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天舒，男，196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法定代表人：刘伟，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华，北京市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怡，北京市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畅，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周天舒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大学及原审被告周畅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9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天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中国人民大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红一楼系福利分房，原借租关系已经消灭，故不同意腾退。对于一审判决的租金同意交纳，1万元押金应予退还。中国人民大学辩称，不同意周天舒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周畅述称，对一审判决有异议但未上诉，同意周天舒的上诉意见。中国人民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天舒、周畅立即腾退其占用的北京市东城区张自忠路3号院（中国人民大学老校区）红1楼甲组8号一间住房及浴室（使用面积月17.16㎡）（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判令周天舒、周畅给付中国人民大学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房屋时止的租金，按每月34元的标准计算；3．判令周天舒、周畅交回其违规出租该公有住房期间的违规所得，自2019年3月4日起至租户实际交房租最后时间止期间的房租，每月按3000元计算；4．案件受理费由周天舒、周畅负担。周天舒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中国人民大学退还保证金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天舒之父周忠厚原系中国人民大学中文系的教授。周天舒、周畅系周忠厚之子。1998年6月24日，中国人民大学房地产处（甲方）与周忠厚（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借给乙方张自忠路3号红1楼甲组8号住房1间及浴室。二、乙方按北京市房租规定标准交纳房租，并交欠房保证金壹万元。三、待乙方家庭成员减员或同住儿子分房后归还所借房屋，房屋归还后甲方退乙方欠房保证金壹万元。四、该房间如甲方调整需要，乙方服从调整……双方均认可周忠厚于2015年去世，其配偶于2018年去世。周天舒自认周忠厚去世后涉案房屋租金由其交纳，2019年1月14日周天舒交纳了涉案房屋2018年房租408元（每月为34元）。另周天舒自认其拥有北京市东城区西花市南里西区10楼1单元906号房屋。2019年3月4日中国人民大学向周忠厚家属发出《腾退通知》，表明根据周忠厚同志于1998年6月24日与中国人民大学签订的协议书，张自忠路3号红1楼甲组8号住房1间及浴室系周忠厚同志借用，现已符合协议中所约定的归还条件。请收到此通知后，立即至老校区综合管理办公室办理相关退房手续。2020年7月16日中国人民大学委托律师向周天舒发送《律师函》，表明中国人民大学发送《腾退通知》后，周天舒、周畅至今仍非法占用房屋，故要求其于2020年7月21日前前往老校区综合管理办公室办理腾退交房手续，结清房租、水、燃气等有关费用。2018年周天舒曾与案外人李霞就涉案房屋出租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约定周天舒于2018年2月1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李霞，由李霞简单装修后使用。每月租金3000元，2018年2至5月份的租金折抵装修费用，从2018年6月份支付租金。后双方依约履行合同，李霞实际支付周天舒2018年11月30日之前租金共计18000元，之后租金未付。2019年10月23日周天舒以李霞拖欠租金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给付租金并腾房。原审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京0101民初1991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周天舒和李霞之间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二、李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北京市东城区张自忠3号红1楼甲组8号住房1间及浴室腾退给周天舒；三、李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按照每月3000元标准支付周天舒自2018年12月1日至房屋实际腾退之日的租金及房屋占有使用费。”判决后，李霞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京02民终314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周天舒提交2013年3月11日中国人民大学的文学院出具的证明，证实周忠厚为该院教授（退休，国务院特殊津贴享有者）。在张自忠路3号有一套三居住房（红二楼戊组9号）及另1间房间（红一楼甲组8号），该房子由其子周天舒、儿媳、孙子周明达居住（红一楼甲组8号）。