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民终3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吕燕，女，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皓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纯，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是你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尹家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劼，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诚，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影儿时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凯丰路凯丰花园综合楼南室727室。法定代表人：俞忠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孟龙，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琦，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燕、上海是你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是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影儿时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儿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于2021年5月8日进行庭询，上诉人吕燕、是你公司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晓、闫春辉（均为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和被上诉人影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孟龙、宫琦到庭参加诉讼活动。庭询后，上诉人吕燕、是你公司于2021年5月31日撤销对马东晓、闫春辉的授权委托，另行委托新的诉讼代理人。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吕燕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皓明、沈纯，上诉人是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劼、杨诚，被上诉人影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孟龙、宫琦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燕、是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影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影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偏离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超出审理范围作出裁判，违反诉、审、判一致性要求，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偏离影儿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杜撰吕燕、是你公司的行为，脱离事实归纳争议焦点，偷换概念进行评述并作出裁判，将诉讼引向歧途。影儿公司在其起诉状中仅主张吕燕、是你公司发布的微博言论构成商业诋毁，并未对律师函提出任何质疑和主张。但一审判决直接将“滥用侵权警告”作为裁判论理的起点，并对庭审中未进行质证和辩论的律师函内容进行评述，将本案的核心问题由“微博言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变成了“侵权警告是否合理”。该做法不仅修改了影儿公司的起诉主张，也直接侵害了吕燕、是你公司的诉讼权利，裁判内容既非所请亦非所辩，将诉讼引入歧途。此外，无论是双方争议的微博内容，还是影儿公司的起诉状以及吕燕、是你公司的答辩意见，都未提及“著作权维权”，但一审判决将吕燕、是你公司发微博的行为定性为“著作权维权”，不仅没有起诉依据，也没有事实根据，更脱离庭审实际，在当事人均未对该问题发表任何意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引入并擅作结论，剥夺了吕燕、是你公司答辩和辩论的机会。2.一审法院在法庭辩论前确定争议焦点仅为“吕燕通过微博发送的三条微博内容是合理的商业维权还是构成商业诋毁”，并围绕该争议焦点进行了法庭辩论。但是，一审判决却新增了两个争议焦点并径行作出裁判，剥夺了吕燕、是你公司就新增焦点问题进行法庭辩论的权利，审、判内容明显不一致。（二）一审判决回避案件基本事实，用错误的逻辑推理方式主观臆断，存在诸多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基本事实并不复杂，影儿公司的抄袭行为客观存在，无需任何机构认定。吕燕于2019年3月27日21:00和21:36发布两篇微博的事实背景是，在发现影儿公司旗下多款服装与吕燕主理的CommeMoi品牌多款服装高度近似，且影儿公司服装的上架时间均在对应的CommeMoi品牌服装对外发布之后，吕燕根据这一事实结合日常生活常识认为影儿公司服装构成对CommeMoi品牌服装的抄袭，故在个人微博上评论影儿公司的抄袭行为。上述微博发布之后，吕燕委托律师进行了取证，并撰写完成了律师函。之后，吕燕于2019年4月26日19:10与4月27日08:23先后发布两篇相同的微博，是你公司转发了其中一条微博。2.在上述抄袭事实经过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已充分了解的情况下，却偷换概念，断章取义，强行作出结论，导致诸多事实认定错误。（1）吕燕先后使用“抄”、“抄抄”和“抄袭”都是对客观存在且肉眼可见的事实如实描述，其也从未在微博上断言影儿公司侵犯其著作权。一审判决却将日常用语中的“抄袭”直接等同于著作权法上的“侵权”，进而采用著作权侵权判断标准，径行认定“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尚不具备得出原告构成抄袭的肯定性结论”，把一个客观事实状态转换成侵权判定，用是否达到侵权的证明标准衡量日常用语的准确性，既程序违法也认定事实错误。（2）吕燕在三篇微博中并未指责影儿公司侵犯其著作权，因此根本不会在微博中写明“其主张保护的权利的内容”，一审判决认为“其微博内容附图中并不能完全找到其主张保护权利的内容，相关公众不能根据微博内容附图对主张保护的内容作出客观判断”，显属事实认定错误。此外，吕燕在3月27日第一次发布微博时配有“奥丽嘉朵”品牌服装和被抄袭的CommeMoi品牌服装图片，“赤裸裸的抄”指向非常明确；吕燕在3月27日第二次发布微博又配有“歌中歌”品牌服装、“恩裳”品牌服装和被抄袭的CommeMoi品牌服装图片，结合“三个牌子都在抄我的”等表述，“抄抄集团”的含义同样非常明确。可见，微博内容并非一审判决所谓的“笼统模糊”，相关公众根据微博内容足以了解抄袭的事实并作出客观判断。（3）从吕燕发布微博的内容看，并无任何虚假信息和误导信息，而是就事论事的发表个人评论，并将服装对比图片和律师函附上作为依据，律师函措辞严谨、客观，大量篇幅用来说明原创设计的特点、风格和两者比对。一审判决称吕燕公开发布微博的行为“显然不具有维权的善意与正当性”“律师函内容亦使用了笼统、空泛的指控侵权表述方式”“使用‘包括但不限于’的表述方法再次将维权行为笼统化、扩大化”，属事实认定错误，亦完全忘记了庭审中吕燕、是你公司举证影儿公司还有几款服装存在抄袭的事实。（4）吕燕出于气愤和不平，在微博语境下采用明显口语化表述，并无不妥。而且作为一件有前因后果的事情，该表述应结合被诉微博的全部文字内容和配图进行理解。一审判决将吕燕微博内容中的部分措辞片面提取，脱离抄袭事实、脱离上下文武断解读，作出有贬损性和煽动性的结论，在语义上将批评和贬损混为一谈，显属事实认定错误。（5）一审判决并未指出吕燕微博内容有任何不真实之处，也没有论述微博上的信息如何引人误解地诱使他人产生了何等错误认识，却得出吕燕、是你公司构成传播误导性信息，属事实认定错误，而且在逻辑上也存在硬伤，是人为对“误导性信息”设定条件，强行改变公众认知。