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姜思思，女，1984年6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杰，河北润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四合庄路2号院4号楼1至17层101内10层1002。法定代表人：黄志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政，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旻玮，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思思因与上诉人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思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改判东旭公司支付姜思思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工资20403元、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绩效工资213106.67元，东旭公司支付姜思思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加班工资351723.95元（含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未付工资经济补偿金），支付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7397.70元，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奖金10747100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万元。事实和理由：1.姜思思工资、绩效应当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实际工作到2019年10月22日并非姜思思本意，东旭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写的是自10月25日起关闭姜思思相关权限，且东旭公司在答辩中自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到2019年10月25日。2.姜思思不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情形，东旭公司系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姜思思在入职前已将亲属关系如实告知公司，案涉合同系为美化公司业绩签订。一审法院认定东旭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属于事实认定有误。3.东旭公司对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所依据的事实和处理依据负有举证责任。东旭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姜思思在其领导授意下按照公司规定办理了一份虚增上市公司利润的虚假合同，并不能明确证明姜思思有谋取私利并使公司利益受损的情形。4.东旭公司应当提供薪酬、考勤等证据资料，若不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东旭公司辩称，不同意姜思思的上诉请求。东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三、四项，改判东旭公司支付姜思思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工资18611.49元；改判东旭公司无需支付姜思思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绩效工资144812元；改判东旭公司支付姜思思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9305.74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姜思思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东旭公司应当支付的工资和绩效工资有误。姜思思提交的《薪酬确认单》没有东旭公司公章和姜思思签字，真实性无法认定。姜思思月工资标准为25300元，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应发工资为18611.49元。东旭公司无需支付姜思思绩效工资。《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的绩效工资数额，2019年姜思思严重违反职业道德故公司主动行使合同解除权，该解除行为系公司行使考核权和考核义务的结果，且2019年姜思思工作未满整年，没有2019年绩效工资资格。2.2018年姜思思未休假天数为0.56天，不满1天，故东旭公司不需支付姜思思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19年姜思思享有4天年休假，但东旭公司应当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9305.74元。姜思思辩称，不同意东旭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劳动关系持续到10月25日，姜思思实际工作到10月22日系因为公司不给姜思思继续工作的机会，故公司应当承担这三天的责任。姜思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思思与东旭公司2017年2月20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东旭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20日工资101200元；3．东旭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绩效工资213106.67元；4．东旭公司支付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加班工资351723.95元（含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未付工资经济补偿金）；5．东旭公司支付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7397.70元；6．东旭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奖金10747100元；7．东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万元。东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旭公司无需支付姜思思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绩效工资147000元；2．东旭公司无需支付姜思思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工资27586.21元；3．东旭公司无需支付姜思思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6772.41元；4．诉讼费由姜思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思思于2017年2月20日入职东旭公司，担任开发总监，2018年1月调整为风电EPC开发建设中心总经理。双方签有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劳动合同约定“第十一条：甲方每月15日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上月工资，月基本工资标准详见劳动合同附件薪酬确认单……绩效工资按照公司绩效考核制度予以发放。第十八条：乙方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或劳动纪律的；第十九条：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时，属于严重违纪行为，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四）与跟甲方有竞争关系或商业往来关系的个人或组织存在业务关联关系，有可能导致利益冲突，但隐瞒不报的……（十二）乙方利用甲方客户、业务渠道，表达谋取私利的交易意向、发生谋取私利的交易行为或结果等”。2019年10月22日，东旭公司向姜思思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载明“姜思思同志：经查，你在公司对外业务合作中，安排你直系亲属为法定代表人的企业参与交易且未如实向公司告知，该行为已严重违反职业道德及公司相关规定。有鉴于此，公司决定自10月25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并关闭你的工作邮箱、OA、工卡等所有与工作相关的权限，请你自即日起配合与公司安排的同事进行工作交接。特此通知”。姜思思实际工作至2019年10月22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25日解除。2020年9月4日，姜思思向丰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我与东旭公司2017年2月20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东旭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20日工资10万元；3．东旭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绩效工资255728元；4．东旭公司支付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351723.95元；5．东旭公司支付2017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31494.25元；6．东旭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奖金10141969.83元；7．东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万元。2020年10月29日，丰台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5212号裁决书，裁决：一、姜思思与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姜思思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绩效工资十四万七千元；三、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姜思思二〇一九年十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工资二万七千五百八十六元二角一分；四、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姜思思二〇一八年九月五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未休年休假工资一万六千七百七十二元四角一分；五、驳回姜思思其他的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提起本次诉讼。庭审中，姜思思主张其年薪税后48万元，年工资构成为底薪30.4万元、绩效工资17.6万元，绩效考核基数上浮至1.453；工作期间，东旭公司拖欠其工资及2019年度绩效工资未予发放，并向出示录用确认书、员工薪酬确认单、《风电EPC开发中心半年度核心工作完成情况及三季度计划目标》、银行流水等证据佐证。