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自云，男，1953年7月2日生，汉族，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茜，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菊，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皓，男，1979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个旧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芮羽柯（曾用名：何丽莎），女，1985年9月1日生，汉族，住个旧市。上诉人何自云因与被上诉人陈皓、何芮羽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自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茜、陈兴菊，被上诉人陈皓、何芮羽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自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被上诉人陈皓于2011年5月30日向上诉人何自云出具的《借据》真实、合法、有效，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应当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陈皓自认该《借据》系由其本人书写，陈皓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借据》所载明的内容和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明确知晓。该《借据》是证明陈皓与何自云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借款真实发生的直接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此外，陈皓主张《借据》不是向何自云出具，应当由陈皓承担举责任；陈皓主张《借据》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由陈皓对出具《借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进行举证，如果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被上诉人陈皓在一审中对证据《公证书》、《离婚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自认《借据》系由陈皓本人书写，钱也是由陈皓所借。证据《公证书》、《离婚协议》与《借据》相互印证，均能够证明陈皓尚欠何自云141万元借款未归还的事实。在被上诉人陈皓与何芮羽柯签订的《离婚协议》第四条中也明确约定，陈皓对借款金额及用途均予以认可，意思表示真实。第三，被上诉人陈皓与何芮羽柯于2012年2月28日到民政局登记离婚，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民政局离婚登记处人员会再次询问双方当事人离婚及离婚协议的内容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如果有任何欺诈、胁迫或不自愿的情形，双方可以不签离婚协议或反悔。但陈皓与何芮羽柯是在民政局离婚登记处人员的见证下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如果陈皓认为《离婚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陈皓与何芮羽柯协议离婚近9年，陈皓却从未向法院提出对《离婚协议》反悔，要求变更或撤销的诉求，也没有对《借据》的真实性提出过任何异议，要求撤销《借据》。陈皓辩称，我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芮羽柯辩称，我对一审判决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何自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410000元；2、判令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债务清偿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自云与第三人何芮羽柯系父女关系，被告陈皓与第三人何芮羽柯原系夫妻关系。被告陈皓与第三人何芮羽柯于2006年9月24日登记结婚。2011年5月30日，被告向第三人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何自云处现金1410000元（壹佰肆拾壹万元正）”。2011年6月12日，被告与第三人签署《离婚协议》，其中第四条债务处理第1款载明：“为开办同创汽车修理厂、买房等向女方的父亲何自云所借的款项合计人民币壹佰肆拾壹万元（小写1410000元），由男方负责偿还，三年内全部还清给何自云”。被告与第三人于2012年2月2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没确定的没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因原告据以主张还款的《借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原告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原告对被告仍享有诉权。2.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鉴于原告自认借款过程均由其女儿即第三人操作，借款并非出具《借据》当天实际交付，且《借据》《离婚协议书》均形成于被告婚内出轨后与第三人协议离婚期间，现被告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出具《借据》、签署《离婚协议书》系其婚内出轨致他人怀孕而急于离婚等原因，在此情况下，原告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生效进一步举证证明。原告陈述141万元借款由三笔款项组成：第一笔为实际交付被告用于投资修理厂的借款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90万元属于大额借款，按照交易习惯一般采取转账交付，原告可以提交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证明交付借款的事实，如果是采取现金交付，原告可以提交资金来源等证据进行佐证，但原告未能提交；第二笔为原告主张被告从保险柜中自行取走的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述的事实并非借贷款系，如果该行为实际发生且原、被告已经协商转为借款，原告可以提交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第三笔为被告自认的车辆赔偿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款与民间借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可以另案主张，如果被告自认承担损失且原、被告已经协商转为借款，原告可以提交其他证据进行佐证。因原告仅凭《借据》主张借款实际产生，但对借款时间、地点、款项交付无法做出准确说明，对借款用途、欠款转借款的事实无法提交证据证实，《借据》也非原、被告双方结算后出具，故本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借款合意且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生效，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自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90元，由原告何自云负担。二审过程中，上诉人何自云提交六组证据：1、何某《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何自云委托何某已经将借款通过转账方式转给何芮羽柯，何自云已经完成了借款的交付。2、何芮羽柯《银行流水》四份、《结婚证》一份。证明陈皓和何芮羽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何自云借款，何芮羽柯收到了借款。3、《红河州同创工贸有效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开办同创修理厂时间和本案借款的时间关系，说明借款用途。