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7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中信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大道627号海创科技工业园B-1栋加速器生产车间904房。法定代表人：姚伟，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勇，湖北相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汉森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布心大厦716。法定代表人：谢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磊，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中信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汉森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信安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汉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该判决的“因原告中信安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不服，遂向长沙市中级法院提起上诉”明显与事实不符，原5744号判决书是支持中信安公司的反诉请求的判决，该判决是合法合理的，虽然该判决被发回重审，但中信安公司从未对该判决提起过上诉；2、该判决查明的“向汉森公司分别支付了30000元、360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应该是向汉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谢枫个人分别支付了30000元、36000元；3、该判决查明的“被告向原告出具一张结算单”明显与事实不符，汉森公司与中信安公司从未有过结算的事实，且该单据上也从未有结算的文字字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的咨询合同实际是名为咨询服务，实为确保中标的合同，该合同已经损害国家利益，且违反招投标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将汉森公司的举证义务倒置给中信安公司，并将中信安公司的66000元付款就推定汉森公司已经全部履约，明显违反民事诉讼中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证据规则。汉森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写的原告中信安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汉森公司认为这是笔误，这不构成一个认定事实错误。2、中信安公司支付的66000元，虽然是向汉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枫个人支付，但谢枫是代公司收款，一审判决认为这66000元是向汉森公司支付，这是定性准确。3、中信安公司向汉森公司出具的支付66000元的结算单，是在支付之前，由中信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伟向汉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枫手写出具，只是谢枫认为中信安公司新增了合同没有的成本，对结算金额不认可，所以当时双方没有签字盖章确认。4、对于中信安公司在上诉状中的其他上诉理由，一审判决都有详细地查明和阐述，汉森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汉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中信安公司向汉森公司支付服务费408290元及违约金150000元；2、该案诉讼费由中信安公司承担。中信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中信安公司和汉森公司在2015年7月6日签订的《湖南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全省公安交警执法记录仪及数据采集站项目咨询服务合同》无效；2、判令汉森公司向中信安公司返还66000元的咨询服务费；3、判令汉森公司向中信安公司承担利息损失，即以66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中信安公司实际支付66000元之日起至汉森公司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全部利息损失；4、反诉的诉讼费由汉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湖南省交警总队（交通管理局）需采购现场执法仪等设备，设立采购项目《湖南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全省公安交警执法记录仪及采集站购置公开招标》，向社会公开招标。2015年7月6日，汉森公司（乙方）与中信安公司（甲方）签订了《湖南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全省公安交警执法记录仪及数据采集站项目咨询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作为甲方的咨询顾问公司向甲方提供2015年至2016年期间湖南省交警总队（交通管理局）现场执法记录仪采购项目的相关咨询服务。服务内容包括与最终用户的前期沟通、项目投标策划咨询、投标工作安排咨询、标书制作的相关工作咨询、投标现场相关工作咨询、协助甲方中标产品的验收和收款。在甲方公司或甲方公司的产品中标后，协助甲方中标产品的验收并收款完成，视为乙方按要求合格完成该项目的所有咨询服务内容。咨询费用为该项目中标合同总金额减去产品生产成本和税收后利润的50%。甲乙双方共同协定从整体成交额中预留并扣除15万元支付给甲方，作为甲方独立的运作费用，此费用不再参与双方利益的核算。最终用户要求中标合同总金额5%的质量保证金甲乙双方各负责一部分，具体数额根据中标合同金额甲乙双方所占合同金额的比重分摊，甲方占50%，乙方占50%。