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4民再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英，女，197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梧州市万秀区，现住梧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勤，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玮霖，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谦仪，男，197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彪，广西东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雅馨，广西东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禹，男，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梧州市万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英因与被上诉人黎谦仪、罗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3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勤、冯玮霖，被上诉人黎谦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彪、冯雅馨，被上诉人罗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罗禹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英上诉请求本院：1.依法撤销（2020）桂0403民再4号民事判决及（2017）桂0403民初56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一审被上诉人黎谦仪对上诉人谭英的诉请；2.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20）桂0403民再4号民事判决及（2017）桂0403民初56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940000元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罗禹向黎谦仪出具的借条无效，原审判决要求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罗禹向黎谦仪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罗禹向黎谦仪借款100万元，因被上诉人黎谦仪是从事赌博及放高利贷，因此罗禹向黎谦仪出具的借条无效。2.上诉人谭英对涉案的借款没有共同举债的意思。本案的借款中，罗禹与黎谦仪签订的《借款协议》，没有征求谭英的同意，也没有告知谭英，因此相应的法律责任应该由罗禹与黎谦仪自行承担。3.涉案的借款没有用于上诉人谭英的家庭生活，也没有用于公司的经营。根据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罗禹个人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账表明，黎谦仪账户转入的940000元没有进入过上诉人谭英的账户，也没有转入到以罗禹和谭英名义开设的广西梧州市嘉而宝商贸有限公司账户。4.除了本案的借款外，在2013年4月至2014年6月，一年的时间里罗禹共向黎谦仪和其他自然人借款506.78万元！以上借款的金额，已远远超出上诉人谭英的家庭日常生活开支。5.根据罗禹与他人的聊天记录，可证明涉案的借款是罗禹用于赌博，而非用于上诉人的家庭生活及公司的经营。6.罗禹在桂林银行的借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罗禹个人向桂林银行借款，用途虽为购买食品等，但该公司的银行流水是为了满足贷款而弄虚作假的。另外，桂林银行的贷款与本案的借款属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与本案无关。二、再审判决上诉人谭英对940000元承担共同支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第二条规定，本案应该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是错误的。 黎谦仪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罗禹答辩认为，涉案借款是其个人所借，谭英不知情，所借款项也没有用于公司经营和家庭共同生活，且嘉而宝公司向银行借款的合同中谭英签名也不是谭英签名，所借款项其已用于打麻将、买彩票和网上外围投注球赛。请求本院撤销再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要求谭英向黎谦仪承担返还借款本金940000元的诉讼请求。 黎谦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罗禹、谭英向黎谦仪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2017）桂0403民初56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6月5日,被告罗禹向原告黎谦仪出具《借条》,载明:“本人罗禹向黎谦仪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正。汇入本人农行卡号:62×××66。”被告罗禹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指模。被告罗禹将该《借条》交予原告收执后,黎谦仪当日即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73）转账940000元到被告罗禹名下的账户（账号:62×××66）。另查明,被告罗禹与被告谭英于1995年12月28日在梧州市万秀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2017年4月23日前该处没有两被告的离婚记录。该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黎谦仪主张被告罗禹向其借款1000000元,并提供《借条》、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为证,但原告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显示汇款金额为940000元，另外的60000元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交付被告使用，因此，该院确认原告只履行了940000元的出借义务，原告与被告罗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940000元。原告与被告罗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被告罗禹应承担还款责任。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为不定期借贷,原告可以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结合本案被告下落不明的情况,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合法有据,该院应予支持,但借款本金应以940000元为基数,原告主张超过此借款本金的部分,不予支持。由于《借条》并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因此,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11日起计付,原告主张超出此时间段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年利率计付利息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被告罗禹与被告谭英系夫妻关系,被告罗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负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罗禹、谭英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黎谦仪偿还借款本金940000元及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15186元，由原告黎谦仪负担1300元，由被告罗禹、谭英负担13886元。 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做出一审生效判决后，谭英不服，向梧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梧州市人民检察院做出梧检民（行）监[2019]45040000039号民事抗诉书,向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20)桂04民抗2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 一审法院（2020）桂0403民再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除对该院（2017）桂0403民初56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还查明:：1.