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21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四喜，男，汉族，1959年7月12日生，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伟，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中成，男，汉族，1958年9月1日生，住项城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朋伟，男，汉族，1988年9月26日生，住址同上。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月华，女，汉族，1983年4月18日出生，住项城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自鲜，女，汉族，1985年3月4日出生，住项城市。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志，河南丛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审被告）：解军见，男，汉族，1978年4月1日出生，住项城市孙店镇姚庄村16号院，身份证号：412702197804011874。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崔梅花，女，汉族1977年9月11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张四喜因与被上诉人刘月华、刘自鲜、刘朋伟、刘中成、解军见、崔梅花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1）豫1681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四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伟，被上诉人刘自鲜、刘朋伟、刘中成及其三人与被上诉人刘月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志，被上诉人解军见、崔梅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四喜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1681民初4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80,006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张四喜与被上诉人解军见、崔梅花之间系承揽关系，与死者张某之间并不存劳务关系，一审判令上诉人张四喜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显然错误。2020年农历三月十六日，上诉人张四喜与被上诉人解军见、崔梅花达成口头协议，将自家房屋的主体及墙体粉刷工作以每平米200元的价格承包给二被上诉人，上诉人张四喜提供建筑原材料，由二被上诉人提供设备工具、技术和劳力，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二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在从事承揽工作时，以每平方米14元的价格，将墙体粉刷工作分包给被上诉人刘朋伟，二被上诉人与刘朋伟之间形成次承揽关系。被上诉人刘朋伟又雇佣张某和被上诉人刘中成负责墙体粉刷，刘朋伟与张某、刘中成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张某在刷墙时，不慎从楼上跌落受伤，抢救无效死亡，死者张某作为被上诉人刘朋伟的雇员，为被上诉人刘朋伟提供劳务，其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意外受伤而死亡，被上诉人刘朋伟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张四喜作为定作人，与死者张某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判令上诉人张四喜承担2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解军见、崔梅花作为从事该行业多年且经验丰富的承揽人，其将墙体粉刷工作分包给被上诉人刘朋伟时应当保障作业人员的安全，其在明知被上诉人刘朋伟雇佣年龄较大且无从业资格的人员时没有制止，其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张四喜作为一位毫无建筑施工经验的老人，基于对被上诉人解军见、崔梅花的信任，将自家的房屋建设承包给二被上诉人，不存在选任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张四喜在本案中也是一名受害者。上诉人张四喜今年已经62周岁，经过多年的积攒，终于能够在农村老家建设新房屋了，这原本是一件非常开心快乐的事情，但是没有想到发生意外，惹上官司，这对死者家庭来说是个灾难，但是对上诉人来说是同样的，另外，按照农村的风俗习惯，上诉人张四喜居住在出现这种意外的房子里，难免造成心理阴影。因此，从这个层面来说，上诉人张四喜同样也是一名受害者。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发生在2020年11月1日，即侵权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183条，第1192条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刘月华、刘自鲜、刘朋伟、刘中成辩称，一、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张四喜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根本不能成立，完全是无理缠诉，呈请贵院予以驳回。其一、被答辩人上诉称“上诉人张四喜与被上诉人解军见、崔梅花之间系承揽关系，与张某之间关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判令上诉人张四喜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显然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本案的事实是：被答辩人把其建楼的工程承包给解军见、崔梅花，显明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不是承揽合同。解军见、崔梅花总承包张四喜的楼房工程后，把粉墙的活又分包给刘朋伟、刘中成、张某。张某、刘中成、刘朋伟的劳务费虽然是以包工的形式按平米数计算，但包工的主要原因是为了赶工、是为了便于管理，并不能因劳务费按平方数计算而否定雇佣法律关系的性质：第一、干活的主要工具吊葫芦、架子、打灰机均是解军见、崔梅花提供的（解军见一审当庭辩解称是把吊葫芦、架子、打灰机借给刘朋伟、刘中成的，不仅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而且明显不合情理）。第二、刘朋伟、刘中成、张某是一家人，其三人共同在当地给人家干粉墙活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与其中一个人联系，即造成事实上的与三个人联系，且刘朋伟、刘中成、张某出卖的是劳动力，不存在盈利。因此，张某与解军见、崔梅花明显是雇佣法系关系。张四喜的楼梯设计过陡，没有安装扶手，其对解军见、崔梅花缺乏安全生产条件是明知的，且对解军见、崔梅花没有为张某、刘中成、刘朋伟提供安全设施没有监督，是造成张某摔下死亡的原因之一。因此，张四喜对张某的死亡事故明显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依法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是适当的。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被答辩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其二、被答辩人上诉称其不存在选任错误，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张四喜对解军见、崔梅花对楼梯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施工条件是明知的，其对解军见、崔梅花缺乏安全生产条件是明知的，且对解军见、崔梅花没有为张某、刘中成、刘朋伟提供安全设施没有监督，其对本案的发生明显具有过错。因此，被答辩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其三、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关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民法典》是吸收了以前的法律规定，适用民法典并没有加重被答辩人的责任。