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2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新城路（东段）17-1号。法定代表人：丛素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治忠，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弘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237号。法定代表人：李升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阳，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广志，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辽宁弘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弘昌公司）与被告抚顺市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正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辽0411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弘昌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辽04民终224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辽0411民初64号民事判决。正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治忠、被上诉人弘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广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对工程量的相关事项进行造价鉴定；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抚顺市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装修价款，应当按照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双方在《抚顺市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第一条第6款约定“本工程以在施工完成后按所完成的实际面积进行结算。”即双方在确认被上诉人实际施工面积后，再乘以220元/平方米的单价，就是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2#楼的装修款。所谓的实际施工面积，不能等同于建筑面积，而是指套内面积。按照测绘结论，被上诉人建设的2#楼的套内面积为20,259.05平方米，减去被上诉人未施工的部分（其中：样本间面积178.80平方米、消防连廊面积106.4平方米、设备间面积183.39平方米，合计468.59平方米），即被上诉人实际施工面积为19,790.46平方米。该197,90.46平方米乘以220元/平方米的单价，那么被上诉人实际装修施工的价款应为4,353,901.20元。合同同时约定，公共区域的装修造价一次包死为555,000.00元。两项合计，装修款与公共区域的总价款为4,908,901.02元。关于被上诉人一方持有的《抚顺市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数额变更为5,550,000.00，并在修改处加盖了被上诉人的公章，与上诉人持有的合同并不一致。因为在数字修改处加盖的是被上诉人公章，上诉人并没有在争议的数字“总价5,550,000”处加盖公章，所以不能视同上诉人同意进行合同修改，这实际上被上诉人一方伪造修改合同。所以原审法院以双方均同意修改合同为由，将双方履行的《抚顺市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总价款变更为5,550,000.00元，没有事实根据，此节请法庭查实。二、原审法院针对《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按照工程预算价格，作为双方实际的结算价格，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5月1日针对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对中央公馆的2#楼土建遗留问题进行整改，约定工期120天，工程款为1,549,475.51元，工程报价单附后；报价书以外的工程项目按实结算（按08定额、二类费率）；付款方式：被上诉人每完成分部分项工程后，经上诉人工程师验收后，按照分项工程款的90%支付给被上诉人，余10%工程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付清。本合同第13.1条规定“本合同价款采用结算方式确定”，并在合同第13.1（1）中规定“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明确为无。”该合同条款表明，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付款方式按照双方实际结算的方式确定，并不是包死价格。原审已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并未实际结算。诉讼过程中，对于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双方存在较大争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进行工程投标时，曾向上诉人提交一份《投标总价》，对2#楼的工程“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单”进行了报价（属于预算单）。从该报价中，明确了计量单价和工程数量，可初步计算出工程价款。但是，众所周知，在建筑工程领域，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往往与投标时设想的工程量存在巨大差异（有可能实际施工量大于预计的工程量，也有可能实际施工量小于预计的工程量），所以合同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实际结算，以确定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由于双方未进行有效的结算，所以被上诉人的施工量属于不确定状态。在司法实际中，由于双方未结算，法院可责令双方共同结算；如果无法达成一致，可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造价鉴定，原审法院不能仅凭签订合同时预计的预算金额作为双方实际结算的依据。从原审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明表明，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履行该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工程的相关证据。该案是被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辽04民终2241号民事裁定书中对原审法院在重审时作出指导性意见，要求“重审时应当结合正华公司的抗辩意见确定双方存在争议的工程范围，对双方存在争议的工程如需进行造价鉴定，应当依据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向当事人释明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本案重审时双方当事人如能对工程造价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可不启动鉴定程序”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本应按照上级法院的指导性意见审理案件，但事实表明原审法院没有遵循上级法院明确的指导意见，从而导致本案错判。三、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现场签证单》与《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合同的施工内容相重合，属重复计算工程量。