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健，女，197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林，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成，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研君，男，198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君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毕研君，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女，198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世军，山东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健因与被上诉人毕研君、山东君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璨公司）、赵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鲁0102民初69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将一审判决第四、五项改判为：毕研君、赵伟对上述第一至三项共同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毕研君、君璨公司、赵伟承担。事实和理由：吴健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相关款项返还、损失赔偿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为其二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1.根据吴健向平阴县婚姻登记处查询毕研君、赵伟婚姻登记记录，毕研君与赵伟于2013年9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11月11日离婚；上述合同签订、款项支付等均发生在其二人婚姻存续期间。2.吴健与君璨公司签订的上述买卖合同约定收款账户户名为赵伟，款项实际由毕研君、赵伟收取。赵伟通过微信向吴健汇报相关作品市场价值情况（吴健一审提交证据六，真实性经赵伟认可）。在毕研君、赵伟收取上述款项后，用于购置车辆、房产等大额开销。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本案所涉相关返还款项、赔偿损失相关债务，因毕研君、赵伟共同经营君璨公司产生，系基于毕研君、赵伟基于共同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二人共同偿还。一审法院认定吴健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赵伟、毕研君应就相关款项的返还及利息损失的赔偿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纠正并改判。毕研君、君璨公司、赵伟辩称，一、君璨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购买了艺术品，并不存在将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形。本案涉案款项6.6万元是吴健从君璨公司购买艺术品的款项，吴健因购买艺术品与君璨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艺术品买卖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吴健通过银行转账及三幅画抵顶货款的方式向君璨公司支付了6.6万元货款，君璨公司向画家邵旭订购了艺术品，艺术品于2019年8月创作完成并交付君璨公司。因吴健要求君璨限公司托管，现该画作仍然在君璨公司处存放。二、涉案款项的收取系吴健与君璨公司在协议中约定，由吴健转账至赵伟账户，吴健将32907.9元转账至赵伟账户，剩余货款33092.1元由吴健提供三幅丁子义的书法作品抵顶，现三幅作品仍然在君璨公司处存放，三幅书法作品在没卖出变现之前是无法用于夫妻生活的。综上，吴健从君璨公司处买画，支付货款的方式一半是现金；一半是用三幅书法作品抵顶。君璨公司在吴健支付货款后购买了邵旭的画，现在画存放在君璨公司处，不存在用于家庭生活的问题。基于此，毕研君也没有将涉案款项用于个人使用，不存在与君璨公司混同的情形，画作及三幅书法作品属于君璨公司不属于毕研君，君璨公司财产独立于毕研君财产，毕研君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吴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吴健与君璨公司签订的《艺术品买卖协议书》；2.判令君璨公司返还吴健款项6.6万元部分；3.依法判令君璨公司赔偿吴健截至2020年10月13日利息损失6962.91元，自2020年10月14日起，以6.6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拆借同期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4.判令毕研君、赵伟对上述各项承担连带责任；5.由毕研君、君璨公司、赵伟赔偿吴健财产保全保险费损失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君璨公司（甲方）与吴健（乙方）就艺术品投资、交易等相关事宜签订《艺术品买卖协议书》，约定艺术品概况作者/年代：邵旭；艺术品名称：国画；规格尺寸：标准四尺；交易价格为6.6万元，乙方应于2018年5月23日前将全部款项一次性支付至甲方银行账户，甲方应自收到乙方全部转账款项后7日内将艺术品交付给乙方。乙方购买甲方出售的艺术品后，可以要求甲方专家团队根据市场流通及艺术家学术水平对其购买的艺术品价格进行评估，该评估价格仅做参考使用。乙方可根据甲方提供的参考价格托管甲方代为销售艺术品，具体销售价格以实际销售价格为准。同日，吴健与君璨公司签订《孔子六艺图资金入股合作合同》，约定吴健投资10万元加入公司，参与《孔子六艺图》的运营，并指定投资资金汇入赵伟账户。同日，吴健向毕研君个人账号转账支付132,907.9元，其中32,907.9元作为《艺术品买卖协议书》部分价款，10万元作为《孔子六艺图》的投资款。吴健还曾于2017年7月31日以31,820元购买丁子义书法作品3幅。2018年5月23日，吴健将上述3幅作品以33,092.1元的价格抵顶给君璨公司作为《艺术品买卖协议书》的剩余价款，君璨公司、毕研君、赵伟对此予以认可。2019年10月12日，吴健又向赵伟账户继续支付投资款20万元。吴健主张君璨公司至今未向其交付作品，君璨公司辩称涉案作品没有及时交付的原因是因该作品为预售作品，并且吴健同意将作品暂由公司保管，君璨公司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君璨公司主张涉案作品已于2019年8月经画家创作完成交付公司，现在可随时向吴健交付。吴健另提交与毕研君的通话记录，吴健：“你不行把我爸的二十万、股份那十万，还有剩下的画的钱退了吧。”毕研君：“退，该退的让赵伟挨个退给你，这个都不要紧。”另查明，君璨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毕研君与赵伟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9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11月11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吴健与君璨公司签订的《艺术品买卖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君璨公司已承诺退款，并且吴健于2018年5月23日支付全部合同价款后，君璨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交付作品，直至2019年8月画家创作完成后，仍未向吴健履行交付义务，虽然君璨公司称其迟延交付是经吴健许可，但未提交证据对其辩称的事实予以佐证。