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一飞，男，198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亚飞，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二兵，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春勇，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星，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一飞因与被上诉人陈春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4民初4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一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46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合伙损失的计算明显错误，其认定合伙出现巨额亏损的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关于合伙资产状况的计算没有考虑合伙固定资产，计算结果明显错误。合伙资产状况应当为合伙固定资产加流动资产（即合同总收入+应收款+账面余额）减去成本费用及应付款，而一审判决完全无视了固定资产，直接以流动资产减去成本费用及应付款，这将导致上诉人、被上诉人投入的合伙出资完全被忽略，明显错误。由此，一审判决关于损失的计算结果缺乏依据，不能成立。2、样柜、办公设备、装饰装修等固定资产设有审计，没有审计的责任由被上诉人造成。王一飞与陈春勇合伙经营的两家郑州韩丽橱柜店受让时有样柜11套（其中4套纯进口样柜，价值70万元，配套有五金、水池、厨房电器26万元）、装修装饰（价值60万元，红星美凯龙店300平方米，一平方2000元）、安装工具及办公设备（樊锋洲随店一并转让的板材、配件、水池、烟机灶具等库存商品，办公家具、电脑，价值50万元）等价值180万元的合伙固定资产。上诉人2018年8月1日退伙时，上述固定资产均存在，并由被上诉人占有经营。上诉人起诉要求合伙清算时，被上诉人以外债不清不予同意，导致合伙清算一味拖延；本次诉讼中，被上诉人不予提供上述固定资产进行审计，并拒不陈述其下落，导致固定资产未能进入审计，故此，由此产生的合伙资产是否亏损无法确定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其承担。二、一审判决以合伙出现巨额亏损不予支持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上诉人退出合伙后，被上诉人占用合伙财产继续进行经营，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1、2018年8月1日上诉人退伙后，被上诉人占有合伙财产进行经营的事实清楚。首先，上诉人一审提供的2018年8月14日至8月19日“财务群”微信聊天记录16页，足以证明王一飞退伙后，被上诉人陈春勇继续经营，会计郭金英在群里向陈春勇汇报工作及请示费用支出，陈春勇予以回复“可以”，故此，上诉人退伙后，被上诉人不予分割财产，占用合伙经营的两个店铺继续经营。其次，被上诉人占有合伙经营期间的合同资料、财务账本等关键证据，足以证明其占有合伙财产。本次审计中，合同资料、财务账本等关键证据均由被上诉人提供，而这些资料的占有是继续经营的前提，故此，被上诉人的占有行为足以证明其占有合伙财产。再次，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返回住所地济源的事实，上诉人退伙返回住所地后不可能占有合伙财产经营。被上诉人长期生活在郑州市，而王一飞在郑州没有住所，退出合伙后回到住所地济源生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返回住所地不予配合合伙清算，该陈述可以证明上诉人不可能对合伙财产进行占有。2、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应当支持。首先，被上诉人占有了合伙财产进行经营，理应支付占用期间的费用，该费用只与占用行为有关，而与合伙资产亏损与否没有关联性。其次，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的税金应当由其承担。因合伙经营的红星美凯龙店登记业主为上诉人，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6日支付该店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税金共计16560.97元，其中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合伙期间税金4710元（增值税3000元加上个人所得税及城市维护建设税1710元）应当计入成本，由双方分摊，其余税金11850.97元系被上诉人经营产生，应当由其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春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本案是合伙纠纷。关于双方的经营情况，经过法院委托的专门的审计机构，就全部经营状况进行了审计。第二，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在一审中已经陈述过，一审法院对其所陈述的事实也进行了逐步的分析和评判。第三，本案合伙亏损的事实是无可争议的，即使是在2018年8月11日、12日，双方包括第三方韩丽集团也都是认可的。因王一飞拖延不予清算，造成了后续的经济加重损失，该加重部分应当由王一飞来承担。第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财务群和经营群的微信聊天全面记录，并对王一飞在该二群中的表现言语进行了总结归纳，可以证明王一飞自始至终都在管理经营和控制合伙企业，上诉人的陈述是虚假的。第五，在惠济法院，王一飞起诉陈春勇清算时，陈春勇明确表述就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先进行清算，但是一些双方有争议的事实，确实是需要经过审计之后才能进算得清楚，这也是被上诉人的一贯态度。陈春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已解除；2、依法分割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暂定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诉讼中，陈春勇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伙款759327.7元。王一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2018年8月2日至2021年1月31日止的占用合伙财产的占用费203000元；2、依法判决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垫付的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12月31日税金11850.