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和忠，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秦东门大街37号楼一单元20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生，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女，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沙河镇联合8队84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俭，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广德，连云港市海州区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立明，男，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鄄城县人民西路7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俭，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广德，连云港市海州区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和忠因与被上诉人李平、董立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和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本案基本事实并不复杂：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汇款50万元，两被上诉人也承认收到了50万元，只是辩称该50万元系双方合伙经营紫菜业务的合作资金，并非民间借贷。因此，本案的关键是对50万元是民间借贷还是合作资金性质的界定。一审法院将案件争议焦点归纳为“原告主张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表面上看没有什么问题，但实质上减弱了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本案的关键在于判断上诉人“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证据与两被上诉人“合伙关系成立”的举证证据哪方更具有证明优势。一审判决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次修正）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辫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处理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依据两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语音及短信聊天记录，就认定两被上诉人完成了举证义务，这显然错误的理解了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说明本案所涉合作关系的成立，需要两被上诉人完成举证责任，只有两被上诉人的证据能够证明合伙关系成立后，才由上诉人就借贷关系的成立继续完成举证。一审判决错就错在此。一、两被上诉人合伙关系成立举证不能。两被上诉人证明合伙关系的证据主要包括：证人证言、微信语音及短信聊天记录及（经营紫菜）账册，上述证据完全证明不了两被上诉人的观点。1、李公光、李守作两名证人与上诉人此前并不相识，所谓“合伙”后，双方既然连电话、微信都没有留存，这种合作不可能存在；2、微信语音及短信聊天记录并未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的肯定性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平、董立明在上述聊天中陈述其与原告李和忠系合伙关系，原告李和忠未做直接的肯定或否定回答”—上诉人不善言辞，以为被上诉人提到的合伙经营紫菜是说两被上诉人之间的事，故而未做肯定或否定回答。如果被上诉人主张的合伙关系成立，必须以上诉人的肯定回答为前提。3、从（经营紫菜）账册看，被上诉人李平没有出资。董立明、李公光、李守作是否出资不明——三人都声称是现金出资，但没有提交任何可以证明出资的证据。其中，李公光、李守作两人的出资都在七、八十万元，却连一张银行流水都没有，账册均是董立明书写的，不但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甚至都没有被上诉人李平及两位证人的签字确认。这样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又岂能让人信服？二、上诉人完成了借款成立的举证责任。1、两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语音及短信聊天记录有如下内容：“本来不好意思再给你添麻烦，因情况紧急，只好请你（上诉人）再费心”、“李老板（上诉人）你好，钱收到。谢谢你”、“钱下来先还人家。谢谢你（上诉人）关心。放心”、“他们厂的钱这两天到账。转过来就给你（上诉人）汇过去”——如果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投资款，两被上诉人何必称“添麻烦”并表示“谢谢”，又何必称“钱下来先还人家”、“转过来就给你汇过去”？此段文字再明白无误的表明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2、上诉人提交的微信及短信内容，都有催要借款的明确意思表示，两被上诉人也表示“该拿息的拿息也要用，也就是春节前后就还上”、“结了账先给你汇过去”——“还”是针对“借”而言的，如果没有“借”，两被上诉人不可能称“还”。因此，上诉人虽然没有提供“借款”的凭证，但两被上诉人同意“还”的意思表示恰恰是“借”后的必然体现。请依法纠正一审判决存在的错误，还原本案事实的原本面目。