（三）一审判决在是否构成商业诋毁的认定上存在严重的逻辑缺陷，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脱离商业诋毁构成要件，以错误的逻辑推理得出构成商业诋毁的认定，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吕燕发布的微博仅是对影儿公司抄袭CommeMoi品牌服装设计的行为进行了事实披露和客观评论，一审判决却将本案争议焦点局限在“合理的商业维权”和“商业诋毁”之间，并将微博上的评论行为定性为著作权维权和侵权警告行为，人为地设定较高注意义务和证明标准，将个人商业评论行为排除在“合理的维权行为”之外，跳过行为人是否有主观故意、相对人是否受到实际损害、以及两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等侵权行为构成要件的审理，直接“二选一”地得出“构成商业诋毁”的结论。上述认定方法、认定逻辑和认定结果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的裁判标准与最高人民法院在类案中明确的标准不符，也与一审法院在类案中采用的标准不一致，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法院凭空判决500万元天价赔偿，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一审法院和其他各级法院在司法实践中确立的标准明显相左。影儿公司遭受有实际损失不仅是判决损害赔偿责任的基础，也是构成商业诋毁的要件之一。影儿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所谓“损害赔偿证据”，一是其自己支出的推广费证据，二是其子公司恩裳公司的同期利润比对证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有损害，亦并未被一审法院所采纳。且吕燕、是你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影儿公司宣传其双十一成交额4.8亿，同比增长20%。但是，一审判决对影儿公司提供的损失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的情况下，即不认可其受有损失，却最终酌定出500万元，这与人民法院在同类案件中的一贯做法大相径庭。一审法院的法官曾在其发表在《人民司法》上的《网络商业诋毁案件的法律适用》中引用了该院的审判数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涉网络商业诋毁案件具有以下特点：一是案件判赔金额普遍不高，从人民币5万元到50万元不等。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二审案件中，……仅有1起案件的诉讼请求为人民币300万元，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或被告侵权获利，要求法院酌定赔偿，最终法院判赔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显然，一审法院径行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且与该院在类案中的一贯标准明显不符。（五）一审判决结果不符合社会基本的是非观，如果生效将造成恶劣的社会和行业影响。一审判决作出后，影儿公司在自己的官方微博发布了胜诉的信息，但由于其评论区的谴责声不断，只好设置评论限制，只显示其筛选出的2条评论；相反吕燕、是你公司在微博中表明会提起上诉，则得到了广泛的支持和声援。一审判决混淆了正常的微博评论与商业诋毁的界限，苛责原创设计师对他人抄袭自己设计的愤慨之言，压制了正常的同行之间评论自由，如果不被纠正，无疑将助长抄袭者的气焰，使得抄袭者更加有恃无恐，批评者更加噤若寒蝉，使得本就抄袭成风的行业生态进一步恶化，更将有损我国的广大服装设计者通过长期不断努力在国际社会积累的“中国设计”形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吕燕、是你公司于2021年5月24日提出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影儿公司是否对本案中损害的发生负有过错，将实质影响本案侵权责任的承担。该事实的认定必须以另案的审查结果为依据，而另案尚未审结，故本案应当中止诉讼。（二）吕燕在发表被诉微博言论时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是你公司仅对律师函进行了转发，更无存在过错的可能性，一审判决没有对吕燕、是你公司及影儿公司是否存在过错进行认定，属于遗漏认定重要事实。（三）由于未查明吕燕、是你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导致一审判决赔偿数额畸高。同时，一审判决在认定赔偿数额时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对于是你公司与吕燕具有“共同意思联结”认定错误，导致是你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远超其自身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影儿公司答辩认为：（一）一审判决紧紧围绕影儿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以及吕燕、是你公司一审抗辩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合法，不存在超范围审理的情形。1.影儿公司在一审起诉状和提交的证据中均已明确指出所指控吕燕发布微博内容的商业诋毁行为。吕燕、是你公司上诉称起诉状中并未对律师函的具体内容提出任何质疑和主张纯属偷换概念，系故意分散转移二审合议庭注意力。事实上，一审起诉事实是吕燕发布微博内容，而多条微博内容中即包括吕燕的微博言论，也包括了微博引述并配图的涉案律师函，涉案律师函自始至终都是被诉商业诋毁微博内容的组成部分。针对影儿公司一审的指控，一审判决评述的重点是吕燕在微博上公开向不特定多数人发布律师函并配以文字说明，及吕燕用微博引述并全文配图的律师函以加深其构成商业诋毁微博内容的误导效果，该评述正是围绕本案相关指控事实对吕燕发布的微博内容是否构成商业诋毁进行审查认定的过程，一审法庭调查中影儿公司举证陈述和吕燕、是你公司的答辩也始终将律师函内容作为包含在微博中的被诉侵权事实焦点进行，一审诉辩双方从未将涉案律师函内容排除在主控侵权事实之外，一审判决对事实的归纳符合事实，也符合审理逻辑。至于吕燕、是你公司在上诉中提出一审判决“将本案的核心问题由‘微博言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莫名地变成了‘侵权警告是否合理’”因而偏离了一审审理范围，更是自相矛盾。事实上，吕燕、是你公司在一审中明确提出“其不具有主观故意，行为意图在于正当维权”的主要抗辩观点，且影儿公司指控吕燕微博的具体内容正是属于无端指控影儿公司抄袭，因此恰恰说明一审判决正是围绕原被告诉辩内容对案件进行审查与定性，没有任何偏离核心，更无任何超范围审理的情形，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正是基于被诉微博言辞、微博引述律师函、庭审中吕燕、是你公司的抗辩、举证以及相关事实进行审查和认定，然而吕燕、是你公司上诉却推翻自己在一审时的言论，显然自相矛盾。2.一审庭审在法庭辩论前归纳的争议焦点“被告吕燕通过微博发布的三条微博内容是合理的商业维权还是构成商业诋毁”，显然属于一个范围性的争议焦点，结合影儿公司一审中指控吕燕、是你公司共同侵权，其当然应当包含“是否构成共同侵权”以及侵权责任如何承担的“赔偿数额”问题。在法庭辩论环节甚至之前双方举证质证环节，原被告均围绕其包含的两个细分争议焦点展开了充分的举证质证以及法庭辩论。故一审在判决书进一步明确法庭辩论前归纳争议焦点的细分内容，且属于已经充分举证质证和法庭辩论的细分争议焦点，不存在任何不妥之处，完全合理。综上，一审判决不存在超范围审理，程序合法，审判过程公正合理，而吕燕、是你公司在上诉中反复推翻一审自己的言论和抗辩核心内容以支撑其上诉，有违诉讼诚信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均系围绕原被告证据展开，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认定是否构成“抄袭”属于法律认定，且根据吕燕、是你公司在一审中的举证，显然缺乏吕燕、是你公司在微博中主观认定构成“抄袭”的事实，但本案毕竟不是“是否构成抄袭侵犯著作权”争议而是“擅自宣称抄袭是否构成商业诋毁”争议，一审判决为了回避属于另案中法院认定的非本案争议焦点内容，并没有直接作出不构成抄袭的法律认定，符合本案的审理宗旨和法律伦理。至于吕燕、是你公司所称本案基本事实是影儿公司抄袭行为客观存在的主张，其本身就无证据且与事实不符。是否构成“抄袭”并非事实问题，而是需要在著作权权利是否存在、是否属于指控方等事实的基础上，并充分比对才能得出结论。事实上，吕燕、是你公司于本案被诉后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指控影儿公司侵犯著作权，就是认识到其发布微博宣称“抄袭、侵犯著作权”没有事实依据而做出的补救措施。在一审中，影儿公司亦举出充分的事实证据，包括在先设计、自行设计证据，证明吕燕、是你公司所谓“构成抄袭”的结论并不能成立。吕燕发布微博的内容附图存在掩盖双方服装差异特征的情形，必然会对公众造成误导性效果，导致公众相信吕燕诋毁影儿公司“抄袭”的言论。