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黄村雪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狼各庄东村1号1幢。法定代表人：刘淑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永，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男，北京黄村雪峰工贸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娟，女，198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北京忠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情，北京忠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赞迪电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2653房间。法定代表人：吴月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彬，男，北京赞迪电商科技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北京黄村雪峰工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娟、北京赞迪电商科技有限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7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黄村雪峰工贸有限公司（下称雪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付娟、北京赞迪电商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赞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错误，我公司并无任何侵权行为，付娟受伤与我公司并不存在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2.我公司已经在合理限度内尽到了全面的安全保障义务，无证据证明我公司存在过失或过错，不存在“未尽到相应安全注意义务”的情况。库区内禁止收废品人员进入，以醒目标识及广播的形式严禁乘坐升降平台，要求租户对员工及工作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对赞迪公司统一协调管理及安全检查、培训，消除隐患。且我公司与赞迪公司的合同于2020年4月30日到期，6月23日事故发生于合同到期之后。我公司对升降平台进行常规维护，记录详实，且升降平台由正规厂家安装，通过鉴定及调查，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赞迪公司员工及付娟等人违规乘用升降平台；3.付娟等人来库区收废品被保安阻拦，赞迪公司员工谎称付娟等人是来帮忙的才进入库区，一审法院遗漏王涛、付娟等人是以欺骗方式由赞迪公司及徐伟带进库区的事实，对此我公司并不知情；4.北京市大兴区应急管理局事故科出具的事故调查结论是在我公司尚未提供全部证明材料的情况下出具的，鉴定显示升降平台本身并无问题，我公司亦无责；5.高碑店市瀚俊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下称瀚俊公司）或徐伟为违规收废品行为的实际受益者，其自述为主要责任人，故瀚俊公司及徐伟应承担相应责任；6.付娟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分辨货用升降平台及乘人电梯的区别，其无视保安的阻拦及厂区内提示及规定，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观故意；7.在我公司已经尽到全面的安全保障义务的前提下要求我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明显畸高，我公司不应为他人过错导致的后果承担责任。付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雪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结束后我因为脚变形无法自主行走，又产生3.2万元的康复费用。赞迪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雪峰公司的上诉请求。雪峰公司并未尽到维护义务，付娟违规乘坐升降平台，我公司人员并不在场。付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雪峰公司、赞迪公司向我支付医疗费132535.05元、辅助器具费1600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交通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伤残赔偿金3692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9395.42元、护理费24000元、营养费24000元、误工费253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后续康复费90000元，共计1034172.47元；2.诉讼费、鉴定费3150元由雪峰公司、赞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3日中午，赞迪公司负责人王佳彬找来废品回收人员徐伟，双方口头约定，由徐伟到仓库回收纸箱。约14时许，徐伟与妻子张守印驾驶货车到达事发仓库。联系了赞迪公司库管员许平强后，许平强带领二人查看了1层和3层库房内废品纸箱情况。约14时30分左右，王佳彬到达现场。双方口头约定：由徐伟夫妇负责回收纸箱，并将现场清理干净，费用为600元，并通过微信进行了转账。后徐伟和张守印开始在一楼收拾纸箱并装车，王佳彬和许平强到库房三层南侧收拾货物。15时20分左右，徐伟联系老乡高胜杰到现场帮忙。高胜杰驾车到达现场后，开始在一楼收拾纸箱。一楼收拾完毕后，二人乘坐事发升降平台到三层作业。16时30分左右，现场有部分遗弃的母婴用品和玩具，徐伟便通知王晶来现场帮忙。后王晶带领3名人员（其中包括付娟）到达仓储大门，由徐伟和许平强将4人接进库区，乘坐D11升降平台到达三楼。4人到达现场后，开始与徐伟等一同进行物品清运作业。事发前，徐伟和高胜杰已经乘坐升降平台运送过一次纸箱。2020年6月23日18时20分左右，徐伟等7人将三层收拾的废纸箱、玩具车等物品码放在D11号液压升降平台上。随后7人一同登上升降平台，其中5人站在平台南侧边缘，2人站在东南侧边缘外。徐伟按动一层按钮，平台发生一次晃动后向下运行，8秒后平台停止运行。此时平台处在二层中部，但用于支撑平台的液压杆依然在向下运行，升降平台四角的钢丝绳保护装置，除东南侧外，其余三处均出现了脱轮情况。平台停止下降后，徐伟开始喊人。许平强闻讯来到三层平台口，并分别进行了按3层按钮、拧动了紧急停止键，按1层按钮的操作。12秒后平台突然下坠，坠落高度约2米，直到提升链条承受平台荷载后，平台恢复正常下降到1层，造成平台内7人不同程度受伤。事故发生后，徐伟拨打了120，救护车将7人送到大兴医院急诊室救治，此次事故共造成付娟等人不同程度受伤。