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了望投资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景园北街2号50幢6层2单元601室。法定代表人：王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叶民，男，北京了望投资顾问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同城头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崔中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林林，男，同城头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征师，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了望投资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了望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同城头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城头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了望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153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同城头条公司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同城头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了望投资公司要求同城头条公司就项目及其服务进行举证的情况，一审法院未要求同城头条公司进行必要举证，仅凭了望投资公司项目经理与同城头条公司对接人李加佳邮件往来及微信聊天记录便推测性地作出判决；2．了望投资公司得知易车内部及贺林林控制几家公司均出现了重大风险，涉及多个诉讼、注册商标多达上百个，且频繁换壳，了望投资公司在项目运作中完全处于被动环节、对于项目所涉及的服务等均不知情及掌握，我公司对于继续与同城头条公司继续合作可能带来的不利后果产生重大顾虑，在综合评估项目风险隐患后，我公司紧急采取了两项措施以避免公司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卷入刑事案件，一是对于所有未付同城头条公司的款项紧急冻结，二是彻底终止与易车及同城头条公司的合作。我公司与易车项目进行对接的项目经理在与对方邮件及微信沟通中不可能对上述重大嫌疑进行沟通，一审法院据此作出推测性判决可能损害了望投资公司的权利。同城头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了望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了望投资公司在一审中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是认可的，王叶民三年来一直与我公司对接沟通，双方均按照约定的流程进行了对账，对接流程均未发生变化，只是未支付近几期款项。同城头条公司确实提供了服务，了望投资公司也对此进行了确认，故了望投资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同城头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了望投资公司向同城头条公司支付375541．84元并支付利息，以375541．8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了望投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了望投资公司（甲方）与同城头条公司（乙方）签订供应商年度框架协议，约定协议有效期自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甲方根据业务需求及乙方的服务能力，确定与乙方的具体合作项目，并以采购订单的形式约定采购产品或服务的名称、规格、数量以及价格等。采购订单为本框架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与框架协议具有同等效力，乙方应严格按照框架协议的要求履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产品或服务质量、交付的时间、地点与数量等。甲方对乙方采购订单的交付情况进行验收，验收不合格的，甲方有权扣除相应的款项，因乙方交付问题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要去乙方赔偿。原则上，甲方以季度为周期向乙方支付该期间内乙方已交付的采购订单累积价款，在甲方支付之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在合同尾部加盖公章，其中同城头条公司签名处由李加佳签字确认。2019年7月23日，李加佳在易车协作组微信群中询问了望投资公司王叶民“什么时候付款”。王叶民回复“不会欠债不还的，等时机”。李加佳“现在等不了，现在是了望拖欠易车的钱，人家公关部催着财务打款，就是媒体的钱不能拖，现在易车要明确付款时间，你们不说，以后我们也不管了，你们双方自己闹吧”。王叶民“好，辛苦了”。李加佳“先把4月头条的付了，还有监测，5月头条的，晓欢一会儿就申请，先把这些付了，都是要给供应商的。先把易车这些供应商付了，都是要给供应商的，先把易车这些供应商付了，以后才能有项目继续做呀”。王叶民“不用申请了，已经打包下订单结项了”。