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民再1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柏凌云，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翔，四川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四川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选菊，女，195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林，四川洪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柏凌云因与被申请人杨选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6民终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作出（2021）川民申19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柏凌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翔、张亮，被申请人杨选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柏凌云申请再审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杨选菊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杨选菊承担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为：原判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中2007年的一笔100万元只有借条，没有交付资金的事实，不能认定该笔借款实际发生。而且该笔借条上“30%包干计息”的约定，从文义上明显是利息总共30万元，不可能得出是年利率30%的结论。本案争议的各笔借款中，只有2007年的借条上约定了利息，其他各笔均未约定利息。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民间借贷中如果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其他借条中根本没有利息约定，原判推定双方约定了高息没有证据证明，原判这种推定是适用法律错误。 杨选菊答辩称，关于2007年的100万元借款，有借条和取款凭证，能够证明该笔借款已经交付给柏凌云。该笔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按30%包干计息”，是因为借条当时并未约定还款日期，双方的意思是年利率30%，否则柏凌云如此长时间不还款，最终只支付30万元利息对出借人太不公平。本案其他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二审判决是正确的。因杨选菊和柏凌云的亲戚关系，杨选菊对柏凌云是无私帮助，柏凌云要用钱，杨选菊很多情况下都是自己高息在外借钱再出借给柏凌云，双方也口头约定了4分、5分的月息，这从杨选菊与柏凌云的财务柏琴之间的对账单上也可看出利息的约定。现在杨选菊为帮助柏凌云也是债务缠身，柏凌云不认可借款利息太没诚信。请求依法驳回柏凌云的再审申请。 杨选菊向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柏凌云偿还杨选菊300万元借款及利息（其中19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8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为止，2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为止，2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1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为止），诉讼中杨选菊变更诉讼请求为偿还560万元本金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柏凌云承担。 柏凌云反诉请求:1.杨选菊向柏凌云退还款项141.44万元，并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诉讼中柏凌云变更诉讼请求为退还款项214.4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杨选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10日，柏凌云向杨选菊借款160万元，事后，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杨选菊现金人民币￥:1,60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正）,此据。借款人：柏凌云，2013年5月10日”。该160万元系案外人尹小平于2013年3月29日转款50万元给柏凌云，案外人何昌淑（曾红按照何昌淑之女蒋涔予要求转款，蒋涔予系曾红嫂子）于2013年4月6日转款60万元给柏凌云，案外人蔡汶岑（尹小平之女）于2013年4月16日转款50万元给柏凌云。杨选菊在案外人向柏凌云转款的当日分别向案外人尹小平、蔡汶岑、何昌淑出具借条，三份借条均载明了借款数额（与转款一致）、利息按月息4%计算，并注明“此款杨选菊帮柏凌云借的”。 2014年8月25日，柏凌云向杨选菊借款190万元，事后，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选菊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整（￥:1,900，000元）,此据。借款人：柏凌云，2014年8月25日”。该190万元借款中案外人何昌淑于2014年8月26日转款50万元至柏凌云的侄女柏琴的账户，同年8月27日转款100万元至柏凌云的侄女柏琴的账户。杨选菊于2014年8月25日、27日分别向案外人何昌淑出具借条，两份借条均载明了借款数额（与转款一致）、利息按月息5%计算，并注明“此款杨选菊帮柏凌云借的”；案外人张启良（系杨选菊之夫）于2014年7月21日转款7.5万元至柏凌云的账户；杨选菊于2014年8月30日转款30万元至柏凌云的账户。 2014年10月26日，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选菊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00元）,此据。（备注：此款为现金）借款人：柏凌云2014年10月26日”。 2014年11月26日，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选菊人民币￥: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正）,此据。