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龙，男，198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业弘，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勇，男，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湖南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海龙因与被上诉人敖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10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敖勇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敖勇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刘海龙与敖勇、证人邹某三人不是合伙关系，敖勇支付10万元涉案款项的行为不是受刘海龙指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三人的合伙仅停留在口头协商层面，且未达成一致，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如果认定是合伙关系，目前产生的10万元亏损应由三人按股份比例承担。2、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裁判自相矛盾，没有考虑交易习惯，无法逻辑自洽，导致案件裁判的实质不公。3、一审法院认定刘海龙应偿还敖勇垫款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邹某，程序违法，应当予以发回重审。5、邹某也认可由其指示敖勇付款，表示会偿还，按一审判决思路，敖勇还可以向邹某主张7万元款项。敖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刘海龙的上诉请求。具体的理由如下：1、双方不是合伙关系。在一审中敖勇、刘海龙一致认为这就是一个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当时在立案时把该案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只是在做形式审查时将该案件归纳为合伙纠纷。从整个一审判决来看，一审法官并不是按照合伙协议纠纷的思路来进行判决的。因此，本案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不是合伙法律关系。2、在一审的过程当中，敖勇已经提交了非常详实的证据，能够确凿地证明敖勇为刘海龙垫付了货款，并且一审判决引用了相应的刘海龙对该货款予以认可的录音录像证据，后期刘海龙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与一审判决所述相悖，刘海龙有违诚信原则。3、关于本案的涉案款项的收款人王殿余。一审时，敖勇向法庭提交了追加王殿余为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出于节约诉讼资源的考虑，在现有证据能够确认本案事实的情况下，法院选择了依职权不予追加。敖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海龙向敖勇返还货款垫资的7万元；2、判令刘海龙支付敖勇的机器运输费用4400元；3、判令刘海龙支付自垫付之日至清偿之日计算资金占用费3840元(暂定计算至2020年10月1日)；4、由刘海龙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海龙系湖南远业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享有该公司100%的股权，案外人邹某于2019年10月份经朋友介绍进入了刘海龙个人独资的该公司工作，担任销售总经理职务。邹某与敖勇于2009年相识，刘海龙经邹某介绍于2019年11月底与敖勇相识，三人经口头协商后合伙开展经营破碎锤生意。2019年12月24日，刘海龙因资金紧张提出让邹某向烟台瑞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垫付10万元的货款，邹某表示其亦资金紧张，刘海龙便提出让敖勇替其垫付10万元。刘海龙告知邹某有关烟台瑞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指定收款人的姓名、账号、开户行后,邹某随即通过其在湖南远业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手机微信号（中高端破碎锤领导者、Ｉ1346769****）发送“农业银行烟台西山路分理处、王殿余、6228480269072596779”给敖勇。同日，敖勇自其中国建设银行向该账户转款10万元。2019年12月，邹某从刘海龙的湖南远业工程有限公司离职。因邹某尚有在其任职期间销售的货物的货款未收回，2020年1月中旬，刘海龙要求其向湖南远业工程有限公司的凤凰客户催收货款，再把货款交由敖勇。邹某收取了凤凰客户部分货款后，向敖勇支付了4万元，其中3万元系代刘海龙偿还敖勇垫付的款项，另1万元系偿还其向敖勇的借款。因三人合伙协议未能实际履行，敖勇多次向刘海龙追索尚欠的7万元垫付款未果，遂诉至该院，酿成纠纷。在敖勇向刘海龙多次催款中：刘海龙在2019年12月28日二人的电话录音中陈述：“我能承认就是说我们两个人，要把那两台1**拿回来，要是那个钱拿回来了，我就一分不差的给你，万一这个钱拿不回来，这个钱我明年也给你。”在2020年1月5日的电话录音中敖勇问：“我那10万块钱什么时候搞给我呢？”刘海龙称：“你那10万块钱我把钱收了就给你啊，你别急不，现在没收到钱，是不是。”在2020年1月20日电话录音中敖勇问：“今天26了，明天27了，马上过年了，那个钱怎么搞呢？”刘海龙称：“现在没收到钱嘞。”敖勇继续问：“没收到钱，那我那个钱怎么搞？”刘海龙答：“别急，邹哥那边在吉首，要等他那边的钱。”在2020年4月27日的电话录音中刘海龙问：“钱给你没有？”敖勇答：“没有啊，他（邹某）只转了4万块钱，本身差我1万，自己差1万，相当于你那里的钱还只转了3万元过来。”