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静，女，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洪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发钧，怀化市鹤城区云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爱国，男，196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会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湖南金锦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粟广，男，197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会同县。上诉人刘静因与被上诉人梁爱国、粟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21）湘1225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1）湘1225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两被上诉人立即连带偿还借款197537.77元，并自2019年12月19日起以未偿还出借款197537.77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承担逾期还款利息直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被上诉人梁爱国非法出借贷记卡账户的关键事实。2017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梁爱国非法向被上诉人粟广出借额度为20万元的三年期农商行贷记卡（又称便民卡），该卡卡号为6215××××8115，对应账户为8101××××7147，使用期限为三年即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12月18日止，两被上诉人对此亦已自认。但一审却对此未做任何评价。（二）一审认定“上诉人系代替被上诉人粟广履行债务”错误，上诉人系为二被上诉人提供“过桥服务”。2017年12月18日，梁爱国将贷记卡出借给粟广使用三年。由梁爱国申请贷款20万给粟广周转。2018年12月18日，该笔贷款到期，二被上诉人联系上诉人刘静至会同县农商行为二人提供过桥服务。三人约定由刘静转账至贷记卡将贷款偿还，再由梁爱国续贷20万元即时偿还刘静，过桥服务费由粟广承担。之后，刘静按照约定从8101××××5132账户转账20万元至梁爱国贷记卡账户，梁爱国亦按照约定续货20万元即时转账偿还了刘静的借款，粟广再次向梁爱国出具20万元的借条。2019年12月18日，贷款再次到期，粟广、梁爱国二人再次联系刘静为二人提供过桥服务。三人约定和上一次一样，由刘静当日转账至贷记卡将贷款偿还，再由梁爱国续贷贷款20万元即时偿还给刘静，过桥服务费由粟广承担。刘静随即按照梁爱国要求从8101××××5132账户转账201540元至梁爱国贷记卡账户。之后，在梁爱国申请贷款时因梁爱国妻子阻挠，银行不同意续贷。三人随即为偿还借款发生争议。上述事实清楚，刘静两次为二人提供过桥服务，均没有为粟广或梁爱国提供长期借款的本意。且在两次过桥服务中，双方对利息、利率、借款期限均没有约定，均认可系提供“即时借即时还”的过桥资金服务。不管是2017年12月18日第一次贷款，还是2018年第二次贷款，粟广均向梁爱国出具了20万元借条。显然，粟广均只是向梁爱国借款，粟广没有向刘静长期借款的本意。刘静正是基于二人的请求及承诺，方才为二人提供过桥服务。但一审却将此认定为刘静代替粟广履行债务，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1991年9月27日法经复［1991］5号《关于如何确定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民事责任的请示》以及2015年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相关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银行账户的，出借人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人民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第1款出租或出借银行账户”等均对出借银行账户的法律责任有明确规定，但一审却罔顾梁爱国非法出借贷记卡这一客观事实。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系为两被上诉人提供过桥服务，两被上诉人应共同连带偿还上诉人的出借款;即便在第二次过桥服务中梁爱国没有直接邀请刘静为其提供过桥服务，但梁爱国非法出借账户供粟广使用，梁爱国亦应依法与借用人粟广共同偿还刘静的出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本案客观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梁爱国辩称，1.答辩人将名下办理的借款额度为20万元的便民借记卡交由粟广周转使用，粟广向答辩人出具有借条，约定借到答辩人从银行贷款所得的20万元，承诺每月的利息及到期应偿还的贷款由他粟广还清。答辩人只要求粟广履行还款义务。至于粟广还款的资金来源，答辩人不过问。2.答辩人与上诉人刘静之前并不相识，与她没有进行任何口头商议，没有向她支付过任何费用，没有对她作过任何书面或口头承诺。是粟广与上诉人进行沟通联系，也是粟广与上诉人商议并实际支付服务报酬，并与上诉人在一起刷卡还贷。3.答辩人借款20万元给粟广，为了方便他每月按时偿还利息及到期偿还贷款，所以将便民借记卡交由粟广保管持有，并不是单位出借银行账户危害金融秩序的行为。