（备注：此款为现金）借款人：柏凌云，2014年11月26日”。 2015年1月7日，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选菊人民币￥: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正）,此据。（备注：此款为现金）借款人：柏凌云，2015年1月7日”。该20万元借款系案外人张启良于2015年1月7日向案外人李静借款20万元（李静之夫王光辉于2015年1月7日转款20万元给张启良），张启良于2015年1月7日向案外人李静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了借款数额（与转款一致）、利息按月息3%计算，当日，张启良转款20万元至柏凌云的侄女柏琴的账户。 2016年1月23日，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选菊人民币￥: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正）,此据。（备注：此款为现金）借款人：柏凌云，2016年1月23日”。该借款实际为2015年1月23日由杨选菊向案外人李建秋借款20万元（月利息3分），现金交付给柏凌云之姐柏晓红。 2016年3月20日，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选菊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正）,此款委托杨选菊转账给庄世科。此据。借款人：柏凌云2016年3月20日”，杨选菊按照柏凌云的要求，于2016年3月23日转款50万元至案外人庄世科账户，庄世科于当日出具收到柏凌云归还借款50万元收条一份。 柏凌云2013年5月10日借款160万元后，于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5月4日先后11次向杨选菊及其丈夫张启良转款351.4万元[2013年5月7日转款6.4万元，2014年1月22日转款80万元（次日又从杨选菊账户转款799,990元至柏凌云账户）、1月23日转款50万元（1月23日又转款50万元至柏凌云账户）、3月29日转款10万元、4月1日转款30万元、4月10日转款5万元、4月11日先后4次转款160万元、5月4日转款10万元]。 柏凌云2014年8月25日借款190万元后，于2014年8月30日至2020年1月24日先后24次向杨选菊及其丈夫张启良等人转款203万元。事后，杨选菊、柏凌云就归还借款及利息一事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杨选菊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杨选菊与案外人干桂军于2014年4月1日与成都惠丰型材有限公司签订企业承包（租赁）经营合同，杨选菊于2014年4月11日先后三次向成都惠丰型材有限公司转款共计300万元；2018年5月16日，成都融创置地有限公司与成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工程款抵车位使用权租赁费协议，成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出具指定第三人（杨选菊）确认书（确认书无日期、第三人未签名）、出具抵车位确认书（确认书无日期）。 2020年6月12日，案外人张启良向杨选菊出具债权转移书，该债权转移书载明：“张启良于2007年5月8日出借100万元给柏凌云，该款本金及利息全部转让给杨选菊…”。同时，张启良将该债权转移书通过彩信发给了柏凌云。 一审法院认为，柏凌云向杨选菊借款，有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的借条、杨选菊及案外人向柏凌云通过银行转款的转款凭证为证，杨选菊、柏凌云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 第一，关于杨选菊、柏凌云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柏凌云于2013年5月10日向杨选菊借款160万元，160万元并非杨选菊所有，该160万元借款系杨选菊向案外人尹小平、何昌淑等人出具借条，借条载明：“按月息4%计息、帮柏凌云借款”，并由案外人直接将所借款全部转入了柏凌云的账户；2014年8月25日的190万元借款有157.5万元系案外人何昌淑、张启良直接将所出借之款转入了柏凌云认可的账户。杨选菊向案外人借款实际是帮柏凌云借款，其借款数额巨大，约定了高额利息，并实际支付部分高额利息，而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柏凌云，借款人即柏凌云不支付利息，由未使用该借款的杨选菊支付数额巨大的高额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杨选菊向案外人出具的借条载明有利息约定，备注系帮柏凌云借款，并实际向案外人支付了利息，案外人亦出庭对此予以证实，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杨选菊、柏凌云之间的借款有利息约定，故杨选菊请求柏凌云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第二，关于杨选菊出借本金的认定。2013年5月10日的160万元借款有柏凌云出具的借条及案外人的转款凭证为证，应予认定，该笔借款柏凌云已经于2014年4月11日先后4次向杨选菊转款160万元，杨选菊认为该160万元系柏凌云与其合伙投资承包（租赁）经营成都惠丰型材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但杨选菊未提供杨选菊、柏凌云系合伙投资的足够证据，应认定该160万元系归还2013年5月10日的160万元借款。2014年8月25日的190万元借款、2015年1月7日的20万元借款、1月23日的20万元借款（出具借条时间为2016年1月23日）、2016年3月20日的50万元借款，有柏凌云出具的借条及案外人的转款（取款）凭证为证，应予认定，但2016年3月20日的50万元借款系归还他人借款，该借条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杨选菊亦未提供实际支付利息以及有利息约定的相关证据，杨选菊主张该50万元借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50万元借款利息应从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2014年10月26日的10万元借款、11月26日的10万元借款，虽然有柏凌云出具的借条，但杨选菊未提供付款给柏凌云的足够证据，该20万元借款不予认定，杨选菊可收集足够证据后另案主张权利。杨选菊转至案外人柏琴、魏汉军等人的款项，无柏凌云出具借条予以确认的部分，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不足以认定系柏凌云借款，杨选菊可另案主张权利。 第三，关于债权转让。