因此，本案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被答辩人以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二、答辩人认为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1）豫1681民初4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呈请贵院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无理上诉，维持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1）豫1681民初40号民事判决。以上答辩意见，请法庭明察。答辩人深信一定能查明本案的事实真相，并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解军见、崔梅花辩称，其与张四喜系承揽关系，其与张某不存在劳务关系，其只给刘朋伟联系，不认识其他人，刘朋伟找谁干活与解军见、崔梅花无关。刘中成、刘朋伟、刘月华、刘自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决三被告共同承担原告损失的60％责任，并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埋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472,000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农历三月十六日，被告张四喜将自家房屋建造主体工程和内外墙粉刷承包被告解军见、崔梅花，约定按每平方200元计算工钱，后被告解军见、崔梅花将涉案房屋粉刷轻工活以每平方14元的价格分包给原告刘朋伟，刘朋伟遂与其父母即刘中成、张某一起进行干粉刷活。2020年11月1日上午9时许，张某在涉案房屋二楼转台楼梯铲灰时，不慎踩空跌落摔伤，被送往项城市养和医院抢救，后又被送往周口中心医院住院进行抢救治疗，住院期间花医疗费47,381.05元，于2020年11月3日出院，出院医嘱为继续维持生命，并于当天死亡。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双方因协商赔偿事宜发生纠纷，故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该事故中承担责任主体各方责任如何界定；2、原告诉请各项损失及数额是否合法有据。本案中由于受害人张某在雇佣施工活动中不慎从楼上跌落受伤而死亡，对其受到伤害的结果应得到相应的赔偿。解决本案应处理好以下两个方面的问题。一、该事故中承担赔偿责任主体各方面责任的界定。本案中受害人张某在二楼铲灰过程中存在操作失误，且其本人年龄偏大又未尽自身安全防范义务，故其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法院酌情认定其自身承担60％的责任为宜；被告张四喜将建房及粉涮工程交给被告解军见、崔梅花施工，在人员选任上存在选任过错，且对现场施工安全疏于监督管理，故其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法院酌情认定被告张四喜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被告解军见、崔梅花作为房屋的承包人，将房屋粉涮轻工分包给原告刘朋伟进行现场施工，其应知刘朋伟和其父母即刘中成和张某一起进行干粉刷活，在人员选任上存在选任过错，且对现场施工安全疏于监督管理，故其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法院酌情认定被告解军见、崔梅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二、关于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问题。原告具体赔偿数额为：（一）死亡赔偿金：由于受害人户籍登记地址为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18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72,947.5元（15,163.75元×18年）；（二）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应为27,998.5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三）交通费：原告主张赔偿交通费800元，由养和医院出具的救护票据予以佐证，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四）误工费：由于受害人张某年龄偏大且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原告未提供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原告主张误工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五）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结合住院天数2天，原告诉请护理费291.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六）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住院天数2天，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七）营养费：结合住院天数2天，原告诉请营养费4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八）医疗费；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正规医疗票据共计3张，医院费用为47,850.55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认可；（九）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故法院根据当事人各方的过错程度，受害人受到伤害的程度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法院酌情认定20,000元。（十）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原告主张赔偿交通费，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赔偿金额共计370,028元，按照当事人各自责任比例划分，被告张四喜承担应承担赔偿金额为80,006元（350,028元×20％＋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解军见、崔梅花承担应承担赔偿金额为80,006元（350,028元×20％＋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解军见、崔梅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80,006元（350,028元×20％＋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被告张四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四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80,006元（350,028元×20％＋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三、驳回四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0元，由被告解军见、崔梅花负担763元，被告张四喜负担763元，四原告负担2,6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张四喜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将建房及粉涮工程交给解军见、崔梅花施工，在人员选任上存在选任过错，且张四喜对现场施工安全疏于监督管理，施工现场缺乏相应的安全设施，故一审酌定其对刘月华、刘自鲜、刘朋伟、刘中成的损失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规定“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对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法律后果及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基本一致。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有瑕疵，但是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四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张四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  胡体兵审判员  王红飞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魏婷书记员李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