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再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威海嘉润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台湾路-199-1号。法定代表人：张书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书泽，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威海市城郊场站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温泉路397号。诉讼代表人：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系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云，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强，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威海嘉润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润木业）因与被申请人威海市城郊场站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郊场站）股权质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10民终2166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20）鲁民申49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嘉润木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书泽，被申请人城郊场站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云、张伟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润木业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终2166号民事判决，驳回城郊场站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权利质押合同第一条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短期贷款，本金数额为2100万元”，并没有明确载明为威农商流借字（2016）年第2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担保提供反担保。质押设立时间是2016年11月，质押合同的编号为威农商权质字2016年第17号，与借款合同的编号威农商流借字（2016）年第201号、保证合同的编号威农商保字（2016）年第201-1号不一致（银行习惯做法是借款合同与担保合同的编号一致）。股权质押清单的编号威农商权质字（2016）年第17号也与借款合同201号无关联，质押清单约定的出质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出质期限是设置质押的期限，均证实不是为（2016）年第2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担保提供反担保。按常理反担保的应是设立质押以后发生的短期贷款2100万元，也就是201号合同贷款2017年3月即将到期，为将来的借新还旧提前设立反担保质押（银行的习惯做法就是先操作物的担保登记，再签订借款合同）。至于质押合同的序言载明：为确保城郊场站与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农商行）签订的（2016）年第2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城郊场站愿为威海农商行依主合同与城郊场站形成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因为借款早已发放，城郊场站的真实意思就是其确保在威海农商行2016年3月借款2100万元必须切实偿还，当然包括借新还旧提供质押担保。2.因权利质押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被担保的主债权只是短期贷款2100万元，双方为此对质押合同是对2016年3月发生的2100万元的保证责任，还是对之后发生的借新还旧的2100万元的保证责任提供的反担保发生争议。嘉润木业主张质押的主债权种类明确就是短期贷款2100万元，对此，应比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质押合同约定的出质时间、质押合同的编号、质押清单约定的出质期限及银行的操作惯例，推定嘉润木业是为借新还旧提前设立反担保质押，这也符合借新还旧系同一保证人的，保证人就应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退一步，因为质押合同只约定了质押担保的是短期贷款2100万元，双方均认可质押是城郊场站为嘉润木业的保证提供的反担保，只要嘉润木业为城郊场站2100万元短期贷款的保证责任没有消灭，嘉润木业就享有质权，这不仅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公平合理原则。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新还旧的借款质权不能简单解除。城郊场站再审辩称，本案所涉系担保物权，其因主债权的清偿而消灭。股权质押清单约定的质押期限，对股权质押的存续不具有法律效力，担保物权随主债权的消灭而消灭，不因合同约定的担保期限而改变。法律规定了严格的物权法定与公示原则，九民会议纪要明确规定，借新还旧，旧贷款因清偿而消灭，其上担保物权也随之消灭，贷款人以旧贷上的担保物权尚未涂销登记为由，主张担保人仍应承担相应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城郊场站借新还旧，威海农商行旧债权（旧贷款合同）因获得清偿而消灭，嘉润木业的保证责任（旧保证合同）因主债权（主合同）消灭而消灭，进而城郊场站作为反担保的股权质权与质押合同亦随之消灭。嘉润木业现存的保证责任，系针对新贷款（新债权）的新保证，但嘉润木业与城郊场站不仅未重新办理股权质押登记，也未签订新的股权质押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是以双方当事人同意为特例，其适用极为严格审慎，相关当事人的同意必须表示明确。据此嘉润木业的股权质权已不再存在，原审认定符合九民会议纪要及民法典担保部分解释的规定，判决正确。城郊场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嘉润木业对城郊场站持有的威海农商行的股份不享有质权；2、判令嘉润木业协助城郊场站办理解除上述质权的出质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4日，城郊场站与威海农商行签订了一份编号为威农商流借字（2016）年第2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城郊场站向威海农商行借款2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24日至2017年3月24日止。