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2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住所地：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北五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1768807501。法定代表人：张国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李静，河南寰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明，男，196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系该工程局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东海，男，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上诉人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因与被上诉人高东海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沈丘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4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李静、肖亚明，被上诉人高东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高东海支付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58531.55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高东海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高东海应当支付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因事故而产生的前期所有费用。2018年，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将部分零星用工及临时建筑承包给了高东海，2019年4月份,案外人张翠梅在受雇于高东海期间发生事故,后经过法院开庭审理并作出（2020）豫1624民初803号判决,判决高东海赔偿张翠梅各项损失75196元，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承担连带责任。后因高东海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代为履行了赔偿的义务。2021年2月，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高东海进行追偿,因案外人张翠梅的事故,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花费了前期医疗费用共计80518.55元，后期自判决到执行的费用共计78013元，前后合计158531.55元。由于原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中针对前期医疗费用共计80518.55元的证据系复印件而未对该项费用进行审理和支持,因该部分证据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均有原件,因法院未予以查明其真实性而未予认可,因此对原审法院未予认可的这组证据，应当进行审理查明并予以支持。第二，一审判决认可的费用中要求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承担的比例过高，根据过错责任划分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不应超过总赔偿额的20%。因高东海对其雇佣的案外人张翠梅的工作有完全的选择、安排及监督的权利,案外人张翠梅确系在受雇于高东海的工作中受到损害,高东海未尽到管理与监督的义务,案外人张翠梅受损害的事实与其雇主高东海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而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与案外人张翠梅受损害的事实无直接因果关系,高东海应当对案外人张翠梅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将部分零星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施工，存在选任过失责任,结合双方对人身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也不应超过总赔偿额的20%。并且在事故发生后，高东海并未对其雇员实施过救助与赔偿,一直都是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进行积极救的助和前后期各项费用的支出，根据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与高东海之间的过错责任划分,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不应超过总赔偿额的20%。原审法院对双方的过错责任未进行划分,而是酌定进行了裁量,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认为其承担的过错比例过高,根据过错责任划分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不应超过总赔偿额的20%。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将零星工程承包给高东海,双方形成工程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时造成第三人损害或者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定作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作为直接雇主的高东海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应当在选任过失的情况下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原审要求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承担的责任过重。第三，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行使追偿权过程中可以对代偿的部分主张利息。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向高东海行使追偿权,是基于高东海的雇员在工作时发生事故,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前后垫付各项费用而引起的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一种民事责任,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履行了全部费用支出,代高东海履行了赔偿责任，依法有权向实际赔偿责任人进行追偿以及利息,利息按照代付全部款项之日起即2020年12月22日到高东海偿还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所有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支付利息,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的主张合法有据,请求予以支持。高东海辩称，不属于其承包的范围，不应当承担责任；对于一审判决高东海承担4万元不予认可，由于当时在外地没有上诉。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东海支付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垫付的各项费用158531.55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法由高东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承包了沈丘金丝猴置业有限公司位处沈丘行政新区金丝猴花园9#、10#、11#、12#、13#、15#、16#、17#、18#及地下室车库设计图纸范围内的（除桩基、降水基坑支护、电梯发包方分包外）所有建筑安装工程。2019年4月27日上午10时许，张翠梅在该工地上一电梯井内清理建筑垃圾时，该电梯井北面刚砌好不久尚未完全凝固的井壁墙突然坍塌，将张翠梅砸在下面，同时被砸住下半身的还有一起在井内干活的民工王俊成。众民工将张翠梅扒出后，张翠梅和王俊成被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金丝猴花园项目部的车辆送往沈丘县人民医院救治。张翠梅入院伤情诊断为：1、头部的损伤；2、眼睑挫裂伤；3、右眼眶内侧壁骨折；4、右眶周皮下血肿；5、颌面部擦伤；6、右手掌骨开放性多发骨折；7、双侧膝关节软组织损伤。张翠梅在沈丘县人民医院治疗至2019年7月28日出院。于2019年7月24日转入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指关节僵硬、肩关节僵硬，张翠梅在该院治疗至2019年9月3日出院：2019年9月16日张翠梅因指关节僵硬再次入住该院治疗，至10月12日出院。张翠梅共住院155天。张翠梅在沈丘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及两次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治疗期间，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均为张翠梅支付了医疗等费用。张翠梅在沈丘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还为张翠梅支付陪护人员工资一人每天120元自2019年4月27日至6月10日计款5160元。2020年3月31日张翠梅到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检查治疗，自行支付检查费1040.5元、中成药费716元，支付住宿费100元。经张翠梅申请法院委托，周口三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2月1日作出周三川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翠梅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张翠梅支付鉴定费1200元。高东海带领一作业队承包了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金丝猴花园项目部部分零星用工及临时建筑施工。从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提交的项目部工程价款结算单、高东海出具的收据两份、承诺书及工资表显示：张翠梅及工资表上的民工系受雇于高东海工作队在工地上从事施工，张翠梅等人的工资由高东海委托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金丝猴花园项目部代发。2020年8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1624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高东海赔偿张翠梅各项损失75196元；2.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对高东海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高东海没有履行义务，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代为支付了赔偿款75196元、诉讼费1762元、执行费1055元，合计78013元。