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永利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三棵树大街95号9单元4层3号。法定代表人：韩艳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辉，黑龙江黑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安达街8号。法定代表人：刘顺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健淇，黑龙江龙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九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北十八道街49号。负责人：孙延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健淇，黑龙江龙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玉，男，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顺，黑龙江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永利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九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张宝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辉、被上诉人五建公司及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健淇、被上诉人张宝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利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重新审理此案依法改判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张宝玉共同给付永利达公司货款584,0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支持永利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张宝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依法无据，应予改判。2013年五建公司承建了翠湖天地和欧美亚两个工程项目，由下属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进行施工，张宝玉为两个工程项目负责人。工程施工期间永利达公司为该两个工程项目提供总价值784,011元的挤塑板和苯板用于施工使用。2015年10月31日永利达公司与张宝玉之间对供货款项进行结算，张宝玉作为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的代表在《应收账款对账函》上签字，确认尚欠永利达公司货款584,011元的事实。上述对账函系张宝玉代表施工单位即被五建公司及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给永利达公司出具，该对账函真实合法有效。嗣后，永利达公司不间断向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张宝玉索要欠款。自对账函出具后，永利达公司曾多次到五建公司及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追要欠款，时任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经理孙景忠多次接待永利达公司的业务代表商谈付款事宜。在此期间永利达公司也多次与张宝玉会面且通过电话商谈欠款事宜（永利达公司有多段电话录音为凭）。2017年8月21日永利达公司又以发《律师函》的方式向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讨要欠款上述均是事实。永利达公司作为一家小微企业，年净收入也只有几十万，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张宝玉拖欠多年的货款不付已极大影响了永利达公司的正常生产和经营，且诉争货款标的额已近永利达公司的年净收入，永利达公司不可能不主张索款的权利。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张宝玉各方每年都口头答应付款但并未给付，致使欠款托付至今。一审法院未注重事实及调查，就错误认定此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纠正，维护永利达公司的合法权益。五建公司辩称，1.永利达公司与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张宝玉与永利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为张宝玉个人行为，所欠货款应由张宝玉个人承担，与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无关。2.张宝玉与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系翠湖天地和欧美亚两个项目的承包方。在承包合同及保证承诺书中均明确约定，工程由张宝玉个人承包，自负盈亏。与工程有关的分包工程合同、材料采购合同、由本人签字（盖章）及本工程项目部签字（盖章）签署的协议、决算、承认、欠据等一切相关的凭证均为张宝玉个人行为，与五建公司无任何关系。并且，张宝玉承包翠湖天地和欧美亚项目的工程款，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已经于2017年6月30日支付完毕，并不拖欠张宝玉工程款项。3.永利达公司知该笔货款与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无关，从未向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催要过货款，故永利达公司的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永利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永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五建公司一致。张宝玉辩称，永利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永利达公司出示的律师函，因没有提供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张宝玉的签收证明，故无法证明向上述各方送达，也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永利达公司出示的录音材料，因未提供原始载体，等于没有原件，因此一审未予采信。且永利达公司主张的录音时间与出具确认函的时间相隔超过三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宝玉并未承认欠款，也未承诺付款，因此录音不具有中断诉讼时效期间的作用。故一审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永利达公司的诉请是正确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永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张宝玉共同给付永利达公司货款584,0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为114,369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立案之日2020年1月7日利息为9369元，利息共计123,738元，立案之后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3.85％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1日，永利达公司出具《应收账款对账函》，主要内容为：“尊敬的哈五建第九分公司，您好，承蒙您在业务上对我公司多年的支持与厚爱，在此致以真诚的谢意。截止2015年10月31日，我公司账面显示您尚欠我公司货款584,011元（大写：人民币伍拾捌万肆仟零壹拾壹元整），现予以核实。”