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3民申6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龙爱清，女，197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华胜，男，197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军，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利梅，女，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杰，河南尚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龙爱清、杜华胜因与被申请人董利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1）豫03民终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龙爱清、杜华胜申请再审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两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申请再审。理由如下：首先，不管双方是购销合同还是代销合同，至少对于交易的货物品种、数量、价款、付款方式，应当调查清楚，然后才能依法判决。但是，综合董利梅所有证据可以看出，双方一没有合同，二没有结算，证据要么是董利梅单方制作，没有龙爱清、杜华胜签字认可，要么是涂抹更改，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一不能证明发货收货的数量，二不能证明货款的价值，三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对发生的货款进行了结算。一审判决认为：“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原告依约交付相应货物、完成了合同义务”，都是董利梅单方陈述，没有任何合法有效证据支持。庭审中，龙爱清、杜华胜代理人发问：发运多少货物、价值多少、哪个收货人签收，董利梅均无法回答。也就是说，董利梅自己都搞不清楚具体情况。至于聊天记录，希望法庭慎重考虑，微信聊天记录存在随时可能中断、断续性、不完整性、可删减、以及上下对话错位的特点。双方聊天时，龙爱清、杜华胜由于打字慢、着急，随时会中断微信聊天，打电话沟通。《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明确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所以，仅凭聊天记录中一方没有否认，就推断龙爱清、杜华胜认可欠款1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龙爱清、杜华胜始终不认可拖欠货款10万元的事实。发生纠纷后，双方都是通过微信聊天、打电话的方式进行沟通，各持己见，没有当面进行过结算。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申请再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是，这个证据已经证明是伪造的。首先庭审中，从董利梅提交的手机上的聊天记录，结合董利梅自己交到法庭的两页记录，可以看出：第一，龙爱清、杜华胜对于拖欠货款10万元是有疑问的，并没有予以认可；第二，聊天记录不是原始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已经被董利梅有选择性的删除了对自己不利的内容。至于一审董利梅解释，龙爱清、杜华胜指出的董利梅证据聊天记录缺失“是不小心按到了删除”，完全不成立。那么多聊天记录，偏偏就不小心删除了龙爱清、杜华胜关键的问话。董利梅凭借这么一个有选择性删减的、不是原始状态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龙爱清、杜华胜对拖欠10万元予以确认，更不能证明双方已经核算过。一审判决书第4页认定“该聊天内容能够证明双方对所欠货款金额进行了核对”完全是无中生有、枉法裁判。一个被篡改、删减，不是原始状态，没有真实性的聊天记录，根本不具有证据的证明力。至于二审判决（第9页倒数第6行）“龙爱清除对缺失的一条提出异议外，对现有聊天内容并不否认”，完全是断章取义、故意混淆是非。查阅庭审笔录和书面代理意见，龙爱清自始至终对聊天内容的真实性、完整性不予认可。龙爱清认可现存的聊天记录，是双方发出的，但是，因为存在董利梅故意删除关键内容的行为，不认可聊天内容的真实性、完整性。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申请再审。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是，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很清楚：（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本案中，双方一没有合同、二没有结算，所有证据一不能证明发货收货的数量，二不能证明货款的价值，三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对发生的货款进行了结算。董利梅据此起诉，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二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撤销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5065号民事判决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豫03民终224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龙爱清、杜华胜上诉请求，驳回董利梅的诉讼请求。董利梅陈述意见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依法应予以维持，龙爱清、杜华胜申请再审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清楚。对于该事实不仅有董利梅在原审中提交的物流发货单、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予以证实，更有龙爱清、杜华胜在原审管辖权异议申请时及原审庭审时的自认确认。