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慧洁，女，1986年2月14日出生，彝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辰，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仟拉，女，199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青，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慧洁因与被上诉人李仟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0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慧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慧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仟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双方不存在借款合意为由，认定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首先，根据双方微信聊天的内容可知，双方系恋人关系并非合伙关系。在出借款项后，郭慧洁曾多次催要款项。其次，李仟拉多次表示愿意偿还款项或将购置车辆过户至郭慧洁名下抵债。故从双方购置车辆款项来源、款项性质、额度以及李仟拉愿意将车辆过户的行为，可以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并且事后已经对款项性质进行了确认。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一审中，郭慧洁已经对出资23万元的款项性质承担了举证责任。并且一审法院并未查明郭慧洁向李仟拉支付宝转账10万元的款项性质，仅采纳李仟拉的微信记录截图，并且该微信截图李仟拉并未提交原始载体，一审法院就将该10万元与微信截图所涉事宜相混同，于法无据。李仟拉辩称，不同意郭慧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亦从未达成过借款的合意。郭慧洁所主张的33万元并非是借款，其钱款性质除了赠与李仟拉购车的首付款23万元外，其余10万元中有部分是赠与李仟拉购买礼物，有部分是两人合伙开餐厅给予李仟拉的工资费用。赠与财产权利已经完全转移，郭慧洁没有权利要求李仟拉返还。郭慧洁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李仟拉偿还郭慧洁借款3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仟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郭慧洁（微信名为“Tiger郭”）向李仟拉发送微信，“下个月我给你买个车，找个司机”“我给你买，一定要，那是一种幸福感”“E可以吗，可以的话随时买，我找个小兄弟给你开”“咱们先去看看再商量”“宝马最新款5系和奔驰E，选一个，过渡一下，看看去”“我想的是给你配个司机，奔驰E系也还行，自己开或者别人开都挺好，新款挺好，带你去看，喜欢就买。S系买不起啊现在，等新店投完了，就好了，我也投了一点”。2019年8月17日，郭慧洁（微信名为“Tiger郭”）与李仟拉微信往来，商量买车事宜。李仟拉称，“贷款让我妈贷，我就给我妈存就行了，我已经给我妈最近打了8万了”。郭慧洁问“你哪来的8万？”李仟拉答，“我自己有十来万，我早就跟你说了，我爸妈每个月给我零花钱什么的。”2019年8月19日，郭慧洁向李仟拉银行账户转账共计23万元。双方认可该23万元用于支付买车首付款，因双方没有购车指标，车辆登记至李仟拉母亲名下。郭慧洁于2019年9月8日向李仟拉支付宝账户转账2万元，10月14日转账1万元，于11月11日转账2万元，于11月17日转账1万元，于11月18日转账1万元，于2020年1月1日转账3万元。双方认可相互之间还有其他小额转账记录，系互相赠与钱款，与本案无关。2019年12月26日，李仟拉在微信朋友圈发送图文：“从夏天到冬天，从无到有，这一切都不容易，还需要时间慢慢打磨，仟辣酸汤鱼火锅贵州荔波旗舰店快开业了，欢迎过段时间开业时好朋友来玩，也希望早日争取让仟辣在北京和大家见面”。郭慧洁（微信名为“Tiger郭”）在朋友圈评论处回复他人“你来尝尝，我们的一定也还不错”“我给你做不辣的”。李仟拉回复郭慧洁“郭厨”。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仟辣火锅店公司名称为贵州中汇旺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郭慧洁系一人股东。李仟拉主张其系该火锅店代言人及合伙人，郭慧洁对此否认。2020年1月31日，郭慧洁与李仟拉母亲通话录音。郭慧洁在通话中称，“我对她（李仟拉）就有个要求，别拉黑，别删除，有什么好好说，我说咱们有事，无论是任何事情上的分歧，都可以去解决，但是千万不要让沟通中断”“阿姨，咱俩一打电话一聊天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就是合伙人这部分确实不是骗人的，确实是这么回事，她也没骗你”。李仟拉母亲说，“她说那个时候合伙人对我可好了，下雨了，人家怕我浇了给我买个车，然后首付怎么怎么的”“如果你要说这首付是你掏的，你有什么想法？咱们看看评估一下折个旧怎么的”“反正我跟你表态，谁让你们没有车牌子”。郭慧洁说“阿姨，反正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处理好”。“我跟拉拉之间合伙的这个关系还是不会变的，因为我曾经承诺过的东西我是会兑现”。李仟拉母亲说，“你看你们也够那什么的，车蹭的跟花瓜似的。说实话，我还巴不得赶紧评估个价，你们赶紧拿个牌子。”郭慧洁说“都是我蹭的”“我觉得这种组合非常好，年轻人就得做事，就得努力，李仟拉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选，一个优质的合伙人”。一审庭审中，郭慧洁自认其与李仟拉系恋人关系并共同居住。李仟拉对此否认。李仟拉向该院提交了其与郭慧洁（微信名为“Tiger郭”，此处微信头像有变化）的微信记录截屏，载明：名为“Tiger郭”的微信向李仟拉转账1万元并称“买点你喜欢的东西”，李仟拉回复“不要”，对方回复“嫌少啊”，李仟拉回复“没有啊，不要”。对方回复“我只想你开心啊，没有别的意思”。后，该微信又向李仟拉转账3万元，并未被领取。李仟拉称其已将郭慧洁微信删除，故无法提交上述微信记录原始载体。