案外人张启良向杨选菊出具债权转移书，并将该债权转移书通过彩信发给了柏凌云，视为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了债务人，债权即转移于受让人（杨选菊），债务人应向受让人即杨选菊履行义务。 第四，关于柏凌云向杨选菊及案外人转款。2013年5月10日柏凌云向杨选菊第一次借款出具借条的金额是160万元（案外人实际转款的时间是2013年3、4月），自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5月4日（第二次借款为2014年8月25日），柏凌云先后11次向杨选菊及其丈夫张启良转款351.4万元。其中，2014年1月22日、23日转款的80万元、50万元已经于当日或者次日又转入柏凌云账户，该款不能认定为柏凌云归还借款或者支付利息，130万元应予扣减；2014年4月1日柏凌云向杨选菊转款30万元，杨选菊自认系给付其夫张启良100万元借款的利息，该30万元在计算张启良100万元借款利息时予以扣减，即该100万元借款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从2008年5月8日起；柏凌云2014年4月11日先后4次向杨选菊转款160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杨选菊160万元借款；其余31.4万元视为柏凌云支付杨选菊160万元借款的利息，杨选菊起诉时对该160万元本金及利息亦未主张权利（诉讼中变更请求归还该160万元本金及利息），视为杨选菊、柏凌云对该160万元借款及利息已经了结，该160万元本金及利息问题本案不再处理。2014年8月25日，柏凌云向杨选菊第二次出具借条借款190万元后，柏凌云自2014年8月30日至2020年1月24日先后多次向杨选菊及其家人、朋友转款203万元，杨选菊对柏凌云转款大部分予以确认，对少部分转款持有异议，认为收到持有异议部分款项系帮助柏凌云处理事务支出，不能视为柏凌云给付利息，但杨选菊未提供帮助柏凌云处理事务支付款项的足够证据，该203万元转款应视为柏凌云向杨选菊支付的借款利息。对于已经收取的利息，当事人约定年利率高于36%的已经给付的利息部分，杨选菊自愿请求按照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 第五，关于成都融创置地有限公司与成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工程款抵车位使用权租赁费协议。该协议涉及合同主体、效力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利。 第六，关于柏凌云反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杨选菊向柏凌云退还款项214.4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以及反诉费由杨选菊承担的问题。柏凌云认为向杨选菊借款无利息约定，其转款应为归还借款，并超额归还借款，但柏凌云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选菊、柏凌云之间没有利息约定，且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柏凌云反诉请求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柏凌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选菊借款380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借款利息从2008年5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19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4年8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5年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6年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50万元借款利息从2020年3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已经支付的利息203万元在柏凌云履行义务时予以扣减）；二、驳回杨选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柏凌云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8156元，由杨选菊负担31550.14元、由柏凌云负担66605.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529元，由柏凌云负担。 柏凌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选菊的诉讼请求，支持柏凌云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选菊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查明，1.2007年5月8日，柏凌云向张启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启良现金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利息按30%包干计息。此据，借款人：柏凌云，2007.5.8”。2.一审中，杨选菊之夫张启良出庭作证时称，柏凌云在2006年修建岳池一中时没有钱，在2006年12月其借给柏凌云共30万元，2007年1月借款共51万元，2007年2月17日借款19万元，共计100万元，都是银行取款时交给柏凌云的现金；在2007年5月初，催了柏凌云几次打借条后，因为是姻亲关系，柏凌云才在2007年5月8日写的现金借款；当初借款约定年利率30%，其通过电话向柏凌云追讨了这个钱的，柏凌云一直不接电话或关机，至今未收到利息和本金；该10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杨选菊，于2020年6月12日通过短信向柏凌云发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书。3.一审中，杨选菊提供了张启良在建行岳池支行的取款记录，其中载明2006年12月1日、2日张启良两次分别取款15万元共计30万元，2007年1月29日、1月31日张启良两次分别取款21万元、30万元共计51万元,2007年2月12日两次分别取款9万元、10万元共计19万元。4.二审中，经法院询问，杨选菊称，柏凌云因借钱很久未写借条，杨选菊已开始卖自己门市付利息，就到柏凌云家去，叫柏凌云写借条，当时提了利息，但担心柏凌云连本金的条子也不写，就给柏凌云说朋友给他打钱的依据也没有，柏凌云就主动说写收到现金。因向杨选菊要债的太多，杨选菊起诉前与柏凌云商量过。一审杨选菊开始主张300万元，但诉讼费要交6万元，就马上给柏凌云打电话、发短信，告知柏凌云交不起诉讼费。后面就将诉讼请求改成250万元、230万元，律师就很生气。此后一审法院书记员将柏凌云的反诉状交给杨选菊，杨选菊气昏了，书记员叫杨选菊不要着急。