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喜英，女，198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素彩，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生，男，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永海，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伶，女，1971年1月5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世吉，北京市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合龙，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陈荣，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上诉人李喜英因与被上诉人王德生、汤伶、孙伟、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8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喜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喜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李喜英与王德生之间形成借款关系，但是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李喜英与王德生之间的借款金额是1000万元，双方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还款协议》时明确，仍欠本金6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如此数额巨大的借款，李喜英本人不仅采用多次向法院起诉的方式向王德生主张还款，还多次向王德生电话催要款项。2017年4月份，李喜英与哥哥李传文、朋友刘伟前往山东省鄢城县唐庙乡陈北行政村陈北村寻找王德生催要欠款，却未见到王德生，在其社区工作人员协助下找到王德生的联系方式予以沟通。因此，李喜英就案涉款项一直在向王德生主张还款，不存在诉讼时效届满的情形。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李**和孙伟的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均超过法定期限错误。因李喜英多次向王德生催要借款，同时向李**和孙伟主张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期间除了采用电话联系的方式向王德生、李**和孙伟主张还款外，还通过邮寄纸质版函件的方式要求其承担责任。最后，一审法院认定李喜英与王德生之间的借款不属于王德生与汤伶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涉案借款虽是王德生个人名义所借，但所借款项是用于其实际控制的企业，有生效判决书可以证明，汤伶名下的房屋购买款项是该企业支付，故可以证明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并错误地适用了法律，所作判决有失公允。王德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喜英的上诉请求。案涉款项发生在2011年前，李喜英自2015年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却因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按撤诉处理的裁定，后李喜英未再向王德生主张过权利。李喜英称其之后向王德生主张过权利无证据予以证明，案涉的债务已经经过诉讼时效。且，王德生已经向李喜英还款1700万元，远远超过案涉借款数额，案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汤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孙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基于本案《借款担保承诺书》可以看出涉案借款期限届满时间是2011年12月，该承诺书第十条明确孙伟的保证期限于2013年12月届满，孙伟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为除斥期间，保证期间经过后，保证人承担的保证责任即行免除。经鉴定，签有“孙伟”字样的承诺书非孙伟本人签名。李喜英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向孙伟主张过权利。李喜英称给孙伟打过电话及邮寄过函件不属实，李喜英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因此，孙伟的保证期间已过，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免除。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合法合理，应当予以支持。李**辩称，首先，同意一审判决。其次，王德生已经偿还借款1700万元，李喜英在2015年起诉后撤诉了，2018年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最后，王德生已经还款完毕，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应该免除。李喜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德生、汤伶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5日起算按照月息千分之二十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决王德生支付律师代理费498800元；3.判令孙伟、李**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王德生、汤伶、孙伟、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30日，出借人（甲方）李喜英、借款人（乙方）王东（后更名为王德生）与居间人（丙方）北京银翔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翔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借款用途临时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30日至2011年12月19日，借款到期一次付清。自借款之日起二十天内借款人不付息，自二十一日起借款利率为月息20‰。丙方为甲方和乙方之间的借款提供居间服务，居间报酬按借款金额的月20‰计算，由乙方负担。居间费支付方法，自借款21日起至借款结清为止由乙方一次性支付。同日，出借人李喜英、借款人王东和保证人李**、孙伟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李**和孙伟为李喜英与王东之间的10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年12月30日，孙伟和李**向李喜英出具《借款担保承诺书》，第十条记载“本担保书是连续性担保，自开立之日起生效，直至合同项下全部到期应付款项偿清后自动失效。”2014年1月，李**出具保证书，承诺对上述欠款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到还清为止。庭审中，李喜英提交2014年1月11日的孙伟承诺一份，内容是孙伟承诺对上述欠款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孙伟对其签名不予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上述承诺中“孙伟”与样本中的“孙伟”不是同一人书写。李喜英申请证人葛某和张永昌出庭作证，欲证实李**和孙伟作了担保。证人当某陈述并不认识李**和孙伟，但听李喜英说过两人作担保的事。王德生、汤伶、孙伟、李**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2014年8月13日，出借人（甲方）李喜英与借款方（乙方）王东签订《还款协议》，确定2013年2月4日前乙方共还本金400万元，下欠本金600万元，截止2013年9月3日，乙方欠甲方利息72万元，丙方居间费72万元。本金、利息及居间费用共计744万元。