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外的签证费用1,272,593.40元，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40份《现场签证单》。从《现场签证单》中具体的施工内容上看，有“室内给水管”“厨卫楼板钻孔”“原土建未预留厨房卫生间开关插座位置21-33层”“厨卫烟道止回阀安装”等项目，这些具体施工项目在《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合同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单”中均有体现，而且施工内容、单价、总量等均一致。此节表明，被上诉人提交给法庭的40张《现场签证单》，实际上就是双方在履行《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合同时，双方对分部分项工程量的验收结算。所有的40张签证单构成一个完整的《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全部施工内容。被上诉人在没有结算的情况下，既依据《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要求上诉人支付合同预算价款，又依据双方的分部分项结算再次索要签证款。被上诉人一个施工内容，索要两笔工程款，其重复索要工程款行为，已构成诉讼欺诈。上诉人在原审时己向法庭提出被上诉人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原审法院本应将重复计算的数额在判决中扣除，或者考虑到法庭对建筑工程合同结算不专业，应当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造价鉴定，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主张不予理睬，又不委托专业造价机构进行鉴定，主观认为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所以导致错判。四、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质保金476,168.21元。被上诉人在施工后期，曾经与上诉人的负责人达成一致，约定放弃索要质保金，也不再履行质保责任。对于该事实，被上诉人曾经在第一次法庭审理中向法庭予以自认。原审法院在判决时，本应判决不由上诉人支付质保金，但原审法院置该事实于不顾，要求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质保金，属于错误。上诉人认为，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是对等的，如果被上诉人一方确实没有履行质保的义务，当然不能享有索要质保金的权利。弘昌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抚顺市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计价方式已经详细审理，认定合同变更符合事实，也有利于正华公司。正华公司上诉认为实际施工面积为套内面积不符合事实及合同约定。1、关于合同修改问题。弘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两份《抚顺市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因无法在同一个位置盖有两个公司的印章，所以，两份合同中两个公司各有一份在修改处盖章，该事实能够充分证明合同变更的事实。正华公司上诉提出没有在修改处盖章的理由明显与证据及事实不符。2、实际面积不是套内面积，正华公司要求按照套内面积计算工程款既不符合变更约定，也不符合原合同约定。（1）《抚顺市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经变更为555万元，并由正华公司盖章确认，实际面积的解释不影响案件结果。（2）变更前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计算方式是按照销售面积计算，不是套内面积。2010年3月23日，弘昌公司与正华公司签订《抚顺市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条6款约定“本工程以在施工完成后按所完成的实际面积进行结算，即220元/平方米，售房面积约为25000平方米；公共区域装修造价一次性包死，总价为555000元。”合同中的前述第一条6款约定，“即”之前是双方对合同价款的约定，“即”之后是双方签订合同时对合同价款约定的进一步解释和确认。因此当双方产生分歧时，应当依据合同中“即”之后的约定作为依据，认定合同价款的计算方式，因此，变更前合同价款计算方式应当是220元/平方米乘以售房面积，再加上公共区域的固定工程款。（3）按照变更前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正华公司欠付弘昌公司工程款2,800,548.71元（正华公司在本次一审庭审中认可建筑面积（销售面积）25334平方米，220元/平方米*25334.01平方米+55.5万元=6,128,480元）。变更后包死合同价格555万元低于变更前合同价格6,128,480元，弘昌公司起诉金额是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以变更后包死价格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依据变更后合同确认，有利于正华公司，也符合事实，正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望贵院予以驳回。二、《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是从有到无的施工合同，现有的工程量已经在签订合同时确认，与按照图纸施工，从无到有的施工合同不同，只要弘昌公司施工后交付给正华公司，便能够证明施工完毕。案涉工程已经向正华公司交付，并由正华公司交付给购买者使用，该事实说明《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的施工内容已经施工完毕，否则不可能交付给购房者。并且正华公司不是正规的开发企业，没有最终的结算过程，没有结算单据，只是在施工完毕后，直接交付给正华公司。并且从原一审（第一次）正华公司抗辩其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包括土建遗留整改工程工程款）也可以看出，遗留整改工程施工完毕。另外，正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现场签证单》和《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重复的具体证据（理由详见三）。三、《现场签证单》和《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不存在重合和重复计算。1、从形成时间来看，两者不存在重合。《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在2010年5月1日签订，《现场签证单》的形成时间为2010年4月13日至2010年11月7日。前述时间可以看出，部分签证单在《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没有签订时已经施工，不可能在施工后再另行签订合同，不符合正常逻辑。2、从签证记载的合同名称来看，两者不存在重合。《现场签证单》明确“合同名称：抚顺市中央公馆2#楼全装修工程”，在2010年5月1日《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签订后，正华公司仍对签证单盖章确认，说明《现场签证单》和《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无关。3、从签证单的内容来看，两者不存在重合。《现场签证单》内容均是针对装修施工需要而进行的布局更改和配合第三方施工等额外产生的费用，例如：2010年4月13日现场签证单，原因：“由于29-33层卫生间布局位置更改，导致重新钻孔。”；2010年5月18日现场签证单，原因：“配合电梯厂家调试，通电、封堵电梯门套口”等等。签证单施工内容明显与土建施工遗留无关。4、从签证单的性质来看，两者不存在重合。工程签证是指在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承发包双方根据合同的约定，就合同价款之外的费用补偿、工期顺延以及因各种原因造成的损失赔偿达成的补充协议。《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合同已经签订，正华公司没有必要签订签证单，因此从签证单的性质也能够证明两者不同。5、签证单内容中已经显示价格，无需鉴定。