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源远，女，198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阳，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静，女，198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桓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莹莹，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延文，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桓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源远因与被上诉人刘静、被上诉人刘延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6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源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延文自行偿还刘静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静、刘延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刘静与刘延文系兄妹关系，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可能；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缺乏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静辩称，不同意姜源远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虽刘静与刘延文系兄妹关系，但是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二、从姜源远的上诉请求来看，其认可借款事实，仅是认为应该由刘延文一人偿还。三、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本案借款发生在刘延文与姜源远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刘延文在收到本案借款后便转至姜源远账户中用于理财；最后，其二人的离婚诉讼中并未将本案债务进行处理。刘延文辩称，不同意姜源远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刘延文收到涉案款项后随即转至姜源远账户用于理财，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刘静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刘延文、姜源远偿还刘静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刘延文、姜源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1日，刘静通过银行向刘延文转账30万元。刘延文收到后，通过银行将上述30万元转账至姜源远。2019年12月初，刘延文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刘延文于2019年11月21日向出借人刘静借款30万元整，立此为据，如不能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截至一审庭审之日，刘延文与姜源远未给付刘静诉争款项。一审法院另查，刘延文与姜源远于2019年11月5日登记结婚，自2020年4月4日开始分居。2020年10月21日，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刘延文与姜源远离婚。姜源远提起上诉，2020年12月23日，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刘静与刘延文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相关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刘静与刘延文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刘静依法可以催告刘延文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一审庭审中，刘静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起诉之前曾催告刘延文还款，该院于2020年6月29日向刘延文、姜源远送达起诉状副本，视为刘静催告还款。该院酌定刘延文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后三十日即2020年7月29日前还款。截至一审庭审之日，刘延文仍未还款，故刘静要求刘延文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静与刘延文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刘静要求刘延文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7月30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刘静主张的超过该院认定的利息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诉争借款发生于刘延文与姜源远婚姻关系存续及共同生活期间，姜源远认可收到30万元后用于日常生活。根据现有证据，该院不能确认30万元系刘延文对姜源远的赠与，亦不能确认刘静与刘延文恶意串通、捏造借款事实，故该院认定30万元借款系刘延文与姜源远的夫妻共同债务，刘静要求姜源远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刘延文与姜源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刘静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二、驳回刘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姜源远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姜源远账户尾号8471银行交易明细，用于证明2019年11月21日，刘延文3721号账户向姜源远转账10万元，2019年11月22日未收到刘延文转账10万元。故刘延文并未将本案借款30万元转至姜源远账户。证据2.《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拍照件，用于证明刘延文与刘静关系密切，存在串通可能或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刘延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刘延文于2019年11月21日、22日、25日分三笔将涉案款项转至姜源远账户。因刘延文经常出差，故刘静帮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无法证明二人恶意串通。刘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刘延文委托刘静帮其租房，办理相关手续，无法证明二人恶意串通。本院对以上二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因银行转账存在延时到账之可能，刘延文与刘静亦能对租赁合同提供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姜源远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应本院要求，刘延文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新旧一卡通归属关系证明，用于证明尾号3721、2265与9341系新卡与旧卡的关系。证据2.中国工商银行（以下简称工行）官网关于“薪金溢”1号产品的截图，用于证明其与姜源远借款系为了进行“薪金溢”的理财。姜源远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薪金溢”并非理财产品，与刘延文所述存在矛盾。姜源远不认可收到了涉案借款30万元。刘静对刘延文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以上二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从刘延文提交的证明可以看出案涉30万元均为刘延文所转，从工行官网截图可看出，“薪金溢”可客观上增加活期存款之利息收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刘静与刘延文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之情形；二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由刘延文和姜源远共同偿还是否妥当。一、刘静与刘延文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之情形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姜源远以刘延文在广东珠海起诉的离婚案件中请求法院分割30万元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本案系“重复起诉”和“虚假诉讼”。需指出，离婚纠纷中的债务分割解决的是夫妻间“内部之分担”，即对内层面；而债权人起诉债务人要求还款要解决的是“外部之追究”，即对外层面。刘静作为债权人，刘延文作为夫妻一方，均可在相关诉讼中提出自己的主张，但二者的请求权基础并不相同，要解决的问题亦内外有别，并不能仅依此即得出存在“重复起诉”和“虚假诉讼”之结论。至于姜源远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照片欲证明刘静与刘延文存在恶意串通，因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刘静与刘延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且刘延文对该证据亦进行了合理解释，故对于姜源远关于刘静与刘延文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之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由刘延文和姜源远共同偿还是否妥当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本案中，诉争借款发生于刘延文与姜源远婚姻关系存续及共同生活期间，根据刘延文与姜源远的账户流水可看出刘延文在收到刘静30万元后转给了姜源远；其次，姜源远一方在一审中认可收到30万元后用于了日常生活；再次，刘延文主张案涉款项转给姜源远用于“薪金溢”项目以实现财富增值。姜源远认可其工作单位通过员工的工资卡办理“薪金溢”项目，该项目是工作单位给教师员工的福利，但并非理财产品。从刘延文提交的工行官方网页对该项目的介绍可看出，该服务是工行面向代发工资客户提供的一项提高人民币活期存款利息收益的金融增值服务。客户与工行签订相关协议后，如每季度签约薪金卡账户人民币活期存款资金满足一定日均余额标准后，即可享受按照相应档次的定期存款利率水平进行结息。举例说明，当日均余额大于等于5万元，计息标准为人行一年期整存整取定期利率上浮20%，计息方式为按季结息。由于“薪金溢”项目的增值服务的特点，案涉款项转入姜源远账户后，在客观上提高了姜源远该账户的日均余额水平，也间接提高了利息收益水平。以上，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有一定事实依据。此外，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确认30万元系刘延文对姜源远的赠与，故一审法院认定30万元借款系刘延文与姜源远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综上，姜源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姜源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磊审 判 员 李丽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