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桥，男，汉族，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亮，上海市浩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玉，男，汉族，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兵，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凌丽，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天桥因与被上诉人任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5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天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22万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给付型不当得利没有合法根据，应由上诉人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即上诉人需举证证明其主张的给付目的欠缺、不达或者消灭等情形成立，后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实其受益存在合法依据，本案上诉人已完成举证，应由被上诉人举证其受益存在依据；2.本案认定涉案款项系不当得利，与（2020）苏0723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并不冲突；3.一审法院在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包括合伙关系范围界定存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安徽阜阳港项目上并没有合伙关系，双方在响水团港项目（挡土块）上没有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任玉发表答辩意见称，上诉人的上诉与客观事实不符，在李天桥与于忠案件及本案一审中对相关事实的调查，可以证明本案的判决结果是公正的。李天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玉返还李天桥2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任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李天桥表兄弟王某承接盐城市响水县一码头供应挡土块工程，李天桥通过同学即任玉向案外人于忠（与任玉系连襟关系）购买挡土块，经结算，李天桥于2017年5月20日向于忠出具“欠到工程款270000元整”的欠条一份。同时，李天桥与任玉在该码头还有一合伙（连锁块）工程，双方无书面合伙协议。2017年12月24日，连云港顺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天桥）与安徽省中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材料购销合同》（以下简称“阜阳工程”），双方因货款在当地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在上述工程期间及之后，即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12月27日，任玉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天桥共汇款54.06万元（其中有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后给付19.6万元）；2017年9月16日至2019年3月14日，李天桥通过银行转账向任玉共汇款59.5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3月17日，案外人于忠对李天桥提起诉讼[(2020)苏0723民初992号案]，诉求给付货款270000元及利息。在该案中，李天桥辩称“被告不欠原告270000元，因为此工程是被告工程，被告找任玉施工，任玉又找原告施工，原告同意款项直接支付给任玉的，出具欠条后已转给任玉595000元，任玉又转给我345000元作为借款让我搞工程用的，差额250000元就是支付欠条金额，还有20000元我要求任玉开发票后再付款。”李天桥举证其与任玉微信聊天记录、向任玉转账共计595000元的银行明细、收到任玉转账共计345000元的银行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该案经调查任玉后认为，李天桥陈述与任玉仅有345000元借款关系，没有其他金钱往来与事实不符；李天桥的举证不能证明于忠委托任玉收取货款，也不能证明其支付给任玉的款项是用于偿还货款，故对李天桥的抗辨主张不予采信。依法判决李天桥向于忠支付货款27000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李天桥不服提起上诉，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20）苏07民终17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是因李天桥主张595000元汇款中220000元是用于给付案外人于忠的工程款，认为被任玉所占有是不当得利而引发诉讼。经查实，双方在涉案响水码头、“阜阳工程”等工程施工期间及之后互汇款项595000元、540600元的事实，双方不持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任玉汇出款项540600元的性质，李天桥称其中345000元是借款，余款196000元是返还2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的兑付款；任玉对汇款数额不持异议，但认为345000元是自已合伙工程所投入的部分款项，用途并非借款。关于李天桥汇出款项595000元的性质，李天桥称是归还借款本金345000元及利息30000元，其余220000元（2017年10月31日汇款20000元、2019年3月8日汇款50000元，2019年3月14日三次汇款各50000元）是用于给付案外人于忠的工程款；任玉不认可，认为该汇款是李天桥返还合伙工程投入的本金、合伙事务垫资费用及利润等。双方就上述诉称、抗辩主张均举出相关证据。根据双方所举的有效证据，结合双方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李天桥本案诉称及其在于忠案抗辩，均基于“用于给付于忠工程款”的同一事实，但两案所述款项数额明显不一。于忠案的抗辩，生效判决未予采信。本案中，李天桥对于忠案辩称的250000元与本案主张的220000元之差30000元，又以“利息”之称，但在其举证的银行转账明细中无法构成30000元数额的汇款内容，李天桥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另李天桥就收到银行转账及部分现金后出具（2017年6月23日）收条而非“借条”一事，亦未能举证证明“借款”事实及利息的存在。李天桥本案为支持“用于给付于忠工程款”主张所举的证据，多同992号案，仍不能证明所汇款项的原因和用途。