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提交的证据显示：张翠梅在沈丘县人民医院和洛阳正骨医院、康复医院治疗的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等为80518.55元，该证据均为复印件，高东海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张翠梅受雇于高东海在从事工作时受伤致残，高东海应对张翠梅遭受伤害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将工程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高东海，对纠纷的引起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高东海应承担60％责任，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承担40％责任。对于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的损失78013元，高东海应负担46807.80元，其余由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自行承担。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要求高东海赔偿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主张的其余医疗费、营养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80518.55元，由于均为复印件，高东海不认可，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应另行主张。高东海辨称，张翠梅不是其雇佣的工人，不应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五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高东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各项损失46807.80元；二、驳回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5元，由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承担694元，高东海承担1041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在二审提供医疗费、护理费、餐费、交通费及护工费等票据原件，证明：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在案外人张翠梅受伤住院期间所垫付的所有费用。高东海发表质证意见为：张翠梅不是高东海的工人，医疗费与高东海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①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提交的2019年9月16日的100元“病人用品押金收据”，属于张翠梅住院用品的押金，在出院时会予以退还，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00元押金在出院时被全部扣除，本院对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②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提交的2019年10月12日500元的微信支付账单，该账单显示为“住院预交金窗口微信条码支付”，支付时间为2019年10月12日15时35分，在张翠梅2019年9月16日-2019年10月12日的住院收费票据中显示“预缴金额12200元”，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支付的500元住院预交金是在该12200元的预缴金额之外另行交纳，本院对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提供的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③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提交的2019年10月12日×××元微信支付账单，该账单显示为“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消费”，支付时间为2019年10月12日16时26分，在张翠梅2019年9月16日-2019年10月12日的住院收费票据中显示“POS微信：×××元”，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提交的该份证据显示的金额在张翠梅出院时已经计算，不应再重复计算，本院对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提供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④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提供的赴洛阳接受伤工友出院花费共计5252.51元，仅是手写显示，由于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对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提供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⑤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提供的2019年6月18日在周口协和骨科医院100元个人账户充值凭证，显示的开户人是刘忠海，且生效的（2020）豫1624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显示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支付了张翠梅在沈丘县人民医院及两次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等费用及陪护人员的工资，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支付费用与张翠梅治疗的关系，本院对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提供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⑥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提供的2019年6月23日向协和营养餐厅微信支付200元的账单，由于在生效的（2020）豫1624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显示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支付了张翠梅在沈丘县人民医院及两次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等费用及陪护人员的工资，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协和营养餐厅支付费用与张翠梅之间的关系，本院对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提供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⑦本院对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提供的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张翠梅在沈丘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及两次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治疗期间，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为张翠梅支付医疗等费用及陪护人员工资，共计79002.58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高东海是否应当支付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因事故而产生的前期所有费用；2.一审对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承担责任比例的确定是否适当；3.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主张其代偿部分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焦点1，关于高东海是否应当支付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因事故而产生的前期所有费用的问题。生效的（2020）豫1624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张翠梅受雇于高东海在从事工作时受伤致残，且高东海应当对张翠梅遭受伤害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垫付了张翠梅的医疗等费用及陪护人员工资等相关各项费用，高东海应当对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垫付的相关费用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焦点2，关于一审对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承担责任比例的确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将工程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高东海，一审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为张翠梅支付医疗等费用及陪护人员工资，共计79002.58元，对于上述费用，高东海应当负担47401.55元（79002.58元×60%），其余由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自行承担；（2020）豫1624民初80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高东海没有履行义务，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代为支付了赔偿款75196元、诉讼费1762元、执行费1055元，合计78013元，对于上述费用，高东海应当负担46807.80元（78013元×60%）；综上，对于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支付的费用，高东海共计应承担94209.35元。焦点3，关于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主张其代偿部分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主张由高东海承担起代偿部分的利息，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4民初926号民事判决；二、高东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各项损失94209.35元；三、驳回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5元，由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负担694元，高东海负担10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1元，由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负担1471元，由高东海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金 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明旭书记员马家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