合同、收条中的80万元无关。所以即使27.9万元为王海峰向李立春借的款项，不受借款合同中利息3分的约束，应视为无利息。李立春打入王海峰卡中的29.4万元，王海峰押了一台车，价值超过29.4万元，由李立春处理，钱由其占有可用来抵顶，一审卷宗第66页笔录中李立春也承认确有一辆车放置在他处抵押的事实。那么，王海峰已支付的18.11万元，应当予以返还给王海峰，27.9万元减去已支付的13.3万元再减去18.11万元，李立春应再返还王海峰3.5万元左右。2．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李立春本人没有出庭，而且代理人对法官提出问题的回答前后矛盾，关键之处的事实讲不清楚。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诉讼：（五）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款事实陈述不清或者前后矛盾；”。3．本案涉嫌高利放贷。借款合同中没有借款人的信息，正常一般借款唯恐信息记载不详出现纰漏。显然出借人故意隐去信息。同理收条中也没有出借人的信息。本案中李立春以车辆抵顶借款的行为与一般朋友间的借贷有本质上的不同，涉嫌高利放贷。从李立春本人的银行流水中可见李立春向不特定人高利放款，涉嫌高利贷。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所以，应披露李立春身份，由本人出庭接受询问。从李立春本人的银行流水中可见李立春向不特定人高利放款，涉嫌高利贷。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李立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海峰的上诉请求。1．经过李立春实际计算，王海峰所拖欠借款数额大于李立春诉讼请求金额，因李立春诉请放弃部分数额，并未影响王海峰财产权利，故依法应当予以支持。2．关于双方利息是否有约定，依照相关司法解释，只有高于月利率3％的部分，才应返还或抵扣。王海峰其他上诉请求与本案无关。李立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海峰立即偿还李立春借款本金405，036元；2．判令王海峰支付以借款本金405，03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王海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4日，王海峰向李立春出具借据，载明向李立春借款33万元，此款于2018年7月4日还清，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后于2018年2月14日李立春向王海峰交付借款294，400元，后王海峰向李立春还款部分本金及利息，尚剩余126，636元。2018年9月4日，王海峰再次与李立春签订借款合同，共同确认借款本金金额为80万元，其中包括前笔借款的剩余本金126，636元，李立春再次向王海峰交付借款本金27.9万元，以及向王海峰交付一辆作价35万元轿车，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月利率为3％，按月支付等约定。王海峰仅支付了部分利息。剩余本金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第一笔借款王海峰向李立春出具借条，借条约定借款金额为33万元，并未书面约定利息，虽然李立春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为月利率3％，但王海峰并不予认可。李立春对该笔借款利息部分的约定没有证据证实，故对第一笔借款利息应视为没有约定。借条出具后，李立春于2018年2月14日向王海峰转款294，400元，王海峰对转款事实并无异议，虽然王海峰主张转款的294，400元与借条的33万元并非同一笔借款，且针对该笔294，400元已经通过车辆顶账的方式还清。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非为同一笔借款。至于通过车辆方式偿还的主张，因其并没有约定通过车辆顶账方式偿还，对该主张不予认可。故对第一笔剩余借款本金126，636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王海峰如存在车辆顶账事实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第二笔借款李立春向王海峰转款部分金额为279，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利息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三十二条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因第一次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参照2020年5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二笔借款参照2020年5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保护本案借款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王海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李立春借款本金405，036元及利息（其中126，636元部分，以126，636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参照2020年5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其中279，000元部分，以279，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李立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5元，由王海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海峰提供了微信转账截图两张，于2018年7月27日、8月6日通过微信的形式转给李立春两笔分别为9900元。证明：王海峰向李立春曾还款的事实。李立春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收到了钱。李立春向本院提供林地转包合同一份。证明：王海峰与李立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其中王海峰在转包合同以及借款合同、收条中，先后三次对借款的金额进行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王海峰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是与李立春之间的转包合同，因为没有李立春的签字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王海峰提供的微信转账截图予以采信。李立春提供的林地转包合同属逾期举证，且与本案待证事实间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4日，王海峰向李立春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王海峰向李立春借款33万元，此款于2018年7月4日还清。李立春于2018年2月13日向王海峰转账交付借款294，400元。王海峰向李立春还款为：2018年2月14日转账还款2000元、2018年2月24日转账还款5000元、2018年3月5日转账还款10，500元、2018年3月9日转账还款90，000元、2018年4月13日转账还款21，000元、2018年6月19日转账还款19，800元、2018年7月27日微信转账还款9900元、2018年8月6日微信转账还款9900元。上述还款合计为168，100元，用于偿还上述294，400元借款本金，尚欠借款本金为126，300元。2018年9月4日，李立春向王海峰转账交付借款279，000元（一笔20万元、一笔79，000元）。2018年9月4日，王海峰向李立春出具借款合同，约定王海峰借款本金为80万元，利息标准为月利3％，借期限为2018年9月4日起至2019年3月4日止。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应当向出借人清偿借款本金和未付利息。同日，王海峰出具收到借款本金80万元的收条。李立春称上述借款合同中80万元包括前述欠款本金126，300元及借款合同当日交付的279，000元，另交付一台汽车。在本案中李立春未主张以汽车方式交付的款项。王海峰在一审庭审中称借款合同中80万元为一台车作价35万元，转账279，000元，剩余171，000元包括第一笔借款在内和之前未结清借款部分的剩余利息。第一笔借款没有尾款，只有利息。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2018年9月4日80万元借款合同中实际发生款项本金为405，300元（126，300元＋279，000元）。2018年10月4日王海峰还款3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405，300元，自2018年9月4日起至该还款日止30天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12，159元（405，300元×0.03），剩余还款17，841元用于偿还本金，该还款日起尚欠本金为387，459元；2019年2月3日王海峰还款103，900元（一笔83，900元、一笔2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387，459元，自2018年10月4日起至该还款日止119天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46，107.6元（387，459元×0.03÷30×119），剩余还款57，792.4元用于偿还本金，该还款日起尚欠本金329，666.6元。本院认为，王海峰收到李立春交付的借款并出具权利凭证，双方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海峰在一审庭审中对80万元借款合同款项的交付已作出自认，认可收到相关款项。关于王海峰上诉主张以一台汽车抵顶294，400元借款的问题，因王海峰未能举证双方当事人间存在以车抵偿借款的协议证据，双方均仅认可以车作为抵押物的事实，故本院不能认定以汽车抵偿借款的事实，双方针对曾抵押车辆由谁处置的纠纷可另行协商解决。第一笔借款294，400元虽没有证据证明约定支付利息，但该款项尚欠本金已计入2018年9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该合同约定利率标准为月3％，该利率标准符合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故从该日起双方形成的借款本金405，300元的利息已偿还部分应按月3％计付利息，故经核算截至2019年2月3日王海峰尚欠本金329，666.6元，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有误，应予纠正。关于利息标准问题，一审法院受理李立春起诉的日期为2020年7月3日，本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中规定的年利率24％的逾期利率上限，但一审判决适用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修正）中关于利率标准的规定确认支持的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5.4％，李立春对该利率标准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关于王海峰主张李立春高利放贷问题，因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该事实成立，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二、王海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李立春借款本金329，666.6元及利息（以本金329，666.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三、驳回李立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15元，由王海峰负担3932元，由李立春负担9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93元，由王海峰负担5595元，由李立春负担13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卢佳欢审判员 任宝君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安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