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刘静是被上诉人粟广与她联系让她来提供资金偿还贷款，也是粟广答应给她支付4000元的报酬和承诺了相关事项。上诉人在诉讼到法院之前，一直是向粟广要求偿还款项。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粟广辩称，上诉人是答辩人叫过来帮忙还贷款的，也是答辩人与上诉人刘静联系的。刘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2．两被告自2019年12月19日起以未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承担逾期还款利息，直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爱国在湖南会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有一张额度为20万元的便民卡，卡号为6215××××8115，对应还款账户为8101××××7147，贷款账号为3401××××8370。之后，粟广向梁爱国借款，双方约定，由梁爱国从该便民卡申请贷款的20万元出借给粟广。2018年12月18日，上述便民卡贷款到期，粟广联系刘静后，由刘静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到上述便民卡（8101××××7147），随后，梁爱国上述便民卡转账20万元至刘静银行账户。期间，粟广向刘静支付“过桥费”4000元。当日，粟广向梁爱国出具借条，载明：“本人粟广因资金周转，今借梁爱国从会同农商行贷款20万元，每月利息由粟广还清，贷款到期由粟广还清及利息”。之后，该便民卡贷款部分利息由粟广支付。2019年12月18日，梁爱国上述便民卡贷款再次到期，粟广再次联系刘静后，粟广、梁爱国共同到会同农商行营业部大厅等待刘静，三人见面后，粟广于15时9分通过微信向刘静转账4000元作为“过桥费”，15时37分，刘静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梁爱国上述便民卡账户8101××××7147转入201540元，15时38分，该账户向梁爱国上述便民卡贷款账户（3401××××8370）支出201537.77元，用于偿还该便民卡到期贷款本息。后因梁爱国上述便民卡贷款未果，刘静与粟广、梁爱国就其转账的上述款项返还问题发生争议，酿成纠纷。另查明，1．粟广系经人介绍与刘静认识，除因提供“过桥”服务联系外，双方平时并无联系来往。2．梁爱国仅因粟广联系刘静两次还款事项与刘静见过面，双方无其他往来、联系。3．刘静曾于2020年1月起诉过梁爱国及其妻子民间借贷纠纷，后撤诉，又于同年5月向法院起诉梁爱国不当得利纠纷，法院（2020）湘1225民初39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梁爱国构成不当得利，判决由梁爱国返还刘静现金201537.77元，梁爱国不服提起上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20）湘12民终1488号民事判决，认为刘静主张的涉案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判决撤销法院上述判决，驳回刘静的诉讼请求。4.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静诉称及被告辩称，本案争议焦点是刘静与梁爱国、粟广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即刘静主张两被告系共同借款人要求其连带偿还案涉借款有无事实依据，本案债务应由谁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刘静与梁爱国银行账户之间有资金往来，但梁爱国抗辩该转账系刘静与粟广联系协商后代替粟广偿还借款，刘静是与粟广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并未与梁爱国达成民间借贷的合意。因此，刘静主张与梁爱国形成了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刘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梁爱国之间就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利率等主要内容进行过协商约定，双方并无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意，故刘静不能证明其与梁爱国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梁爱国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粟广与梁爱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粟广与刘静联系协商后约定由刘静向梁爱国银行卡转账，并由粟广向刘静支付相关费用（“过桥费”），该行为是基于刘静与粟广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为，从刘静与粟广的两次交易行为来看，刘静应明知粟广系案涉便民卡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其收取粟广“过桥费”后根据粟广指示向梁爱国便民卡转账，实质是粟广不能履行对梁爱国的债务时，由粟广与第三人即刘静协商约定由刘静向债权人即梁爱国代为履行，该履行债务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等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第三人对履行该债务具有合法利益的，第三人有权向债权人代为履行……债权人接受