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2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窦汝成，男，196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山东泰华浆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边镇马才村。法定代表人：阮振国，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隋立新，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上诉人窦汝成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泰华浆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华浆纸）及原审第三人隋立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窦汝成上诉请求：1.撤销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03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予以重新审理，并改判判决确认涉案房产（产权证号为Ｓ1××**）归窦汝成所有，终止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2.上诉费由泰华浆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窦汝成与隋立新在2015年2月1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涉案房产（产权证号为Ｓ1××**）卖给窦汝成，窦汝成按约定全部交付价款，因此产权登记部门的政策，未办理过户登记，但是窦汝成实际占有。在泰华浆纸与隋立新租赁合同纠纷执行案件中，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并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鲁1403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没有维护窦汝成的合法权益，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窦汝成与隋立新在2015年2月1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涉案房产（产权证号为Ｓ1××**）卖给窦汝成，这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时间早于一审法院2020年5月28日查封之前，也是窦汝成取得涉案房产的依据。2015年2月15日，窦汝成通过转账等方式支付了全部房款20万元（由银行的支付凭证等交易记录证实），所在的村委会也出具了相应的证明，证实窦汝成已支付全部价款的义务。泰华浆纸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窦汝成与隋立新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具有无效的情形。虽然泰华浆纸申请司法鉴定，但是（2020）鉴字第37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及补充说明也无法判断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原件上印刷体字迹和书写字迹的形成时间，进一步证实窦汝成主张与隋立新在2015年2月1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其签字是真实的，并在2015年2月15日已成立并生效。虽然补充说明明确了晚于的时间间隔应在半年以上（6个月），泰华浆纸也没有证据证实在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403执恢3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案涉房屋（2020年5月28日）后摁的手印，无法否定2015年2月15日签订的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在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该合同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条系在执行程序中关于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的规定，根据该规定，此种情形买受人的执行异议请求符合四种情形和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两个条件，根据本案的案件事实，窦汝成的执行异议理由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能够排除执行。被上诉人泰华浆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窦汝成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隋立新述称，第一，2015年2月15日，隋立新与窦汝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初没有特定针对第三方，也不存在跟泰华浆纸任何的法律纠纷，合同的签订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二，不针对特定的第三人。第三，合同是隋立新与窦汝成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真实有效。第四，陵城区人民法院在2020年5月28日作出的执行裁定查封了该房产。合同是隋立新跟窦汝成签订的，一切法律后果肯定牵涉到隋立新。隋立新的表述是真实的，合同真实有效。泰华浆纸提出合同是后补充的，不是2015年形成的。但司法鉴定的结果没有证明该合同是后补充的或者是伪造的。后期做补充鉴定没有协商，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有失公正。窦汝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涉案房产（产权证号为Ｓ1××**）归窦汝成所有，终止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2.案件受理费用由泰华浆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华浆纸曾于2015年起诉隋立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同年7月7日作出（2015）陵商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泰华浆纸与隋立新之间租赁合同；隋立新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泰华浆纸租赁物，并偿付租赁费（按4602元／天计算，自2014年10月1日至返还租赁物之日止，扣除其已交纳的定金10万元及租金30万元）；驳回泰华浆纸的其它诉讼请求。2016年1月19日泰华浆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无可供执行财产，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4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4月26日，泰华浆纸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在恢复执行过程中，经向德州市陵城区房产管理局调查，隋立新名下登记有坐落在德州市陵城区，产权证号为Ｓ1××02的房产一套，查明上述情况后，一审法院执行庭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鲁1403执恢3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涉案财产。2020年7月2日，窦汝成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以涉案房产已于2015年2月15日卖予自己为由申请撤销（2020）鲁1403执恢32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鲁1403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在执行异议审查期间，法官多次与窦汝成联系，均未到庭。