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1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雪东，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嘉实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塔峪镇塔峪村。法定代表人：段雪东，该公司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严冰，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明，男，1963年5月9日生，满族，住抚顺市顺城区。上诉人段雪东、辽宁嘉实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明、赵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辽0404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段雪东、嘉实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辽04民终56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段雪东、嘉实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雪东、嘉实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严冰，被上诉人周明、赵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雪东、嘉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明的各项诉讼请求；2.两次上诉费由周明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与本案（2019)辽0404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一样该案的再次审理仍然没有查清楚2013年9月22日周明通过赵明向段雪东出借的100万元现金款项的支付方式及资金来源。在（2017)辽0404民初790号、（2017)辽04民终1396号判决书中同样有一笔：2013年9月22日，赵明通过周明向段雪东出借100万元，其中80万元赵明转款到嘉实公司；另外20万元同一天由赵明农业银行卡现金方式交付段雪东。而且该笔借款已被生效法律判决全部判定由段雪东向赵明进行还款。故而同一笔借款不应当在同一家法院判决段雪东向两个不同原告进行两次偿还。段雪东、嘉实公司认为：本案的错误之处的根源在于本案赵明于2017年所进行的民事诉讼获得支持而引发的。当时案件号一审为（2017)辽0404民初790号，二审为（2017)辽04民终1396号。案件中有一笔是2013年9月22日转款80万至段雪东提任法定代表人的嘉实公司，另外20万元是赵明于当日的在中国农业银行现金取款后交付给段雪东；巧合的是同一天亦有一笔周明向赵明银行转款20万元的记录，而且是赵明在之前诉讼中自己举证的。其实，当日只有一笔100万元借款发生，是通过赵明向周明的借款，段雪东与周明签了借据，并在每次还款后将之前借据销毁用新的借据证明债务关系。但是，在2018年10月23日，周明要求段雪东偿还于2014年2月18日出具的上诉人尚欠其224,774元的借据时，双方再次对账，并向周明讲述了该100万元债务已被赵明在其他案件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言明自己在2017年5月5日望花区法院进行庭审当时即说明了“由赵明转款至辽宁嘉实公司账户的80万元为通过赵明向周明的借款。”并说明通过赵明向周明总计借款100万元并陈述已进行了还款，尚剩余224,774元。但是自己的意见因没有找到周明作证而没有被法庭采纳。段雪东、嘉实公司一直为了案件在进行申诉，请周明为其再审案件在法庭上如实作证。周明答应后，双方签订了对账还款协议。但没想到周明在再审法庭作证时改口称自己的100万元为现金支付，分两次，一次是2013年9月22日当天，一次是2013年9月23日各50万元。再审法庭采信了周明的说法，段雪东、嘉实公司再次被驳回申诉。并在此后不久即以对账情况说明为证据进行诉讼要求段雪东还款。段雪东、嘉实公司因一直认可该债务，但是不能认可的是该债务与赵明诉讼的100万元为同一笔借款，两人同时索要与法无据。之所以说周明、赵明的陈述为虚假的证据还有2013年的9月22日是周明向赵明银行账户转款后，赵明取现存于上诉人处。该证据为赵明在2017年为原告起诉案件时交于法院作为证据使用的转款证明，该证据也充分证明了当天的转给赵明的20万元即刻由赵明提现交由段雪东。并不存在赵明的现金各50万元分别两天交于上诉人的事实存在。第三、（2020)辽0404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书，形式上对于周明的借款现金交付的事实进行审理查明，但是事实上仅是对周明本人在当时是否能够拥有100万元现金数量进行了的资金来源查实。周明不仅证实了自己可以有100万元现金，同时举证证明自己可能有几千万元的现金。但是这都不是审理查明的（2020)辽04民终562号判决书中所要求的对于分别于2013年9月22日和23日各交付50万元现金的来源情况的査明。法律当然不禁止个人家庭存放数量巨大的现金，但是无论周明可能拥有多少现金，都不等于周明将其拥有的现金现实交付于段雪东的手中。段雪东始终坚持曾通过赵明向周明借款这一客观事实的真实存在，对剩余欠款数额也始终坚持回答认可。但是不能认可的是一笔借款两人要，两人在同一基层法院全部获得胜诉判决这一情况的发生。借款100万元不是小事，段雪东不可能在同一天即从周明处借款100万元，又去赵明处借款100万元；而且赵明在当天一笔80万元转接从自己名下转至嘉实公司名下，又将自己取款20万元现金亦打款进行嘉实公司名下，而周明却拿着现金去了赵明的办公室，将现金交给段雪东，为何不同样让周明将现金同样打入嘉实公司名下呢？一天有两个人两笔借款发生，都是通过赵明办理的，为何赵明借款100万元采用的是银行转账或是存款，而另一笔却让段雪东本人过来取现，不符合常理；且赵明个人现金如此之多，为何又分两次各拿50万元现金，而不一次拿100万元现金呢？段雪东否认曾去过赵明或周明的办公室分两次各取走50万元的事实。所有的与生活常理相悖的解释不能之处，都说明他们在隐瞒事实真相，那么一个到法院诉讼都不肯跟法庭如实陈述的事实的当事人亦不应受到法律的支持。第四，段雪东直到本次庭审前才发现卷宗中49-53页为周明在一审时的举证，段雪东一直以为是赵明在原审中的举证，而上述证明没有质证认证，亦没有说明采信与否的理由。