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红岭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周世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梦琪，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莎，女，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政，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旻玮，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红岭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岭资本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4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岭资本北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无需向刘莎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绩效奖金18333.33元、2019年（第二、三、四季度）绩效奖金16166.67元、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8186.09元及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10030元，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20年4月2日解除。事实和理由：刘莎存在连续多日虚假打卡的旷工行为，严重违反了规章制度，这些制度已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向刘莎公示，故我公司于2020年4月2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属于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因我公司未提交监控视频的原始载体，在未要求刘莎作出合理解释及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对证据不予采信，属于程序违法。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并无绩效工资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支付绩效工资无任何依据。刘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红岭资本北京公司的上诉意见。红岭资本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2025号裁决书的第一、二、三、四、五项；2.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日解除，不再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莎曾以红岭资本北京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裁决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要求公司向其支付产假工资差额，2018年绩效奖金，2019年2、3、4季度绩效奖金，2020年3月、4月工资。2020年10月9日，上述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2025号裁决书，裁决：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红岭资本北京公司支付刘莎2018年绩效奖金18333.33元，2019年二、三、四季度绩效奖金16166.67元，2020年3月工资8186.09元及2020年4月工资10030元。裁决后，红岭资本北京公司不服，诉至法院。庭审中，红岭资本北京公司提交监控视频，证明刘莎在2020年3月19日、23日、24日、26日、27日、31日存在虚假考勤行为（他人代打卡与实际出勤情况不符，迟到、早退超过60分钟）。对此监控视频的真实性，刘莎不予认可，表示公司一直未能提交视频的原始载体，且视频剪辑时间不能反映客观事实。红岭资本北京公司对此表示由于公司监控使用的第三方提供的免费采集软件，该软件因时间关系已经不再保存，无法提供原始载体。红岭资本北京公司提交《奖惩管理制度》《考勤与休假管理制度》及在公司OA系统中印发上述制度的截屏打印件，证明公司与刘莎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已经进行了公示。对此，刘莎表示没有见过这两个制度，公司OA系统中也没有相关印发通知，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即使存在上述制度，也没有证据显示该制度系按照法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对此，红岭资本北京公司在云庭审视频摄像头前展示了显示2018年4月12日、7月4日制定程序文件的电脑屏幕。刘莎表示公司在摄像头前展示电脑屏幕的行为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要求，不予认可。红岭资本北京公司提交2020年4月2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送达的邮件（含快递单）、微信截图，证明其与刘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和时间。解除通知载明的理由为：1.涉嫌侵占公司财产且拒不归还（私自领取生育津贴，且拒不返还）；2.利用职务之便伪造出勤记录，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红岭资本北京公司在举证时表示不再将上述第1条理由作为解除依据。刘莎确认收到上述解除通知，但表示解除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可。刘莎提交江苏深南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深南公司）向其发出的录用邮件以及其在入职上述单位时填写的《员工履行表》、深圳市红岭创投股权资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红岭创投基金公司）及红岭资本北京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广有线网络有限公司与深圳市红岭创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江苏深南公司与其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及2017年7月江苏深南公司、红岭资本北京公司与刘莎签订的《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由江苏深南公司裁撤北京研发团队，三方协商一致，遵循平等自愿、诚实信用原则达成约定，刘莎于2017年7月5日转入红岭资本北京公司工作，重签劳动合同，不再约定试用期）、2017年7月17日刘莎与红岭资本北京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至2020年12月31日届满）、2017年1月至7月刘莎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刘莎原入职的江苏深南公司、深圳红岭创投基金公司与红岭资本北京公司为关联公司，刘莎非因本人意愿变更劳动合同用人主体，重新与红岭资本北京公司订立劳动合同的行为，应被认定为与红岭资本北京公司连续两次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其与红岭资本北京公司劳动合同届满时构成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故双方劳动关系应当继续履行。红岭资本北京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不能以此认定刘莎已与红岭资本北京公司连续两次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莎提交女儿出生证明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红岭资本北京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时其尚在哺乳期间，属于违法解除。