关于双方在于忠案、“阜阳工程”中是否存在工程合伙（作）关系。于忠案中李天桥称“是被告工程，被告找任玉施工，任玉又找原告施工”；“阜阳工程”是李天桥任职公司于2017年12月24日签订合同施工。任玉辩称均是双方合伙工程，李天桥不认可。从双方证据分析，任玉举证的汇款沈长荣（砖款）、送货单，能说明其为工程购买材料的事实；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即2017年12月26日、2019年4月11日及同页面2019年5月5日，其与李天桥的话题，能说明双方就“阜阳工程”商谈要款、开票、如何结算等。据此，结合双方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于忠案及“阜阳工程”的工程中，任玉均有参与行为，但就其所称“合伙”或“合作”，本案所举证据亦不能足以证实。另，双方之间尚有工程合伙关系，退一步而言，即使双方在于忠案、“阜阳工程”中不存在合伙（作）关系，但有任玉的参与。李天桥所述的借款和利息，双方之间的往来款项也无法厘清其用途。李天桥举证的“阜阳工程”中砖款、运费、叉车费、工人工资、税费、介绍费及证人王某的证言，以此证明“阜阳工程”利润153000元，不足任玉辩称的分配额18万余元。一审法院认为，该利润核算即使真实，但不能证实本案主张的汇款用途，不能达到李天桥的举证目的，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李天桥本案主张的汇款内容（合计220000元），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是用于给付案外人于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尚不能认定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李天桥要求任玉返还汇款2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天桥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由李天桥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天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长江航道局阜阳港连锁块施工合同；2.九江港红光作业区码头铺装合同，证据1、2证明上述两个项目均是上诉人独立完成；3.安徽省中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连云港顺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证明，证明安徽阜阳港项目已竣工验收，连云港顺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是李天桥，不是其他人；4.蚌埠市浩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证明，证明2017年浩军公司供应阜阳港项目波浪砖，供货过程中，浩军公司仅与李天桥联系，没有与任何第三人发生业务联系；5.蚌埠安达建材有限公司证明，证明安达公司供应阜阳港项目码头砖，公司仅与李天桥联系，没有与任何第三人对接；6.巢湖市中垾镇洪峰机械厂证明，证明2018年阜阳港连锁块工程，巢湖市中垾镇洪峰机械厂仅与李天桥联系；7.安徽省中盛建设工程试验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李天桥送来CC50进行检测，检测公司将检测报告原件交给了连云港顺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李天桥；8.银行流水4页，证明阜阳港项目工人安排施工管理及工资结算均是上诉人完成。被上诉人任玉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2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3-8不属于新证据，证据3，部分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客观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借用连云港顺亚公司名义与中成公司签订合同，浩军公司、安达公司被上诉人均有参与，且被上诉人一审中也提供了与安达公司老板的视频；证据4、5、6，格式内容一致，不具有真实性；证据7，与事实不符，相关检测业务是被上诉人完成的；证据8，无法确认系上诉人发放工资。上诉人李天桥向本院申请证人朱某所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给李天桥、任玉打过工，给李天桥做的阜阳港连锁块工程，给任玉做的响水滨海连锁块工程，关于阜阳港工程，其是跟随李天桥去干的，李天桥是老板，后期工程结束，任玉开车将工人带回来的；工钱都是和李天桥谈的，施工期间，老板不常去，不需要管理。上诉人认为朱某所的证言能够证明阜阳港工人管理、工资结算均与任玉无关，任玉的陈述虚假，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形式上，证人出庭不合法，对于涉及被上诉人的相关事实，证人做了虚假陈述。被上诉人任玉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当事人，对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成立要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天桥主张其向任玉汇款，其中的22万元（2017年10月31日汇款20000元、2019年3月8日汇款50000元，2019年3月14日三次汇款各50000元）是用于给付案外人于忠的工程款，对该主张，于忠及任玉均不予认可，上诉人李天桥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李天桥认为人民法院未能将涉案款项在于忠工程款中予以冲抵，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其举证并不能证明其观点。第一，对已付于忠工程款的数额，上诉人陈述不一；在于忠起诉李天桥案件中，李天桥称给付工程款25万元，在本案起诉中，又称给付工程款22万元；第二，对于上诉人李天桥主张其与任玉的民事法律关系，亦前后不一。在于忠诉李天桥案件中，李天桥先是称其与任玉没有合伙关系，后又称有合伙，但是其不欠任玉款项；第三，李天桥主张其与任玉存在345000元的借款关系，但是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且对于其主张的3万元利息的给付及计算标准，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第四，从现有证据看，关于阜阳港工程，任玉确有参与，双方之间的往来款项现有证据无法厘清其用途，上诉人李天桥以双方转账差额主张不当得利，没有依据。综上，上诉人李天桥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李天桥已预交），由李天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董小倩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