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光现代光学信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北路18号801室。法定代表人：王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眉清，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望京新兴产业区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利泽中园103号楼。法定代表人：张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渊源，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倩，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光现代光学信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光现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望京新兴产业区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京新兴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8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光现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望京新兴公司的起诉请求；3.望京新兴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关于配套费的标准与超建配套费，一审判决认定有误。其一，本地块项目应当属于“在本市行政区域内的建设项目”；其二，市政公用设施建设费及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就是建筑行业内所谓的“配套费”，包括给水、排水、通讯、道路等建设内容；其三，望京新兴公司作为政府的独资公司，以维护公共利益为己任，理应带头执行政府颁布的收费标准，最低限度也应参照政府标准，不能因为是国有企业，就可以另立标准、另行收取本该国家收取的费用，更何况是绕过了“收支两条线”的原则，进行“坐收坐支”；其四，望京新兴公司按照两套标准收取配套费，即容积率为1：1时标准为472.59元/平方米，容积率超过1：1，则收取533.74元/平方米。事实上，望京地区的开发项目容积率无一不超过1：1。众所周知，项目容积率的增加，配套设施的边际成本几乎为零。由此可见，望京新兴公司加收超建配套费的行为，属于巧立名目乱收费。另外，本项目为工业技改项目，按照政府统一标准仅为100元/平方米。2.望京新兴公司已放弃收取超建配套费。也是基于上述原因，双方于2002年12月就配套费高于政府规定事由磋商过解决方案，望京新兴公司原领导班子已同意不收取超建的配套费了。故而，双方十多年没有提过此事。这点从望京新兴公司提供的财务记账簿上可以得到印证，其2003年已有记账，到2013年12月从没要过该款项。3.关于超建面积，根据一审判决第一项可以推算出一审认定超建面积为10918.7平方米。事实上，房屋所有权证标定面积为17157.68平方米，双方协议的第二条第二款和第四条第一款均约定土地面积为10亩，即6666.67平方米。据此可知，双方协议所谓的超建面积应该为10491.01平方米，与一审判决认定差了427.69平方米。4.关于诉讼时效。一审中，望京新兴公司提交了2013年的催款函，提到索要超建配套费，可见是首次索要，此前双方从没有就此费用磋商的文字资料。中光现代公司在2011年的催款回函中仅承诺支付土地款，并未涉及超建配套费，望京新兴公司没有提供其在2011年索要此费用的有效证据，如果有，其不会自认违约时间自2013年12月28日算起。一审判决指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对开发费用及超建筑面积配套费两项费用进行了约定”。又指出“2011年至2016年期间数次向原告支付了开发费用”。既然是两项费用，中光现代公司不会在正式复函中混同表述。事实上，中光现代公司按照回函承诺，付清了合同约定的开发费用。再者，望京新兴公司原领导班子已同意不收取超建的配套费，即排除了催款函内容的概括性，催款函并不及于所谓的超建配套费。由此可见，望京新兴公司没有理由，也没有索要所谓的超建配套费。2013年及以后的催款函虽提及此费用，由于已过时效，中光现代公司从来没有答复同意支付，不存在时效中断的事实。望京新兴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的全部内容，不同意中光现代公司的上诉请求。望京新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光现代公司支付超建筑面积配套费5827746.94元及违约金（以5827746.94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中光现代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3月18日，望京新兴公司作为甲方、中光现代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委托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就望京新兴产业区19号地西北角的科研生产综合楼项目建设达成协议，土地出让金按市房地局土地评估结果工业用地100元每平米；开发费用标准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6亩，标准为28.1万元/亩（含土地出让金），第二部分4亩，标准为53.28万元/亩（含土地出让金）；本宗土地的开发费用及土地出让金总额为381.72万元，其中向政府缴纳的土地出让金66.66万元，向甲方支付的开发费用为315.06万元；上述开发费用标准指的是容积率为1:1时的价格，若容积率超过1:1时，甲方向乙方收取超建筑面积配套费，标准为533.74元每平方米；在项目建设周期内，甲乙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协议中的条款，则视为违约，违约方按违约金额的万分之五按日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合同中还进行了其他约定。1999年7月19日，北京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向中光现代公司出具审定设计方案通知书，对中光现代公司针对望京工业区B19号地申报的中光科技大厦工程的设计方案进行审定，其中容积率审定指标为2.33。中光科技大厦项目于2000年开工建设，于2002年底建成。2005年，中光现代公司取得该大厦所在地块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北路1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为6238.98平方米。2005年4月18日，中光现代公司取得该大厦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该房屋所有权证书标明建筑面积为17157.68平方米。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光现代公司共给付望京新兴公司315.06万元开发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望京新兴公司称其只是前期配合、协助中光现代公司办理立项、规划等手续，所以并不清楚房屋的超建筑面积数据，只能预估费用；其多次向中光现代公司发送函件，要求中光现代公司给付剩余开发费用及超建筑面积配套费，中光现代公司自2011年至2016年陆续给付部分开发费用。