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传良，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艺茹，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柱，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山东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传良因与被上诉人李柱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1）鲁1482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传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柱返还魏传良代偿款51，666.67元；2.一审诉讼费、上诉费用由李柱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魏传良、张洋洋、李柱三者之间是何种关系，可以通过法庭调查查清楚，（2021）鲁1482民初70号案件和（2020）鲁1524民初3104号案件中，通过张洋洋、李柱的陈述，可以确定魏传良从中建五局承接来的乐陵市新城花园安置房项目及千红湖安置房项目中电梯门套安装工程，魏传良把两个地块全都分包给了张洋洋，并约定好了一套电梯门套150元，半个月左右一结算，张洋洋又私自将千红湖地块分包给李柱，至于张洋洋和李柱之间是怎样约定的，魏传良不得而知。李泽路是千红湖地块的工人，受李柱管理，听李柱指令。魏传良、张洋洋、李柱之间是层层分包的关系。而一审法院未调查清楚三者的关系，仅以魏传良未尽到举证责任为由驳回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以赔偿协议上没有李柱的签字为由，认定协议不对李柱承担产生约束，李柱不承担责任，属纵容下游的承包方逃避责任，规避法律风险，违背公平原则和公序良俗。首先，与伤者的赔偿协议中，李柱怕承担责任才不肯露面，如果逃避就能撇清责任，魏传良不出面调解，李泽路就会将李柱、张洋洋和魏传良列为被告诉诸法院。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李柱在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3104号案件中是以证人的身份出庭，其权利义务不应受到该案判决内容的约束，还是应当魏传良举证。魏传良认为，虽然责任承担不能及于证人，但是东阿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已经查清三人层层分包的事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李柱应当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一审法院以举证不能为由驳回诉讼请求牵强，有助长李柱逃避责任的气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李柱辩称，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524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1.根据判决书记载，李柱作为证人参与出庭作证，并非案件当事人，且根据李柱的证言，李柱是被张洋洋叫去干天工的，也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能证实张洋洋与李柱之间存在分包关系，张洋洋对李柱的证言也是认可的，所以东阿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本院认为中认定“案外人张某大概率为李泽路的雇主，魏传良挂靠在百川公司名下承包案涉工程并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张洋洋，张洋洋又分包给李柱、李柱又分包给张某，故百川公司、魏传良、张洋洋、李柱对李泽路的受伤损失与张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纯属法官的主观臆断。2.李柱只是作为证人参与诉讼，其并非诉讼权利义务人，东阿县人民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对证人不利的后果，剥夺了李柱的权利。东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524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书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魏传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柱返还魏传良代偿款51666.67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传良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并认定事实如下：1.2020年，魏传良在乐陵市承包工程，并将工程中“新城花园安置房项目”及“千红湖安置房项目”两个工地的电梯门套转包给了张洋洋(案外人)。2021年6月7日，工人李泽路在“千红湖安置房项目”工地施工期间受伤，后入院治疗。2020年7月23日，魏传良、张洋洋与李泽路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一次性补偿给伤者……共计壹拾伍万伍仟元，由魏传良、张洋洋、李柱三方承担，其中玖万叁仟元已支付完成，剩余陆万贰仟元承诺在贰零贰零年零柒月贰拾捌日付清”。李柱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但知道该协议。2.2020年，魏传良诉至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要求张洋洋返还12.7万元。该案中，李柱作为证人出庭，但称是张洋洋叫他去干活，400元/天，而李泽路是乐陵张某介绍去的；对前述协议书，李柱称“我知道(签协议的事)，也给我说来。协议内容说了一遍，也没有记住”。2020年11月1日，东阿县人民法院做出(2020)鲁1524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洋洋给付魏传良51666.67元(15.5万元的三分之一)。3.魏传良提交了协议书、收条复印件、手机银行转账记录、打印件、微信转账打印件及东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与李泽路方达成“补偿”协议，“补偿款”已全部支付，判决查明魏传良预支张洋洋工程款5万元，张洋洋从中拿出2.8万元给了李柱，李柱又将2.8万元垫付给伤者李泽路，魏传良共计支付15.5万元。李柱对魏传良转账情况表示不清楚，对协议书及判决书不予认可，并否认受张洋洋分包，且称“张洋洋转给了我1.8万元，当时伤者家属把我扣在医院不让走，我害怕自己垫了1万元凑得2.8万元，转给了李泽路一方，他们才让我走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魏传良、张洋洋与工人李泽路达成调解，魏传良按该协议支付了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魏传良以全部支付了应由李柱承担三分之一份额的赔偿款为由诉来本院，要求李柱返还相应款项，本案法律关系应为追偿权纠纷。基于该法律关系，魏传良应当证实李柱承担赔偿款份额的合法性。本案中，魏传良提交了协议书及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协议书是魏传良、张洋洋与案外人达成的赔偿（或补偿）协议，并无李柱签字确认或事后认可，而本案审理中仅能查实李柱“知道”该协议。在此情形下，该协议内容不能产生对李柱的约束。东阿县人民法院做出了（2020）鲁1524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书，但李柱并非该案件当事人（仅是证人），其本身的权利义务不应受到该判决内容的约束。故在本案中，就李柱是否应承担李泽路赔偿金及承担份额，魏传良仍应举证证实；而魏传良提交的证据（协议书、判决书、转账等），不能完整、排他的证实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魏传良要求李柱返还垫付的赔偿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魏传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46元，由原告魏传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传良提交了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14民终287号判决书，对该判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提交录音光盘及谈话录音文字版，李柱的代理人称庭下核实证据的真实性，至今并未以任何形式向本院说明该证据是虚假的，本院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李柱提交落款为张洋洋的证明一份，因仅提交书面证人证言，张洋洋并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0年11月10日，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24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洋洋给付魏传良代偿款51666.67元。张洋洋不服提起上诉，2021年3月10日，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鲁15民终2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传良提交录音证据，该录音证据是2020年6月28日魏传良、张洋洋、李柱、李松（李泽路之子）谈话的录音记录，李柱在录音中认可千红湖地块电梯门套安装项目工地李柱负责盯着，李柱找的张某，张某找的李泽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由二人以上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债权人有利，但对于债务人是一种加重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魏传良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魏传良、张洋洋、李柱承担连带责任，魏传良已经实际履行，应向李柱行使追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指导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该条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过错的发包人和分包人应与实际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并未规定各发包人、分包人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魏传良提交的（2020）鲁1524民初3104号判决及录音证据，李泽路的实际雇主为张某，魏传良、张洋洋、李柱均应与实际雇主张某对发生安全事故的李泽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并未规定发包人、分包人之间互相承担连带责任，魏传良主张根据该条规定向李柱追偿不当。而魏传良提交的魏传良、张洋洋与李泽路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李柱并未签字认可，无法证明魏传良与李柱之间对承担连带责任进行了约定。综上，魏传良要求李柱承担责任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魏传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元，由魏传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晓敏审 判 员 张小雪审 判 员 郝全树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尚 敏书 记 员 耿树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