书面合同仅是合同的形式之一，基于交易习惯，龙爱清与董利梅在交易过程中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通过口头约定，电话及微信交流确立买卖合同关系。该事实通过前述间接证据足以证明。龙爱清、杜华胜为达到自己非法的目的，企图以双方没有书面合同的约定而否认彼此存在买卖合同的基本事实，该说法明显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已构成虚假陈述，请法院依法查明并予以惩戒。2.龙爱清、杜华胜现欠董利梅货款87347元的基本事实清楚。对该事实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在原二审中董利梅提供了自己手机保存的与龙爱清自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与一审所提交的聊天记录对比，2017年11月11日下午其回复“10万”之前少了一句龙爱清的问话“还总共欠多少啊？”，就该情况董利梅已向二审法院说明：是因为在一审开庭时其在打开该微信聊天记录时不小心按到了删除。更何况，该聊天记录跨时五个多月，内容多达百余条，龙爱清除对上述缺失的一条提出异议外，对现有的聊天内容并不否认。现有的聊天内容显示，在董利梅明确告知龙爱清欠款数额为10万元并发送了货单后，龙爱清并未否认，而是开始向董利梅转款，并于当天表示每个月月底付款大概5000元。在2017年龙爱清最后一次转款5000元后，董利梅于2018年1月底继续催要欠款，龙爱清则在微信中表示因过春节该月无法付款。在董利梅于2018年2月、3月、4月继续催要欠款时，龙爱清均表示没有钱无法支付。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连贯，尤其在承诺还款、还款方式及暂时无力还款方面龙爱清意思表示清晰完整，已形成高度盖然性，足以证明截止2017年11月11日，龙爱清、杜华胜仍欠董利梅10万元货款的事实，也可证实龙爱清对董利梅要求的欠款数额不持异议，更进一步证实在其支付董利梅15000元后，龙爱清从未表示对欠董利梅的货款已全部付清的事实。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证实龙爱清、杜华胜现仍欠董利梅货款87347元的事实。二、龙爱清、杜华胜所称的货物的品种、数量、价款等并非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法律上所说的基本事实是指对原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影响、用以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具体权利义务和民事责任等主要内容所依据的事实。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龙爱清、杜华胜是否欠董利梅货款，及欠款数额，而龙爱清、杜华胜所称的货物的品种、数量等属买卖合同本身的内容，该内容是双方在交易过程中需明确的事实，而在结算过程中，该事实仅是次要事实或辅助事实，该事实是否清楚，并不影响双方权利义务的确定及民事责任的承担，与龙爱清、杜华胜是否欠董利梅货款及数额没有直接关系，与本案结果的处理也无直接关联，因此该事实并不属于基本事实。三、龙爱清如否认其欠款事实，其有义务向法庭提交自己认为完整真实的微信聊天记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95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作为关键证据的微信聊天记录，董利梅和龙爱清均持有，董利梅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已向法庭提交了自己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龙爱清现如对该事实有异议，其有义务向法庭提交该证据，以证明董利梅微信聊天记录证据的虚假性或存在伪造的事实，从而证明自己的主张，达到否认自己欠款的基本事实。现龙爱清、杜华胜一方面否认董利梅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一方面又拒不提供对自己不利的证据，明显是在逃避自己欠款的法律责任，理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龙爱清、杜华胜申请再审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龙爱清、杜华胜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董利梅与龙爱清、杜华胜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董利梅已向龙爱清交付了相应的货物，龙爱清应履行向董利梅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审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龙爱清所欠董利梅的货款数额，并无不当。龙爱清、杜华胜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欠款数额为1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董利梅提供的2017年11月11日下午的聊天记录中，在龙爱清回复“10万”之前少了一句龙爱清的问话“还总共欠了多少啊？”。本院认为，原审中董利梅对此作出了解释，且被删减的内容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另外，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董利梅明确告知龙爱清欠款数额为10万元并发送了货单后，龙爱清并未否认而是开始向董利梅转款，并于当天表示每个月月底付款大概5000元，龙爱清的该行为也能印证其对欠款数额并无异议。因此，龙爱清、杜华胜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龙爱清、杜华胜申请再审称，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根据该规定，龙爱清、杜华胜的该主张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综上，龙爱清、杜华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龙爱清、杜华胜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苏 娜审判员 王鑫杰审判员 时志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