东旭公司仅认可姜思思工资年薪30.4万元，同意按照其单位工资表计算数额补发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工资，并主张姜思思不存在绩效工资。姜思思主张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东旭公司安排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但未给付加班工资，并提交银行交易记录、考勤汇总表、微信聊天记录佐证。东旭公司称考勤汇总表是姜思思自行制作，没有任何签章，没有证明力。东旭公司对姜思思加班事实不予认可。姜思思主张2018年未休年休假0.56天、2019年未休年休假4.17天，其提交的参保人员缴费信息显示在我市养老保险累计实际缴费年限为9年6个月。东旭公司仅同意给付未休年休假4天的工资9305.74元。姜思思主张2018年至2019年，东旭公司未发放其奖金，应当予以补发，并向法院出示机制方案、奖金分配明细、项目回款银行底单、中标通知书、设计合同、采购合同、施工合同等证据佐证。东旭公司对机制方案、奖金分配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姜思思约定了奖金发放事宜。庭审中，东旭公司主张姜思思未将其及其父亲与天津万福达科技有限公司关系向东旭公司申报，在未取得批准的情况下与天津万福达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相关合同，违反了职业道德及其单位规章制度、劳动合同相应规定，并提交受案回执、合同审批表、工商登记信息、应聘人员登记表、公示文件等佐证。姜思思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合同审批单、备忘录、通话录音等证据证明东旭公司知晓天津万福达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其父亲，系东旭公司同意下签署的合同，并非其私自签署。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姜思思与东旭公司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对姜思思要求确认双方2019年10月26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月基本工资见“薪酬确认单”，绩效工资按照公司绩效考核支付发放。姜思思主张年薪48万元包含底薪30.4万元及绩效17.6万元，东旭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就劳动合同约定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出相反证据。综合仲裁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姜思思上述工资标准的主张予以采信。姜思思主张2019年绩效考核基数上浮，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姜思思正常工作至2019年10月22日，东旭公司应当给付姜思思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工资18636元。对姜思思主张2019年10月23日至2020年1月20日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对员工发放绩效工资进行考核是企业的管理范畴，既是用人单位的权利，也是用人单位的义务。因东旭公司未向一审法院出具相关证据证明对姜思思考核的证据，视为东旭公司放弃了对姜思思的考核权，也未履行对姜思思考核的义务。因此，东旭公司应当支付姜思思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绩效工资144812元。对姜思思主张2019年10月26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绩效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姜思思主张其在职期间，东旭公司安排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且未支付加班工资，但其提交的考勤汇总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东旭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于姜思思要求东旭公司给付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根据社保缴费信息，姜思思享有每年5天年休假；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核算，东旭公司认可姜思思2018年未休年休假0.56天，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姜思思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享有4天年休假，东旭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故东旭公司应当给付姜思思相应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姜思思另主张未付工资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奖金，姜思思提交的证据未有东旭公司有效确认，且东旭公司不予认可，姜思思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姜思思要求东旭公司支付奖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节，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和查明的事实，东旭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姜思思的相应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于姜思思要求东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姜思思与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姜思思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工资18636元；三、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姜思思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绩效工资144812元；四、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姜思思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6772.41元；五、驳回姜思思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姜思思与东旭公司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东旭公司应当支付姜思思工资一节。双方对于姜思思的工资标准及构成主张不一，东旭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交充分证据，未就其公司实际向姜思思银行卡的汇款金额作出合理解释，姜思思提交的录用确认书、“薪酬确认单”及银行卡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其主张的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一审法院对姜思思主张的年底薪30.4万元、绩效17.6万元予以采信，正确。关于工资发放期限的认定，因双方均陈述姜思思正常工作至2019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东旭公司应当支付姜思思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的工资1863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姜思思主张其此后未提供劳动系东旭公司关闭其相关权限所致，证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其要求东旭公司支付工资至2019年10月25日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东旭公司应当支付的绩效工资一节，用人单位对员工发放绩效工资进行考核是企业的管理范畴，东旭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姜思思的考核情况，亦未提交其公司不支付绩效工资的相应制度依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薪酬确认单”，确定东旭公司应当支付姜思思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绩效工资144812元，正确。姜思思虽主张2019年绩效考核基数上浮，证据不足，对其过高的绩效工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姜思思主张在绩效工资之外另有奖金，但其提交的激励机制方案、奖金发放明细表均无东旭公司盖章或签字确认，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支付奖金的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东旭公司应当支付姜思思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根据双方陈述及东旭公司提交的带薪年假申请记录，一审法院认定姜思思2018年未休年休假为0.56天，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享有4天年休假，并据此认定东旭公司应当支付姜思思2018年及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姜思思主张东旭公司安排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且未支付加班工资一节，其提交的考勤汇总表无考勤人员签字确认，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项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东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姜思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姜思思安排其父亲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与东旭公司签订商业合同，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第十八条约定的情形，姜思思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该合同签署前明确告诉东旭公司相关利益冲突，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应认定姜思思确存在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之行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东旭公司系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正确，本院对姜思思要求东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思思、东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东旭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和姜思思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