周天舒还提交一份以周忠厚名义向房屋与国有资产管理处出具的打印文件，主要内容为其原住铁一号三居一套住房，因住房困难，经郑英良副校长批示，房产处研究在铁一号长期借租红楼房间1间。长期借租有协议，并按月交租金。其希望将借租改为承租，并表明应解决住房的国补及校补。上述打印文件落款处周忠厚的名字为打印，未有其本人亲笔签名。庭审中周天舒、周畅自认涉案房屋内有书柜、床、桌子等物品，均为二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中国人民大学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有权对该房屋行使相关权利。中国人民大学曾与周天舒、周畅之父周忠厚就涉案房屋的租借问题达成协议，并约定了归还房屋条件，现因双方约定的归还房屋条件已成就，故中国人民大学有权收回房屋。根据文学院出具的证明、周天舒交纳房款及将房屋出租等事实，结合周天舒、周畅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系二人占有使用，故周天舒、周畅在涉案房屋具备归还条件后应向中国人民大学腾退并返还房屋，同时向中国人民大学支付2019年1月1日起至房屋实际腾退期间的租金。中国人民大学主张周天舒、周畅向案外人出租房屋的租金，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周天舒、周畅认为涉案房屋系其父的福利分房，并认为文学院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但该证明仅能证实居住情况，无法证实涉案房屋系分配给其父的福利分房；另其提交的以其父名义出具的申请文件，没有其父的签名，无法判断是否是其父的真实意思，即使是其父的真实意思，也仅可证实其父曾希望将涉案房屋由租借改为承租关系，但未有证据证实中国人民大学曾批准上述请求，故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周天舒反诉中国人民大学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协议约定在房屋归还后中国人民大学应予以退还，该款项系周忠厚交纳，鉴于周天舒、周畅系其继承人，故中国人民大学在周天舒、周畅腾退并返还房屋后应将上述款项退还周天舒、周畅。鉴于《协议书》中未约定保证金用于折抵拖欠的房租，且周畅不同意进行折抵，故中国人民大学主张折抵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于2021年2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周天舒、周畅将北京市东城区张自忠路3号院红1楼甲组8号一间住房及浴室腾退交还中国人民大学；二、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周天舒、周畅按照每月34元的标准给付中国人民大学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房屋腾退交付之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三、周天舒、周畅腾退交付房屋后七日内中国人民大学退还周天舒、周畅保证金1万元；四、驳回中国人民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周天舒、周畅主张中国人民大学发给周忠厚的住房补贴中，扣除了涉案房屋的面积，欲以此证明涉案房屋系福利分房。经法院要求中国人民大学说明上述情况，中国人民大学出具说明，称关于涉案房屋其档案资料中仅有1998年借租的《协议书》，关于住房补贴，其根据《中国人民大学职工住房补贴资金管理规定》，因涉案房屋属于长期借租且未归还的房屋，不属于福利承租房，未核定实际使用面积，仅根据交租金的情况核计约12㎡，列入暂不计发补贴的面积。中国人民大学还提交了周忠厚签字的《校外职工住房补贴核算表》、《中国人民大学校外职工住房补贴资金发放协议书》、《中国人民大学住房未达标职工国家住房补贴发放确认表》及《中国人民大学职工住房补贴资金管理规定》。周天舒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中国人民大学提交的证据逻辑混乱、数据前后矛盾，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并非福利分房。周畅对此亦不予认可，主张周忠厚与中国人民大学之间的《中国人民大学校外职工住房补贴资金发放协议书》显失公平，认为不同意暂扣补贴，事实上涉案房屋就是福利分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周忠厚系依据1998年6月24日与中国人民大学房地产处之间的《协议书》入住涉案房屋，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涉案房屋系借给周忠厚使用，由周忠厚交纳房租，并约定了归还房屋的条件，且此后双方就涉案房屋并无其他协议对法律关系进行变更。周天舒、周畅主张中国人民大学向周忠厚发放的住房补贴中扣除了涉案房屋的面积，由此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系福利分房。对此应当指出，首先，对于周天舒、周畅主张的福利分房一节双方并无书面约定，而中国人民大学与周忠厚就另一处红二楼分房却签订了书面的售房协议书；其次，周天舒、周畅通过住房补贴的金额倒推存在福利分房之事实，而中国人民大学则主张由于房屋长期借租未归还，住房补贴发放时系依据《中国人民大学职工住房补贴资金管理规定》暂扣了涉案房屋面积部分的金额，周天舒、周畅就其主张的因果关系的证明，尚达不到民事诉讼对待证事实的存在具备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原审法院判决周天舒、周畅向中国人民大学腾退涉案房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天舒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周天舒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