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21民初370号 原告：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住所地承德县甲山镇石洞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110657757X1。 法定代表人：刘建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民，男，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承德县冀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梁超，男，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博，河北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熊志军，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华，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与被告熊志军、被告梁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19）冀0821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被告梁超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8民终3129号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民、张蕾，被告熊志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华，被告梁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给付原告承包费9.1468万元；2、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133.68万元（其中包括1-5#灰窑重建费用894.73万元，拆除清运费用63.14万元，拟购建设备、厂棚等附属设施费用55.81万元，拆除重建期间的停产损失120万元）；3、被告梁超承担上述给付承包费和赔偿损失责任，被告熊志军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9日，原告与张文政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由张文政承包经营原告灰窑。合同履行期间，经张文政、被告梁超与原告协商，于2018年11月25日签订一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将《合作协议》中的一方主体张文政变更为被告梁超，由被告梁超继受《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但在梁超承包期间由于其使用不当、越界开采、违规操作，在2019年1月23日造成料棚坍塌，原告多次要求其修复并按相应规范安全生产，但被告置之不理。2019年4月7日11时许，被告梁超承包经营的1-5#灰窑坍塌。2019年4月8日，承德县应急管理局经现场检查，作出（冀承）安监现决（2019）冶建001号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责令停产停业或停止使用相关设施、设备，隐患排除后，经审查同意方可恢复生产经营和使用。对此，原告要求张文政、梁超予以解决，二人不但不予理睬，还阻挠原告采取紧急补救措施。张、梁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双方签订协议的约定，导致原告的财产遭受严重毁损、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经济损失巨大。并且现场至今未能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故原告于2019年4月12日将张文政、梁超诉至承德县人民法院，要求人民法院解除原告与张文政2018年8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2018年11月25日原告与张文政、梁超签订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要求张文政、梁超赔偿损失。承德县人民法院立案后【案号（2019）冀0821民初1538号】，张文政、梁超同意解除上述协议、拆建坍塌灰窑，并由本案另一被告熊志军代表梁超于2019年5月9日与原告签订了《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1-5#灰窑拆建合作协议》，同日原告与梁超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书》，与梁超、张文政签订了《协议书》，约定1-5#灰窑建成后几方的权利义务等。原告于2019年5月16日申请撤回对张文政、梁超的起诉，并同意梁超和熊志军合伙共同拆建1-5#灰窑。 2019年7月6日，被告熊志军找到原告明确表示梁超当时与其为合伙关系，但是现在梁超不提供资金，熊志军也没有能力，因此拒绝履行《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1-5#灰窑拆建合作协议》中拆建1-5#灰窑的义务。 原告认为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被告梁超在承包灰窑期间造成原告1-5#灰窑坍塌、拖欠承包费9.1468万元，梁超必须承担修建灰窑和给付承包费的义务，熊志军作为梁超的合伙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再次诉至贵院，请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5月12日的《销灰打款协议》一份；2、2019年5月9日熊志军与原告签订的《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1-5#灰窑拆建合作协议》；3、2019年7月6日熊志军本人的说明一份；4、2018年8月9日原告与张文政签订的《合作协议》；5、2018年11月25日原告与张文政、梁超签订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6、2015年10月23日承德县环保局关于甲山建材厂年产60万吨冶金石灰改扩建项目试生产申请的批复；7、应收承包费用计算表，销货明细表；8、承德方兴评报字[2019]第223号评估报告一份；9、鉴定费发票。 被告梁超辩称，一、原告诉请被告梁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案涉灰窑未经验收合格，属于违法建筑。原告拒绝提供必要的施工设计图纸、施工资料、验收报告等关键证据，谎称灰窑不需要经过验收流程，而这些证据是确定案涉灰窑的设计使用年限是否已超期、是否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及投入使用时间，进而认定灰窑是属于正规建筑还是违法建筑的关键所在。我方已向法庭提交了灰窑砌筑行业标准文件。从该文件中能清楚地看到，建造灰窖需要精湛的建造工艺，以及必须经过严格的验收审批合格后才能投入使用。况且在2010年施工过程中，案涉灰窑就出现过窑体倒塌情况。因此案涉灰窑应当属于违法建筑，原告交付给梁超时就存在质量瑕疵，并且原告故意隐瞒了质量问题。而只有在查明案涉灰窑是否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并且原告在交付梁超时无质量瑕疵作为关键前提下，才能判定赔偿事宜。