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石勇强，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石勇强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鑫茂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永宁镇太平街村东500米****。法定代表人：杨家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其松，男，北京鑫茂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上诉人石勇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鑫茂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茂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9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20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勇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被上诉人鑫茂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其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勇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石勇强与鑫茂公司自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6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鑫茂公司支付石勇强劳动报酬共计24160元；3、鑫茂公司支付石勇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27.59元。事实与理由：石勇强为鑫茂公司提供劳动，在外没有其他职业。鑫茂公司每月向石勇强发放工资，石勇强需要每天向公司报考勤。石勇强之前在其他单位开班车均与单位是劳动关系。鑫茂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石勇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石勇强是班车司机，每天早晚两次，其余时间自由支配，均不接受公司的管理和安排。鑫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鑫茂公司与石勇强在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6月2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鑫茂公司无需支付石勇强劳动报酬24160元；3.鑫茂公司无需支付石勇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27.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勇强通过招聘网站网络信息联系到鑫茂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其松，经杨其松同意后于2018年9月1日到鑫茂公司工作。双方口头约定报酬为每月4500元，周末休息，加班另算，报酬发放实行下打制；但双方未办理书面入职手续，亦未签订合同，鑫茂公司也未给石勇强缴纳社保。石勇强工作岗位为班车司机，负责驾驶鑫茂公司的车辆接送金帆幼儿园的小朋友上下学。石勇强接送幼儿园小朋友的行车路线和发车时间均固定，周一至周五，每日上午七时许石勇强驾车将小朋友从北京市东城区赵公口附近的万事吉公寓送到北京市西城区菜户营鹏润家园小区的金帆幼儿园，每日下午四时许石勇强驾车将小朋友从金帆幼儿园送回到赵公口万事吉公寓；接送完小朋友后石勇强可自由安排时间，既可以在车里也可以回家。如遇周末或法定节假日需出车，鑫茂公司要与石勇强进行协商，石勇强如不同意出车则鑫茂公司另行安排司机，石勇强如出车则鑫茂公司按照每日300元的标准向石勇强另行支付费用。2019年1月、8月因幼儿园放寒暑假，石勇强未开车接送小朋友，该期间鑫茂公司亦未向石勇强发放工资。石勇强最后在岗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当日鑫茂公司派员工张某到石勇强家楼下将用于接送幼儿园小朋友的车辆取回。除2019年1月、8月及2020年1月至6月外，鑫茂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其松已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银行打卡的形式向石勇强支付了其他月份报酬。工作期间，鑫茂公司不对石勇强进行考勤管理；除接送幼儿园小朋友的出车时间外，石勇强可自行安排自己的时间，且不归鑫茂公司管理。对于行车时间，鑫茂公司主张单程用时约30分钟，石勇强主张单程用时约40-50分钟。对于2019年1月、8月的报酬，石勇强主张入职时未谈到放寒暑假时工资是否发放的问题，故鑫茂公司应当支付其相应的工资；鑫茂公司则主张入职时口头约定放寒暑假时没有工资，故其不应支付石勇强该部分工资。对于2020年1月至6月期间的报酬，鑫茂公司主张石勇强于2019年12月31日将接送小朋友的班车交回公司，公司在同日告知石勇强班车要停，2020年1月-6月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等，鑫茂公司与幼儿园终止班车租赁合同，石勇强未开车接送小朋友，故公司无需支付石勇强2020年1月至6月的工资；石勇强则主张2020年6月26日石勇强联系杨其松确认工作，杨其松未回复，其提出离职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鑫茂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双方截止2020年6月23日一直存在劳动关系，该《证明》载明：“石永强为我公司（鑫茂公司）员工。该员工自2018年9月1日至今，为我公司派遣服务于‘金帆国学’幼儿园，该员工为幼儿园班车司机。月收入4500/月（工资由我司每月26日发放）。落款处盖有鑫茂公司印章。”庭审中，对于前述《证明》，石勇强称因其妻王帆申请公租房补贴，需要有每个人的收入明细，故与鑫茂公司联系出具工作工资证明，以此证明家庭收入，因1月份鑫茂公司并未发给其，所以一直没有办理成功，6月份其又找单位要证明，单位说不知道怎么开，故其起草了一份，公司收到后加盖了公章。另查，鑫茂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杨其松，后变更为杨家江，杨其松与杨家江系父子关系。再查，石勇强于2020年8月26日将鑫茂公司申请至北京市延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延庆仲裁委），请求事项为：1.