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105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崇彪，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泽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军，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兴周，男，1968年9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新疆鼎玉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莎车县神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法定代表人：徐建民，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杨崇彪因与被上诉人杨兴周、第三人莎车县神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九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人民法院（2021）新3125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崇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崇彪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不当，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杨崇彪同意代付周瑜尚欠的157,000元以及杨崇彪扣除了杨兴周的应付款项157,000元。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商砼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同意由杨崇彪沙石料款中扣除”，该内容不是由杨崇彪书写，杨崇彪也不在场，也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字同意此债务关系的转移，以上事实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定，但是一审判决却认定“虽然被告杨崇彪没有在商砼购销合同上签字同意债务转移，但实际上他已同意代付周瑜尚欠的157,000元”，以上认定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杨崇彪扣除了杨兴周的应付款项157,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关键性证据欠条复印件，上诉人予以明确表示不认可，详细记载在一审开庭笔录中，上诉人一审也提交了书面的质证意见。该欠条系复印件，形式不合法，并且该欠条上载明的数额是157,000元，与杨兴周诉称的157,100元数额也不一致；（2）一审证据采信不当。一审判决依据的关键性证据欠条复印件，对于该证据第三人一审中对该证据的三性也均不认可，我方也在庭审中和纸质的质证意见均明确表示对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也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却以“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杨崇彪经本院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故依据相关规定，视为被告杨崇彪对原告主张事实的承认”为由判决杨崇彪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的做法有失公正，应当按事实及证据进行判决；（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中上诉人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起诉必须具备的条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欠条复印件载明的内容，即使本案款项应当予以退还，主张权利的主体也应当是“莎车县爱民砂石料场”，本案杨兴周作为一审原告进行起诉，其诉讼主体错误。该欠条复印件载明的是“欠莎车爱民石料厂料款”，此处的债权人是莎车爱民石料厂而不是杨兴周，并且经工商登记查明“莎车县爱民砂石料场”为杨兴周个人独资企业。一审判决返还157,000元属于超越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一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返还157,100元，其提交的证据2020年6月18日的协议书、2020年6月19日的证明及2014年10月14日的结算单，被上诉人均欲证明的返还157,100元，对于157,000元及157,100元，虽然只相差100元，但是属于两个完全不一致的数额，对于此一审法院并未进行说明，在判决中将两个数额作为同一个数额进行处理，主观并强行的将以上证据中的157,100元的数额等同于欠条复印件中的157,000元，明显处理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1、依法撤销莎车县人民法院（2021）新3125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为驳回杨兴周要求杨崇彪返还不当得利157,100元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杨兴周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杨兴周以杨崇彪在其买卖合同中扣除了其关于代杨兴周帮周瑜支付莎车县神九公司的沙石料款157,100元的款项不当，而要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诉讼，并向法院提交了商品砼购销合同、欠条各一份，证明一份、协议书一份，足以证明杨崇彪并未代杨兴周支付该款项。而杨崇彪又扣除了杨兴周该笔款项，属于不当利益，应予返还。在商品砼购销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中约定，所有商砼款由杨兴周代付，同时又约定由杨崇彪砂石料款中扣除。该约定虽为杨兴周约定，但是杨崇彪与杨兴周买卖合同中结算时，由杨崇彪出具给杨兴周的欠条中，明确扣除了该笔款项157,000元。视为对商品砼购销合同第六项约定的认可，并且已扣除了该笔款项。但是在杨兴周与神九公司的结算中，神九公司没有扣除杨崇彪代杨兴周为周瑜的款项。并且出具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神九又将周瑜的157,100元的欠款从杨兴周处予以扣除。出现了杨兴周代周瑜付款两次扣款的事实。既然杨崇彪没有代杨兴周为周瑜付款，那么杨崇彪无理由从杨兴周处扣除该笔款项。而事实是杨崇彪已扣除款项，因而属于不当利益。该事实由神九出具的证明和协议足以证明。以上证据均证明了杨崇彪从杨兴周处获得了不当利益。至于157,000元是因为尾数是杨兴周主动少要了100元，并不影响157,100元欠款的事实。并且支付的款项的地址均是在莎车县英吾斯塘乡教学楼的建设项目沙石料款是一致的。2、对于杨兴周一审诉讼请求中所列的被告以及第三人符合第三人的特征。请求事项并不影响对上诉人的请求，因第三人的性质来决定的。第三人神九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称，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杨兴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崇彪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的157,100元；2、若被告杨崇彪有证据证明第三人神九公司己抵扣157,100元，则判令第三人返还原告157,1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若157,100元由第三人承担，则诉讼费用由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兴周向被告杨崇彪及第三人神九公司出售砂石料，同时被告杨崇彪也向第三人神九公司出售砂石料。