第二、案涉灰窑坍塌原因不明，原告武断推定梁超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原告诉称梁超在承包期间使用不当、越界开采、违规操作，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是梁超严格按照安全生产操作规范生产，并且聘用的是承包前就在此工作的工作人员，采用的也是原来的生产工序，并且灰窑坍塌时并未生产，是处于停产状态。另外案涉灰窑自2009年起施工建设后就未经验收合格，距离梁超承包时已有九年之隔，远远超出了灰窑的使用寿命，早已年久失修，原告拒绝提供案涉灰窑设计施工材料，也是故意回避早已超出设计使用年限的事实。因此灰窑应属于自然坍塌，并非人为因素导致。况且原告对案涉灰窑坍塌原因负有举证责任，而原告并未对坍塌原因、尤其是认为梁超导致坍塌的观点提交充分的证据。因此，原告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并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案涉灰窑坍塌时的残值，因此无法确认案涉灰窑坍塌时的实际损失数额。第三、原告主张依据2018年8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六条认定梁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如前所述，原告截止本案庭审未向法庭充分举证证明案涉灰窑是否能够排除违法建筑以及坍塌原因等相关事实，而该事实是判定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等相关文件是否合法有效的关键前提。若案涉灰窑被认定为违法建筑或属于自然坍塌，则《合作协议》等文件应当自始无效，自然不应以该协议中的条款作为梁超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其次，2018年8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18年11月25日签订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经原、被告自愿协商于2019年5月9日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已经解除了上述两份协议，即不应再以双方自愿解除的《合作协议》中的相关条款作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同时针对坍塌灰窑原告与熊志军于2019年5月9日自愿签订了《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1-5#灰窑拆建合作协议》，熊志军作为单独主体已经自愿承担了灰窑拆建义务，即各方当事人对坍塌灰窑事宜已进行了协商处理，坍塌灰窑事宜已得到了合理解决。因此原告应当以现行有效的《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1-5#灰窑拆建合作协议》主张相关权利。二、承德方兴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不具有评估灰窑重建费用的资质，鉴定材料未经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其出具的承德方兴评报字【2019】第223号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赔偿依据。 被告梁超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承民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及高院相应诉讼材料；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石灰窑砌筑技术条件。 被告熊志军辩称，一、首先需要原告明确本次诉讼是依据哪个协议而提起的，因为原告分别与张文政、梁超签订的《合作协议》、《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以及与熊志军代梁超签订的《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1-5#灰窑拆建合作协议》，不同的协议作为起诉的依据，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原告将熊志军列为被告诉讼主体错误。1、根据原告提出的要求给付承包费、赔偿经济损失、拆除重建费等各项诉讼请求来看，请求所基于的事实均发生在原告与张文政、梁超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的履行期间，而此期间甲山镇建材厂石灰窑的承包方为本案被告梁超，被告熊志军并非是上述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不是赔偿义务的主体。熊志军代表梁超签订的拆建合作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因此原告所主张的各请求事项与被告熊志军无关。2、根据原告诉状中的表述也可以看出原告承认被告熊志军是代表梁超签订的《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1-5#灰窑拆建合作协议》，所以熊志军并非是该协议的相对方，对此被告熊志军是认可的。熊志军代表梁超是一种委托代理关系，依据法律规定代理人所从事委托代理事务而产生的法律后果是由委托人承担的，即应由被告梁超承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另外，二被告并非合伙关系，被告熊志军从未向原告以书面或口头形式表述过与梁超是合伙关系，庭审中被告梁超亦否认与熊志军是合伙关系，现有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所以原告要求熊志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灰窑坍塌是否是到了设计使用寿命自然坍塌还是其他原因导致，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主张赔偿相关的损失，应该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灰窑坍塌的原因。如果证明是因承包人在承包期间使用不当造成的，负有赔偿的义务。但是同时要考虑灰窑使用年限的折旧和残值问题，如果要到了正常的使用年限和设计使用寿命灰窑坍塌，那就不应该进行赔偿。纵观整个庭审，原告并未对灰窑坍塌原因方面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四、评估造价需要参考灰窑最初设计图纸、施工材料、竣工验收等资料，评估报告才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而原告拒绝提供上述资料，因此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9日原告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合同甲方）与张文政（合同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甲方将其生产中的10座灰窑及两条石子生产线、房屋八间一次性承包给张文政经营，合同第一条约定：承包年限五年，注：乙方欲将所承包灰窑及生产线用两个月时间进行技术改造（改造项目投资由乙方负担，项目及资金数额须经甲方同意），甲方将转让本厂现定价150000000.00元（壹亿伍仟万元）人民币，甲方如在一年内转让本厂，甲方退还乙方安全生产及设备保证金2.5倍（含本金）退还在此期间对灰窑改造所投入资金，如甲方在一年后转让本厂，此承包合同终止，甲方退还乙方安全生产及设备保证金，并折价退还在此期间所投入设备改造资金。第二年设备折旧12%，第三年折旧24%，【如在一年内甲方在乙方技改后转让价格超出150000000.00元（壹亿伍仟万元）人民币时，超出部分甲乙双方各占50%】；第六条约定:甲方保证承包前交付乙方灰窑及机械设备（不包括钩机、装载机及运输车辆）正常生产运转，水、电等设施保证能够正常使用，乙方承包期内，灰窑及机械设备如需改造、维修由乙方负责，承包期满乙方必须保证归还的灰窑及机械设备能够正常使用。