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玺，男，198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梅英，女，198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军，山东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秀，女，194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凡，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罗永玺、董梅英因与被上诉人李成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永玺、董梅英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成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一）两上诉人虽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蛋糕店协议》，但该协议实际上是转租协议，并不是转让协议。本案涉案面包店是被上诉人租赁的第三方商场的店面，其与商场的租赁合同到期日为2021年11月22日，而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日期为2019年11月1日，距离2021年11月22日仅有不到两年的时间，且到期后原出租方商场是否同意被上诉人续租，以及是否同意与两上诉人重新签订租赁合同都无法确定，一般人按常理是不可能花34.5万元的高价去受让一家店铺。且上诉人还要继续使用被上诉人的品牌，涉案面包店的营业执照也不能变更，实质上，涉案面包店的实际所有者仍是被上诉人。按照常理，转让费应一次性缴纳，而涉案协议却约定两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缴纳15,000元。可见，涉案协议名为转让，实为转租。（二）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蛋糕店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其有效性，是认定事实错误的表现。1.两上诉人从未见过被上诉人李成秀，也无法核实涉案协议中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签订协议是否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现都不得知。两上诉人认为案外人曹雪娟一手操纵，有意欺骗两上诉人，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不是当面签订，没有进行过协商。两上诉人一直认为涉案面包店的实际所有人应是曹雪娟，虽然涉案面包店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为李成秀，但却只是名义上的，李成秀作为协议的一方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因此该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2.涉案面包店名为“真麦粮品”蛋糕店，该品牌为加盟品牌，据后来两上诉人了解，在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时，被上诉人已经与该加盟品牌解约，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无权就“真麦粮品”的品牌授权或转让任何第三方使用。那么，两上诉人也就无法使用涉案面包店的品牌，以此为转让品牌使用的协议无效。3.作为涉案面包店的原出租方，是不允许涉案面包店进行转让的。综上所述，涉案《蛋糕店协议》应为无效的转让协议。（三）一审判决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保证金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合同标的面包店已经被被上诉人拆除，涉案标的已经不存在，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合同有效，但是合同标的已经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继续履行合同缺少法律及事实依据，那么一审判决两上诉人支付保证金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四、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原出租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更没有核实被上诉人与原出租方之间的租赁协议，该租赁协议直接影响涉案合同的定性，可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面包店位于济南首创奥特莱斯2楼，是被上诉人租赁的门店，该面包店的转让关系到原出租方的利益，其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参加诉讼有利于核实面包店的真实情况，查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转让或转租涉案面包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李成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案涉《蛋糕店协议》为转让协议，并非转租协议。根据案涉《蛋糕店协议》第一条、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将蛋糕店转让给上诉人，转让费合计34.5万元，本次转让后，店铺现有装修、装饰及所有设备归上诉人所有，即本次转让范围为店铺的现有装修、装饰及所有设备；第二条、第六条约定，自2019年11月1日起，商场租金、仓库使用费、物业费用、宣传费用、水电费用等一切费用由上诉人支付给商场，即商场租金等费用由上诉人另行支付，并不包含在转让费内。综上，案涉《蛋糕店协议》已对本次转让的范围、转让费的支付方式予以明确约定，也明确约定后续租金的承担主体及支付方式，案涉《蛋糕店协议》实为转让合同，并非转租合同。2.《蛋糕店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有效合同。案涉《蛋糕店协议》已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案涉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该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且案涉《蛋糕店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有效合同。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保证金系合同义务，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保证金，且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保证金不具备约定返还条件，上诉人应当承担最终责任。根据案涉《蛋糕店协议》第一条约定，上诉人有义务先行向被上诉人支付保证金，但截至目前，上诉人并未全额支付保证金；且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上诉人拒不按时足额支付商场租赁费、水电费等费用；提前撤店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与商场的租赁合同被迫提前终止；拒不履行向会员退款等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商场无法将保证金退还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无法按合同第九条约定将保证金退还给上诉人。4.商铺出租方并非案涉《蛋糕店协议》的当事人，其与案涉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被追加为第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成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罗永玺、董梅英支付转让费为33万元，并自合同约定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6日为8747.75元；2.依法判令罗永玺、董梅英支付保证金65,000元，并自2020年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6日为1723.04元；3.依法判令罗永玺、董梅英支付商铺租赁费用85,516.36元，并自2020年8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6日为567.02元；4.本案诉讼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罗永玺、董梅英承担。案件审理中，李成秀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罗永玺、董梅英支付转让费为33万元，并自合同约定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6日为1824.23元；2.依法判令罗永玺、董梅英支付保证金64,566元，并自2020年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6日为1711.27元；3.依法判令罗永玺、董梅英支付代付商铺租赁费用83,255.18元，并自代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其中82,678.98元自2020年8月10日起开始计算；其中576.2元自2021年2月2日起开始计算利息）；4.