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市新军旅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乌伊东路南29小区18-21号。 法定代表人：李富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会玲，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来富，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龙渤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双惠路99号综合楼305室。 法定代表人：周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然，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开发区东三路38号小区水景丽园12栋12-C1号。 负责人：张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舟，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季华五路57号二座。 负责人：郝瑞林，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石河子市新军旅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军旅救援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龙渤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渤物流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石河子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2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经当事人同意，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军旅救援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新军旅救援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对被施救车辆的损失负有全部责任，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依据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发布的汽车救援服务管理规范，认为新军旅救援公司未按该规范操作，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新军旅救援公司认为该规范仅是行业协会对行业服务管理的指导性规范，其本身不是强制性规范，也无法律约束力。同时双方当事人均认为着火原因已经无法查实，故双方都放弃了对火灾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不能排除受损车辆自燃以及外来火源原因造成受损车辆着火的情况下，径直认定新军旅救援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新军旅救援公司在平安财保石河子支公司投保有特种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车上货物责任险、自燃损失险，其中车上货物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一条约定“保险期间内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被保险机动车所载货物遭受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在施救过程中，新军旅救援公司所救援的车辆就是施救车装载运输的货物，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由保险公司在车上货物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 龙渤物流公司辩称，不同意新军旅救援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可新军旅救援公司提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支持。 平安财保石河子支公司辩称，同意新军旅救援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1.本案系侵权纠纷，龙渤物流公司在一审中未就损失后果及新军旅救援公司承担过错责任提供证据。2.平安财保石河子支公司不是本案事故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龙渤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新军旅救援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6680.63元；2.被告平安保险石河子支公司对被告新军旅救援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案外人石河子市德正邵阳商贸有限公司与益海嘉里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经销协议书，负责经销该公司的货物。同年，原告与益海嘉里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运输管理合同，约定，由原告承运该公司发出的货物，合同有限期截止到2019年4月30日。2019年4月4日，原告与案外人马某某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马某某为原告承运石河子市德正邵阳商贸有限公司的粮油、米面，并保证在2019年4月5日24时前将货物安全送达。当日，石河子市德正邵阳商贸有限公司给益海（昌吉）粮油工业有限公司出具提货委托书，委托新K×××号车前往公司提货。随后，新K×××号车从益海嘉里食品销售有限公司库房处将相关货物装车。在益海嘉里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中，明确注明：收货人为石河子市德正邵阳商贸有限公司、运输公司为原告、运输工具号为新K×××。当天，马某某聘用的司机驾驶新K×××号车辆自发货人即益海嘉里食品销售有限公司处装货后驶向石河子市。4月5日凌晨，车辆在行驶中发生追尾事故，造成车头受损，车辆无法正常行驶，司机遂向被告新军旅救援公司求助，该公司接到电话后，随即派出新C×××号清障车前往事故现场，在确认受损车辆无法行驶后，救援人员将受损车辆挂在清障车上驶往石河子市。车辆驶离事故现场10公里处时，拖车司机通过后视镜发现新K×××号车辆着火，因风力较大，现场人未能看清起火的具体部位。拖车司机和新K×××号车司机立刻报警，消防部门于5日4时40分赶到现场，实施灭火作业，火灾扑灭后，新K×××号车辆及车上货物基本烧毁。庭审中，双方均明确表示因车辆完全被烧毁，认为现已无法查明着火原因，故不要求对着火原因进行鉴定，同意由法院根据查实的情况划分责任。因新K×××号车上货物所有人系石河子市德正邵阳商贸有限公司，在货物被烧毁后，原告遂与该公司协商赔偿事宜，并最终以益海嘉里食品销售有限公司出货单注明的价格确认为赔付金额，共计173246.50元。2019年4月22日，原告将上述赔偿款支付到石河子市德正邵阳商贸有限公司的账户。因原告在第三人处投保有物流责任险，事后，原告向第三人提出理赔申请，第三人于2019年7月2日赔付给原告86565.87元。2020年5月21日，原告起诉来该院，以被告新军旅救援公司在救援中存在过错为由，要求该公司对其未得到理赔的损失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被告平安保险石河子支公司承担先行赔付责任。另查，被告新军旅救援公司的新C×××号清障车在被告平安保险石河子支公司投保有特种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乘客）、车上货物责任险、自燃损失险等险种，事发时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原告与案外人马某某签订货物运输协议，由马某某将其承运的案外人石河子市德正邵阳商贸有限公司的货物交由马某某代为运输,原告和马某某作为货物的承运方和实际承运人，对车上货物均享有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在车上货物被烧毁后，原告在对货物所有人承担了赔付责任后，有权选择实际承运人或侵权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亦有权根据保险合同选择合同之诉。故原告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原告与第三人之间达成赔付协议后剩余的部分是否视为原告放弃主张权利。被告平安保险石河子支公司辩称，因原告与第三人私自达成了赔付协议且已经拿到了一半的赔偿金，故其未得到赔付的金额应视为原告放弃相应的权利。对此，该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原告依据保险合同向第三人行使赔偿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其是否从第三人处得到赔偿，并不能影响到其向实际侵权人主张权利，现原告只向实际侵权人主张其未能得到保险理赔的金额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三，被告新军旅救援公司对此次事故是否负有过错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行业规定，该院认为，被告新军旅救援公司对被施救车辆着火负有全部责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被告新军旅救援公司作为具有专业救援资格的公司，理应在施救过程中对被施救车辆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防止被施救车辆再次发生意外。