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革连，女，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明，男，196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系张革连之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浏阳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镇头镇中心卫生院（加挂第四医院），住所地浏阳市镇头镇镇柏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0181445013031P。法定代表人：胡德才，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华，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万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荷花办事处唐洲银天佳苑F座1302、1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81587036183Q。法定代表人：何力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砺锋，浏阳市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张革连因与被上诉人浏阳市镇头镇中心卫生院（加挂第四医院）（以下简称“镇头卫生院”）、浏阳万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1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革连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革连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镇头卫生院和万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以事实为依据，以证据来认定真相，镇头卫生院、万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对抗张革连的指控，属于举证不能，但镇头卫生院、万和公司胜诉，违背常理。二、镇头卫生院、万和公司未购买失业保险，未出具离职证明，张革连达到法定退休条件，而被迫延迟五年退休造成的损失是事实。三、确认之诉不受时效的限制。张革连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张革连自1988年5月至2001年1月31日与镇头卫生院存在劳动关系。且上诉人一直在进行仲裁和诉讼，属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时效。四、张革连自1988年5月至2017年4月23日未改变工作场所，虽用人单位不同，但实际是为镇头卫生院做事，有实际工作工龄，工龄属自然规律范畴。五、镇头卫生院作为实际用工单位应该出示证明。原证明只能证明2001年2月至2004年2月的劳动关系，2001年1月31日之前和2004年2月以后八年的劳动关系都与镇头卫生院有关联，应当重新出具工作证明和劳动人事档案。六、用人单位非法扣押了张革连劳动人事档案，没有将上诉人劳动人事档案上交至社保局档案科或者交由劳动者本人转交或保管。七、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本次起诉确认劳动关系的时间是1988年5月1日至2001年1月31日，时间跨度为12年，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与镇头医院的劳动关系始于2001年2月，止于2004年2月”，时间节点不同，属认定事实错误，不属于重复起诉。2、本次起诉涉及万和公司的不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和带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张革连提交了“增加诉讼请求”，在一审庭审中，因没有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被一审法院释明，应认定为《民法典》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五)款“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的情形，仲裁时效应重新计算，本次诉讼是一次“增加诉讼请求”的续接之诉，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也不是重复起诉的请求事项。3、镇头卫生院是发包人，法院已判决明确张革连与其存在三年的劳动关系的是自主用工的用人单位，发包以后是实际用工单位，是侵权的共同当事人，除应当承担自身的主体责任外，还是连带责任人，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没有认定，仍然采用分开分段审理，审理程序违法必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4、张革连提供浏阳市人民法院执行局案款到账收据，证实万和公司没有完全履行（2018）湘01民终4331号生效判决的给付义务，拒绝支付诉讼费用20元。拖延466天未支付“迟延给付金钱双倍债务利息”3618.28元，应当认定为诉讼期间中断。5、(2019)湘0181民初10339号民事调解书仅对镇头医院给付张革连垫交的社会养老保险费和滞纳金的款项进行调解，不涉及该案以外的其他任何事项。6、自2017年4月23日被万和公司强迫解除劳动关系以后，张革连一直找不到任何固定工作，均因打官司的影响和万和公司没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书面证明而被拒绝招聘，万和公司没有履行劳动合同的“后合同”应认定为与万和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万和公司不安排工作，又不申报退休，应当认定为“劳动者无工作期间，应当以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生活保障金”。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镇头卫生院辩称：1.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双方仅仅于2001年2月至2004年2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张革连要求确认其它时间段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认可。2.有关离职证明，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已经签订了《合同期满协议》，具有离职证明的作用，因其他时段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开具离职证明的义务。3.档案不属于用人单位保管，其要求提供人事档案的主张应予以驳回。4.有关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超过了仲裁时效，应不予支持。万和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革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张革连与镇头卫生院1988年5月1日至2001年1月31日止工作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镇头卫生院向浏阳市人社局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明和1988年5月1日至2004年2月28日止劳动人事档案和工作证明；3.判决万和公司为张革连向浏阳市人社局出具2012年2月1日至2017年4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书面证明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人事档案；4.判决镇头卫生院、万和公司共同支付2017年4月24日至办理退休手续之日止待岗期间，最低标准工资80080元（4年×12个月×1430元/月+8个月×1430元/月）；5.判决镇头卫生院和万和公司共同赔偿张革连未购买失业保险、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书面证明而导致张革连不能再就业，不能享受国家失业保险待遇的赔偿金29112元；6.判决万和公司向张革连支付2012年2月10日至2017年4月2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2532.5元；7.判决万和公司支付2012年2月10日至2017年4月23日违法解除张革连劳动关系双倍经济赔偿金的差额部分9212.5元；8.判决万和公司支付不续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400元；9.判决镇头卫生院、万和公司共同赔偿张革连未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未出具张革连人事档案导致张革连延迟退休五年的退休工资损失93600元；10.本案受理费由镇头卫生院、万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浏阳市镇头镇中心卫生院是由浏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具备独立用工主体资格。2001年2月18日，浏阳市第四医院与镇头镇卫生院合并，成立浏阳市镇头中心医院。2007年10月29日，浏阳市镇头中心医院更名为浏阳市镇头镇中心卫生院（加挂市第四医院）。镇头卫生院（原浏阳市镇头中心医院）（甲方）与张革连（乙方）于2001年3月25日签订期限自2001年3月25日至2002年3月25日的《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张革连担任住院部妇产科卫生工作。2004年2月28日，镇头卫生院（原浏阳市镇头中心医院）与张革连签订《合同期满协议》，约定“根据医院发展和改革的需求，您在我院担任临时工作现已期满，按劳动部（1994）481号文件工作满一年者补发标准工资的规定，每年按十三个月计发标准工资，双方关系现已终结。特此协议。”万和公司系一家从事物业管理的具备独立用工主体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2月，万和公司与镇头卫生院签订了物业服务合同，承包了镇头卫生院的物业服务，继续聘请张革连为其从事保洁工作，张革连工作至2017年4月23日。2004年开始，镇头卫生院先后与浏阳市株树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浏阳蓝天物业有限责任公司、浏阳万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由物业公司承包医院的卫生保洁、安保等后勤工作，委托期限至2017年4月9日止。