“本欠款属实”处划有“√”，客户签字处载明：“哈尔滨市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翠湖天地和欧美亚项目部张宝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张宝玉在《应收账款对账函》上签字确认的时间为2015年10月31日，而永利达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1月7日，已超过诉讼时效，永利达公司诉称于2017年8月21日向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及张宝玉送达律师函，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及张宝玉收到律师函，没有法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永利达公司要求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张宝玉共同给付永利达公司货款584,0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及张宝玉抗辩提出永利达公司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永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永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77元，由永利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永利达公司提交了四份证据。对证据一录音资料，因该证据能够证明永利达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多次向张宝玉、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孙景忠索要欠款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移动公司缴费收据，该组证据能够证明通话号码分别属于许永利、孙景忠及张宝玉，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三企业信息查询单及身份证明，因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许永利系永利达公司股东、监事、业务经理，孙景忠系五建公司股东、董事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张宝玉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五建公司与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是总公司和分公司的关系。2013年五建公司承建宏润·翠湖天地璞园（一期）工程项目（以下简称翠湖天地工程项目）和哈尔滨欧美亚世界阳光社区一期B区施工项目（以下简称欧美亚工程项目），由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进行施工。2012年9月20日，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与张宝玉签订翠湖天地工程项目的《企业内部项目承包合同》及《保证承诺书》。2013年7月20日，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与张宝玉签订欧美亚工程项目的《企业内部项目承包合同》及《保证承诺书》。上述合同中均约定工程项目的承包方式为个人承包、自负盈亏。《保证承诺书》中均约定，工程期间发生的经济行为与工程有关的债权、债务均由张宝玉本人承担，与五建公司无任何关系。工程期间与工程有关的分包工程合同、材料采购合同、由张宝玉签字（盖章）及工程项目部签字（盖章）签署的协议、决算、承认、欠据等一切相关的凭证均未个人行为，与五建公司无关。张宝玉系翠湖天地工程项目、欧美亚工程项目的承包人。2013年张宝玉在永利达公司购买挤塑板和苯板用于施工使用，期间已给付永利达公司材料款20万元。2015年10月31日，永利达公司向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出具《应收账款对账函》，主要内容为：“尊敬的哈五建第九分公司，您好，承蒙您在业务上对我公司多年的支持与厚爱，在此致以真诚的谢意。截止2015年10月31日，我公司账面显示您尚欠我公司货款584,011元（大写：人民币伍拾捌万肆仟零壹拾壹元整），现予以核实。”“本欠款属实”处划有“√”，客户签字处载明：“哈尔滨市第五建筑公司第九分公司翠湖天地和欧美亚项目部张宝玉”。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因永利达公司已举示多段录音资料证实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曾多次向张宝玉及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催要货款的事实，能够证明永利达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一直向张宝玉及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中断并重新起算，故永利达公司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其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货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五建公司承建翠湖工程项目、欧美亚工程项目，由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进行施工。五建公司应当承担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相关的民事责任。因张宝玉对外以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翠湖天地和欧美亚项目部身份向永利达公司购买材料，且案涉材料亦运送并用于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上述工程工地使用，故永利达公司与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永利达公司凭《应收账款对账函》向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张宝玉主张权利，要求给付欠付货款并支付逾期利息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抗辩案涉货款应由张宝玉个人承担，因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与张宝玉签订的《企业内部项目承包合同》及《保证承诺书》系内部承包合同，其中关于张宝玉个人承担工程期间发生的经济行为与工程有关的债权、债务的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的请求权，故对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九分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张宝玉对在永利达公司购买材料并实际用于翠湖天地工程项目、欧美亚工程项目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对其在《应收账款对账函》上本人签字真实性亦无异议，虽抗辩欠付货款数额不准确，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张宝玉的抗辩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永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91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九分公司、张宝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上诉人哈尔滨永利达建材有限公司货款584,0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为114,369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月7日止，利息为9369元；自2020年1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84,011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77，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7元，均由被上诉人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九分公司、张宝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天宁审判员  李雪晶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