2014年7月10日第三人神九公司与案外人周瑜（国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商砼购销合同。原告杨兴周参与此合同并在合同第六条供货期限及付款方式中手写：《所有商砼款由杨兴周代付》，并亲笔备注“同意由杨崇彪砂石料款中扣除”，该合同签订时被告杨崇彪不在场，也没有在合同上签字同意此债务关系的转移。2014年10月14日神九公司与案外人周瑜结算，确认周瑜尚欠神九公司商砼款为157，100元。虽然被告杨崇彪没有在商砼款购销合同上签字同意债务转移，但实际上他已同意代付周瑜尚欠的157，000元，因此在2015年1月15日与原告杨兴周结算时被告杨崇彪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欠莎车爱民砂石料场料款173，300元（拾柒万叁仟叁佰元），注明：（1）已扣除莎车周瑜，国基，英吾斯塘教学楼157，000元；（2）已扣除莎车2014年杨兴周，国基，莎车保障性住房新都2区（220，365元），共计叁拾柒万柒仟叁佰陆拾伍元。2020年6月18日原告杨兴周与第三人神九公司结算时神九公司以原告亲自签字承诺的商砼购销合同为依据从该支付的砂石料款中扣除了原告要代周瑜支付的商砼款157，100元。2020年6月19日神九公司出具一份证明《2019年公司与杨崇彪结算砂石料款中未扣除周瑜2015年欠的商砼款157，100元，这笔钱2020年与杨兴周结算时从该付的砂石料款中已扣除》。原告得知第三人神九公司没有从被告杨崇彪的砂石料款中扣除此款的事实后原告找被告退还未果起诉至我院。另查明，原告杨兴周在莎车县工商局登记的莎车县爱民砂石料场为个人独资独自企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第三人神九公司并未在向被告杨崇彪的应付砂石料款中抵扣157，100元商砼款，且被告杨崇彪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第三人的砂石料款结算过程中第三人神九公司抵扣了157，100元商砼款，故对被告杨崇彪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原告杨兴周的举证可充分证明其在代案外人周瑜与第三人神九公司履行担保责任的过程中，在与被告杨崇彪及第三人神九公司的砂石料款结算时分别抵扣了157，000元商砼款。被告杨崇彪在与原告杨兴周的砂石料款结算中所抵扣的157，000元无法律依据，且被告杨崇彪在此行为中获益，原告杨兴周在此行为中利益受损，故被告杨崇彪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再次，因本案的主要法律事实在2021年01月01日之前发生，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法院依法适用2021年01月01日之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最后，就原告举证的证据2欠条复印件一份，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杨崇彪经法院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故依据相关规定，视为被告杨崇彪对原告主张事实的承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崇彪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兴周157，000元（壹拾伍万柒仟元整）。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1元（原告杨兴周已缴纳），由被告杨崇彪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2014年7月10日第三人神九公司与案外人周瑜（国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商砼购销合同后被上诉人杨兴周参与此合同并加入其债务，其说明所有商砼款由杨兴周代付，但签合同时杨崇彪不在场，也未在合同上签字同意或知道此债务关系的转移，事后亦未认可债务转移事实。杨兴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5年1月15日“欠条”系复印件，杨崇彪一直对该份“欠条”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中杨兴周主张让杨崇彪返还157,100元的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不当得利是没有法律依据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同时取得利益和受到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法律事实。对于某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由主张其不当得利的一方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也就是说，受损一方所主张款项系相对方没有法律依据取得的且该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杨兴周用于2015年1月15日“欠条”主张与杨崇彪砂石料买卖合同进行结算，且杨崇彪在该份结算中表明已经对杨兴周代周瑜向第三人神九公司支付的商混款进行扣除的事实，对该份“欠条”杨崇彪不予认可，并说明该份“欠条”系复印件且双方之间存在多笔交易，2015年形成的“欠条”对其没有影响，故应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五）项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杨兴周提供的2015年1月15日“欠条”系复印件，且一二审中均未与原件进行核对，未经核对的复印件，其真实性和可靠程度不能断定，其证明能力不够完整，故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对上述证据杨崇彪一直不予认可，杨兴周在一审中提供的关于神九公司未从杨崇彪扣除涉案款项以及杨兴周支付周瑜对其支付的款项等其他证据也未能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杨崇彪取得不当得利以及尚欠杨兴周买卖货物款项的事实，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补证。故杨兴周主张的返还不当得利欠缺基础事实，更不能证明存在因果关系，故返还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崇彪对杨兴周主张的债权转移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无法认定杨兴周尽到了通知义务，故本院也无法认定债权转移。若杨兴周认为杨崇彪尚欠砂石料买卖款项，其可以应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向杨崇彪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杨崇彪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莎车县人民法院（2021）新3125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兴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00元，共计5,161元由杨兴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麦麦提吐尔逊·阿 布 拉审  判  员   徐  元  华审  判  员   赛依普拉·阿布都克热木二 〇 二 一 年 七 月 八 日书  记  员   古丽其合热·司依提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