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1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新城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法定代表人：王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盟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男，196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玥，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蚌埠新城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303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城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盟盟，被上诉人张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城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新城电力公司支付张春经济补偿38000元、驳回张春主张年休假工资和社保费用的诉讼请求、张春退还新城电力公司额外多支付的2208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春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19日上诉人在一次性支付张春72480元后,在与其谈话中其当即表示“双方两清且不再来单位上班”,应理解为双方劳动关系就此解除,上诉人不再有支付张春工资义务。同时一审查明该72480元中仅有50400元是拖欠的工资,额外多支付的22080元所谓的报销款就是双方协商后上诉人对张春的额外补偿。一审证实了2020年4月19日的录音内容,证实2020年4月10日经协商后张春主动解除劳动关系,此后再也没有在上诉人处提供劳动,且2020年4月19日上诉人一次性支付给张春所有费用，故上诉人不应承担经济补偿金。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工资标准为4000元/月,张春主张6300元/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支付给张春的款项,实际包含4000元/月工资、双方2017年后协商不为其缴纳社保给予的部分补偿及其他补助和报销费用，不能完全按照上诉人支付给张春的款项记录计算其工资。公司原已经给张春缴纳了社保，若张春同意突然不缴纳社保，是因为社保费用已经加到了已发工资里。若交不交社保张春的工资都相同，也不符合常理。所以,即使应该支付给张春经济补偿金,最多只能按仲裁机构裁决的9.5个月×4000元的经济补偿38000元，而不是59850元，并且需退还上诉人额外多支付的22080元。2、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张春要求上诉人支付“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一般情况下“年休假不跨年”。而且，未休年休假工资虽名为工资，但实质上并不具备工资这种因提供劳动交换而获得报酬的属性，司法理论和实践中均认为属于劳动福利，应适用1年的仲裁时效，故对2019年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张春在上诉人单位上班并非全日制，没有事情的时候，张春不需要到单位上班，不上班的时间远远超过所谓的“年休假”，且还不包括“事假”日期。今年春节以来受疫情影响，公司基本“全员休假”，所以张春再主张年休假，与法律规定年休假的精神不符。即使应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最多只能按仲裁机构裁决的1839元（4000元/月÷21.75天×5天×2倍），而不应是2896元。3、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社保费用25811.6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由公司为张春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应缴纳给社会保险基金，张春请求返还本人，于法无据；上诉人支付的6300元/月中除去工资4000元/月外，剩余部分已包括未缴纳社会保险的补偿等，如若再返还，使张春成为重复的既得利益者，有违常理，更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张春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社保费用”也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同时，张春所缴纳的社保费用，原本就有一些项目属其个人缴纳的，且在录音中证实,经双方协商由上诉人补齐拖欠工资后,张春即刻主动解除劳动关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社保费用责任。4、张春退还上诉人额外多支付的22080元。72480元中额外多支付22080元,目的就是协商后补偿张春,为了与其断绝所有关系,不再与公司有任何来往。如若上诉人还需要承担经济赔偿责任,那额外多支付的费用也应退还给上诉人。双方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已明确表示“两清”,然而上诉人支付给张春工资后不久其即提起仲裁和诉讼,有违基本的诚信原则,也违背了法律规定。综上,张春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全部驳回。此外,张春及另一案件被上诉人樊花利用前期职务便利,掌握公司两处仓库钥匙及一辆工程车和代步车钥匙至今,公司将通过合法途径追究因其行为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带来的损失。张春辩称，1、《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经济补偿金是依据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进行计算。这里的月工资指的是应发工资。张春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工资表、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在劳动合同解除前，新城电力公司是按每月6300元的标准向张春支付工资，一审以此认定经济补偿金为6300元/月×9.5个月=59850元并无不当。2、新城电力公司一审已认可未安排张春休年休假，张春据此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以6300元的标准作为计算依据并无错误。张春实际工龄已超过10年，每年应休假10天，为避免诉累，并未对此提出上诉。3、根据张春提供的社保缴费证明，2017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社保费用均为张春自行缴纳，新城电力公司称已给予张春补偿，不属实，张春主张社保费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另，员工单独缴纳社保费用与企业代员工缴纳社保属于两个不同的体系，个人缴纳社保的不存在“所缴纳费用中包含个人应承担部分”，新城电力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城电力公司向张春支付经济补偿金63000元；2、新城电力公司向张春支付2020年2月1日至5月21日的工资8327.5元；3、新城电力公司向张春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6068元；4、新城电力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张春2017年10月至2020年5月期间垫付的社保费用2581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张春进入新城电力公司工作。2016年5月10日，张春（乙方）与新城电力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约定：一、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0日；三、工作内容，乙方根据甲方要求，经过协商，从事电力施工工作；六、劳动报酬，乙方的工资报酬按照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内部工资分配办法确定，根据乙方的工作岗位确定其每月工作工资为4000元；九、本合同期满后，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的，甲方应与乙方及时补签或续订劳动合同。2020年4月19日，新城电力公司支付张春70380元，其中包括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50400元。2020年5月21日，张春向新城电力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主要内容为：本人张春自2010年10月8日在你公司工作，从事副总职位，因你公司未按时支付劳动报酬，未为本人按期缴纳社保等原因，本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规定与你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你公司在收到本通知后三日内将拖欠的工资、社保费以及经济补偿金补偿给本人。如逾期未给，本人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后张春向蚌埠市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63000元；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20年4月11日至2020年5月21日的工资8400元；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6068元；4、被申请人将2017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应由被申请人缴纳的社保费用返还给申请人。