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发，男，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深圳市鹏劳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燊，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华，广东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莱士国际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莲花池东路31号中裕世纪大酒店B502室。法定代表人：张纯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祖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维发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福莱士国际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莱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9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维发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代理协议,确立品牌代理关系,原审却错误认定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无需出具商标授权书。1.被上诉人称拥有福莱士品牌（即商标）,并在各地发展品牌授权代理商,基于被上诉人的各种宣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福莱士品牌、品牌运营模式、品牌所涉产品及技术服务等产生兴趣,特意乘飞机到被上诉人北京办公室（总部）考察,并与张纯周先生洽谈,于得到被上诉人同意授权上诉人经营福莱士品牌,并作为深圳市唯一代理商（独家代理）前提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福莱士专业清洁大师经销商（代理商）名额预订协议》，预交定金3万元。同一天,双方签署《代理协议书》，上诉人支付代理费和保证金。2.品牌授权经营,是体系化的商业模式。其中,品牌关联的产品及服务是基础,于此基础上的运作模式才是核心,体系涵盖代理授权制度、统一形象包装、企业标识、整体宣传推介、市场深耕细作（授权区域内发展下一级，甚至多级代理商）、安排价格体系、代理费收取（从下级代理商处收取）、返点利益获取（下级代理销售产品和服务达一定规模的返点利益）等。原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关系,是因为不了解品牌授权经营业务,确实是错误的。3.品牌授权经营,基点是对代理商授权,代理商名正才言顺。熟悉品牌授权经营业务的主体,均清楚,向代理商出具授权书是基础工作,必须做的事情。另,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林达文和陈伟镜,均出具品牌授权书,本身即说明这一点。综上,品牌授权经营模式下,向代理商出具授权书,是基本点,是应有之义。绝非原审所称,未约定被上诉人负有向上诉人出具商标授权书的合同义务。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福莱士品牌深圳市独家代理,原审错误认定并非独家代理。1.品牌授权经营体系中,独家代理可获取的利益与非独家代理获取的利益相差巨大。基于获取商业利益的考虑,代理商会重点关注,所获授权是独家代理与非独家代理。2.上诉人亲往北京考察,正是基于要取得福莱士品牌深圳市独家代理。无此前提,对上诉人而言并无商业意义。因为福莱士品牌并非出名的品牌,于深圳一个市范围内,还要和其他代理商瓜分市场份额,且很难通过发展下级代理商获取利益,收益难以预测,然而交付代理费及保证金10万元以上,场地租金、工人薪酬和渠道存货等需投入大额资金,成本很高,毫无商业利益可言。3.从名额协议和代理协议内容看,整体上约定了上诉人为独家代理商,理据为:（1）如非独家代理商,对于一个在同类业务中不出名的品牌（福莱士品牌）,无需预留名额;（2）上诉人支付10万元以上代理费及保证金,代价不小,绝不是为了取得一个普通品牌许可;（3）被上诉人于合约中赋予上诉人诸多权利,即为独家代理的权限,如在深圳市范围内向客户经销福莱士清洁产品及提供技术服务,享有其经营区域内产品的供货权和经营权,经营活动中注明为该区域内的指定代理商,有权发展下级代理商和经销商,被上诉人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新技术、新产品或其他项目时,上诉人有优先权和其他权利。其中,被上诉人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新技术、新产品或其他项目时,上诉人有优先权的表述,足以证明上诉人是深圳市的独家代理。如上诉人是普通许可,则无赋予优先权的必要,因普通许可的代理商,可能不止一家,优先权实际没法操作。4.被上诉人一直不向上诉人披露已授权案外人林达文为深圳市总代理的信息,是因为被上诉人授权林达文为深圳市总代理,期限为2017年9月23日至2018年9月22日,与授予上诉人独家代理的期限（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5月1日）相冲突。如披露,欺诈事实将暴露无遗。不披露（隐瞒）已授权林达文深圳市总代理,也可反证上诉人是深圳市独家代理,如上诉人不是深圳市独家代理,披露并不存在问题。综合看,结合上诉人取得代理商身份支付的代价、合约中约定的诸多权利和隐瞒对案外人授予独家代理权等,可明确上诉人为福莱士品牌深圳市独家代理。