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琼96民终1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志清，男，197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海南同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杰，男，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原住湖南省华容县，现住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振海路**维也纳酒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政超，男，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苏艳艳，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秦文灵，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志清因与被上诉人陈良杰、李政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21）琼9002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汤志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琼海嘉积陌陌酒吧（以下简称“陌陌酒吧”）的实际控制人，并确认被上诉人陈良杰与上诉人签订《酒吧股份购买合同》，进而认定《琼海陌陌酒吧股东协议》的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20年5月1日，上诉人与陌陌酒吧签订了《项目托管合同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第四章的约定，陌陌酒吧聘请上诉人为酒吧项目进行装修经营管理，全权对酒吧经营管理进行全面的操作。约定了上诉人在该项目中的提成比例及付款方式等内容。同时，该协议还赋予了上诉人在酒吧经营过程中的资金使用权，并要求上诉人在经营期间建立完善的财务机构，制定严谨的财务制度。基于该托管合同，上诉人对陌陌酒吧项目具有全程管理义务，是陌陌酒吧的经营管理方，而并非实际控制人，也不是股东，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陌陌酒吧的实际控制人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从《酒吧股份购买合同》可以明确看出，该合同系陌陌酒吧法人代表王亮宇于2020年5月23日与被上诉人陈良杰签订的，合同相对方为陌陌酒吧与陈良杰，上诉人并非《酒吧股份购买合同》的签订主体，其与被上诉人陈良杰在该合同上注明“作废”字样签名，并不能解除该合同。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酒吧股份购买合同》系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良杰签订，双方同意解除该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再次，根据《项目托管合同协议书》第五章第3项的约定：“该场所的资产全属甲方（陌陌酒吧）所有，乙方（上诉人）只作为双方合约中的甲方授权管理方；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出售、交换或抵押甲方资产，不得签订任何协议，损害甲方利益的行为。”上诉人是陌陌酒吧的经营管理方，并非陌陌酒吧的股东，对外无权签订任何协议，因此，其不是签订《琼海陌陌酒吧股东协议》的适格主体，其对陌陌酒吧的股份无处分权。该《琼海陌陌酒吧股东协议》没有琼海嘉积陌陌酒吧盖章以及法人签字，对陌陌酒吧并不发生法律效力。此外，该协议由被上诉人陈良杰、李政超等提前拟定，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及其家属（妻子、小孩）当时都住在被上诉人陈良杰经营的酒店里，签订时被上诉人纠集20余人在酒店，上诉人迫于自身及家属的人身安全，无奈之下才在协议上签字。鉴于此，原审法院认定《琼海陌陌酒吧股东协议》之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投资到琼海嘉积陌陌酒吧的140万元转化为上诉人的100万元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出具《借条》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多次反复强调，该《借条》的产生和《琼海陌陌酒吧股东协议》的产生如出一辙，完全是其在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被迫签署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作为陌陌酒吧的管理方，对酒吧的经营状况非常了解，也明知在经营严重亏损的状态下，被上诉人将投资款140万元折价100万元转嫁给上诉人，是极为不公平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作之前并不相识，上诉人之所以明知《借条》存在极不公平的情况还仍然签署，完全是迫于被上诉人的胁迫。因此，上诉人并不认可其所签订《借条》的效力，也完全不会履行。2.被上诉人实际入股注资时间与《借条》出具时间不符，明显是造假胁迫。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陈良杰于2020年6月1日、16日及18日分三次向王亮宇账户共计汇入105万元投资款，被上诉人李政超于2020年6月22日向王亮宇账户汇入35万元投资款，至此，两被上诉人完成注资140万元。而上诉人被迫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20年8月16日，借款金额分别是李政超25万元、陈良杰75万元，合计100万元。可见，《借条》所述借款金额、时间均与被上诉人投资陌陌酒吧的投资款不符，因此，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的投资款转化为借款。3.被上诉人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由此可知，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仅有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合同不能成立，必须要有实际的交付行为，即合同是在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而在本案整个过程中，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所投资的140万元系对陌陌酒吧的入伙出资，该笔投资款在投资入伙陌陌酒吧后，已经实际用于支付装修、采购设备等酒吧开支使用了。