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董杰，女，1974年4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洋，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食客在想（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张峥，执行董事。上诉人董杰因与被上诉人食客在想（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客在想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5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单国钧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被上诉人食客在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食客在想公司的诉讼请求，食客在想公司返还董杰垫付的资金10665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董杰向公司支付285000元的性质认定不清。1．食客在想公司自认董杰在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向公司转账的385000元（共16笔）是向公司转交的招商款，同时自认应当在董杰代收的全部招商款中予以折抵。2．一审董杰根据实际情况指出公司所述16笔总计385000元中的第一笔2018年11月14日的10万元并非向公司交回的招商款，而是董杰基于股东身份支付的实缴出资，因此实际转交的招商费为285000元。3．2019年度的工商登记信息中并未记载股东进行了实缴出资，显然董杰向公司转账的285000元并非实缴出资，而是归还代收招商费。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董杰代公司支付了文案制作费及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的费用。1．食客在想公司在其一审质证中明确认可董杰实际支付了1000元的文案费。同时董杰提交2018年8月31日发生500元文案制作费转账凭证。2．董杰提交代公司支付3000元食品经营许可证费用的聊天记录及支付凭证，足以证明董杰代食客在想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的事实。食客在想公司辩称，不同意董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285000元是董杰的注资款；3000元是办证费，但和公司运营无关；500元文案费属于董杰给公司出的钱，但是在董杰任公司财务之前的费用。食客在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杰退还招商款694000元；2．判令董杰以694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9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迟延退还金额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董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食客在想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29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张峥的持股比例为51%，董杰的持股比例为49%，该公司原注册资本1000000元，2018年7月26日变更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2020年8月7日变更注册资本为200000元。该公司2018年年度报告列明董杰2018年12月20日实缴出资675200元，张峥未实缴出资；2019年年度报告列明董杰、张峥的实缴出资均为0元。自食客在想公司成立至2019年9月2日，董杰任该公司财务。食客在想公司在昌平区政府街蔚云府满井胡同135号院1号楼3层北侧经营商铺，通过对外出租商铺获利。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食客在想公司指示承租方将进场费、保证金、服务费等共计1019000元转入董杰名下账户。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董杰分16次（第一次于2018年11月14日支付，其余为2019年支付）向食客在想公司的账户转款，总金额共计385000元，上述16笔转款的摘要均注明“注资款”。另，上述16次转账中2018年11月14日转款的100000元加上董杰2018年11月2日以“注资款”名义转给食客在想公司的575000元，共计675000元。庭审中，食客在想公司主张2019年3月及2019年4月，先后有两个商户以现金形式向董杰交纳招商款20000元及40000元。董杰对此不予认可，食客在想公司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董杰主张，其2018年11月2日及14日向食客在想公司支付的675000元为实缴出资，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的15笔转款虽注明“注资款”但并无合同依据，相应金额应与返还食客在想公司的招商款进行抵销。经询问，食客在想公司称董杰注明“注资款”的款项应为其作为股东对公司的投资，不能与应返还的招商款进行抵销。董杰另主张其担任公司财务期间，应公司要求代付了相应款项，该部分应与返还公司的招商款抵销。就此，董杰提交银行流水、电子回单、微信支付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等为证，可证明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应张峥要求为食客在想公司支付房租、广告费用、装修费用、张峥工资等，共支出837159元。食客在想公司当庭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指示董杰完成了承租注册地房屋的付款20000元、广告推广费2200元、施工设计费60000元、装修费100000元、招商服务费5000元，以及向张峥转款的情况，但称向张峥个人的转款与公司无关，上述款项均未经公司账目，应视为董杰自愿给付公司的投资。董杰另主张为公司支出文案制作费和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费用3500元，为投入实缴出资675200元支出贷款服务费82050元，但未就上述款项的支出及与食客在想公司的关联提交充分证据。经询问，食客在想公司及董杰均认可：董杰代收的招商款应按公司指示支付公司的经营成本；自2019年2月起董杰不再替公司代收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食客在想公司指示其股东兼财务代收招商款，用以支付公司的经营成本，则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019年2月起，食客在想公司不再委托董杰代收代支款项，则双方委托合同关系业已终止。