2.经过一审举证质证，完全不存在吕燕、是你公司所称的“抄袭”事实，吕燕、是你公司称抄袭事实“一审法院已充分了解的情况下”，纯属吕燕、是你公司的臆想。正是因为一审法院在审查完原被告证据之后，认为“抄袭”事实不成立，但仍然谨守本案案由和审理范围未直接认定不构成抄袭以免干扰另案的审判。（1）吕燕、是你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将日常用语中的‘抄袭’理解为著作权法上的‘侵权’”，更属于无稽之谈，系对一审判决的歪曲，也从侧面说明吕燕、是你公司明知不存在侵犯著作权事实，仍然坚持在微博大放厥词发布“抄袭”的诋毁言论。（2）一审判决认为吕燕、是你公司发布“抄袭”言论的附图并不足以达到使相关公众应判断抄袭的程度，从而认定吕燕、是你公司构成对相关公众误导并进而构成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的逻辑成立。（3）一审判决认定吕燕公开发布微博行为的事实清楚，不存在任何事实认定错误，且一审判决认为吕燕、是你公司公开发布微博行为“显然不具有维权的善意与正当性”也是完全符合事实的法律认定。（4）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被诉行为“具有贬损对方的情绪渲染和煽动性”完全属于符合事实的正确认定。吕燕、是你公司的行为不仅不具有维权善意和正当性，反而极具险恶用心和商业诋毁主观恶性，一审判决的认定完全符合本案事实。（5）一审判决关于吕燕发布微博内容具有误导性的认定完全符合本案事实，且从其微博的大量评论可以看出大量网友对影儿公司进行的谩骂，已经直接造成误导性的结果，对影儿公司造成严重的损害。（三）一审判决认定构成商业诋毁，适用法律正确，且论证逻辑严密。1.吕燕、是你公司上诉称一审争议焦点归纳错误，这与其一审提出的抗辩观点自相矛盾。吕燕、是你公司的抗辩逻辑即为“抄袭”成立，并坚持认为吕燕的行为是维权行为，而非商业诋毁行为，且其提供的参考判决亦是从此维度出发。而一审判决是对吕燕、是你公司一审提出抗辩观点，结合影儿公司的起诉内容，归纳争议焦点进行论述，并没有如吕燕、是你公司所言使用的非此即彼的“二选一”论证逻辑。吕燕、是你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纯属偷换概念，是无根据树立一审判决内容再予以上诉反驳，无的放矢毫无道理可言。2.一审判决适用的裁判标准恰恰是最高人民法院在类案中采用过的论证逻辑和标准。（四）一审判决酌定500万元赔偿数额有理有据，与吕燕、是你公司的侵权情节相适应，且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的法律规定。1.影儿公司通过一审举证已经表明，被诉微博不是一个普通第三方人员针对不特定对象的评论渠道，而是吕燕、是你公司品牌主理和品牌宣传的自媒体渠道，且该自媒体渠道同时采用了由多位明星（且其中可能具有与吕燕、是你公司存在商业合作的明星）微博自媒体及时转发的宣传策略，故涉案被诉多条微博的发布内容必然具有影响吕燕、是你公司自己品牌商业宣传利益和影响微博所涉竞争对手商业形象损益的效果，以被诉微博发布内容结论不实为事实核心，其产生的竞争对手商誉毁损和吕燕、是你公司自己商业宣传的获得利益，均属本案损害赔偿的考量范围。2.影儿公司在一审中了为证明影儿公司遭受损害的数量级，特别提交了两份审计报告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没有直接采纳上述数据，一审判决也载明酌定判赔额的依据是被诉商业诋毁行为实施人吕燕的微博粉丝数量、被诉微博的转发数量和传播情况。3.被诉微博内容截至一审判决作出前仍然没有删除，被诉诋毁行为持续存在，且在一审判决后，吕燕继续发布微博，在互联网空间贬损一审判决。因此，吕燕、是你公司的侵权情节十分严重，甚至从刑事法律视角去衡量可能已经涉嫌构成刑事犯罪，其损害行为必然给影儿公司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一审判决酌定500万元赔偿数额合法合理。（五）是你公司另案起诉的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与本案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在侵权构成上互不干扰，本案没有必要中止审理等待另案判决。退一步讲，即使另案中影儿公司可能存在过错，与本案商业诋毁是否成立也不具有因果关系，不能成为吕燕、是你公司减免责任的理由。（六）是你公司补充提出“一审判决没有对吕燕是否存在过错进行认定属于遗漏认定重要事实”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实际上一审判决已对吕燕发表被诉微博时的过错进行认定，不存在遗漏。吕燕、是你公司在庭询后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仅不能证明其主观状态没有过错，反而恰恰证明吕燕在实施被诉商业诋毁行为时，具有十分明显的贬损竞争对手以博取眼球聚焦其自身品牌知名度的恶意。综上，吕燕、是你公司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影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吕燕、是你公司：1.停止利用信息网络传播虚假及误导性信息损害影儿公司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的侵权行为，立即删除吕燕在新浪微博注册的“吕燕”微博账号分别于2019年3月27日至4月27日发布的四条诬称影儿公司抄袭其服装的微博信息，并停止发布其他诬称影儿公司抄袭的相关信息；2.就其对影儿公司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和企业名誉造成的损害在《人民日报》、“新浪新闻”以及吕燕、是你公司新浪微博账号“吕燕”和“Comme_Moi似我”以置顶30日形式发表向影儿公司赔礼道歉的声明，并为影儿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就其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侵权行为共同向影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00万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一、当事人相关情况影儿公司成立于2000年，以“影儿”为企业字号，是以时尚女装设计、生产、销售为主营业务的集团公司，系“YINER音儿”品牌女装使用得第10189668号“YINER·PRAISE”注册商标和第10360730号“YINER”注册商标的商标权人，另外其旗下还有“INSUN恩裳”、“SongOfSong歌中歌”、“OBBLIGATO奥丽嘉朵”等时尚女装品牌。吕燕为国内知名女装模特，自2013年设立女装时尚品牌“COMMEMOI”，并与案外人共同设立是你公司，经营“COMMEMOI”女装时尚品牌，并由是你公司运营“COMMEMOI”女装时尚品牌的官方网站，对外宣称吕燕为品牌主理人。涉案名为“吕燕”的新浪微博账号由吕燕注册并使用，截至2019年5月5日有5628196粉丝数量，主页显示工作信息“公司：CommeMoi似我(2013-)”；名为“Comme_Moi似我”的新浪微博账号由是你公司注册并经新浪微博认证使用，简介为“吕燕主理品牌CommeMoi”。二、影儿公司指控吕燕、是你公司实施商业诋毁的相关事实2019年3月27日21:00，吕燕使用的名为“吕燕”的账号在新浪微博发布内容称“你们谁认识‘影儿’集团的老板啊？拜托带句话吧！你抄也稍微改改吧！这样赤裸裸的抄，如果卖300我也就算了，这个价格不能忍”，并在内容下配上4副图片，其中：第一张为一款“OBBLIGATO奥丽嘉朵”全身女装天猫商品截图，商品文字显示“奥丽嘉朵2019年夏季新款白色波浪线藏蓝显瘦商务微喇裤女1C39220020”；第二张为一款“OBBLIGATO奥丽嘉朵”全身女装天猫商品截图，商品文字显示“商场同款奥丽嘉朵2018春季新款红色V领修身女上衣1C38170150”；第三张为一款“OBBLIGATO奥丽嘉朵”全身女装天猫商品截图，商品文字显示“商场同款奥丽嘉朵2018秋季新款黑色简约修身喇叭裤女裤1C38120221”；第四张为一张女装模特展示照。2019年3月27日21:36，吕燕使用的名为“吕燕”的账号在新浪微博继续发布内容称“我看出来了，影儿集团就是个抄抄集团，有没有大律师愿意帮我打官司啊？所以打赢的费用都归你！太没有底线了，三个牌子都在抄我的，原封不动的抄，而且卖的比我还贵！”，并在内容下配上9副图片，其中：第一张图片为“SONGOFSONG歌中歌”百度百科；第二、三张图片为一款“SongofSong歌中歌”女装天猫商品截图，商品文字显示“12.7上新SongofSong歌中歌长袖拼接商务气质单上衣”；第四张图片为一张女装模特展示照；第五张图片为“恩裳”百度百科；第六张图片为半身女装模特展示照；第七张图片为半身女装模特展示照，左上角有代表“INSUN恩裳”品牌的“INSUN”字母；第八张为半身女装模特展示照，左上角有代表“CommeMoi”品牌的“CMCOMMEMOI”标识；第九张为全身女装模特展示照。