2017年6月29日，张革连与镇头卫生院因确认劳动关系、补缴保险、加班工资、经济补偿金等事由发生纠纷，后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7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张革连在二审中的陈述，其与镇头卫生院的劳动关系持续时间为2001年2月至2004年2月，本院对张革连提出的要求确认其与镇头卫生院自2001年2月1日起至2017年4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及确认张革连自1987年2月至2017年5月的工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判决确认镇头卫生院与张革连自2001年2月1日至2004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张革连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8月7日，张革连与万和公司曾因确认劳动关系、工资、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等事宜发生纠纷，后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湘01民终4331号终审民事判决书“确认万和公司与张革连于2012年2月10日至2017年4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限万和公司支付张革连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375元、工资13460元”。张革连于2020年10月16日向浏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仲裁委经审理，以其他理由作出浏劳人仲字﹝2017﹞第106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张革连对前述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1、张革连于2018年10月24日办理失业保险登记。2、2019年11月4日，张革连以镇头卫生院应向其支付垫付的社会养老保险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调解由浏阳市镇头镇中心卫生院自愿于2019年12月6日前一次性支付张革连为其垫付的社会养老保险费、滞纳金共计8072.5元，以上支付义务镇头卫生院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革连与镇头卫生院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已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确认张革连与镇头卫生院的劳动关系始于2001年2月，止于2004年2月，张革连就同一事实又再次以劳动争议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该项诉请，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八十九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该案中，镇头卫生院已于2004年2月28日与张革连签订《合同期满协议》，约定双方劳动关系已终结，上述协议即具备解除劳动关系书面证明的性质，故镇头卫生院无需再向张革连出具解除劳动关系书面证明，对张革连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革连与万和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4月23日已解除，万和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为张革连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依法为张革连办理档案关系转移手续，万和公司未按法律规定向张革连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对张革连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并非劳动者人事档案的保管单位，张革连要求镇头卫生院和万和公司提交人事档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革连未能证明万和公司未出具离职证明造成其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张革连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革连要求镇头卫生院、万和公司支付工资、未休年休假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失业保险损失等诉求，均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浏阳万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张革连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二、驳回张革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浏阳万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张革连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其他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其他证据对天剑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革连与镇头卫生院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及镇头卫生院应否出具1988年5月1日至2004年2月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明和工作证明。二、镇头卫生院、万和公司应否出具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人事档案及赔偿未出具人事档案导致张革连延迟退休损失。三、镇头卫生院、万和公司应否向张革连支付延迟退休待岗工资、未能就业或未享受失业保险待遇赔偿金。四、万和公司应否向张革连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赔偿金、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焦点一。张革连与镇头卫生院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已经（2018）湘01民终700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即劳动关系始于2001年2月，止于2004年2月，故不应再对该事项进行重复处理。因该生效裁判已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限为2001年2月至2004年2月，故张革连要求镇头卫生院出具1988年5月1日至2001年2月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明和工作证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镇头卫生院已于2004年2月28日与张革连签订《合同期满协议》载明“根据医院发展和改革的需求，您在我院担任临时工作现已期满，按劳动部（1994）481号文件工作满一年者补发标准工资的规定，每年按十三个月计发标准工资，双方关系现已终结。特此协议。”该协议已具备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明的性质，且张革连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与万和公司等用人单位形成了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张革连要求镇头卫生院出具2001年2月至2004年2月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明和工作证明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张革连虽主张镇头卫生院、万和公司扣押了其人事档案，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张革连据此要求镇头卫生院、万和公司赔偿未出具人事档案导致其延迟退休损失的依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对张革连要求镇头卫生院、万和公司出具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人事档案并赔偿延迟退休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2018）湘01民终4331号生效判决已确认，张革连与万和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4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后，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也一并终止，张革连要求镇头卫生院、万和公司支付待岗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张革连与万和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后，张革连已申领了失业保险金，其也未能证实系镇头卫生院、万和公司导致其不能再就业，故张革连要求镇头卫生院、万和公司支付其未能就业或未享受失业保险待遇赔偿金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四。1.关于经济赔偿金。（2018）湘01民终4331号终审民事判决已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性质进行了认定并判处“限万和公司支付张革连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375元”，故张革连在本案中要求万和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构成重复主张，不应作处理。2.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张革连与万和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4月23日解除，张革连应在2018年4月22日之前就上述权利提出主张，张革连于2020年10月16日就此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革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革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郑丹妮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