三、上诉人无需证明案外人陈伟镜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关系,原审错误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案外人陈伟镜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存在何种合同关系,并非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原审要求上诉人承担不应承担的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福莱士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陈维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莱士公司返还代理费及保证金等费用102000元；2.福莱士公司返还定金30000元；3.福莱士公司赔偿损失177262.5元；4.本案诉讼费由福莱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甲方福莱士公司与乙方陈维发签订《福莱士专业清洁大师经销商（代理商）名额预定协议》（以下简称《名额预定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广东省深圳市经营福莱士专业清洁大师，为确保双方的利益，乙方向甲方预交定金3万元，甲方为乙方保留经销商（代理商）名额13天。同日，甲方福莱士公司与乙方陈维发签订《代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第一章代理的涵义。本协议代理的涵义为甲方授权乙方在广东省深圳市内向客户经销福莱士清洁产品及提供技术服务；甲乙双方在协议有效期内的关系仅属卖方和买方的关系；任何一方均无权对某一第三者代表另一方，或以另一方的名义签订合同；双方并未也无意建立任何合伙、合营关系或雇主和雇员的关系，在各自经营中，房租、人员工资、广告、办公等产生的经营费用各自承担；乙方享有其经营区域内的甲方产品的供货权和经营权，乙方必须严格遵守甲方制定的区域保护政策，不得跨区开展经营活动。第二章代理福莱士清洁产品相关费用、返利及奖励政策。为了确定乙方特定区域内的代理商的身份，保证本协议的顺利履行，乙方须一次性向甲方交纳代理费6万元，合同保证金4万元，共计10万元；代理费一次性收取，不返还；合同保证金根据乙方进货可返还；乙方自取得甲方代理之日起，每年须向甲方支付2000元管理费（免交一年）；为扶持乙方及时开业及施工形象，乙方向甲方交纳本协议上述约定的款项后，甲方向乙方一次性配送价值6.98万元开业赠品和福莱士清洁产品（见开业赠品清单和产品清单）；合同保证金返还（首次配货除外）：累计进货量10万返5000元，直至合同保证金返完为止；年终经销奖励：乙方年累计在甲方进货30万返2.8%，50万返3.8%，每增加10万增加1%的奖励，直到8%为止，返利以现金或货物结算；每月进货量的5%返还代理商作为广告推广费。第三章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的权利。乙方在经营活动中，应当注明其为甲方在该区域内的指定代理商，可获得甲方在日常经营中的专业服务；有权在代理区域内发展福莱士清洁产品的下级代理商和经销商；甲方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新技术、新产品或其他项目时，乙方享受优先权；享受甲方的优惠供货价格。第四章产品配送。甲方首批向乙方提供相关开业所需的清洁产品、设备及营销物料；乙方向甲方订购产品，不论品种及数量均享受授权后的优惠价格；乙方首批工程耗材待培训完毕后由甲方代办托运、运费由乙方承担；以后进货均由乙方根据当地的销售行情向甲方定购产品，乙方应保证向甲方发出的订单内容的准确性，甲方接受的订单均为不可撤销的订单。乙方在向甲方发出订单的同时，须向甲方支付全部货款，甲方在收到全部货款后给予发货，运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在收到货款后负责及时将产品为乙方合理配送，甲方向承运人交付货物并代为办理了托运手续后，产品的所有权即行转移给乙方；由于货物的运输大部分情况属托运，双方无法直接办理交接手续。所以，如果乙方或乙方的代理人在货运处提货后三天内无书面异议，则表明乙方同意甲方可以凭发货凭证认定乙方已完全收到此批货物，并视为此批货物全部质量合格、数量准确、价值无误；甲方保证提供货物的品质为合格品，乙方应收到甲方货物后验收，五日内对有质量问题的产品通知甲方，甲方将免费更换，超过五天乙方未提出意见，即确认为全部合格，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施工中人为因素除外）甲方也免费更换产品。第五章合同期限与预定。本协议有效期一年，从2018年5月2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同日，陈维发通过现金及转账方式共向福莱士公司交纳3万元定金，福莱士公司开具了相应收据。2018年5月19日，陈维发向福莱士公司转账72000元。2018年5月30日，福莱士公司通过鹏鸿物流有限公司向深圳龙岗南湾街陈维发发送清洁产品膜纸包装18件货物。2018年6月26日，福莱士公司通过鹏鸿物流有限公司向深圳龙岗南湾街陈维发发送清洁产品膜纸包装7件货物，陈维发支付进货款2860元。另查一，2017年9月23日，甲方福莱士公司与乙方林达文签订代理协议书，甲方授权乙方在广东省深圳市内向客户经销福莱士清洁产品及提供技术服务，协议有效期一年，从2017年9月23日起至2018年9月22日止。另查二，深圳市凯迪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斯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为陈伟镜，住所地为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早禾坑工业区一楼15-3号。另查三，福莱士商标为注册商标，权利人为福莱士公司。福莱士公司曾申请注册凯迪斯商标，后申请被驳回，该商标已失效。