司法鉴定是针对诉讼过程中无法确认的专业内容，通过专业机构给予专业意见。上述4点可以得出《现场签证单》和《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不存在重合，重复计算问题，并且在每个签证单中均有价格的记载，简单的相加便可以得出工程价款，因此，无需专业机构的介入。四、关于上诉人正华公司提出的476,168.21元质保金。从弘昌公司起诉的金额及至今整个诉讼程序的主张可以看出弘昌公司没有放弃索要质保金，正华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弘昌公司放弃了质保金的主张，变更过诉讼请求。正华公司提出过相应调解方案，在没有形成调解书的情况下，不能视为弘昌公司放弃该部分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弘昌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合理合法，二审法院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弘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222068.7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2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标准以法院裁定为准）；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3日，原告弘昌公司（乙方）与被告正华公司（甲方）签订了《抚顺市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负责抚顺市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的施工；工程名称：抚顺市中央公馆2#楼项目全装修工程；合同金额：本工程以在施工完成后按所完成的实际面积进行结算，即220元/㎡，售房面积约为25000㎡；公共区域装修造价一次包死，总价为555000元。总工期160天，暂定于2010年5月1日进场，至2010年10月10日竣工验收结算。甲方从工程总结算价款中预扣3%作为质量保修金，质保期自首批业主集中入住之日起/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为2年。本工程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价款的5%作为预付款，用于开工前设备及材料准备所用。每月10日按合同总价款15%支付工程款，交付业主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价款97%，质保期内如没有严重质量问题，第一年结束甲方支付1.5%的工程款，其余1.5%待工程2年质量保修期结束后15日内支付乙方。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两份合同，其中一份合同在公共区域装修造价一次包死中“装修”二字下面添加“合同”二字，并在该修改处盖具被告的公章，将总价为555000元的“555000”划掉，在下面改为“5，550，000”，并在该修改处盖具原告的公章；另一份合同将总价为555000元的“555000”划掉，在下面改为“5，550，000”，并在该修改处盖具被告的公章。两份合同的其他内容一致。被告对上述两份合同中修改处盖具的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亦出示该合同，但合同中没有上述修改项。之后双方又签订了《抚顺市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补充内容为由于工程尚未完工，故将工期延至本年年末（即2010年12月31日）。2010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央公馆2号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工程款总计1549475.51元，工程报价单附后。报价书以外工程项目按实结算（按08定额、二类费率）。付款方式为原告每完成分部分项工程后，经被告工程师验收后，按照分项工程款的90%付给原告；余10%工程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付清。竣工时间为2010年9月30日。双方在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二年计算，质量保修期。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之后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又签订了《抚顺市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款总计30万元，总工期45天，乙方于2010年6月1日进场，至2010年7月14日竣工验收结束。甲方从工程总结算价款中预扣3%作为质量保修金，质保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为2年。2010年8月，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抚顺中央公馆全装修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图纸2套，图纸范围内包干总价为1250000元；包干费用包括：2#楼外立面装修施工全部费用，设计费、利润、税金等全部费用。如发生签证和设计变更经成本确认单项变更费用后，所发生费用以签证变更形式进入结算。甲方于合同签订后的第一个集中付款日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作为预付款，计625000元。工程全部完工后经相关人员验收合格后甲方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乙方办理完相关结算手续后，并提供相关资料，甲方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另5%结算造价为质保金，质保期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后支付保修款。2010年9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中央公馆水暖、电气安装工程施工，约定合同工期以开发公司书面要求进场施工之日起35天完工。竣工时间为2010年10月30日。工程款总计80万元，工程报价单附后。付款方式为工程预付款20万元整；工程竣工，经被告验收合格后，余款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为20%，一年后付清。2010年4月13日至2010年11月7日期间，原、被告之间签订了40张现场签证单，均载明合同名称为抚顺市中央公馆2#楼全装修工程，并载明签证原因、签证内容及签证合计金额，由原、被告公司的现场负责人签字，并盖具原、被告公司的项目专用章。上述40张签证单合计的总金额为1272593.2元。另查，上述工程，双方均认可被告已实际给付原告工程款8500000元。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抚顺市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两份、《中央公馆2号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施工合同》、《抚顺市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抚顺中央公馆全装修工程补充协议》、《中央公馆水暖、电气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现场签证单、抚顺市建设工程（建筑）规划许可证申请书、录音、建筑业统一发票、收款收据、银行汇兑凭证，被告提供的《抚顺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原、被告开庭、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对质及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被告双方共签订了五份合同，均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抚顺市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原约定，合同金额：本工程以在施工完成后按所完成的实际面积进行结算，即220元/㎡，售房面积约为25000㎡；公共区域装修造价一次包死，总价为555000元。