2019年4月26日19:10与2019年4月27日08:23，吕燕使用的名为“吕燕”的账号在新浪微博连续发布两次相同的内容，并导入到新浪微博的话题“对抄袭说不”，内容为“#对抄袭说不#在我发现自己的品牌设计被一模一样的被抄袭后，可想而知我的气愤，当时就发了朋友圈和微博来表达自己的不平，设计师品牌其实对自我保护和法律意识上是非常薄弱的。我在第一时间发微博来泄愤，这让我被一堆水军来污蔑我们，反而说我们抄袭和蹭热度，这才让我认识到要用法律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在这四周时间里，我们找来了最专业的法律团队，今天正式发出律师函给深圳影儿集团，请你们停止抄袭！@影儿时尚集团官方微博”，并配上6副图片，图片内容为一封共6页的律师函，该函件抬头为“致：深圳影儿时尚集团有限公司”，该律师函称影儿集团旗下“YINER音儿”“INSUN恩裳”“SongofSong歌中歌”、“OBBLIGATO奥丽嘉朵”品牌的多款服装与“COMMEMOI”品牌具有极高影响力的原创设计服装高度相似，然后使用了“包括但不限于”的措辞列出了“COMMEMOI”品牌连体裤与“OBBLIGATO奥丽嘉朵”品牌连体裤、“COMMEMOI”品牌拼色西装与“OBBLIGATO奥丽嘉朵”品牌拼色女上衣、“COMMEMOI”品牌无袖拼色女上衣与“INSUN恩裳”品牌无袖拼色女上衣、“COMMEMOI”品牌半裙与“INSUN恩裳”品牌半裙共四组女装的局部对比图，在该律师函指控构成侵权的列出对比呈现中仅包含“OBBLIGATO奥丽嘉朵”与“INSUN恩裳”共四款女装。2019年4月26日19:29，是你公司使用的“Comme_Moi似我”账号在新浪微博转发了“吕燕”账号于2019年4月26日19:10发布的微博内容，并同时发布文字内容“COMMEMOI一直以来致力于培养设计团队以提供原创设计，在今天世界知识产权日，我们必须站出来为#原创设计#发声，#对抄袭说不#”。根据吕燕、是你公司提供的证据EMS快递单及邮件查询记录显示，前述微博内容中所附图片显示的律师函，由吕燕、是你公司律师于2019年4月28日首次寄出，并未妥投至影儿公司处作退件处理后，吕燕、是你公司律师于2019年5月5日第二次向影儿公司法定代表人寄出该律师函，该次快递投件仍未妥投作退件处理。根据吕燕、是你公司提供的顺丰邮件投递记录显示，影儿公司至2019年5月7日才收到由名为程頔自吕燕、是你公司律师所在律师事务所地址寄出的文件。2019年4月28日19:47，吕燕使用的“吕燕”微博账号继续发布相关微博内容，“今天有必要在这申明一下，在我第一时间在朋友圈和微博发了影儿抄袭事件后，我被一堆水军诬陷我们抄大牌款式，在时尚圈有相似流行点这是很正常的，大家风格和定位不一样，表现手法也不一样，但是我想说的是，水军用来诋毁COMMEMOI的款式，其实我们都是比这些品牌早两季之前出的，而且根本上是完全不同的，我们有所有时间节点证明！请你们闭嘴吧好好打一下自己的脸吧！”。2019年3月27日，影儿公司通过其新浪微博官方认证账号发布第一次“影儿时尚集团严正声明”，称“国内某品牌设计师在其自媒体账号上发布消息，无端指责深圳影儿时尚集团有限公司旗下品牌抄袭其衣款，对品牌形象造成恶劣影响”，并要求“某品牌设计师立即停止其不当行为，澄清事实，删除不当言论。影儿集团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其相关责任人法律责任”。2019年4月30日，影儿公司通过其新浪微博官方认证账号发布第二次“影儿时尚集团严正声明”，否认存在吕燕公开指责的抄袭一事，因考虑到中国服装企业应该彼此尊重，在3月29日作出的声明回应未点名吕燕及其公司，只要求对方停止不当竞争行为，因吕燕仍连续发布攻击内容，扩大影响，将依法进行维权诉讼，并称目前并未收到吕燕微博声称已经发送的律师函内容。吕燕发布的被诉微博内容及影儿公司发布的“影儿时尚集团严正声明”所引发的争论，被新浪网“界面”栏目于2019年4月29日发布专题报道，名为“吕燕个人品牌或起诉深圳影儿时尚抄袭”。同时，吕燕使用的“吕燕”新浪微博账号于2019年4月26日19:10与2019年4月27日08:23发布的附带律师函图片的微博内容，截至2019年5月5日，已被拥有大量粉丝数量的新浪微博名人用户转发，其中：名为“陈数”的微博用户拥有733万数量级粉丝数量，转发了前述微博内容，并二次被转发71次，评论104条以及1144次点赞；名为“多妈7788”微博用户拥有706万数量级的粉丝数量，转发了前述微博内容，并被二次转发68次，评论37条和点赞2313次；名为“陈正飞Andy”的微博用户拥有221万数量级粉丝数量，转发了前述微博内容并被二次转发248次，评论687条和点赞1285次；名为“柯蓝”的微博用户拥有257万数量级的粉丝，转发前述微博内容并被二次转发15次，评论5条和点赞81次；名为“查可欣Kelly”的微博用户拥有100万数量级的粉丝转发了前述微博内容并被二次转发90次，评论40条和点赞219次；名为“小荔BAZAAR”微博用户拥有100万数量级粉丝转发了前述微博内容，并被二次转发26次，评论38条和点赞13次。三、影儿公司主张损害后果的相关事实影儿公司为证明其指控吕燕、是你公司商业诋毁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提交了《深圳影儿时尚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推广费用的专项审计报告》，根据审计报告显示，在吕燕于2019年3月29日首次发布涉嫌构成商业诋毁内容之前的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的一年时间，影儿公司为其旗下品牌的宣传推广共同投入支出了3,231,382.32元的品牌推广费用。同时，影儿公司还提交了案外人深圳市恩裳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裳”公司）在涉案商业诋毁行为发生后的六个月，与前一年度对应的五个月内的利润对比审计报告，名为《深圳市恩裳纺织品有限公司2018年4月至9月和2019年4月至9月利润表的专项审计报告》，并主张案外人恩裳公司是影儿公司旗下品牌“INSUN恩裳”的实际经营主体，根据该审计报告显示，在涉案商业诋毁行为发生后的2020年4至9月六个月内，相比前一年度2019年4至9月六个月内，恩裳公司的营业收入下降111,447,244.45元，营业利润下降47,293,622.91元。四、围绕吕燕发布微博所称抄袭的相关事实根据吕燕、是你公司提交的证据1服装外观对比图及其陈述，吕燕微博账号发布的涉案争议内容，实际上共指出影儿公司七款女装构成对吕燕、是你公司的抄袭。吕燕、是你公司为证明其享有声称被抄袭服装的权属及发表时间，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30无袖连体裤设计图及单品图以及图片属性信息，证据23StarStyleFashion发布的微博，证据39时尚芭莎、YOKA时尚网对COMMEMOI2017年8月24日秋冬大秀的报道，证据31波浪侧边装饰长裤单品图，证据2天猫CM女装官方旗舰店页面，证据16Hello佟丽娅发布的微博，证据32不规则下摆收腰上衣设计图及单品图，证据17嘉人发布的微博，证据33梭织喇叭裤设计图及单品图，证据18关小悦joy发布的微博，证据19双排扣叠门式系带腰封设计文件，证据34辑线装饰抹胸上衣设计图及天猫销售页面，证据35无袖上衣设计图及天猫销售页面，证据36拼色西装设计图及吕燕、是你公司天猫销售页面，证据20《COMMEMOI2018秋冬大片PARTONE|深处万象心怀安静》，证据40搜狐网对COMMEMOI2018年秋冬大秀的报道，证据37两款半身裙设计图、单品图、微信宣传及天猫销售页面，证据21《COMMEMOI2016秋冬系列“SENSEANDSENSIBLITY”理智与情感》，证据22《COMMEMOI本周新品》。另外吕燕、是你公司还提供证据38《劳动合同》及《职务作品、职务发明（设计）权属声明》，证明吕燕、是你公司所述其享有权利的服装系由是你公司的设计师王菲和李莹莹完成的职务设计。影儿公司为证明不存在抄袭事实，被诋毁构成抄袭的服装均系由影儿公司旗下品牌各经营公司在借鉴通用设计和其他在先设计元素下均系自主完成设计及完成创作、发表时间，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32“恩裳”品牌款号为9C37550030的女裙商品吊牌，证据33“恩裳”品牌款号9C37550030的女半裙商品的第一批出库时间记录，证据34影儿公司旗下“歌中歌”品牌为5C38370030款号的女上衣商品吊牌，证据35封腰设计要素在时尚女装界构成通用设计的网页，证据36影儿公司旗下“恩裳”品牌款号为9C39170070的女上衣商品吊牌，证据37辑明线走线位置与提拉褶皱的设计手法的在先设计网页，证据38影儿公司旗下“奥丽嘉朵”品牌款号为1C38120610的连体服商品吊牌及证据39该款商品第一批出库时间记录，证据41辑明线走线位置的设计点在先设计网页以及欧时力女装使用该通用设计的商品网页，证据42影儿公司旗下“奥丽嘉朵”品牌款号为1C39270020的女上衣商品吊牌，证据44对应撞色手法的在先设计网页信息。