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亚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明华街教育学会楼。法定代表人：孙贵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吉林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成，男，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吉林李春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师贵福，男，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上诉人桦甸市亚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宝成、原审被告师贵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21）吉0282民初144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被上诉人张宝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原审被告师贵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亚泰公司不承担责任；二、诉讼费由张宝成、师贵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一、本案张宝成从事劳务的工程并非师贵福挂靠亚泰公司施工的丰泰油页岩工程。（一）师贵福挂靠亚泰公司施工的丰泰油页岩工程并不欠付案涉农民工款项，丰泰油页岩欠付的剩余款项为师贵福个人款项，师贵福还曾经以吉林市安装集团盛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揽过丰泰油页岩工程，并组织工人施工过其他的零星工程。2018年7月16日的协议书以及农民工代表王德刚、武振国均能证实签署协议书和支付工资的背景和经过，亚泰公司签署协议是为了帮助农民工索要劳务费，并在劳动监察部门的帮助下结清师贵福欠付的农民工尾款。一审判决对王德刚的证言不予采信错误。（二）亚泰公司提交的明细账经过工人代表认可，可以证实农民工的劳务活动不仅包含丰泰油页岩工程，也印证了王德刚证言的真实性。故即便师贵福存在欠付人工费的情况，也与亚泰公司无关。二、亚泰公司提供的支付丰泰油页岩工程尾欠人工费明细表能够证实农民工的人工费尾款已结清。首先从名头上看，该明细表是尾欠人工费明细表，说明是剩余人工费；再结合明细表中的同意结清字样，能够证实尾欠的人工费已结清，且经全部农民工签字认可，即使存在欠付也是其对权利的放弃。三、亚泰公司持有的欠条亦能证实工资已结清。张宝成一审提供师贵福出具的欠条作为证据，证明欠付劳务费总额，但该欠条的原件在亚泰公司发放工资时，已经由张宝成交付给亚泰公司，可以证实丰泰油页岩工程尾欠款项结清的事实。如果未结清工资款，欠条应该在张宝成处，或者由师贵福、亚泰公司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而不应该将作为债权凭证的欠条原件交于亚泰公司保管。四、张宝成主张的其为师贵福垫付的税费，系其自愿行为，不能约束亚泰公司。一审判决将该费用扣除，适用法律错误。五、本次包括张宝成等多人提起诉讼，存在虚假诉讼行为。工人施工的记工明细账中虽包含张宝成，但未写明参与的是何工程，其中还包括2016年的工程，该工程并不是以亚泰公司的名义施工。与张宝成一同起诉的有6人并不是实际干活的工人，因亚泰公司给付农民工的人工费系师贵福的个人工程款，该工程的农民工人工费已结清，师贵福对亚泰公司的行为不满，与张宝成等人勾结损害亚泰公司利益。张宝成辩称，一、亚泰公司主张张宝成从事劳务及欠付款项不在师贵福挂靠亚泰公司的工程范围内，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现亚泰公司承认师贵福挂靠其公司承包丰泰油页岩工程，该工程160余万工程款已经拨付到亚泰公司，亚泰公司收到此款后，向工人发放了劳务费，亚泰公司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案涉工人均是在丰泰油页岩工程施工的事实。二、关于亚泰公司主张人工费尾款已经结清的问题。（一）亚泰公司的此项主张与其第一项主张相互矛盾，其第一项主张是不同意给付案涉钱款，而此项主张是案涉钱款已经给付完毕，故亚泰公司应当明确上诉请求。（二）一审中，亚泰公司的证人王德刚已经明确在给工人发放工资签字时，没有和工人确定不再主张剩余工资，本次起诉的10名农民工均否认双方有此约定。同时在明细表中，还存在多人书写“同意本次结清”字样，也可以证明亚泰公司的主张不属实。（三）工人书写的“同意结清”属于意思表示不清，亚泰公司的主张只是推理，并无证据证明。三、关于垫付税费的问题。亚泰公司已经按农民工交纳的税费金额返还给农民工，足以证明亚泰公司同意返还此项费用，否则不可能按每位工人交纳的税费金额向农民工发放此款。四、关于虚假诉讼问题。亚泰公司所提供的工人施工记工明细账无任何出证机构公章或签字，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不能仅凭这样的证据证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综上，亚泰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师贵福辩称，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宝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师贵福、亚泰公司共同给付工资21，000元，并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诉讼费由师贵福、亚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师贵福挂靠亚泰公司资质承包了桦甸市丰泰油页岩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厂区维修工程，期间师贵福雇佣张宝成提供劳务。2018年1月16日，师贵福为张宝成出具欠据，载明欠张宝成人工费70，000元。2018年7月16日，王德刚、武振国（乙方）以农民工代表名义与亚泰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一、甲方同意把桦甸市丰泰油页岩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所欠的工程款1，642，910.37元，转到桦甸市劳动监察大队。二、款到桦甸市劳动监察大队时，乙方同意把其中的442，910元转给甲方，由甲方支付师贵福所欠的部分人工费和管理费，剩余部分款通过桦甸市劳动监察大队直接支付师贵福所欠的人工费。”随后，张宝成先后三次领取钱款合计56，000元，其中第一笔钱款7000元为张宝成等人筹集的为师贵福垫付的税费。同时，张宝成在领取款项时在“亚泰建筑公司支付丰泰油页岩工程尾欠人工费明细表”备注栏书写了“同意本次结清”字样。