被告提交的合同中没有任何更改系原合同，之后双方将总价为555000元中的“555000元”改为“5，550，000”，原告提供的两份合同中，一份系原告在更改处盖章，另一份系被告在更改处盖章，公共区域装修造价不可能达到5550000元，5550000元接近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数额，双方又均在合同修改处盖章，应认定为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结算方式进行了变更，双方应按变更后的合同价款履行。另，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变更，双方签订了现场签证单，数额合计为1272593.2元，现场签证单是双方的现场负责人在施工现场共同认定追加的工程项目，双方的现场负责人签字并盖具双方公司的项目专用章，可以直接作为工程结算的法律依据。原告按约完成了工程建设，被告应按约支付工程款，被告应给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为6822593.2元（5550000元＋1272593.2元）。关于《中央公馆2号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工程款总计1549475.51元，工程报价单附后。报价单以外工程项目按实结算。该1549475.51元系固定的价款，原告按约完成了工程建设，主张按照1549475.51元计算工程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应按现场签证单的总数1272593.2元，减去其他工程与现场签证单存在重复的数额，故应付工程款的数额是现场签证单中的974011.72元一节，现场签证单中写明的合同名称为抚顺市中央公馆2#楼全装修工程，并非是《中央公馆2号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施工合同》，签证单是2010年4月13日至2010年11月7日期间形成的，与《抚顺市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合同的时间基本一致，被告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该工程，被告应按1549475.51元给付原告工程款。关于《抚顺市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对工程款按照300000元计算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抚顺中央公馆全装修工程补充协议》，被告对工程款按照1250000元计算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中央公馆水暖、电气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对工程款按照800000元计算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被告共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0722068.71元，被告已给付8500000元，现尚欠2222068.71元。《中央公馆2号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施工合同》《抚顺市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抚顺中央公馆全装修工程补充协议》《中央公馆水暖、电气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时间均在《抚顺市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之前，被告已给付原告8500000元，但双方未明确给付的是哪个合同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按照先给付竣工验收在前的工程款的标准，《抚顺市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最后竣工验收的，先竣工验收的工程有约定质量保证金和质量保修期的情况，被告最后一笔款项是2010年12月20日支付的，故尚欠的2222068.71元包括了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以及《抚顺市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未给付的工程款两大部分。对于质量保证金，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不应返还的情形，双方约定的返还期限已满，故被告应予返还。对于质量保证金的利息，应自各自的起算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部分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质量保修期的起算日，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日期，但原告确在竣工后已将工程交付被告，故一审法院按合同中约定的竣工验收之日计算质量保修期的起算日。《中央公馆2号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为工程款的10%，即154947.55元，并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二年计算，质量保修期，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故应以154947.55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5日起计算利息。《抚顺市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为工程总价款的3%，即9000元，并约定质保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为2年，故应以9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5日起计算利息。《抚顺中央公馆全装修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的质量保证金为工程总价款的5%，即62500元，并约定质保期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该合同中写明的合同订立时间为2010年8月，工期为30天，未写明合同订立具体日期，故一审法院居中按2010年8月16日认定为订立日期，竣工日期应为2010年9月15日，故应以625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6日起计算利息。《中央公馆水暖、电气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质保金为20%，即160000元，一年后付清，故应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31日起计算利息。《抚顺市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金为工程总价款的3%，即204677.8元，质保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为2年，质保期内如没有严重质量问题，第一年结束支付1.5%的工程款，其余1.5%待工程2年质量保修期结束后15日内支付，故应以其中的102338.9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以及以其中的102338.9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6日起计算利息。