原审事实及证据认定错误，有违正常的庭审程序。周明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认可段雪东、嘉实公司的上诉请求。我不认识段雪东，是段雪东通过赵明向我借款1000000元，陆续还款后，尾款剩224774元，2018年段雪东和我还有段雪东律师一起对账，出具了对账说明，其承诺3年内还清借款，至今未还。我不清楚2013年9月22日段雪东于赵明之间是否有借款行为。赵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段雪东和嘉实公司的上诉请求。段雪东当时欠银行贷款3500000元，借这笔钱还银行贷款，2013年9月22日我向段雪东出借100万元与周明和段雪东之间的借款无关。周明向一审起诉请求：1.要求段雪东立即给付借款本金224774元及利息（以224774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2.嘉实公司对段雪东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段雪东、嘉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周明通过赵明介绍与段雪东相识。2013年9月，段雪东以由其任法定代表人的嘉实公司急需钱款偿还银行贷款为由，向周明借款，周明于2013年9月22日给付段雪东现金500000元，2013年9月23日给付段雪东现金500000元。截止2014年2月18日段雪东向周明偿还借款本金775226元，尚欠借款本金224774元未偿还。2014年2月18日，段雪东就上述借款重新向周明出具“借（款）据”一张，载明：“今有辽宁嘉实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向周明借取现金￥224，774.00元.贰拾贰万肆仟柒佰柒拾肆元整。以上欠款利息按月计五分，此借款分期3个月内结清，每月最低偿还5万元。到期如未还清以厂房、设备做为抵押。特此声明！借款人：段雪东辽宁嘉实装备制造有限公司2014年2月18日”。段雪东出具该“借（款）据”后，并未向周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8年10月23日，周明与段雪东经对账形成“对帐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债权人：周明债务人：辽宁嘉实装备制造设备有限公司经理段雪东对账日期：2018年10月23日2013年9月22日，债权人周明通过中间人赵明向段雪东所在的辽宁嘉实装备制造设备有限公司出借经营用款壹佰万元整，之后段雪东陆续还款，至2014年2月18日尚欠借款224，774元（贰拾贰万肆仟柒佰柒拾肆元）本金，以上利息按月计5分，从2014年5月18日计息，此借款自对账之日起分期三个月内结清，每月最低偿还伍万元。到期不还以厂房、设备作为抵押。债权人：周明债务人：段雪东2018年10月23日”。周明与段雪东形成“对帐情况说明”后，段雪东并未向周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查，庭审中，周明提供2013年5月1日，周明与案外人冷贵峰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冷贵峰承租周明在东洲区章汉砖场，约50亩；租赁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租金实行现金支付制，租金20万元/年，支付方式付二押一，付押金贰拾万元；先付定金伍万元，剩余款在9月末之前付清。周明称《场地租赁合同》签订后，2013年5月至9月末其共计收到租金600000元，且该600000元均为现金。另外，周明还提供了“工程结算单”、“房屋买卖协议”、“收条”，称其在买卖房屋的过程中，部分买房人用现金支付购房款。其交付给周明的现金，系来源于上述租金收入及买房人支付的购房款。并称其系建筑行业从业人员，该行业现金流动大，进货、工人开资等都需要现金，所以其收取现金后会自行保管，用于日常开销。庭审中，段雪东对周明在2013年9月系建筑行业从业人员表示无异议。再查，2017年，赵明依据2015年3月29日其与段雪东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而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段雪东及其妻子刘磊向其偿还借款本金2804000元及利息，段雪东曾辩称赵明主张的2804000元中，有1000000元系其通过赵明向周明所借，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辽0404民初790号民事判决书，对该辩解意见并未予以支持。宣判后，段雪东不服，以原审辩称理由上诉至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7）辽04民终13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宣判后，段雪东不服，以原审辩称理由向抚顺市中级人民申请再审，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辽04民申1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主张，在一、二审中已经提出，原审经审理，认定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判决再审申请人偿还被申请人债务，并无不当。现再审申请人提出判令其偿付被申请人的债务中包括欠案外人周明的100万元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裁定驳回了段雪东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结合周明提供的段雪东于2014年2月18日出具的“借（款）据”、2018年10月23日双方经对账形成的“对帐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段雪东向其借款的时间及数额，故对周明主张段雪东向其偿还借款224774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明主张利息应以224774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付一节，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周明与段雪东在2018年10月23日对账时，约定从2014