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28号B座237号（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邵以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铮，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盈，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生（中国）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法定代表人：林祥土，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娟，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峥怡，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优朋普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生（中国）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下称三生健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4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朋普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三生健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存在错误，未区分三生健康公司两项性质完全不同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查清损失的金额以及产生损失的真正原因。三生健康公司委托我公司定制“三生互联网播放盒系统”“三生互联网播放盒2.0系统”，我公司完全且适当的履行了设计、研发、测试、交付义务，且三生健康公司已投入使用。5711台机顶盒未销售出去的真正原因是三生健康公司将机顶盒销售策略划定为定向销售，但其销售能力差，且三生健康公司自身商业决策不更新、升级机顶盒系统，导致上述机顶盒被市场淘汰，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当承担上述机顶盒的损失。关于系统开发服务费用，我公司为三生健康公司研发及升级的系统已经三生健康公司的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三生健康公司的合同目的已实现，我公司无需向三生健康公司返还研发费用。二、三生健康公司也认可我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但又以我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为由要求我公司赔偿，其陈述自相矛盾而且赔偿主张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以我公司未履行通知及协助义务判令我公司支付100万元违约金，将所谓的通知义务强加给我公司，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不仅超越三生健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裁判，违反了当事人处分原则，而且就判决结果而言也剥夺了我公司对超裁部分的答辩、陈述等权利。三生健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优朋普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交付载有甲方定制内容的播放盒以及乙方向甲方提供的采购、集成以及运营服务的项目。“甲方定制播放盒”指一款为满足甲方及其用户视频体验要求而定制的互联网电视机顶盒。乙方为甲方总体规划、设计、开发、测试及交付甲方定制的播放盒所需的系统。乙方向甲方提供的甲方定制的播放盒中甲方定制内容的播放控传输服务、乙方原有互联网电视机顶盒内容的高清播放服务以及甲方定制的播放盒的供货、物流配送、售后以及用户数据报告等服务”，简而言之，不能提供视频播放的播放盒，等同于废品。双方合同约定，视频定制服务及售后，不受硬件交付的三年合同有效期限制。基于优朋普乐公司的违约，已造成我公司2870180元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判决赔偿100万元，远不足以弥补我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未超越我公司的诉请。对于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法官可以自由裁量。一审审理中，我公司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不是我公司不续费，是优朋普乐公司关闭了收费系统，且拒绝与我公司进行沟通。三生健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优朋普乐公司赔偿我公司损失2170180元；2.判令优朋普乐公司退还系统开发服务费7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7月7日，三生健康公司（甲方）与优朋普乐公司（乙方）签订了《播放盒集成及运营服务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定义：乙方向甲方交付载有甲方定制内容的播放盒以及乙方向甲方提供的采购、集成以及运营服务的项目。“甲方定制播放盒”指一款为满足甲方及其用户视频体验要求而定制的互联网电视机顶盒。乙方为甲方总体规划、设计、开发、测试及交付甲方定制的播放盒所需的系统。乙方向甲方提供的甲方定制的播放盒中甲方定制内容的播放控传输服务、乙方原有互联网电视机顶盒内容的高清播放服务以及甲方定制的播放盒的供货、物流配送、售后以及用户数据报告等服务。第二条合作内容：1.系统定制研发服务。乙方依据甲方需求进行产品设计、研发、测试和交付。此项服务费用总金额为35万元，含税。2.三生互联网电视播放盒硬件采购及售后服务。乙方为甲方提供三生互联网电视播放盒硬件产品。产品单价240元/台。2.5乙方提供机顶盒自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15个月的保修服务。