罗禹在2013年至2015年之间对外向自然人借款有案可查的金额达500万元以上，此外罗禹、谭英还将坐落于南环路××号的房屋抵押给桂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梧州分行并还向其申请300万元贷款。2.罗禹、谭英于2013年1月9日设立广西梧州市嘉而宝商贸有限公司，罗禹、谭英各出资现金25万元，各持有该公司50%的股权。2013年至2014年间，罗禹名下账号为62×××37的桂林银行卡有多笔款项汇入嘉而宝公司，每月均有多笔备注为货款、工资的款项支付给郭志坚、刘明朝、黄涛、谭彬等案外人；此外还与谭英有多笔款项往来。3.罗禹、谭英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29日经该院（2019）桂0403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离婚。 该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的10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二、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10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问题。黎谦仪提供了其与罗禹出具的《借条》及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用于证实其与罗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根据黎谦仪的工商银行流水反映，其向罗禹转账支付的金额为940000元，黎谦仪虽主张剩余60000元系通过现金的方式交付给罗禹，但未能提供其现金来源及交付借款的依据，且黎谦仪对原审判决认定其出借金额为940000元亦未进行上诉，综上，对黎谦仪出借给罗禹的借款金额以实际转账支付金额940000元予以确认。申诉人谭英称黎谦仪曾因为赌博被判刑，其是以放贷为业，本案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此，该院认为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简而言之,职业放贷人是指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但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从黎谦仪涉诉案件来看,其出借资金的时间不具有连续性、经常性特点,案件数量也未超出合理范围;而案涉借条又系自愿出具且未约定借款利息，黎谦仪已经实际向罗禹交付940000元借款本金。黎谦仪虽曾因犯赌博罪于2016年12月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但案涉借款出借时间为2014年，且该刑事判决亦未涉及本案借款。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黎谦仪为职业放贷人，故对申诉人谭英主张案涉借款系罗禹用于赌博，黎谦仪为职业放贷人而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黎谦仪可以催告借款人罗禹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但金额应以实际交付的940000元为限。由于案涉《借条》并未约定利息,黎谦仪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原审确认利息应从黎谦仪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年利率计付利息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原审判决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尚未实施,本案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其补充规定,除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夫妻约定分别财产制而债权人明知、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四种情形外,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谭英无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存在上述四种例外情形,按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债务虽为罗禹个人名义所借,但应认定为罗禹、谭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抗诉机关抗诉及谭英申诉称,对于案涉债务谭英并不知情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借款金额超出日常生活所需，谭英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罗禹、谭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共同设立嘉而宝公司还曾购入车辆及房产。庭审中谭英称其收入来源为在咖啡店打工而罗禹并无固定工作收入，罗禹除向自然人借款外还向桂林银行贷款300万元，谭英对该笔贷款知情并同意，从罗禹的银行流水可知该笔贷款用于支付嘉而宝公司的货款、工资等,且该桂林银行卡的流水亦反映谭英、罗禹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故谭英称其对罗禹对外举债一直不知情不符合一般常理,罗禹对外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公司所获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符合一般情理，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申诉人谭英的申诉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申诉人的申诉和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罗禹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该院（2017）桂0403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15186元（黎谦仪已预交），由原审原告黎谦仪负担1300元,由原审被告罗禹、谭英负担1388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谭英提供了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桂民再44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供参考），认为本案与该案应当同案同判。黎谦仪对该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并认为该判决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和参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争议事由，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属谭英与罗禹的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时是上诉人谭英与被上诉人罗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黎谦仪向一审法院起诉是2017年，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施行中，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谭英与罗禹原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内，谭英、罗禹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属于个人债务，结合谭英与罗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设立了嘉而宝公司、以及罗禹曾将款项转入嘉而宝公司、谭英账户，以及谭英与罗禹曾向银行贷款的事实，可认定涉案借款属于谭英与罗禹的夫妻共同债务。就该借款的偿还，谭英与罗禹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谭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上诉人谭英已预交)，由上诉人谭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江玲 审 判 员 黎经耀 审 判 员 潘志安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洪明 书 记 员 余 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