回家路上，杨选菊遇见一个发小，知道了杨选菊因为交不起诉讼费而流泪，才同意借诉讼费给杨选菊，然后杨选菊才增加了诉讼请求。5.二审中，经法院询问，柏凌云称其没有收到张启良的借款100万元，其将借条给其姐姐柏燕（音）叫她交给张启良，但张启良没有给这100万元，柏燕很信任他们，借条杨选菊撕了，也没有要回来。杨选菊一审起诉前，给柏凌云打过电话、发过短信商量过。6.本案一审法院立案日期为2020年3月11日。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柏凌云归还杨选菊的借款数额及性质，柏凌云一审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一、关于柏凌云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 1.关于案涉债权转让的100万元及利息认定。2007年5月8日，柏凌云向张启良出具借条借到现金100万元，杨选菊提供了张启良的银行取款记录、张启良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张启良的证言，其多次取款后将现金100万元交付与柏凌云，柏凌云之后出具的借条；柏凌云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亦是收到现金100万元，与张启良证实的其交付的现金100万元给柏凌云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柏凌云辩称其将100万元的借条交与其姐姐柏燕（音）后没有收到该100万元借款，理由是柏燕（音）很信任张启良、杨选菊，借条杨选菊撕了，也没有要回来。但柏凌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100万元借款未收到而出具了借条的法律后果，柏凌云的辩称理由不符合常理；且此后柏凌云多次出具借条向杨选菊借款，也曾向张启良银行账户转过款，但柏凌云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至本案诉讼前，向张启良、杨选菊主张过未收到该100万元款项的事实，同时，其姐柏燕（音）也未证实柏凌云的主张属实。因此，柏凌云主张张启良未向其交付100万元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柏凌云主张该100万元系张启良用于与其共同投资，张启良收取30%的固定红利，但柏凌云未举证证明，且张启良予以否认，况且柏凌云向张启良出具借条借到现金100万元，同时约定支付利息。因此，柏凌云与张启良之间系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张启良享有的该债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债权不得转让的情形，张启良依法享有债权转让的权利。张启良就该100万元债权转让给其妻子杨选菊的事实，发生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其不但以短信的形式通知了柏凌云，而且在一审庭审中就该转让的100万元债权的相关事实进行了证实，故该债权转让对柏凌云发生法律效力，柏凌云依法应向该100万元债权的受让人杨选菊履行清偿义务。就该100万元借款的利息，柏凌云主张借条载明“利息按30%包干计息”，即不论时间长短，都仅支付张启良固定红利30%即30万元，但柏凌云向张启良出具的借到100万元现金的借条，明确表明需支付利息，张启良主张利息计算方式为年利率30%，且通过二审法院审查全案证据，柏凌云在此后向杨选菊之外的其他案外人借款过程中，均约定了支付高额利息，故柏凌云的该主张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亦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因此，一审认定该100万元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30%，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也符合当时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亦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柏凌云于2007年5月8日出具借条借款100万元，杨选菊自认2014年4月1日柏凌云支付的30万元系支付的该100万元一年的利息，故该30万元视为柏凌云支付2007年5月8日至2008年5月7日的利息。故一审判决柏凌云从2008年5月8日起支付该100万元的利息正确，应予以维持。杨选菊在一审中主张未支付的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因此，从2008年5月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柏凌云付清借款之日止。 2.（1）柏凌云对于2013年5月10日出具借条向杨选菊借款16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应予以确认。（2）对于2014年8月25日出具借条向杨选菊所借款项190万元，柏凌云主张杨选菊及案外人转款金额只有187.5万元，且事后委托了柏琴归还了杨选菊7.5万元，但结合案件客观实际，即柏凌云先收到借款后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为190万元的事实、杨选菊另外给付了2.5万元现金的陈述，以及柏凌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委托柏琴归还杨选菊7.5万元的事实等因素，能够认定2014年8月25日柏凌云向杨选菊的借款金额为190万元。（3）对于2015年1月7日柏凌云向杨选菊借款20万、1月23日的借款20万元（出具借条时间为2016年1月23日）、2016年3月20日的借款50万元，有柏凌云出具的借条、案外人的转款（取款）凭证、杨选菊的陈述等证据佐证，一审予以认定，应予以维持。因此，除去张启良出借给柏凌云的100万元之外，柏凌云向杨选菊的借款金额共计440万元。故对于柏凌云提出的杨选菊的出借金额为417.5万元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二、关于柏凌云向杨选菊所借款项是否约定利息的认定问题。柏凌云向杨选菊所借的绝大部分款项，实际上系杨选菊帮助柏凌云从其他案外人处所借的款项，案外人将出借款项直接转入柏凌云的银行账户，杨选菊与案外人约定了相对高额的利息并实际向案外人支付了约定的相关利息；同时，经二审诉讼中审查柏凌云的付款情况并结合相关案外人的证言等证据，亦能够证实部分利息是柏凌云直接向案外人支付的事实。