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置置业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路东、陇海路北世纪联华超市B座一单元8层0831室。法定代表人：孙绍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翔，北京天驰君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美君，北京天驰君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嘉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林州市采桑行政路37号。法定代表人：路永强，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振安，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嘉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丰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5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嘉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嘉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嘉丰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朱永先代表嘉丰公司2019年3月18日出具书面文字承诺称“本金400万元今已退完，中置公司与嘉丰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并判决中置公司支付嘉丰公司各项费用没有依据，明显错误。朱永先是嘉丰公司的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其代表嘉丰公司2016年9月30日和中置公司签订了涉案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协议》，2018年8月21日代表嘉丰公司签订涉案项目《福临公馆前期费用》，2019年3月18日嘉丰公司出具《证明》“将保证金等款项退给项目负责人朱永先本人账户”，充分证实朱永先是嘉丰公司的涉案项目负责人，其在履行涉案项目合同中作出的各项意思表示足以让中置公司相信是代表嘉丰公司的行为，对嘉丰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朱永先2019年3月18日在嘉丰公司出具的《证明》中亲笔书写“本金400万元今以（已）退完，中置公司与嘉丰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由此产生的纠纷由我本人承担。”朱永先作为嘉丰公司认可的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其代表嘉丰公司作出的书面承诺约定对嘉丰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足以让中置公司相信在中置公司退完保证金后双方的债权债务结清，债权债务消灭。并且，嘉丰公司诉请180万元补偿款和利息的依据《福临公馆前期费用》，也明确约定“朱永先两次交保证金400万元，补偿朱永先180万元”等内容，该内容也足以让中置公司相信，朱永先后来出具的关于双方债权债务结清的书面文字承诺是代表嘉丰公司，对嘉丰公司产生约束力。虽然在一审审理中，朱永先又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不是保证金、补偿费和利息的所有权人”，但不影响朱永先表见代理的效力。故，在嘉丰公司已经作出书面承诺债权债务结清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显然违背诚信原则，一审判决确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嘉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嘉丰公司出借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给朱永先承揽本案工程，违约在先，朱永先借嘉丰公司银行账户支付的400万元保证金应按照双方2017年9月6日《协议承诺》第1条的约定不予退还，其要求的补偿款180万元及利息也因其违约在先不应当获得支持。在双方协商后，朱永先代表嘉丰公司出具书面承诺“退完保证金400万元后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嘉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应获得支持。2018年8月21日《福临公馆前期费用》协议中明确载明该400万元系朱永先交纳，协议也约定了朱永先施工等内容，嘉丰公司没有给朱永先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没有给朱永先交纳过社保，可以证实嘉丰公司出借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给朱永先承揽本案工程，明显违反了双方2017年9月6日《协议承诺》第1条约定的不得转包转卖工程，按照约定不予返还保证金。因嘉丰公司的违约在先，其要求支付补偿费和利息也不应得到支持。因此，嘉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朱永先才代表嘉丰公司出具了承诺“退完保证金后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在朱永先出具承诺的当天，中置公司已经将400万元保证金退完，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嘉丰公司诉请应依法驳回。综上，一审判决确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嘉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置公司与嘉丰公司签署的福临公馆前期费用中约定朱永先2016年5月10日两次交保证金，但是双方在2018年6月1日协商不谈利息，补偿朱永先180万元，保证金400万元退还撤场，而后双方在2018年8月10日又约定让朱永先继续施工，4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从2018年6月1日起计取到保证金退还之日止，月息2%退还保证金时与利息同步结清。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在2018年8月10日的约定否认了2018年6月1日双方约定的不谈利息，计取180万元补偿费的内容，证明双方在2018年8月10日后又对2018年6月1日的不谈利息补偿180万元的内容有所变更，变更为400万元保证金利息从2018年6月1日起计取月息是2%，以上内容可以看出，180万元补偿和利息不是并存关系。