被上诉人李平、董立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把投资50万元建二个方子养紫菜款谎称“借款”，虚构事实，诬告两被上诉人，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无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平、董立明向他借款50万元，两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借50万元。上诉人在上诉状称：“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指定的帐户汇款50万元，两被上诉人也承认收到50万元，只辩称该50万元系双方合伙经营紫菜业务的合作资金，并非民间借贷”。上诉人自认仅向李平帐上汇50万元，也没说是借款，证明不是借款。借贷合意是借贷关系成立的基本要件，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李平转帐前，李平从没明确表示过向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也举不出任何证据李平向他借款的意思表示。李和忠向李平5次转帐并没明确是借款，缺乏借贷合意证据。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因李平没向上诉人借款，所以上诉人起诉时以及庭审中均没有借据、收据、欠条向法庭提供，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上诉人在向李平转帐50万元后，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也不让李平写借条，也不要任何担保，也不要利息，是不符合常理的。50万元是上诉人投资建二个方子养紫菜的款。上诉人称他完成了借款成立的举证责任，并以他和董立明聊天微信来证明与被上诉人是借款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上诉人举证微信内容：“本来不好意思再给你添麻烦，因情况紧急只好请你（上诉人）再费心，李老板，你好，谢谢你，钱来了先还人家”。此内容没有催要借款的意思表示，更没有还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事实是上诉人先拿40万元建成二个方子紧接着需要购紫菜苗和开工人工资，董立明发微信让他再拿10万元，上诉人说他暂时没钱，董说你借也得把10万元钱汇来，否则种不上紫菜了，等钱下来先还人家（是指上诉人借人家的10万元），而不是还上诉人。上诉人以此微信证明董立明借他50万元事实和观点不能成立。二、上诉人和两被上诉人是合伙养紫菜，其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两被上诉人证明合伙关系的证据主要包括证人证言、微信语音、短信聊天记录及经营紫菜投资帐册上述证据完全证明不了两被上诉人的观点”。上诉人列举的两被上诉人所举的证据都是原始证据，其微信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根据上述客观事实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认定50万元不是借款是正确的，证明双方是合伙。如在上诉人起诉前即2019年4月4日董立明给上诉人回的微信：既然在一起合伙做生意就有赚赔的可能，没有只赚不赔或只赔不赚的，赚钱高兴，赔钱就不认帐。如果赚钱，我会按方子（指他养二个方子120亩）分给你钱的，难道赔钱就让我一个人摊吗？这符合合作经营的逻辑吗？你不要担心你的钱没着落，有你的方子在那。充分证明上诉人投资50万元建两个方子合伙经营养紫菜，如盈利按两个方子分钱给他，而不是借贷。上诉人以李公光、李守作没留其电话、微信就不存在合伙关系的观点，更不值得一驳。上诉人是找李平合伙养紫菜的，他参加合伙养紫菜是经过李平、李公光、李守作三人同意的，李公光、李守作、李和忠三人都是因人在外地共同委托董立明管理的，李公光、李守作和李和忠没留电话很正常，上诉人和李平及其委托人都互相留电话和微信，证明上诉人是参与合伙养紫菜。上诉人称：从经营紫菜帐册看，被上诉人李平没有出资……帐册没有合伙人签字，以此理由认为双方不是合伙的理由不能成立。李平、李公光、李守作在2016年三人合伙养紫菜，每人投资建一个方子（60亩），当年就收回成本。2017年李和忠投资50万元建二个方子（120亩），董立明也投资建一个方子（60亩），李平没增加方子，所以2017年的帐没有显示李平的投资，因增加了投资人，其帐目另做，所以2017年的经营帐册未显示李平的投资，因上诉人、李公光、李守作都全权委托董立明管理，帐目不用合伙人签字，各合伙人可以对帐目进行审查。三、把董立明列为被告属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董立明在上诉人汇款前和上诉人不认识，上诉人更不能把50万元巨款借给一个不认识的人，自上诉人2017年和李平合伙养紫菜才认识他。2019年10月14日庭审时上诉人说钱不是借给董立明的，董立明应上诉人的请求仅仅是把李平的银行卡号发给上诉人，让上诉人把投资养紫菜款汇到此卡上，上诉人称李平和董立明共同向他借款50万元，是没有任何证据的，把董立明列为本案被告属主体不适格。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称李平和董立明共同向他50万元，无任何事实和证据，李和忠向李平五次转帐没有明确是借款，缺乏借款合意，不符合借款要件。二审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李和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平、董立明归还借款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3日、7月6日、7月28日、10月9日、10月23日李和忠分别向李平账户转账10万元、5万元、10万元、15万元、10万元，共计50万元。庭审中，李和忠与董立明陈述在涉案纠纷发生前双方并不相识。李平与李和忠陈述两人因李平的前夫九几年时曾在李和忠处工作而相识，但李平前夫仅在李和忠处工作一两年，后续李平虽与李和忠有联系，但并不频繁。庭审中，李和忠提交其与李平、董立明的聊天记录，索要涉案款项，但在其提交的记录中李平、董立明均未有直接陈述或认可涉案款项为借款。