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13民终2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智刚，男，1977年5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凤凰岭公墓管理处，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井头乡陆庄村凤凰岭。法定代表人（暂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佩华，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沭阳县民政局天府园，住所地江苏省沭阳闸闸西。法定代表人：王小伟，该单位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江苏怀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智刚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凤凰岭公墓管理处（以下简称凤凰岭公墓）及原审第三人沭阳县民政局天府园（以下简称天府园）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1）苏1311民初93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智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指令一审法院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裁定认定本案“案涉公墓管理处登记为集体企业性质，投资者权利是一种身份权，确认或者变更投资者身份系行政主管部门的权力，属于行政许可内容，不属于民事诉讼程序解决范畴”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八部分第二十大类规定了“228.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这一民事案由。本案一审法院也以该案由予以立案，说明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案由，张智刚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主编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书中阐释，出资人权益是指企业（包括国有企业和其他所有制类型企业在内）出资方在企业中享有的资产权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该权益内容由法律规定和企业章程来确定。对于非国有企业的出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67条也规定：“国家、集体和私人依法可以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其他企业。国家、集体和私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投到企业的，由出资人按照约定或者出资比例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并履行义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凤凰岭公墓是自然人使用集体企业名义设立的集体企业，现通过诉讼查明事实后，依法确认为自然人企业，恢复企业登记的真实状态。本案讼争的是民事权益的归属，依法应适用民商事法律予以确认。第二，凤凰岭公墓登记出资人是第三人天府园，系张某选择的挂名登记行为。宿城区民政局作为凤凰岭公墓的设立初审和主管单位，对张某采用挂名方式出资，予以认可，并将初审材料以报告方式向宿迁市民政局申报，且在凤凰岭公墓设立后，一直对该挂名登记行为无异议。张智刚作为唯一继承凤凰岭公墓投资人权益的继承人，其针对第三人挂名提出确认之诉依法应予支持。第三，张智刚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并非改变凤凰岭公墓投资人权益的现有状况，而仅仅是解决因历史原因导致挂名登记无法变更的问题，防止凤凰岭公墓正常经营管理出现停摆。张某是凤凰岭公墓的投资人、建设者和管理者，对该事实诉争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其作为投资人而享有的权益，系因投资行为而产生，不需要行政机关赋予。通过检索的案例，均认可经营性公墓的投资人确认行为是属于民事纠纷，属于依照物权法的规定由人民法院审判确定的投资人权益的一种民事争议。凤凰岭公墓答辩称，同意张智刚的上诉理由。天府园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经营性骨灰公墓是殡葬有偿服务的一项设施，由县以上民政部门的殡葬管理单位举办和经营，其他任何单位不得建立此类公墓或经营与此有关的业务。案涉公墓管理处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投资者权利是一种身份权，确认或变更投资者身份系行政主管部门的权力，属于行政许可内容，不属于民事诉讼程序解决范畴，且公墓管理处登记为天府园本身是基于相关规定及特殊利益考量，作为实际投资人的继承人并非当然可以继承出资人身份。至于实际投资人的继承人对于投资所形成的财产权益虽然属于可继承范围，但根据张智刚的诉讼请求其是基于确认出资人地位这一身份基础上要求享有100%出资权益，而并未明确系以继承人的身份继承张某在公墓管理处的财产权益，且案涉合同还明确了公墓运营期间税后利润由宿城区民政局和张某按40%、60%进行分成，其可以100%继承张某的财产权益并不意味着可以100%享有公墓管理处的财产权益，其还涉及实际投资人的继承人与宿城区民政局（行政区划调整后由宿豫区民政局管辖）之间的投资权益分配问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智刚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8800元，依法予以退回。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理由：第一，关于个人能否投资经营经营性公墓的问题。根据《江苏省公墓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墓是殡葬服务事业的组成部分，由主管殡葬事业的民政部门统一管理。其它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擅自建立、平毁公墓或出售墓穴，也不得以任何形式侵占墓区或以服务为名变相经营。第十条规定，经营性骨灰公墓是殡葬有偿服务的一项设施，由县以上民政部门的殡葬管理单位举办和经营，其他任何单位不得建立此类公墓或经营与此有关的业务。第十一条规定，经营性骨灰公墓须由县（区）民政部门报市民政部门审核，经省民政部门批准后，按本办法第四条规定申请建墓用地，并按规定向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营业执照。据此，经营性骨灰公墓是殡葬服务事业的组成部分，涉及民生福祉，任何单位或个人在未经民政部门审核、批准的情况下，不得擅自建设和经营经营性骨灰公墓。《江苏省公墓管理办法》仅对建设和经营经营性骨灰公墓的行业准入设置了行政许可，而对经行政许可后，民间资本参与投资、建设、经营并未禁止。本案中，凤凰岭公墓于2000年2月经宿迁市宿城区计划与经济委员会批准立项；2000年6月，江苏省民政厅根据宿迁市宿城区民政局请示意见批准《关于同意兴建宿迁凤凰岭公墓的批复》（苏民事〔2000〕17号）；2000年7月，宿迁市民政局批准《关于同意兴建宿迁凤凰岭公墓的批复》（宿民法〔2000〕51号）；2001年6月，宿迁工商行政管理局宿城分局登记注册成立“宿迁市凤凰岭公墓管理处”。故凤凰岭公墓的设立已经由江苏省民政厅批准，并依法办理了营业执照，设立程序合法合规。张智刚的父亲张某在凤凰岭公墓经批准设立后以个人身份参与投资、建设、经营符合规定。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67条规定，国家、集体和私人依法可以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其他企业。国家、集体和私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投到企业的，由出资人按照约定或者出资比例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并履行义务。谁投资，谁实际享有投资人权益。故张智刚作为张某的继承人诉请确认其对凤凰岭公墓享有出资权益，并由天府园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投资人，应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综上，张智刚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二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1）苏1311民初93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 兵审 判 员  吴雪林审 判 员  王 旺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翟小娜书 记 员  朱 蕾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