柏凌云实际使用借款而不支付利息，由帮助借款的杨选菊承担其借款利息，对于无证据证明从中获利的杨选菊来说，明显不公平，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因此，一审认定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借条所借款项有利息约定，并根据杨选菊提出的自愿按照低于与案外人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即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判决由柏凌云支付借款利息，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但其中2016年3月20日的50万元借款系杨选菊帮助柏凌云归还他人的借款，一审判决支持该50万元借款利息从杨选菊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故对于柏凌云提出的其向杨选菊借款不应支付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柏凌云归还杨选菊的借款数额及性质问题。1.2013年5月10日柏凌云出具借条向杨选菊借款160万元，实为案外人尹小平于2013年3月29日转款50万元、何昌淑于2013年4月6日转款60万元、蔡汶岑于2013年4月16日转款50万元组成。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5月4日，柏凌云共计向杨选菊转款351.4万元（其中柏凌云于2014年4月11日向杨选菊转款160万元），期间杨选菊于2014年1月23日向柏凌云转款130万元。故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5月4日，柏凌云实际向杨选菊转款221.4万元。经二审审查，一审以借款本金16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扣除杨选菊自认2014年4月1日柏凌云转款的30万元系支付张启良债权转让100万元的利息，剩余31.4万元作为柏凌云支付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5月4日期间的160万元本金的利息，有利于柏凌云，故依法予以确认。2.2014年8月25日，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借条借款190万元之后，柏凌云于2014年8月30日至2020年1月24日向杨选菊及其家人、朋友共计转款203万元，其中柏凌云在一审中提交的其2014年9月13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向杨选菊及其家人、朋友的转款情况表显示金额为201万元。柏凌云主张在此期间共计向杨选菊转款419.8万元，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事实主张，不予支持。经二审审查，一审以借款本金19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认为该203万元为柏凌云支付的利息，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规定发生变化，二审对案涉借款利息不同期限的计算标准依法予以确定。 四、关于柏凌云一审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一审中，柏凌云以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为由，主张其向杨选菊转款均为偿还借款本金，并超额归还了借款本金，从而要求杨选菊归还其超额偿还的借款本金，因其主张与本案证据显示的案件事实不符，故一审未予支持其反诉请求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柏凌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规定发生变化，致二审对案涉利息不同期限的计算标准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 一、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 二、柏凌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选菊借款380万元及利息（其中1.100万元借款从2008年5月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柏凌云付清借款之日止。2.190万元借款从2014年8月2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柏凌云付清借款之日止。3.2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5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柏凌云付清借款之日止。4.2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6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柏凌云付清借款之日止。5.50万元借款利息从2020年3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柏凌云已经支付的利息203万元在柏凌云履行义务时予以扣减； 三、驳回杨选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柏凌云的反诉请求。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后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85元，由柏凌云负担。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2007年5月8日的借条载明的100万元现金是否交付；（二）该笔100万元借条中约定“利息按30%包干计息”是指年息30%，还包干使用费用30万元；（三）柏凌云向杨选菊的其他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 关于案涉2007年5月8日的借款100万元现金是否交付问题。杨选菊在诉讼中主张该笔100万元借款发生于2006年底至2007年初，系由杨选菊的丈夫张启良分五次从银行取款现金交给柏凌云，后柏凌云出具的该100万元借条。借款用途为柏凌云当时拿到一个当地中学的修建工程需用钱。为此杨选菊提交了柏凌云出具的借条原件，张启良银行账户取款的凭证，2020年4月13日杨选菊、柏凌云的电话通话录音记录，该通话记录上杨选菊提及2007年的100万元借款，柏凌云并未提出异议，柏凌云还在该次通话中向杨选菊承诺“我打的条子以后都要认，你放心......”柏凌云在诉讼中对其出具该100万元借条但未实际收到100万元，也未要回该借条的陈述是，其准备向张启良借款100万元，将100万元的借条写好后交给自己的姐姐柏燕（音），由于柏燕（音）信任张启良、杨选菊，就将该借条交给了张启良。没有收到100万元的借款，也未将借条要回来，（以为）杨选菊将借条撕了。综合以上本案诉讼中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该借条载明的10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二审法院认定杨选菊之夫张启良向柏凌云出借了100万元，柏凌云应当予以归还并无不当。