保修服务期满后，乙方向甲方提供有偿售后服务并仅收取更换器件的成本费。3.三生互联网电视视频点播服务。视频点播服务费用为120/年/台，含税。第三条公共条款。二、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的条款造成合同目的落空的，构成违约。合同双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2.本合同终止或解除后，并不影响乙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和其对消费者的承诺承担合同产品的质量等责任，即乙方不得以合同终止或解除为理由进行对抗。七、合同有效期及其他。本合同由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合同有效期为三年。二、2016年5月20日，三生健康公司（甲方）与优朋普乐公司（乙方）签订了《三生TV智能网络机顶盒2.0系统研发设计服务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二条合作内容。1.系统定制研发服务。乙方依据甲方需求进行产品设计、研发、测试和交付。此项服务费用总金额为35万元。第三条公共条款。二、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的条款造成合同目的落空的，构成违约。合同双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2.本合同终止或解除后，并不影响乙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和其对消费者的承诺承担合同产品的质量等责任，即乙方不得以合同终止或解除为理由进行对抗。七、合同有效期及其他。本合同由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合同有效期为三年。三、2016年1月12日，三生健康公司（甲方）与优朋普乐公司（乙方）签订了《播放盒采购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二条合作内容。1.三生互联网电视播放盒硬件采购及售后服务。乙方为甲方提供三生互联网电视播放盒硬件产品。乙方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完成甲方定制产品开发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集中采购播放盒，甲方每次集中采购数量不少于1万台，甲方的每次集中采购按照双方另行签署的《采购清单》为准。1.3合作金额及付款结算。（1）产品单价：甲方采购机顶盒需捆绑购买1年的视频点播服务费，即采购单个产品的总金额为360元/台（内含三生TV智能网络机顶盒240元/台及一年的视频点播服务费120元/年/台）1.5售后服务。乙方提供机顶盒自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15个月的保修服务。保修期间，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及时免费更换或维修故障机顶盒。保修服务期满后，乙方向甲方提供有偿售后服务并仅收取更换器件的成本费。第三条公共条款。二、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的条款造成合同目的落空的，构成违约。合同双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2.本合同终止或解除后，并不影响乙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和其对消费者的承诺承担合同产品的质量等责任，即乙方不得以合同终止或解除为理由进行对抗。七、合同有效期及其他。本合同由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合同有效期为三年。2016年1月12日至2019年1月11日。四、2016年6月7日，三生健康公司（甲方）与优朋普乐公司（乙方）签订了《播放盒采购合同补充协议》。2.甲方采购机顶盒需捆绑购买1年的视频点播服务费，即采购单个产品的总金额为380元/台，含税价（内含三生TV智能网络机顶盒26元/台及一年的视频点播服务费120元/年/台）。4.三生TV智能网络机顶盒保修期外的维修收费标准为：维修费人工成本（15元/台）加上实际消费的材料费。五、2015年9月15日，三生健康公司向优朋普乐公司采购三生TV智能网络机顶盒10000台，单价为240元，总金额为240万。2016年7月25日，三生健康公司向优朋普乐公司采购三生TV智能网络机顶盒10100台，单价为260元，总金额为262.6万元。三生健康公司在支付上述机顶盒的费用同时向优朋普乐公司支付了每台120元的视频点播服务费。优朋普乐公司收到上述货款后向三生健康公司提供了约定的三生TV智能网络机顶盒20100台。六、三生健康公司诉称2019年8月份开始，陆续有客户投诉部分影视点播出现问题，2019年11月至12月期间，客户投诉暴增。2019年12月16日，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出具了一份《公证书》。主要内容为：三生健康公司仓库内存放有包装密封完好的三生TV智能网络机顶盒5711台。公证员随机抽取了10台连接电视进行播放，均无法正常播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播放盒集成及运营服务合同》《三生TV智能网络机顶盒2.0系统研发设计服务合同》《播放盒采购合同》《播放盒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三生健康公司、优朋普乐公司对案涉合同中三生TV智能网络机顶盒系统的研发及货物的交付及款项的支付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合同有效期满后，优朋普乐公司是否还有义务对案涉的三生TV智能网络机顶盒系统进行维护的问题。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的《播放盒集成及运营服务合同》《三生TV智能网络机顶盒2.0系统研发设计服务合同》《播放盒采购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均为三年，三份合同有效期最晚截止2019年5月19日。案涉的三生TV智能网络机顶盒出现系统无法正常打开，视频无法正常播放等问题的实际据三生健康公司诉称最早出现于2019年8月份，即均在合同有效期届满后出现了上述问题。