同日，嘉润木业与威海农商行签订了一份编号为威农商保字（2016）年第201-1号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城郊场站与威海农商行签订的编号为威农商流借字（2016）年第2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嘉润木业愿为债权人依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11月1日，城郊场站（出质人）与嘉润木业（质权人）签订了一份编号为威农商权质字（2016）年第17号权利质押合同，该合同约定为确保城郊场站与威海农商行签订的编号为威农商流借字（2016）年第2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城郊场站愿为威海农商行依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短期贷款，本金数额为2100万元；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出质权利保管费用以及实现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出质的权利为城郊场站享有的威海农商行股数为1000万的股权，权利作价2100万元，出质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该合同还约定债务人履行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或者出质人清偿所担保的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的，质权人应当及时返还出质人的权利凭证。后双方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城郊场站亦将其持有的股权证交付给嘉润木业。2017年4月28日，因无法偿还上述贷款，城郊场站与威海农商行又签订了一份编号为威农商流借字（2017）年第22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城郊场站向威海农商行借款2100万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4月27日止。同日，嘉润木业也与威海农商行签订了一份编号为威农商保字（2017）年第220号保证合同，为城郊场站的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日，威海农商行向城郊场站发放了2100万元的借款，城郊场站也于当日将该2100万元借款用于偿还编号为威农商流借字（2016）年第2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现城郊场站已清偿了编号为威农商流借字（2016）年第2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但未能清偿编号为威农商流借字（2017）年第22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另查，城郊场站于2018年6月21日被本院裁定破产清算。庭审中，嘉润木业陈述城郊场站系威海农商行的股东，因威海农商行无法接受自己股权的质押，故就将涉案股权质押给嘉润木业，以换取嘉润木业为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判决：一、嘉润木业对城郊场站持有的威海农商行1000万股份不享有质权；二、嘉润木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城郊场站办理解除上述质权的出质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嘉润木业负担。嘉润木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城郊场站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嘉润木业对涉案股权是否享有质权；二、本案应否通知威海农商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关于焦点一，嘉润木业虽然对涉案2016年、2017年城郊场站的借款均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但对2017年城郊场站向威海农商行的借款2100万元，双方并未重新签订书面股权质押合同，亦未重新办理出质登记。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对2017年的借款设立了股权质押。对201号合同项下的借款，2017年城郊场站已经全部偿还。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担保物权消灭：（一）主债权消灭......”，质权属于担保物权，主债权消灭的，担保物权亦消灭。涉案股权质权所担保的主债权因得到清偿而消灭，质权也随之消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嘉润木业对涉案股权不享有质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案涉及的是城郊场站与嘉润木业的质权合同关系，与威海农商行并无关联，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威海农商行亦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嘉润木业认为应通知威海农商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嘉润木业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城郊场站与嘉润木业签订的权利质押合同明确载明，缔约目的是为了确保（2016）年第201号借款合同得以切实履行，根据该借款合同的内容，权利质押合同第一条进一步确认担保的种类为短期贷款，本金数额为2100万元，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明确，应认定该权利质押合同是为嘉润公司对（2016）年第201号借款合同的保证责任提供反担保。质押合同订立的时间、合同编号、出质期限与（2016）年第201号借款合同不一致，不足以否定为（2016）年第201号借款合同提供反担保的事实，也不足以据此推定是为其后的（2017）年第220号借款合同提供的反担保。（2016）年第201号借款合同到期后，城郊场站与威海农商行签订（2017）年第220号借款合同用于借新还旧，通过消灭旧债设立新债的方式实现贷款展期，性质上属于债务更新，与变更履行期限、前后仍属同一个债的贷款展期有本质区别，借新还旧中的旧贷因清偿而消灭，基于从权利的属性，为旧贷设立的担保物权亦消灭。本案中，（2016）年第201号借款合同项下的旧债因新贷清偿消灭，嘉润木业的保证责任因主债权消灭而消灭，城郊场站提供的质权反担保亦随之消灭。新债设立后，嘉润木业与威海农商行签订了（2017）年第220号保证合同，但城郊场站未与嘉润木业签订新的股权质押合同，也未重新办理股权出质登记，并未对新债设立反担保。虽然为旧贷担保办理的出质登记尚未涂销，但嘉润木业对新贷行使担保物权，应以城郊场站明示同意继续为新贷提供担保为前提，嘉润木业的主张亦不成立。综上所述，嘉润木业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10民终216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丽杰审 判 员 刘成军审 判 员 宋智慧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 慧书 记 员 任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