郭慧洁亦称其曾更换手机，无法核实郭慧洁提交微信记录的真实性。该院询问李仟拉如何取得该微信记录截屏，李仟拉称系郭慧洁在2019年为让李仟拉参加“双十一”（11月11日）活动购买商品，向李仟拉微信转账多笔1万元，李仟拉当即将微信截屏发送给李仟拉闺蜜，故无意中在云盘存储器中留存了该份证据。李仟拉称其表示不要郭慧洁的转账，故郭慧洁又通过支付宝向李仟拉转账。对此，经该院询问，李仟拉称款项系赠与，且双方已消费，故不同意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慧洁自认其与李仟拉系恋人关系且共同居住，期间虽然以李仟拉母亲名义购买汽车的首付款23万元系由郭慧洁出资，但郭慧洁在与李仟拉母亲通话录音中自称郭慧洁与李仟拉存在合伙关系，且认可车辆由双方共同使用。郭慧洁还表示与李仟拉合伙人关系不会改变，会兑现承诺。而郭慧洁在本案提交的证据中，郭慧洁并未就该笔出资23万元系借款作出明示，且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亦从未要求李仟拉向其出具借条或要求李仟拉偿还借款。此种情况下，郭慧洁仍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因郭慧洁对此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故郭慧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郭慧洁通过支付宝转给李仟拉的10万元，李仟拉主张赠与并提交了微信截屏。虽然李仟拉未能提供该份证据原始载体，但李仟拉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该院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情况并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对该份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此时郭慧洁未能进一步举证该10万元系借款性质，故郭慧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采信李仟拉的答辩意见，对郭慧洁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慧洁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郭慧洁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截图五张，拟证明李仟拉多次表示愿意归还欠款或将购置车辆过户至郭慧洁名下用以抵债，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并对款项性质进行了确认。郭慧洁也曾向李仟拉主张过还款；证据二：照片八张，拟证明李仟拉与郭慧洁之间系恋人关系，并非合伙关系。李仟拉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即便是真实的，也是李仟拉在郭慧洁胁迫下才作出的表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女性好朋友之间出去玩一起住很正常，亲密的照片也不能说明什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郭慧洁起诉李仟拉要求李仟拉归还借款33万元，其中购车首付款23万元以及后续陆续出借的10万元，并向法庭提交了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李仟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间并无民间借贷关系，而系赠与关系，并向法庭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郭慧洁自认与李仟拉系恋人关系，结合二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郭慧洁表示，“下个月我给你买个车，找个司机”“我给你买，一定要，那是一种幸福感”“E可以吗，可以的话随时买，我找个小兄弟给你开”“咱们先去看看再商量”“宝马最新款5系和奔驰E，选一个，过渡一下，看看去”“我想的是给你配个司机，奔驰E系也还行，自己开或者别人开都挺好，新款挺好，带你去看，喜欢就买。S系买不起啊现在，等新店投完了，就好了，我也投了一点”，可以认定郭慧洁有向李仟拉赠与车辆的意思表示，难以看出郭慧洁有向李仟拉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郭慧洁在二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照片，亦不足以证明郭慧洁的主张。此种情况下，郭慧洁若主张该笔款项系出借款项，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提供证据，因郭慧洁对此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故郭慧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郭慧洁通过支付宝转给李仟拉的10万元，李仟拉主张收到的该10万元系赠与且双方已消费，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予以佐证。虽然李仟拉未能提供该份证据的原始载体，但李仟拉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该证据的真实性应当得到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并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对该份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此时，举证责任转移给郭慧洁，郭慧洁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在郭慧洁未能进一步举证该10万元系借款的情况下，本院只能认定该款项并非借款。综上，郭慧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郭慧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石磊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