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汇宁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外大街64号3层301-53。法定代表人：殷玉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文，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承武，男，194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学峰，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浩男，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殷玉秀，女，196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文，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汇宁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宁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承武、原审第三人殷玉秀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宁轩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殷玉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文、被上诉人宁承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学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宁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宁承武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由宁承武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汇宁轩公司为家族企业，宁承武为挂名股东，其子宁大山为隐名股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宁大山、殷玉秀夫妇均为纺织专业院校毕业，公司由宁大山、殷玉秀经营管理。自公司成立以来公司历次章程制定、修改、股东会决议等重大事项均由宁大山代宁承武签名。2016年7月7日宁大山患癌症病逝，宁大山在生命垂危之际用遗嘱等方式将公司实际控制权交给殷玉秀，并于2016年5月22日召开公司股东会免去宁承武执行董事的职务，任命其为监事。任命殷玉秀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宁承武、殷玉秀均投赞成票，依惯例，宁承武授意宁大山代其签字确认。二、宁承武不是股东，他只是挂名股东，其没有权利起诉。本案的焦点为宁承武是不是挂名股东，汇宁轩公司的全部章程以及重大的决策、重大人事变更意见全部是宁大山签署，宁大山是汇宁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宁承武除了在汇宁轩公司的设立登记申请人承诺书上签字以外，股东工商登记的决策等都不是由宁承武签署，而是由宁大山签署。该情况一直持续到宁大山去世，宁大山是汇宁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决策人。汇宁轩公司50%以上股东都认可宁大山是实际控制人，汇宁轩公司所有的员工也都认可宁大山是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三、宁承武没有出资，其在一审庭审过程当中也认可没有出资，在其他案件中也认可没有出资。出资是作为公司股东的一项最基本的义务，宁承武没有出资，所以其不是股东，是挂名股东。公司是由宁大山和殷玉秀出资的，所以工商登记上注明宁承武是股东为一个形式要件，但实际上宁大山是实际股东，法律和司法解释也都认可隐名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存在，在出现类似案子的时候要看实质要件。本案是在家庭成员之内产生的纠纷，所以不涉及善意的第三人，要依据经验法则认定本案宁大山就是实际出资人。四、宁承武在2016年5月22日参加了公司股东会决议的会议，他只参加了一次会议。原来宁大山是实际股东，宁大山已经患了肠癌，医生告诉他最长还有3个月，所以宁大山在去世之前必须要作出决策让公司持续下去，所以必须选择一个专业性强、让公司能够运转的法定代表人，就是殷玉秀，在宁大山去世一个月之前在家里与宁承武说让殷玉秀担任法定代表人。三人住在一起、办公在一起，宁大山在住院之前所有的会议都是在宁大山住所进行的，有证据能够证明宁承武和宁大山、殷玉秀2016年5月22日下午在家的时候，宁大山将公司的财务郭某叫去，告诉郭某决议将宁承武免职，让殷玉秀接替，让郭某去做工商变更登记。在宁大山说这些话的时候，宁承武也表示认可，郭某在一审庭审作证的时候也证明宁承武是挂名的股东，一切都是由宁大山出资，宁承武挂名。郭某和宁承武认识二十多年，和宁承武、宁大山关系非常良好，其证人证言可以采信，而且郭某也希望汇宁轩公司存续下去。五、宁承武恶意诉讼，宁承武不是为了公司的发展，他到处控告要求对公司进行处罚，其想把公司搞垮、拆散，在宁承武诉汇宁轩公司要求确认公司决议无效的案件中，一、二审都明确了2016年5月22日的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合法有效，并驳回了宁承武的诉讼请求，既然两审法院都认为涉案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合法有效，宁承武还要再次起诉，其目的是搞垮公司。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其判决不能对抗生效判决关于“故该决议内容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的认定，宁承武有违禁止重复起诉的原则，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要保证其既判力，应遵循一事不再理。