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菊梅，女，1983年9月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自述），住湖南省隆回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忠庭，男，198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自述），住湖南省隆回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忠理，男，198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自述），住湖南省隆回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勇，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2号6层。负责人：杨毓，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宇，北京市执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菊梅、罗忠庭、罗忠理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菊梅、罗忠庭、罗忠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三上诉人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在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供借款时，就存在互助基金担保。三上诉人已支付互助基金担保的费用，依据《综合授信合同》第17条规定，三上诉人有权要求民生银行北京分行首先用互助基金偿还案涉债务。2．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均为格式合同，在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的情况下，应就格式合同作出对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不利的解释，认定罗忠庭、罗忠理均不知情，免除担保责任。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孙菊梅偿还借款本金333767元及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含复利）(暂计至2018年6月11日的罚息为78938．44元）；2、孙菊梅支付律师费2476元；3、罗忠庭、罗忠理对上述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罗忠庭、罗忠理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和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3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孙菊梅签订编号为XXX的《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孙菊梅提供150万元授信额度，授信有效使用期限24个月，自2015年7月24日至2017年7月24日，授信用途为续贷、经营；授信提用人应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期限和最高授信额度内向乙方提出申请，乙方有权根据授信提用人申请使用额度时的乙方授信政策决定是否同意，经审查同意的，乙方与授信提用人在适用的具体业务合同或具体业务申请书中确认使用额度的相应内容；贷款金额、具体用途、利率等以《借款支用申请书》项下乙方确认的内容为准；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本息得到清偿为止；对借款利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逾期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授信提用人违反承诺、陈述或保证，或者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的，乙方有权调整或取消全部或部分授信额度，要求授信提用人另行提供担保以及对本合同项下任一授信提用人已提取的全部或部分借款要求提前清偿，要求授信提用人赔偿乙方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丁方、担保权人）与罗忠庭、罗忠理、凯瑞公司（甲方、保证人），孙菊梅（乙方，质押人）签订编号为XXX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罗忠庭、罗忠理、凯瑞公司为孙菊梅在主合同（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孙菊梅签订编号XXX的《综合授信合同》及其项下发生的具体业务合同共同构成本合同的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孙菊梅以其在丁方开立的卡内定期存款账户（特户，账号×××）内存款15万元为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最高额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5年7月24日至2017年7月24日；担保人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150万元，该最高债权额为尚未清偿的债权本金最高限额，在债权本金余额不超过上述金额的前提下，由此产生的本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内所有应付款项，担保人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人的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房产抵押人安置费用、保全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至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同时，该合同第15．2条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包含借新还旧用途的，担保人仍同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为该等主债权承担担保责任；第28条约定，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不受主合同及本合同其他担保的影响，也不因之免除或减少，丁方有权选择优先向任何一方主张担保权利，本合同下任何担保人均放弃任何其他担保的优先抗辩权（包括但不限于先诉抗辩、债务人自身物上抗辩等）。上述合同签订后，2015年7月24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孙菊梅的贷款发放及还款账户（账号×××）放款150万元，该笔借款的期限自2015年7月24日至2016年7月24日，执行年利率6．79％，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借款到期后，孙菊梅未依约偿还本息。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于2016年12月30日扣划孙菊梅名下保证金153204元用于冲抵欠款。截止到2020年11月19日，孙菊梅尚欠借款本金333767元、罚息196832．36元。另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因本案已支出律师费2476元。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于2016年4月29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区分局核准，由原名称“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变更为现名称。再查，针对涉案借款，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受理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起诉孙菊梅、罗忠庭、凯瑞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8月30日以公告方式向孙菊梅、罗忠庭、凯瑞公司送达起诉书副本等应诉材料，公告内容包括“原告要求一审法院判令孙菊梅、罗忠庭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含复利），并承担原告律师费损失及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凯瑞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于同年12月26日撤诉。再查，凯瑞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孙菊梅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与罗忠庭、罗忠理、凯瑞公司、孙菊梅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严格遵守并履行合同义务。