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2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云鹏，男，1989年4月2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佳宁，女，1990年1月17日生，满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玲，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辉，男，1973年4月1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宏音，吉林茂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云鹏、上诉人国佳宁因与被上诉人张天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5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天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杜云鹏、国佳宁立即偿还张天辉借款本金人民币8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杜云鹏、国佳宁承担。事实与理由:张天辉与国佳宁的长辈是朋友关系，2018年认识了杜云鹏、国佳宁夫妇。因与杜云鹏、国佳宁在生活中经常往来，遂产生信任。2019年杜云鹏因扩大经营，缺少资金，提出向张天辉借款。张天辉通过妻子的银行卡分5笔共向国佳宁、杜云鹏母亲的银行卡支付借款110万元。至张天辉起诉前，杜云鹏、国佳宁共同偿还了25万元，尚欠85万元。张天辉了解到杜云鹏经营不善，负债累累，提出要求杜云鹏、国佳宁偿还借款。但杜云鹏、国佳宁以暂无能力为由拒绝偿还。为此，张天辉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张天辉诉讼请求。杜云鹏原审时辩称，借款事实存在，本金是85万元。同意还款，同意按照张天辉所要求的利息偿还。国佳宁原审时辩称，我不承担偿还张天辉主张的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也不承担诉讼费用。转款记录是张觉文与我之间的，故张天辉主体不适格。且我没有与张天辉或张觉文达成过借贷合意，我的银行卡一直是杜云鹏在使用。我和杜云鹏于2018年10月19日离婚，借款发生在2019年以后，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我的银行卡在婚姻存续期间就放在杜云鹏手中使用，实际使用人一直是杜云鹏。杜云鹏本人也认可此事实。我没有收到张天辉告知我杜云鹏在张天辉处借款的事实，从而防范借款风险。我没有对二人的借款事实进行确认。不能仅凭出借给他人一张银行卡就让其承担近百万的债务。张天辉主张杜云鹏、国佳宁偿还借款无法律依据，杜云鹏也称该笔借款与我无关，故我不应当作为还款义务人。我也是受害人，因为实际收款的银行卡并不在我的掌握范畴。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杜云鹏与国佳宁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10月19日协议离婚。张天辉妻子张觉文分别于2020年3月16日向国佳宁中国银行账号（尾号2226）汇款15万元，于2020年4月7日向国佳宁该账号汇款30万元，于2020年4月28日向国佳宁该账号汇款30万元，于2020年6月15日向案外人石凤梅账户转账20万元，以上共计95万元。2020年10月7日，杜云鹏出具欠条一张，确认上述转款系杜云鹏因经营二手车需要向张天辉借款，尚欠借款85万元，并承诺自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杜云鹏与国佳宁自认因杜云鹏系失信人，银行卡被冻结，无法使用，故杜云鹏借用国佳宁银行卡使用。国佳宁中国银行账号（尾号2226）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20年4月7日张天辉妻子张觉文转入国佳宁账号30万元的当日，该账号向国佳宁另一银行账号转账两笔共计6万元，国佳宁和杜云鹏主张该款系杜云鹏偿还国佳宁父母的钱。2020年4月28日张天辉妻子张觉文向国佳宁账号转款30万元后，2020年4月30日，该账号向国佳宁另一银行账号转款14992.23元，杜云鹏与国佳宁自认此后该银行卡交还国佳宁使用，该银行卡交还国佳宁时，尚有余额33010.99元。原审法院认为，张天辉主张与杜云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有欠条及转账凭证佐证，杜云鹏对此亦无异议，确认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对于尚欠借款本金85万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约定自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国佳宁是否为共同借款人问题，张天辉与杜云鹏均认可借款系杜云鹏经营二手车需要使用，本案借款发生时，国佳宁与杜云鹏已经离婚，张天辉自认就本案借款未与国佳宁本人沟通过，国佳宁亦未出具欠条确认借款，故国佳宁与张天辉之间并无借款合意，张天辉主张国佳宁系共同借款人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杜云鹏与国佳宁均自认因杜云鹏为失信人，无法使用自己名下的银行卡，故国佳宁将其银行卡长期借给杜云鹏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国佳宁长期向失信人出借银行账户，且案涉借款中有部分款项转入了国佳宁实际使用的账户中，部分剩余款项由国佳宁实际支配，国佳宁应在其出借账户实际收到案涉借款范围即7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杜云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天辉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10月1日起，以8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二、国佳宁对判决第一项借款中的7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张天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0元、保全费4770元，由杜云鹏与国佳宁共同负担。