六、宁大山在去世前50天做了视频遗嘱，参加人有股东、殷玉秀还有汇宁轩公司和北京盛瑞轩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瑞轩公司）的经理，这个遗嘱的内容就是把两个公司的管理权和财产权全部交给殷玉秀，宁大山在遗嘱里面也说两个公司是他一手出资缔造的，宁大山一定要让公司发展下去，为了防止产生歧义特别做了视频遗嘱，如果发生纠纷以视频遗嘱为准。该视频遗嘱可以证明：1.在汇宁轩公司作出重大决策的时候是由宁大山提起；2.宁大山是本案的真实股东，宁承武不是股东是挂名的，所以他没有参加会议；3.汇宁轩公司全体员工、股东都认可宁大山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决策人、投资人，而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视频遗嘱里有参会人每个人的姓名、时间、地点，都非常清楚，视频遗嘱是合法有效的。宁承武辩称：请求驳回汇宁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宁承武原为汇宁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宁承武自公司设立时起就是法定代表人，2003年10月14日，由宁承武和殷玉秀共同出资50万元设立汇宁轩公司，宁承武出资2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40%，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的职务，殷玉秀出资3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60%，担任公司监事的职务。二、涉案股东会决议未经法定程序表决，故此决议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北京汇宁轩商贸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所做出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做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以2003年9月26日出具的验资说明来看，宁承武已实际出资。宁承武在汇宁轩公司所占股份为40%，殷玉秀所占股份为60%。殷玉秀所占的股份未达到法律规定的三分之二，故殷玉秀所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三、资本多数决原则不应适用。资本多数决削弱了少数股股东对公司事务的管理权力，进而引发了股东（大）会的形式化。资本多数决存在被滥用的危险，多数股股东为了实现自己的利益，以资本多数决为手段而实施的旨在损害公司利益和少数股股东利益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未明文规定资本多数决原则，其原因就在于此项原则有其天然的局限性，利用该原则所做出的公司决议并非是多数股东的意志体现。故为保护公司占比较小股东的权益，不应适用资本多数决原则。四、殷玉秀所主张的宁大山代宁承武签字是双方合意不成立。宁大山代宁承武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并非宁承武的意思表示，宁承武没有同意宁大山签字，宁大山在未得到宁承武允许的情况下代签决议，其行为构成无权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殷玉秀辩称宁大山多次代宁承武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其行为得到了宁承武后续的追认，应当认为其行为有效。宁承武在宁大山代签决议后并没有追认签字的效力，同时表达了对代签行为的反对，故宁大山签字行为并非双方合意。五、宁承武为公司实际股东，并非显名股东。显名股东是在公司隐名投资过程中，约定将隐名股东的出资以自己名义出资、登记的一方当事人。显名股东在公司活动中类似于隐名股东的代理人，双方应达成合意并签订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然殷玉秀、汇宁轩公司主张宁承武为显名股东并无实质证据，故其主张不能被采信。综上所述，宁承武认为涉案股东会决议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以及《北京汇宁轩商贸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七条的规定而不成立，汇宁轩公司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应当予以维持。殷玉秀述称，同意汇宁轩公司的上诉意见。宁承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宁轩公司2016年5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由汇宁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宁轩公司于2003年7月申请设立登记，同年10月15日登记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宁承武。注册资本50万元，宁承武出资20万元，占股40%，殷玉秀出资30万元，占股60%。设立登记申请人承诺书尾部申请人签字处有宁承武手书签字，宁承武、汇宁轩公司均认可是宁承武本人所签。汇宁轩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2003年9月26日北京昆仑华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验资说明记载：“宁承武以货币投资20万元；殷玉秀以货币投资30万元……经审验有关资料，货币资金50万元，已于二○○三年九月二十六日存入工商局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分行崇文支行崇文门大街分理处的入资专户……”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交存入资资金凭证两份分别显示：付款（出资）人宁承武入存20万元，付款（出资）人殷玉秀入存30万元。