付款方式为甲方与最终用户签订合同并收到合同金额的60%预付款后，7天内须支付给乙方20万元；甲方交货完成并受到最终用户支付至中标合同总金额的95%后，7天内必须支付给乙方除质量保证金以外的全部费用；质保期满，甲方收到最终用户的全部质量保证金额后，7天内将乙方所负责比例的相应金额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以上所有约定的付款时间和金额，甲方必须在约定时间内以现金方式转到乙方指定账户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否则视甲方违约，甲方需无条件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及甲方违约所引起的相关费用，并赔偿乙方，赔偿额由乙方根据自身利益损失核算为准，延误期内每天补偿金额不低于合同总额的1%。合同签订后，2015年7月30日，湖南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发布中标公告，公告中信安公司就湖南省交警总队（交通管理局）的招标项目中标。2015年8月21日，湖南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买方）与中信安公司（卖方）签订政府采购合同编号为湘财采计[2014G]1448号，省直政府采购编号为HNSZZFCG-2014P-0949号《政府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该采购合同约定由中信安公司向湖南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提供全省公安交警执法记录仪设备（以下简称设备），合同总价款为4946760元，双方还约定了支付方式、设备交付、设备运输、到货验收、违约责任等双方权利义务。采购合同签订后，中信安公司依约向湖南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交付了设备，湖南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于2015年12月21日之前向中信安公司支付95％的设备价款。2018年12月14日，中信安公司收到了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设备价款。2015年11月13日与2015年12月29日，中信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汉森公司分别支付了30000元、36000元。后双方对服务合同中汉森公司应得的合同款金额发生争议。另查明：一、2015年1月1日，中信安公司出具《湖南中信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产品售后服务保证书》（以下简称保证书），该保证书载明：“本公司保证由湖南中信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大陆地区金牌代理商深圳汉森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销售的本公司DSJ-H1型“单警执法视音频记录仪”及其数据采集工作站等系列产品，本公司完全负责其售后服务，保证及时快速服务好用户。”二、服务合同及采购合同签订后，中信安公司向汉森公司出具一张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中信安公司中标设备为5782台，售价为840元/台，成本650元/台，利润为190元/台，总毛利润1098580元，减去GPS和对讲线成本433650元以及备用机成本17000元后总利润为547930元，其中质保金为247000元（根据庭审查明，质保金实际为247338元），剩余应分配利润300000元，扣除150000元中信安运营资金后双方应分配的金额为150000元，双方各分配75000元，扣除税金后由中信安公司向汉森公司支付66000元。庭审过程中，汉森公司与中信安公司均认可该结算单为中信安公司向汉森出具，汉森公司称该结算单中数量不对，中信安公司称该结算单系被胁迫出具，但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院对该结算单中载明的金额予以认定。三、该案审理过程中，汉森公司向该院提交了民事裁定书以及汉森公司法定代表人从深圳来往长沙的车票、住宿票、餐饮票证，该两组证据与该案无关，该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本、反诉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是否有效；二、汉森公司是否提供了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服务；三、汉森公司是否应向中信安公司返还已支付的66000元合同款并支付利息；四、汉森公司应得服务费金额的计算；五、中信安公司是否应向汉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针对焦点一，汉森公司与中信安公司签订的《湖南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全省公安交警执法记录仪及数据采集站项目咨询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中信安公司称该服务合同因损害国家利益，违反国家规定属无效，该院认为，该咨询项目属于汉森公司经营范围内的项目，并未损害国家利益，该合同合法有效，故中信安公司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无效，该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汉森公司与中信安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后，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汉森公司作为中信安公司的咨询顾问公司向中信安公司提供湖南省交警总队现场执法记录仪采购项目的相关咨询服务。服务内容包括与最终用户的前期沟通、项目投标策划咨询、投标工作安排咨询、标书制作的相关工作咨询、投标现场相关工作咨询、协助中信安公司中标产品的验收和收款。合同约定在中信安公司或中信安公司的产品中标后，汉森公司协助中信安公司中标产品的验收并收款完成，视为汉森公司按要求合格完成该项目的所有咨询服务内容。