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学忠，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芝，女，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思思（二上诉人之女），住北京市房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小佩，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有，男，195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学忠、上诉人李玉芝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4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学忠、李玉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顾学忠、李玉芝向李建有偿还借款本金183054元，无需支付利息与律师费用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建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2013年8月2日，李建有并未出借20万元，顾学忠、李玉芝也未收到李建有的该笔借款。李建有也未提交转账凭证，顾学忠、李玉芝也没有入账记录，与交易习惯不符。李建有实际出借78万元，其中转账70万元（2013年4月8日50万元、2014年4月15日20万元），现金8万元。李建有在诉讼中陈述“借了三次”不包含20万元借款。李建有对案涉借条的产生及金额，出现多次互相矛盾的陈述。二、关于李建有主张的2014年9月24日的2万元借款，顾学忠、李玉芝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该款项是李建有委托顾学忠、李玉芝投资款，并非借款。顾学忠、李玉芝不应偿还。一审法院认定该转款2万元未载明是用于投资，却忽视了该款项亦未载明是属于借款，况且双方此后于2019年出具的借条并不包含该2万元，故不应认定为借款。三、关于李建有主张的律师费用，双方在2019年10月25日的录像中均认可，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故不应由顾学忠、李玉芝承担。四、双方账目往来多且比较混乱。借条的落款日期均是应李建有要求所写。借条是双方在未经仔细核账情况下对债务进行的大致汇总，不应当仅依据借条认定双方借款金额。李建有辩称，不同意顾学忠、李玉芝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审中，双方经过对账，所有借款金额都是真实准确的。李建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顾学忠、李玉芝共同偿还李建有借款本金403054元，并支付借期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自2013年4月8日计算至2013年7月8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自2013年8月16日计算至2014年1月16日止；以40305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的标准，自2013年7月9日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2.顾学忠、李玉芝共同支付李建有律师费2万元；3.诉讼费由顾学忠、李玉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有与赵海红系夫妻关系。顾学忠与李玉芝系夫妻关系。李建有之子李争与顾学忠之女顾思思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20年7月7日登记离婚。2013年4月8日，李建有自赵海红定期存单取现50万元后出借给顾学忠，顾学忠于收款当日即存入其名下银行账户内，并于当日向李建有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李建有现金50万元整，从2013年4月8日至2013年7月8日，三个月，利息105000元整。后因顾学忠重新出具借条，上述借条原件被销毁。2013年4月20日，顾学忠向李建有还款35000元。李建有为此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利息4月12日至5月12日35000元。2013年5月19日，顾学忠向李建有还款35000元。李建有为此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第二期还款利息35000元。2013年6月20日，顾学忠经由赵海红向李建有还款35000元。赵海红为此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现金35000元。2013年8月2日，李建有自赵海红定期存单取现20万元后出借给顾学忠。该笔20万元加上2013年4月8日所借50万元因展期发生的利息10万元，合计为30万元。为此，顾学忠于同年8月16日向李建有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李建有现金30万元，从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1月16日，五个月，利息为每月9000元。2013年8月18日，顾学忠经由李建有之子李争向李建有还款202000元。2014年2月16日，顾学忠经由赵海红向李建有还款3000元。2014年2月22日，顾学忠经由赵海红向李建有还款20万元。2014年3月20日，顾学忠经由赵海红向李建有还款3000元。2014年4月15日，李建有经由赵海红银行账户向顾学忠转账支付借款200054.44元。2014年8月20日，顾学忠经由赵海红向李建有还款24000元。2014年9月24日，李建有经由赵海红银行账户向顾学忠转账支付借款2万元。针对该笔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和借期。2015年5月20日，顾学忠经由赵海红向李建有还款10000元。2016年，顾学忠夫妇向李建有还款5万元，此后未再还款。双方子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建有还经由其子李争向顾学忠夫妇提供借款现金8万元。2019年10月25日，李建有夫妇与顾学忠夫妇在未对照银行转账记录的情况下进行对账。顾学忠于当日重新向李建有出具一份新借条，内容为：今借李建有现金38万元整；如发生争论，律师费由顾学忠承担；38万元本金中没有利息，于2020年10月之前还清，借款日期为2014年4月15日。该借条内容由李玉芝书写，顾学忠在借款人处签名。同时，原有部分旧借条被撕毁。后李建有因顾学忠夫妇未依约还款诉至法院，并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一审诉讼中，关于2019年10月25日形成的借条，双方均认可，根据该借条，顾学忠夫妇此前的所有还款均视为偿还本金。