付娟于2020年6月23日至6月24日在大兴医院急诊外科留观治疗，于6月25日至7月9日期间在该院住院治疗。2020年7月9日，大兴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内容为：1.腰l椎体压缩性骨折；2.右胫骨骨折；3.右踝关节骨折；4.左踝关节骨折；5.右足2-5跖骨干骨折；6.右足2-4跖骨头骨折。处理意见：l.建议休息一个月，1个月后门诊复查；2.术后8周根据复查结果拔除足底克氏针；3.患肢免负重功能锻炼；4.待骨折愈合可二次手术取内固定，手术费用约为15000元；5.不适随诊。2020年8月12日，大兴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处理意见为：术后1月余，双下肢功能受限。建议：康复治疗。2020年11月25日，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病历记载：腰椎骨折后左足下垂畸形。诊断：足下垂，左；腰椎骨折术后；多发骨折。RX：继续观察，功能锻炼，随诊。2020年12月21日，国家康复辅具研究中心附属康复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内容为：1.右胫骨骨折术后；2.右足多发骨折术后；3.左胫骨远端骨折术后；4.胸12-腰2内固定术后。双下肢运动功能障碍，足背屈受限，右侧腓总神经损伤。建议住院三个月进行康复训练，费用大约9万元。付娟因本次事故支出医疗费共计132535.05元。为治疗伤情，付娟购买胸腰椎固定矫形器花费1600元。另查，付娟育有二女一子，长女王梦瑶，出生于2008年11月17日，次女王梦涵，出生于2009年9月9日，幼子王皓晨，出生于2014年3月8日。2020年12月22日，固始县丰港乡大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付娟之父付守俊（1973年9月16日出生）长期慢性病，无劳动能力，其母左琴（1973年4月10日出生）患精神分裂症，无劳动能力。弟付成坤（1999年5月20日出生）在校上学，妹付燕出生于2007年12月29日。全家属贫困家庭，无收入和经济来源，生活无保障。付娟同时提交了户名为左琴的盖有农村低保字样印章的存折复印件。2021年3月15日，固始县丰港乡大桥村村民委员会及固始县丰港乡社会事务服务中心共同出具证明，证明左琴因家庭困难，为该村低保人员。经付娟申请，法院委托，2020年12月11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4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下称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付娟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并椎管内骨性占位构成九级伤残，右足多发跖骨骨折畸形愈合致足弓结构部分破坏构成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25%。误工期为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付娟为该鉴定支出鉴定费用3150元。雪峰公司（出租方，甲方）与赞迪公司（承租方，乙方）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仓储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仓储区域位于北京大兴狼各庄村东1号院内，D库三层154.28平米和351.36平米仓库（含10%公摊面积），租赁期限为1年，起租日为2019年5月1日，租赁终止日为2020年4月30日……乙方在合同期内需按规定使用货梯及卸货平台，由于使用不当造成的安全事故及给人员造成的伤害由乙方负责承担给所有受害方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及政府相关部门对双方的行政处罚，与甲方无关。庭审中，雪峰公司与赞迪公司均认可此前双方合同已经到期，新的承租合同双方已经基本达成一致意见，但尚未正式签署。一审法院调取的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4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对升降平台的鉴定）》，鉴定意见为：位于雪峰公司D11仓库的升降平台在2020年6月23日18：26操作使用过程中由于升降平台上出现搭乘人员与货物载重分布不均，造成平台倾斜，在平台下降过程中导致平台西北角下导向轮与2层至3层位置导向立柱横筋干涉，造成平台卡住，操作人员连续按下“3”、“急停”、“1”按钮，继而液压缸滑塞杆及举升架先向上运行后又停止运行，然后再向下运行，导致举升架与平台相撞，使平台西北角下导向轮与导向立柱横筋干涉处脱开后，平台以接近自由落体速度下降，直到链条承受平台载荷时，平台以正常速度下降到1层。北京市大兴区应急管理局关于“6.23”事故调查报告中载明……三、事故的原因和性质：（一）事故的直接原因：违规使用升降平台，经查，赞迪公司员工和徐伟等人均存在违规乘坐升降平台的情况。事发前，徐伟等7名人员违规乘坐升降平台，同时由于人员和货物载重分布不均，造成平台倾斜。在平台下降过程中，平台西北角下导向轮与2层至3层位置导向立柱横筋发生干涉，造成平台卡住。救援人员操作未果后，平台西北角与导向立柱横筋干涉处突然脱开，平台以接近自由落体速度下降，直到链条承受平台载荷时，平台以正常速度下降到1层，因此违规乘坐升降平台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二）事故的间接原因：设备使用安全管理缺失，经查，虽然升降平台一层张贴有禁止乘人的警示标识，同时库房张贴的《安全制度》第九条明确规定：“按规定使用货梯、装卸平台，严禁乘人”。但在日常使用过程中，相关单位和作业人员违章使用升降平台的现象较为普遍。雪峰公司未按照法律法规要求对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进行统一协调、管理，未对设备使用、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未能及时发现和消除违章使用升降平台的隐患问题；同时，赞迪公司未对本单位人员及临时作业人员违规使用升降平台的情况开展有效的安全管理，未对相关人员的违章行为进行制止，默认其违章使用升降平台。一审中，付娟认可救护车的费用系赞迪公司支付，且赞迪公司表示在本案中不主张该费用。关于安全保护措施问题，雪峰公司称其公司所在厂区院内通过张贴管理制度、升降平台使用规则，严禁乘人提示、循环播放广播等形式，以多种形式，明确告知广大进入厂区人员，严禁乘坐升降平台，且与租户签有安全生产管理责任书，要求必须按照规定使用升降平台，定期进行安全培训，已完全尽到了告知义务。由于违规乘人、违规操作导致发生事故。赞迪公司称其公司在电梯内有张贴标识，是付娟无视货梯禁止乘人标识，自行乘坐电梯，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付娟提交北京兴丰景盛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证明其自2020年6月23日至2020年7月23日无法正常工作，未出勤，每月工资为4500元，因系事假，单位未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待遇。