宣判后，杜云鹏、国佳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杜云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杜云鹏偿还本金42.7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作经营二手车关系，买卖盈利进行分红，后期产生亏损被上诉人说会追加投资30万元，上诉人受被上诉人欺诈情况下给被上诉人出具85万元的《欠条》。实际上《欠条》上的85万元并不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最后金额。原审法院没有依据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指定的收款账户（国佳宁和石凤梅银行账户）实际收款金额予以确定。上诉人只收到被上诉人的转款合计95万元（国佳宁银行卡75万，石凤梅银行卡20万），并非被上诉人提出的110万元，被上诉人对出借给上诉人110万元本金也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除去上诉人于2020年3月26日通过国佳宁中国银行账户转回到被上诉人银行卡内3笔，每笔5万元，合计15万元。上诉人于2020年6月1日通过石凤梅工商银行账户转回到被上诉人银行卡内20万元，2020年7月1日转回到被上诉人银行卡内15万元，2020年7月29日转回到被上诉人银行卡内2.3万元。上诉人合计给被上诉人还款52.3万元，尚欠本金42.7万元。上诉人原审仅依据一张《欠条》就认定本案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需要审查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被上诉人是公职人员身份，出借金额较大时需审查其出借能力及款项来源的合法性，需要审查是否涉嫌虚假诉讼或其他刑事犯罪。国佳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国佳宁不承担连带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的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基本事实。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天辉与杜云鹏均认可借款系杜云鹏经营二手车使用，借款发生时国佳宁已与杜云鹏离婚，被上诉人张天辉自认就本案借款未与国佳宁国佳宁本人沟通过，国佳宁国佳宁亦未出具欠款确认借款，故国佳宁与张天辉之间并无借款合意，张天辉主张国佳宁系共同借款人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天辉未与国佳宁国佳宁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国佳宁不是借款关系中的共同借款人。既然已经认定不是共同借款人，最后却判决国佳宁连带清偿75万元本金，国佳宁认为判决结果错误。2.被上诉人一审主张与国佳宁和杜云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被上诉人的出借总额进行审查，国佳宁主张借给杜云鹏110万元，并没有提供110万元的银行流水。根据一审庭审调查，虽然被上诉人张天辉让张觉文分别于2020.3.16向国佳宁国佳宁银行账户转15万、2020.4.7向国佳宁国佳宁银行账户转30万、2020.4.28向国佳宁国佳宁银行账户转30万，合计转款75万元。但杜云鹏用国佳宁国佳宁银行卡于2020.3.26给被上诉人张天辉转了三笔款，每笔5万元，合计还款15万元。一审法院没有将这15万元从75万元中作相应扣减，仅审查国佳宁国佳宁银行账户转入金额并按照转入金额下结论，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仅举出95万元银行流水，杜云鹏通过国佳宁国佳宁银行账户已经给被上诉人还款15万元。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杜云鹏出具欠条中的85万元是如何形成的，因欠条是杜云鹏单方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中关于85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0月1日起，以8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利息）的约定在国佳宁与被上诉人之间不产生约束力，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国佳宁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判决结果错误。二、适用法律。一审法院最后判决国佳宁国佳宁对借款中的7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据的是1991年9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国佳宁认为，因该批复未列明在何种情况下承担怎样的民事责任，并不能当然得出只要出借银行账户就承担共同或连带还款责任的结论。