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南县恒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南县。法定代表人：郑康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凡金，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地负责人，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杰，山东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世泉，男，195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兴，济南市中明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义朋，男，198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上诉人莒南县恒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世泉、周义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8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基劳务分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季世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季世泉为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在济南绕城高速公路二环线东环段第一标段进行了施工，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在结算明细单上加盖公章错误。1、恒基劳务分包公司与季世泉没有订立劳务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审中，季世泉自认是周义朋从市场上把他叫去，之前不认识的。季世泉申请出庭作证的苏德锋陈述，其和恒基劳务分包公司没有关系，受季世泉所雇佣，和周义朋有关系，应该由周义朋给其结算，是周义朋找的季世泉，和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及公司的工作人员胡凡金都没有接触过，只知道是给周义朋干的。2、原审判决认定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加盖公章错误。关于印章如何盖上去的，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在原审中陈述过，自己的工作人员没有在结算明细上盖过章。季世泉申请的证人苏德锋出庭作证陈述2019年12月31日的条是谁经手的时候，苏德锋陈述“条是周义朋写的，后来我认为条上只有周义朋的签字没有用，周义朋说可以盖上公司的章。在工地的板房里写的，当时章就在办公室的架子上，有印台也有章。他拿出章就盖上了。”上述盖章的过程也可以证明公章不是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加盖的，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对季世泉、周义朋的结算没有意思表示。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和证人的陈述是相印证的，足以证明印章不是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加盖的。因此，即使结算明细单上加盖了恒基劳务分包公司的印章，不能证明恒基劳务分包公司与季世泉有订立劳务合同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欠季世泉款项。二、原审判决认定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工作人员胡凡金向季世泉支付工程款5000元错误。原审中，对5000元的性质，胡凡金陈述该款项是在季世泉找不到周义朋的情况下，季世泉的对象看病没有钱，胡凡金同情季世泉先把钱给了季世泉。季世泉在原审中也陈述说老人、媳妇都有病，胡凡金把5000元给了季世泉。因此，该5000元是胡凡金与季世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和季世泉是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三、原审法院认定恒基劳务分包公司与周义朋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错误。原审第一次开庭时，恒基劳务分包公司提交了与周义朋的结算明细，也提交了周义朋向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出具的收到结算款的收条。原审承办人询问恒基劳务分包公司自称的和周义朋的结算明细，上面既没有公司的签名盖章，也没有周义朋的签名盖章，怎么能够证明是与周义朋的结算明细。原审第二次开庭时，周义朋认可了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既有确认承揽工程量价，也有支付结算款的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恒基劳务分包公司与周义朋之间承揽关系成立。四、原审法院认定季世泉与周义朋之间没有合同关系错误。季世泉起诉时诉称“2019年，季世泉带领施工队伍在济南绕城高速公路二环线东环段第一标段为周义朋及恒基劳务分包公司施工”。在原审中，季世泉是周义朋从市场上把他叫去，之前不认识的。季世泉申请出庭作证的苏德锋陈述，其和恒基劳务分包公司没有关系，受季世泉所雇佣，和周义朋有关系，应该由周义朋给其结算，是周义朋找的季世泉，和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及公司工作人员胡凡金都没有接触过，只知道是给周义朋干的。原审法院对上述关于认定季世泉与周义朋之间的合同关系消极认定，认定事实错误。季世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恒基劳务分包公司的上诉请求。周义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季世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周义朋及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向季世泉支付工程款等费用共计71300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以及违约金；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周义朋、恒基劳务分包公司负担。庭审中，季世泉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为66300元并放弃对周义朋承担向其支付工程款等费用的诉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季世泉为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在济南绕城高速公路二环线东环段第一标段进行了施工。经结算，周义朋向季世泉出具了工程结算明细一份，该明细载明：济南绕城高速公路二环城东环段右幅挡土墙，右幅43mK6+320-K6+277扶壁挡土墙；砼355方×160=56800元；钢筋43×300=12900元；人员8人×200=1600元；合计71300元。周义朋在落款处签字确认，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加盖公章。后经季世泉多次催要，2020年6月3日，恒基劳务分包公司的工作人员胡凡金向季世泉支付工程款5000元。另查明，季世泉通过电话联系方式向恒基劳务分包公司的工作人员胡凡金催要工程款时，季世泉要求将工程款转给周义朋，由其向周义朋索要，恒基劳务分包公司表示同意并答应将全部款项转给周义朋。为证实其诉求，季世泉向一审法院提交工程款结算明细以及申请证人苏德锋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季世泉施工的涉案工程是中铁十四局分包给恒基劳务分包公司的，周义朋是涉案工程的工地负责人，工程完工后，季世泉向恒基劳务分包公司索要工程款时，该公司的工作人员胡凡金仅给了季世泉5000元工程款就未再支付过钱。经质证，周义朋对季世泉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结算明细，认为原为完整纸张，抬头写的是“工程量确认单”，现抬头部分缺失，且结算明细仅代表周义朋对季世泉工程量的确认，上面公章是怎么盖的并不清楚；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对于季世泉提交的工程款结算明细中，“周义朋”三个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不清楚，认可工程结算明细上公章的真实性，但否认工作人员在该结算明细上盖过章；对于苏德锋的证言，可以证明季世泉与周义朋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另外也可以证明结算明细上的公章并非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工作人员所加盖。为证实其反驳意见，恒基劳务分包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季世泉与恒基劳务分包公司的工作人员胡凡金的电话通话录音，予以证实2020年1月份胡凡金曾经给季世泉打电话问是否将工程款转给他，季世泉要求转给周义朋；二、周义朋出具的收到条两份，予以证实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已将包括季世泉在内的工程款转给周义朋；三、周义朋于2020年6月22日从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处借走模板33块的手写凭证，予以证实周义朋向恒基劳务分包公司承诺借走模板43块，7月30日送回，若不送还，按新模板折价，新模板的价格是600元/块。