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智芳，女，198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雄（杨智芳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聚汉缘（北京）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任重，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智童启德（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任重，执行董事。上诉人杨智芳因与被上诉人聚汉缘（北京）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童启德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8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智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雄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聚汉缘公司、被上诉人智童启德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智芳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请求撤销第四项，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聚汉缘公司故意隐瞒与签订和履行合同有关的重大事实，构成欺诈。国家对学龄前民办教育机构的设立实行许可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北京市学前教育条例》第十四条与十六条之规定，聚汉缘公司举办的针对3-6岁学龄前儿童教育属于民办学前教育，应当取得北京市丰台区教育委员会的办学审批方可开展民办学前教育的生产经营活动。聚汉缘公司为增加教育咨询的经营范围，向市场登记机关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不从事教育培训及相关经营活动，但聚汉缘公司故意隐瞒不具备教育培训资质、不得从事学龄前儿童教育培训经营活动的重大事实，在经营场所、合同、业务短信、课程名称、经营活动中通过故意标注“爱乐国际早教中心”“爱乐早教”“爱乐国际”并悬挂各种涉及前述内容的荣誉证书、并在协议中虚假标注其享有“爱乐国际”品牌等方式误导消费者，让我误认为聚汉缘公司为一家久负盛誉的拥有学龄前儿童教育培训资质的、国际化的爱乐国际早教中心，进而与其签订并履行涉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以及《合同违法行为监督处理办法》第六条之规定，聚汉缘公司已经构成欺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一条以及《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聚汉缘公司不以真实名称标注服务、以引人误解的现场说明销售服务、夸大提供服务的质量误导消费者，构成欺诈。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聚汉缘公司使用“爱乐”“爱乐国际”商标侵犯了案外人的商标专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以及《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构成欺诈。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聚汉缘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总价款的三倍赔偿我受到的损失。5.智童启德公司应对聚汉缘公司应承担的三倍赔偿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对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实施惩罚性赔偿为现实需要，应当获得支持。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未应诉答辩。杨智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汉缘公司退还杨智芳预付的剩余课程费用共计10419元；2.判令聚汉缘公司增加赔偿杨智芳损失64776元；3.判决聚汉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4.判令解除杨智芳与聚汉缘公司签署的《爱乐会员服务协议》；5.判令智童启德公司对上述诉求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3日，杨智芳与聚汉缘公司签订《爱乐会员服务协议》，约定杨智芳为其女在爱乐国际早教凯德MALL大峡谷中心购买120课时的早教课程，定价36000元，优惠价21592元，协议到期日为2020年4月22日。次日，聚汉缘公司收取杨智芳课时费21592元，并出具收据一张。2019年10月10日，北京华坤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丰台分公司发布公告，内容为聚汉缘公司的租期已于2019年9月27日届满，租期届满后不再与聚汉缘公司续约，并兹定于2019年10月14日依法采取闭店措施。杨智芳表示其尚结余69节课未消费。现杨智芳诉至法院，要求聚汉缘公司向其退还剩余课时费，同时要求智童启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查，聚汉缘公司于2011年8月16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万元，智童启德公司为聚汉缘公司一人股东，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任重。杨智芳向法院出示爱乐会员服务协议、短信内容、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经营场所照片、女儿上课照片、公证书、会员卡及收据，以证明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使用爱乐国际字样，且在经营场所标注爱乐国际早教中心字样，存在虚假标注企业名称且使用爱乐国际早教中心字样进行宣传。其中公证书载明，对凯德MALL（大峡谷店）商场的外观、周边道路进行拍照；随后来到该商场二层的咨询台，对咨询台的公告进行拍照；之后来到该商场三层的03-01A号商铺“爱乐乐享”，对该商铺的门面及内部进行拍照、录像；全程共拍摄照片三十二张，录得视频文件二个。上述文件中显示，03-01A号商铺门口展示为爱乐乐享，店内橱窗中展示了各项荣誉证书及聚汉缘公司的营业执照，早教教室内墙面标注为爱乐国际早教中心。杨智芳向法院出示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工商设立登记文件及当时的营业执照、变更工商登记文件、《教育咨询、教育科技类企业承诺书》等申请文件、责令改正通知书，证明聚汉缘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承诺不从事任何与教育相关的经营活动；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明知不能从事任何教育相关经营活动，但误导杨智芳与其签约，存在欺诈消费者的主观故意及客观事实，且聚汉缘公司无证经营被要求整改。其中，工商登记档案中显示聚汉缘公司签署了“教育咨询、教育科技”类企业承诺书，我单位聚汉缘公司承诺不从事任何与教育相关的任何经营活动。2019年8月8日，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聚汉缘公司出具了《责令改正通知书》，经查，你单位擅自从事兴趣培训的行为，现责令你于2019年9月7日前改正。改正内容及要求：按期变更登记事项或停止上述经营活动。杨智芳向法院出示任重签署的聚汉缘公司章程，证明智通启德公司是聚汉缘公司的独资法人股东，聚汉缘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根据章程是18条、《公司法》第63条的规定，智通启德公司如不能证明其财产与聚汉缘公司的财产独立，智通启德公司应该对聚汉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出示案外人张威、刘向东等人与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签订的会员服务协议及收据、刷卡单等证据，证明智童启德公司收取了学费，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财产混同，上述课时费收据均由聚汉缘公司出具，账单详情中商户名称为智童启德公司。杨智芳向法院出示商标档案8页，第34032779号“爱乐国际”的商标注册申请材料、《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商标驳回通知书》及其《引证商标》档案、第3363900号“爱乐及图形”商标的商标档案，证明智童启德公司曾于2018年试图申请爱乐国际商标，但未通过；智童启德公司申请注册第34032779号“爱乐国际”商标被驳回；第三人享有爱乐商标权；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侵犯了第三人的商标使用权；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在没有取得爱乐及爱乐国际商标权的情况下使用商标构成欺诈。其中，商标注册申请书显示智童启德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爱乐国际”商标，2019年4月12日，商标局驳回上述申请，理由为该商标与广州盛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类似服务项上已注册的第10506601号“新爱乐”商标近似。杨智芳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报名早教课之前都去上了免费体验课，上体验课时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经营场所标注的就是爱乐国际早教中心，教室墙面上没有其他标识。上完体验课后觉得还可以，后续去报名，签合同时没留意是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名字，只知道是爱乐国际，当时教室里和赠品里都是标注爱乐国际早教中心，不知道聚汉缘。后来我方起诉后，才发现是聚汉缘，当时收据上盖的章没有留意。之前不知道爱乐国际这个品牌，就是家里离的近，当时在商场下面玩，有工作人员发广告有免费体验课上，所以我们就去上课，然后报的。当时觉得离家近，就想让孩子去玩。经询问，杨智芳表示之前并未听说以及接触过爱乐国际品牌，孩子报名后上了运动课、绘画课等课程。