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海，男，197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辉，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楚保，男，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存军，男，196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上诉人陈宗海因与被上诉人王楚保、吴存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2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宗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辉，被上诉人王楚保、吴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宗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在“本院认为”中称：“双方经对施工工程量进行结算后，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二项约定：被告将2#楼部分房屋作价折抵给原告及抵偿房屋的位置，被告并出具《房屋销售委托书》委托原告销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且部分抵付房屋已销售、使用，故《补充协议》第二项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然而，该段陈述存在一个虚假命题，即至今为止，前述工程尚没竣工验收，双方也进行没作最后结算。为什么这么说，翻开《补充协议》第一条，上面清清楚楚地注明“具体款项等工程完工后清算多退少补”；第十一条又进一步强调“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双方共同遵守，责任共同承担，除甲方特殊情况外，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停工”。由此可见，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被上诉人所建房屋仍没完工，根本不具备结算和交付房屋的前提条件，所谓的“以房抵款”，只是双方通过补充协议形式约定的一种支付工程款的方法而已，并不是工程竣工后的结算与交付。一审故意混淆这一基本事实，有袒护被上诉人之嫌。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尽管一审判决书也承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那么依施工合同签订的补充协议也就理所当然无效。加之被上诉人承建的工程一直没经竣工验收为合格，故上诉人完全有理由拒付工程款。可是，一审却在判决书中说“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不知道“相关”司法解释是何法何条，但上诉人清楚《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可以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验收不合格的，承包人无权请求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可见，一审在适用法律时，完全撇开前述法律规定，夹杂有想象的成分存在。王楚保、吴存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楚保、吴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前楼阳光社区2＃楼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对双方有约束力；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项对双方有约束力；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始，光山县紫水街道前楼村民委员会经各职能部门批准，在本村开发建设新社区，被告陈宗海以河南铨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光山分公司的名义与前楼村委会签订了《紫水办事处前楼社区土地综合整治整村推进合作建设协议书》，并陆续开发建设。2014年，原告王楚保、吴存军为陈宗海承建了社区4＃楼和5＃楼，2015年4月26日，原、被告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二原告又承建社区2＃楼，实际承建面积7751.27平方米。二原告完成2＃楼工程后，双方经结算，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①主体建筑面积7751.27平方米，不包括门窗、水电、外墙漆等，单价750元/平方米；②被告将2＃楼中部分房屋作价折抵给原告，抵付原告建楼的工程款（包括被告拖欠4＃、5＃楼部分工程款）。同日，陈宗海向原告出具委托书，授权原告自行出售所抵付的房屋。2018年12月7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双方结算抵付工程款后原告又垫付的工程款，本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19）豫1522民初5254号民事判决，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豫15民终1595号民事判决，认定了原、被告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被告用2＃楼部分房屋作价折抵原告工程款；被告同日向原告出具《房屋销售委托书》，委托原告任意销售抵付房屋，以及部分房屋已销售、使用等事实。判决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虽然双方主体都不符合建筑专业规范，系无效合同，但属双方真实意见表示，且已履行完毕，工程款应当如实结算。按照合同约定由原告完成的施工任务（4＃楼、5＃楼、2＃楼主体工程），双方未经书面竣工验收，已全部结算完毕（部分工程款以房屋折抵），故工程是否验收，如何验收属双方的共同行为，未经验收非原告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然因不符合建筑工程合同的主体资格，所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双方经对施工工程量进行结算后，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二项约定：被告将2＃楼部分房屋作价折抵给原告及抵偿房屋的位置，被告并出具《房屋销售委托书》委托原告销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且部分抵付房屋已销售、使用，故《补充协议》第二项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七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判决：原告王楚保、吴存军与被告陈宗海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前楼阳光社区2＃楼工程补充协议》第二项被告将2＃楼部分房屋作价折抵给原告及抵偿房屋位置等内容对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陈宗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事实，上诉人陈宗海以河南铨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光山分公司名义与光山县紫水街道前楼村民委员会签订《紫水办事处前楼社区土地综合整治整村推进合作建设协议书》，负责开发建设前楼村新社区。2014年，陈宗海将社区4＃楼和5＃楼交由被上诉人王楚保、吴存军承建。2015年4月26日，双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王楚保、吴存军承建社区2＃楼。施工完成后，2017年3月3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案涉工程主体建筑面积、单价以及陈宗海将2＃楼部分房屋作价折抵给王楚保、吴存军，以抵扣欠付的工程款等事项予以明确约定。同日，陈宗海出具委托书，授权王楚保、吴存军自行出售所抵付的房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上诉人陈宗海的上诉理由经查：一、一审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承包人陈宗海与实际施工人王楚保、吴存军均不具有建筑业企业相关资质，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应认定无效。王楚保、吴存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完成后，有权向陈宗海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陈宗海出具的委托书、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均证明了陈宗海欠付工程款及其以房抵付工程款并授权王楚保、吴存军自行出售抵付房屋等事实，本院已生效的（2020）豫15民终1595号民事判决亦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陈宗海虽以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及结算为由，主张《补充协议》第二项的约定无效，但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补充协议》及生效法律文书，其既不能对出具委托书的原因作出合理说明，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判决《补充协议》第二项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法律适用是否正确。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审关于法理阐述及基本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不存在侵犯上诉人实体权利或诉讼权利的情形。综上所述，陈宗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宗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马勇审判员  姚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马征程书记员李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