受损车辆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头受损，被告新军旅救援公司在救援拖车时，应首先对受损车辆进行检查，以排除意外事故的发生，在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发布的汽车救援服务管理规范中明确规定：“救援人员应对被施救车辆进行检查，对车辆损坏情况进行登记，确定救援方案，告知当事人。如果救援有可能对被施救车辆造成二次损伤，应征得当事人同意”。被告新军旅救援公司在实施救援过程中并未按该规范操作；2.被救援车辆即新K×××号车已经被烧毁，各方当事人均认为着火原因已经无法查实，但该车在交付给被告新军旅救援公司时，只是车头受损，车上货物亦完好无损，故被告新军旅救援公司应提供证据证实其救援行为与该车着火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被告新军旅救援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四，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石河子支公司是否承担先行赔付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该院认为其不应承担先行赔付责任。理由如下：1.原告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石河子支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合同关系，该公司即非合同相对方，且不是此次事故的过错方，涉案车辆燃烧亦不存在第三方责任事故；2.被告新军旅救援公司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石河子支公司投保有特种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乘客）、车上货物责任险、自燃损失险等险种。但此次燃烧事故不是交通事故所引起，故不能适用交通事故的相关司法解释。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石河子市新军旅救援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龙渤物流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86680.63元。二、驳回原告上海龙渤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8元，送达费85元，合计2053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石河子市新军旅救援有限公司承担，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原告上海龙渤物流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军旅救援公司提交两张照片，用于证明新军旅救援公司的救援车辆是救援特种车辆。龙渤物流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认可。平安财保石河子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查，平安财保石河子支公司在一审中提出，龙渤物流公司依据侵权责任法要求其承担责任，但其并非侵权方，与龙渤物流公司无合同关系，不应在本案承担责任。二审其认为本案无证据证明是保险事故，被施救车辆上的货物不属于赔偿范围，另外，在起火原因不明情况下其推断起火原因是自燃原因所致，根据免责条款规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不同意在本案理赔，应另案解决。 二审中，新军旅救援公司、平安保险石河子支公司除对“并最终以益海嘉里食品销售有限公司出货单注明的价格确认为赔付金额，共计173246.50元”的事实提出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新军旅救援公司、平安保险石河子支公司认为货物已经烧毁，无法确认价值，本院认为，因案涉车辆货物已经烧毁，客观上无法通过鉴定方式确定货物价值，根据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时所载货物是案外人石河子市德正邵阳商贸有限公司从益海嘉里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购买的货物，原审中龙渤物流公司提交的经销协议书、订购单、货运管理合同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此次货物损失的金额为173246.5元，且龙渤物流公司已按该数额赔付案外人石河子市德正邵阳商贸有限公司，故对二方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新军旅救援公司对龙渤物流公司的货物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如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石河子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理赔责任。 关于焦点一，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失的发生都没有过错，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在新K×××号车辆发生追尾事故，车头受损，车辆无法正常行驶后，该车司机向新军旅救援公司求助，在事故车辆救援拖运过程中，涉案车辆起火，并造成拖运车上货物损失，着火原因现无法查明。事发时，新K×××号车辆由新军旅救援公司控制，不能排除新军旅救援公司在拖运车辆过程中存在错过，而新K×××号车辆是在发生追尾事故导致车头受损、车辆无法正常行驶后进行的救援，亦不能排除车辆着火原因是否系因车辆自身原因、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引发着火，故对起火造成的财产损失不能单纯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来推定。鉴于此，考虑到双方均有责任要求有关部门查明着火原因，而双方均未积极履行，兼顾公平原则，本院酌定由新军旅救援公司和龙渤物流公司对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即43340.31元（86680.63元×50%）。原审认定新军旅救援公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本案新军旅救援公司与龙渤物流公司因救援合同引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平安财保石河子支公司与新军旅救援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二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平安财保石河子支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加之原审对平安财保石河子支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未进行审理。为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在新军旅救援公司承担责任后，其与平安财保石河子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新军旅救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责任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291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石河子市新军旅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上海龙渤物流有限公司财产损失43340.31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龙渤物流有限公司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8元，送达费85元，合计2053元（被上诉人上海龙渤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967元（上诉人石河子市新军旅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合计4020元，由上诉人石河子市新军旅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10元，被上诉人上海龙渤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010元，上诉人石河子市新军旅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少负担的43元，与前款同期给付被上诉人上海龙渤物流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刘丽美 审 判 员  白 婷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书颖 书 记 员  朱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