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2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1725MA40K8TW1K。住所地：确山县新安店镇古庄村朱庄。经营者：古胜利，男，197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功，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038728C。住所地：合肥市高新区香樟大道308号网讯大厦。法定代表人：刘国福，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显兵，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建工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4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功，被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显兵，证人古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货款80000元及逾期利息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欠付原告货款8000元客观真实，一审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了双方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事实，但又以原告没有提交交货的凭据，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货款证据不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是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的职工陈显义为购货方的指定联系人，陈显义从电话录音中明确认可上诉人交付烟道及欠款货款8万元的事实，虽然上诉人不能提供一审法院要求的交货单，但并不能因此排除上诉人完成交货的客观事实。二是民事案件对证据的要求采取的是高度盖然性标准，要根据交易对象，交易习惯，施工项目完工情况等对是否进行交货进行综合认定。上诉人系个体工商户，且因购买烟道需要支出的费用与总的工程款相比甚微，并没有引起被上诉人方按合同要求给上诉人履行法定手续，根据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增值税发票后15日内支付货款，增值税发票的数额正是双方通过沟通结算确定的数额，且该金额与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已给付的30300元和实际产生的货款110300的金额相一致的，且实际产生的货款还低于合同价款，施工工程早已交付业主使用，足以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完成交货，在对方不能提供已足额给付货款的情形下，应当认定上诉人所述真实，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另外，经上诉人核实30300元已付款是被上诉人在给付案外人古某,4本合同外施工工程款时，一并由被上诉人的职工徐长国支付的，共支付5万元，其中本合同外古某,4的施工工程款为19700元，通过古某,4向上诉人给付了30300元，且没有出具增值税发票，若认为支付给古某,4的工程款数额发生争议，应另案解决。合肥建工集团辩称，本案的关键在于上诉人应该提交充分的证据佐证其提供了货物,并且能够确认货款金额(诉讼请求的金额应当是准确的),但是上诉人无法证实其已经向被上诉人供应了其主张的货款金额,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一,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上诉人未提交合同约定的共同验收并签字认可的材料单,也没有提交由陈显义签证的发货单,无法证明上诉人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第二，根据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约定，上诉人主张欠付其货款80000元,其应提交案涉货物的供货单、收货单、仓单、结算单或其他能够证明合同已实际履行的的基本证据，并结合案涉合同约定的货物规格、数量、价格、付款情况等条款证实被上诉人欠款的具体数额,但其并未提交合同实际履行的基本证据,且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销货清单系单方制作，无法证明清单中的货物交付给了被上诉人。第三,上诉人及代理人在一审涉嫌虚假陈述,在一审举证证明及庭审中称其实际供货的货物价款为110300元,且已足额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其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金额仅为80000元,该数额与上诉人自认的总货款110300元不相符。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上诉人的自述,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为被上诉人开具的、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另外303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一直未能提供。陈显义的权限为材料员,仅负责现场货物验收签字,无权确认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具体货款的基本事实,且双方的电话录音中也不显示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货物的时间、数量、型号或者被上诉人共收到了上诉人价值多少的货物。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给付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8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11月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4日，合肥建工集团（甲方）与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乙方）签订《烟道采购合同》一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在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基础上，经协商就烟道买卖事宜订立本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沈丘建业城西区。第二条材料规格、数量和价格：1、烟道：规格型号300×400×2900、数量846根、单价100元、金额84600元；2、止回阀：规格型号160、数量846个、单价35元、金额29610元。合计数1692根，合计价款（暂定）114210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第三条材料交货、运输及验收：交货地点：沈丘建业城西区；材料验收：数量验收方式为现场验收，甲方委托陈显义负责现场货物验收签字人员，乙方委托古胜利负责现场货物验收签字人员。货物验收由甲乙双方指定授权人共同参与验收，并在材料单上双方签字认可，乙方应随货提供发货单（一车一单），发货单应标明工程名称、规格、供货数量、运输车号、供需双方确认手续等。发货单由驾驶员随车携带，进入工地时由甲方指定的专人签证。甲方可随时派人进行抽检，并按抽检的实际量结算该批次材料的数量。第四条材料货款结算与付款方式：结算方式：（一）甲乙双方每月30日对当月的供货数量进行核对，并在结算单上签字盖章确认。（二）付款方式：以工程达到5万元后，收到货物及发票后15日内以银行转账支付全部货款。（三）乙方在甲方付款前须按照甲方要求提供有效增值税抵扣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甲方盖章确认的对账单是乙方向甲方主张货款的唯一依据。甲方代表无权单独出具结算单、确认单、欠条等具有货款结算效力的资料文件。合同上加盖了原、被告双方的印章，并由经办人进行了签名。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于2018年5月21日开具了金额为7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为02471255）一张，于2018年10月17日开具了金额为1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为04943166）一张。上述金额共计80000元。