其中2018年2月，李和忠与董立明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李：好啊，看这次能收多少吧；看颜色不错（该两句话之前的聊天内容为董立明发送给李和忠的紫菜照片）。董：春节前赌这一把还行。看数量多少吧。也看我们的运气吧。如节前割肯定很少；这次一共采了六十吨多点。加工厂的款说近两天到位后就给我们结账；结了账先给你汇过去。2018年2月6日，李和忠与李平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李和忠：李萍，我家要出人命了，款没及时填补，老婆查到银行了，看看跟董师傅商量一下，想一切办法填补45万元……。李平：春节前抽不出钱来，今年价格也低菜也不是太好，九号割菜他给你打电话，见面在说，目前没卖出钱，得看年后的情况，一旦钱下来你不说他也给你，你和老婆好好商量，你又不是拿出去扔了，这也是为了家，她连这一点都不理解吗？……。李平、董立明提交其与李和忠的微信语音、短信聊天记录，李平、董立明在上述聊天中陈述其与李和忠系合伙关系，李和忠未作直接的肯定或否定答复。其中2019年3月24日李和忠与李平的微信语音记录，载明：李平：…这两天我叫老董把账列出来，列出来算算看到底是一家一个框，合多少钱…搁一起做生意有赊就有赚，赊了大家一起赊，赚了大家一起赚，你都觉得好像就跟借你10万元钱似的，我到家就给你打电话…你不要觉得跟你借你这10万块钱似的，咱是搁一起做的生意吧，对呗。李和忠：为什么打个电话你们都不接呢？最起码你接个电话说一下什么事情，光是等等安排安排，一年两年没给个说法，弄到什么时间都不明白。李平：等我回去咱弄一起…现在工人工资都还没头来，知道呗。上述事实，有李和忠方的陈述以及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和忠主张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针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贷合意是借款关系成立的基本要件，本案中，李平、董立明均不认可其曾向李和忠提出过借款的意思表示，且李和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其向李平转账前，李平、董立明曾明确向其表明借款的意思表示。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李和忠并未向法庭提交借据、收据、欠条等明确载明涉案借款关系存在的债权凭证。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次修正）第十七条的规定：“李和忠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李和忠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和忠仅提交的其向李平转账的银行流水，李平、董立明辩称涉案转账并非借款，且提交了与李和忠的微信语音及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李和忠应对涉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本案中李和忠除提交了涉案转账凭证外，仅提交了其向李平、董立明多次催要款项的微信或短信记录，且在该记录中李平、董立明亦未陈述或认可涉案款项系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和忠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涉案借贷关系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次修正）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李和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和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和忠提交其向董立明转账的银行流水及其与李平、董立明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李平、董立明辩称涉案转账系合伙投资关系，亦提交了与李和忠的微信语音及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李和忠主张李平、董立明向其借款，李和忠应当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事实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6月至10月，李和忠共向董立明账户汇款5次，未要求李平、董立明出具一张借条，而且李和忠提供的12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李和忠均未明确该款项系其出借给李平、董立明，要求二人偿还借款，反而根据李和忠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李平、董立明提供的微信语音及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对涉案款项是否是借款产生了合理怀疑，李和忠应当对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证明，李和忠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因此，李和忠要求李平、董立明偿还借款，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李和忠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和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和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刘亚洲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崔皓然书 记 员 颜丽莉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