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1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致城新型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城燃料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宝元栈乡宝元栈村6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85533041430。 法定代表人：寇银珠，职务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寇银珠，男，1977年4月19日生，蒙古族，个体，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宝元栈乡宝元栈村6组。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京晶，河北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峥，河北文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万珍，男，1954年1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旭，男，1972年3月12日生，汉族，职工，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杰，承德市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致城燃料公司、寇银珠因与被上诉人郭万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4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致城燃料公司、寇银珠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并无支付借款的能力，根据法律规定，仅凭借条或欠条不能认定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書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在上诉人作出本案诉讼前不认识被上诉人、借条出具时间为同一天、孟祥旭和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等多处合理说明后，上诉人以及一审法院也当庭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其所称的提供借款同期收入证明，以证实其有出借能力，被上诉人当庭予以拒绝。根据证据规则，应当对其这种行为作出对他不利的解释，换言之，可以认定其并无出借能力，借款事实根本没有发生。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在本案2019年原审二审开庭之前，并未见过被上诉人，与其素不相识，不存在借款的基础。上诉人在本案2019年原审二审开庭前不认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从未给上诉人打过一个电话，其也不能说明在何时何地认识上诉人，只有其代理人孟样旭称两人相识。但孟样旭是被上诉人的女婿更兼具代理人，二人利害关系明显，且当初上诉人就是向孟祥旭开具借条，约定孟祥旭向上诉人提供借款，故此孟祥旭的陈述存在重大虚假嫌疑，根据证据规则，这样的陈述绝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此外，数张借条出具的日期为同一天，上诉人陈述因当日孟祥旭承诺提供借款，所以当日出具借条。根据孟祥旭所述，如果是不同时期的借款，那借条绝不应该是同一天出具。故此上诉人的陈述更加符合生活经验法则，更为可信。2、孟祥旭前后陈述不一致，其撒谎成性，所作陈述可信度极低，在本案中对涉案款项如何交付有不同的陈述，两次陈述均不可信。二上诉人补充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郭万珍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依据交易习惯，经中间人介绍借款的确符合常理，但如被上诉人所述是真实的，借款本金数额高达98万元之多，借条上金额达99.2万元，借条上却没有出借人名称，严重不符合交易习惯，是不符合常理的。实际上，借条都是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孟祥旭的，碍于孟祥旭的公职人员身份，孟祥旭要求不将他的出借人身份写在借条上，如借条是打给被上诉人郭万珍的，不可能借条上没有出借人名称。因此，被上诉人郭万珍并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寇银珠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进而认定被上诉人仅依据借条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成立，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已对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而98万元本金的大额借款，被上诉人目前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上诉人对于其具有经济实力的证明，仅提供了1998年承包过工程，获得了工程款，未再提供任何出借款项时的经济能力，如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郭万珍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民间借贷相应法律规定，当事人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应做出合理说明，而本案中二上诉人并未提供合理说明，且与寇银珠、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致城新型燃料有限公司向郭万珍出具的8张有零有整的借到借据和鉴定结论等证据所载事实矛盾，故上诉人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郭万珍在一审中出具了县交通局出具的被上诉人包工证明和村委会出具的这些年被上诉人一直在包工程的证明，已经证实被上诉人有出借能力，被上诉人主体适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郭万珍是8张借据的持有人，是债权人。