红岭资本北京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虽然刘莎尚在哺乳期内，但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以其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在有证据证明终局裁决具备法定情形，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本案中，仲裁委对红岭资本北京公司作出的并非终局裁决，且撤销裁决并非基层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红岭资本北京公司在起诉时提出的撤销仲裁裁决书请求及庭审中申请变更的撤销仲裁裁决相关裁项的请求，均不予处理，并对相关仲裁裁项予以确认。红岭资本北京公司当庭明确的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不再继续履行的请求，已经仲裁前置处理，且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本案进行实体处理。因红岭资本北京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再将侵占公司财产且拒不返还一项作为与刘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故法院由此认定红岭资本北京公司的解除理由之一不能成立；关于红岭资本北京公司主张刘莎存在连续多次虚假打卡行为，且实际迟到、早退已经达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构成公司合法解除条件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交监控视频的原始载体、监控视频时间节点并不完全覆盖，且刘莎不予认可，法院无法认定。另，其提交制度依据亦缺乏证据证明系经民主性程序制定且已经向刘莎公示，故在此情况下，法院认定红岭资本北京公司与刘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之二缺乏事实及制度依据。因红岭资本北京公司上述二条解除理由均不能成立，故法院认定红岭资本北京公司系违法与刘莎解除劳动关系，并对红岭资本北京公司关于确认双方劳动关系2020年4月2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劳动关系是否继续履行一节，虽红岭资本北京公司与刘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按照刘莎的选择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但由于双方劳动合同现已于2020年12月31日届满终止，无法继续履行。法院据此，在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的情况下，对红岭资本北京公司关于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刘莎关于其与红岭资本北京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系基于之前与相关关联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转变而来，并应由此认定刘莎已与红岭资本北京公司连续两次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应与红岭资本北京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红岭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与刘莎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不再继续履行；二、判决生效后7日内，红岭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刘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绩效奖金18333.33元；三、判决生效后7日内，红岭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刘莎2019年（第二、三、四季度）绩效奖金16166.67元；四、判决生效后7日内，红岭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刘莎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8186.09元；五、判决生效后7日内，红岭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刘莎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工资10030元；六、驳回红岭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红岭资本北京公司于2020年4月2日以刘莎利用职务之便伪造出勤记录，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等为由与刘莎解除劳动合同，红岭资本北京公司应当对其解除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红岭资本北京公司虽然提交了监控视频以证明刘莎存在虚假打卡事实，但其未能提供原始载体，视频剪辑片段亦不能完整反映过程全貌，且刘莎对此不予认可，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充分证明其公司关于刘莎多次虚假打卡并迟到早退的主张。在此情形下，红岭资本北京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20年4月2日合法解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刘莎的诉求、劳动合同期限等情况判令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并无不当。关于绩效奖金，刘莎提交的《薪酬管理制度》《个人绩效管理制度》、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工资表等证据均涉及绩效奖金的相关内容。红岭资本北京公司虽否认刘莎存在绩效奖金及《薪酬管理制度》的真实性，但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中明确将《薪酬管理制度》作为合同附件，红岭资本北京公司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对刘莎的主张予以反驳。据此，红岭资本北京公司上诉要求无需支付刘莎2018年度及2019年第二、三、四季度绩效奖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红岭资本北京公司未能就刘莎存在虚假打卡旷工行为提供充足的证据，其公司以此为由不同意支付2020年3月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20年4月工资，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决定因在实体方面存在问题而被依法撤销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者正常劳动时的工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如前所述，红岭资本北京公司未能证明其2020年4月2日解除行为的合法性，且刘莎申请劳动仲裁时请求撤销解除行为，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红岭资本北京公司应当按照刘莎正常劳动时的工资标准向其支付该月工资。红岭资本北京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2020年4月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红岭资本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红岭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妍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