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州滋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13号1层附10号。法定代表人：谌盼。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芝霞，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啸昂，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谌盼，女，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芝霞，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啸昂，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瑶，女，198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炎，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欢，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娄晨阳，男，198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上诉人郑州滋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滋满公司）、谌盼因与被上诉人王瑶以及原审被告娄晨阳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5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滋满公司、谌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芝霞、梁啸昂，被上诉人王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炎、孟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娄晨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滋满公司、谌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瑶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反诉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瑶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瑶是嘿糖茶饮项目在新密市××一的区域代理商，双方虽然仅在2018年签订了书面的《服务合同书（代理）》，但是在一年期合同到期以后，双方又成立了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并未终止。首先，王瑶取得的是滋满公司在郑州市××县／区行政区划范围内的排他性的区域代理。王瑶在签订合同后的两年多的时间内一直独占新密市区域代理，享有排他性的区域代理权，享受滋满公司、谌盼为其提供的各项服务，根本没有退还区域代理费用的依据。即便是法院最终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的事实服务合同解除，也不能完全按照王瑶的诉讼请求裁判，而是应当综合考虑王瑶占有区域代理名额、享有区域代理权的期间酌情进行衡量与裁判。其次，王瑶取得了新密市的区域代理权，有权开设门店，但开设门店并非是合同中对滋满公司约定的义务，而是王瑶在获得区域代理权后自行决定。如果王瑶决定独家开设门店，则只需完成店面及相关资料报备后即可，不需要另行缴纳加盟费用，但是开设门店的资金等还是需要王瑶自行承担。王瑶没有自行开设店铺应该是考虑到自己的资金问题，但是不开店并不影响其获得的区域代理权，不能因为王瑶没有开设店铺，而去否认王瑶享有的相关代理权。最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因合同期限届满未续约自动终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在一年期书面合同到期以后，一直存在着事实上的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反而是王瑶一直拖欠管理费未缴，应当承担缴纳拖欠管理费和支付相应违约的责任；2.双方合同的解除，主要原因在于王瑶。滋满公司、谌盼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即便是合同解除，主要原因也在于王瑶；3.一审法院错误地将滋满公司、谌盼履行事实服务合同过程中返还给王瑶的物料返点认定为退款，机械地将各项费用相减得出滋满公司、谌盼应退款数额，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瑶辩称，1.王瑶与滋满公司在2018年9月22日签订《嘿糖服务合同书（代理）》，滋满公司、谌盼从未提供过任何服务，双方签订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现王瑶要求返还已支付费用，合法有据，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2.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到期，双方签订的合同早已终止，在合同期内滋满公司、谌盼未履行合同义务，王瑶也未开设店铺；3.滋满公司的所有收款及转账记录全系从滋满公司员工或谌盼个人账户转出，谌盼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娄晨阳、滋满公司、谌盼连带返还王瑶95376元，并支付利息13352元（自2018年9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21年1月21日，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娄晨阳、滋满公司、谌盼承担。滋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决王瑶向滋满公司支付2020年度、2021年度的运营指导费共计14400元；2.依法判令王瑶支付违约金20000元；3.判令王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王瑶（甲方）与娄晨阳（乙方）签订《服务合同书（代理）》，约定：甲方在认可乙方服务能力的基础上，委托乙方就本合同约定的餐饮项目的运营管理提供指导及咨询服务。项目名称：嘿糖茶饮，服务方式：甲方自愿选择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区域运营指导，即乙方为甲方在河南省××县／区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本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同时，甲方可以在上述区域范围内，向乙方推荐其他餐饮投资者并促成乙方与餐饮投资者进行合作，乙方也可利用相应资源协助甲方进行招募意向投资者，并与意向投资者签订《服务合同》，最终由乙方为餐饮投资者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并收取相应费用。服务内容：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服务，具体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内容。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管理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乙方指派运营指导人员协助甲方开展餐饮项目运营工作。乙方提供的咨询服务分为文案咨询和口头咨询。服务费用：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100000元（该费用包括管理培训费10000元，运营指导费7200元）。由于该项费用包含了餐饮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甲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合同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均不予退还，但运营指导费可以按照解除、终止后剩余期限与合同期限的比例予以退还。甲方按要求获得区域运营权，在经营自营店同时，与乙方共同在当地发展其他授权店，与乙方进行利益分享。双方约定，如果新客户是甲方招商来的，按照新店运营指导服务费的6：4的比例，由甲乙双方分配（甲方60%，乙方40%）；如果新客户是乙方招商来的，按照新店的运营指导服务费的4：6的比例，由甲乙双方分配（甲方40%，乙方60%）。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9月22日至2019年9月21日。本合同期限届满，若甲方继续经营餐饮项目，要求乙方为其提供服务的，应提前一个月向乙方提出续约申请，仅交纳下一年度运营指导费7,200元，双方就续约事项另行签订合同或补充协议予以确定，乙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否则，本合同自期限届满之日起自动终止。