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8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女，196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军，安徽泽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198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枫，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1、马某、李某2（以下简称李某1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604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及其与李某1、李某2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军，被上诉人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等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孙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孙某按当地习俗给付彩礼132000元是错误的。李某1收到孙某彩礼一共110000元,其中2019年11月17日收到10000元见面礼,××××年5月1日收到100000元彩礼。而过年、过节所收到的礼品和礼品折成的现金5000元系赠礼,不属于彩礼,不应予以返还，且李某1等三人并未统计孙某所送的礼品,也不知道其价值。在孙某送礼品后,马某和李某2招待孙某及其随行人员吃饭数次,吃喝招待费不低于5000元。孙某回去时李某1等三人也要给其回礼一半,可见孙某赠送年礼（包含上述的礼品折成5000元）的行为系人情往来,不属于彩礼。孙某与李某1拍婚纱照时,李某1支付2600元费用,马某因孙某的母亲生病,拿现金和礼品去探望共花费700元,结婚当天李某1等三人给付200元抱鸡钱。上述花费应从彩礼总额中扣除。二、一审法院折抵彩礼的数额和判决结果错误，对李某1等三人是不公平的。孙某所给付的彩礼已经被李某1购买嫁妆,带到孙某家中,其中包括家电家具（茶几、洗衣机、沙发、灯盆等）小计10000元,10床被子5000元,双方买婚衣2000元,马某、李某2每人给孙某改口礼6000元,一共12000元,李某1陪嫁的衣服、化妆品价值10000元,给李某1压腰礼8000元,合计47000元。现在上述所有物品均在孙某处。李某1由于孙某原因而导致精神疾病,在宿州和上海两地医院治病花去30000元,以上合计77000元。李某1收到的110000元彩礼钱,扣除李某1陪嫁花费47000元,为李某1治病花费30000元,余下为双方生活开支,现在没有剩余,法院应当驳回孙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孙某起诉李某2和马某系诉讼主体不适格。1.李某2和马某不是婚约财产纠纷的适格被告。婚约关系是指以结婚为目的而事先达成协议的无配偶的男女之间的关系。婚约财产纠纷应当只列男女双方为当事人,孙某起诉李某2和马某没有法律依据。2.李某2和马某认可李某1关于孙某给付彩礼的事实和数额,也支持李某1不返还彩礼的意见。此次婚约财产纠纷中,李某2和马某没有接受任何彩礼,只是协助李某1购买部分陪嫁物品。李某1接受孙某的彩礼与李某2和马某没有直接关系。 孙某辩称：一、一审判决李某1等三人返还彩礼924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认定孙某给付李某1等三人的彩礼数额132000元仅指给付的现金。2019年11月17日，孙某通过媒人李芹给付见面礼17000元，××××年5月1日通过媒人给付彩礼110000元，××××年春节给付李某1现金5000元及烟酒等礼品，马某当庭也予以认可，上述彩礼经媒人李芹给付马某时，有证人杨某在场，一审时也出庭作证。2.一审认定李某1的陪嫁物品有：沙发一套、茶几一件、电视柜一件购买价为4600元、海尔洗衣机一台购买价为2400元，都是以李某1等三人提供的相应票据为依据，棉被10床折抵3400元，上述物品一审法院判决折抵彩礼10400元归孙某所有。如李某1等三人同意拉回其上述物品，返还彩礼92400元，孙某无异议。3.根据××××年6月16日李某1在宿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门诊诊断病历，李某1在与孙某举行婚礼仪式前就精神异常，但工作尚能坚持，至于李某1等三人所说是由于孙某的原因而导致精神疾病没有事实依据。双方未登记结婚，孙某没有给李某1治病的义务，所花费的医疗费用应由李某1自己承担。二、李某1等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李某1等三人称彩礼款不应包括礼品折成钱的5000元没有依据，该5000元是按李某1等三人的要求直接给付的现金，马某一审时当庭认可收到××××年春节孙某送去的现金5000元及烟酒等礼品，应属孙某以与李某1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按当地习俗给付的彩礼。