因此，即使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该借条也因为不具有实际履行条件且未履行而不能生效。被上诉人投资到陌陌酒吧的140万元并未、也不可能转化为出借给上诉人的100万元借款。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陈良杰、李政超辩称，一、一审认定被答辩人是陌陌酒吧实际控制人是正确的。一审认定被答辩人是陌陌酒吧的实际控制人是有充分的证据支持的。以下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合伙经营酒吧的全过程：1.答辩人陈良杰与被答辩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答辩人因入住答辩人陈良杰在琼海的维也纳酒店而相识，2020年5月14日，答辩人陈良杰加了被答辩人的微信，被答辩人告诉答辩人陈良杰他的联系电话，并在《股吧股份购买合同》签订后要求答辩人陈良杰转入股款等。2.答辩人李政超与被答辩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答辩人李政超是在答辩人陈良杰的介绍下认识被答辩人的，被答辩人为了拉答辩人李政超入股，邀请两答辩人去广西凭祥考察，被答辩人告诉答辩人李政超，陌陌是他的，王亮宇是他外甥（被答辩人在庭审中承认），挂名法人，答辩人李政超打款到王亮宇账户后，被答辩人表示收到。在《酒吧股份购买合同》和《琼海陌陌酒吧股东协议》各方签字终止后，答辩人李政超于2020年9月25日向被答辩人索要借款时，被答辩人表示等等。3.被答辩人与陌陌财务人员邓丛飞的聊天记录证明关于陌陌的经营管理和财务，邓丛飞全部直接与被答辩人对接。4.陌陌股东群聊天记录股东群里信息显示，由被答辩人成立于2020年6月22日的股东群，群里有两答辩人、被答辩人、财务邓丛飞。5.王亮宇于2020年10月5日发给答辩人陈良杰的短信和答辩人李政超与王亮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酒吧经营期间，两答辩人与王亮宇不认识，也没有见面，更无合伙关系。以下财务资料更证明被答辩人是陌陌酒吧的实际控制人：1.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邓丛飞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用于陌陌经营）历史明细清单，证明从2020年6月23日起，被答辩人77次向陌陌用于经营的邓丛飞的工行账户入资，陌陌2020年9月17日停业后，由于欠工资，被答辩人把款打给王亮宇，王亮宇打给邓丛飞，由邓丛飞支付工资。2.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邓丛飞个人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邓丛飞根据被答辩人的指令，把陌陌的现金收入转入被答辩人的账户共58次。3.陌陌通过富友富掌柜平台扫码消费的收入均转入了被答辩人的个人账户。4.王亮宇发给邓丛飞的被答辩人的银行信息截屏证明王亮宇2020年9月21日以后打到邓丛飞工商陌陌专用账户的款是被答辩人打给王亮宇的，不是王亮宇本人的。二、一审认定2020年8月9日，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琼海陌陌酒吧股东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且不存在胁迫。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合伙经营酒吧期间，2020年8月9日，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经协商，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琼海陌陌酒吧股东协议》，约定被答辩人将两答辩人和梁更委投资到陌陌酒吧总股40%共计140万元中的22%按人民币55万元退给答辩人陈良杰，并于2020年8月12日付清。两答辩人、梁更委剩余的18%的股份，合计63万元（答辩人陈良杰17.5万元、答辩人李政超35万元、梁更委10.5万元），保留10%的股份（35万元）其余28万元与追加投资款62万元投入到广西凭祥市合从金街高空场酒吧，占5%的股份，追加投资款62万元于2020年10月份到位。该协议双方主体合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协议约定被答辩人于2021年8月12日向答辩人陈良杰退还50万元后，两答辩人还要于2020年10月前向被答辩人的广西凭祥市合从金街高空场酒吧投入62万元。被答辩人称两答辩人胁迫其与两答辩人签订此协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再说该协议签订后，两答辩人还要继续往被答辩人广西凭祥市合从金街高空场酒吧投入62万元，两答辩人胁迫被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投资，这从逻辑上也说不过去，因此，一审认定2020年8月9日，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琼海陌陌酒吧股东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且不存在胁迫。三、一审认定借款100万元是两答辩人投资到陌陌酒吧的140万元投资款转化而来符合事实，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条的出具存在胁迫。被答辩人作为陌陌酒吧的实际控制人，其与答辩人陈良杰签订《酒吧股份购买合同》后，两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指定的账户支付140万元的投资款，在陌陌酒吧的经营过程中，两答辩人又与被答辩人协商签订了《琼海陌陌酒吧股东协议》，变更了投资数额和方式，由于被答辩人未履行《琼海陌陌酒吧股东协议》，于2020年8月12日向答辩人陈良杰退还55万元，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再次协商不再继续投资，两答辩人对陌陌酒吧的投资款140万元投资款转化成借款100万元，亏损40万元，并由被答辩人出具了借条一份。这一系列行为均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答辩人称两答辩人胁迫其写《借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如果说两答辩人胁迫被答辩人写借条，也一定会让被答辩人写140万元的借条，毕竟投资了140万元，为何只写100万元？既然该100万元借款是140万元投资款转化而来，两答辩人向陌陌酒吧完成了140万元的出资义务，也就完成了借条中的出资义务。一审认定借款100万元是两答辩人投资到陌陌酒吧的140万元投资款转化而来符合事实，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胁迫。