2019年7月24日，王叶民在易车协作组微信群中发送了图表载明“项目名称2019年度易车舆情监测，项目编号PN-2019031567汇总，供应商同城头条公司，未付金额91773元；项目名称易车推广4月市场营销项目，项目编号PN-2019040271汇总，供应商同城头条公司，未付金额112785元；项目名称易车推广5月传播项目，项目编号PN-2019060397汇总，供应商同城头条公司，未付金额10358．92元；项目名称易车推广5月市场营销项目，项目编号PN-2019060398汇总，供应商同城头条公司，未付金额194983．84元；合计409900．76元”，并询问“对一对是不是这个数，然后把发票开过来吧”。李加佳回复“好的”。王叶民“第一张图是没有付款也没有发票的……”。李加佳“好，未付款还差一个4月市场营销项目（申欣设计），这个项目应付我们6000，应付款和应开票，发我一个邮件吧，谢谢”。王叶民“申鑫的你们直接对接吧，邮件发过去了”。2019年7月24日，李加佳通过微信询问了望投资公司申歆“亲爱的，设计的项目，需要支付我们6000哈，王叶民说，得找你这边申请”。申歆回复“好，我知道了，我今天申请，邮件给我一下，我没收到呢”。李加佳“邮件是易车其他项目的未结款，他说你这个，单独找你”。申歆“没事，他跟我说了，我今天走流程”。2019年7月26日，李加佳在易车协作组微信群中继续催款，王叶民回复“别着急，一笔笔周转过来给你们付”。2019年7月29日，申歆询问李加佳“亲，那6000发票周三能给我吗，流程我申请了，得发票到了才能打款”。2020年4月9日，李加佳通过微信询问王叶民“这样吧，明天我给您发个欠款确认函的邮件，您回复确认下，等这个月同事去公司用章的时候，再安排盖章”。王叶民“对，LW那不躺着赚钱的客户嘛，尽管对我们毛利很低，没办法，缺钱惹的祸”。李加佳“是啊，了望就过一下账，易车付款也是爽快的，我明儿发您邮件，早点休息王总”。王叶民“你也不用折腾这些手续，这一阶段没法盖章确认什么，要相信了望不会有钱还赖着不付，若去盖章确认啥东西的话，反而让公司更加被动，可能会是压倒公司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我咋去配合你们呢，你就是拿着盖章的确认函去起诉公司，冻结公司账户，都划不走欠款，所以建设性的还是公司资金相对宽裕，然后分笔支付，细水长流”。李加佳“我们遇到过之前公司，对接人离职之后，就更难联系了，我们想要一个保障，彼此安心，我们也能给供应商看，大家都是彼此信任，拖了半年没有任何音信，现在了望又和股东闹矛盾，我们有什么保证？大家都是以诚相待，这一点保证都不愿意给，就完全没道义了，亏我们这么支持你们工作啊”。王叶民“那我还是先对了望道义吧”。2020年4月12日，王叶民微信给李加佳发送了图表“项目名称易车推广5月市场营销项目，金额143998．84元。项目名称易车推广5月市场营销项目，金额50985元。项目名称易车推广4月市场营销项目，金额112785元。项目名称2019年度易车舆情监测，金额61773元。合计369541．84元”。李加佳“好的，这是您那边统计的了望的欠款？跟我这边有些出入，申欣那6000算进去了么”。王叶民“其他项目经理的，得直接跟项目经理对接，俺不能越俎代庖滴”。李加佳“好的，那6000我找申欣，其他的项目款，您统计的金额，跟我统计的也有1万差额”。2020年4月14日，王叶民邮件通知李加佳，邮件主题为“同城对账”，附件中载明易车推广及舆情监测共计758576．15元，其中“项目名称2019年度易车舆情监测，金额61773元；项目名称易车推广4月市场营销项目，金额112785元；项目名称易车推广5月市场营销项目，金额143998．84元。项目名称易车推广5月市场营销项目，金额50985元”的部分进行了标黄处理。2020年4月16日，李加佳微信通知王叶民“王总，刚看到您的邮件，我刚核对了一下，标黄部分是未付款，金额跟我这边统计的一致”。其中标黄部分汇总金额为369541．84元。2020年4月27日，李加佳邮件通知王叶民，对未付款项为369541．84元进行了确认。2020年6月2日，王叶民邮件通知李加佳“咱们双方的采购交付和应付账款还存在一些未决事项，在这些未决事项解决之前，为了尽量避免贵方损失，建议将存在未决事项的发票（见附件内底纹的金额，同之前邮件附件）作退票处理，待相关事项解决以后，再视实际情况开票与付款”。经询问，了望投资公司称王叶民曾任公司副总经理。另查明，了望投资公司在2020年4月份披露该公司2019年年度报告时，披露期末应付账款369541．84元，了望投资公司称因尚未将同城头条公司开具的发票作退票处理，故在披露年报时披露了该款项，通过审计发现不应该支付该笔款项后，即通知了同城头条公司。此外，同城头条公司提交了名为“易车财务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服务，且与易车公司进行了核对，了望投资公司否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可同城头条公司会与易车公司之间进行沟通，否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了望投资公司与同城头条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了望投资公司辩称同城头条公司未提供诉求中所涉及的服务项目，但该公司王叶民与李加佳2019年7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载明了“未付款项”，且王叶民于2020年4月14日给李加佳发送邮件的主题名为“同城对账”，微信记录及邮件往来均涉及到四笔合计369541．84元的款项，李加佳亦对该款项进行了确认。通过王叶民与李加佳的微信、邮件记录、了望投资公司的年度报告能够认定双方未结款项为369541．84元，了望投资公司辩称同城头条公司未提供该款项涉及的服务，但在李加佳催付款时并未提及同城头条公司未提供服务事宜，仅以经济紧张为由迟延支付，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同城头条公司提交的证据更占据优势，王叶民所发微信、邮件中所载的369541．