第三人履行后，其对债务人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但是债务人和第三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虽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但针对上述行为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并无相关具体规定，因此本案可适用民法典上述规定，且并未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故本案中梁爱国接受刘静的代为履行后，其对粟广的债权已转让给刘静，刘静与粟广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粟广应向刘静履行案涉债务的偿还义务。刘静实际代为履行债务的金额为201537.77元，粟广在刘静代为履行涉案债务前已向刘静支付4000元相关费用，实质应为民间借贷中预先支付利息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粟广预先支付给刘静的4000元，扣除刘静代偿的银行贷款利息1537.77元，剩余2462.23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故粟广应偿还金额为197537.77元。刘静主张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为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根据刘静与粟广的交易习惯，应认定粟广应于案涉款项支付当日即2019年12月18日偿还刘静借款，故刘静主张起算日期为2019年12月19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粟广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刘静借款本金197537.77元；二、粟广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以借款本金197537.77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3.85％的标准向刘静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直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刘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粟广与梁爱国在一、二审期间均对涉案“便民卡”在借款发生后一直由粟广持有并保管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在于梁爱国将“便民卡”交由粟广使用并在双方之间设立借款关系的行为如何评价，以及刘静在本案中提供过桥资金的行为是否构成向梁爱国、粟广共同出借资金。关于梁爱国将便民卡交由粟广使用，并在双方之间设立借款的行为，系该二人之间达成的法律关系，无论该二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有效，均不影响粟广需向梁爱国返还资金的事实，更不影响对刘静以共同借款为由向该二人主张共同还款。在本案当中，梁爱国与粟广并未就其二人之间民间借贷行为的效力问题进行主张，故本案不适合对梁爱国与粟广之间的借贷行为进行评判。但需要说明的是，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梁爱国将其“便民卡”交由粟广使用后获取了额外的利息收入，难以判定其存在非法转贷的行为与目的。关于刘静提供“过桥”资金的行为是否系构成向梁爱国、粟广共同出借资金。结合查明的事实，梁爱国将具有信用贷款性质的“便民卡”中20万元资金交给粟广使用，粟广出具借条，约定每月应交银行的贷款利息由粟广清偿，贷款到期由粟广还清本息，并将案涉“便民卡”由粟广保管，借据中并未约定粟广尚需向梁爱国支付额外的借款利息。粟广在该“便民卡”中的资金一年期贷款即将届满时找到刘静，通过刘静提供资金偿还到期的贷款以便贷款资金能循环贷出而退还给刘静，形成俗称的“过桥”后果。在刘静2019年12月18日第二次应粟广要求提供资金“过桥”后，案涉“便民卡”资金因故无法再次贷出偿还给刘静，致使双方发生纠纷。本院认为，粟广之所以找到刘静提供资金“过桥”并以个人名义向刘静支付“过桥费”，是为了履行其向梁爱国承诺的“贷款到期由粟广还清本息”约定。借款期间，梁爱国的涉案“便民卡”由粟广持有，“便民卡”贷款到期后粟广为保障自己向梁爱国所借资金能得以继续使用，而向刘静请求提供资金用于清偿卡内资金，并向刘静支付资金使用费。以该种行为目为基础，难以得出刘静在提供资金之前或者提供资金当时就与梁爱国达成借款合意的结论，刘静是在梁爱国的涉案“便民卡”资金无法继续贷出导致资金不能及时收回后才向二人主张为共同借款。故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刘静向梁爱国的涉案“便民卡”注入资金的行为，系代粟广向梁爱国偿还借款，以履行粟广向梁爱国承担还本付息义务并无不当。梁爱国的涉案“便民卡”资金得以清偿后，导致梁爱国与粟广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刘静与粟广之间成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粟广有义务对案涉款项向刘静进行清偿。原审判决认定为债权已转让给刘静不当，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妥。刘静主张为共同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刘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