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1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海斌，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假日半岛F区映月湾十五街46号，公民身份证号码：441××××××××××××317。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辉华，广东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记成，男，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公民身份证号码：441××××××××××××413。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润瀚，广东广信君达（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婉婷，广东广信君达（清远）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唐海斌因与被上诉人廖记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2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海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作出有违事实和法律的判决是不正确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足额土地租金导致被上诉人施工受阻以致受到损失完全是违背事实的认定。第一，事实上，从被上诉人的起诉书及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明知，上诉人己将自己承租的龙坪镇石桥村委会下村村民小组的农田和耕地完整转租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多方了解及知道有些问题没处理好的，被上诉人认为自己的亲戚朋友在下村能够搞得好，才大胆接手，根本不存在上诉人隐瞒有关事实或提供存在争议的土地给被上诉人的问题。第二，有农户阻止被上诉人施工是被上诉人不按合同办事造成的。被上诉人将租来的农田进行挖深挖烂改造，将租来的农户农田改变用途，致使各家各户的农田无法分辨，而这些农田是基本农田，按照国家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的规定，基本农田是不能用于挖塘养鱼的。下村的村民陈带山发现被上诉人挖基本农田变为深水鱼塘后，及时制止被上诉人的破坏行为，是受法律保护的。一审法院却将村民制止违法行为当作阻碍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显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是不明是非的表现。第三，审理土地矛盾案件，按习惯应到实地了解，而一审法院没有到实地了解情况，单凭被上诉人的单方讲述就给予认定，是不讲事实的表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作出的判决显然不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承包的下村村民的土地，大部分是基本农田，必须按照国家有关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的规定处理，不能完全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基本农田保护条例是特殊规定，必须在没有违背特殊规定的法规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普通法。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不适用特殊法而直接适用普通法显然不对，作出的判决显然会违背法律规定的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事实，将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当作合法行为，颠倒是非，将特殊规定而适用普通法律，是违背法律适用原则的体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正确判决。被上诉人廖记成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第一，被上诉人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上诉人的过错，通过被上诉人于一审时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针对涉案土地无法使用的问题，双方已进行深入沟通，且沟通内容存在时间上的连续性，也十分清晰具体，上诉人是明确知道因为租金问题无法解决而导致解除合同。第二，对于合同的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已达成一致合意，包括退还租金及赔偿相应损失，这些内容已通过微信聊天清楚沟通过，而且上诉人对赔偿的金额和原因是知晓的。第三，涉案土地在被上诉人承租之前，上诉人就已进行开发使用，其也于一审庭审时自认，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基本农田，但他于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清晰表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意图以此混淆实际情况。第四，涉案土地的性质查明属于行政部门的职权范围，并非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而且若涉案土地确属保护性质土地，在上诉人承租时就已由上诉人一手进行开发，相关的责任也应由上诉人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廖记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唐海斌签订的《农村土地（田）租赁合同》；2.判令唐海斌向其退还租金4000元；3.判令唐海斌向其赔偿损失91280元；以上金额合计95280元。4.本案诉讼费由唐海斌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唐海斌（承租方）于2015年7月与连州市××××××××××××××××民（出租方）分别签订《农村土地（田）租赁合同》，土地用途为农业科技园艺开发、推广、培训、服务及农业种植和养殖，承租经营期限为30年，承租面积约48亩农用耕地（田）用于农业科技开发应用。该合同第七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承租方经出租方同意，可将承租土地全部或部分转包给第三方，第九条第2点承租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期限足额支付租金，如承租方逾期30日未支付租金，则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2019年6月30日唐海斌、廖记成签订《农村土地（田）租赁合同》，约定“唐海斌将上述承租约48亩土地转租给廖记成，土地用途与原合同一致，承租期为10年，自2019年7月1日至2029年6月30日止；土地租金为每亩每年100元，年租金为4800元，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前5年租金”。合同签订后，廖记成向唐海斌支付了前5年租金共24000元。廖记成为开办农家田园休闲项目施工聘请工人、租用钩机、购买项目所需建材、修缮工人房等。同年9月，出租土地的村民称唐海斌未付清应付的土地承租金，不允许廖记成继续开发施工。廖记成要求唐海斌尽快妥善处理，但唐海斌最终未能解决。双方协商退还租金及赔偿损失事宜，唐海斌于2020年4月3日退还廖记成租金20000元，剩余租金4000元未付。双方对赔偿事宜也未达成协议。2020年11月24日廖记成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诉讼中，廖记成提供证据载明支付钩机费44000元、管材费3688元、装修2592元、建工用料3250元、鱼塘用品1350元、人工费33400元、鸡屎3000元，合计9128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解除合同条件是否成就；二、剩余租金应否返还，应否赔偿损失及损失认定。一审法院评析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也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条件成就时可以解除合同。同时法律亦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或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唐海斌未能依约向出租村民足额付清土地租金，导致廖记成施工受阻，从廖记成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可见经唐海斌多方努力，均无法与出租村民妥善处理，致使双方订立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责任在于唐海斌，唐海斌应当承担违约造成的后果。唐海斌已向廖记成退还部分租金20000元，且与廖记成微信聊天时唐海斌表示“或者暂时终止协议，已签订的合同失效。以后签订的这份为准。因为我已退回租金。所以租赁合同就只能终止。你觉得是不是这样”，可以佐证双方对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已达成合意。现廖记成诉请解除合同，理由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第二，未退还租金及损失问题。由于唐海斌不能提供无障碍的土地供廖记成进行农业项目开发，导致廖记成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责任在于唐海斌，廖记成请求唐海斌退还未退租金及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廖记成主张的损失额，唐海斌仅答辩称“损失的数额与实际不符”，但未能举证证实廖记成请求损失数额与实际损失不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粤1882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廖记成与唐海斌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田）租赁合同》；二、唐海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廖记成退还剩余租金4000元；三、唐海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廖记成赔偿损失91280元。本案受理费1091元，由唐海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唐海斌提交了一份由连州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基本农田规划图，拟证明被上诉人挖掘鱼塘的地方属基本农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于涉案土地的性质不清楚，因为土地是由上诉人于2015年从当地村民手上承租而来，当时其已经进行了一些养殖的开发，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才从上诉人手上转租，中途也未有相关部门告知被上诉人涉案土地属于基本农田或就需要如何复耕还原等情况要求被上诉人采取措施，具体的应需职权部门依职权回复。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违约责任在哪一方；二、本案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承租土地后进行施工受阻，是因被上诉人对承租的农田进行深挖并挖烂，将农户的农田改变用途而造成，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亦认可尚有几户村民的租金未付清，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因未能依约向出租村民足额付清土地租金导致被上诉人施工受阻并无不当，导致双方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应在上诉人一方。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大部分属基本农田，应按照国家有关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的规定处理。关于土地的定性问题，属土地管理职能部门的职责。而本案双方所签合同是依据上诉人与各村民所签合同为基础，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曾经对涉案土地进行过开发，如存在破坏基本农田的情形，应由有关职能部门进行处罚，而本案是处理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问题。因此，上诉人上诉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的规定处理，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海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2元，由上诉人唐海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