庭审中，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称其向被告提供的烟道总货款为110300元，并已为其足额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9月24日，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与合肥建工集团签订的《烟道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主张被告欠其货款80000元，仅向法院提交了案涉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销货清单、电话录音以及签名为“何余良”的书面证明，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向被告交付了价值110300元的货物，被告仍拖欠原告80000元货款的事实。对此，法院评述如下：第一，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货物验收由甲乙双方指定授权人共同参与验收，并在材料单上双方签字认可。乙方应随货提供发货单（一车一单），发货单应标明工程名称规格、供货数量、运输车号、供需双方确认手续等。发货单由驾驶员随车携带，进入工地时由甲方指定的专人签证。”根据约定，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乙方）负责现场货物验收签字的人员为古胜利，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甲方）负责现场货物验收签字的人员为陈显义，但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并未提交由二人共同验收并签字认可的材料单，也没有提交由陈显义签证的发货单，无法证明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第二，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约定：“甲方盖章确认的对账单是乙方向甲方主张货款的唯一依据”，该条款虽然有违公平原则及一般交易习惯，但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主张被告欠付其货款80000元，其应向法院提交案涉货物的供货单、收货单、仓单、结算单或其他能够证明合同已实际履行的的基本证据，并结合案涉合同约定的货物规格、数量、价格、付款情况等条款证实被告欠款的具体数额，但其并未提交合同实际履行的基本证据，故其向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80000元货款缺乏事实根据。且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所提交的2018年5月20日和2018年7月26日的销货清单系其单方制作，清单上并无合肥建工集团方收货人员陈显义的签名，无法证明清单中的货物交付给了合肥建工集团。第三，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在举证证明及庭审中称其实际供货的货物价款为110300元，且已足额为合肥建工集团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其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金额仅为80000元，该数额与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自认的总货款110300元不相符。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原告的自述，法院要求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提供其为合肥建工集团开具的、合肥建工集团已支付的另外303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一直未能提供，其个人陈述与所提交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第四，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的作用是证明销售方已尽纳税义务和购买方进项税额的作用，本身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或者出卖人已将标的物交付于买受人或者买受人已经实际支付价款及买卖双方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在没有提供供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能够证实双方买卖合同实际履行的基本证据材料的情况下，凭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合肥建工集团拖欠原告货款80000元。第五，关于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提交的“古某,4”与“陈显义”电话录音。首先，电话录音中“陈显义”的身份无法确认，合肥建工集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其次，即使电话录音的双方当事人为“古某,4”与“陈显义”，但陈显义的职务为材料员，仅负责现场货物验收签字，无权确认合肥建工集团欠付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具体货款的基本事实，且双方的电话录音中也不显示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销售给合肥建工集团货物的时间、数量、型号或者合肥建工集团共收到了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价值多少的货物。第六，关于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提交的签名为“何余良”的书面证明。因“何余良”未出庭作证，其身份无法确认，无法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对此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主张合肥建工集团欠其货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可待补强证据后，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由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古某,4出庭作证，证人古某,4系古胜利的弟弟。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公司8万元未支付。被上诉人认为,证人和上诉人有亲戚关系,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古某,4虽系古胜利的亲戚，但作为争议涉案工程烟道施工人，其了解本案争议事实，其当庭陈述的事实应当作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庭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上诉人已经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的全部标的物，上述标的物用于合同约定的沈丘建业城西区，沈丘建业城西区已竣工验收。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与上诉人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签订的《烟道采购合同》的目的是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烟道和止回阀用于由被上诉人承建的沈丘建业城西区工程，现安装了烟道和止回阀的沈丘建业城西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庭审调查中，被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不清楚上述工程使用的烟道和止回阀是何人提供，但安装烟道和止回阀的具体施工人古某,4出庭证明上述工程使用的烟道和止回阀就是由上诉人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提供，应当认定上诉人已按照《烟道采购合同》的约定交付给被上诉人烟道和止回阀，被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结算价款110300元。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经支付货款30300元，其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下余货款80000元的事实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约定被上诉人逾期付款责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4民初77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货款八万元；三、驳回上诉人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确山县双利新型建材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廷军审判员刘凯审判员张子亚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王斯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