郭万珍系孟祥旭岳父，孟祥旭将郭万珍介绍给寇银珠，郭万珍将资金借给寇银珠符合常理，也系本案基本事实。此外，借条是上诉人自己亲笔书写，上诉人自己打的有零有整的借条，如果上诉人没收到钱，请上诉人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打出有零有整的借条，上诉人的陈述明显不符合生活经验法则，显然不可信。可知上诉人已经收到借款并进行了细致的核算才符合常理，也系本案基本事实。而且，上诉人在借条上加盖公司公章，再次确认借款事实，也能够证实上诉人已经收到借款系本案基本事实。2、上诉人在市中院(2019)冀08民终722号民事卷宗庭审笔录中已经自认461280.00元借款事实的真实性。3、上诉人自己申请的鉴定，鉴定结论也证实了8张借据是真实的。因此，双方存在有效借贷关系，上诉人应偿还郭万珍99.2万元及利息。三、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万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377689.60元，其中本金992000.00元，利息361088.00元（其中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10月9日利息238080.00元，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4月9日利息14609.60元），并要求按约定给付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的原审查明，2016年10月10日，原、被告对以前经济往来进行了结算，结算后被告寇银珠、致城燃料公司为原告出具了借条四张，四张借条内容分别为：“今借到人民币：壹拾肆万陆仟叁佰贰拾元整￥：146320.00元，利息月2分，借款人：寇银珠，（致城燃料公司加盖2处公章），2016年10月10日”；“今借到人民币：贰拾叁万零陆佰肆拾元整￥：230640.00元，利息月2分，借款人：寇银珠，（致城燃料公司加盖2处公章），2016年10月10日”；“今借到人民币：壹拾伍万叁仟柒佰陆拾元整￥：153760.00元，利息月2分，借款人：寇银珠，（致城燃料公司加盖2处公章），2016年10月10日”；“今借到人民币：肆拾陆万壹仟贰佰捌拾元整￥：461280.00元，利息月2分，借款人：寇银珠，（致城燃料公司加盖2处公章），2016年10月10日”。4张借条均未载明债权人，4张借条的总金额为人民币992,000.00元。此款经原告方多次索要，二被告至今未给付，故导致原告诉讼。 原审认为，二被告出具的借条有零有整，当时应该是进行了细致的核算，并且是4张借条，被告寇银珠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并加盖单位公章的法律后果。对于被告的各项辩论意见因其均未能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被告不能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寇银珠、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致城新型燃料有限公司偿还原告郭万珍借款本金人民币992,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自2016年10月10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下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约定利率月息20‰计算）。 对于原审判决，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告持有的借据，均没有出借人姓名，综合二审相关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孟祥旭应为本案实际出借人，且被告对原告持有的四张借据认为系复印而来，应认定是否为复印件。 一审法院重审查明，2016年10月10日，被告寇银珠书写了153760.00元、230640.00元、146320.00元、461280.00元（合计992,000.00元）四张借条，此四张借条由原告郭万珍持有。对于该四张借条，被告寇银珠认为其不认识原告，系其为案外人孟祥旭出具的，因孟祥旭帮助其争取项目资金，孟祥旭向其索要好处费，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孟祥旭让寇银珠为其出具的。对于2016年10月10日出具的，盖有被告致城燃料公司公章的153760.00元、230640.00元、146320.00元、461280.00元（合计992,000.00元）四张借条也由原告郭万珍持有，原告认为该四张借据系原告复印后，找到被告寇银珠给盖的章。被告寇银珠对借据上盖的致城燃料公司公章无异议，但认为借据不是被告寇银珠书写的，并称因孟祥旭帮助其跑项目，有一段时间致城燃料公司的公章在孟祥旭手中，是孟祥旭在借据上盖的章。被告寇银珠认为，虽然其出具借据，但原告未实际向被告支付借款，同一天出具四张借据不符合常理，且四张借据的欠款有零有整，如借款真实，应当出一张借据。此外，原告出示的八张借据均注明利息2分，并承认每张借条中的金额均包含利息。并说明，借款具体时间记不准了，2014年9月，寇银珠征棋盘山的地，寇银珠通过孟祥旭向原告借45万元，一次20万，一次10万，一次15万，开始时利息5厘，共拿回5万元利息，到2016年10月10日，该四十五万元连本带息换成461280.00元借据。2015年底原告借给寇银珠23万元，月息5厘，拿回利息15000.00元，到2016年10月10日结算，为原告出具230640元的借据。2016年7月，原告借给寇银珠15万元，月息1分，没给原告利息，2016年10月10日为原告出具153760.00元借条。2016年9月，原告借给寇银珠15万元，月息1分，拿回5000元利息，2016年10月10日为原告出具146320.00元借据。以上款项都是现金。关于为何出具四张借据，原告说明有些钱是从别人处倒的，也有自己的工程款，为了方便记住资金来源才出具的四张借据，统一时间是寇银珠提出来的，为了好算账，借款本金是98万元，其余是利息。利息12000.00元。对于资金来源，原告提出围场县交通局工程队出具的证明，证明1998年原告曾在承围公路施工。隆化县唐三营镇杨树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自1998年至2016年长期在外承包工程。