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义国，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刚，男，1978年7月1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新疆燎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凯，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新疆同泽（奎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蒙蒙，新疆同泽（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义国、赵志刚因与被上诉人王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4202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义国、赵志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未对土地性质、合同目的是否能够实现、是否存在诉争土地行政规划许可等事项进行必要的合法性审查和调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被上诉人王凯转让给上诉人的涉案土地为河道用地，（宗地图编号：WXXXXX7，权利人：乌苏市夹河子乡冷库用地（赵志刚）），盖章单位为：乌苏市国土资源局勘测规划队。该宗地图仅是测绘图而并非土地权属证明。被上诉人王凯除此之外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行政许可性文件及规划许可证明及土地权利证书，乌苏市水利部门对该宗地图根本不予认可，乌苏市夹河子乡政府对土地转让行为不予认可，从而致使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并直接导致该土地上上诉人的临时设施被认定为违章建筑而予以拆除。被上诉人虽完成了形式上的土地交付，但其转让的土地明显属于河道管理范围，依据河道管理法第17条规定，河道岸线的利用和建设，应当服从河道整治规划和航道整治规划。现乌苏市水利主管部门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凯和周建新从夹河子乡租赁来的土地并认为该河道属于国家所有，乡政府无权批准该建设用地。（2）被上诉人王凯将从乌苏市夹河子乡人民政府以“合作经营”的名义租赁来的涉案土地，非法转让给原告，从而赚取巨额利润，属于“非法转让土地”的行为。此种转让行为已经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项“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的强制性规定。该涉案土地根本不在乌苏市规划许可范围内。被上诉人王凯作为转让方应当保障交付被上诉人的土地具备合同约定的经营用地的用途。现该土地根本就无法实现经营用地的合同目的。原审法院未深入调查乌苏市进行河道清理整顿土地的专项活动的情况下，仅审查土地形式上是否进行交付，而忽略涉案土地的性质、权属情况、合同目的、转让土地行政许可等情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该条明确规定，转让土地应当持有土地使用权证或有批准权的政府同意，如果出让方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出让土地，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土地转让无效。截至上诉人起诉时，被上诉方仍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明（仅有宗地图）且未提供乌苏市夹河子乡人民政府同意土地转让的任何证明文件。2．原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向被上诉人支付3,800，000元转让款的相关证据，而原审判决中未对该支付的证据进行认定和表述，上诉人认为遗漏的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属于程序违法。 王凯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国有土地转租合同纠纷而非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中应当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而国有土地租赁合同无此要求。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以答辩人未提供土地权利证书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建造违章建筑，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法律后果。3．答辩人向上诉人转租土地，未违反合同约定以及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非法转让土地。 李义国、赵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王凯立即向原告李义国、赵志刚返还租赁费3，800，000元、过户手续费23，7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0日，乌苏市夹河子乡人民政府（甲方）与王凯、周建新（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将乌苏市夹河子乡人民政府位于奎屯河大桥北侧、河西岸土地（地籍图号4XX1.XX-2XXX1.XX；4XX2.XX-2XXX1.XX）租赁给王凯、周建新，使用期限30年（自2014年5月10日至2044年5月9日），作为经营仓储加工用地，乙方在开发建设土地过程中可自主经营或联营，2015年、2016年、2017年这3年按30，000元／年缴纳，以后按每年年底利率1％缴纳，期间不再上交任何费用，要按国家政策合法经营，服从甲方监督并义务保持其他地段河道的畅通。2016年4月29日，原告李义国、赵志刚（乙方）与被告王凯（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乌苏市夹河子乡奎屯河大桥北侧、河西岸土地（地籍图号4XXX2.XX-2XXX1.XX）的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费用3，800，000元，租赁期满后不再续租，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乙方在该土地上投入的资产归乙方管理。合同签订后，被告王凯向原告李义国、赵志刚交付租赁土地。2019年12月12日，乌苏市水政监察大队向张利星玖怡拌和站发送《关于奎屯河拆除违章建筑物的通知》［编号：2XXX第X号］，责令张利星玖怡拌和站在2019年12月15日前自行拆除河道管理范围内的违章建筑物恢复原貌。经查，张利星为赵志刚的员工，因代为领取《关于奎屯河拆除违章建筑物的通知》时未表达清楚，故该通知书抄送人处误写成了“张利星玖怡拌和站”，实际为赵志刚经营的“克拉玛依玖怡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乌苏分公司”，且原告赵志刚当庭承认被拆除的房屋及设备由原告赵志刚所建。原告李义国、赵志刚已按照通知内容拆除违章建筑。现原告赵志刚、李义国以与被告王凯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违法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被告王凯已按约定向原告交付租赁土地，原告李义国、赵志刚应按规定缴纳费用，并按国家规定保持合理合法的经营使用河道，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但根据庭审查实，乌苏市水政监察大队发送的《关于奎屯河拆除违章建筑物的通知》系原告赵志刚所建且已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原告李义国、赵志刚向法庭提供原告李义国、赵志刚（乙方）与被告王凯（甲方）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乌苏市夹河子乡奎屯河大桥北侧、河西岸土地（地籍图号4XXX2.XX-2XXX1.XX）的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费用3，800，000元，租赁期满后不再续租。从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来看，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告李义国、赵志刚主张确认原告李义国、赵志刚（乙方）与被告王凯（甲方）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无效，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李义国、赵志刚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李义国、赵志刚提交了新证据：1．照片三张、视频资料一份。2．乌苏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说明一份，涉案土地为国有土地，不在城市规划区确定的规划范围内，不能办理相关土地、规划手续。3．乌苏市政府网站市场准入负面清单（2020年版）说明，与市场准入相关的禁止性规定第6条，禁止围湖造田（地）和违规围垦河道。4．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自然资源局网站奎屯河流域湿地省级（兵团）自然保护区范围和功能区勘界结果的公示。证明涉案土地在河道堤坝范围内，土地权属应当属于兵团自然保护区，不属于乌苏市国有土地，不在乌苏市规划土地范围内，不能办理规划手续。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转租的土地位置、状况、用途在双方订立协议时，上诉人是明知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说明没有明确土地使用权人，仅说无法办理规划手续。对证据3和证据4三性均不认可。认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归属，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符合无效条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凯与乌苏市夹河子乡人民政府就涉案土地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该协议未约定不得转让、转租。被上诉人王凯将其租赁的土地转租给上诉人李义国、赵志刚，并实际交付，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上诉人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王凯的土地来源不合法。对因政策变化，合同能否履行的问题，上诉人李义国、赵志刚应与被上诉人王凯协商解除或通过解除合同之诉进行救济。 综上所述，李义国、赵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90元，由上诉人李义国、赵志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淑桂 审 判 员  马桂兰 审 判 员  张艳梅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杜慧杰 书 记 员  朱**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