且该批复系90年代旧意见严重滞后不能调整20年后的法律关系，个案批复不是针对某个法律问题进行的规定，对于某个案件的批复，是针对某一具体案件情况作出的判断，其他案件不可能完全百分百一致，不能机械适用。根据最高院最新“个案批复不能作为其他案件参考依据”的指导审判意见，该批复不应适用于本案。另，本案中被上诉人出借款账户也是借用案外人张觉文的银行账户，如果适用该批复，他们应承担什么责任?法院是否应收缴出借账户的款项。可见，适用该批复会形成悖论。综上，国佳宁认为，既然一审法院在已认定国佳宁国佳宁并非共同借款人的前提下，以国佳宁出借银行账户和出借的账户有转入国佳宁本人其他银行账户的流水记录认为存在财产混同情形，最后判定其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针对杜云鹏、国佳宁的上诉，被上诉人张天辉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正确，我方在起诉时仅针对上诉人尚欠款项提起诉讼，故原审庭审时对于已经偿还部分并未进行主张及举证，如从双方的总体账目看，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金额为85万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资金来源不合法没有证据，如法庭需要核实我方资金来源，我方可以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欠款金额的认定是正确的，对二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认定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9年10月张天辉将宝马车交付给杜云鹏出售，获得车款26万元，张天辉将该款项出借给杜云鹏，为凑齐40万元借款，受杜云鹏指示2020年1月9日张天辉向国佳宁账户转款16万元。2020年3月16日、4月7日、4月28日张天辉的妻子张觉文按照杜云鹏的指示分三笔向国佳宁账户共计转款75万元。2020年6月15日张天辉的妻子张觉文按照杜云鹏的指示分向杜云鹏母亲石凤梅账户转款20万元，张天辉分六笔向杜云鹏出借135万元。2020年3月26日杜云鹏通过国佳宁账户向张天辉还款15万元。2020年6月1日、7月1日杜云鹏通过石凤梅账户向张天辉偿还35万元。张天辉认可上述50万元还款均是偿还借款本金。2020年7月29日杜云鹏通过石凤梅向张天辉偿还2.3万元借款利息。原审判决作出后，杜云鹏又偿还张天辉1万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问题。张天辉通过出借宝马车售款、自己及妻子张觉文转款的方式共向杜云鹏先后出借135万元，杜云鹏通过国佳宁、石凤梅银行卡向张天辉先后偿还50万元本金及2.3万元利息。2020年10月7日杜云鹏向张天辉出具欠条一枚，载明杜云鹏尚欠张天辉85万元借款本金及2020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一审判决判令杜云鹏偿还8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正确。鉴于一审判决作出后杜云鹏又向张天辉偿还了1万元，在杜云鹏未提供证据证实1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该1万元还款性质应为利息。关于国佳宁是否对75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杜云鹏系法院执行案件的失信被执行人，国佳宁知晓杜云鹏的银行账户均已被法院冻结，其又故意向杜云鹏出借国佳宁名下的银行账户逃避法院对杜云鹏资金的控制，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通过查看国佳宁中国银行账号（尾号2226）的交易流水可知，国佳宁银行卡收取本案借款后部分款项又转给了国佳宁的其他账户。此外，国佳宁称其只出借给杜云鹏一个银行账户，但国佳宁的收款账户又和国佳宁的其他账户资金往来频繁，在国佳宁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名下的中国银行账号（尾号2226）完全由杜云鹏一个人操作使用情况下，不排除二人银行账户存在混同使用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判令国佳宁对名下银行账户收取的75万元借款及利息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杜云鹏、国佳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5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58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5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杜云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天辉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10月1日起，以8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扣减已偿还的1万元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张天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50元，保全费4770元，由上诉人杜云鹏与上诉人国佳宁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8945元，由上诉人杜云鹏负担7645元，上诉人国佳宁负担1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