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一龙，男，198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嘉田胜景影视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守恒，北京蓝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高新区合泰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山东省滨州高新区青田办事处永泰路001号。执行事务合伙人：珠海合泰久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贾彦龙）。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海芬，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嘉田胜景影视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塔院牛奶公司宿舍楼2幢西平房。法定代表人：赵一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男，北京嘉田胜景影视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苏州传视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328号国际科技园8-101（1）单元。法定代表人：王欣，董事长。上诉人赵一龙因与被上诉人滨州高新区合泰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合泰中心），原审被告北京嘉田胜景影视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田公司）、苏州传视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刘海云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一龙上诉请求：撤销（2021）京0108民初1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合泰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增资协议》的性质为股权投资协议错误。该协议虽形式上为股权投资，但实际上是合泰中心投资嘉田公司拍摄制作的电视剧《长河落日》而进行的具有固定投资时间和固定回报的借款协议。1.嘉田公司对外融资的原因是电视剧《长河落日》的拍摄制作出现了资金缺口，合泰中心向嘉田公司投资是看中了该电视剧的投资价值，获取电视剧投资的固定回报。此期间，嘉田公司并无其他业务经营，合泰中心对此是明知的。2.通常的股权投资模式不是为了目标公司某一具体的一笔业务，而是看中了目标公司的整个经营业绩，所投资的款项一般也是用于目标公司的整个经营所需。《增资协议》第六章第十五条（1）款（d）项关于“确保新增股权认购价款仅被用于公司投资的电视剧项目《长河落日》（许可证号：（京）字第06948号）的拍摄制作等业务，并且应当按照交割后公司股东会批准的预算而使用”的约定，与股权投资模式不符，进一步印证了合泰中心投资是为了《长河落日》的拍摄、制作。3.合泰中心支付投资款后，没有要求嘉田公司为其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或者要求嘉田公司为其出具出资证明，记载于股东名册上，表明合泰中心实质上并没有取得目标公司股权的目的和意思表示。4.合泰中心从未过问所投资金的使用情况，也没有行使任何的股东权利，表明其并不想成为嘉田公司的股东。5.合泰中心收到嘉田公司出具的关于申请借款展期的报告后，并未就报告所载借款关系提出质疑，或者要求变更股权登记，进一步说明合泰中心认可双方的借款关系。在《增资协议》约定回购股权的最晚日期即2019年9月30日前，合泰中心从未向赵一龙主张过股权回购，在嘉田公司提出展期报告后，其也未向赵一龙主张回购股权，以实际行动表明其在履行借款协议。综上，合泰中心在《长河落日》迟迟不能发行的情况下，为收回资金提起本案诉讼，在认为嘉田公司无力偿还借款的前提下，主张本案法律性质和权利义务为股权投资，并由赵一龙承担还款责任，但实际上其已经违背了自己真实的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增资协议》中虚假的股权投资意思表示无效，其隐藏的借款行为应当依照有关借款的法律规定处理。合泰中心辩称，1.案涉《增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合泰中心系经登记备案的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私募股权投资基金通过增资入股，到期退出，并与大股东约定对赌及回购条款是商业惯例和普遍交易模式。合泰中心投资的目的不是为了获取固定利息，是看好嘉田公司项目并期待以股权分红方式获得投资收益。2.约定股权投资资金使用用途是普遍的商业投资模式、符合商业惯例。合泰中心确实是看中了电视剧《长河落日》可能给公司带来的回报，故在《增资协议》中与其他股东明确约定增资资金使用用途，目的是能够保质保量的完成电视剧《长河落日》的制作。3.股东名册变更、工商登记变更并非《增资协议》成立、生效的必要条件，不能影响《增资协议》的性质。另外，根据《增资协议》约定，嘉田公司及赵一龙应当履行股东名册、工商登记变更等义务，但其始终未进行变更登记，已经构成违约。4.合泰中心自出资后积极履行股东责任，要求行使股东权利。即便股东存在怠于行使股东权利的情形，也是股东对自己股东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影响股东地位和身份。以股东未行使股东权利来否定其股东身份，于法无据、逻辑推理错误。5.嘉田公司出具的展期报告系其单方陈述，合泰中心不认可和确认，合泰中心在回购条件满足后一直向赵一龙主张权利，在主张无果后，才提起本案诉讼。6.赵一龙为逃避还款责任，主张本案法律性质为借款，违背了诚信原则，与其真实意思表示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嘉田公司述称，同意赵一龙的意见。传视公司未作陈述。合泰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一龙回购合泰中心所持有的嘉田公司18.18％的股权，支付股权回购价款【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支付日，计算公式为：2000万元*（1+10％*交割日2017年10月20日至回购价款支付日之间的天数/365）-投资人累计收到分红】；2.