本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约的，本合同自动终止。同日，王瑶自行向娄晨阳转账支付30000元并通过案外人石庆强分两次向娄晨阳转账支付70000元。庭审中，各方对于双方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及王瑶支付10万元费用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王瑶签订合同并转款后，在合同约定的一年期内未开设店铺。2020年3月30日、5月20日、8月20日，谌盼分三次向王瑶转账支付共4624.4元。王瑶认可已返还其4624.4元，但不认可该款项为加盟费及物料款返点。另查明，滋满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4日。2021年3月3日，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投资人由谌盼（100%）变更为谌盼（98%）、陈再祥（2%）。本案审理过程中，滋满公司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将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案涉合同的相对方问题，根据王瑶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娄晨阳系滋满公司CEO，其签署合同系职务行为，对此，滋满公司也是予以认可的，故本案的合同相对方应确认为滋满公司。王瑶与滋满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书（代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王瑶已向滋满公司支付100000元，包括管理培训费10000元和运营指导费7200元，剩余82800元根据合同内容应为区域代理费。虽王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开设店铺，但因其已加入区域代理群并获得群内部分资料等，管理培训费10000元依约不应退还。因双方合同约定期限已经届满且未续约，该合同已到期终止，运营指导费7200元依约亦不予退还，故对于王瑶该部分诉请，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签订后，王瑶未开设店铺，滋满公司也未在合同有效期内向王瑶支付代理区域内其他加盟店的相应返点，合同约定的主要服务内容滋满公司未予提供，故根据合同目的及实际履行情况，区域代理费应予退还，因合同期满后滋满公司已退款4624.4元，该款项应予扣除，综上，滋满公司应退还王瑶78175.6元（100000元-10000元-7200元-4624.4元），故对于王瑶主张滋满公司返款95,37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78175.6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因合同履行过程中王瑶亦存在过错，故对于其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瑶主张谌盼承担连带退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滋满公司虽在2021年3月3日将公司由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由谌盼（占股100%）变更为谌盼（占股98%）、陈再祥（占股2%）。但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本案案情，涉案债务发生于工商变更登记之前，谌盼作为案涉合同签订时滋满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王瑶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娄晨阳系滋满公司总经理，其签约及履约均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滋满公司承担，故对于王瑶要求娄晨阳承担连带退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合同约定的有效期至2019年9月21日已经届满且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约，该合同已到期终止。滋满公司主张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成立事实上的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对于滋满公司要求王瑶支付2020年度、2021年度运营指导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滋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瑶78,175.6元；二、谌盼对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郑州滋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75元，减半收取1237.5元，由王瑶负担347.5元，由郑州滋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谌盼负担8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0元，由郑州滋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租赁协议及履行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服务合同书（代理）》约定：“本合同期限届满，若甲方继续经营餐饮项目，要求乙方为其提供服务的，应至少提前一个月向乙方提出续约申请，并仅交纳下一年度运营指导费7200元，双方就续约事项另行签订合同或补充协议予以确定，乙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否则，本合同自期限届满之日起自动终止。本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约的，本合同自动终止”，从本案当事人举示的证据看，争议双方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并未另行签订其他书面合同。案涉《服务合同书（代理）》另约定：“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合同签订后在履行期间内王瑶并未开设店铺，从在卷证据看，也不能认定滋满公司已在2020年度和2021年度提供了上述运营指导服务，清偿了上述债务。因此，滋满公司请求王瑶支付2020年度和2021年度的运营指导费14400元，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2018年9月22日合同签订当日，王瑶即向滋满公司员工娄晨阳转账支付10万元的情况下，王瑶仅于2020年3月30日、5月20日、8月20日分三笔受领4624.4元；且王瑶受领的4626.4元，仅有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为物料返点，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一审法院据此将4624.4元从应返还款项中予以扣除，处理适当。滋满公司、谌盼主张在微信群、钉钉群内有各种餐饮项目运营的资料，并且通知王瑶参加代理商会议，指导王瑶经营餐饮项目的各种理论和实操培训，在王瑶未开设店铺、双方书面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且未重新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滋满公司在《服务合同书（代理）》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继续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滋满公司、谌盼主张一年期合同到期后双方又成立了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即履行补正形式瑕疵的主张，依然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滋满公司在设立后虽然存在股权结构变更的事实，但涉案债务发生于工商变更登记之前，谌盼作为案涉合同签订时滋满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的自己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郑州滋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谌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5元，由郑州滋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谌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