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雪峰公司作为升降平台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对升降平台在使用过程中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赞迪公司作为升降平台的实际使用人，在保障升降平台安全使用的情况下，同时还负有相关的安全提醒义务及采取相应的预防措施。付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实施民事活动过程中应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及庭审中各方陈述，足以证明各方均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均存在过错，故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法院酌定雪峰公司对付娟的合理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赞迪公司对付娟的合理损失承担45%的赔偿责任。结合付娟的诉讼请求，其合理损失情况确认如下：1.关于付娟主张的医疗费132535.05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付娟主张的辅助器具费16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付娟主张的二次手术费15000元、后续康复费90000元，因上述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付娟主张的交通费1600元，结合其伤情、复查情况、路途情况，法院酌定为1000元；5.关于付娟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6.关于付娟主张的伤残赔偿金369245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7.关于付娟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99395.42元，经核算为208611元；8.关于付娟主张的护理费24000元，结合付娟的伤情、提交的证据以及当地护工的市场价格，法院酌定为18850元；9.关于付娟主张的营养费24000元，结合付娟的伤情、住院情况，法院酌定为12000元；10.关于付娟主张的误工费25397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11.关于付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其伤残情况，法院酌定为12500元。综上，付娟各项实际损失总计783138.05元，其自身承担30%的责任后，雪峰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95784.51元，赞迪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52412.12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判决：一、北京黄村雪峰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付娟医疗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95784.51元；二、北京赞迪电商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付娟医疗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52412.12元；三、驳回付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雪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21年5月11日雪峰公司杨爽与大兴区应急管理局事故调查科许京如的电话录音，欲证明大兴区应急管理局在做出事故调查报告之后收到了雪峰公司提交的完整资料，并认可雪峰公司对赞迪公司已经尽到了完善的安全管理责任义务；2.2020年6月23日事发当天赞迪公司王佳彬与雪峰公司杨爽的通话录音及通话记录，欲证明在收废品人员被保安拦截后，王佳彬欺骗保安人员将收废品人员带入案发现场，并默许收废品人员违规使用升降平台。赞迪公司不予认可，认为王佳彬仅通知徐伟到现场，且徐伟先于王佳彬到达现场。付娟对雪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据已查明的事实，雪峰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的数额并无异议，赞迪公司、付娟未就本案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有关各项费用及费用总额的认定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系雪峰公司是否尽到了完全的安全管理义务，从而足以排除其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大兴区应急管理局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载明的事故间接原因，其中明确指出日常使用过程中相关单位和作业人员违章使用升降平台的现象较为普遍，并且雪峰公司未能及时发现和消除违章使用升降平台的隐患问题。因此，即便雪峰公司为证明其尽到了日常维护、警示、告知、培训等基础安全保障义务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但案涉事故的发生仍然与作为升降平台的所有权人和管理方的雪峰公司未能及时消除违章使用升降平台的隐患有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雪峰公司对于事故及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并无不当。雪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达到否定事故调查报告结论的法律效果，亦无法完全推翻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所做相关分析。况且，对于徐伟等人顺利进入园区并随意使用升降平台的事实经过，赞迪公司虽存在过错，但亦无法排除雪峰公司管理上的疏漏。鉴于此，一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对于事实经过的陈述及案件具体情况，酌定的雪峰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比例，并未超出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确认。雪峰公司所持其公司不存在过错故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之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雪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北京黄村雪峰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