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日，樊锋洲（甲方）与陈春勇、王一飞（乙方）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于2018年1月10日将两处韩丽橱柜店，一处位于郑州市商都路红星美凯龙科技馆4楼名称为郑州市××东新区红星美凯龙瑞丽建材商行，和一处位于郑州市××东新区居然之家负一楼名称为郑州市××东新区居然之家富丽建材商行的店面，全部转让给乙方。两店现有样柜、装修、装饰、工具、设备、电子客户资料、数据等全部转让归乙方所有，甲方应当协助办理交接。两家店面装让费为人民币1000000元整，上述费用包括转让过程中发生的费用。2018年8月1日，陈春勇，王一飞共同签署《声明》一份，载明：“2018年1月20日至今共同经营郑州韩丽橱柜（红星四楼+居然之家负一楼），因双方原因，现终止合作经营，按投资比例王一飞43%股份、陈春勇57%股份，进行内部账目清算”。原告陈春勇提交郑州韩丽家居群及财务群聊天记录显示，在原、被告双方签署声明之后，被告王一飞还在参与管理双方经营的店面相关事宜。此后，双方并未进行清算，现双方就解除合伙及合伙财产清算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王一飞曾向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分割合伙财产，该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豫0108民初1298号民事裁定书，以二人合伙期间对外所负债务数额目前不能确定，原告诉请不明确为由驳回王一飞的起诉。2019年6月4日，熊玲诉被告王一飞，要求支付货款，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的（2019）豫0104民初8160号民事判决，判决确定陈春勇和王一飞的合伙关系，陈春勇、王一飞共同偿还熊玲货款。2019年，原告陈春勇起诉被告王一飞要求其支付原告垫付的员工工资，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9）豫0104民初8969号民事判决，以双方未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为由，驳回原告陈春勇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过程中，陈春勇向该院申请对郑州市××东新区炫丽建材商材和居然之家飞丽建材商行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2日期间财务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河南赫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2020年12月15日河南赫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赫朗专审字[2020]第203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一）协议转让投资款确认：经审计，郑州市××东新区炫丽建材商行和居然之家飞丽建材商行投资转让款应到账1000000元，实际到账930000元，余106148元，由王一飞个人与韩丽达成延期付款协议，自行承担。（二）货币资金确认：1.现金情况的确认：会计账面现金余额-61861.80元，经审核，1月25日至9月22日现金收入总额2765371.00元，账面支出2,827,232.08元（其中王一飞在9月份报销费用支出32587.00元，陈春勇在9月份报销的费用支出61861.8元）现金余额-61861.8元，系应支付陈春勇的费用报销款，与会计账面余额相符；2.银行存款余额确认：截止到8月28日，会计核算的银行存款日记账账面余额100,416.80元。经审核，截止到8月28日，银行存款收入总额3264,633.77元，银行存款支出3165,100.77元，存款余额为99533.00元，与会计核算的银行存款日记账余额100416.80元，少883.80元，差错原因为7月30日红星美凯龙手续费对账支出982.00元，会计误记成98.2元，造成误差883.8元。（三）、合同收入确认：经审计，郑州市××东新区炫丽建材商行和郑州市××东新区居然之家飞丽建材商行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2日期间，合同情况如下：1、红星美凯龙（1-8月）共签订订单123单，合同收入金额2602094.00元，经审核，其中应调减业务合同订单数7单，调减金额87806.00元，经调减后的合同实际订单数116单，合同收入金额2514288.00元，与会计核算合同收入相符。2.居然之家（1-8月）共签订订单49单，合同收入金额842920.00元，其中应调减合同订单3单，实际合同订单数46单，合同收入金额842920.00元，与会计核算的合同订单相符。经审核，红星美凯龙及居然之家（1-8）合同收入总额：3396208.00元，与会计核算收入3357208.00元，相差39000.00元，差额原因是经营到后期，原准备将门店转让给韩总，韩总经手的试营业一段时间收入39000.00元，会计核算收入未计入账。（四）成本费用确认：经审核，红星美凯龙及居然之家（1-8月）成本支出共计3832264.22元，比会计核算的费用3725965.22元，多支出106299.00元，差额原因是会计在结转5月31日居然之家费用时，少计费用650元，8月份陈春勇报销费用73062元，王一飞9月份报销费用32587.00元未入账。（五）其他应收款确认金额390848元。（六）应付账款-往来供应商确认金额327511.45元。（七）其他应付款-陈春勇确认金额1133731元，应付陈春勇垫支款1133731元。（八）存货的确认，经审核，会计核算账面存有的电器、礼品等库存价值52500元，无库存物资盘点表，及当事人签字，双方当事人认可。（九）其他事项1.被告王一飞提出遗漏项目，即8月1日退出时，移交的样柜、电器物资价值事项，以法院提供的质证材料为准，本报告未包含。2、被告王一飞异议事项，截止到8月1日（含8月1日）单独披露经营情况，红星美凯龙经营收入2366380元，居然之家截止到8月1日经营收入816920元，合计经营收入总额3183300元；经营成本费用1-7月3726615.22元，包含陈春勇补发员工欠薪工资161088元：按照王一飞8月1日退出时，王一飞承担至8月1日即补发欠薪工资的1/4计算的经营情况40272元，成本费用总额为3605799.22元，累计亏损422499.22元；按照王一飞8月1日退出时，王一飞承担至9月22日即补发欠薪工资的百分之百计算的经营情况成本费用总额为3726615.22元，累计亏损543315.22元。王一飞退出后公司由陈春勇接管，但双方未交接和清算。根据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及相关证据情况，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状况如下：一、公司资产状况：1、公司亏损=（三）合同总收入3396208元-（四）成本费用3832264.22元=-436056.22元。2、负债=（应收款+账面余额）-应付款。