关于出资情况，宁承武称其通过实物毛料布匹折算现金出资20万元，由会计师事务所评估，并没有出资20万元现金；殷玉秀也是通过布匹折价30万元出资，当时是宁大山或者殷玉秀找的代办公司出资，后又撤资。汇宁轩公司称出资为现金50万元，宁大山出资20万元，殷玉秀出资30万元，宁承武没有出资。一审法院经查，宁大山系宁承武之子，宁大山与殷玉秀系夫妻关系，2016年7月7日宁大山死亡。关于汇宁轩公司的设立和经营，宁承武称“我和儿子宁大山因案外服装公司的需要设立汇宁轩公司，由我担任法人，我在汇宁轩公司负责生活后勤（员工午餐、交通安全、采购员工的生活用品），实际聘请宁大山作为经理经营，宁大山遇到公司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会和我汇报，重大事项指的是亲属是否能和公司做生意及给公司员工采购福利、后勤等事宜”。2013年8月29日，汇宁轩公司召开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内容将营业期限延长至2023年10月14日，决议尾部有宁承武签名。同日的章程修正案尾部法定代表人签字处也有宁承武签名。关于上述两处签名，宁承武称不知道由谁代签，但是知道并同意内容，宁大山和其说过。汇宁轩公司及殷玉秀称是宁大山代宁承武所签，这是家族企业惯例。汇宁轩公司2016年5月22日股东会决议记载：“参加人员：宁承武、殷玉秀；会议决议如下：同意免去宁承武执行董事职务，同意免去殷玉秀监事职务。同意选举殷玉秀为执行董事，同意选举宁承武为监事。同意解聘宁承武的经理职务。同意聘任殷玉秀为经理。”决议尾部有宁承武、殷玉秀签名。汇宁轩公司及殷玉秀称是宁大山代宁承武签名；宁承武称不知道其名字由谁代签，在另案庭审中，宁承武不认可是宁大山代签。关于此次股东会的召集表决程序，汇宁轩公司及殷玉秀称宁大山在西花园二里家里口头召集宁承武、殷玉秀召开股东会，变更法定代表人；议事程序：三人商量；表决和签字程序：三人一致同意，签字按照惯例宁大山代宁承武签字。决议的内容同股东会决议的书面记载。宁承武不认可汇宁轩公司所述，并称2016年5月22日其在搬家，从西花园二里搬至角门东里，并没有接到通知，也没有参加股东会。2016年6月，汇宁轩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殷玉秀。汇宁轩公司一审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召开涉案股东会的当天宁承武在位于西三旗的家中，其参与并认可股东会内容，且宁承武为挂名股东。证人郭某当庭发表证言“5月22日下午我去西三旗他们家取法人变更文件，是宁大山给我的。我去的时候看到宁承武、宁大山、殷玉秀三人一起坐在桌子那，宁大山当场对我说要把公司财产、经营交给殷玉秀，因为他病重了，还说了第二天搬家的事”“签股东会决议的时候我不在场，我去的时候已经签完了”。宁承武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汇宁轩公司2003年公司章程尾部有宁承武和殷玉秀签字，宁承武称不是其本人所签，可能是宁大山或殷玉秀代签；2009年，公司章程发生变更。一审法院另查，（2019）京0101民初8148号宁承武诉汇宁轩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在一审法院审理，宁承武请求确认2016年5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019年7月，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宁承武的诉讼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汇宁轩公司一审中提交购销合同，证明宁大山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汇宁轩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汇宁轩公司一审中提供宁大山视频遗嘱光盘，用以证明2016年5月17日宁大山在西花园二里录制视频遗嘱，汇宁轩公司是由宁大山和殷玉秀一手操办，宁大山把公司全部交给殷玉秀。宁承武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诉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本案中，宁承武主张没有召开被诉股东会，没有进行表决，其并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汇宁轩公司称召开股东会时宁承武在场，其知情并同意股东会决议内容，股东会决议的签名是宁大山代其所签，宁承武同意代签，这是家族企业惯例，并提出宁承武是显名股东，宁大山是隐名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验资说明及入资资金凭证可以证明出资人是宁承武及殷玉秀，汇宁轩公司称“公司设立时出资为现金50万元，宁大山出资20万元，殷玉秀出资30万元”，但汇宁轩公司及殷玉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宁大山出资2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为汇宁轩公司及殷玉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宁承武代宁大山持有汇宁轩公司股权；其次，关于股东会决议是否具备召开和表决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故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原因是决议欠缺成立要件，属于程序瑕疵。本案中，汇宁轩公司及殷玉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汇宁轩公司2016年5月22日召开了股东会，亦不能证明对表决事项进行了表决。