最终，周义朋未按约定送回，恒基劳务分包公司与周义朋进行了折抵清算；四、2020年1月份恒基劳务分包公司与周义朋之间的结算明细，予以证实恒基劳务分包公司与周义朋之间是承揽关系；五、2020年6月3日季世泉向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出具的收到条，予以证实恒基劳务分包公司给了季世泉5000元工程款。经质证，季世泉对于电话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的确是有这么回事，但该录音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对于周义朋出具的两份收条季世泉不清楚；对于关于周义朋借走恒基劳务分包公司模板的手写凭证亦与季世泉无关；对于周义朋与恒基劳务分包公司之间的结算明细，季世泉不清楚；对于季世泉出具的收到条，当时恒基劳务分包公司的工作人员胡凡金的确给过季世泉5000元现金。周义朋对于恒基劳务分包公司提交的2020年元月5日周义朋出具的收到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季世泉无关；对2020年6月3日季世泉出具的收到条无异议；对2020年6月22日的借走模板的手写凭证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2020年2月2日的收到条无异议，这是胡凡金给周义朋的劳务费20000元；对周义朋与恒基劳务分包公司的结算明细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和恒基劳务分包公司不是承揽关系，且该结算明细上面右下角和右上角的内容以及最后的金额均不是周义朋所写；对胡凡金与季世泉的电话通话录音无异议，胡凡金只给了季世泉5000元，之后没有再支付给季世泉过款项。本案审理过程中，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季世泉提交的结算明细中加盖有恒基劳务分包公司的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2021年3月24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函》，该函载明：贵单位委托我中心的“莒南县恒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公章真伪鉴定一案，现因鉴定申请人一直未交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四）款“委托人主动撤销鉴定委托，或者委托人、诉讼当事人拒绝支付鉴定费用的；”规定，我鉴定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经庭审质证认证，对于季世泉提交的工程结算明细上恒基劳务分包公司的公章，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该明细上的公章是其公司的，但不认可是该公司工作人员加盖，因恒基劳务分包公司未及时交纳鉴定费而未鉴定，视为放弃对该明细上公章的鉴定。另，周义朋对该结算明细的整体完整性有异议，但对于明细中的主要内容认可是其书写。故，一审法院对季世泉提交的工程结算明细、苏德锋的证人证言以及恒基劳务分包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恒基劳务分包公司称涉案工程已承揽给周义朋，季世泉的工程款结算问题应由周义朋负责；对此说法，周义朋予以否认，并称实为胡凡金雇佣周义朋为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季世泉亦为胡凡金召集对涉案工程进行的施工。一审法院认为，从季世泉提交的工程结算明细上显示，有周义朋的签字以及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加盖的公章；从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恒基劳务分包公司认可季世泉就济南绕城高速公路二环线东环段第一标段进行挡土墙的工程施工，且恒基劳务分包公司的工作人员胡凡金系该涉案工程的工地负责人，胡凡金在与季世泉的电话通话录音中同意将季世泉的工程款全部转给周义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恒基劳务分包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在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周义朋就涉案工程系承揽合同关系，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按季世泉的指示将工程款全部转给周义朋的情况下，应由恒基劳务分包公司作为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对拖欠季世泉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虽然恒基劳务分包公司辩称工程款结算明细上加盖的公章并非是其工作人员所盖，但认可公章的真实性，故，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加盖于工程款结算明细上的公章视为对结算数额的确认，因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已向季世泉支付工程款5000元，现季世泉要求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663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季世泉主张工程款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虽双方未约定工程款占用期间的利息，但恒基劳务分包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向季世泉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季世泉存在工程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应以工程款663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季世泉支付从2019年12月3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工程款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季世泉主张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季世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季世泉要求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66300元以及相应利息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对于季世泉要求恒基劳务分包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莒南县恒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季世泉支付工程款66300元及工程款占用期间的利息（以66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季世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8元，减半收取计729元，由莒南县恒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周义朋提交与周述龙的微信聊天记录2页，证明其没有收到过恒基劳务分包公司转付的劳务费，而是付给了周述龙。恒基劳务分包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中已提交和周义朋结算的资料及周义朋书写的收条，周义朋所述与事实不符。对于该证据，本院认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收条、录音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季世泉带领工人在恒基劳务分包公司承包的高速公路工地付出劳务，该事实应予认定。季世泉提交了结算明细，周义朋对此认可，恒基劳务分包公司虽否认由其工作人员加盖公章，但其公章真实性可以认定，因此，该结算明细的证明力应予认定。恒基劳务分包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季世泉为此提供劳务，恒基劳务分包公司不仅出具结算明细，后又支付部分款项，故季世泉要求恒基劳务分包公司支付余款，应予支持。恒基劳务分包公司与周义朋之间是否为承揽关系，周义朋与季世泉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但不影响本院根据现有证据作出判决。恒基劳务分包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其与周义朋之间的基础关系，向周义朋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恒基劳务分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元，由上诉人莒南县恒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立营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