同时，李建有解释称该借条确认的借款金额38万元包括2013年4月8日所借50万元中未还借款10万元、2013年8月2日所借款项20万元以及现金方式出借给顾学忠的8万元，并不包含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往来。顾学忠夫妇亦表示该借条是对双方当事人清楚的账目进行汇总后形成的借条，并不包含双方全部债权债务。一审诉讼中，关于2019年10月25日借条所载“本金中没有利息”，李建有认为，因为该借条出具时，双方并未仔细核对往来账目，系根据顾学忠夫妇陈述的欠款总额形成该借条，故该借条所载金额是将此前所还款项均视为本金后得出的欠付金额，这样导致其未能获得此前应得的利息，故其在本案中经核对完整账目后仅同意2019年10月25日至2020年10月期间不需支付利息，此前约定的利息仍应按照原有借条的约定计算，虽然部分借条被撕毁，但并未意味着借条作废，而是换条的意思。顾学忠夫妇则认为基于该新借条，此前的旧借条作废，因此2020年10月之前其均无需支付利息，在此之后则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李建有向顾学忠夫妇提供借款，顾学忠夫妇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经核算，该院认定李建有实际向顾学忠提供借款本金1000054.44元，顾学忠夫妇已偿还597000元。关于38万元借条所涉本金及其利息问题，双方存在争议。对此，该院认为，该借条约定“本金中没有利息”，虽然顾学忠、李玉芝在2019年10月25日前出具的多份借条中曾约定了利息，顾学忠、李玉芝亦曾实际支付了相应利息，但双方在本案诉讼中均认可顾学忠、李玉芝在2019年10月25日前所还款项视为偿还本金。同时，虽然该借条形成时，双方并未核对完整的银行流水明细，但根据视频光盘所呈现的双方协商经过及38万元借条形成过程，该院认为该借条应是双方对过往债权债务的整体汇总。综合考虑双方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以及彼此债权债务的形成及偿付过程、历次借条关于本息的约定，尤其是考虑到部分原有借条在38万元借条形成后已被撕毁，该院认为，该借条应是双方经协商后对原有全部已知借款本息的偿还达成了新的合意，即顾学忠就2019年10月25日之前所借款项本息仅应在2020年10月前一并偿还李建有38万元。在原有部分借条原件已在38万元借条出具的同时撕毁，且该38万元借条没有明确载明此前所欠利息仍应继续支付以及具体计息方式的情况下，李建有要求顾学忠夫妇支付2019年10月25日之前的借款利息以及其余零散借款本金的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认为顾学忠未能依约在2020年10月前及时偿还欠付李建有的借款38万元，故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1月1日起向李建有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损失，并支付李建有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同时，关于2014年9月24日李建有经由赵海红转账支付给顾学忠夫妇的2万元，因双方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及利息，李建有亦未能举证证明此前曾向对方主张过该笔借款，故综合考虑全案情况，该院认定顾学忠应自李建有在本案中首次主张该笔借款之日的次日即2021年1月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偿还本金及利息损失。李建有主张过高部分的诉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顾学忠及李玉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李建有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8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38万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1月7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2万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顾学忠及李玉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李建有支付律师费2万元；三、驳回李建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建有向顾学忠、李玉芝提供借款，顾学忠、李玉芝为李建有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借款、还款金额问题。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顾学忠于2019年10月25日为李建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建有现金38万元整；如发生争论，律师费由顾学忠承担；38万元本金中没有利息，于2020年10月之前还清。虽顾学忠出具该借条时，双方并未核对完整的银行流水明细，但根据视频光盘所呈现的双方协商过程及38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本院认为，该借条系顾学忠、李玉芝与李建有之间对此前借款、还款金额的汇总，且双方均认可原有部分旧借条已被撕毁，结合顾学忠、李玉芝与李建有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及还款过程、原有旧借条中关于本息的约定，综合全案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该借条属于顾学忠、李玉芝与李建有之间经协商后对原有已知借款本息的偿还进行了确认，即顾学忠、李玉芝就2019年10月25日前所借款项本息承诺其于2020年10月前共计偿还李建有借款38万元。因双方均确认，李建有于2014年9月24日经由赵海红转账支付给顾学忠、李玉芝的2万元，并不在金额为38万元的借条内，顾学忠、李玉芝主张该2万元系李建有支付的投资款，并非借款，而顾学忠、李玉芝对于李建有委托其投资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在李建有不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只能认定该2万元亦系借款，顾学忠、李玉芝应当偿还给李建有。顾学忠、李玉芝于2019年10月25日之后未再向李建有还款，故，顾学忠、李玉芝应当向李建有偿还借款40万元。顾学忠、李玉芝于二审庭审后，向本院邮寄了调取证据申请书，因不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顾学忠、李玉芝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顾学忠、李玉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丽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