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团河路（金星段）55号。法定代表人：陈仲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庆崃，天津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天津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兴兴林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瓦窑头村东街2号。法定代表人：武国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东，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北京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可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兴兴林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兴林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4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事可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兴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对工程量及工程款的认定方式错误。“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和“百事可乐公司零星工程报价”性质为工程报价单，并非双方对已完工程的验收和工程款确认的凭证。靳学满签字内容仅是对工程量确认，并非对价款的确认，其在报价单上确认工程量并不能证明实际发生的工程量。靳学满原任职我公司工务组组长，具体负责工程项目的建设和改造，无权确认工程价款。其在提交辞职申请后正式离职前与兴兴林公司存在接触并恶意串通，在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报价单，对我公司不发生效力，不构成职务行为。一审罔顾双方交易习惯，确认其签字构成职务行为，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仅通过现场电话咨询方式询问靳学满，取证程序违法。我公司申请笔记鉴定被驳回，阻碍了客观事实的查明。兴兴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兴兴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事可乐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00520.5元；2.判令百事可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00520.5元为基数，分两段计算：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百事可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兴林公司称，其公司与百事可乐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兴兴林公司根据百事可乐公司当时的工务组组长靳学满的要求进行施工；有的工程在实施前与百事可乐公司进行报价并签订书面合同，但有的工程因为涉及隐蔽地方，需要施工完毕后才能确定工程量。因此对未签订合同的工程，施工完毕后，兴兴林公司将工程金额报给靳学满，靳学满口头告知兴兴林公司确定的工程价款，兴兴林公司根据百事可乐公司要求开具发票后百事可乐公司进行付款。百事可乐公司不认可兴兴林公司的上述陈述，百事可乐公司称，有工程需求时，百事可乐公司会要求各承揽商进行报价，经比对价格后确定承揽商并与之签订合同，之后正式施工。施工结束后，百事可乐公司进行验收，验收合格进行结算并要求承揽商开具发票。对于靳学满的身份及靳学满在百事可乐公司期间的职务及职责内容，兴兴林公司称，靳学满系工务组组长，负责厂区内的维修和建设。百事可乐公司认可靳学满曾系其公司工务组组长，认可靳学满的职权范围包括“厂区工程改造项目”，但称其仅有权限确定工程量但没有权限确定工程价款。兴兴林公司提供的靳学满社会保险缴纳记录显示，2016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百事可乐公司为靳学满缴纳了社会保险，2018年7月份起，为靳学满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不再是百事可乐公司。百事可乐公司认可社会保险缴纳记录的真实性。百事可乐公司提交的靳学满的辞职信的落款日期及离职申请表的填表日期、员工异动交接清册的填表日期均为2018年6月1日。离职申请表载明的离职日（最后在职日）为“2018.6.30”，申请表的申请流程处核准人签字处签有日期“6/27”。兴兴林公司认可该辞职信及离职申请表的真实性。兴兴林公司提交了“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7份和“百事可乐公司零星工程报价”1份（以下统称工程报价表），以证明百事可乐公司拖欠未支付的合同款项100520.5元。上述工程报价表分别载明了实施的承揽工程的具体内容、计量单位、单价、总价、未税单价、未税合价、安装费、人工费、工时费、设备名称及数量等内容，合计金额为100520.5元。每份工程报价表下方有“工程量确认”“靳学满”“2018.6.20”手写字样。对于该8份工程报价表，百事可乐公司发表如下意见：第一，不认可该8份工程报价表上靳学满手写内容的真实性；第二，“工程量确认”不属于对已完成工程量的确认，更不是对工程价款的确认，因此不认可工程报价表载明的单价和总价；第三，靳学满在提交离职申请及办完手续后仍向兴兴林公司签署工程报价表，系与兴兴林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百事可乐公司的权益。一审审理过程中，百事可乐公司申请对兴兴林公司提交的8份工程报价表上“工程量确认”、“靳学满”的签名的真伪申请鉴定，百事可乐公司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了靳学满在职期间及离职手续办理过程中留存的由百事可乐公司保管的相关书面文件作为鉴定的样本，且表示靳学满拒绝到庭书写样本。兴兴林公司不认可百事可乐公司提交的上述样本上靳学满签字的真实性，不同意将上述资料作为鉴定过程中的样本材料。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当庭拨打靳学满的电话，靳学满陈述如下内容：一、靳学满认可其收到了百事可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给其发送的（由兴兴林公司提交的本案证据）有其手写内容的8份工程报价表，靳学满认可8份工程报价表上“工程量确认”、“靳学满”、“2018.6.20”字样均系其本人书写，且明确表示拒绝出庭书写样本；二、对于8份工程报价表上的工程量和金额，靳学满表示，签字是确认工程量，但不清楚价格是怎么回事了。因百事可乐公司未能提供有效的鉴定比对样本材料，故本案未能启动鉴定程序。兴兴林公司提交了2016年8月17日其公司出具给百事可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价税合计金额为3385.5元，主张该发票对应的“大门口汉白玉修缮工程款”项目就同本案其公司主张的维修事实一样也未签订书面合同。百事可乐公司认可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但未针对该增值税专用发票作出进一步的说明。百事可乐公司提交了其公司与兴兴林公司的六份合同，证明兴兴林公司熟悉百事可乐公司的合同流程、验收程序，且证明该六份合同发生时间与兴兴林公司提交的8份工程报价表载明的项目实施时间重合。兴兴林公司认可该六份合同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该六份合同的证明目的。另查明，本案起诉状于2021年1月4日送达百事可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兴兴林公司与百事可乐公司是否存在8份工程报价表对应的承揽合同关系，二是如果存在上述承揽合同关系，则兴兴林公司主张的承揽合同款项100520.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法院询问，靳学满认可兴兴林公司提交的8份工程报价表上“工程量确认”、“靳学满”、“2018.6.20”的手写内容均是其本人书写，百事可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兴兴林公司提交的工程报价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靳学满在书写上述内容时系百事可乐公司工务组组长，其职权范围包括“厂区工程改造项目”，因此，靳学满在工程报价表上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工程报价表可以证明，靳学满实施了工程报价表对应的承揽工程。法院据此认定，兴兴林公司与百事可乐公司基于8份工程报价表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工程报价表记载的内容看，工程报价表上能体现具体的施工内容并载有相应施工项目所使用的具体设备名称及相应数量单价，并且载有安装费/人工费/工时费的具体金额，因此，靳学满在工程报价表上的签字行为能够证明，靳学满代表百事可乐公司对工程报价表载明的合同款项的认可。故兴兴林公司关于百事可乐公司应基于8份工程报价表支付相应承揽合同款项共计100520.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兴兴林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与百事可乐公司约定了付款时间，故应视为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另，兴兴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向百事可乐公司主张过本案款项，故对于兴兴林公司关于百事可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起诉状送达给百事可乐公司的时间，法院确定百事可乐公司应自2021年1月7日起向兴兴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利率标准，按照年利率3.85%计算。对于兴兴林公司超出上述范围的利息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兴兴林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合同款项100520.5元及利息，利息以100520.5元为基数，自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北京兴兴林电气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综合兴兴林公司提交的下方有“工程量确认”、“靳学满”、“2018.6.20”手写字样的“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百事可乐公司零星工程报价”以及一审法院与靳学满电话核实的情况、百事可乐公司对兴兴林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17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解释情况等本案具体审理情况，可以认定兴兴林公司主张的承揽及价款事实达到高度可能性。结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百事可乐公司支付兴兴林公司承揽合同款项100520.5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百事可乐公司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百事可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由北京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