84元为结算款项具有高度可能性，法院对同城头条公司要求了望投资公司支付该款项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了望投资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就同城头条公司所提及的6000元款项，王叶民与申歆在与李加佳的微信聊天中均未否认，申歆甚至表示了已经开始走流程，故法院对同城头条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同城头条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法院酌定以同城头条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2020年9月28日）起算，利率标准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了望投资顾问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同城头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375541．84元，并支付利息（以375541．84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9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同城头条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了望投资公司述称双方在框架协议中约定向同城头条公司采购的产品或服务即媒体撰稿、发稿、设计，同城头条公司述称其服务内容即按照订单要求撰写文章并通过新闻推送、微博等方式在公开媒体平台进行发布。经询，了望投资公司表示其对于上诉所称可能被同城头条公司用于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并无相应证据，但坚持主张同城头条公司应就其提供服务情况提供相应证据。了望投资公司根据法庭要求提交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向同城头条公司付款情况说明及相关记账凭证,显示了望投资公司在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期间向同城头条公司付款76万余元。同城头条公司提交2019年1月至5月传播数据统计表格、邮件往来截屏打印件、网页截屏打印件、费用结算表格、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监测项目微信及邮件往来截屏打印件、沟通发布任务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沟通对账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了望投资公司称，从采购订单到项目费用结算单，再到服务真实发生的证据，证据链中的三个关键环节均缺失，项目费用结算单金额甚至超过项目总收入，绝大部分发稿或者其他服务的链接或者截图未能提供，即使提供部分截图，也不能证明这些服务是同城头条公司为易车项目发布的，其他补充性文字也不能代替链接或者截图的效力，同城头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完整且充分地证明其提供服务的真实性，涉嫌弄虚作假，了望投资公司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了望投资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同城头条公司案涉款项。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2019年2月28日，了望投资公司与同城头条公司签订供应商年度框架协议，约定了望投资公司根据业务需求及同城头条公司服务能力，确定与同城头条公司的具体合作项目，以下单采购的方式向同城头条公司采购产品或服务，了望投资公司以季度为周期向同城头条公司支付费用。双方明确约定采购订单系框架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现同城头条公司主张了望投资公司欠付费用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了望投资公司予以支付，同城头条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框架协议、业务对接人员邮件往来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相关网页截屏等，上述证据记载的内容与同城头条公司的主张能够形成印证，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了望投资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了望投资公司对同城头条公司提供服务的情况不予认可，但就此未提供充分有力反驳证据，且与了望投资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向同城头条公司付款的行为以及其公司业务人员与同城头条公司进行业务沟通过程中所确认信息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对了望投资公司所提此节反驳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了望投资公司上诉所提其因顾虑案涉项目可能存在重大风险故停止向同城头条公司付款一节，因了望投资公司就此节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其此节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了望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34元，由北京了望投资顾问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