2018年8月10日的利息约定应以月息2%为标准，而不再收取180万元的补偿费。也就是说一审判决将补偿款180万和利息同时计算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嘉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点，嘉丰公司一直主张180万元和设计费20万元，从未放弃过该权利，或者让朱永先放弃该权利。中置公司引用2019年3月18日手写部分存在着断章取义的问题。嘉丰公司在该证明上明确写道，嘉丰公司主张的就是保证金和补偿费以及利息三项，该证明表达的是要求把钱退到个人的账号，而并非公户，这是该证明的主要表达的意思，而此时400万元保证金已经退还，也更能说明了嘉丰公司主张的是补偿金180万以及其他的各项费用。至于手写的部分，从字面上也不能解读出来是嘉丰公司放弃了权利。嘉丰公司认为放弃权利需要的是明示而不是推定，放弃是要求有嘉丰公司的特别授权或者确认，因此中置公司第一条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第二点，中置公司违约在先，嘉丰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中置公司之所以违约，可以从本案清楚地看到2016年9月份签订合同，至2018年，中置公司一直不让嘉丰公司进场，而安排了其他公司施工，这是中置公司的违约行为之一。违约行为之二，2018年双方签订了补偿协议以后，到2019年1月份才退还了400万保证金，而且其他费用至今不退，这是中置公司的违约行为。而中置公司主张借用资质的问题，这个是不属实的，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关于400万元保证金到底是谁出的，一审中嘉丰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400万保证金是由嘉丰公司交的。400万保证金退还的时候还是嘉丰公司确定的账号，而且嘉丰公司也明确的收到了该400万块钱保证金，因此嘉丰公司认为本案是中置公司违约在先。因此，建议驳回上诉请求。嘉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置公司支付补偿金180万元；2.判令中置公司支付利息606666.55元；3.判令中置公司支付预算费209880元；4.判令中置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2616546.5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起诉日暂计216355.69元；以上4项共计：2832902.24元；5.诉讼费由中置公司承担。以上4项共计：2832902.24元；5.诉讼费由中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3日及2016年9月29日，中置公司分别向嘉丰公司出具收据两份，均载明，今收到嘉丰公司交来福临公馆项目工程保证金200万元。2016年9月30日，嘉丰公司、中置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主要约定：一、发包方中置公司，承包方嘉丰公司，工程名称郑州市金水区燕庄安置小区1#、2#楼，该工程位于郑州市××黑路××后边路东，工程内容为土建、装饰安装所有工程，开工日期以工地实际情况，开工时间为准；二、协议价款，总价款约9760万元整；三、中置公司在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10日内（向）乙方（嘉丰公司）提供施工图纸五套，四个月内具备开工条件有施工单位进场开工，如果超过四个月不具备开工条件，甲方（中置公司）应支付乙方（嘉丰公司）交纳保证金之日起高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的保证金利息；四、2016年5月13日，乙方（嘉丰公司）向甲方（中置公司）交纳工程质量保证金200万元签订本协议。具备开工条件，交工程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合计交纳保证金400万元；五、履约保金退还，施工到正负零退50%，分两次支付，主体结顶退50%保证金；六、本协议一式四份，各执两份，三个月内办理施工许可证签订正式备案协议；双方还有其他约定详见《建设工程施工协议》；2017年9月6日，嘉丰公司、中置公司双方达成《执行协议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了双方更好的履行2016年9月30日协议条款，双方作出以下承诺：1、嘉丰公司承接郑州市金水区燕庄安置小区1号楼2号楼工程，我公司承诺不会对本项目合同进行转包（让），如发现有类似情况，合同终止作废，保证金不予返还。2、甲方承诺乙方缴纳的保证金利息执行主体协议中第十三款第一条中的内容。第一次退还保证金时单独计算支付。（按照主体开工时间为准）。该份协议由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2018年8月21日，嘉丰公司、中置公司达成《福临公馆前期费用》，主要内容：1、朱永先2016年5月10日两次交保证金400万元，双方在2018年6月1日协商不谈利息，补偿朱永先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00元）。保证金400万元退完撤场，结果保证金至今没退。2018年8月10日中置公司又让朱永先继续施工。400万元保金的利息从2018年6月1日起计取到保证金退完之日截止，月息2%，退完保证金时与利息同步结算。2、交给金水区大气环境监测费贰万元整。3、中置公司先后出施工图两套，符工做预算两次，按一次图纸预算计算费用为总造价的1.8‰，建筑面积为53000㎡×预算价2200元／㎡×1.8‰＝209880元（大写贰拾万玖仟捌佰捌拾元整）；2019年1月24日及2019年3月18日，嘉丰公司及朱永先向中置公司出具收据两份；均载明，今收到中置公司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系付退福临公馆项目1#、2#楼工程保证金；2019年3月18日，嘉丰公司向中置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中置公司：嘉丰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分两次转给你公司福临公馆项日1#、2#楼工程保证金肆佰万元整（￥4000000.00元）至今工程也没开工，经双方协商退回保证金和双方协商补偿费及利息，我公司同意将福临公馆项目1#、2#楼工程保证金和补偿费及利息退给项目负人朱永先本人帐户，卡号:62×××85开户行交通银行郑州顺河路支行。该证明下半部分还有朱永先手写的：本金4000000.00元肆佰万元今已退完中置公司与嘉丰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由此产生的纠纷有我本人承担，朱永先在文字最后签字、捺印；2021年4月27日，嘉丰公司的福临公馆项目负责人朱永先向该院提供情况说明：我是嘉丰公司承建福临公馆项目的负责人，该项目的400万元保证金是嘉丰公司转给中置公司的，有嘉丰公司的公对公转账凭证。我个人没有给中置公司转过保证金，我收到中置公司退还到我个人账号的400万元保证金后，已经将400万元保证金归还到嘉丰公司指定的帐号上。