诉讼费用、财产保险保全费用650元及律师代理费25000元由罗永玺、董梅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日，李成秀（甲方）与罗永玺、董梅英（乙方）签订《蛋糕店协议》，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面包店转让给乙方，转让费共计34.5万元，支付方式：从2020年1月起，乙方每个月15日前支付甲方15,000元，2020年2月15日乙方支付甲方85,000元作为保证金。租赁合同到期，商场退还甲方租赁抵押金时，甲方退还相应金额保证金给乙方。由于商场对于品牌的要求，乙方不得更换品牌经营，不得变更营业执照。如果未来商场同意变更，甲方需配合乙方变更相关营业执照，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与商场签署的租赁合同于2021年11月22日到期，房租、仓库使用费及相关商场费用已交至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1月1日之后的商场租金等费用由乙方支付。店铺现有装修、装饰及所有设备全部归乙方所有、使用、管理、维修以及维护。自2019年11月1日后商场有关房租、仓库使用费、物业费用、宣传费用、水电费用等一切费用由乙方直接支付商场。如由于费用支付问题对甲方产生违约金、罚金等，全部由乙方承担。未经各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全额赔偿守约方的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李成秀向罗永玺、董梅英交付了案涉店铺及相关设备。罗永玺、董梅英支付了第一期转让费1.5万元。李成秀实际向商场交纳保证金84,566元。李成秀自认罗永玺、董梅英已向其支付保证金2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罗永玺、董梅英实际经营案涉面包店至2021年1月31日，店内设备目前由李成秀暂时保管。李成秀提交其委托代理人曹雪娟与罗永玺、董梅英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回单及案外人济南首钜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等，拟证明曹雪娟多次催促罗永玺、董梅英向其交纳转让费与商场费用，并已代其垫付商铺租金、库房费用共计83,255.18元（2020年8月10日垫付82,678.98元，2021年2月2日垫付576.2元）。罗永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曹雪娟不应私自向商场交纳房租。2021年1月28日，案外人济南首钜置业有限公司向李成秀发送《关于对历城区迈良糕点店的回函》，内容为：“…贵方2021年1月27日递交我司撤场申请，申请于2021年1月31日闭店，未提前90天通知我司，不符合合同第19.3条约定，我司没有足够时间进行招商调整，我司不予同意，烦请调整撤场时间，如你方仍于2021年1月31日闭店，我司保留按照合同相关条款追究你方违约责任的权利。…在贵我双方确定撤场日期之前，请保持正常经营状态，如有闭店或停止经营行为，我司将依据合同第18.6.9条约定，收回该商铺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因此受到的损失。”另查明，李成秀为处理本案纠纷与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律师费25,000元；因申请财产保全而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支出保险费650元。一审法院认为，董梅英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与答辩的权利。李成秀与罗永玺、董梅英签订的《蛋糕店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五百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间届满前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李成秀依约将涉案店铺及设备交付给罗永玺、董梅英后，罗永玺、董梅英未能依约支付转让费及保证金，已构成违约。况且，罗永玺、董梅英实际经营至2021年1月31日，之后便闭店不再经营且拒绝支付转让费及保证金，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故，李成秀诉请罗永玺、董梅英支付转让费33万元、保证金64,566元（84,566元-20,000元）以及利息损失，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罗永玺认为因未能办理营业执照变更手续而案涉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乙方不得变更营业执照，罗永玺的该项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李成秀保管的设备问题，因罗永玺、董梅英在本案中并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罗永玺、董梅英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李成秀主张的代罗永玺、董梅英垫付的商场租金、库房费的问题。《蛋糕店协议》明确约定2019年11月1日之后的商场租金等费用由罗永玺、董梅英支付，且罗永玺、董梅英实际经营至2021年1月31日。现因罗永玺、董梅英未按时支付该款项，导致李成秀代其垫付，故，李成秀要求罗永玺、董梅英支付商铺租金83,255.18元及利息损失的主张，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李成秀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费及律师费，系因罗永玺、董梅英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且李成秀均已实际支付，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五百七十七条、五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罗永玺、董梅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成秀转让费33万元及利息损失（分别以每期应支付的转让费1.5万元为基数，自合同约定应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罗永玺、董梅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成秀保证金64,566元及利息损失（以64,566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罗永玺、董梅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成秀垫付款项83,255.18元及利息损失（分别以82,678.98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76.2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罗永玺、董梅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成秀财产保全保险费650元及律师费损失2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4325元，保全费3020元，均由罗永玺、董梅英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蛋糕店协议》的性质及效力。该协议约定李成秀将案涉蛋糕店现有装修、装饰及所有设备全部转让给罗永玺、董梅英，实质是包含店铺实物资产在内的经营权的整体转让，并非罗永玺、董梅英主张的商场店面转租协议。罗永玺、董梅英虽主张签订案涉《蛋糕店协议》过程中未见过李成秀，系由曹雪娟代为签订，不能确定是李成秀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李成秀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认可曹雪娟的代理行为，故该协议对李成秀有效，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李成秀和蛋糕品牌授权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李成秀与店面出租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均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对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蛋糕店协议》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罗永玺、董梅英关于调取李成秀与店面出租方之间合同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罗永玺、董梅英应否向李成秀支付保证金。根据案涉《蛋糕店协议》，罗永玺、董梅英向李成秀支付保证金，待租赁合同到期，商场退还李成秀租赁抵押金时，李成秀退还相应保证金金额给罗永玺、董梅英。该约定的目的是为了约束罗永玺、董梅英严格履行协议，确保商场及时退还李成秀抵押金，故一审法院判决罗永玺、董梅英向李成秀支付剩余保证金符合合同条文约定及合同目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罗永玺、董梅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罗永玺、董梅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