嘉田公司、传视公司对赵一龙应当支付的上述回购价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律师费5万元由赵一龙、嘉田公司、传视公司承担；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赵一龙、嘉田公司、传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6日，嘉田公司、赵一龙、传视公司与投资人合泰中心签订《增资协议》，约定：嘉田公司现有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股东赵一龙认缴350万元，传视公司认缴150万元，嘉田公司及现有股东拟将注册资本增加至611.1万元。交割日指投资人实际支付新增股权认购价且公司及现有股东完成第十一条项下义务之日。第四条（2）：各方同意投资人支付2000万元，其中111.1万元作为新增注册资本计入公司实缴资本账户，其余金额作为对新增股权的溢价认购并应计入公司的资本公积金。各现有股东放弃对新增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增资后，股东及持股比例为：赵一龙持股57.27％，传视公司持股24.55％，合泰中心持股18.18％。交割应于协议载列的先决条件被全部满足（或豁免）且投资人收到认购价款付款通知后10日内，或由各方以书面方式同意的其他日期内，完成交割之日为交割日。第十一条：公司履行义务的先决条件公司完成交割的义务以下列先决条件在交割同时或之前获得满足为前提，公司可豁免其中一项或数项条件：（1）直至交割日及于交割日，投资人各项保证在所有重大方面均真实、正确、准确及无误导性；（2）于交割日之时或之前，投资人履行及遵守了本协议项下所有要求其履行及遵守的各项义务及承诺。第十五条（1）d:交割后，嘉田公司及现有股东承诺：确保新增股权认购价款将仅被用于公司投资的电视剧项目《长河落日》的拍摄制作等业务，并且应当按照交割后公司股东会批准的预算而使用。现有股东及投资人一致确认并同意，投资人在持有公司股权后，享有优先于公司控股股东的分红权利。第十八条：投资人有权于交割日后满二年时或投资人决定的其他时限（最晚不迟于2019年9月30日前），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赵一龙以现金方式回购投资人所持公司股权。回购价款的计算公式为：本次新增股权认购价2000万元*（1+10％*交割日至回购价款支付日之间的天数/365）-投资人累计收到分红金额。赵一龙应在投资人向其发出前述回购股权通知之日起5个自然日内，根据上述约定，在投资人指定的时间及地点与投资人签署公司股权转让的协议，并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全部股权回购价款支付给投资人。若控股股东违反上述约定，需按应支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第二十二条：若嘉田公司或现有股东违反本协议及经修订的章程所规定的任何陈述、保证、承诺、合意所引起或导致投资人遭受任何损失、损害、诉讼、费用等，嘉田公司和现有股东应当承担共同及连带责任并应赔偿投资人的全部损失。此外，该协议对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名册记载、知情权的行使等方面做出了约定。2017年10月20日，合泰中心向嘉田公司转账2000万元。2019年8月30日，嘉田公司出具展期报告书，称嘉田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与合泰中心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年利率为10％，该笔款项全部用于电视剧《长河落日》的拍摄制作，还款日期最晚不迟于2019年9月30日。嘉田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收到该笔款项，并按照合同要求全部用于电视剧《长河落日》的拍摄制作。由于排播延后的情况，导致该剧暂时未取得发行收入，经嘉田公司领导研究决定，对该笔借款申请展期偿还，延长时间为6个月，展期计划：嘉田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前一次性还本付息，延期期间根据主合同约定偿还利息。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嘉田公司自2016年7月4日至今，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自2016年8月8日至今，股东为赵一龙、传视公司。审理中，合泰中心主张交割日指2017年10月20日其向嘉田公司付款当日。双方认可合泰中心尚未收到过嘉田公司分红。赵一龙、嘉田公司主张《长河落日》电视剧前期拍摄正常，但因中美关系问题，广电总局至今未许可，属于不可抗力，双方应互不承担责任，提交北京市重点选题规划片单、荣誉证书、受理通知书、电子平台查询剧目变更申请、集数变更申请、关于电视剧《长河落日》的审查意见等证据。受理通知书显示，嘉田公司向北京市广播电视局申请国产电视局发行许可证核发，该局于2019年5月7日受理，承诺审批时间为14个工作日。合泰中心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本案是股权投资合同纠纷，赵一龙、嘉田公司出示电视剧相关许可、荣誉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合泰中心主张赵一龙、嘉田公司、传视公司共同赔偿其律师费损失5万元，已支付2.5万元，剩余2.5万元也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银行电子回执。赵一龙、嘉田公司对代理合同真实性认可，认为合泰中心应就实际发生的律师费与其代理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证明，基于本案实际情况具有不可抗力因素，不同意承担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嘉田公司、赵一龙、传视公司与合泰中心签订《增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关于《增资协议》的性质，嘉田公司、赵一龙主张为明股实债，合泰中心主张系股权投资。