2019年3月18日，我公司的证明只是让中置公司将福临公馆项目1#、2#号楼工程保证金和补偿费及利息退到我个人的账号上，我不是工程保证金、补偿费和利息的所有权人，今后也不会向中置公司主张，福临公馆项目1#、2#楼的工程保证金、补偿费和利息，该份情况说明有朱永先签字、捺印；另查明，嘉丰公司起诉后中置公司未向嘉丰公司支付过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当得到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嘉丰公司、中置公司双方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协议》、《执行协议承诺书》、《福临公馆前期费用》三份协议，中置公司认可三份协议的真实性。三份协议是嘉丰公司、中置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合同。嘉丰公司、中置公司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双方解除建设工程合同后，中置公司应按双方签订的《福临公馆前期费用》协议向其支付补偿金180万元、预算费209880元，该院予以支持。嘉丰公司诉请中置公司支付利息606666.55元，按照《福临公馆前期费用》的约定：“400万元保金的利息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到保证金退完之日截止，月息2%，退完保证金时与利息同步结算”，嘉丰公司、中置公司双方关于400万元保证金利息约定的起止时间以及利率标准有明确约定，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嘉丰公司诉请中置公司支付延期支付利息。首先，2018年8月21日，双方签订《福临公馆前期费用》后，中置公司至今未支付180万元补偿金和预算费209880元，该部分款项双方未对利息做出约定，亦未对付款期限做出约定，故对嘉丰公司的利息诉求，该院自嘉丰公司起诉之日即2021年3月11日起按照2021年3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清偿该债务之日止。嘉丰公司诉求中置公司向其支付因中置公司未及时支付606666.55利息所产生的延期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中置公司辩称，建设工程施工协议是无效合同，嘉丰公司不是本案涉案合同实际权利义务主体，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等问题。因中置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18日的《证明》不能支持其辩称，中置公司又未提供其它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不予认可。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置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嘉丰建设有限公司补偿金1800000元；二、被告中置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嘉丰建设有限公司预算费209880元；三、被告中置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嘉丰建设有限公司40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利息606666.55元；四、被告中置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嘉丰建设有限公司迟延利息（利息以本金2009880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11日起按照2021年3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清偿该债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73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置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充分发表了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400万元保证金均是由嘉丰公司支付给中置公司。在嘉丰公司作为记账原始凭证的保证金银行电子回单中有司书章的签字、签章及签署的“准付”意见。朱永先于2019年1月24日收到退回的200万元保证金的当日又将该200万元支付给了司书章。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依法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依法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案中，现有证据显示案涉400万元保证金均由嘉丰公司支付给中置公司，中置公司退回的200万元保证金，朱永先亦即时支付给了嘉丰公司的工作人员，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保证金归朱永先所有。中置公司虽主张朱永先借用嘉丰公司资质，但中置公司并未从资金负担、实际施工状况以及人员管理等方面举证证明该事实。中置公司陈述称“2019年3月18日，朱永先持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要求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其个人。当时上诉人因涉案工程款项比较大。经与朱永先多次沟通，对朱永先借用被上诉人资质承揽工程，违背双方2017年9月6日承诺书的约定不予追究，朱永先代表被上诉人公司放弃其它的补偿费、利息等各项费用，因此双方就达成了朱永先手写的内容部分即将400万元保证金本金全部退还后，双方债权债务清结，不再相欠。朱永先才在该证明的上面直接书写了无债权债务关系等承诺内容，不是另外写到其他纸张上的”据此可知，嘉丰公司出具案涉《证明》时并未同意免除补偿金及利息，而朱永先并非嘉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未有证据证明嘉丰公司授权朱永先对免除补偿金及利息进行协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嘉丰公司与中置公司之间针对免除补偿金及利息问题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综合以上，一审判决未采信中置公司的主张，判决中置公司支付嘉丰公司相应款项并无不当。综上，中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64元，由中置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张晶晶审判员 黄智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