年5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5月18日，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故2015年9月1日施行前利息的支付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施行后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的支付标准应为年利率24%，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的支付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关于周明主张嘉实公司对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段雪东系嘉实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亦自认所借款项用于嘉实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故段雪东与嘉实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况，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段雪东辩称其从周明处借款1000000元，已由赵明主张权利，在此案中不能重复给付一节，赵明与段雪东之间的1000000元借款支付方式为转账支付，而周明与段雪东之间的1000000元借款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支付方式并不相同。另外，赵明系依据2015年3月29日与段雪东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而提起诉讼，要求段雪东偿还借款，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的时间为2017年11月7日，对段雪东关于“赵明主张的2804000元中，有1000000元系其通过赵明向周明所借”的辩解意见并未予以支持，而周明此次提起诉讼要求段雪东偿还借款，系依据段雪东于2014年2月18日出具的“借（款）据”、2018年10月23日双方经对账形成的“对帐情况说明”，且该“对帐情况说明”形成的时间系在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后，段雪东此时间再次对2014年2月18日的“借（款）据”重新进行确认，明确周明对其享有债权的数额，并承诺三个月内结清，亦与其主张及常理相悖，故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段雪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周明借款本金224774元及利息（以224774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8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付，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付）；二、被告辽宁嘉实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18元（原告周明已预交），由被告段雪承担，被告辽宁嘉实装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周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3年9月22日，周明向段雪东出借的案涉款项1000000元是否包含在赵明诉段雪东及其妻子的民事诉讼案件中，此款是否属于重复给付？关于争议焦点，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民间借贷关系的构成要件是：一是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实际交付。段雪东认可其于2013年9月22日向周明借款1000000元，双方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周明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履行交付上述资金的经济条件；段雪东于2014年2月18日出具借（款）据，主要内容为“认可其作为法人的嘉实公司向周明借款224774元借款，并约定了利息及还款期限”。该借据可以进一步佐证段雪东与周明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段雪东尚欠周明款项未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因段雪东未全额偿还借款，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偿还借款的给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二，段雪东在明知其与赵明之间民间借贷案件二审终审结果的情况下，出具“对账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3年9月22日，债权人周明通过中间人赵明向段雪东所在的辽宁嘉实装备制造设备有限公司出借经营用款壹佰万元整……，至2014年2月18日尚欠借款224774元本金……”。该情况说明系对双方之间案涉债权债务的进一步确认。段雪东、嘉实公司虽主张该情况说明是周明在赵明诉其民间借贷案件再审程序中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出具，但无论周明是否出庭作证，均不能否定段雪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出具此类情况说明的法律后果。故段雪东、嘉实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段雪东、嘉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2元，由上诉人段雪东、辽宁嘉实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王冬雨审判员 黄 霞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