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建强，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刚，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双平，男，1979年10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秒，北京市新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怀悦蓝影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红星路**。法定代表人：刘昳娜，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昳娜，女，1984年6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平，女，1963年2月23日出生。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秒，北京市新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建强、王双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怀悦蓝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悦蓝影公司）、刘昳娜、谢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建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刚，上诉人王双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秒，被上诉人怀悦蓝影公司、谢平、刘昳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建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双平、怀悦蓝影公司、谢平、刘昳娜支付剩余工程款1333091元及延期付款利息直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截止2020年9月27日，利息暂计72275．45元），王双平、怀悦蓝影公司、谢平、刘昳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王双平、谢平、怀悦蓝影公司、刘昳娜均应当对剩余工程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对于欠付工程款项数额的认定错误。王双平垫付费用应为418716元，原判认定639902．6元系错误。在案证据可证明彩钢房工程完成度至少为80%，对方在未通知我的情况下将涉案彩钢房工程夷为平地，企图毁灭证据并拒绝支付工程款，应承担不利后果。增量部分的工程价款310315元应予支付。王双平、怀悦蓝影公司、谢平、刘昳娜针对冯建强的上诉辩称：王双平系合同相对人，怀悦蓝影公司、谢平、刘昳娜不应对涉案合同承担任何责任。我方对冯建强关于彩钢房工程、增量的主张均不予认可。关于垫付款项，我方认可冯建强所述王双平代付工人工资246224元、代付玻璃费用118000元、代付材料采购费用54492元，但2017年7月3日我方向冯建强的转账款2万元亦为本案工程款，冯建强已认可是涉及彩钢结构及装修部分的，系我方支付的工程款。现我方已完全支付冯建强全部已完成施工量的工程价款，不存在利息问题。王双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冯建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冯建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于冯建强未完工的收尾工程及修复费用认定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于彩钢房工程价款认定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冯建强针对王双平的上诉辩称，同上诉意见。怀悦蓝影公司、谢平、刘昳娜针对王双平的上诉述称，同意王双平的上诉意见。冯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悦蓝影公司、王双平、谢平、刘昳娜立即向我支付剩余工程款1333091元；2．请求判令怀悦蓝影公司、王双平、谢平、刘昳娜向我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利率按每年3．85％（2020年7月31日全国银行间同期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年期），以应付但未支付的工程款额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直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截止2020年9月27日，利息暂计72275．45元；3．请求判令怀悦蓝影公司、王双平、谢平、刘昳娜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4日，王双平（甲方）与冯建强（乙方）签订《怀柔度假酒店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1工程名称：北京怀柔度假酒店钢结构工程。1．2工程地点：北京市怀柔区王化村。1．3建筑面积：1570平方米。1．4结构形式：钢结构框架。1．5暂定承包范围：院内钢结构框架工程（见施工图）。1．6工程工期：暂定2017年6月1日-2017年6月30日。3．1本工程合同总价包干为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小写RMB700000．00元）……。2017年6月2日，王双平（甲方）与冯建强（乙方）签订《施工安全协议书》。2017年6月26日，王双平（甲方）与冯建强（乙方）签订《怀柔度假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1工程名称：北京怀柔度假酒店装修工程。1．2工程地点：北京市怀柔区王化村。1．3建筑面积：5300平方米。1．4结构形式：钢结构框架。1．5暂定承包范围：酒店改造工程（见施工图）。1．6工程工期：暂定2017年7月1日-2017年9月30日……3．1本工程合同总价包干为人民币：贰佰肆拾玖万元整（小写??2490000．00元）（见报价，本报价不含门窗、不含弱电、不含外墙装饰、不开发票）。5．1乙方任命柳某1为驻施工现场代表。2017年7月20日，王双平（甲方）与冯建强（乙方）签订《怀柔度假酒店彩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1工程名称：北京怀柔度假酒店彩钢板四合院建筑装修工程。1．2工程地点：北京市怀柔区王化村。1．3建筑面积：1000平方米。1．4结构形式：彩钢结构框架。1．5暂定承包范围：院内彩钢结构工程（见施工图）。1．6工程工期：暂定2017年7月22日-2017年9月30日……3．1本工程合同总价包干为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小写??560000．00元）（不含主材墙地砖、门窗及灯具、不含外接主电源、不开发票）。王双平（甲方）与冯建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发承包安全管理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安全生产的管理要求。冯建强提交有刘昳娜签字摁印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刘昳娜垫付冯建强的部分工人工资。王双平提交《剩余收尾活情况证明》一份，载明23项甲方自行找人后期收尾和维修的项目，乙方现场负责人柳某1签字确认。双方均认可已支付工程价款为230万元。冯建强提供工程增项报价单一份，报价单上仅有柳某1的签字及日期。垫付费用一项，王双平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垫付部分工人工资246224元；柳某1出具的《收条》6张，证明垫付人工开支及玻璃款合计192492元；领工资证明2份，证明垫付部分工人工资181186．6元，《收据》一张，证明刘昳娜为冯建强垫付水泥沙子款17000元；微信转账凭证一份，证明转账给冯建强20000元；费用记录及银行回单一份，证明为维修工程已支出部分费用30000元。冯建强认可对方代为支付款项为：王某1、孙某1、柳某2等工人工资共计226224元，玻璃费用118000元，材料采购费用54492元，吊顶费用20000元，合计418716元。冯建强提交《怀柔酒店增项工程报价单》一份及《怀柔酒店外墙工程报价单》一份，其上只有柳某1的签字。经查，怀悦蓝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刘昳娜，监事系王双平，谢平系股东。另查，2018年5月28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出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处罚如下：1．责令王某2退还669．5平方米集体土地给怀柔镇王化村经济合作社；2．拆除王某2在怀柔镇王化村非法占用的669．