如不能正常使用，乙方负责维修，如无法恢复的，乙方作价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2018年11月25日原告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合同甲方）与张文政（合同乙方）、被告梁超（合同丙方）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原告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与张文政于2018年8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简称既有合同）正在履行中，现原告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合同甲方）、张文政（合同乙方）、梁超（合同丙方）三方协商一致，就合同主体变更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合同主体变更:1、本协议经三方同意丙方取代乙方成为“既有合同”的一方；2、乙方在本协议生效前基于履行“既有合同”对甲方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以及乙方在合同履行期间的责任义务分别由丙方享有和承担；3、本协议生效后，丙方按照“既有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4、乙、丙双方已做好债权、债务及相关资料等手续的交接工作，因合同主体变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5、“主体变更协议”三方签字生效后，乙方不负责丙方以前以后一切债权、债务，丙方4个月内归还原欠乙方先前投资壹佰万元，如丙方还不上可从原告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借张文政借款（到期后）中扣除；6、本《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签订之后原乙方、丙方协议作废。2019年4月7日被告梁超承包经营的1-5号灰窑坍塌。2019年5月9日被告梁超与原告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该解除协议约定：一、双方（甲方为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乙方为梁超）同意解除2018年8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18年11月25日签订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二、双方经对账，乙方在合作期间向甲方缴纳保证金150万元，甲方欠乙方借款285万元，共计435万元，甲方承诺在坍塌的1-5#灰窑竣工验收合格后3日内将上述款项全部偿还给乙方。如果甲方不能按时偿还，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所欠金额的日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同意2019年5月30日前付乙方50万元，6月30日前付乙方50万元。三、甲方对上述款项以6-10#灰窑的生产量作为担保。如甲方不生产，乙方有权通过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2019年5月9日当天，原告与被告熊志军达成《1-5#灰窑拆建合作协议》，2019年7月6日被告熊志军以张文政、梁超当时承诺他们负责找投资人拆建灰窑但是没找来、自己没有资金为由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该协议，且至今亦未实际履行。 本案在诉讼中，原告于2019年7月20日向法院提出申请对案涉灰窑拆除重建费用和重建停产期间的生产经营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12月7日承德方兴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2019）第223号评估报告书，认定案涉灰窑重建费用数额为894.73万元；拆除清运费用63.14万元；拟购设备、厂棚等附属设施费用55.81万元；拆除重建期间，月停产经营损失30万元，工期约4-6个月。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8万元。 另查明，案涉灰窑于2009年起开始施工建设，在施工过程中，因施工方郑州东方窑业工程有限公司延误交工以及窑体倒塌（2010年7月22日窑体前脸倒塌）原告与施工方曾引起过诉讼。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承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主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原告已经本院同意委托他人对窑体进行了修复完成，双方履行合同已成为不必要，应解除双方签订的《石灰窑施工合同》，鉴定结论第一条，墙体发生坍塌与施工方在未采取任何升温和保温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进行冬季施工有关。被告称，冬季施工是原告强迫施工的，被告多次提出要求停止施工，但原告方不同意，并说如出了问题由他们负责，但被告提供不出原告要求其必须继续施工的书面资料和施工单位提出暂停施工的报告，故被告对冬季施工造成窑体倒塌，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鉴定结论第二条，原告方提供的钢筋不符合设计要求，原告对窑体的倒塌应承担一定责任。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钢筋没有进行检验即使用，也应承担一定责任。被告承建的五座连体石灰窑是砖混结构，原告在修复时采用的钢筋水泥结构，二者修复成本有差别，钢筋水泥结构明显高于砖混结构的造价。原、被告双方对二者差额均不申请鉴定。造成窑体的倒塌事实，双方均有过错，双方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施工方郑州东方窑业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判决上诉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冀民一终字第1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2019年5月9日，原告与被告熊志军签订的《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1-5#灰窑拆建合作协议》；2.2018年8月9日，原告与张文政签订的《合作协议》；3.2018年11月25日，原告与张文政、梁超三方签订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4.2019年5月9日，原告与被告梁超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一份；5.承德方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一份；6.评估费发票；7.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承民初字123、141号民事判决书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应诉讼材料；8.