以上质量保证金总数为591125.35元，故《抚顺市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未给付的工程款数额应为1630943.36元，工程于2010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被告应给付原告工程款确未给付，故应自2011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抚顺市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辽宁弘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222068.71元及利息（以154947.55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以9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以62500为基数，自2012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以160000为基数，自2011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以102338.9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以102338.9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6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以1630943.36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98元，由被告抚顺市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正华公司提交抚顺中央公馆2#楼土建整改工投标总价文件（包括“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单”）一份，主张：“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单”中的内容均包括在现场签证单之内。弘昌公司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2、《投标总价》与土建遗留整改工程合同中记载“工程报价单附后”的文件名称不同；《投标总价》中记载的投标总价为1,654,942.46元，与土建遗留整改工程合同1,549,475.51元，两者数额不同；《投标总价》作为投标文件，必然应当记载编制人员的姓名，但正华公司提供的文件没有编制人姓名，更没有编制人员签字，《投标总价》的封皮和附页没有骑缝章。不符合建设施工类法律文件的最基本的形式要求。3、签证单《现场签证单》和《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从形成时间来看，两者不存在重合。《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在2010年5月1日签订，《现场签证单》的形成时间为2010年4月13日至2010年11月7日。从签证单的内容来看，两者不存在重合。《现场签证单》内容均是针对装修施工需要而进行的布局更改和配合第三方施工等额外产生的费用，例如：2010年4月13日现场签证单，原因：“由于29-33层卫生间布局位置更改，导致重新钻孔”；2010年5月18日现场签证单，原因：“配合电梯厂家调试，通电、封堵电梯门套口”等等。签证单施工内容明显与土建施工遗留无关。（4）从签证单的性质来看，两者不存在重合。工程签证是指在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承、发包双方根据合同的约定，就合同价款之外的费用补偿、工期顺延以及因各种原因造成的损失赔偿达成的补充协议。《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合同已经签订，正华公司没有必要签订签证单，因此从签证单的性质也能够证明两者不同。签证单是在全装修工程施工过程时，逐一发现原土建施工形成的状态无法满足装修项目的施工界面标准及施工的条件，经与建设单位（即正华公司）就现场存在问题逐一沟通，征得建设单位同意后，对存在的相应问题而进行的签证增项。4、另外，据弘昌公司施工人员回忆，在2010年弘昌公司施工时，现场升降机没有拆除，施工人员每层作业口均由弘昌公司封堵，该部分属于土建遗留，但是在正华公司提供的《投标总价》中却没有记载。弘昌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正华公司主张《抚顺市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装修价款应当按照实际施工面积计算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共提交了三份《抚顺市中央公馆项目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文本，弘昌公司提交的二份合同中将总价为555000元中的“555000元”改为“5，550，000”，正华公司、弘昌公司分别在上述修改处加盖了公章，正华公司在其中一份合同中将“公共区域装修造价”改为“合同”处加盖了公章，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结算方式进行了变更有事实依据，对正华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正华公司主张《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并非固定价款工程，应当按照弘昌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据实结算的问题。该份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款总计1549475.51元，工程报价单附后。正华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投标总价文件中载明的投标总价为1654942.46元，投标总价文件后附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记载的项目名称明确列明的具体的施工项目、计量单位、工程数量、综合单价及合价，现双方签订的《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约定的工程款的数额亦低于投标总价，故可以认定双方对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记载的施工项目、工程数量，在弘昌公司报价基础上，经协商后将该份合同的价款确定为1549475.51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份合同为固定总价的合同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正华公司主张的弘昌公司提交《现场签证单》与《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合同的施工内容相重合，重复计算工程量的问题。正华公司主张弘昌公司提交的40份《现场签证单》的施工内容在《中央公馆2#楼土建遗留整改工程》合同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单”中均有体现，而且施工内容、单价、总量等均一致。经查，正华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抚顺中央公馆2#楼土建整改工投标总价文件中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单”中载明了具体的项目名称、计量单位、工程数量、综合单价，但其与弘昌公司提交的《现场签证单》中的签证内容中的项目名称并不一致，《现场签证单》的施工内容、工程数量、计价方式与“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单”记载亦不相符，故正华公司该项主张的事实依据不够确实、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正华公司主张的其不应向弘昌公司支付质保金的问题。正华公司主张与弘昌公司的负责人达成一致，弘昌公司约定放弃索要质保金，正华公司也不再要求弘昌公司履行质保责任。双方签订的多份合同中对质保金的返还条件、返还时间均作出了明确具体的约定，现正华公司未能提交双方就弘昌公司放弃索要质保金达成一致的书面协议，故其不同意返还质保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正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98元，由抚顺市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向军审 判 员 王 爽审 判 员 田 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茜怡代书记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