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7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亮宇，男，198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姗姗，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华，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仁云，长沙市天心区惟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长沙金亦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曙光泊岸天辰轩3单元105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4320694048Y。法定代表人：李建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亮宇因与被上诉人姜华、原审被告长沙金亦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亦通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4民初10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钱亮宇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003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钱亮宇、姜华及金亦通信公司均认可，2017年5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姜华投资入股金亦通信公司，出资金额50万元，占股20%。此出资行为性质双方无异议。至于金亦通信公司为个人独资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钱亮宇母亲的事实，从客观上无法改变姜华投资行为的法律性质。只是在姜华出资后，基于双方法律意识不强，一直没有约好同去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但双方为金亦通信公司的经营一直保持着沟通、联系。姜华也以实际股东的身份过问公司经营情况，仅仅因为金亦通信公司经营回款不及时，三年没有分红。加之钱亮宇婚变，姜华突然提出自己没有登记入工商股东名册，被欺诈，要全额撤资。钱亮宇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发函请求姜华协助前往工商办理股权变更，但姜华刻意回避，拒绝。不但要求全额撤资，还索要高额利息。一审判决考虑钱亮宇与金亦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关系的道德风险，那么姜华投资后，眼见金亦通信公司经营困难，无任何法律依据要求撤资，索要利息，是否同样存在有利益要共享，遇风险想抽逃的违法行为。五万元款项的支付系在姜华的强硬坚持下，按其要求先支付的，并不表示钱亮宇同意姜华全额撤资。退一万步讲，就是要撤资，也应依法对金亦通信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按现值撤回。姜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签订合同时钱亮宇不是公司股东，没有公司股东李建纯授权同意，也没有经公司委托签订合同，钱亮宇系无权处分公司股份，合同不成立，钱亮宇收取姜华的款项应该返还。金亦通信公司述称：公司授权钱亮宇负责公司财务，支付股权回购款系公司行为，与钱亮宇无关，公司转账汇款包括员工工资均经钱亮宇个人账户。投资款没有达到法定退回条件，姜华无权要求退回，该50万元系姜华向公司的投资款，与钱亮宇无关，姜华也已股东身份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仅因公司经营不善、回款不及时，没有按照约定进行分红，且公司也曾经要求姜华前往工商协助办理股权变更，但姜华刻意回避拒绝，其要求退还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姜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钱亮宇、金亦通信公司返还姜华资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180000元（从2017年5月2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2日，最终利息计算至付清为止）；2、由钱亮宇、金亦通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亦通信公司系自然独资企业，李建纯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钱亮宇系李建纯之子。姜华与钱亮宇的妻子是发小，彼此非常熟悉和信任。2017年3-4月，钱亮宇邀请姜华投资入股金亦通信公司。姜华遂分两次向钱亮宇账户转账共计500000元。2017年5月2日，姜华与钱亮宇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钱亮宇为甲方，姜华为乙方。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协议为资金入股合作合同，甲乙双方各负其责，以甲方现有实体为基础依托，甲方负则经营的、经济的、法律的全部管理责任。乙方以现金入股公司的方式，按照所持有的股份承担及获得相对应的亏损及收益。第二条约定，乙方现金出资500000元，所占公司股份20%。第四条约定，乙方投入资金用于甲方自合同生效之日后的公司经营，按照股份比例，承担公司风险及收益（注明：甲方海南移动建设等项目因在本合作协议签订前已经另与其他合作方有协议，故不能纳入公司业务营收范畴，其产生的分红或亏损也不纳入公司财务）。甲方独立经营、管理好资产，遵循企业依法经营、照章纳税、履行合同。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为公司股东，为保证公司的正常运营及项目投入，3年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撤回资金，3年后，若乙方需要转让其所持股份，需以市场价优先转让给甲方，若转让给其他方，则第三方需要征得甲方同意方可转让。第五条约定，协议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之规定履行其义务，应按如下方式向有关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贰拾万元。