李某1等三人所谓该款是赠礼，不是彩礼的说法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李某1等三人称见面礼10000元、彩礼100000元与事实不符。2.李某1等三人所提到的吃喝招待费用与事实不符，同时孙某招待李某1等三人一家花费已超过5000元，并且给付李某1等三人带去的四个小孩每人200元红包，一审法院也已认定李某1等三人除收受孙某的现金外还有烟酒等物品。李某1提到结婚当天给小孩的200元抱鸡钱，孙某不知情也未见到。对李某1所称支付的婚纱照2600元不认可，婚纱照是孙某支付的费用，再说婚纱照是两个人而非孙某个人照。3.李某1等三人所称购买嫁妆家电家具小计10000元、十床被子5000元、买婚衣2000元、化妆品1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至于婚衣、陪嫁衣服、化妆品孙某不知情也未见过，且婚衣、陪嫁衣服、化妆品均属李某1个人物品，与孙某无关。孙某没有收到改口礼，但孙某父母给付李某1改口礼。李某1是否有压腰礼，孙某不知道也未见过。4.一审已查明，举行婚礼后李某1一直回避孙某，不愿与孙某接触，且无法沟通，无法共同生活，李某1仅在孙某家居住几天，于××××年8月底回娘家后，与孙某再无联系，不存在李某1等三人所说的用于共同生活开支，李某1在孙某家中未曾花过钱。5.马某、李某2为本案彩礼的实际收受人，应为本案的当事人。根据司法实践及《最高院关于审理彩礼纠纷案件中能否将对方当事人的父母列为共同被告的答复》，如彩礼的实际收受人为女方父母，则可将实际收受人作为共同被告，这样既符合婚约财产纠纷的实质，也有利于真正的解决纠纷。 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某1等三人共同返还其彩礼143800元（包括现金及礼品）；2.案件受理费由李某1等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和李某1于2019年10月经媒人李芹（李某1的姑姑）介绍相识，××××年5月21日举行婚礼。2019年11月17日，孙某通过媒人给付李某1见面礼17000元。××××年5月1日，孙某通过媒人给付李某1等三人彩礼110000元（包括因孙某没购买相应的礼品而折抵的现金1万元）。××××年春节，孙某给付李某1等三人现金5000元及烟酒等物品，该5000元为孙某没有购买相应的礼品而折抵的钱。李某1用彩礼购买的陪嫁物品有：沙发一套、茶几一件、电视机柜一件，购买价为4600元；海尔牌全自动洗衣机一台，购买价为2400元；棉被10床。××××年6月16日，李某1到医院精神科门诊，主诉精神异常月余。病史为：患者婚后不愿同房，不能碰她，否则有千条虫在撕咬的感觉，或者老是洗被碰到的地方，平时似乎有人在身旁讲话，有自语现象，工作尚能坚持。李某1从××××年8月底回娘家居住至今。之后，孙某要求李某1等三人返还彩礼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婚姻法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当事人请求对方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孙某以与李某1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按当地习俗给付彩礼132000元，孙某与李某1最终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已结束同居生活，李某1等三人应返还孙某上述彩礼款。鉴于孙某与李某1已共同生活4个月左右的时间，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李某1等三人返还孙某彩礼款92400元，李某1的陪嫁物品沙发一套、茶几一件、电视机柜一件、海尔牌全自动洗衣机一台、棉被10床归孙某所有，折抵彩礼10400元。孙某未提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其给付李某1等三人礼品的数量、种类及价值，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李某1等三人返还孙某彩礼款92400元，李某1的陪嫁物品沙发一套、茶几一件、电视机柜一件、海尔牌全自动洗衣机一台、棉被10床归孙某所有，折抵彩礼11000元。上述彩礼折抵后剩余81400元，李某1等三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某。二、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1588元，由孙某负担1088元，李某1等三人负担500元。 二审中，李某1等三人申请孟某（系李某1弟媳）、李某3（系李某1妹妹）出庭作证，拟证明：1.孙某给付彩礼款10万元和见面礼1万元；2.马某、李某2给付孙某和李某1改口礼每人6000元，给付压箱礼8000元和压腰礼2000元。孙某质证认为，一审时两位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二人是李某1等三人的亲戚，证言不具有证明力。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人与李某1等三人存在利害关系，所述事实多来源于听取马某的陈述，证言真实性存疑，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李某1等三人收取孙某多少彩礼款，应否予以返还；如应返还，返还数额应如何认定。