执行裁定书认为涉案房产登记在隋立新名下，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所有权转移应当以过户登记为法定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窦汝成与隋立新虽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也提供了村委会证明，但是未提供房屋买卖的转账记录及实际占有房屋的证据，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法认定，而且房屋买卖双方在具备不动产产权变更条件的前提下并没有依法进行过户登记。据此，窦汝成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不能成立。裁定驳回窦汝成的异议请求。窦汝成对该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产是否应当归窦汝成所有？是否能够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在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窦汝成提交买卖合同，证明符合上述规定第一项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窦汝成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符合上述规定第三项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同时提交德州市陵城区临齐街道北关村委会证明证明上述事实。提交2020年7月23日闪电新闻报道的事实（截图），证明符合上述规定第四项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对上述证据，隋立新无异议，泰华浆纸均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对出具证明的北关村委会主任范世明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范世明称当时窦汝成拿着一张收款20万元的收据，与隋立新一起前往村委会，说因隋立新还不上窦汝成的钱，隋立新的房子给了窦汝成，范世明即根据双方的陈述出具了证明，加盖的公章，但没有见过房屋买卖合同。关于窦汝成主张的在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的问题。泰华浆纸对此有异议，并申请对买卖合同的实际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调取一审法院（2020）鲁1403民初990号和（2020）鲁1403民初639号案卷作为检材。2020年12月2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标称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15日”、甲方“隋立新”，乙方“窦汝成”的《房屋买卖合同》上红色指印不应是其标称日期形成，其形成时间晚于标称日期；无法判断该《房屋买卖合同》原件上印刷体字迹和书写字迹的形成时间。窦汝成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通过鉴定意见无法判断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上印刷字迹和书写字迹的形成时间，进一步证实了窦汝成与隋立新签订的合同具有真实性，并于2015年2月15日成立生效。红色指印晚于标称日期，鉴定意见含糊不清，并没有明确晚于日期的时间段。窦汝成陈述2015年2月1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大约过了一个礼拜找到印泥按上手印。之后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补充鉴定：“该《房屋买卖合同》上红色指印不应是其标称日期形成，其形成时间晚于标称日期，‘晚于’的时间间隔应在半年以上。”一审法院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程序客观公正，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书鉴定买卖合同中的红色指印形成时间晚于标称时间，且窦汝成陈述的“晚于”时间，与补充鉴定中的“晚于”时间不一致，因此该买卖合同在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其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故窦汝成不能证明双方在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于窦汝成主张的已经全部支付价款的问题。窦汝成提交2015年2月15日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及时支付给窦汝成20万元购房款。该笔款项窦汝成陈述的付款理由与经一审法院核实的付款理由不一致，该银行交易明细无法证明为购房款。因此，窦汝成主张该交易明细为购房款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窦汝成是否实际占有涉案房屋。泰华浆纸认为窦汝成没有实际占有该房屋，隋立新的妻子于本案开庭前一段时间去世，去世时是在涉案房屋中出殡。结合当地习俗，出殡一般均在自己家中，若该涉案房屋已经出卖，在别人家中出殡，则与习俗不符。经一审法院核实，隋立新的妻子去世是在涉案房屋中出殡。目前，隋立新的父母和女儿在隋立新名下的涉案房屋内居住，因此，窦汝成并未实际占有涉案房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窦汝成提供的买卖协议存在瑕疵，不能证明其与隋立新之间关于涉案房产买卖的真实性，另外，窦汝成也不能证明其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因此，不能证明该涉案房屋归窦汝成所有，不能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窦汝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窦汝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在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即案外人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阻却执行的权利，应同时满足上述条件。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上红色指印不应是其标称日期形成，其形成时间晚于标称日期，且“晚于”的时间间隔应在半年以上。鉴定意见与窦汝成陈述的“签订合同后一星期捺印”不一致，该买卖合同在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窦汝成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在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隋立新的妻子去世是在涉案房屋中出殡且隋立新的父母和女儿仍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的事实，认定窦汝成未实际占有涉案房产并无不当。案外人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阻却执行，需同时满足该法条规定的全部四个要件，本案中窦汝成无法证明其在查封前签订过合法有效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亦无法证明在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房屋，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窦汝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窦汝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窦汝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晓敏审 判 员 张小雪审 判 员 郝全树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尚 敏书 记 员 耿树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