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中信安公司已支付服务费66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汉森公司在中信安公司中标前提供了相关的咨询服务，二中信安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中标后汉森公司拒绝或怠于履行协助验收及收款义务，现中信安公司成功中标涉案采购项目并已经收款完成，中信安公司订立合同的主要目的已经实现，故该院认定汉森公司已经履行了协助中信安公司前期沟通、项目投标策划咨询、投标工作安排咨询、标书制作的相关工作咨询、投标现场相关工作咨询、协助中信安公司中标产品的验收和收款等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针对焦点三，该院认为，根据焦点二，汉森公司已向中信安公司履行了服务合同中约定的义务，中信安公司根据其向汉森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付款66000元，属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故中信安公司无权要求汉森公司返还已支付的66000元合同款并支付利息。针对焦点四，庭审过程中，汉森公司向该院提交中信安公司向其出具的结算单，汉森公司称对该结算单中增加的GPS、对讲线及备用机的承包不予认可，但在中信安公司出具结算单时以及按照该结算单支付66000元服务费时均未提出异议，中信安公司称该结算单系被胁迫出具，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该院对该结算单中载明的金额予以认定。根据结算单载明的内容，总利润为547930元，除双方已分配的部分，剩余247930元利润尚未分配，因出具结算单时中信安公司有质保金未回款，故双方未对剩余的247930元利润予以分配，现中信安公司已经收到所有货款，故双方应对剩余的247930元利润进行分配，该院根据服务合同的约定，认定中信安公司还应向汉森公司支付服务费123965元（247930元÷2），故对汉森公司要求中信安公司支付服务费40829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部分支持。针对焦点五，该院认为，中信安公司在向汉森公司出具结算单后已按照结算单进行部分服务费的支付，质保金回款后，双方应就剩余服务费再次进行核算，现双方并未对剩余服务费进行再次核算，双方对于是否应当支付剩余服务费存在争议，而汉森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未再次进行核算系由于中信安公司的原因，故汉森公司诉请中信安公司承担违约金150000元，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中信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深圳汉森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123965元；（二）驳回深圳汉森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湖南中信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本诉受理费9384元，由深圳汉森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84元，湖南中信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00元，该案反诉受理费853元，由湖南中信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第1页“原告中信安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不服”应为笔误，实际应为“原告汉森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不服”。中信安公司向汉森公司支付的66000元是通过向汉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谢枫支付的形式完成。二审中，中信安公司陈述结算单是其中标后，因为投标货物变更，所以成本有所增加，是和谢枫根据合作框架进行的二次核算对账单，对第一次咨询服务合同做了变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1、双方之间的咨询服务合同是否有效；2、汉森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中约定的咨询服务，中信安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服务费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的服务费数额是否有依据。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根据合同的约定汉森公司向中信安公司提供2015年至2016年期间湖南省交警总队现场执法记录仪采购项目的相关咨询服务，服务内容包括与最终用户的前期沟通、项目投标策划咨询、投标工作安排咨询、标书制作的相关工作咨询、投标现场相关工作咨询、协助甲方中标产品的验收和收款。上述内容体现双方的合同符合咨询服务的实际内容，双方的合同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双方签订合同后，汉森公司提供了咨询服务，中信安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并收到了全部设备价款。在汉森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据合同向中信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主张权利时，中信安公司列明了利润的计算方式及当时可以分配的利润，中信安公司实际也按该单据支付了66000元。上述单据虽然没有写明为结算单，但中信安公司认可是因为投标货物变更，成本增加，双方根据合作合同进行二次核算后的对账单，上述证据和事实可以证明汉森公司完成了咨询服务的义务，中信安公司应当支付咨询服务费。根据该单据的内容，就质保金部分未进行分配，而现中信安公司已经收取了所有的中标合同价款，故中信安公司应向汉森公司支付质保金部分的利润，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是正确的。中信安公司另提出的其他事实问题，本院已经另行查明事实，但该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综上所述，中信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4元，由上诉人湖南中信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钟宇卓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