上述合同有钱亮宇和姜华分别在甲方和乙方栏签字。金亦通信公司在甲方签字栏加盖了公章。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钱亮宇并未将金亦通信公司2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姜华名下。此后，金亦通信公司经营情况不佳，目前处于亏损状态。姜华遂与钱亮宇协商退回投资款。2020年6月2日，钱亮宇通过银行转账向姜华支付50000元，并注明：股权回购款。收到上述款项后，姜华通过微信与钱亮宇联系，要求其继续退回全部款项，钱亮宇回复：我这边再商量一下，晚上给你打电话。庭审中，钱亮宇提交一份李建纯的授权委托书和金亦通信公司的授权说明、说明各一份，拟分别证明钱亮宇是金亦通信公司授权钱亮宇全权负责，钱亮宇所有决定、表态和签字李建纯均予以认可；钱亮宇负责公司财务，公司经营转账汇款均经钱亮宇个人账户，各种开销均从其个人账户支付；钱亮宇向姜华支付50000元股权回购款，系本公司行为，与钱亮宇个人无关。姜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姜华与钱亮宇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看，该协议实质上是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可以在股东之间以及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但本案钱亮宇不是金亦通信公司股东，尽管其为股东李建纯的儿子，但其在没有得到合法授权的情况下，无权转让李建纯的股权。而金亦通信公司向姜华转让股权显然依法不能成立。因此，姜华与钱亮宇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系无权处分。尽管钱亮宇提供了一份李建纯的授权，但该授权姜华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钱亮宇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签约前李建纯已经给予了钱亮宇授权，该授权说明也没有注明授权的具体时间和具体内容，考虑到李建纯与钱亮宇系母子关系和目前金亦通信公司处于亏损状况的现实情况，即使上述授权说明系李建纯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排除李建纯和钱亮宇为规避风险而事后补充授权的道德风险。退一步说，假如金亦通信公司目前经营状况良好，盈利颇丰，则李建纯完全有可能对钱亮宇的行为不予追认。综上因素，对钱亮宇提供的授权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姜华与钱亮宇签订的《合作协议》最终归于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钱亮宇并不具有股东身份，在没有得到股东李建纯授权的情况下而与姜华签订实质意义上的股权转让协议，其本身具有过错。姜华在与钱亮宇签订股权协议时，没有去了解目标公司的股权状况，而草率的与钱亮宇签订协议，其本身也存在过错。综上所述，姜华诉请钱亮宇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钱亮宇已经返还的50000元。即钱亮宇应当返还姜华资金450000元。姜华诉请钱亮宇返还利息，因姜华自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亦通信公司不是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姜华诉请金亦通信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限钱亮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姜华450000元；二、驳回姜华对金亦通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钱亮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0元，减半收取计5300元，由姜华负担1300元，钱亮宇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作协议》的性质应如何认定；二、钱亮宇是否应向姜华返还450000元。关于焦点一，钱亮宇及金亦通信公司主张涉案《合作协议》系投资入股协议，姜华主张系股权转让协议。经审查，涉案《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本协议为资金入股合作合同，姜华以现金入股公司的方式，按照所持有的股份承担及获得相对应的亏损及收益。姜华的出资额为500000元，所占公司股份为20%。从约定内容看，协议并没有股权转让的相关约定内容。因此，根据协议的明确约定，涉案《合作协议》应为投资入股协议，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错误。关于焦点二，涉案《合作协议》虽盖有金亦通信公司印章，但根据协议约定签订协议的相对方为钱亮宇和姜华，钱亮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受金亦通信公司委托代为签订协议以及姜华对此知情。同时，涉案《合作协议》于2017年5月2日签订，在签订协议前姜华已经履行了向钱亮宇支付投资款500000元的出资义务，但金亦通信公司至今未办理增加股东及增加注册资本的工商变更登记，姜华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钱亮宇及金亦通信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于2020年3月26日向姜华出具的《请配合办理股权工商登记的函》，拟证明系姜华未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各方均认可该函系在姜华第一次起诉要求钱亮宇返还投资款之后才出具，故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以上情形，姜华要求钱亮宇返还投资款的理由成立，在扣除已返还的50000元后，钱亮宇还应返还姜华450000元。一审法院虽对涉案《合作协议》的性质认定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钱亮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600元，由钱亮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天剑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廖幸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