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作为贷款方已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孙菊梅作为借款方亦应依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现涉案借款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孙菊梅拖欠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借款本金333767元及已产生的相应罚息至今未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立即将尚欠本息偿还给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并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故一审法院对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要求孙菊梅偿还借款本金333767元，并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罚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要求孙菊梅承担律师费2476元的诉讼请求，涉案《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由授信提用人负担，且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确已支出律师费2476元,故一审法院对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孙菊梅关于涉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于2016年7月24日届满，故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至迟应于2019年7月24日前向孙菊梅主张权利，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已举证证明其于2018年7月10日就涉案借款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诉讼时效自该日中断，此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于同年12月26日撤诉，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此次起诉时间为2020年8月26日，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孙菊梅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要求罗忠庭、罗忠理对孙菊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节，罗忠庭、罗忠理对此主张，首先，涉案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在罗忠庭、罗忠理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且已过保证期间；其次，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民生银行管理的互助基金在贷款逾期时进行代偿，但该基金并未及时进行代偿，罗忠庭、罗忠理应相应免除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借款用途虽为借新还旧，但根据案涉《最高额担保合同》第15．2条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包含借新还旧用途的，担保人仍同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为该等主债权承担担保责任”，罗忠庭、罗忠理在该条款处签名，说明二人对借新还旧用途系明知；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37号）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本案事实，罗忠庭、罗忠理、凯瑞公司构成连带共同保证，在连带共同保证中，各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部分连带共同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其法律效力应及于其他保证期间尚未届满的连带共同保证人，债权人向部分连带共同保证人主张权利所产生的计算保证合同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应当对其他连带共同保证人同样发生效力。具体到本案，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于2016年7月24日届满，则保证期间应于2018年7月24日届满，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已举证证明其在2018年7月10日以诉讼方式向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之一凯瑞公司主张了保证责任，其效力应及于作为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罗忠庭、罗忠理，据此，罗忠庭、罗忠理关于保证期间已过的主张不能成立；最后，根据案涉《最高额担保合同》第28条约定，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不受主合同及本合同其他担保的影响，也不因之免除或减少，丁方有权选择优先向任何一方主张担保权利，本合同下任何担保人均放弃任何其他担保的优先抗辩权（包括但不限于先诉抗辩、债务人自身物上抗辩等），据此，即便存在罗忠庭、罗忠理所称的互助基金担保，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亦有权要求罗忠庭、罗忠理承担保证责任，且二人的保证责任也不会因之免除或减少。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孙菊梅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借款本金333767元，并支付罚息（截止至二Ｏ二Ｏ年十一月十九日的罚息196832．36元，自二Ｏ二Ｏ年十一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按照《综合授信合同》、《借款凭证》约定的标准计算，若综合年化利率超24％的，则按年24％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孙菊梅给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律师费247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罗忠庭、罗忠理对第一、二项规定的孙菊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罗忠庭、罗忠理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孙菊梅追偿。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缔约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孙菊梅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以及与罗忠庭、罗忠理、凯瑞公司、孙菊梅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约。三上诉人主张依据《综合授信合同》第17条，案涉借款存在互助基金担保，应先以互助基金款项偿还。但经本院审查，前述合同约定并未涉及还款顺序，并未约定由互助基金优先偿还本案借款。一审认定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有权依据《综合授信合同》及《最高额担保合同》向三上诉人主张本案债权，并无不当。三上诉人主张《综合授信合同》及《最高额担保合同》均系格式合同，但《综合授信合同》及《最高额担保合同》系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三上诉人就案涉贷款相关权利义务作出的约定，三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述二合同存在免除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义务或排除三上诉人主要权利的内容，故三上诉人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借款系借新还旧，罗忠庭、罗忠理对此不知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但经本院审查，罗忠庭、罗忠理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第15．2条明确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包含借新还旧用途的，担保人仍同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为该等主债权承担担保责任”，故罗忠庭、罗忠理明确知悉案涉借款用途及自身担保责任，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鉴上所述，孙菊梅、罗忠庭、罗忠理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1元，由孙菊梅、罗忠庭、罗忠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