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时代阳光大道西99号富景园小区综合楼302房。法定代表人：周建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奉满霞，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栋威，男，198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贝，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铁铜，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栋威、原审第三人黄铁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园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园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张栋威在申请劳动仲裁前从未向园艺公司主张存在劳动关系及欠付工资，《工资表》系单方面制作，且张栋威与黄铁铜系亲戚，故不能采信《工资表》及黄铁铜的证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园艺公司未与张栋威建立过劳动关系，不存在欠付工资的情形。张栋威主张劳动期限起始时间为2014年，根据项目的竣工时间，张栋威的劳动期限不应超过30个月18天。2.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园艺公司欠付工资，张栋威主张权利也超过了诉讼时效。3.张栋威提交的黄铁铜出具的材料中载明已支付张栋威95000元工资，加上代付的30000元，应认定其自认收取了125000元，结合一审法院认定欠付126000元，张栋威的工资仅欠1000元。张栋威辩称：1.张栋威在项目部工资表上签字并领取工资，张栋威提交了部分签字的工资表予以证明。同时，黄铁铜出具了工资结算单，其上加盖了项目部公章，应由园艺公司承担责任。因此，张栋威与园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张栋威一直讨要工资，黄铁铜于2019年4月出具结算单并加盖项目部公章，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园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园艺公司无须向张栋威支付工资8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栋威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园艺公司负责施工的长沙昌盛住宅小区（又名七里香榭）项目于2010年11月28日开工，于2013年6月29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园艺公司承包施工的株洲云龙总部经济园一期A区于2013年4月15日开工，B区于2013年10月1日开工，上述两区各楼栋自2016年7月19日开始陆续进行竣工验收备案。张栋威称其自2014年至2017年期间在该项目上负责保卫工作，园艺公司欠付工资125400元。张栋威提供三份《株洲云龙总部经济园区项目部工资表》，均显示该项目多名务工人员领取当月工资情况。其中第一份标注2014年工资表，张栋威工资写明为3000元/月，并有“张栋威”签名。该份表落款日期仅有年份2014年，未填写具体月日。第二份标注有2月份工资表，其中张栋威工资写明为3000元/月，并有“张栋威”签名。该份表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15日。第三份标注2014年工资表，张栋威工资写明为3000元/月，并有“张栋威”签名。该份表并无落款日期。以上张栋威共计领取三个月份9000元工资。2019年1月29日，园艺公司向张栋威转账一笔金额为30000元的款项，交易备注为：“付株洲云龙黄铁铜项目垫付工资”。张栋威提供一份《七里香榭工程项目、株洲云龙总部经济园项目》写明张栋威在原告园艺公司七里香榭项目担任材料员一职，共计23个月，工资为6000元/月，合计工资为138000元，财务已发工资50000元，尚欠工资88000元。2014年至2017年期间，在园艺公司云龙总部经济园项目担任保卫一职，共计42个月，合计工资165400元，财务已发工资45000元，尚欠工资125400元。以上共计拖欠工资213400元。该工资结算单上加盖有“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株洲云龙总部经济园项目部”，项目负责人处有“黄铁铜”签名，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黄铁铜在劳动仲裁审理时，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写明张栋威先后在七里香榭项目、株洲云龙项目担任保卫、材料员、等职务，实欠张栋威工资213000元。张栋威于2019年6月11日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园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213400元，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4000元。该会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9）第658号仲裁书，查明黄铁铜系株洲云龙总部经济园项目的项目经理，并由其负责发放工资。认定张栋威在园艺公司承包施工的株洲云龙总部经济园一期项目工作，双方构成劳动关系，并支持由园艺公司支付其尚欠张栋威的工资87000元。庭审中，园艺公司认可黄铁铜系该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张栋威认可黄铁铜系其舅舅。一审法院认为：园艺公司系株洲云龙总部经济园一期工程项目的承包施工方，其认可黄铁铜系该项目的内部承包人。现张栋威提供了三份《株洲云龙总部经济园区项目部工资表》，该表显示2014年三个月的工资发放，张栋威每月工资均为3000元。该表虽未加盖项目部印章，但存在多名员工领取工资的签名，证明力较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而2019年1月29日园艺公司向张栋威转账30000元亦可佐证上述工资表真实可信，该笔转账虽在交易备注为：“付株洲云龙黄铁铜项目垫付工资”，但亦可知园艺公司认可张栋威在其承包施工的株洲云龙工作过，且被欠付工资。仅认为该欠付工资应由黄铁铜支付。故一审法院采信张栋威主张的双方在株洲云龙项目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园艺公司欠付张栋威工资。关于张栋威被欠付工资的具体金额的问题。张栋威提供的《七里香榭工程项目、株洲云龙总部经济园项目》写明张栋威在2014年至2017年期间，在园艺公司云龙总部经济园项目担任保卫一职，共计42个月，合计工资165400元，财务已发工资45000元，尚欠工资125400元。该工资结算单上加盖有园艺公司项目章，并有其内部承包人“黄铁铜”签名。按一般情况足以证明欠付工资具体金额。但该工资结算单存在多个疑点，其一，黄铁铜与张栋威存在舅甥此种紧密的亲戚关系，故关于张栋威切身利益的且由黄铁铜签名出具的书证真实性存疑；其二、该工资结算单称张栋威42个月工资合计165400元，已发45000元，依此计算得出尚欠工资应为120400元，但该工资结算单上却写为125400元，究竟仅系计算笔误，或是随意填写的，难以查明；其三，该工资结算单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距离欠付工资的2014年至2017年时隔近两年，其真实性存疑；其四、该工资结算单记载财务已发工资45000元，是否包含园艺公司2019年1月29日转账给张栋威的工资30000元亦未说明；其五，该工资结算单写明42个月工资合计165400元，即张栋威每月工资约为3928.57元，但前述张栋威在工资表中领取的每月工资均为3000元，虽不排除张栋威有其他奖金收入可能，但已发工资45000元和园艺公司转账的30000元反而可以与月工资3000元整除，载明的42个月工资165400元存在较大疑点。故考虑工资结算单的诸多疑点，而黄铁铜作出的佐证该工资结算单的《情况说明》实系当事人陈述，其本人未到庭参与诉讼，亦难以采信。一审法院采纳工资表中月工资3000元作为张栋威月工资，依此42个月工资共计126000元。前述三份工资表显示张栋威领取了2017年3个月份的工资共计9000元，是否其他月份还发放了工资，难以查明，园艺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故仅采信该9000元。该9000元加上园艺公司转账张栋威30000元，共计39000元，园艺公司还须支付张栋威欠付工资87000元。园艺公司主张张栋威申请劳动仲裁超过劳动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园艺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张栋威支付工资30000元，属于当事人一方主张权利，且对方部分履行义务，仲裁时效应自此时重新起算。张栋威于2019年6月申请仲裁，并未超出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园艺公司无须支付张栋威工资87000元的诉讼请求，全部予以驳回。至于劳动仲裁裁决书中裁决黄铁铜系工资发放负责人，应对园艺公司上述工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黄铁铜未在本案中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园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栋威支付工资87000元；（二）黄铁铜对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园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栋威不能提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其仅提交了三份《株洲云龙总部经济园区项目部工资表》、以及黄铁铜出具的工资结算单以证实其与园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张栋威系黄铁铜的外甥，且工资表上载明的月工资标准与工资结算单上载明的月工资标准不符。同时，园艺公司2019年1月29日向张栋威支付的3万元，仅载明系代黄铁铜垫付工资。故张栋威主张其与园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欠付工资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6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栋威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被上诉人张栋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何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