庭审中，关于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及履行情况，陈维发称系接受福莱士公司商标产品及服务的授权，在广东省深圳市范围内向客户经销福莱士清洁产品及服务，其承租了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丹竹头早禾坑工业区15-3、15-4房屋。因福莱士公司授权其叔叔陈伟镜凯迪斯商标做凯迪斯产品，授权陈伟发福莱士商标做福莱士产品，故15-3房屋由陈伟镜使用，15-4房屋由陈维发使用。福莱士公司所述已经发送的货物系陈维发代陈伟镜收到的凯迪斯产品，陈维发并未收到案涉《代理协议书》项下的货物，亦未收到福莱士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福莱士公司则称双方签合同前申请的凯迪斯商标已被受理，所以就给了陈维发凯迪斯商标的授权，因陈维发不方便办执照，所以用陈伟镜的名义注册了凯迪斯公司，陈维发和陈伟镜共同经营，福莱士公司在同一天给陈维发与陈伟镜都出具了《授权书》。福莱士公司已经向陈维发发送案涉《代理协议书》项下的产品，福莱士公司与陈伟镜之间不存在代理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维发与福莱士公司签订的《名额预订协议》及《代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福莱士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致使陈维发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应当向陈维发返还代理费、保证金、定金并赔偿其他损失。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维发主张福莱士公司故意隐瞒已给案外人出具相同区域授权系欺诈行为，亦未按《代理协议书》约定向陈维发出具“福莱士”商标使用《授权书》，且未按约配送福莱士品牌产品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代理协议书》已经到期，无解除必要，故要求福莱士公司返还代理费、保证金、定金并赔偿相应损失。福莱士公司则称《代理协议书》并未约定独家代理制度，亦未明确约定福莱士公司向陈维发出具相应商标使用《授权书》的合同义务，且福莱士公司已经按约向陈维发供应价值69800元的清洁产品，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对此法院认为，《代理协议书》中载明双方系卖方和买方的关系，陈维发在广东省深圳市内经销福莱士清洁产品及提供技术服务，但并未约定福莱士公司向陈维发的经销授权系独家代理制度，亦未约定福莱士公司负有向陈维发出具商标《授权书》的合同义务，同时陈维发主张已经收到的货物系代陈伟镜收货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陈伟镜与福莱士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综上，陈维发主张福莱士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而要求其返还代理费、保证金、定金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维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8年5月30日及6月26日，鹏鸿物流有限公司发货清单中显示的收货人陈维发手机号码与本案诉讼中陈维发自行预留的手机号码一致。本院认为，陈维发、福莱士公司签订的《名额预订协议》及《代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成立后，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福莱士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应当向陈维发返还代理费、保证金、定金并赔偿损失。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维发主张其与福莱士公司存在独家代理关系，且福莱士公司需向其出具“福莱士”商标使用《授权书》。但是，双方签订的《名额预定协议》《代理协议书》对此并无明确约定。经审查双方提举的现有证据，亦无法认定双方存在独家代理关系以及福莱士公司负有出具《授权书》的合同义务，故对于陈维发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陈维发主张已提取的货物系代陈伟镜收货，已支付的2860元系代陈伟镜付款，福莱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代理协议书》约定“由于货物的运输大部分情况属托运，双方无法直接办理交接手续。所以，如果乙方或乙方的代理人在货运处提货后三天内无书面异议，则表明乙方同意甲方可以凭发货凭证认定乙方已完全收到此批货物，并视为此批货物全部质量合格、数量准确、价值无误”，据此陈维发收到货物后未依约提出异议，视为对货物质量、数量、价值的认可。同时，结合发货清单中显示的收货人手机号码系陈维发在本案中预留的手机号码，2860元的款项由陈维发直接向福莱士公司支付，故对于陈维发主张的代陈伟镜收货、付款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维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939元，均由陈维发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璐审 判 员  柳适思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魏小项书 记 员  杨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