2020年7月29日，蚌埠市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蚌经劳人仲裁（2020）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新城电力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张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8000元（4000元/月×9.5个月）；二、被申请人新城电力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张春2020年4月11日至2020年5月21日的工资5287元（4000元/月×1个月+4000元/月÷21.75天×7天）；三、被申请人新城电力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张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元（4000元/月÷21.75天×5天×2倍）；四、被申请人新城电力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现金形式支付申请人张春社保费用25811.6元。张春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张春具体入职时间，双方存在争议，张春主张于2010年10月8日入职，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据张春提供的社保交费记录，一审法院采纳新城电力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的时间即2011年1月为张春进入新城电力公司工作时间的事实。本案中，张春主张提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之日即2020年5月2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新城电力公司抗辩2020年4月10日，双方经口头协商，由新城电力公司一次性支付张春所有款项合计72480元，双方就此解除劳动关系。依据新城电力公司提交的双方协商工资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2020年4月10日结清拖欠工资之后，张春未在新城电力公司提供劳动。故对新城电力公司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确认双方于2020年4月10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关于张春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张春2020年4月份前每月实际工资为6300元，新城电力公司抗辩张春的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月，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确认张春的月工资标准为6300元/月，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59850元（6300元/月×9.5个月）。关于张春请求新城电力公司支付2020年4月11日至2020年5月21日的工资问题，张春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20年4月10日之后在新城电力公司提供劳动，故对其要求新城电力公司支付2020年4月11日至2020年5月21日的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春主张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本案中，依据双方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该合同签订之前产生的劳动争议纠纷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不予支持。由于受到新冠疫情的影响，2020年度休息时间较长，该年度张春主张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故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为2896元（6300元/月÷21.75天×5天×2倍）。关于张春主张的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个人缴纳的社保费用由新城电力公司返还的问题，新城电力公司抗辩每月工资发放6300元包含社保费用，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故张春主张新城电力公司返还社保费用25811.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蚌埠新城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张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598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蚌埠新城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张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89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蚌埠新城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返还张春社会保险费用25811.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张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张春已预交），减半收取5元，由蚌埠新城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被告负担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一审法院。二审中，新城电力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新城电力公司2017年7月-9月人员工资表的电子扫描复印件一份；2、新城电力公司2017年7月-10月份人员工资表扫描复印件一份，U盘一个。两份证据共同证明张春的工资明细情况，认为在劳动合同的工资标准上，加上补助住房和未购买社保的补偿，公司已经对张春进行了补偿，故不应该把此部分加入对张春的经济补偿和社保费用赔偿。张春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均系新城电力公司单方制作，并未得到张春的确认，张春的工资中并不包含社保补偿，双方从未就社保补偿进行过约定，2017年8月到10月期间，工资的变化实际上是正常的工资增长，达不到新城电力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两份证据系新城电力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予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支付以及支付的标准？第二、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是否应当支付以及支付的标准？第三、张春支付的社会保险费用是否应予以返还以及返还的具体数额？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一审判决按张春离职前12月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新城电力公司主张应按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新城电力公司关于张春主张2019年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考虑2020年受新冠疫情影响，休息时间较长，一审对该年度张春主张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支持2019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新城电力公司上诉认为张春在单位上班并非全日制，没有事情的时候不需要到单位上班，其不上班的时间远远超过所谓的“年休假”，且还不包括“事假”日期，但对此新城电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或者其他绩效工资制的职工，日工资收入的计发办法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执行。”一审判决按6300元/月的标准计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符合上述规定。关于张春支付的社会保险费用问题。张春一审中举证证明其在与新城电力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个人缴纳的社保费用25811.6元，新城电力公司抗辩每月工资发放6300元包含社保费用，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新城电力公司上诉认为其在2020年4月一次性支付张春的72480元中已包含未购买社保的补偿，但张春对此予以否认，新城电力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张春垫付的社保费用未超过新城电力公司作为单位应缴数额，故一审对张春主张新城电力公司返还社保费用25811.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上诉人新城电力公司上诉请求张春退还新城电力公司额外多支付的22080元，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新城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蚌埠新城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兵审判员  熊爱军审判员  李小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周银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