五、是你公司另案起诉影儿公司侵犯著作权的相关事实是你公司另案起诉影儿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2019）沪0115民初55976号]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受理，是你公司首次提交的起诉状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后是你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变更起诉内容，追加“OBBLIGATO奥丽嘉朵”品牌的经营主体深圳市溢恩服饰有限公司及销售商场上海第一八佰伴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指控“INSUN恩裳”品牌一款服装及“OBBLIGATO奥丽嘉朵”品牌两款服装共三款服装构成侵犯著作权及具有一定影响力装饰、装潢，前述三款服装包含吕燕发布微博指向影儿公司构成抄袭的七款服装范围内。六、影儿公司为本案支付的维权合理开支影儿公司为本案维权行为支付了律师费30万元，并为此提供了为本案委托律师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七、其他根据双方当庭的确认，影儿公司指控被诉微博的内容仍然存在，并没有删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商业诋毁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吕燕通过微博发布的涉案内容是合理的商业维权还是构成商业诋毁；二、如果构成商业诋毁，吕燕与是你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三、如果侵权成立，本案的判赔数额如何确定。一、吕燕通过微博发布的涉案内容是合理的商业维权还是构成商业诋毁权利人根据法律规定所享有的知识产权本身具有排除竞争的专用权的属性，即维权行为本身具有市场竞争行为的属性，权利人有权就其指控的侵犯知识产权行为发送侵权警告函，但权利人发送侵权警告要适当,不能滥用侵权警告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扰乱市场竞争秩序。如果权利人为谋求市场竞争优势或者破坏竞争对手的竞争优势,以不正当方式滥用侵权警告,损害竞争对手合法权益,则超出权利行使的合理范围,可以构成商业诋毁或其他不正当竞争行为。因此,发送侵权警告既可以是权利行使行为,可被用以正当、合理行使和保护权利；又可以是市场竞争行为,可被用以进行市场竞争或者不正当竞争。正当的侵权警告与不正当竞争的划分涉及权利保护与维护公平竞争之间的利益平衡,要求既允许正当的侵权警告行为及保护权利的行使,又有效防止滥用侵权警告及保护竞争对手的合法权益。侵权警告是属于正当维权还是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根据权利人的权利状况、发送侵权警告行为的对象、方式、范围等多项因素的具体情况和有关法律规定进行综合判断认定。（一）本案被诉行为是否具有维权行为的正当性、合理性1.吕燕、是你公司主张构成合理维权行为的权利情况吕燕发布被指控的微博内容，系在其定论“抄袭”基础上所发布的言论，在考察维权行为时，所涉权利状况属于著作权范畴。根据不同类型知识产权的取得方式，著作权取得有别于商标权取得与专利权取得方式，在商标权与专利权取得过程中，均有前置的形式审查或实质审查程序并由国家机关公告后颁发权利证书，根据《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的取得自作品创作完成时即自动获得，因此著作权权利人在维权行为时往往对其享有权利具备更高的证明义务，在判断是否构成侵权时具有较复杂的审查判断过程，在满足独创性表达的作品构成基础上，判断是否构成抄袭，除了要在“接触且近似”原则下审查权利作品的创作时间、发表时间、被诉侵权内容的发表时间、近似比对之外，还要考虑排除通用设计和在先设计，是一个具有较为严密逻辑的论证过程。知识产权权利人在进行维权行为时，需要向相对人呈现其所享有权利基本状况，著作权权利人维权时亦然，虽不苛责其保证所主张保护的内容构成作品的必然性，以及近似比对结论的完全准确性，至少要向相对人明确其主张保护的内容，使相对人能够对其所要求保护专用权的范围能够判断。本案中吕燕在发布微博内容时，笼统模糊得使用了“赤裸裸的抄”、“抄抄集团”等表述，在对应附图中亦没有列明其主张保护内容，并未列出其所主张之权利的基本状况，直至提交答辩证据的证据1时，才列出其共主张了七款服装的权利内容，在其微博内容附图中并不能完全找到其主张保护权利的内容，相关公众并不能据此作出客观判断。在本案中，吕燕、是你公司为证明其享有七款服装设计的著作权所提供的权属证据单品图中的“上海是你商贸有限公司工艺版单”形式均为电子表单中镶嵌绘图，并未提供原始电子数据文件，且图样与其主张保护的服装设计实物、其主张影儿公司构成侵权的服装实物均存在区别，一审法院无法认可其真实性，亦不满足作出侵权比对的判断条件。由于本案不涉及著作权侵权案由，一审法院亦不对侵犯著作权作出实质判断，亦不对吕燕、是你公司可能享有的权利作出排除性认定，旨在说明认定构成抄袭是一个较为严密的论证过程，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尚不具备得出影儿公司构成抄袭的肯定性结论，吕燕在微博中所附的简单的并非完整比对的图片内容更难以构成抄袭的肯定性结论。2.吕燕、是你公司主张构成维权行为的行为对象及范围权利人以侵权警告的方式进行维权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无可厚非，但行使维权行为应当在合理范围内，在采取维权行为时需要注意对公平竞争秩序的维护，避免滥用权利。维权行为的侵权警告应当针对侵权主体或与侵权主体合作的具有侵权事实关联的对象，这系合理维权的应有之义。本案中吕燕、是你公司主张吕燕发布微博内容系合理维权行为，但该行为系通过互联网公开发布，行为对象为广大的不特定公众，而并非单独具体针对其认为的侵权人影儿公司或影儿公司合作方发出。在是你公司委托律师出具律师函后，在受托律师向其认为的侵权人影儿公司寄出律师函文本之前，吕燕再次在新浪微博向不特定公众公开展示律师函内容，并声称已经正式发出，显属不当。律师函本身并非公开发布信息，涉案律师函内容抬头已有明确的发送对象，在正式寄送前吕燕便通过互联网率先向不特定公众发布，并持续发表构成抄袭的结论性言论，且其涉案律师函内容亦使用了笼统、空泛的指控侵权表述方式，在明确列出其拟指控构成侵权的四款具体服装比对时却使用“包括但不限于”的表述方法再次将维权行为笼统化、扩大化，结合吕燕通过微博发布的行为方式，其目的已经超出了向特定的被指控侵权方发出侵权警告的范围，而是向被指控侵权方的用户及广大公众散布、传播对被指控侵权方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不利的信息，显然不具有维权的善意与正当性。3.吕燕、是你公司主张构成维权行为的行为内容权利人在进行自力维权警告行为时，其行为内容应当披露权利人身份、所主张的权利内容及其他据以判断被警告行为涉嫌构成侵权的必要信息，当警告对象为间接侵权人时，权利人本应具有更高注意义务，行为内容更应当详细、充分，吕燕通过互联网发布微博的行为面向广大不特定的公众则更应具有高度注意义务，然而其除了直接作出“抄袭”结论外，还使用夸大的表述方式诸如“这样赤裸裸的抄，如果卖300我也就算了，这个价格不能忍”、“抄抄集团”、“三个牌子都在抄我的，原封不动的抄，而且卖的比我还贵”，其行为内容具有贬损对方的情绪渲染和煽动性，显然不具有侵权警告维权行为的合理性和正当性。综上，吕燕发布的被诉微博的内容不具有正当性与合理性，不构成维权行为。（二）吕燕发布被诉微博内容是否构成商业诋毁1.影儿公司与吕燕之间是否存在竞争关系影儿公司与吕燕参与投资并担任高管的是你公司之间均为中国女装时尚企业，以时尚女装为主营业务，且是你公司的女装品牌“CommoMoi”一直对外宣称吕燕为其品牌主理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吕燕与影儿公司之间属于同业经营者，存在竞争关系。2.吕燕发布的微博内容是否具有误导性如前所述，吕燕发布的微博内容，采用的具有煽动性的言论指责影儿公司构成对其“CommeMoi”品牌的抄袭，其所附微博图片内容共指控影儿公司七款服装构成抄袭，并列出影儿公司旗下具体品牌名称，但并未一一列出其主张被抄袭且享有权利的服装商品，亦未列出一一对应关系，仅列出片面的证明服装图片，忽略展示所谓抄袭服装与被抄袭服装的细节区别特征，在并无有效抄袭侵权认定结论的情况下直接作出“赤裸裸的抄”、“原封不动的抄”等结论并通过微博传播，构成传播误导性信息，损害了影儿公司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虽然在影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是你公司另案就吕燕微博中指出构成抄袭的七款服装中的三款服装，对影儿公司提起侵犯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的诉讼，但在另案侵犯著作权诉讼通过生效民事判决作出侵权与否的认定之前，吕燕的微博内容构成了传播误导公众产生影儿公司存在抄袭侵权的误导性信息。退一步而言，即使另案侵犯著作权诉讼的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是你公司指控影儿公司旗下品牌的三款服装构成对其著作权侵犯，吕燕发布的被诉微博的抄袭结论亦超过其另案起诉范围，且对于在诉的三款服装而言，在假设另案生效判决认定构成抄袭的情况下，也仅能排除其微博内容为编造虚假信息的认定，不影响认定吕燕发布微博的范围和结论构成传播误导性信息。