现有证据显示董杰共代收招商款1019000元，并为公司垫付各项费用837159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院推定上述垫付款均系公司设立或经营中的合理开支，应自董杰代收的招商款中扣除或由食客在想公司返还董杰，则董杰主张自应返还的招商款中扣除或抵销垫付款项，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相应地，该院对食客在想公司请求董杰返还剩余代收款项181841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其超出该部分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并未就招商款的返还时间做出约定，且双方在结算中产生分歧，则该院就食客在想公司主张迟延还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董杰2019年向食客在想公司支付的标注为“注资款”的285000元，考虑到食客在想公司原注册资本1000000元，2018年7月26日变更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而此前董杰的登记实缴出资均以“注资款”名义支付，则上述285000元是否董杰的实缴出资尚待确认，双方应在另案的商事诉讼中确认款项性质后再行处理款项返还问题，故该院对该笔款项暂不予处理，相应地，对董杰的反诉请求该院暂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董杰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食客在想（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招商款181841元；二、驳回食客在想（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董杰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董杰提交以下证据：董杰给张峥转账500元文案费、3000元办证费微信记录两张、食客在想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统计表一张（用于质证，其中内容包括认可“广告制作公司文案2018年7月8月1000元整”），证明董杰为公司垫付费用。食客在想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董杰提交的证据食客在想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3500元是董杰对公司的投资款。本院经审查认为，食客在想公司否认董杰提交证据的关联性缺乏依据，本院对董杰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8月26日，董杰向食客在想公司转款16笔共计385000元，其中5笔客户附言为“注资款”、9笔客户附言为“注册资本”、2笔客户附言为“注册资金”。对客户附言的内容，董杰称系对网上转账没有认识，是网银的用途是自动弹出，转账的时候没有注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董杰的上诉请求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85000元是否为董杰向食客在想公司转交的招商费。2、3500元是否为董杰为食客在想公司垫付的费用。董杰上诉称285000元是其向食客在想公司转交的招商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8月26日，董杰向食客在想公司转款16笔共计385000元中，2018年11月14日转款的100000元加上董杰2018年11月2日以“注资款”名义转给食客在想公司的575000元，共计675000元。而食客在想公司2018年年度报告列明董杰2018年12月20日实缴出资675200元。董杰亦认可该100000元是其实缴出资。食客在想公司在2018年7月26日变更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而在2019年的15笔共计285000元转款中，董杰在客户附言标注了“注资款”、“注册资本”、“注册资金”，董杰对此虽称系对网上转账没有认识，是网银的用途是自动弹出，转账的时候没有注意，但董杰作为公司财务，该项说明并非合理解释，董杰主张该285000元系其向公司转交的招商款与其附言标注的款项性质不符。特别是，实缴注册资本是股东的责任，关系公司交易相对人的利益，股东未实缴注册资本金或抽逃资本金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在食客在想公司注册资本增至500万元、董杰并未足额出资情况下，董杰主张退回标注为“注资款”、“注册资本”、“注册资金”的该285000元，缺乏合理依据。故对董杰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其扣除并予以返还款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董杰就该285000元可依法另行解决。关于3500元是否为董杰为食客在想公司垫付的费用。对此本院认为，针对董杰二审提交的证据，食客在想公司主张该3500元是董杰的投资款，与其答辩意见中“3000元是办证费，但和公司运营无关；500元文案费属于给公司出的钱，但是在董杰任公司财务之前的费用”的主张前后不一，再结合董杰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该3500元系董杰为食客在想公司垫付的费用。对该款项应予抵扣，董杰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董杰二审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董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5209号民事判决；二、董杰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食客在想（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招商款178341元；三、驳回食客在想（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董杰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董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70元，由食客在想（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991元（已交纳），由董杰负担13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37元，由董杰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627．5元，由董杰负担5559．5元（已交纳），由食客在想（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单国钧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