故吴健要求解除《艺术品买卖协议书》，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该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君璨公司应返还吴健已支付的6.6万元价款，并赔偿吴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损失以6.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吴健主张的保全保险费损失，因其未明确数额，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毕研君作为君璨公司的法人与唯一股东，代收公司款项，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毕研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其是君璨公司唯一股东的事实与法律的特别规定，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吴健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对于其要求赵伟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健与山东君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艺术品买卖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山东君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健投资艺术品合同价款6.6万元；三、山东君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健损失（以6.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毕研君对上述第一至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吴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4元，减半收取812元，由山东君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毕研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吴健提交证据一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发票等复印件，拟证明：吴健为实现债权，支付了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500元，属于合理费用；证据二，房屋权属状况信息，拟证明：赵伟、毕研君在收到吴健支付的款项后，用于购买房屋共同居住，本案所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三，赵伟与案外人鲍焱的支付宝交易详情，拟证明：鲍焱与毕研君、君璨公司、赵伟另案合同纠纷中，赵伟偿还了案外人鲍焱10万元的款项，足以证实赵伟认为其具有偿还相关合同债务的义务，结合吴健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本案所涉债务系毕研君、赵伟的夫妻共同债务；证据四，吴健与赵伟通话录音，拟证明：赵伟在整个公司经营中收取了款项，并保管了相关的账务资料，与毕研君共同经营，结合吴健提交的其他证据，也足以认定本案所涉的合同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毕研君、君璨公司、赵伟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吴健在一审中未向法庭提交该份证据，应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涉案款项仅为6.6万元，而且吴健是通过一部分钱，一部分物的方式，向君璨公司支付的。君璨公司收到款项之后，已经按照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购买了画家邵旭的画作，现该画作存放于公司处，因此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用于了该房屋的购买。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系买卖合同关系，而吴健提交的该证据系投资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并不属于同一种法律关系，而且主体也完全不同，因此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吴健的证明目的。针对证据四，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该录音证据中并没有体现双方对于本案中涉案款项的表述。吴健与赵伟表述的可能是其他方面的资金的事，和本案的款项并不是同一笔资金。毕研君、君璨公司、赵伟提交画家邵旭的画作一副（照片打印件），拟证明：君璨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向邵旭购买了画作，因吴健要求托管，故该画作现仍存放于君璨公司处，君璨公司可以随时向吴健交付该画作，涉案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吴健质证认为，其从来没有签过任何的托管协议，该画一直存放于君璨公司办公室。经审查，吴健提交的证据一没有相关支付凭证，并不能证明吴健已经实际支出该费用，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吴健提交的证据二，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用于购买赵伟、毕研君共同所有的房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吴健提交的证据三，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吴健提交的证据四，该录音中赵伟并未认可案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毕研君、君璨公司、赵伟提交的证据，因因其现举证拥有该画作可以随时交付，早已超过双方约定的交货期，且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口头达成了托管协议，对毕研君、君璨公司、赵伟主张现可以交付的这部分款项不应返还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款项6.6万元是否用于毕研君与赵伟的夫妻共同生活。案涉《艺术品买卖协议书》涉及款项共计6.6万元，其中32,907.9元由吴健向毕研君个人账号转账，剩余款项由吴健将其购买的丁子义书法作品3幅作价33,092.1元进行抵顶。案涉款项6.6万元中，吴健实际支付给毕研君32,907.9元，并未支付给赵伟本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赵伟虽在通话录音中作出过同意退款的意思表示，但案涉《艺术品买卖协议书》系吴健与君璨公司签订，案涉款项也未支付给赵伟，赵伟当时参与君璨公司的经营管理，该退款意思表示并不能推定其认可案涉退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吴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毕研君将吴健向其支付的该笔案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对吴健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元，由上诉人吴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