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长沟峪煤矿，营业场所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地区周口店村。负责人：罗英杰，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水，男，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长沟峪煤矿综合科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维金，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坤广，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峰，男，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周口店资产经营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大街甲20号。法定代表人：许全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征，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长沟峪煤矿（以下简称长沟峪煤矿）因与被上诉人韩维金、原审第三人刘峰、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周口店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周口店资产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7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沟峪煤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韩维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根据我公司提交的2005年、2003年、2000年原煤开采合同可以证实，我公司当时将部分采煤段以外包形式将采煤业务外包，我公司仅负责对承包企业人员的培训、定期组织安全生产活动，我公司与承包企业招录的人员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二，根据2005年社保缴费记录，韩维金是与北京旭胜伟业劳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旭胜劳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是承包企业招录进来的采煤工人，并非我公司正式职工。第三，韩维金提交工会证、献血证等仅能说明其工作地点在我公司处，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第四，两证人与韩维金系老乡且均患有尘肺，其证言不具备证明效力。韩维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长沟峪煤矿的上诉请求。周口店资产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长沟峪煤矿的上诉请求。刘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韩维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韩维金与长沟峪煤矿自2000年秋至2005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韩维金自2000年秋至2005年12月在长沟峪煤矿工作期间的工种为采掘工；3.本案诉讼费用由长沟峪煤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维金主张其自2000年10月7日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在长沟峪煤矿从事井下采掘工作，并提交以下证据：1.中华全国总工会的会员证，该会员证上载明：“姓名：韩维金，入会时间：2003.12，发证单位：长矿工会”。长沟峪煤矿对工会会员证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被派遣劳动者有权在劳务派遣单位或用工单位参加工会，韩维金在长沟峪煤矿参加工会并不能以此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无偿献血证，其上载明：“姓名：韩维金，工作单位：长沟峪矿”。长沟峪煤矿对献血证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献血证只能代表长沟峪煤矿统一组织去某地献血；3.北京市暂住证，载明：“姓名：韩维金，暂住地址：周口店地区山口村桥西大院，现服务处所：长沟峪煤矿，有效期限：2005-1-26至2005-12-31”。长沟峪煤矿对暂住证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当时存在多个劳务外包协议队在长沟峪煤矿采煤，按照双方的约定，长沟峪煤矿向被派遣的劳动者提供住处，并统一管理。4.《煤矿工人安全知识五十条》。长沟峪煤矿对《煤矿工人安全知识五十条》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5.平昌县金宝新区竹园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内容为韩维金于2000年秋到北京长沟峪煤矿挖煤，2005年底从长沟峪煤矿回来后一直在家务农，未从事一切粉尘工作。长沟峪煤矿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6.韩维金侄子韩虎平与长沟峪煤矿耿科长的通话录音。长沟峪煤矿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是在长沟峪煤矿工作人员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录制，取得方式不合法，谈话中长沟峪煤矿工作人员也没有认可与韩维金存在劳动关系，接待韩维金并不代表认可存在劳动关系。7.北医三院职业病科申请职业病诊断程序照片复印件。长沟峪煤矿对北医三院职业病科申请职业病诊断程序复印件关联性不认可。8.北医三院X线检查报告单，影像诊断为“尘肺待排”。长沟峪煤矿对北医三院X线检查报告单关联性不认可，称真实性无法核实。9.韩维坤书面证人证言，称韩维坤从1999年8月至2005年8月在长沟峪煤矿任井下采掘工，后韩维金到长沟峪煤矿，互相认识，知道韩维金在长沟峪煤矿周口店队采煤，还当过采煤班班长。长沟峪煤矿对韩维坤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10.放炮警戒牌，载明：“长矿，采煤九队（1），放炮警戒牌103”。长沟峪煤矿对放炮警戒牌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1.韩维金的侄子韩虎平与长沟峪煤矿负责人罗英杰的通话录音。长沟峪煤矿称对韩虎平与罗英杰的录音真实性需要核实，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韩维金另申请证人韩某、邱某出庭作证。证人韩某称自己于1998年9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在长沟峪煤矿工作，在采煤7段1队，大概在2000年10月自己介绍韩维金到长沟峪煤矿上班，韩维金在掘进10段9队，当时段长是赵立新，2005年12月韩维金因为身体不好就离开不干了。证人邱某称自己于1999年3月至2014年8月期间在长沟峪煤矿工作，在采煤7段担任机械修理工，2000年10月通过韩某认识了韩维金，当时一起参加了教育培训，韩维金是2000年10月份入职的，在采煤10段9队，2005年12月份离职的，离职原因不清楚，2007年之前工资存在发现金的情况，也有打卡的，2007年之后就都是打卡发工资了。韩某和邱某均当庭出示其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及工伤证，韩某、邱某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和工伤证载明用人单位为长沟峪煤矿。长沟峪煤矿对韩某和邱某的职业病诊断证明和工伤证的真实性认可，对二人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二证人与韩维金都是老乡，且都为尘肺病的患者，证言具有倾向性，不具有证明效力。长沟峪煤矿主张韩维金与周口店资产公司、旭胜劳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以下证据：1.《原煤开采劳务合同》三份，其中落款日期为2000年12月5日的《原煤开采劳务合同》载明甲方为长沟峪煤矿，乙方为周口店资产公司，合同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落款日期为2003年12月31日的《原煤开采劳务合同》载明甲方为长沟峪煤矿，乙方为周口店资产公司，合同期限为2004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落款日期为2005年1月1日的《原煤开采劳务合同》载明甲方为长沟峪煤矿，乙方为旭胜劳务中心，合同期限为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韩维金对三份劳务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周口店资产公司、旭胜劳务中心均不具有采煤的资质，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2004年1月长沟峪煤矿全体在职职工工资发放表。