四、一审对被答辩人提供证据《项目托管合同协议书》不予采信正确。被答辩人提供的《项目托管合同协议书》显示，协议签订于2020年5月1日，答辩人陈良杰于2020年5月14日与被答辩人相识，答辩人李政超于2020年5月29日与被答辩人相识，在陌陌酒吧经营过程中，被答辩人从未出示过此协议，两答辩人也从未见过王亮宇，该协议显示，被答辩人的收入是根据经营利润拿提成，陌陌酒吧亏损，被答辩人的提成从何而来？为何财务人员却把经营款汇到被答辩人账户？该协议与陌陌酒吧经营过程是相矛盾的，再说，王亮宇是被答辩人的外甥，即使委托被答辩人管理，从情理上来说，也不会签订如此正规的《项目托管合同协议书》，该协议明显是被答辩人为了逃避还款责任，利用双方的亲属关系而伪造的虚假证据；陌陌酒吧的营业执照显示，陌陌酒吧的注册日期是2020年5月14日，陌陌酒吧2020年5月14日以后才有公章，2020年5月1日签订的《项目托管合同协议书》显然是虚假的。一审对被答辩人提供《项目托管合同协议书》不予采信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陈良杰、李政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欠款100万元人民币及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按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21年1月31日损失2100元人民币）；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良杰与被告认识后，原告与被告汤志清于2020年5月23日签订了《酒吧股份购买合同》，约定原告陈良杰出资91万元购买琼海嘉积陌陌酒吧26%的股份，合同签订后二日内付清等。2020年6月1日、16日以及18日，原告陈良杰根据《酒吧股份购买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汤志清指定的王亮宇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琼海富海路支行；账号：×××）共汇入105万元，原告李政超于2020年6月22日向上述账户汇入35万元，两位原告共向被告汤志清指定账户汇入投资款140万元，占总股40%。琼海嘉积陌陌酒吧于2020年6月16日开业，因经营不善，该酒吧于2020年9月17日停业。经营期间，琼海嘉积陌陌酒吧财务人员邓丛飞在2020年7月1日至9月21日期间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共向被告汤志清转账付款58次；经营期间，自2020年6月23日至9月24日，被告汤志清共77次向琼海嘉积陌陌酒吧财务人员邓丛飞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资金，并由邓丛飞向员工发放工资，其中王亮宇共领取工资款26次。2020年9月20日和21日，被告汤志清共向王亮宇账号（×××）汇入740000元。2020年9月21日至23日，王亮宇共22次向琼海嘉积陌陌酒吧财务人员邓丛飞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资金，并由邓丛飞向员工发放工资。在经营期间，部分消费款通过富友富掌柜平台直接转入被告汤志清的账户。2020年8月9日，被告汤志清与原告陈良杰、李政超以及案外人梁更委签订《琼海陌陌酒吧股东协议》，约定被告汤志清将原告陈良杰、李政超以及案外人梁更委投资到陌陌酒吧总股40%共计140万元中的22%按人民币55万元退给原告陈良杰，并于2020年8月12日前付清。原告陈良杰、李政超以及案外人梁更委剩余的18%的股份，合计63万元（陈良杰17.5万元、李政超35万元、梁更委10.5万元），保留10%的股份（35万元），其余28万元与追加投资款62万元合计总投资款90万元，同意投资到广西凭祥市合众金街高空场酒吧占5%的股份，而且原告事实上也去过广西凭祥市合众金街对工地进行考察，并与被告合影留念。尔后，原告陈良杰、李政超以及案外人梁更委与被告再次协商，被告同意其三人退出琼海嘉积陌陌酒吧的合作经营，并同意将原告投资到琼海嘉积陌陌酒吧的140万元折价100万元作为借款转让给汤志清，并于2020年8月16日向陈良杰和李政超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李政超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陈良杰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750000.00），合计共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此笔借款由借款立据人投资到海南琼海市银海路陌陌酒吧，并指定2人的上述借款都汇到：户名：王亮宇，账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琼海富海路支行）本人承诺从2020年9月份开始到2021年8月30日止每月还款人民币捌万叁仟元整（83000.00），收款人为：陈良杰、开户行建设银行岳阳支行，收款账号×××。借作据人：汤志清2020年8.16日。432322197802173412”。原告陈良杰、李政超以及案外人梁更委、被告汤志清四人均在《酒吧股份购买合同》和《琼海陌陌酒吧股东协议》上签上“作废”字样。在被告汤志清出具借条后，并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原告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被告汤志清与王亮宇系大舅与外甥的关系，琼海嘉积陌陌酒吧营业执照副本上负责人是王亮宇，但是实际控制人是被告本人。2020年10月5日，王亮宇才向原告陈良杰发短信，介绍“陈总，您好，我是陌陌酒吧法人王亮宇，我这边申请加您微信了，麻烦您通过一下，谢谢”。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同意原告投资合伙经营琼海嘉积陌陌酒吧，后被告与原告又协商，被告同意原告退出经营，还同意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并退还原告，故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正确的。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签订的《酒吧股份购买合同》和《琼海陌陌酒吧股东协议》有效，而且已经协商解除，被告应当按照约定退还借款。被告辩称其不是琼海嘉积陌陌酒吧的负责人，不是适格的主体，其与原告签订合同约定合作经营琼海嘉积陌陌酒吧无效，与原告解除签订的合同同样无效。从原告提供的证据《邓丛飞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用于陌陌经营）历史明细清单》可以看出，琼海嘉积陌陌酒吧员工工资发放由被告掌握支配，在经营期间由被告将款项汇入财务人员邓丛飞的账户，再由邓丛飞向琼海嘉积陌陌酒吧员工发放工资，而且王亮宇共领取工资款26次；从原告提供的证据《邓丛飞个人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看出，琼海嘉积陌陌酒吧日常经营收入由被告掌管，其中财务人员邓丛飞共向被告汤志清转账付款58次，并且部分消费款通过富友富掌柜平台直接转入被告汤志清的账户；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王亮宇发给邓丛飞的被告汤志清的银行信息截屏》可以看出，即使王亮宇向邓丛飞转账74万元，也是被告先转账给王亮宇，再由王亮宇转给邓丛飞来发放的。