要求确认自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6月26日之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鑫茂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1月和8月及2020年的1-6月工资36000元；3.要求鑫茂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9000元（4500元*22个月）。2020年11月4日，延庆仲裁委作出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864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石勇强与北京鑫茂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自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6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鑫茂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石勇强劳动报酬共计24160元；三、北京鑫茂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石勇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27.59元；四、驳回石勇强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该裁决书，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勇强与鑫茂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基于从属关系，向用人单位提供职业性的劳动，由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劳动关系除具有平等性、财产性之外，更具有人身性、隶属性。判断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可以结合多方面因素综合认定，最核心的标准是人身的从属性，即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也就是管理监督关系。本案中：第一，鑫茂公司与石勇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给石勇强缴纳社会保险，鑫茂公司亦不对石勇强进行考勤管理。第二，石勇强每日工作时间较短，其在完成接送幼儿园小朋友的工作后可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且除接送幼儿园小朋友的时间外其余时间不归鑫茂公司管理，在寒暑假期间不受鑫茂公司管理亦无需为鑫茂公司工作。第三，对于鑫茂公司周末或法定节假日安排的工作内容，石勇强可自由选择是否接受，如接受则鑫茂公司需另行支付费用。第四，2019年1月和8月因幼儿园寒暑假，石勇强未开车接送学生，鑫茂公司亦未向其发放工资，在申请劳动仲裁之前石勇强未曾向鑫茂公司主张前述期间的报酬。第五，鑫茂公司未曾向石勇强支付2020年1月至5月期间的报酬，在申请劳动仲裁之前石勇强未曾向鑫茂公司主张前述期间的报酬。第六，石勇强提交由鑫茂公司出具《证明》佐证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该《证明》系石勇强因办理公租房事宜要求鑫茂公司出具，且具体内容系由石勇强起草，尚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合全案情况，结合前述分析，法院认为石勇强与鑫茂公司之间人身隶属性较弱，不符合劳动关系认定的核心标准，法院认定鑫茂公司与石勇强在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6月26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由于石勇强在2019年1月、8月和2020年1月至6月并没有为鑫茂公司工作，故鑫茂公司无需向石勇强支付前述时间的报酬。另外，因法院已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鑫茂公司亦无需支付石勇强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主张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鑫茂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石勇强在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6月2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鑫茂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无须支付石勇强劳动报酬24160元；三、北京鑫茂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无须支付石勇强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27.5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石勇强与鑫茂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现双方对于石勇强从事了鑫茂公司安排的工作以及鑫茂公司按月向石勇强支付报酬这一事实没有异议。但劳动关系的形成，除具有平等性、财产性之外，更具有人身性、隶属性。经查，石勇强的工作内容为负责驾驶鑫茂公司的车辆早晚接送金帆幼儿园的小朋友上下学，其余时间均由其自行支配，不受公司的约束管理。如鑫茂公司在周末安排石勇强出车，石勇强可自行决定是否接受该项工作安排，如接受则鑫茂公司需另外支付费用；其次，石勇强在寒暑假期间没有班车任务，不接受鑫茂公司的管理，鑫茂公司亦未向其支付报酬，石勇强亦未举证证明在本案仲裁前曾向鑫茂公司主张寒暑假的报酬。故本院认为，石勇强与鑫茂公司之间人身隶属性较弱，其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鑫茂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其与鑫茂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予以确认。鑫茂公司无需支付其劳动报酬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综上所述，石勇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石勇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