综上，吕燕作为同业经营者，在发表言论时应较普通消费者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在没有对所发布言论所指的“抄袭”内容进行合理查证的情况下，其发布的被诉微博中的言论超出其作为同业竞争者应具有的客观、合理、正当的范围，其对影儿公司“赤裸裸的抄”、“原封不动的抄”等言论，都已超出正当商业评论的范畴，故其主观上并非出于善意的维权或者批评监督，客观上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二、吕燕与是你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吕燕通过微博发布涉案诋毁内容的新浪微博账号显示认证公司信息为“CommeMoi”，且吕燕本身为是你公司的股东及高管，且是你公司的官方网站及天猫旗舰店均对外宣称吕燕为“CommeMoi”品牌主理人，而吕燕通过微博发布的涉案诋毁内容中多次作出价格比较性陈述显然将微博表达立场指向是你公司和对其“CommeMoi”品牌服装的经营活动，是你公司是吕燕实施商业诋毁行为之不正当利益的直接获益者，在此情况下，本该由吕燕、是你公司代理律师代理是你公司向影儿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在正式向影儿公司寄送之前便由吕燕通过微博公开发布，而是你公司在转发吕燕相关微博时，并未对吕燕行为的独立性进行声明，足以认定吕燕、是你公司对于通过“吕燕”微博账号发布诋毁性内容的行为具有共同意思联结，构成共同侵权。对于影儿公司关于吕燕、是你公司构成共同实施商业诋毁之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如何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十七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影儿公司在本案中诉请吕燕、是你公司就其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侵权行为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00万元，为此，影儿公司提交的《深圳影儿时尚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推广费用的专项审计报告》以及《深圳市恩裳纺织品有限公司2018年4月至9月和2019年4月至9月利润表的专项审计报告》，一审法院认为影儿公司所支出的推广费并不能直接代表影儿公司的损失数额，而案外人恩裳公司的同期利润比对的减少数额既不能直接代表影儿公司的损失数额，且利润数额的下降本身可能因多种因素导致，并不必然与吕燕、是你公司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据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影儿公司为本案维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律师费30万元有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为依据，予以采信。综合考虑吕燕的被诉微博粉丝数量、被诉微博转发的数量等传播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吕燕的行为对影儿公司商业信誉造成损害的范围是相当广泛的，且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时，被诉微博的内容仍然存在、并没有删除，诋毁行为持续必然加大影儿公司恢复其商业信誉的难度，参照《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酌定吕燕、是你公司共同赔偿影儿公司经济损失以及合理开支共500万元。关于影儿公司要求吕燕、是你公司在《人民日报》、“新浪新闻”以及吕燕、是你公司新浪微博账号“吕燕”和“CommieMoi似我”以置顶30日形式发表向影儿公司赔礼道歉声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由于本案仅为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纠纷，对于影儿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发表声明消除影响的范围，鉴于涉案构成商业诋毁的内容的发布范围也仅限于“新浪微博”，因而仅在吕燕、是你公司的新浪微博范围内发表声明消除影响足以维护影儿公司权益。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吕燕、是你公司立即停止在微博上针对影儿公司的商业诋毁行为，即立即删除吕燕在新浪微博注册的“吕燕”微博账号分别于2019年3月27日21:00、2019年3月27日21:36、2019年4月26日19:10以及2019年4月27日08:23发布的四条微博信息；二、吕燕、是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影儿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万元；三、吕燕、是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在新浪微博账号“吕燕”和“Comme_Moi似我”以置顶30日形式公开发表声明、消除影响；四、驳回影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吕燕、是你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吕燕、是你公司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吕燕、是你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微博社区公约》，用以证明吕燕作为微博用户在微博平台上的发言符合微博社区规则，即符合一般公认的个人商业评论的言论要求；2.吕燕、是你公司及影儿公司对于本案一审判决结果发布的微博与对应评论，用以证明对于影儿公司获得本案一审胜诉的消息，知晓案件基本情况的公众均对一审判决表达了不同看法。3.DELCHEN和抄袭品牌方电话录音，用以证明影儿公司旗下的恩裳品牌此前有抄袭其他品牌服装设计的不当行为，影儿公司拒绝道歉，对DELCHEN品牌的合理诉求不理会，证明有抄袭他人服装设计的前科。4.《网络商业诋毁案件的法律适用》，用以证明在影儿公司未能提供任何有效的损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直判决天价赔偿，不符合类似案件一贯尺度，与其他各级法院的司法实践不一致。影儿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与影儿公司二审证据1、2内容相同，实际证明吕燕发布的微博内容具有极高的误导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4为一篇文章，不属于本案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虽然上述证据1、证据2、证据4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但均与本案判断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为电话录音，因无法证实该录音形成具体时间、对话人员具体身份，且与本案判断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影儿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吕燕”微博账户于2020年12月23日8:23在新浪微博发布的图文内容；2.“吕燕”微博账户于2020年12月23日12:36在新浪微博发布的内容；3.是你公司的“Comme_Moi似我”账户于2020年12月23日12:17在新浪微博发布的图文内容。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吕燕在微博附图中精心挑选最具视觉冲击的对比服装，制造误导意图明显，且微博内容恶意中伤司法，会使不明真相的广泛公众产生负面联想，其陈述内容本身就极具误导性，也证明了这种误导性陈述方式系吕燕惯用手法。吕燕、是你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影儿公司2020年12月22日晚发布微博称本案一审胜诉，吕燕、是你公司在2020年12月23日中午时仍未收到判决书，故相应微博内容是对客观事实的陈述，不存在恶意中伤司法的情况，而且微博附图选择最具视觉冲击力的照片亦符合常理，是正常人的正常行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可予确认，但其证明的是本案一审判决之后吕燕、是你公司发表的微博内容，不能由此反推其实施被诉行为时的主观状态，且与本案判断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是你公司超过本案二审举证期限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涉案作品进行比对的调查问卷，用以证明陈鹏等24位服装设计师均认为影儿公司涉案服装与是你公司涉案服装相似，由此可见吕燕行为不存在过错；2.