韩维金对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这仅仅是工资表，长沟峪煤矿没有提供相同时段的人员花名册，不能确定其提供的是全部人员的工资表。3.长沟峪煤矿申请法庭调取的加盖有北京市门头沟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登记业务专用章的《情况说明》一份及社保管理系统截屏打印件四页，载明：“韩维金，身份证号×××，于2005年1月至2005年10月在房山区北京旭胜伟业劳务服务中心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6750773）参加工伤保险，于2005年2月至2005年11月在房山区北京旭胜伟业劳务服务中心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6750773）按农民工身份参加医疗保险。2005年12月17日由房山区北京良乡飞跃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0279526）办理工伤保险参保手续，2005年12月27日办理工伤保险停保手续，所以未在此单位产生缴费，并于2006年3月23日在房山区北京良乡飞跃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0279526）办理农民工解除劳动合同，终止缴费，目前已在该单位下数据清理。”韩维金对上述情况说明及截屏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情况说明仅能显示在旭胜劳务中心缴纳了2005年1月至11月的工伤保险和医疗保险，但却没有养老保险，说明是长沟峪煤矿为了推卸自己的安全责任与社会责任而采取的相关行为。韩维金自始至终没有和旭胜劳务中心签订过劳务合同，也没有在旭胜劳务中心领取过工资，对参保情况不知情也未参与。社会保险关系不等同于劳动关系，现实中因为种种原因，单位办理社会保险而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也时有发生，除了社会保险还要依据双方的劳动工资和劳动管理进行综合认定。另查明，北京旭胜伟业劳务服务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刘峰，成立日期为2004年9月28日，于2014年8月21日注销。2020年6月8日，韩维金以长沟峪煤矿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00年秋至2005年与长沟峪煤矿存在劳动关系，工作期间工种为采掘工。房山区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不字[2020]第22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韩维金不服该通知书，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长沟峪煤矿认可韩维金工作地点系在长沟峪煤矿，但主张韩维金系周口店资产公司的采煤工人，周口店资产公司予以否认，现长沟峪煤矿虽否认与韩维金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韩维金提交的工会会员证、无偿献血者、放炮警戒牌以及韩某、邱某的证人证言，可以形成相应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韩维金与长沟峪煤矿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对韩维金关于其与长沟峪煤矿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纳。关于韩维金与长沟峪煤矿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韩某、邱某的证人证言称韩维金于2000年10月入职，韩维金就此提供了初步的证据，长沟峪煤矿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韩维金实际在长沟峪煤矿的工作时间，法院认可韩维金陈述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即2000年10月7日。关于韩维金与长沟峪煤矿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长沟峪煤矿提交的加盖有北京市门头沟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登记业务专用章的《情况说明》及社保管理系统截屏打印件显示，旭胜劳务中心于2005年1月至2005年10月为韩维金缴纳了工伤保险，于2005年2月至2005年11月按农民工身份为其缴纳了医疗保险。北京良乡飞跃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12月17日为韩维金办理工伤保险参保手续，2005年12月27日办理工伤保险停保手续，并于2006年3月23日在房山区北京良乡飞跃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办理农民工解除劳动合同。故韩维金主张其于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与长沟峪煤矿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韩维金请求确认其与长沟峪煤矿自2000年10月7日至2004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韩维金请求确认其与长沟峪煤矿自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韩维金的工种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职业病诊断、鉴定过程中，在确认劳动者职业史、职业病危害接触史时，当事人对劳动关系、工种、工作岗位或者在岗时间有争议的，可以向当地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接到申请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应当受理，并在三十日内作出裁决。当事人在仲裁过程中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劳动者无法提供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与仲裁主张有关的证据的，仲裁庭应当要求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限内提供；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限内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韩维金提交的放炮警戒牌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工种为采掘工，长沟峪煤矿未提供反驳证据，法院采信韩维金的陈述，认定韩维金的岗位为采掘工。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韩维金与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长沟峪煤矿自2000年10月7日至2004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韩维金自2000年10月7日至2004年12月31日在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长沟峪煤矿工作期间的工种为采掘工；三、驳回韩维金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韩维金工作地点在长沟峪煤矿。韩维金主张与长沟峪煤矿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工会会员证、无偿献血者、放炮警戒牌以及韩某、邱某的证人证言等，长沟峪煤矿虽否认与韩维金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其公司以外包形式将采煤业务外包，韩维金系周口店资产公司的采煤工人，但该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周口店资产公司亦不予认可。综合考虑双方陈述、举证能力及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应由长沟峪煤矿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认定长沟峪煤矿与韩维金在2000年10月7日至2004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职业病诊断、鉴定过程中，在确认劳动者职业史、职业病危害接触史时，当事人对劳动关系、工种、工作岗位或者在岗时间有争议的，可以向当地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根据韩维金提交的放炮警戒牌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工种为采掘工，一审法院认定其岗位为采掘工正确。综上所述，长沟峪煤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昊华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长沟峪煤矿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晶晶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庞 妍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