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05民初5201号原告：广州市锦宝科技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11号1501室（部位：09）。法定代表人：刘艳萍，任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师法、阮嫚，均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依旧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滘中路161号402。法定代表人：陈胜捷。被告：陈胜捷，男，198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告：广州茶情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滘中路161号402。执行事务合伙人：陈胜捷。原告广州市锦宝科技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宝公司）诉被告广州依旧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旧公司）、陈胜捷、广州茶情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茶情中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曹子彦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锦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师法，被告陈胜捷（亦是被告依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茶情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锦宝公司诉称，2019年4月16日，锦宝公司与依旧公司签订代理合作协议，成为依旧公司代理商，锦宝公司可通过“依玖版权登记服务”申请《作品登记证书（电子版）》，代理时间从2019年4月16日至2021年4月15日；依旧公司承诺为锦宝公司提供“IP授权交易”和“作品版权登记”等业务，按照每申请一件作品登记扣除一笔加盟费用。锦宝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向依旧公司支付代理加盟费10万元。截至2020年8月12日，锦宝公司已使用2370元，尚有97630元未支出。2020年1月14日，依旧公司对代理商发布通知称无法正常受理《作品登记证书》（电子版）申请，承诺若未来三个月仍无法正常开通可申请退款。之后至今该业务一直无法进行，锦宝公司多次与依旧公司沟通无果。依旧公司于2020年11月1日发来《终止合同协议书》，承诺提前终止双方签订的协议，将剩余经费于2021年2月30日前退回锦宝公司，但其至今未履行并下落不明。依旧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其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旧公司股东为陈胜捷和茶情中心，另一股东已私下注销。茶情中心与依旧公司的注册地址一致，其执行事务合伙人即为依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一股东陈胜捷。依旧公司曾被列入地址经营异常，2020年下落不明，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法院多份文书只能采用公告送达。整个履约过程，锦宝公司只能联系陈胜捷，且陈胜捷多次推托、敷衍，明确表示会通过破产损害债权人利益，明显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锦宝公司起诉要求：解除锦宝公司与依旧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代理合作协议；三被告连带退还代理加盟费9763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1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被告依旧公司辩称，锦宝公司申请解除的合同，其是可以履约其中一部分，并非全部无法履行。其仅是有一小块业务无法做，其他业务还是可以做的。所以请求法院驳回锦宝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陈胜捷辩称，陈胜捷以个人股东身份作为依旧公司股东，按照《公司法》等国家相关法律，只承担股东的有限责任。锦宝公司与依旧公司签订的《代理合作协议》与注册股东无关联，系两公司的正常商业合作，与陈胜捷作为个人股东身份没有直接关系。陈胜捷以个人股东身份作为依旧公司的股东，代表了其个人的股东权益，所持有的依旧公司77%的股份，按照100万元注册资金，实际应缴出资金额为77万元整。陈胜捷己于2020年1月16日前向依旧公司完成首次注册资本（实收资本）缴纳，己尽到其个人作为股东应当承担的出资义务。总之，本案与陈胜捷个人股东身份无任何关系，请求法院撤消锦宝公司的不当诉讼请求。被告茶情中心辩称，茶情中心是依旧公司股东，按照《公司法》等国家相关法律，只承担股东的有限责任。锦宝公司与依旧公司签订的《代理合作协议》未经茶情中心签字盖章，合同中亦无任何直接与茶情中心有关联的内容。该合同是两公司的正常商业合作，与茶情中心没有直接关系。茶情中心作为依旧公司的股东，代表了所有投资合伙人权益，所持有的依旧公司8%的股份，按照100万元注册资金，实际应缴出资金额为8万元整。茶情中心己于2019年4月10日前向依旧公司投资120万元，己尽到其作为股东应当承担的出资义务。总之，本案与茶情中心股东身份无任何关系，请求法院撤消锦宝公司的不当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依旧公司（甲方）与锦宝公司（乙方）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代理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代理经销甲方的“依玖”知识产权相关业务达成一致合作。该协议约定代理产品为依玖IP授权、依玖版权登记，代理区域为广东省，代理时间自2019年4月16日至2021年4月15日；甲方是“依玖”平台的所有方与运营方，甲方为乙方开通依玖代理商专属账号，通过该平台为乙方提供“IP授权交易”和“作品版权登记”等业务，包括但不限于相关技术对接、客户服务、客户投诉处理等服务支持；代理加盟费总额为10万元，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该加盟费，甲方赠送乙方10万元的代理商消费抵扣现金，该抵扣现金仅可用于抵扣版权登记实名认证费（CA）和版权登记服务费。合同签订后，锦宝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向依旧公司支付代理费10万元。2020年1月14日，依旧公司向“各代理商、合作伙伴”发出《通知》，称国版《作品登记证书》电子版业务无法正常受理申请，恢复时间不受其控制，故即日起暂停受理相关业务申请；如在未来3个月内仍然无法正常开通，仅从事国版《电子登记证书》电子版登业务的代理商可向其申请退款；目前其公司仍正常受理以下业务：IP授权交易业务、贵州版局《作品登记证书（电子版）》业务、依玖新文娱小程序商城业务。锦宝公司提供其工作人员与陈胜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胜捷于2020年9月2日表示准备重组公司，预计1个月内完成，到时可以选择继续合作还是终止；陈胜捷于2020年11月5日表示先发送一份电子版文件，并表示准备做破产清算。该电子版文件系甲方为依旧公司、乙方为锦宝公司的《终止合同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因自2020年1月14日起无法正常申请《作品登记证书》电子版对外申请业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同意于2020年8月12日提前终止合同；截至2020年8月12日，乙方已使用2370元，尚有97630元未支出，甲方于2021年2月30日前将剩余经费97630元退还给乙方，乙方在收到该笔退款后，甲乙双方因合同存续期间及提前终止合同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该文件落款处有加盖依旧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20年11月1日，但并未加盖锦宝公司公章。