高铁车票，用以证明吕燕在2019年3月27日晚（即发布被诉前两条微博期间）正在乘坐列车前往上海途中，由此可见吕燕是偶然在互联网上发现影儿公司涉案服装与是你公司涉案服装相似后临时决定发布微博，并无诋毁影儿公司商誉、攫取竞争利益的故意，且结合微博发布时处于日常下班期间，没有理由认为是你公司与吕燕存在“共同意思联结”，不应认定是你公司对被诉前两条微博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责令是你公司说明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是你公司庭审时陈述：因为吕燕、是你公司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之后更换了新的代理人，在审阅了一审、二审相关资料之后提出了新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故提交新的证据有所延迟；而且，补充提交的证据1是2021年5月形成的，属于新证据。影儿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根本不属于本案二审新证据，且均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补充证据1的证明内容属于案外人对涉案服装是否相似的个人意见，在本案一审时已经存在，并非一审判决之后才能取证获得，不属于本案二审新证据，且该证据没有明确调查对象筛选标准和过程，调查对象个人意见是否客观中立存疑，无法确认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述补充证据2为高铁车票，形成时间在本案一审起诉前，不属于本案二审新证据，且该证据显然无法证明吕燕实施被诉行为时的主观状态，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综上，对是你公司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商业诋毁纠纷。综合吕燕、是你公司的上诉理由和影儿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吕燕、是你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的情况，归纳争议焦点，并就归纳的争议焦点征求当事人的意见，法庭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本案中，吕燕、是你公司上诉称，影儿公司在一审中未对律师函的具体内容提出任何质疑和主张，而一审法院直接以“滥用侵权警告”作为裁判论理起点，并对庭审中未进行质证和辩论的律师函内容进行评述，将本案核心问题由“微博言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莫名变成“侵权警告是否合理”，把吕燕发布微博的行为定性为“著作权维权”，且在判决书中新增两个争议焦点并径行作出裁判，直接侵害了吕燕、是你公司一系列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首先，经查一审质证笔录和庭审笔录，影儿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已明确其指控的商业诋毁相关事实，即吕燕于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4月27日发布四条微博（是你公司转发上述第三条微博）。其中，吕燕发布的涉案第三条微博与第四条微博内容相同，除了吕燕个人的微博言论以外，还配图公开了涉案律师函全部内容，即涉案律师函亦为吕燕发布的微博言论表达内容之一。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予以查明，吕燕、是你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包括涉案律师函在内的微博内容进行了质证，亦充分发表辩论意见。其次，吕燕、是你公司在一审中明确提出其发布微博的行为系正当维权的抗辩理由，并为证明其微博所述影儿公司抄袭事实存在而提交了服装设计电子底稿等与著作权维权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归纳争议焦点“吕燕通过微博发布的涉案内容是合理的商业维权还是构成商业诋毁”，征求双方当事人同意后组织了法庭辩论。若被诉行为构成商业诋毁行为，则“吕燕与是你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亦是必须说理和裁判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过程中对上述问题均进行举证、质证和辩论，一审判决对上述焦点问题进行细分并评述并无不当。综上，本案中不存在剥夺吕燕、是你公司诉讼权利以及超出审理范围进行裁判的情况，吕燕、是你公司有关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吕燕、是你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的问题影儿公司指控的商业诋毁行为是吕燕于2019年3月27日21:00、21:36、4月26日19:10、4月27日08:23通过新浪微博发布信息指控影儿公司“抄袭”吕燕主理的“Commemoi”品牌女装设计，以及是你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19:29通过新浪微博转发吕燕的微博。吕燕、是你公司则认为，影儿公司的抄袭行为客观存在，无需任何机构认定，吕燕在其个人微博中评论影儿公司的抄袭行为并非指责影儿公司侵犯其著作权，其发布微博和公开律师函是常见的维权方式，并无任何虚假信息和误导性信息，不构成商业诋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商业诋毁行为是指经营者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行为。据此，本案中判断吕燕、是你公司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应当从以下方面进行分析：（一）行为人是否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经营者市场活动中，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往往存在争夺消费者的注意力、购买力等商业利益上的冲突。商业诋毁应当是经营者之间的行为，行为的主体为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包括服务）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本案中，影儿公司从事时尚女装为主营业务，而吕燕虽然具有模特职业身份，但与案外人共同设立是你公司并担任高管，该公司运营的“CommeMoi”时尚女装品牌由吕燕创立并一直担任品牌主理人，故吕燕实际上也从事时尚女装经营业务。吕燕、是你公司与影儿公司之间属于同业经营者，存在竞争关系。（二）行为人是否实施了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吕燕、是你公司实施了传播相关微博无异议，此节焦点主要争议在于相关微博是否构成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我国公民依法有言论自由，经营者的商业言论在此之列，对于商业诋毁规制与商业言论自由之间可能存在的冲突，应注意平衡保护权利和维护公平自由竞争。在正常的市场竞争中，经营者通过提供优质的商品和服务来扩大市场并赢得商誉，消费者通过对比选择购买到高性价比的商品或服务，从而达到市场资源的优化配置。而不正当竞争行为往往以商品或服务以外的力量获取竞争优势及更多的交易机会，破坏他人基于自身商品或服务建立的优势竞争地位，使得消费者无法获得最优的商品和服务，市场资源无法得到有效配置，最终损害市场的整体效率和秩序。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立法目的之一，正是在于保障市场竞争是由经营者所提供的商品或服务的本身力量（包括质量、价格、配套服务等）所推动。换言之，虽然经营者在市场活动中具有言论自由和竞争自由，但应以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和不扰乱正常市场竞争秩序为限。商业言论具有表意性，除了简单的事实陈述，往往包含经营者对有关事物的认知和评价。经营者当然有权利评价其他经营者的商品、服务或经营活动，但这一评论自由必须以客观真实、公允中立、诚实信用为原则。即使经营者传播的信息并非完全虚假，但若以引人误解的方式表述，使得消费者产生认知偏差而削弱其购买竞争对手商品或服务的意愿，在竞争法上仍应予以负面评价。