此外，还有下列事实：王亮宇于2020年10月5日才向原告发短信介绍自己，说明在此之前原告陈良杰并不认识王亮宇；被告曾亲自带原告到广西凭祥市考察，说明原告与被告协商相关合作事宜。上述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琼海嘉积陌陌酒吧的日常经营收入归被告所有、由被告负责发放员工工资、王亮宇领取工资等事实，证明被告就是琼海嘉积陌陌酒吧实际控制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被告作为琼海嘉积陌陌酒吧实际控制人，其与原告签订的《酒吧股份购买合同》和《琼海陌陌酒吧股东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所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又协商解除上述合作协议，被告同意原告退出合作，并同意将投资款转化借款100万元，此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虽然被告辩称借条系在原告强迫情况下出具的，但是被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其理由正当、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借条明确约定自2020年9月开始到2021年8月30日止每月还款83000元，但是被告从未还款，且在本案中明确否认借款事实，故被告的应诉行为应视为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偿还100万的付款义务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此外，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自2021年1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要求自2021年1月3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其理由正当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但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计算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五百七十八条、第五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汤志清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陈良杰、李政超偿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自2021年1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所欠借款数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6909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汤志清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陌陌酒吧成立于2020年5月14日，陌陌酒吧与汤志清签订的《项目托管合同协议书》的时间为2020年5月1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上诉人汤志清是否是陌陌酒吧的实际控制人；2.汤志清是否应向两位被上诉人归还借款。 关于上诉人汤志清是否是陌陌酒吧的实际控制人的问题。汤志清上诉称，其不是陌陌酒吧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仅是根据其与陌陌酒吧签订的《项目托管合同协议书》，对陌陌酒吧进行管理，负有掌柜平台所管理的款项转给他也是基于该协议，因此，汤志清不是实际控制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陌陌酒吧成立于2020年5月14日，而陌陌酒吧与汤志清签订的《项目托管合同协议书》的时间为2020年5月1日，酒吧托管的时间明显早于酒吧的成立时间，与常理不符，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汤志清上诉所称的其是代为管理陌陌酒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富友富掌柜平台的转款记录及聊天记录、发工资等记录，以及汤志清在后续签订的《琼海陌陌酒吧股东协议》、《借条》等内容，以上证据和客观事实均表明了汤志清是陌陌酒吧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汤志清是陌陌酒吧的实际控制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汤志清是否应向两位被上诉人归还借款的问题。如上所述，汤志清是陌陌酒吧的实际控制人，在经过与陈良杰、李政超协商后，将140万元投资折价成100万元，同意李政超、陈良杰收回100万元投资，并以借条的形式出具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借条合法有效。双方协商将140万元投资折价成100万元，两被上诉人实际也担负了亏损40万元，汤志清到期未能还款，一审法院判令其归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汤志清所称的其签订《琼海陌陌酒吧股东协议》、《借条》均是受胁迫签订的问题，汤志清自称受到了胁迫，但是从未报警，且《琼海陌陌酒吧股东协议》、《借条》的签订，根据汤志清所述，是在两个不同时间签订的，在两次受到胁迫签订协议及借条后，汤志清至今从未报警，亦未采取其他有效措施进行阻止，因此，对其所述的受胁迫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汤志清上诉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8元，由上诉人汤志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燕 审 判 员 陈进平 审 判 员 熊 鹰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洪学雪 书 记 员 吴 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