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新明，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玉，女，1975年7月1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齐全，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住第八师一五〇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兰果（郝齐全的姐夫），住第八师一五〇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悦情，石河子市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翟新明、刘新玉因与被上诉人郝齐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2021)兵08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经当事人同意，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翟新明、刘新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郝齐全手指绞伤的原因，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是2019年5月31日10时30分，郝齐全在水带造粒3车间上料和搬运颗粒，切粒机上盖螺丝螺帽脱落，郝齐全在未停机的情况下，上前用左手压住切粒机上盖，右手绑铁丝，因切粒机上盖滑落，郝齐全左手不慎被刀轮切伤。2.一审法院判决翟新明、刘新玉承担赔偿责任比例错误。翟新明、刘新玉有证据证实其在雇佣员工上岗前和上岗期间，会对雇佣人员进行集中安全培训，强调操作中应注意的安全事项，并在车间内张贴了生产安全管理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郝齐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安全作业要求不停机不允许触摸机器的情况下仍然作业，严重违反生产安全管理制度及安全操作规程，致使自己受伤，郝齐全具有重大过错，应对自身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翟新明、刘新玉承担次要责任。3.一审法院应将翟新明、刘新玉给郝齐全投保意外伤害险理赔款30000元从赔偿款总额中扣减。翟新明、刘新玉雇佣郝齐全期间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给其投保意外伤害保险，是为减轻或分散雇佣活动中的用工风险，发生事故后，郝齐全基于保险合同所获得的理赔款30000元，应在赔偿款中扣减。 郝齐全辩称：1.翟新明、刘新玉在上诉状中陈述一审法院未对郝齐全受伤进行查实错误，虽然一审判决书中没有对郝齐全受伤经过进行详细描述,但一审庭审中法院对郝齐全如何受伤询问的很详细。翟新明、刘新玉陈述是因为切粒机上盖螺帽脱落不属实，该切粒机上的螺丝螺帽在一个月前早已脱落，一直用铁丝固定，因为切粒机蹦料郝齐全前去查看，切粒机的上盖铁丝被打开使郝齐全受伤。2.翟新明、刘新玉陈述对雇员进行安全教育及郝齐全没有规范操作没有证据证实，郝齐全承担30%责任已经过高，翟新明、刘新玉主张其二人只承担40%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根据郝齐全提交的保单，可以看到该保单上投保人是郝齐全，权益人也是郝齐全。一审中翟新明、刘新玉没有提交其为郝齐全购买保险的证据，即便该份保险是翟新明、刘新玉购买，因为该份保险是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非雇主保险，所以保险人赔付后不能免除应当依法承担的雇主责任。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郝齐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21268.50元（医疗费72.35元、伤残赔偿金162896元、误工费27325.8元、护理费20494.35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800元、法医鉴定费25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翟新明、刘新玉是合伙关系。2018年11月-2019年5月，原告郝齐全在二被告位于第八师一四八团的滴灌带厂上班，从事滴灌带颗粒接收工作。2019年5月31日上午，原告在车间工作时被机器绞伤左手食指、中指及环指。经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2018年11月发放工资2800元（于2020年12月10日给付）、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发放工资13142元、2019年2月和3月发放工资5867元、2019年4月和5月发放工资8874元。另查明，原告在住院期间，被告垫付原告住院医疗费30000元，给付原告妻子3000元，垫付包车费720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农村小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给付保险金10000元及国寿绿洲意外伤害保险给付保险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是否承担责任；二、赔偿责任比例如何确定，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本案中被告翟新明、刘新玉答辩称其二人合伙开办的滴灌带厂是挂靠在石河子天业节水器材有限公司，但直到庭审结束被告也未向法庭提供任何挂靠证据证明其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当庭追加石河子天业节水器材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经庭审查明，原、被告之间未签订正式的劳务合同且被告未向法庭提供其与石河子天业节水器材有限公司挂靠的证据，故驳回原告的申请。虽原、被告之间未签订正式书面合同，但双方以自己的实际行为履行劳务合同，即原告提供劳务，被告定期给付工资，被告翟新明、刘新玉对于原告郝齐全的伤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身体、健康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物质损害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原告郝齐全在被告翟新明、刘新玉工厂从事滴灌带颗粒接收工作，属提供劳务的行为。该劳动成果系被告所有，因此接受劳务一方为被告翟新明、刘新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翟新明、刘新玉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翟新明、刘新玉在庭审中辩称，对员工进行过安全培训，但是作为工厂的负责人，安全生产无小事，其有责任有义务时刻对工人在生产线上的安全负责，并非只是进行口头或者挂墙式的安全宣传，加之大多在该厂从事生产的工人文化程度有限且非专业生产工作人员，岗前培训时间短，因此被告在选人用人管人时的责任更为重大。作为原告，在被告的工厂从事滴灌带颗粒接收工作，在工作当天，机器出现故障后，原告本身并非专业的机修人员，缺乏相应的机修经验和能力，却自行决定检查故障，未及时报告工厂领导或者维修人员，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身的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原告因在查看故障时导致受伤，在工作过程中缺乏自我保护和防范意识，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的受伤其具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规定：“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院认为应由被告翟新明、刘新玉负担70％的责任，原告郝齐全自行负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的损失数额：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提供的是医疗费结算统一票据，该费用为72.35元和28362.27元（被告垫付30000元－应退1637.73元），合计28434.62元，该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结合原告伤情、出院证明的医嘱及鉴定意见，该院酌定为60日，经计算为11880元（72276元÷365天×60天）；3．