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7民终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汪正五，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九华山风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省皖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九华山风景区柯村新区九华新街4幢17-2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752965622M。 法定代表人：吕庚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安徽修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正五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皖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皖土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九华山风景区人民法院（2020）皖1791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正五上诉请求：二审依法径行改判，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合同保证金10万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了《房屋租赁协议》，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保证金10万元。租赁合同试运营后，因诸多原因双方协商解除了租赁，上诉人在交清水电费及租金后及时搬离，被上诉人收回该租赁房屋后将其出售，因被上诉人未返还上诉人合同保证金10万，遂提起诉讼，原审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驳回诉请，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一、合同保证金并未约定具体的返还期限，上诉人的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典》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知道或应当知道以及义务人之日”为普通诉讼时效起算要件。从本条看，只有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且知道义务人也明确表示不返还保证金同时具备的条件下，超过诉讼时效期限方才成立。本案中因未约定保证金具体返还期限，时效期限可达二十年。上诉人在此二十年内随时皆可举张权利，由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长期生病疗养，被上诉人实际管理者即法定代表人之子长期定居在加拿大发展，再者上诉人解除租赁后，被上诉人又在九华山风景区一直停止开发，上诉人根本无法联络被上诉人。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认曾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从而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又以无证据证明近三年内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从而认定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这样认定本就前后不一，自相矛盾。权利发生之日与权利被侵害时是两种性质不同的法律事实状态，不能等同，不可混为一谈。权利发生之日在客观上不一定就是权利被侵害之时。可见，原审显然是选择性的判断，曲解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立法精神，其具体表现在：1、原审既然认定上诉人的“自认履行请求”行为，为何只认定上诉人三年前的自认行为，对近三年内的上诉人自认履行请求需要证据佐证。同时，被上诉人对三年前上诉人的自认行为也未认可，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审对上诉人的自认行为，要不全部认定，要不就全盘否定，不应选择性地对上诉人不利的就认定，有利的就不认定，显然偏颇，也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2、原审忽略了被上诉人客观上无联络的事实。3、原审自行认定上诉人履行请求的界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主观界定。4、被上诉人也未提供明确拒绝不还返保证金的证据。三、被上诉人也未明确表示不履行返还保证义务，上诉人主观上无法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只有在上诉人行使请求权并遭拒绝或推拖时，才能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可见，用权利发生之次日来替代权利被侵害时进行诉讼时效期限的起算，违反了法律规定和立法宗旨。综上，为切实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皖土公司辩称，保证金是履约保证金，担保合同履行，就本合同解除，上诉人系违约，保证金不予退还。上诉人在签订租赁合同后，因经营不善，2013年6月通过发函方式解除合同，双方在解除合同时对于保证金有约定，约定为因上诉人破坏房屋结构（隔墙等设施），被上诉人要求其恢复原状方可退还保证金，后上诉人未恢复原状，上诉人自行垫付费用。关于诉讼时效，上诉人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是解除合同时间，其已明知，因违约保证金不予退还，从2013年6月至本案一审起诉时均没有向被上诉人提出任何要求，被上诉人并非失联状态，通过在2015年至2019年案涉房产的销售行为来看，被上诉人一直在九华山进行正常营业，而上诉人却无法联系，故本案不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原告在诉状中及2013年6月解除合同的函中均明确提到双方签订了书面租赁合同，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书面租赁合同，与上诉人陈述的情况一致，但因该书面合同系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上诉人予以否认，同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改变了过去签订合同的说法，转而改成口头约定的行为，这与事实不符。即使双方没有书面合同，根据本案房屋5年的租赁期限以及6个月的装潢免租期，可以看出，10万元是履约保证金，无论根据合同法还是民法典的规定，就保证金约定不明或没有约定，应当适用租赁合同的惯例，在商业房地产租赁合同中，出租人收取保证金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承租人单方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故保证金不予退还。 汪正五向原审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皖土公司返还合同保证金1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2012年6月，汪正五与皖土公司约定，由 汪正五租赁皖土公司面积为1005.88平方米的房屋进行商业 经营，汪正五交付给皖土公司六个月的房租和100,000元的合同保证金。租赁期间，汪正五打掉了房屋原有的隔墙等设施。2013年6月16日，汪正五申请解除合同。后汪正五搬离租赁房，但未对租赁房改造的部分进行修复。皖土公司也未退还汪正五保证金100,000元。汪正五称经多次催讨无果后诉讼至本院，要求皖土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0元。皖土公司反诉要求汪正五赔偿损失125,175元。汪正五未提交书面租赁合同，皖土公司提交的书面租赁合同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 原审认为：汪正五搬离皖土公司租赁房后，皖土公司未返还汪正五合同保证金，汪正五自认曾多次向皖土公司催讨而未果。根据法律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时，诉讼时效中断，中断后的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汪正五虽主张催讨过，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前三年内向皖土公司主张过保证金，皖土公司辩称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所以已经丧失胜诉权。汪正五于2020年11月向原审起诉，向前推算三年即是2017年11月，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经施行，所以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反诉原告皖土公司于2013年收回租赁房后，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其一直未向反诉被告汪正五主张权利。因此，汪正五辩称皖土公司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皖土公司也丧失了胜诉权。皖土公司从2013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所以，皖土公司的诉讼时效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为法律依据。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经原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1、驳回原告汪正五的诉讼请求。2、驳回反诉原告安徽省皖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汪正五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02元，由安徽省皖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案涉租赁合同自2013年解除。租赁合同解除后，汪正五应对租赁物恢复原状，皖土公司应返还汪正五合同保证金。本案合同解除后双方均未履行各自的义务，作为合同当事人双方均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原审诉状中，汪正五诉称其多次催讨也说明其已经知道其权利受损害，故其上诉称不知道权利受损害进而适用20年长期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与诉状自相矛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在合同解除7年后向法院主张权利，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故原审认定双方均已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汪正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院生 审判员  胡少斌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