究其原因主要系优朋普乐公司已无力对其研制开发的三生TV智能网络机顶盒系统进行正常的维护。优朋普乐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约定的合同有效期均为三年，三年期满后，优朋普乐公司已经没有合同义务对系统进行维护，案涉的5711台机顶盒未在合同有效期内销售出去系三生健康公司应当承担的商业风险，与优朋普乐公司是否维护系统无关。三生健康公司主张因优朋普乐公司未维护系统，导致未销售出去的5711台机顶盒失去了其应有的功能，应属于产品质量问题，同时也导致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即使合同有效期已经届满，已经合同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优朋普乐公司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法院认为，合同约定了有效期，通常情况下，有效期届满后，合同对合同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但本案诉争的合同为系统定制开发服务合同及相关产品的采购合同，在优朋普乐公司无法对系统维护后，相关的产品就失去了其基本功能，导致无法使用。优朋普乐公司在明知自己无力维护其研制开发的智能网络机顶盒系统，应当在合同有效期届满前依据诚信原则，履行通知义务以及协助三生健康公司对定制开发的相关产品解决好售后问题。当事人按照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即为合同的附随义务。合同附随义务相对于合同主义务而言，是合同标的、价款等主条款以外规定的或法律规定的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附随义务的产生不是依据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合意直接表达的内容，而是依照法律的有关规定而产生。优朋普乐公司未履行通知、协助等合同附随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向三生健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三生健康公司未在合同有效期内对案涉产品完成销售，对该产品产生的损失亦负有部分责任。现三生健康公司要求优朋普乐公司承担退还系统开发服务费70万元及赔偿未销售的5711台机顶盒价值2170180元，鉴于优朋普乐公司违反的系合同附随义务，且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违反合同附随义务的违约金并无具体约定，故法院对于违约金的具体标准结合优朋普乐公司的违约情形并参考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酌定为100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26日判决：一、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三生（中国）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给付100万元；二、驳回三生（中国）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优朋普乐公司围绕其上诉意见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优朋普乐公司提交：1.机顶盒网络搜索截图，用以证明三生健康公司定制的机顶盒与目前市场上销售的其他机顶盒相比，无论是硬件配置，还是软件配置都比较低，已经被市场淘汰；2.付款回单，用以证明运营系统必须支出宽带费、内容来源费、人工成本等，如果三生健康公司要求优朋普乐公司继续提供运维服务，不仅违反合同约定，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针对上述新证据，三生健康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优朋普乐公司一直在混淆一个概念，就是说我公司机顶盒落后于市场上其他产品，事实上系统崩溃了，只要恢复系统，其余问题我公司可以自行解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三生健康公司与优朋普乐公司签订的《播放盒集成及运营服务合同》《三生TV智能网络机顶盒2.0系统研发设计服务合同》《播放盒采购合同》《播放盒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对于上述合同中约定的研发、交付、支付价款等实际合同履行行为均无异议。本案纠纷争议点在于上述合同履行期满后，优朋普乐公司是否仍对机顶盒系统维护存在合同义务。首先，涉案机顶盒发生无法正常打开运行的情况是在上述合同履行期满后；其次，双方在上述合同中没有约定合同履行期满后优朋普乐公司仍负有对系统进行维护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优朋普乐公司存在合同附随义务，缺乏合同或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判决优朋普乐公司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三生健康公司以合同违约为由提起的诉讼，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优朋普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44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三生（中国）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760元，由三生（中国）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三生（中国）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苑薇审 判 员 何江恒审 判 员 孟 龙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袁 芳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