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芹，女，196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端芳，女，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巧芳，女，197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老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军，男，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南，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磊，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雨，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玉芹因与被上诉人杨端芳、杨巧芳、张利军、李中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四被上诉人承担借款及利息连带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端芳与李中南多次结婚、离婚，2019年11月28日再次办理离婚手续，但二人目前仍共同生活，保持着事实婚姻关系，二人离婚显然是为了将财产转移至李中南名下以逃避执行，杨端芳与李中南恶意逃避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离婚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二、李中南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法庭无法对其进行调查，上诉人在庭审中没有询问李中南财产去向的机会，无法提供被上诉人“因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债务”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李中南拒不到庭的情况下，法官及上诉人无法询问财产去向以及是否属于“因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债务”，举证责任转移至李中南，而非上诉人刘玉芹。因此，在李中南既不到庭又不举证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判决。三、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调查中不得有虚假陈述，如果李中南到庭接受询问，即能查清财产去向及是否属于“因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债务”，而李中南没有到庭，应推定李中南对夫妻共债的“自认”，上诉人无需举证。一审代替李中南进行辩解和开脱，超出法律规定的自由裁量权。四、李中南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并未按照缺席规定作出对其不利的判决，程序违法。五、张利军与杨巧芳共同经营空调商店，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张利军所称“不知道”债务纯属虚假陈述。对于共同经营问题，其没有否认，一审法院未经核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目前张利军和杨巧芳仍共同生活，保持着事实婚姻关系，且将杨端芳名下的豫Ｃ×××**宝马车过户到其子女名下，长期共同使用，显然是为了把财产转移至张利军或其子女名下以逃避判决执行，张利军和杨巧芳恶意逃避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存在共同经营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人离婚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综上，一审适用举证规则错误，程序违法，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四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杨端芳辩称，一、一审认定本案事实错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王学亮，答辩人只是为王学亮提供帮助，借款并非是由答辩人实际支配和使用，上诉人对此事实是明知的。答辩人和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借款的合意。二、因为答辩人并非实际借款人，所以该笔款项均由实际用款人王学亮偿还。也正基于这一原因，上诉人并未向答辩人主张过任何权利，该案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上诉人向答辩人主张权利的诉求应当被驳回，而且据答辩人所知，王学亮已经向上诉人偿还了全部的借款，一审中王学亮自己也对其偿还借款的事实进行了说明，但是一审并没有据此作出认定，答辩人认为一审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有误。二审法院应当查明本案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杨巧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的发生系杨端芳为王学亮提供帮助，实际借款人为王学亮。答辩人杨巧芳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更没有与上诉人刘玉芹有借款的合意，借条中的签名并非是答辩人所签，答辩人对借款的事实并不知情。二、答辩人与上诉人的债务纠纷已经在2017年一次性全部解决，2017年上诉人刘玉芹和其丈夫张留军为了解决其与答辩人及案外人史洪瑞之间的债务纠纷，于2017年8月7日达成了协议，对答辩人拖欠款项金额、偿还时间和方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未决的债务纠纷。一审中答辩人对此部分事实已经予以说明，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查明，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张利军、李中南共同辩称，二答辩人分别和各自配偶离婚后独立生活，也没有其他的交集，案涉款项并未用到家庭共同生活中，二答辩人对案涉款项都不知情。据杨端芳称，这些款项的实际用款人另有其人，二答辩人不可能使用上诉人所说的借款。如果上诉人主张这些款项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其应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此部分的举证责任分配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判令二答辩人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刘玉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暂计2584200元，剩余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15.4%计算至实际还本付息之日止）；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4日，被告杨端芳、杨巧芳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刘玉芹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约定利息月息按2分杨端芳、杨巧芳”。当天，原告刘玉芹向被告杨端芳转账支付200万元。原告称被告在借款后按照约定月息2分付息至2014年10月27日。庭审中被告杨端芳辩称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王学亮，且称王学亮已经将借款偿还给了原告，但未提交相关的还款凭证。被告杨巧芳曾就借条中其签字的真实性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后又自愿撤回申请，不再要求鉴定。另查明，张利军与杨巧芳于2012年5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7日登记离婚。李中南与杨端芳于2012年3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16日登记离婚，于2019年11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1月2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杨端芳、杨巧芳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款200万元，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其向被告杨端芳转款200万元的转账凭条，对于该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杨端芳虽辩称其非实际借款人，但其以自己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且收到原告转账支付的200万元，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杨巧芳曾就借条上其签字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但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故对该借条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亦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关于已还款项，被告杨端芳辩称案外人王学亮已将借款还清，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借条中约定月息2分，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已向其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27日，并主张利息自2014年10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被告实际偿清之日，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张利军及李中南均未在借条上签字，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经过二被告事后追认，或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被告张利军、李中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端芳、杨巧芳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玉芹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玉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减半收取13737元，由被告杨端芳、杨巧芳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且刘玉芹诉讼代理人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除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1.2015年2月5日杨巧芳中国银行账号25×××35向张利军中国银行账号25×××27转款216000元，2015年2月6日张利军该账号向刘玉芹中国银行账号26×××54转款20万元。2.2015年5月4日王学亮中国银行账号25×××82向李中南中国银行账号62×××35转款四笔5万元共计20万元；2015年6月11日王学亮向李中南转款2.8万元；2015年7月14日王学亮向李中南转款3万元；2015年9月8日王学亮向李中南转款19990元。3.刘玉芹与杨巧芳、史红瑞、洛阳瑞江商贸有限公司另有其他经济纠纷，其为此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各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豫0311民初4856号民事调解书，并查明杨巧芳、史红瑞、洛阳瑞江商贸有限公司曾于2013年8月至2014年分五次向刘玉芹借款240万元，约定月利率均为月息2分，后偿还部分款项，截止该案起诉时仍有余款100万元及部分利息未偿还。本院认为，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关于张利军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经查，刘玉芹与杨巧芳、史红瑞、洛阳瑞江商贸有限公司另有其他经济纠纷，其为此向一审法院起诉，后调解结案。一审法院在该案件中查明杨巧芳、史红瑞、洛阳瑞江商贸有限公司曾于2013年8月至2014年分五次向刘玉芹借款240万元，约定月利率均为月息2分，后偿还部分款项，截止该案起诉时仍有余款100万元及部分利息未偿还。该事实足以说明刘玉芹与杨巧芳之间存在多次经济往来，杨巧芳与张利军均称2015年2月6日张利军向刘玉芹转款20万元系偿还前述24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与本案无关，而刘玉芹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款系偿还本案借款。且，一审中，刘玉芹自认本案借款利息付至2014年10月27日，而张利军向刘玉芹转款20万元发生在2015年2月6日，故该转款行为难以证明张利军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或事后追认。张利军并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且其并不认可对此知情、同意，而案涉款项金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符合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债情形，故其关于张利军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中南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李中南并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且其并不认可对此知情、同意，而案涉款项金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二审庭审中刘玉芹主张王学亮曾向李中南转款，因此推定李中南对借款事实知情，对此，李中南不予认可，且王学亮向李中南转款并不能证明李中南对本案借款知情、同意或事后追认，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李中南与杨端芳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关于李中南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中，李中南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缺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李中南庭审缺席不能认定为构成法律规定的自认，亦不能因此免除刘玉芹对自身提出主张的举证责任，故，刘玉芹关于自认及一审程序违法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玉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刘玉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