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艳明，男，1981年1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莹秀，女，1978年6月3日出生，住沈阳市大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龙，男，1985年11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被告：星太和（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孙艳明，经理。上诉人孙艳明、马莹秀因与被上诉人郭建龙、原审被告星太和（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太和北京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6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兼原审被告星太和北京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艳明，上诉人马莹秀，被上诉人郭建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艳明和马莹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不予追加孙艳明、马莹秀为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1.星太和北京公司尚不具备破产原因。2.星太和北京公司对外投资多家企业，投资的企业一直持续正常经营，且具有一定资产，并非无财产可供执行。3.股东缴纳出资的期限利益应依法得到保护。郭建龙辩称，不同意孙艳明和马莹秀的上诉请求。星太和北京公司述称，同意孙艳明和马莹秀的上诉请求。郭建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追加马莹秀、孙艳明为被执行人，在65952.0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对马莹秀、孙艳明认缴出资义务加速到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建龙与星太和北京公司原系劳动关系，期间双方发生劳动争议。2019年1月31日，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仲委）就申请人郭建龙与被申请人星太和北京公司工资等劳动争议一案，出具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878号调解书，确认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解除劳动合同；二、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星太和（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郭建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万七千元及税后工资四万八千九百五十二元零四分；三、郭建龙自愿放弃其他申请请求；四、郭建龙与星太和（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明确知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政策规定的前提下，确认双方此后再无其他劳动争议。后因星太和公司未履行该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郭建龙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京0108执8690号。执行过程中，法院通过法院财产调查系统对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车辆、房产、股权及其他财产等进行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京0108执869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后郭建龙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孙艳明、马莹秀为本案被执行人。该申请经依法审查，法院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20）京0108执异1107号执行裁定书，以孙艳明、马莹秀认缴货币出资期限未届满及要求其提前缴纳出资以清偿公司债务无明确法律依据为由，裁定驳回了郭建龙的申请。另查星太和北京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1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成立时股东为北京十方慧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方慧海公司）、孙艳明。其中，十方慧海公司货币出资700万元，孙艳明货币出资3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25年5月1日。2018年1月1日，星太和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增加新股东马莹秀、殷某；同意原股东十方慧海公司退出股东会；同意原股东十方慧海公司将其持有的出资340万元转让给马莹秀；股东十方慧海公司将其持有的出资360万元转让给殷某；同意由马莹秀、孙艳明、殷某组成新的股东会。变更后的出资情况为：注册资本1000万元，殷某货币出资360万元、马莹秀货币出资340万元、孙艳明货币出资3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25年5月1日。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庭审中，星太和北京公司、孙艳明、马莹秀主张公司现正常运营，并未丧失正常经营能力，为此向法院提供公司员工名册、公司分别于2020年7月16日、2020年8月3日与北京怀业融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项目技术咨询、服务合同》《定制软件开发合同》及公司2020年12月处理与公司员工赵某之间社保费问题相关材料为据，但未得到郭建龙的认可。另经法院询问，星太和北京公司未能作出向郭建龙清偿债务的承诺，亦未向法院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星太和北京公司、孙艳明、马莹秀未能就其上述主张向法院充分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不予支持。但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况除外。本案中，各方均认可孙艳明认缴出资300万元，马莹秀认缴出资34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25年5月1日。故要求追加孙艳明、马莹秀作为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星太和北京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当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二是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故破产原因是指下列两种情形之一：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本案中，郭建龙与星太和北京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878号调解书确定，且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现各方当事人对债权债务关系亦无争议，星太和北京公司确认该债务未完全清偿。此外，该案件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法院经执行查询，星太和北京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已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现星太和北京公司、孙艳明、马莹秀虽表示公司仍正常经营，但不能向法院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此，星太和北京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其不申请破产，郭建龙有权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孙艳明、马莹秀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法院对其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追加孙艳明、马莹秀为（2019）京0108执869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由孙艳明、马莹秀分别在未履行出资额300万元、340万元的范围内，对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878号调解书所确定的星太和（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建龙持调解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在执行过程中，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方作出（2019）京0108执869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孙艳明、马莹秀主张公司一直持续正常经营，具备一定资产，但是其与星太和北京公司并不能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鉴于星太和北京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而其不申请破产，一审法院对郭建龙要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孙艳明和马莹秀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星太和北京公司不能向其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孙艳明、马莹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孙艳明和马莹秀各负担3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斌审 判 员  张建清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