对于借据的形成过程，被告寇银珠认为2016年10月10日12时以后，孟祥旭说借钱给被告寇银珠，让被告寇银珠为其出具四张借据，并说是孟祥旭借给他人的钱，每人借的不一样，为了好算账让寇银珠才为孟祥旭出具四张借据，为孟祥旭出具借据后，孟祥旭并未将钱借给被告寇银珠。并称从来没有借过原告的钱。并说孟祥旭帮其办理项目，要求寇银珠给付其百八十万的好处费。但被告寇银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此外，在庭审中，原告承认其不认识被告寇银珠，是通过孟祥旭认识被告寇银珠并将钱借给被告寇银珠的，原告郭万珍系孟祥旭岳父。 另查明，在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8民终722号民事卷宗庭审笔录中（第64页），被告寇银珠称与原告不认识，认可其出具的461280元的借据，是利滚利达到461280.00元，是孟祥旭借给他的。 再查明，对于原告出示的未盖有被告致城燃料公司印章的四张借据进行鉴定，该四张借据上手写体字迹是黑色墨水笔书写形成，对于该四张借据，被告寇银珠承认由其书写。对于盖有被告致诚燃料公司印章的四张借据，经鉴定为先有文字，后盖印文。对该四张借据，被告未要求的是否是份复印件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郭万珍系8张借据的持有人，虽然被告寇银珠认为其不认识原告郭万珍，但被告寇银珠认识孟祥旭，原告郭万珍系孟祥旭岳父，孟祥旭将原告郭万珍介绍给被告寇银珠，原告将资金借给被告寇银珠符合常理，原告郭万珍作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妥。原告郭万珍持有的8张借据，其中没有加盖致诚燃料公司公章的4张借条，由被告寇银珠书写，被告寇银珠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被告致城燃料公司在被告寇银珠为原告郭万珍出具借条后在借据上加盖致城燃料公司公章，应当认定被告致诚燃料公司对被告寇银珠借款的认可。对于被告致城燃料公司认为系孟祥旭利用掌握其公章期间盖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被告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0‰主张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的规定，按月利率20‰主张利息并未超过借款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寇银珠、致城燃料公司偿还原告郭万珍借款本金人民币992000.00元，并自2016年10月10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0‰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鉴定费41536.00元由被告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致城燃料公司、寇银珠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郭万珍提供本人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化张三营营业所的账户交易明细三张，证明自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12月29日，该账户存款余额49万余元，以证实郭万珍具有出借借款的实力。二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银行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是谁，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村里的证明也是2016之前在外地包工程，银行流水是在2016之后，交易机构都是北京地区和隆化本地，被上诉人应对49万余元的存款来源做出说明。被上诉人陈述自己原来是包工程的，但是2016年之后其应该对来源做出说明，否则我方有理由证明其不是实际账户控制人。本院经审查认为，郭万珍的账户交易明细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能够证实上诉人出具借条时被上诉人的出借能力，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寇银珠与被上诉人郭万珍的姑爷孟祥旭相识，通过孟祥旭中间介绍，寇银珠借款992000.00元并向郭万珍出具了借条，被上诉人郭万珍据此主张二上诉人偿还借款并无不当，主体适格。上诉人寇银珠认可借条是其书写，但辩称其没有收到借条上的款项，另外借条上致城燃料公司的印章也不是其加盖，根据被上诉人郭万珍一、二审提供的证据证实，郭万珍出借资金时具有出借实力，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盖有致城燃料公司印章的借条先有文字，后盖印文，印证致城燃料公司对借条借款的认可，上诉人寇银珠提出借条上的印章系孟祥旭自己加盖，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寇银珠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根据其社会经验及阅历应知道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出具借条后未收到借款，后把此事忘了的抗辩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其出具的借条数额有零有整，不符合伪造借条、虚假诉讼的规律。寇银珠在原二审庭审曾认可借款461280.00的事实，后予以否认。原判依据本案证据认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郭万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判决二上诉人偿还借款992000.00借款本金及利息事实法律依据充分，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致城燃料公司、寇银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99.20元，由上诉人致城燃料公司、寇银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海燕 审 判 员 孟路遥 审 判 员 应春明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顾成龙 书 记 员 蔄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