另查明，2019年12月17日，富香物流公司的《货物托运合同》载明收货方为邹某，机器托运费4400元。敖勇于2019年12月18日向微信号为“君子兰”的个人转账4400元。敖勇主张该4400元系替刘海龙垫付的货物运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外人邹某与敖勇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敖勇转账给案外人王殿余的银行电子回单，结合刘海龙个人独资的湖南远业工程有限公司与烟台瑞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足以认定敖勇向王殿余转账10万元，系其代刘海龙个人独资的湖南远业工程有限公司向烟台瑞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垫付的货款，该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海龙是否需要向敖勇偿还该款。刘海龙对敖勇诉称的垫款1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敖勇是受邹某的请求为其垫款，与刘海龙无关。对此该院认为，首先，因该款项的性质是支付给烟台瑞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货款，该公司的相对人是湖南远业工程有限公司，邹某又是刘海龙个人独资的湖南远业工程有限公司的销售总经理，现刘海龙未能举证证明该款系邹某个人欠付烟台瑞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货款，故应认定该款为湖南远业工程有限公司欠付的货款；其次，根据敖勇与刘海龙的多次电话录音内容，刘海龙对于敖勇的催款均表示其个人会偿还，现其拒不偿还，有违诚信。因此，刘海龙应予偿还敖勇的垫款10万元。现邹某将收取的货款已代刘海龙向敖勇偿还了3万元,故对敖勇要求刘海龙偿还尚欠的垫款7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未约定该款的还款期限，敖勇要求刘海龙自垫款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敖勇要求刘海龙支付垫付的货物运费4400元，因《货物托运合同》载明收货方为邹某，未指向刘海龙或其个人独资的湖南远业工程有限公司，且三人曾有过口头合伙协议，故现有证据并不能明确该款的责任主体为刘海龙。而且，电话录音中敖勇也并未向刘海龙主张过该款，刘海龙亦未表示过要承担该笔款项，故敖勇提出的该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刘海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敖勇支付垫付款7万元;（二）驳回敖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刘海龙不能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756元，减半收取878元，由敖勇负担25元，刘海龙负担853元。本院二审中，刘海龙向本院提交了（2020）湘0103民初8571号及（2021）湘01民终197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刘海龙并没有指示邹某向敖勇还款，刘海龙没有向敖勇还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邹某代刘海龙向敖勇偿还3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刘海龙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的案由是否为合伙纠纷；2、现有证据是否能证明敖勇为湖南远业工程有限公司刘海龙垫付货款，刘海龙是否应偿还尚欠的垫付货款；3、本案是否应追加邹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关于本案的案由，刘海龙、敖勇、邹某均认可三方开始有合伙意向，但并没有谈好，也没有签订合伙协议，现敖勇起诉系主张其垫付了货款要求偿还，因此本案的案由不应定为合伙纠纷，本院已纠正为合同纠纷。关于垫付款项的性质问题，邹某系刘海龙聘请的销售总经理，邹某在任职期间提出让敖勇为刘海龙垫付货款，并通过其工作手机微信向敖勇发送收款人的名称和账号，敖勇因此垫付了10万元的货款。根据邹某的陈述及敖勇找刘海龙主张10万元货款时的电话录音内容，能印证邹某系按刘海龙指示让敖勇垫资，刘海龙在敖勇主张要求返还10万元时,其实际认可10万元的事情并称把钱收了就给。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敖勇系为湖南远业工程有限公司刘海龙垫付货款，刘海龙应承担偿还责任。邹某认可其收取了部分货款后向敖勇支付了4万元，其中3万元系代刘海龙偿还敖勇垫付的款项，另1万元是偿还邹某自己向敖勇的借款。刘海龙主张邹某在2019年12月14日就已离职，其不是受刘海龙指示要求敖勇垫款，经查刘海龙主张上述事实提交的证据系2019年12月14日向邹某微信支付工资的凭证，上述支付凭证不足以证明邹某在2019年12月14日已经离职，且邹某在2019年12月14日之后仍使用工作手机微信号的事实也印证了上述认定。刘海龙上诉提出邹某收回4万元货款支付给敖勇的问题，经查并没有证据证明邹某收取了4万元货款并支付给了敖勇，如果邹某确实收取了4万元货款而只支付3万元给敖勇，刘海龙可以另行向邹某主张权益。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邹某的问题，本案并非因合伙关系引起的纠纷，且涉及本案的事实已经查清，故本案不需要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程序合法。综上，刘海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元，由上诉人刘海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钟宇卓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