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原告虽提交6张交通费票据，但因伤治疗是事实，确定会产生交通费用，该院酌情予以支持300元（另被告垫付了三次包车费720元）；4．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依据原告的受伤情况、出院医嘱结合鉴定意见，酌情予以支持40天，经计算营养费为600元（15元/天×4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住院的总天数为10日，计算为1200元（120元/天×10天）；6．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庭审中，原、被告均列举了工资明细单，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原告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固定的在被告的工厂上班工作，领取绩效工资，如未发生此次事故，原告表明会一直在被告工厂上班，虽然原告的工资是绩效工资，但是其本质上还是在固定的工作岗位领取其收入，结合其工作七个月期间的工资，平均计算每月为4382.29元［（2800元＋13142元＋5867元＋8874元）÷7月］。依据原告伤情并结合鉴定意见，该院酌定为100日，经计算为14427.63元（4328.29元÷30天×100天）；7．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依据原告伤情并结合鉴定意见，被告认可计算标准，经计算为162896元（40724元×20年×20%）；8．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因此原告主张5000元是合理诉求，应予以支持；9．鉴定费2580元，系原告郝齐全为支持其诉讼请求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以支持。原告上述损失，被告翟新明、刘新玉已支付原告33720元（垫付住院医药费30000元、给付原告妻子3000元、包车费720元）。被告翟新明、刘新玉赔偿的数额核算如下：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合计159626.78元［（28434.62元＋11880元＋1020元＋600元＋1200元＋14427.63元＋162896元＋5000元＋2580元）×70％］。因被告已向原告垫付33720元，从其应赔偿的数额中予以折抵，故被告翟新明、刘新玉应赔偿原告郝齐全125906.78元（159626.78元-33720元）。 综上所述，原告郝齐全要求与被告翟新明、刘新玉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25906.7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翟新明、刘新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郝齐全各项损失合计125906.78元；二、驳回原告郝齐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郝齐全负担996元，被告翟新明、刘新玉负担1314元（给付时间同判决第一项）。 二审期间，翟新明、刘新玉提供互联网短险销售电子保险凭证复印件一张，用于证明该保险是其给工人统一缴纳的，不交保险不可能上岗。经质证，郝齐全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凭证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均是郝齐全，不能证明是翟新明、刘新玉缴纳的保险费。郝齐全二审提交了录像光盘一张，用于证明发生事故前，机器就是坏的，厂房墙壁上没有安全标识，翟新明、刘新玉没有尽到安全义务。经质证，翟新明、刘新玉认为厂房的设备是定期维修的，没有损坏。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翟新明、刘新玉在本案中如何承担侵权责任比例。二、保险赔付的30000元是否应在本案中抵扣。 关于焦点一，雇员郝齐全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雇主翟新明、刘新玉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翟新明、刘新玉上诉认为郝齐全在作业时严重违反生产安全管理制度及安全操作规程，本身具有重大过错，其应对自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对此，郝齐全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翟新明、刘新玉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对郝齐全从事劳务的安全条件未尽到充分保障、注意义务，对郝齐全身体受伤存在过错，应当对郝齐全身体受伤所受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郝齐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部分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具体案情、实际情况，认定翟新明、刘新玉承担70%责任、郝齐全自负30%责任，责任划分恰当，处理正确。翟新明、刘新玉二审未提供证据证明郝齐全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其要求郝齐全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翟新明、刘新玉上诉主张郝齐全已获得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理赔30000元,故在计算郝齐全损失时应将该款扣除。根据翟新明、刘新玉提供的保单信息显示，投保人、保险金权益人均系郝齐全，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受益人系翟新明、刘新玉。本院结合法律规定及查明的事实认为，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人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前述法条中的“第三者”除实际给予侵害的侵权人外也包括具有赔偿义务的赔偿责任主体，此时的赔偿责任主体也即为侵权人，故本案中翟新明、刘新玉身为雇主并作为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的赔偿义务主体系法条中的“第三者”身份，符合上述规定；其二，人身意外保险的目的不在于减轻加害人或者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而在于在将受害人遭受的损失分散；其三,人身保险与人身损害赔偿产生的法律基础不同，前者是合同之债，后者是侵权之债，所得利益与所受损害不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不适用损益相抵原则。因此，受益人对第三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与对保险公司请求理赔的权利并不冲突，故翟新明、刘新玉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翟新明、刘新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元，由上诉人翟新明、刘新玉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刘丽美 审 判 员  白 婷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书颖 书 记 员  朱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