杨智芳主张，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已经闭店，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主张解除合同，解除合同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并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认为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构成欺诈消费者，故要求增加赔偿至所交课时费的3倍。理由是：1、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我认为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符合经营者提供服务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不按照规定标注企业名称，却标注了爱乐国际的名称。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与我们交流的短信、宣传资料及经营场所都标注了爱乐、或者爱乐国际字样，根据消法66条经营者应当标注真实名称，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提供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应当不真实；第二，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不按照规定标注名称。被告不具备教育培训资质，但是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隐瞒了该重大事实，诱导消费者签订合同，构成欺诈；第三，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在经营活动中把爱乐和爱乐国际作为商标使用，侵犯了他人商标专用权；第四，侵权商标法57条规定。第五，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声称培训具有国际化，与实不符；第六，合同第8条中明确约定了有5%的品牌管理费，在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没有商标使用权的情况下收取管理费没有依据。杨智芳主张，依据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公司章程及公司法63条的规定，股东不能证明其资产独立于公司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要求智童启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杨智芳与聚汉缘公司签订的《爱乐会员服务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杨智芳提交的证据，2019年10月14日聚汉缘公司经营的早教中心闭店停业，聚汉缘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杨智芳要求解除服务协议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一方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杨智芳并未向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发送解除通知，故解除通知应以法院向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送达起诉材料时为合同解除时间，法院向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送达起诉材料的时间为2020年1月5日，故原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2020年1月5日，杨智芳主张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杨智芳主张退还剩余课时费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剩余的课时数量，因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未到庭进行质证，故法院对杨智芳主张的剩余课时数量予以确认。聚汉缘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智童启德公司作为其公司一人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智童启德公司应当对聚汉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杨智芳所主张的三倍赔偿问题，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适用本款的构成要件之一是经营者实施了欺诈行为。所谓欺诈，指的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故构成欺诈行为需要满足以下要件：1.行为人故意告知虚假事实或者隐瞒事实；2.相对人因此陷入错误认识；3.相对人因此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杨智芳与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签署早教服务协议，系杨智芳上完早教体验课，对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的早教授课服务综合考察后与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签约，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在宣传及授课中均使用“爱乐国际”字样，杨智芳对此明知，“爱乐国际”并非注册商标或者知名品牌，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使用“爱乐国际”字样并不足以构成诱导杨智芳签约的行为。根据杨智芳所提供的公证书等证据可以显示，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在经营场所展示了企业营业执照等文件，营业执照上显示了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的企业名称及经营范围，企业名称为聚汉缘公司，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而非教育培训，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并未进行隐瞒或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杨智芳依据合理的消费常识为子女购买早教授课服务，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所提供的早教服务与普通消费者对于早教服务的认知并不相悖，双方均在依约履行服务协议，杨智芳签订合同的目的基本实现，故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事实不具备认定欺诈行为的构成要件。综上，杨智芳要求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承担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杨智芳与聚汉缘（北京）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3日签订的《爱乐会员服务协议》于2020年1月5日解除；二、聚汉缘（北京）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杨智芳剩余课时费10419元；三、智童启德（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杨智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杨智芳另提供2019年6月19日《03-01爱乐早教租户洽谈续约相关事宜》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案外人北京华坤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丰台分公司亦认可聚汉缘公司为爱乐早教租户，将“爱乐早教”作为早教品牌使用；提供2018年10月8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打印件，欲证明智童启德公司从事虚假宣传被处罚，欺骗消费者。本院认为，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智芳与聚汉缘公司签订的《爱乐会员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后合同有效期内，聚汉缘公司经营的涉案早教中心闭店停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对杨智芳提出的解除、退还课时费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各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现杨智芳以聚汉缘公司存在欺诈为由，要求聚汉缘公司、智童启德公司增加赔偿，但从本案查明事实可见，杨智芳在体验课后选择与聚汉缘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并依约履行近半，杨智芳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聚汉缘公司所提供的早教服务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一审法院认定聚汉缘公司提供的早教服务与普通消费者对于早教服务的认知并不相悖，本院不持异议。即一定阶段内，杨智芳对于聚汉缘公司所提供的服务内容知晓并认可，现其以欺诈为由要求增加赔偿，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本院不持异议。对于杨智芳主张欺诈所持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详细的分析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杨智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元、公告费200元，由杨智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慧慧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赵胤晨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辛明明书 记 员 孙春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