4、同创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股东会决议》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法人代表信息》一份、《董事、监事、经理信息》一份、《股东出资情况》一份，证明陈皓将股权变更，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5、个旧市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诉讼费收据》一张、《民事起诉状》一份、《离婚协议书》一份、《中止审理申请书》一份，证明何芮羽柯向个旧市人民法院起诉陈皓，案件正在审理中，与本案有联系，是同一笔债务，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6、《诉讼费收据》一份、《诉讼费付款凭证》，证明一、二审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陈皓承担。何自云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证明何自云委托何某已经将借款通过转账方式转给何芮羽柯，何自云已经完成了借款的交付。被上诉人陈皓、何芮羽柯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陈皓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情况不清楚，何自云和何某是叔侄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何芮羽柯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6的三性均予认可，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确实收到了何某的转账。本院经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何自云对“2011年5月30日，被告向第三人出具《借据》一份”有异议，《借据》是被上诉人陈皓向上诉人出具的，不是向第三人出具；认为遗漏事实即除了借据和离婚协议内容认可141万元外，141万元借款是何自云委托案外人何某转给何芮羽柯的，何自云完成了141万元借款的交付，该借款陈皓和何芮羽柯在离婚协议中认可是夫妻共同债务；其他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陈皓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何芮羽柯对“2011年5月30日，被告向第三人出具《借据》一份”有异议，《借据》是被上诉人陈皓向上诉人办公室出具的，不是向其出具；遗漏事实即何自云委托案外人何某将借款转账给其，然后取现出来放到家中保险柜里，随后被陈皓拿去使用；其他没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对上诉人何自云提交的证据1即何某《情况说明》一份及证言陈述，只能证明何某与上诉人是叔侄关系，2009年11月份与因上诉人之前有生意往来，欠其货款（锡沙），付款时按上诉人的要求，把尚欠上诉人的货款170多万元转给何芮羽柯。因该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被上诉人陈皓又不认可与本案有关联性和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认可与本案有关联性和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的关联性不紧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另，就上诉人何自云、被上诉人何芮羽柯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提的异议，因无切实、有效的证据相印证，对所提的异议也不予釆信。且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何自云的委托代理人陈述“陈皓的借条是当天在上诉人何自云的办公室写的”，与其起诉自述、一审庭上的自述“陈皓的借条是在何芮羽柯的办公室写的”，二次自述存在相互矛盾。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及事实，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判决对相关证据的采信合法、有效，可与原审开庭审理笔录相印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据此，本院对案件事实确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何芮羽柯原名叫何丽莎，2021年2月23日何芮羽柯起诉陈皓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请中第3项为“判令何自云的借款141万元由陈皓自行偿还”。个旧市人民法院立案后，经过审理作出（2021）云2501民初368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认为“......2、分割共同财产90万元，鉴于公司成立还涉及其他股东，就投资款不宜进行分割，应另案处理；3、关于何自云的借款141万元问题，因何自云的上诉案现正在二审中，故借款141万元不在本案中评判。”。本案中何自云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个旧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收到起诉状，并于同日立案，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民事判决。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法人之间、自然人与其它组织相互进行借贷、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何自云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陈皓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应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陈皓则自认借款过程均按何芮羽柯要求所写，借款行为未实际发生，且《借据》、《离婚协议书》，均形成于自己婚内出轨后与何芮羽柯协议离婚期间，出具《借据》、签署《离婚协议书》系其婚内出轨致他人怀孕而急于离婚等原因。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何自云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的实际时间、给付资金的方式、借条是当天形成或是补写成、生效情况等进一步举证证明，但上诉人何自云不能举出充足证据证实陈皓向其借款金额、事由、用途等发生在前，还经过结算；也不能充分证实存在补写《借据》在后的原因理由、《借据》内容为何简短、是否计息等，未形成完整较强的证据锁链。因此，一审判决以“原告仅凭《借据》主张借款实际产生，但对借款时间、地点、款项交付无法做出准确说明，对借款用途、欠款转借款的事实无法提交证据证实，《借据》也非原、被告双方结算后出具。”等为由，认定上诉人何自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意且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何自云的上诉主张，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切实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但是，作为被上诉人陈皓来讲，虽在本案中未与上诉人何自云形成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承担还款责任，但不排除其与被上诉人何芮羽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和上诉人何自云有家庭混用经济的情况，其不计后果，随意诺写《借据》、签署《离婚协议书》中写入欠借款的这种行为，应该受到诚实、道德、良知等方面的斥责。综上所述，上诉人何自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0元，由上诉人何自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张 嘉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袁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