2021年3月29日，张宝成向桦甸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1年4月12日，桦甸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吉市劳人仲不字［2021］第6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张宝成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亚泰公司与师贵福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以及应否承担给付义务的问题。经审理查明，师贵福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亚泰公司在庭审中自认与师贵福存在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故师贵福与亚泰公司对张宝成劳务费应承担共同给付义务。二、关于张宝成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张宝成虽在“亚泰建筑公司支付丰泰油页岩工程尾欠人工费明细表”备注栏书写了“同意本次结清”字样，但未写明是对桦甸市丰泰油页岩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所欠的1，642，910.37元工程款分配问题的结清，还是对被拖欠劳务费的结清，因亚泰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张宝成就劳务费结算达成协议，亦未提供张宝成对剩余劳务费明确表示放弃的证据，故张宝成的该备注不能视为放弃主张剩余劳务费的权利，故张宝成要求师贵福和亚泰公司共同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张宝成已领取的劳务费应为49，000元（领取的56，000元扣除第一次领取的7000元），故师贵福、亚泰公司应支付张宝成劳务费21，000元（70，000元-49，000元），并给付相应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师贵福、亚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张宝成劳务报酬21，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63元，由师贵福、亚泰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亚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1月16日欠据10份。证明：该欠据是由师贵福于2018年1月16日出具给本案10名农民工，该欠据上的欠款并未写明是师贵福挂靠亚泰公司施工的丰泰油页岩工程所欠的人工费，张宝成等人在亚泰公司发放完人工费明细表的最后一笔款项后，将欠据的原件交给亚泰公司，也印证了明细表中同意结清，实际上是对欠据款项的全部结清。证据二、证人武振国出庭证言。证明武振国在亚泰公司发放款项的时候是工人代表，欠据中载明的款项并非亚泰公司在丰泰油页岩工程上的尾款，亚泰公司实际上是代师贵福支付的其他工程上拖欠人工费的款项，通过明细表上同意结清的签字也能证明亚泰公司不应再负担任何费用，包括姜成威、白庆仁主张欠负人工费不真实，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宝成质证称：对证据一：第一，该份欠据张宝成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不属于新证据；第二，亚泰公司主张欠据中未标明丰泰油页岩工程所欠人工费，但其已明确表示同意支付已支付的三项费用，可以证明亚泰公司认可案涉钱款系在丰泰油页岩工程所欠人工费；第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证人王德刚已明确表明所有的工人欠据的原件都在王德刚处，由王德刚统一保管，故亚泰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对证据二的证人证言有异议，师贵福共计拖欠全部工人工资款不足130万，师贵福靠挂亚泰公司在丰泰油页岩所干工程拨款为164万，证人和王德刚及亚泰公司在给工人发放工资期间谋取私利，未经工人同意私自与亚泰公司签订协议书，同意从164万中扣除44万，该44万用于偿还师贵福欠亚泰公司职工的个人债务30万元及利息，王德刚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承认其从164万元中私自扣留了3.5万作为误工费，证人武振国也承认自己除了领取正常的拖欠工资外，也扣留了3万元作为索要欠款的费用，故该证人与案涉钱款之间有直接利害关系，证言不应采信。同时，证人已经明确表示，“同意结清”字样只是与武振国和王德刚之间结清的意思，个人并未放弃剩余款项。师贵福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证言称不属实，案涉款项全部是欠工人的工资款，没有个人借贷。164万是师贵福所有，武振国、王德刚与亚泰公司之间发放钱款不让师贵福参与，私自分配钱款，所以工人没有得到全额工资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宝成、师贵福对亚泰公司提供的欠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亚泰公司的主张，故本院对亚泰公司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亚泰公司提供的武振国证言与其他证据相佐证，能够证明其与王德刚作为工人代表与亚泰公司签订协议书的发放劳务费的经过，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张宝成、师贵福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亚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亚泰公司主张张宝成等人主张的劳务费用并不是师贵福挂靠亚泰公司承包的丰泰油页岩工程的劳务费用，其不应承担责任。经查，亚泰公司提供的记工单据以及武振国的证言可以确认，其在签订给付劳务费协议时，是明知师贵福欠付的武振国等人的劳务费用可能还包含其他工地的劳务费，其在协议书中签字确认并实际支付了大部分劳务费，即表示亚泰公司对上述劳务费的认可，故亚泰公司的此主张不能成立。第二，亚泰公司主张张宝成等工人的劳务费已经结清。但根据其提供的证人武振国的证言，可以确认明细单中同意结清系工人代表王德刚、武振国经手的款项结清，并不是代表工人对剩余未给付的劳务费的放弃。即便亚泰公司持有案涉工人劳务费欠条的原件，亦无法否认实际只发放了70％的劳务费的事实。故亚泰公司的此主张不能成立。第三，根据亚泰公司与工人代表王德刚、武振国签订的协议书，亚泰公司收取的款项是用于支付工人的人工费，故一审判决扣除师贵福的税费并无不当。第四，亚泰公司主张案涉纠纷存在虚假诉讼，但未向本院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元，由桦甸市亚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