柏凌云认为其未收到该100万元借款，不应归还该100万元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07年5月8日的借条中约定“利息按30%包干计息”的真实意思如何认定问题。杨选菊主张是年息30%的约定，柏凌云主张是包干使用费用30万元。本院认为，从双方订立该借条属于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规则来看，首先应当作使用词句的文义解释。从“利息、计息”的文字表述上应该可以认定双方对该笔借款是约定有利息。而“包干”的文字表述，就普通人的理解而言，是指一种确定的范围或者不产生其他的意外；在商业交往中使用“包干”的约定往往意味着提前锁定商业风险，在没有其他变更约定的情况下，这种“包干”的金额或者比例应当是定约双方应当遵守的约定。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的对该笔借款使用的场合是柏凌云拿到了某中学的施工工程而需资金，再结合双方未约定该笔款项的使用期限来看，双方在定约之初，正是出于对该笔款项投入相关项目后的收益多寡、用款时长的不确定考虑，作为出借方，为保障出借收益，明确约定的“30%包干计息”应理解为该款该次使用的出借回报为30万元，而无论工程实际用款期限为几个月、半年、一年或更长。因为双方后来并未就该笔款的使用、归还、计息等重新达成新的协议，虽然从现象上说，如果柏凌云一直未归还该笔款项的本金和包干利息，在长达十多年时间后仍按原约定的包干利息计算，看似对出借人不公，但一方面不能以此反推双方当事人定约之初的真实意思表示；另一方面，这种情况的出现系另一层面的问题，涉及到当事人对自己权利行使的态度。在发生该笔借款之后，出借人应当根据借款的使用情况，及时主张自己的权益，其后续既不及时要求还本付息，也不及时重新约定借款人持续占有该款应支付的相应利息，系出借人对自己权利的放任。在此种情况下，根据合同条文首先运用文义解释的原则，无法推导出“包干计息”是“年息包干”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抛开文义解释，而运用诚实信用原则来解释当事人订立借条之时约定的“利息按30%包干计息”系年利率30%的基础。二审法院认为该笔100万元借款约定了年利率30%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诉讼中，杨选菊已认可其于2014年4月1日收到柏凌云归还的30万元系该100万元借款一年的利息。基于本院上述理由，该100万元借款的包干出借回报已还清，但100万元本金柏凌云仍需向杨选菊归还，并从杨选菊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柏凌云付清之日止。 关于柏凌云向杨选菊的其他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问题。根据诉讼中查明的事实，除前述100万元借款外，柏凌云向杨选菊所借的绝大部分款项，实际上系杨选菊帮助柏凌云从其他案外人处所借的款项，案外人将出借款项直接转入柏凌云的银行账户，杨选菊与案外人约定了相对高额的利息并实际向案外人支付了约定的相关利息；二审法院通过审查柏凌云的付款情况并结合相关案外人的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部分利息是柏凌云直接向案外人支付的事实。虽然这部分借条上未书面约定支付利息，但柏凌云实际使用和归还部分这些借款中，系按照杨选菊的对外借款约定利息在履行。因此，原判认定柏凌云向杨选菊出具借条所借款项有利息约定，并根据杨选菊提出的自愿按照低于与案外人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即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判决由柏凌云支付借款利息，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柏凌云关于除前述100万元借款外，柏凌云向杨选菊所借的其他款项不应支付利息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审法院从2020年8月2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相应利率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柏凌云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2007年100万元借款约定了年利率30%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6民终1650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 二、柏凌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选菊借款380万元及利息（其中1.100万元借款利息从2020年3月11日起，以本金100万元计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柏凌云付清之日止。2.190万元借款从2014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柏凌云付清借款之日止。3.20万元借款从2015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柏凌云付清借款之日止。4.20万元借款从2016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柏凌云付清借款之日止。5.50万元借款利息从2020年3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柏凌云已经支付的利息203万元在柏凌云履行上述义务时予以扣减； 三、驳回杨选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柏凌云的反诉请求。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后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8156元，由杨选菊负担31550.14元、由柏凌云负担66605.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529元，由柏凌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85元，由杨选菊负担34705.5元，由柏凌云负担8097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伟 审 判 员  高向阳 审 判 员  谭 凌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雯宇 书 记 员  钟英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