汇宁轩公司及殷玉秀提出宁承武的签名是宁大山代签，宁承武同意代签，对此汇宁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汇宁轩公司2016年5月22日股东会决议属于法律规定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情形，一审法院确认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此外，汇宁轩公司及殷玉秀提出宁承武在（2019）京0101民初8148号股东会决议无效案中，两审法院均驳回其诉讼请求，生效判决确认被诉公司决议的内容和表决程序合法，表决比例有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宁承武起诉股东会决议无效被两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并不代表股东会决议一定成立，股东会决议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股东会决议的生效与成立是两个不同概念；其次，生效判决并未确认被诉股东会的表决程序合法；再次，如果未召开股东会，即使表决比例超过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股东会决议也不能成立。资本多数决原则的适用并非没有边界，控股股东不召开股东会即签署股东会决议的做法，属于滥用资本多数决原则的行为，应该予以规制，否则将架空对公司内部治理的制度设计。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北京汇宁轩商贸有限公司2016年5月2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汇宁轩公司提交如下三份证据：证据一：《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宁承武举报督促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汇宁轩公司行政处罚一万元。宁承武一心想搞垮汇宁轩公司，汇宁轩公司是宁大山投入毕生精力投资创办的公司，违背被继承人宁大山的遗愿。证据二：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交存入资资金凭证，用以证明：宁承武并未向汇宁轩公司实际出资，出资人是宁大山、殷玉秀夫妻。宁承武对出资事实经过一概不知，完全是宁大山、殷玉秀交纳，所以宁承武多次明确表示没有出资，其在工商登记的40%股份实际上是宁大山出资。证据三：《更换、增（减）补证照申请表》《指定（委托）书》《企业变更（改制）登记（备案）申请书》，用以证明：自2003年公司设立至2016年7月7日宁大山去世，公司章程的签署、公司决议的签署、修改章程的签署，实际签字人均为宁大山。宁大山是汇宁轩公司的实际股东和控制人，宁承武从未签署过，亦不知情，宁承武是挂名股东。宁承武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认为汇宁轩公司提交的证据在一审开庭之前已经存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没有直接关系。殷玉秀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二为汇宁轩公司在一审提交过的证据，证据一和证据三均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且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前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汇宁轩公司以宁承武系代宁大山持有汇宁轩公司40%的股权为由上诉主张宁承武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依据前述规定，认定股权代持关系，需要具备两个要件：第一，实际出资人与代持人之间有代持的合意；第二，实际出资人有出资的事实。现汇宁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宁承武和宁大山就股权代持形成合意，且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并不是认定具有公司股东身份的充分条件，故本院对其关于宁承武代宁大山持有汇宁轩公司股权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再次，汇宁轩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股东会实际召开，其对如宁承武实际参加会议为何未由本人签字亦未能提供合理解释，故对汇宁轩公司的相应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前述规定，本案与（2019）京0101民初8148号宁承武诉汇宁轩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的当事人诉讼请求不同，在该案中并未对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进行论述，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依据前述规定，殷玉秀作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判决亦没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其无权提起上诉，故在二审中本院将其列为原审第三人。综上所述，汇宁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汇宁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赵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