一审法院认为，对法律关系性质的判断应考察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增资协议》约定，合泰中心以增资方式取得嘉田公司股权，嘉田公司为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合泰中心享有分红权、知情权，并有权要求控股股东赵一龙按约定条件购买其股权；嘉田公司应将合泰中心的投资用于电视剧《长河落日》的拍摄制作。从合同目的来看，合泰中心投资并非为了从嘉田公司取得固定的利息，而是为了取得股权分红。从合同条款来看，合泰中心实际享有各项股东权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修改股东名册属于嘉田公司的义务，其未履行完毕相关义务，不影响《增资协议》的性质。从投资模式来看，虽合同中约定有以固定标准收购股权的条款，但该条款属于股权投资中常见的由控股股东对新投资人的收益进行保底的具有对赌性质的条款，并不影响股权投资的性质。故嘉田公司与赵一龙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嘉田公司全体股东赵一龙、传视公司签署《增资协议》，表明原股东已就合泰中心向嘉田公司增资达成一致意见。合泰中心于2017年10月20日向嘉田公司支付2000万元，嘉田公司虽未按照约定办理增资和股权变更登记，但嘉田公司认可已实际收到该款项，并用于合同约定的嘉田公司电视剧拍摄制作项目，合泰中心的增资义务已经完成，因此，对于嘉田公司股东内部而言，合泰中心已取得嘉田公司18.18％股权。《增资协议》约定，合泰中心有权于交割日后满二年时或合泰中心决定的其他时限（最晚不迟于2019年9月30日前）要求赵一龙以现金方式回购合泰中心所持公司股权。合泰中心据此要求赵一龙回购其所持嘉田公司18.18％股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回购价款按照约定计算，即2000万元*（1+10％*2017年10月20日至回购价款支付日之间的天数/365）。赵一龙主张电视剧未取得许可系因不可抗力，应免除其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增资协议》约定，嘉田公司及现有股东对合泰中心的损失承担共同及连带责任。合泰中心要求传视公司对赵一龙应当支付的上述回购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一龙、传视公司支付上述回购款后，合泰中心持有嘉田公司相应的股权归赵一龙、传视公司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中，合泰中心要求嘉田公司对赵一龙应当支付的上述回购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际系主张由嘉田公司收购本公司股权。嘉田公司已实际收到2000万元股权投资款，因未办理增资变更登记，嘉田公司在此情况下，亦无法通过减资程序将合泰中心的股权投资款从嘉田公司处转出。因此，合泰中心现要求嘉田公司承担回购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增资协议》并未对律师费的负担进行明确约定，合泰中心要求赵一龙、嘉田公司、传视公司负担本案律师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传视公司经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1.赵一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合泰中心股权回购价款【计算方式为2000万元*（1+10％*2017年10月20日至实际支付日之间的天数/365）】；2.传视公司对上述回购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合泰中心的其他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泰中心与赵一龙、传视公司及嘉田公司签署的《增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是《增资协议》的性质，系股权投资抑或是嘉田公司借款。赵一龙、嘉田公司认为，虽然各方签署协议名义为《增资协议》，但实际是针对《长河落日》的融资借款，协议约定了股东投资时间和固定回报，合泰中心亦没有实际行使或者要求行使股东权利，没有成为股东的意思表示，符合借款的法律特征，属于“明股实债”，应由实际借款人嘉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增资协议》系借款合同。首先，合泰中心的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范围包括“股权投资”和“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合伙企业在核准经营范围内进行股权投资，在投资期限届满后以股权回购方式取得回报并退出经营，属于企业之间常见的投资和融资方式，不应仅依据按固定利率计算股权回购价款的计算方式，否认其股权投资的性质。其次，《增资协议》约定，投资款部分计入公司注册资金、部分计入公司资本公积金；嘉田公司收到投资款后向合泰中心出具出资证明书，并加入股东名册；按照约定持股比例完成股东变更工商登记；合泰中心享有控股股东分红权利；嘉田公司应依约向合泰中心交付年度财务报告和年度经营报告；合泰中心有权委派人员监督和检查投资款的使用情况等，均符合公司法律、行政法规等规定，表明合泰中心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案涉增资系股权投资行为。合泰中心是否实际行使其股东权利，不影响其股东身份的认定，亦不影响其投资款项性质的认定。再次，因看中《长河落日》拍摄、制作和收益前景，为确保投资项目收益、防止款项被挪用，合泰中心与赵一龙、传视公司及嘉田公司约定投资款专项用于《长河落日》的拍摄、制作，属于各股东针对增资资金用途达成的合意，不能据此认定合泰中心投资属于借款。最后，嘉田公司向合泰中心出具展期报告，系其单方向合泰中心发出，在合泰中心未予确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双方就款项性质达成合意，故不能作为认定案涉投资款项性质的依据。综上，赵一龙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一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188元，由赵一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