5平方米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经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测量，建筑占地面积为577．57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冯建强与王双平签订《北京怀柔度假酒店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与《北京怀柔度假酒店装修施工合同》，应由王双平支付相应价款。涉案合同价款分别为70万、249万元，现冯建强依约完成涉案工程，王双平应依照合同约定给付相应的工程款，冯建强主张的工程增项部分，其提交的增项工程报价单并未经过双方确认，法院实难支持。2017年7月20日，冯建强与王双平签订《北京怀柔度假酒店彩钢结构工程装修施工合同》并进行施工，后经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拆除涉案彩钢房，经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勘察，建筑物占地面积为577．57平方米，合同中约定建筑面积为1000平方米，合同总价包干为人民币56万元整，总价款不含主材墙地砖、门窗及灯具、不含外接主电源，依据现场照片，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格及建筑行业的一般标准，法院酌定涉案彩钢房实际完成部分的价款为258751元。垫付费用一项，双方均认可的部分，法院不持异议，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垫付款证据，垫付费用经法院核算共计为639902．6元。《剩余收尾活情况证明》中载明甲方后期收尾和维修的项目，法院酌定收尾及修复费用为100000元。现王双平已支付工程款230万元，尚需支付工程款408848．4元。由于双方对实际工程量及价款的支付存在争议，延期付款利息一项，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王双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冯建强工程款408848．4元；二、驳回冯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王双平认可《北京怀柔度假酒店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与《北京怀柔度假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于2018年5月交付使用。二审诉讼中，冯建强称王双平等人向其支付工程款为230万元，另于2017年7月3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四合院工程中院内风水石的场地平整费用，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属于合同增项部分。另外，王双平一方代付款项是418716元，一审判决存在重复计算问题。本院遂要求王双平提供其代付款的转账凭证，王双平未予提供，其表示，经核实，认可代垫款项为418716元，但称根据其一审提供的证据5，其于2017年7月3日向冯建强支付的款项2万元应计入代付款或认定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双平将建设工程交予没有施工资质的冯建强完成，双方所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双平是否应向冯建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以及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二、怀悦蓝影公司、谢平、刘昳娜是否应就王双平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北京怀柔度假酒店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与《北京怀柔度假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项下工程除少量收尾工作外，主要工程项目已完成，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王双平应参照合同约定向冯建强支付工程价款共计319万元。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冯建强就《北京怀柔度假酒店彩钢结构工程装修施工合同》项下工程进行施工，后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就涉案彩钢房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彩钢房被拆除，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酌定涉案彩钢房完成部分的价款为258751元，处理正确。冯建强主张彩钢房完成度为80%，证据不足，王双平主张冯建强仅完成10%，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冯建强未完成部分装修工程收尾工作，王双平提交了《剩余收尾活情况证明》，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明对于冯建强未完成收尾工作的工程量表述并不具体，王双平在冯建强退场后又将剩余未完成工作交由案外人完成，现场已不具备进行鉴定评估的条件，而王双平就收尾工作实际花费也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法院根据《剩余收尾活情况证明》中载明甲方后期收尾和维修的项目酌定收尾及修复费用为100000元，并无不当，王双平就此提出上诉不能成立。关于王双平已付工程款的认定。双方对于其已付230万元工程款无争议，有争议部分包括王双平代付款的金额及2017年7月3日其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冯建强支付的2万元是否应计入涉案工程已付的工程款范畴。经本院审查，王双平提供的部分有工人签名的说明、字据等证据注明款项通过转账支付，上述字据并非收据，不能单独作为王双平支付款项的证据，二审中，其不能提供相关转账记录证明其代付款情况，经本院询问后王双平也认可了代付款为418716元，故本院认定其代付款数额为418716元。关于王双平于2017年7月3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冯建强支付的2万元，因冯建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工程增项款，故本院采纳王双平的主张，认定该款项为已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就已付工程款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王双平未及时向冯建强支付工程款，其应自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支付利息。利息的起算时间应结合王双平自认的工程交付时间及彩钢房被行政机关决定拆除的时间予以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系王双平及冯建强，并无证据显示谢平、刘昳娜系合同履行主体，故其要求二人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依据。关于怀悦蓝影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怀悦蓝影公司虽在涉案工程所在地注册成立并经营，享受了冯建强施工的成果，但冯建强如认为应由怀悦蓝影公司承担责任，应在王双平、怀悦蓝影公司中进行选择，现原审法院判决王双平承担合同责任，冯建强并无异议，其在此情况下要求怀悦蓝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建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王双平的上述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二、王双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冯建强支付工程款610035元，并自2018年6月1日起以工程价款6100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损失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61003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损失至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冯建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24元，由冯建强负担3774元（已交纳），由王双平负担49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641元，由冯建强负担4308元（已交纳），由王双平负担17333元（已交纳7433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 越法官助理 孙亚男书 记 员 席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