即：（二）+（五）-（六）-（七）=37671.2元+390848元-327511.45元-1133731元=-1032723.25元。3、总损失=亏损+负债。即（-436056.22）元+（-1032723.25）元=-1468779.47元。二、关于样柜等审计外物品问题。被告王一飞称，8月1日退出时，移交样柜11套应按合伙财产分配。本院认为合伙析产是对合伙实际存在的财产进行清算，上述物品在本案诉讼中已不在现场，被告王一飞提供样柜照片只能证明合伙经营期间的情况，不能证明该物品作为合伙财产仍然存在，审计部门亦未对上述物品进行审计并确定价值，故本院不将上述物品列为合伙分配财产。三、关于审计外税金。反诉原告称，2018年10月16日支付该店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税金共计16560.97元（涉案《专项审计报告》没有涉及上述税金），其中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合伙期间税金4710元（增值税3000元加上个人所得税及城市维护建设税1710元）应当计入成本，双方分摊，其余税金11850.97元系反诉被告经营产生，应当一起返还给反诉原告。以上税金系税务局对炫丽建材商行核定定额缴纳的税款。因合伙终止后，双方未及时清算注销公司并通知税务机关，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有责任，反诉原告称税金11850.97元系反诉被告经营产生，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故该税款应当视为合伙期间的税款，从公司资产中予以扣除。四、公司最终资产情况：公司总损失-王一飞交纳税金16560.97元=-1452218.28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陈春勇、被告王一飞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合伙经营，双方虽然未事先签订合伙协议，但2018年8月1日共同签署声明，对合伙经营的事实予以确认，合伙清算的比例进行了规定，该声明应当视为双方对合伙经营的追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的比例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对双方协议解除合伙的意思表示，该院予以确认。二、合伙终止后，双方应当在合伙经营的范围内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产、利润、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按比例分配财产，分摊债务。公司最终资产情况-1452218.28元。原告陈春勇要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伙款759327.7元，反诉原告王一飞要求陈春勇按照7000元/月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支付王一飞代缴的税金，鉴于公司已出现巨额亏损，无可供分配的财产，故对原告陈春勇的诉讼请求，被告王一飞的反诉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第八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春勇与被告王一飞之间的合伙关系已于2018年8月1日解除；二、驳回原告陈春勇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王一飞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443元，鉴定费18757元（32907元×57%），由原告陈春勇负担。反诉费2261元，鉴定费14150元（32907元×43%），由反诉原告王一飞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春勇向提交“红星美凯龙清算群”聊天记录（微信打印截图）一份，证明目的：即使在2018年8月11日经过陈春勇、王一飞、韩丽区域经理李兆祥以及公司财物郭杰英的计算，双方对亏损的事实是没有异议的，对具体的亏损金额王一飞没有签字确认，但王一飞拖延清算过程造成了后续的加重损失，王一飞应当对后续的加重损失承担责任。上诉人王一飞对该证据发表以下意见：该证据从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不能证明聊天记录未经删减，从内容上看是四方在进行协商，被上诉人陈春勇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不能完整地证明双方进行清算的过程，王一飞并未在退伙协议上进行签字。退伙协议上并未显示固定资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事实上在双方协商不成的情况下，王一飞及时向惠济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春勇进行计算，诉讼中经法官询问，双方均认可有100万的固定资产，由此可证王一飞并未拖延清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陈春勇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南赫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河南赫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赫朗专审字[2020]第203号专项审计报告，公司最终资产情况为负1452218.28元。王一飞主张合伙经营期间的有样柜11套、装修装饰、安装工具及办公设备等价值180万元的合伙固定资产，该固定资产未审计。因上述物品在本案诉讼中已不在现场，王一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物品作为合伙财产仍然存在，审计部门并未对上述物品进行审计确定价值，一审法院未将上述物品列为合伙分配财产并无不当。双方合伙终止后均未及时清算注销公司并通知税务机关，对此双方均有责任。王一飞主张税金11850.97元系陈春勇经营产生，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经河南赫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最终资产情况为负1452218.28元，公司存在巨额亏损，已无可供分配的财产，一审法院驳回王一飞要求陈春勇按照7000元/月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一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4元，由上诉人王一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黄智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田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