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冀民一终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9.原告及二被告的陈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与被告梁超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效力问题；二、赔偿责任承担问题；三、赔偿依据问题；四、二被告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五、原告请求赔偿范围及具体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被告以案涉灰窑未经验收合格属于违法建筑、在交付时故意隐瞒质量瑕疵问题为由认为合同无效，被告所抗辩的事由并不能当然引起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且案涉灰窑的质量问题在原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中予以审理、明确，因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合同交付的标的物符合通常交付标准，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赔偿责任承担问题：如前所述，原告交付的标的物符合交付条件，在被告经营使用过程中坍塌，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灰窑坍塌是第三人引起或因其他不能归责于自己的原因导致，故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赔偿依据问题：原告所依据的《合作协议》第六条和承德方兴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作为赔偿依据，被告抗辩称原合作协议已经被《解除合作协议》和《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1-5#灰窑拆建合作协议》所取代，和评估机构不具备资质、鉴定材料没有经过举证质证该报告不能作为赔偿依据。本院认为原告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虽然与被告梁超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与另一被告熊志军签订了《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1-5#灰窑拆建合作协议》，但两个协议之间存在着内在关联性，且2019年7月6日被告熊志军以张文政、梁超当时承诺他们负责找投资人拆建灰窑但是没找来、自己没有资金为由明确通知原告不再履行拆建协议，而且至今亦未实际履行，因此不能排除被告梁超依据原合作协议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评估机构所出具的报告能否作为赔偿依据问题：评估机构出具的报告是对案涉标的物按重置法对财产恢复重建价值的评估，虽然涉及案涉灰窑取材和造价等内容，但整体仍属于资产评估范围，符合资产评估的相关规定。虽然鉴定材料存在瑕庇，但根据原、被告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认可整个建材厂转让价值1.5亿，案涉灰窑作为甲山镇建材厂的重要财产之一，以2019年9月17日作为基准日评估出的五座灰窑价值894.73万元，与事实基本相符，并且再次进行鉴定势必造成当事人的诉累和经济损失的扩大，因此，原告请求赔偿的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四、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在审理过程中二被告否认是合伙关系，且原告又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二被告之间是合伙还是其他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畴，因此原告请求二被告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五、原告请求赔偿范围及具体数额的认定问题；1、关于给付承包费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以实际生产销售出的产品数量给付承包费，合计9.1468万元，但原告向本院提交的销货明细表、送货明细表只是原告单方作出的表格，记载了货物名称、收货单位、货物重量等信息，无收货单位人员签字确认，也无协议双方签字确认产量的手续，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实际产量，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1-5号灰窑重建费用，本院已认定了承德方兴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作为赔偿依据，其评估出的具体数额为894.73万元，本院作为认定赔偿的数额。3、拆除清运费用63.14万元、拟购设备、厂棚等附属设施费用55.81万元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4、关于原告请求拆除重建期间的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承包期满乙方必须保证归还的灰窑及机械设备能够正常使用。如不能正常使用，乙方负责维修，如无法恢复的，乙方作价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该协议中并没有约定重建期间的损失承担问题，因此原告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作价赔偿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应赔偿基准日2019年9月17日灰窑的在用价值（净值），在用价值等于重置价值乘以年限成新率（年限成新率即剩余使用年限占经济使用年限的比例）。同时参照《资产评估常用数据与参数手册》房屋建筑物参考寿命年限里建（构）筑物中关于其他建筑物经济使用年限30年的规定，案涉灰窑建成于2010年10月，至2019年4月7日坍塌经过了八年半时间，但通过向评估机构了解，案涉灰窑为“土窑”，其经济使用年限应予综合考量。综上，原告请求的赔偿范围应认定为1-5号灰窑重建费用894.73万元、拆除清运费用63.14万元、拟购设备、厂棚等附属设施费用55.81万元，合计1013.68万元，结合案涉灰窑为“土窑”及标准的经济使用年限是30年综合考量，被告应赔偿原告的灰窑及附属设施在用价值应为总额的60%，即570.324万元。关于拆除清运费用63.14万元，被告应全额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梁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损失（净值）570.324万元、拆除清运费用63.14万元，合计633.464万元； 二、驳回原告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其他诉讼请求。 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计89820.80元，由原告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负担40033.13元，由被告梁超负担49787.67元；鉴定费80000.00元，由原告承德县甲山镇建材厂负担35296.00元，由被告梁超负担4470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树旗 审 判 员  尚晓玉 人民陪审员  许 竞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