该协议居间人（丙方）处为空白。2015年1月12日，出借人（甲方）李喜英、借款人（乙方）王东与居间人（丙方）银翔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确认，2013年2月4日前乙方共还本金400万元。截至2014年1月15日，乙方欠甲方本金600万元，利息72万元；乙方欠丙方居间费72万元，自2014年1月16日起，借款利息为月息千分之二十，居间费用为千分之二十一点七计算，自2014年1月16日至2015年1月16日，乙方欠甲方利息144万元，乙方欠丙方居间费1562400元，共计乙方欠甲方本金600万元，利息216万元，欠丙方居间费用2282400元。2011年12月21日至2014年8月29日期间，王东主张通过其自有或他人账户向李喜英转款1682.03万元（其中57.63万元没有证据），李喜英当某认可收到1624.4万元。后李喜英提交的王德生借款还款明细表则记载王德生已还款1721.4万。截至2021年4月，尚欠本金4521033.73元，利息13382106.68元。关于还款明细表中本金低于起诉本金的问题，李喜英称起诉书载明的本金是2018年的金额。王德生曾还款400万元，尚欠本金600万元。后来李传文又借给王德生160万元，王德生表示400万元先用于偿还李传文的借款。庭审中，李喜英提供李传文和王德生之间的两份借款协议，欲证实王德生的部分还款系偿还李传文的借款。2011年11月22日的《抵押借款协议书》记载，出借人李传文、借款人王东和居间人银翔公司，借款金额为530万元，月息20‰，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22日至2011年12月21日止。合同还约定按照日万分之三收取居间报酬。该合同有李传文和王东签字，居间人银翔公司未盖章签字。2012年的《借款合同》记载，出借人李传文、借款人王东和居间人银翔公司，借款金额为160万元，月息20‰，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20日至2012年9月19日。合同还约定居间费按借款金额的月千分之三十五计算，由借款人负担。居间费支付方法为提前扣除。该合同有李传文和王德生签字，居间人银翔公司未盖章签字。王德生认为上述合同与本案无关，其偿还李喜英的1600余万元均是涉案借款，且包含居间费。李喜英则称还款中不含居间费。另查一，2015年李喜英在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起诉王东、孙伟、李**。2015年6月10日范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范民初字第00808号民事裁定书，因李喜英拒不到庭，该案按撤诉处理。2018年5月，李喜英再次向范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范县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王德生、汤伶、孙伟、李**主张李喜英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李喜英称其主张过权利，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另查二，银翔公司于2009年10月28日注册成立，李传文原系该公司股东之一。2016年2月李传文将全部股权转让他人。王德生主张涉案借款手续均为李传文办理，实际出借人是李传文和银翔公司。李传文到庭陈述，李喜英的涉案借款中有600万元是其借给李喜英的，银翔公司并未收取居间费。另查三，汤伶与王德生于2011年4月12日前往郓城县民政局申请补领结婚证。在《申请补领结婚登记声明书》中填写2008年1月29日在聊城市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但聊城市民政局未查询到汤伶在其单位办理过婚姻登记。后汤伶起诉郓城县民政局、王德生要求确认补办结婚登记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郓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725号行初18号行政裁定，驳回汤伶的起诉。后汤伶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及还款协议系李喜英和王德生所签，还款发生在李喜英和王德生之间，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喜英和王德生之间形成借款关系。王德生、孙伟和李**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喜英曾于2015年在范县人民法院起诉王德生、孙伟、李**，后该案于2015年6月10日按撤诉处理。李喜英再次起诉时间为2018年5月。两次起诉间隔近三年。《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李喜英主张曾向王德生主张过权利，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王德生抗辩李喜英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依据《借款担保承诺书》，李**和孙伟的保证期间至2013年12月止。经鉴定签有“孙伟”字样的承诺书非孙伟本人签名。李喜英提交的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实孙伟在2014年继续提供担保。故孙伟的保证期限于2013年12月已届满，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李**于2014年1月再次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到还清为止，但此时主债务履行期已届满，因此保证期间自其作出保证的承诺之时计算至2016年1月止。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李喜英于2015年起诉要求李**承担保证责任，后该案于2015年6月10日按撤诉处理。李喜英于2018年5月再次起诉时，李**提供的保证无论是保证期限还是诉讼时效均已超过法定期限。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汤伶不认可其与王德生之间婚姻关系的合法性，但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涉案借款系王德生以个人名义所借，且金额高达100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李喜英未证明此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对于李喜英的全部诉求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喜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李喜英提供证人许某的证言并申请许某出庭作证，证明许某曾与李传文于2016年5月26日至山西省古交市向王德生催要过涉案借款。王德生、汤伶、孙伟、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许某作为李喜英哥哥李传文的朋友、同学，与李喜英存在利害关系；其次，根据证人证言，李喜英本人并未向王德生主张债权，而是李传文代李喜英向王德生主张的权利，对此王德生予以否认；再次，李喜英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证人所述情况；最后，证人出庭所做陈述与其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中所述诸多细节存在矛盾之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喜英上诉主张其曾在涉案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王德生、孙伟、李**催要借款，但其二审提交的许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李喜英对王德生享有的涉案债权诉讼时效得以中断，李喜英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李喜英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喜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91元，由李喜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光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