二、马某、李某2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本案中，孙某为达到结婚的目的，按照当地习俗给付李某1等三人金钱及物品，且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返还彩礼的条件。李某1等三人上诉称彩礼款已由孙某与李某1共同生活支出完毕，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孙某给付彩礼款的数额存在如下争议：1.关于见面礼、彩礼款数额。孙某诉称其给付李某1见面礼17000元、彩礼110000元，一审时申请媒人李芹出庭作证予以证明。而李某1等三人上诉称仅收取见面礼10000元、彩礼100000元，二审时申请证人孟某、李某3出庭作证。鉴于孟某、李某3与李某1等三人存在利害关系，陈述的相关事实亦非亲身经历，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而媒人李芹作为介绍孙某与李某1认识、撮合二人订立婚约关系、见证孙某给付彩礼具体事宜甚至直接经手彩礼款的人员，其证言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因此，本院对见面礼17000元、彩礼款110000元的数额予以确认。2.关于孙某春节给付的现金5000元。李某1等三人认为属于赠礼而非彩礼，不应予以返还。事实上该5000元仍然是孙某为达到结婚目的所给付，一审判决将该款认定为彩礼范围并无不当。3.关于李某1治疗疾病发生费用。李某1等三人称李某1为治疗精神疾病花费30000元，该费用应由孙某负担。由于孙某与李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不负有承担李某1医疗费的法定义务，且李某1等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1所患疾病系孙某导致，故本院对李某1等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李某1陪嫁物品金额。依据相关票据记载的金额，可以认定李某1等三人购买陪嫁物品时花费10400元，李某1等三人上诉主张陪嫁物品价值47000元无事实依据。需要指出，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陪嫁物品折抵彩礼10400元，而在判决第一项认定折抵彩礼11000元，孙某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于判项中的金额11000予以确认。5.关于其他款项。马某、李某2上诉主张的给付孙某改口礼12000元,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给付李某1压腰礼8000元、李某1陪嫁的衣服、化妆品,无充分证据证明，即便属实也是给付李某1个人的财物，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孙某占有，李某1等三人要求从彩礼款中扣除依据不足。李某1等三人称李某1支付了2600元婚纱摄影费用，要求从返还彩礼款中扣除，但未提供付款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双方还提到宴请招待及看望对方亲属花费费用、给付随行小孩红包等问题，此类费用系双方为增进感情、基于人情往来所支出，金额亦不大，不应认定为彩礼或者可以折抵彩礼的范围。综上，孙某给付彩礼包括见面礼17000元、彩礼110000元、春节给付现金5000元，共计132000元，与一审判决认定无异。同时一审考虑双方同居生活时间，酌定李某1等三人返还彩礼款92400元，并将李某1陪嫁物品与彩礼款进行折抵，折抵后还需返还81400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婚约财产案件将女方及女方父母列为共同被告是司法实践中的普遍做法，原因在于彩礼往往是在女方及其父母同时在场的情况下给付，不会明确彩礼款的给付对象，事后具体由谁实际支配、控制也难以判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孙某给付110000元彩礼款时系李某1父母收取，在李某1父母不能举证证明彩礼款是由李某1自己支配、控制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李某1及其父母共同返还彩礼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亦符合婚约财产案件特点，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某1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李某1、马某、李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咏梅 审 判 员 化启武 审 判 员 王 晖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周文锦 书 记 员 朱晓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