望京新兴公司就此提供了其于2013年、2018年向中光现代公司发送的催款函，及中光现代公司于2011年12月5日的回函，回函载明“贵公司发给我们的律师函已收到，由于近日资金紧张，我们承诺在今年春节前一定付清土地款，如有可能争取在今年年底前付清”。中光现代公司表示，合同约定的超建筑面积配套费过高，所以双方商讨不再收取该笔费用；其于2011年的回函也只是针对土地款，说明此前望京新兴公司并未向其催要超建筑面积配套费，望京新兴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经询，中光现代公司未就双方商讨不再给付超建筑面积配套费提供相应证据。庭审中，中光现代公司提供了北京市人民政府于1997年颁发的《北京市征收市政公用设施建设费暂行办法》，该份文件中显示市政公用设施建设费，城近郊区（含朝阳）根据实际建筑面积按照每平方米100元征收。中光现代公司还提供了北京市人民政府于2002年颁发的《北京市征收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暂行办法》，文件显示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的征收标准。中光现代公司解释称，违法收入就是依据上述两份文件，其认为合同约定的超建筑面积配套费属于配套费，也就是配套设施应收取的费用，远高于上述两份文件的征收标准。望京新兴公司则表示，上述两份文件与超建筑面积配套费并无关联，本案并不适用。经询，望京新兴公司表示容积率增加会增加其协助中光现代公司办理相应文件的难度和工作量，但望京新兴公司并未就实际损失情况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中光现代公司主张双方曾商讨不再给付超建筑面积配套费，但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就此进行过约定，故对于中光现代公司该项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中光现代公司还主张超配套建筑面积费远高于合理应当支出配套费，属于违法收入，但其提供的文件属于政府部门颁布的暂行办法，涉及费用系政府部门征收的市政公用设施建设费及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并未显示与针对双方履行合同行为所约定的超配套建筑面积费存在同一性。法院对于中光现代公司上述主张难以采信，中光现代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望京新兴公司支付超配套建筑面积费，但双方关于合同履行的约定亦不影响行政部门作出认定及行政处理。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本案中，中光现代公司于2011年向望京新兴公司回函，承诺付清土地款，中光现代公司认为土地款仅为合同约定的应向望京新兴公司支付的开发费用，不包括超建筑面积配套费。对此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对开发费用及超建筑面积配套费两项费用进行了约定，望京新兴公司催要款项行为应及于合同项下两笔费用，而中光现代公司回函所称的土地款属于表述差异，中光现代公司仅以该表述排除望京新兴公司关于超建筑面积配套费的主张并无依据。如上所述，中光现代公司于2011年的回函承诺付清款项，故对于中光现代公司关于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此外，中光现代公司回函后，自2011年至2016年期间数次向望京新兴公司支付了相应开发费用，望京新兴公司亦于2018年向中光现代公司发送律师函进行催要，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望京新兴公司本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现中光现代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望京新兴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法院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实际履行程度、双方过错等因素，酌定确定违约金的支付标准。望京新兴公司主张自2013年12月28日起计收违约金，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光现代光学信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望京新兴产业区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超建筑面积配套费5827746.94元；二、中光现代光学信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望京新兴产业区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以5827746.94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望京新兴产业区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开发费用及超建筑面积配套费进行了约定，现望京新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主张支付超建筑面积配套费，具有合同依据，应予以支持。中光现代公司虽主张双方曾商讨不再给付超建筑面积配套费，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暂行办法中涉及的政府部门征收的市政公用设施建设费及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并未显示与双方合同约定的超配套建筑面积费存在同一性，故一审法院对中光现代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中光现代公司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光现代公司于2011年的回函，且中光现代公司回函后自2011年至2016年期间数次向望京新兴公司支付了相应开发费用，望京新兴公司于2018年向中光现代公司发送律师函进行催要等情况，中光现代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依据。关于违约金，因中光现代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望京新兴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实际履行程度、双方过错等因素，酌定中光现代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亦无不当。中光现代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光现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31元，由中光现代光学信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峻屹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张 弘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席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