锦宝公司以依旧公司未依据该《终止合同协议书》退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锦宝公司主张依旧公司由法定代表人陈胜捷通过微信向其发送《终止合同协议书》，其在微信中予以确认，故双方已通过微信签订该协议。依旧公司则主张锦宝公司未签订该协议，该协议未生效，本案不应依据该协议认定解除合同、依旧公司退款。依旧公司还主张，锦宝公司仅是由“与其实际沟通的业务，中间人”与其联系，故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代表锦宝公司意志，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已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锦宝公司表示其最终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确认该协议。经法庭询问，依旧公司确认其发送《终止合同协议书》后未向锦宝公司表示撤回该协议。锦宝公司提供依旧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依旧公司的股东为茶情中心、陈胜捷及珠海横琴某公司；茶情中心认缴出资额为8万元，陈胜捷认缴出资额为77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7年12月31日。陈胜捷提供广州华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确认依旧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陈胜捷于2020年1月16日前已向依旧公司缴纳注册资本77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茶情中心提供广州富扬健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确认依旧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茶情中心于2019年4月10日前已向依旧公司缴纳注册资本8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另查，三被告于2021年4月14日签收本案起诉状、证据副本等诉讼材料。本院依锦宝公司申请于2021年3月24日作出（2021）粤0105民初52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三被告价值97630元的财产进行保全。本院认为：锦宝公司与依旧公司签订《代理合作协议》并展开合作，其后陈胜捷代表依旧公司向锦宝公司的业务员发送《终止合同协议书》。锦宝公司主张依据该协议书解除《代理合作协议》并要求依旧公司退款，依旧公司则辩称该协议并未签订，故首先应对该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作出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的规定，陈胜捷发送的《终止合同协议书》内容明确具体，且已加盖依旧公司公章，故应认定该协议书是陈胜捷代表依旧公司向锦宝公司发出的要约。依旧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有对该要约设定期限，亦确认未撤回该要约，则应认定该要约直至锦宝公司起诉时仍然生效。因《终止合同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解除《代理合作协议》且依旧公司退款，则锦宝公司最终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对该要约作出承诺，应认定为其在合理时间内作出承诺。依旧公司于2021年4月14日签收本案诉讼材料，应认定锦宝公司的承诺于该日到达依旧公司处，则《终止合同协议书》应于该日成立。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认定该协议自成立之日起生效。至于依旧公司辩称其仅是向锦宝公司的业务人员发送该协议，因依旧公司称该业务人员是实际与其沟通的人员，即依旧公司确认该业务人员是锦宝公司在履行涉案《代理合作协议》的代理人，故依旧公司向该业务人员发出意思表示，应视为该意思表示到达锦宝公司处。因此依旧公司主张《终止合同协议书》并未成立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依据已生效的《终止合同协议书》，锦宝公司和依旧公司均确认双方签订的《代理合作协议》于2020年8月12日提前终止，则该协议已于2020年8月12日解除。因此，对于锦宝公司现再起诉主张解除该协议的请求，本院改为确认该协议于2020年8月12日解除。依据《终止合同协议书》，依旧公司应向锦宝公司退还剩余经费97630元。故锦宝公司现起诉主张依旧公司退还该费用合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虽然《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依旧公司应在2021年2月30日前退款，但因锦宝公司对该要约的承诺于2021年4月14日才到达依旧公司处，即依旧公司于该日才得知《终止合同协议书》成立生效，则锦宝公司要求依旧公司支付该协议成立生效前的逾期付款利息无理。故本院认定依旧公司应自《终止合同协议书》生效之日退款。依旧公司迟延退款将造成锦宝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锦宝公司主张依据公司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迟延付款利息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因此本院认定依旧公司应自2021年4月15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锦宝公司主张陈胜捷、茶情中心作为依旧公司的股东，滥用依旧公司的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锦宝公司债权人利益，故主张陈胜捷、茶情中心对依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锦宝公司现未能举证证明陈胜捷、茶情中心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锦宝公司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本案合同订立和履行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不应适用我国民法典的规定；本案合同解除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后，故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七十九条、第四百八十条、第四百八十一条、第四百八十三条、第四百八十四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市锦宝科技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依旧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代理合作协议》于2020年8月12日解除。二、被告广州依旧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广州市锦宝科技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退还97630元，并对未退还款项自2021年4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广州市锦宝科技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计付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广州市锦宝科技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20元、财产保全费996元均由被告广州依旧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广州依旧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支付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曹子彦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林土春冯泺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