因为这种误导性信息使得经营者取得基于其提供的商品或服务本身无法获取的竞争优势，产生经营者代替消费者对竞争对手做出评价和选择的效果，从而扭曲正常的竞争秩序，对市场效率造成负面影响。换言之，经营者是否通过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使消费者产生认知偏差，侵害其知情权并影响其消费选择，扰乱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是判断是否构成商业诋毁的关键。其次，从吕燕发布的微博内容来看，部分事实真伪不明。虚假信息是内容不真实、不符合实际情况的信息，即这些信息是无中生有编造而来，而误导性信息包括真实或部分真实的信息，往往以模棱两可、以偏概全、真伪不明的状态呈现，使受众对客观事实产生了认知偏差。从被诉四条微博的内容来看，系吕燕作为经营者在微博平台上发表指控影儿公司抄袭的商业言论。对于影儿公司旗下有关品牌女装是否抄袭了吕燕、是你公司“CommeMoi”品牌女装的问题，并非可以直接判定的简单客观事实，需要在考虑著作权权属、请求保护的内容及权利范围、排除在先设计或通用设计等前提下充分比对，才能得出结论。虽然吕燕在相关微博附图中列出部分其指控抄袭的女装，但如上所述，凭此不足以明确其主张保护的内容及权利范围，更难直接得出影儿公司抄袭的肯定性结论。吕燕、是你公司认为，被诉微博所称“抄袭”是对客观事实状态的描述，不等同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侵权”，一审判决将日常用语中的“抄袭”理解为著作权法上的“侵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任何用语应结合其所在语境和上下文，以受众理解角度来分析其具体含义。吕燕在微博平台上以肯定性的表述及语气指控影儿公司抄袭其多款女装，尤其是使用了“赤裸裸的抄”“抄抄集团”“三个牌子都在抄我的”“原封不动的抄”“被一模一样的被抄袭”等表述，实际上向微博平台上的不特定公众传播了影儿公司旗下的有关女装完全抄袭了吕燕主理的“Commemoi”品牌多款女装的信息。上述“抄袭”用语与中性的“雷同”“相似”用语不同，本身带有强烈负面评价的感情色彩，结合其他文字表述和附图，已经向受众明示或暗示影儿公司侵犯他人著作权。尤其是从吕燕被诉第三条、第四条微博内容来看，以公开律师函的方式指控影儿公司的抄袭行为侵犯其著作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实际上也已经明确此处“抄袭”所指具体含义。虽然吕燕发表上述商业言论事出有因，亦提出了部分证据，不宜认定为该商业言论为无中生有的虚假信息，但其所传达的信息至少存在模糊性、片面性，涉及抄袭的事实信息在未经司法机关等权威机构作出定论之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再次，关于真伪不明的事实信息是否具有误导性的问题。误导性信息不侧重于言论在客观事实上真实与否，而侧重于该言论所传达的“意义”为相关受众主观认知的后果，即表述的内容和方式是否足以导致相关受众的误解。对于不同的商品或服务，其消费群体的知识基础、认知能力、消费习惯有所不同，而法律不仅要保护专业人士和明智的消费者，也要保护容易轻信的消费者。因此，在认定信息是否造成误导时应当以一般消费者的认知为标准。一般消费者的认知具有主观性，对此可从信息的内容、表述的方式以及传播的特点等客观因素综合分析。从信息的内容来看，与竞争对手提供的商品、服务关联性越大，或者直接对其质量、价格、配套服务等进行评述，则越容易达到误导的程度；从表述的方式来看，商业言论应当尽量客观、全面、准确，否则，越是模糊、笼统、片面的信息，产生误导的可能性越大；从传播的特点来看，言论发表者的影响力越大、传播的范围越广、面向的不特定受众越多，则其中非专业人士或不明内情的受众越多，可能被误导者也越多。本案中，吕燕在微博平台上面向广泛的不特定公众公开发表商业言论，传播范围广，且其发布被诉微博时粉丝数量达560多万，具有相当大的影响力。被诉微博内容直接指向影儿公司及旗下多款女装，使用的“这样赤裸裸的抄，如果卖300我也就算了，这个价格不能忍”“原封不动的抄，而且卖的比我还贵”等表述实际上在评述影儿公司经营商品的原创性和性价比。至于影儿公司是否存在抄袭侵权、抄袭了哪些款式等，在另案生效司法判决作出之前真伪不明。在此情形下，为避免造成误导效果，经营者发表商业言论本应注意表述严谨，但被诉微博一方面明确指控影儿公司有关女装抄袭，一方面在附图中却未全面列出其主张被抄袭的具体女装，且没有展示两者细节特征上的客观区别。综合来看，被诉微博实际上以个人评价为标准，借助个人影响力将未有司法裁判或行政裁决定论的知识产权侵权指控信息广泛传播，同时未全面披露有效信息帮助受众进行客观判断，容易导致不特定公众产生影儿公司有关女装已经构成抄袭或普遍抄袭的印象，侵害一般消费者知情权并影响其消费选择，应认定为误导性信息。最后，关于吕燕、是你公司认为本案裁判应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另案[（2019）沪0115民初55976号]认定结论为依据，故本案应中止审理的问题。如上分析，本案被诉微博所称的抄袭事实信息是否构成误导性信息，并非必须查清该事实或等待有关机构作出认定结论才可判断。本院无须在本案中查明被诉微博所称的影儿公司抄袭侵权情况的真伪，否则将导致超本案审理范围裁判，也可能影响另案审理的公正性和独立性。本案裁判亦无须依据另案的司法认定结论，而应以被诉行为发生时为节点，直接从被诉行为正当性着眼分析。若至本案裁判时，另案已经作出生效裁判，其认定结论自然可作为被诉商业言论是否有事实依据的佐证。但是，是你公司在该案中仅就被诉微博指控抄袭的七款女装中的三款女装起诉影儿公司侵犯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即使该案生效司法判决认定抄袭成立，亦不影响本案认定被诉微博存在以偏概全的误导性信息。（三）被诉行为是否损害了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是指社会各方面特别是消费者对经营者本身以及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综合评价，包括对经营能力、经营状况、资信状况、商品质量、服务态度等经营要素的市场印象。其中,商品声誉主要是建立在某种商品或服务质量基础上的信誉。商业信誉不但包括商品声誉,而且包括与商业活动有关的其他因素,如社会关系、公众形象、企业文化等。商业诋毁旨在改变消费者的认知，从而影响消费者的选择，损害竞争对手商誉，进而削弱其商业竞争力，减少其交易机会。所谓的“损害商誉”,既包括造成实际损害,也包括造成损害的可能性;既包括造成直接利益损失,也包括造成潜在利益损失，如丧失交易机会、降低议价能力等。本案中，吕燕、是你公司在微博平台持续指控影儿公司抄袭，这在经营者之间是较为严重的指控，足以引导不特定公众产生对影儿公司及旗下相关女装品牌的负面评价。事实上，从吕燕被诉微博下的网友留言来看，存在类似“这么贵的衣服，不提高自己的设计，靠抄袭，没有灵魂”“抄袭，太可耻了”等评价，佐证了被诉行为已经造成损害影儿公司商誉的后果。此外，吕燕、是你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在判断商业诋毁行为是否成立时应当考虑吕燕的主观状态，只有当其实施被诉行为存在主观故意才能构成商业诋毁。影儿公司则认为，判断商业诋毁是否成立无须考虑行为人的主观状态，即使需要考虑，本案中吕燕发布被诉第一条、第二条微博至少存在过失，发布被诉第三条、第四条微博则存在明显故意，吕燕实施被诉行为存在主观上的过错。对此本院认为，行为人的主观过错指其具有通过实施商业诋毁行为削弱竞争对手的市场竞争能力、增强自己的市场竞争优势的故意或过失。对于行为人主观过错是否为商业诋毁构成要件的问题，理论上存在争议。但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文义理解，并结合该条款立法目的，此处“编造”应指故意实施的行为，“传播”则至少要求主观上存在过失。即使行为人因主观上的过失而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足以导致竞争对手商誉贬损，该行为在竞争法上也应予以负面评价和规制。本案中，判断吕燕、是你公司是否具有主观过错，应综合考虑被诉言论的性质、被诉行为的特点、行为主体认知能力等因素。首先，被诉微博涉及商业言论，相比消费者言论或新闻媒体言论，商业言论因受经济利益驱动，往往难言公允，难免带有贬低竞争对手以抬高自身从而追求更大的商业利益的倾向。对于商业言论，应赋予经营者更高程度的注意义务。其次，被诉商业言论的传播行为发生在微博平台上，本身具有传播范围广、速度快的特点，而吕燕拥有大量粉丝，影响力较大，其发表指控竞争对手侵犯知识产权的言论时更应谨慎为之。再次，吕燕为国内知名女装模特，创立“Commemoi”女装时尚品牌并担任品牌主理人，对女装领域常见设计较为了解，其虽非法律专业人士但理应知晓判断抄袭侵权时应排除通用设计和在先设计，不宜简单对比即得出抄袭结论。尤其是对于经营者之间存在争议且未有定论的事项，更应注意有关言论的措辞严谨性和内容准确性，要避免使用夸大事实或引人误解的表述。最后，向涉嫌侵权的竞争对手发送侵权警告本是正当合理的维权方式，有利于经营者之间自行协商解决纠纷，但吕燕在涉案律师函尚未寄出而影儿公司对此未及回应时，就在微博上公开律师函并导入“#对抄袭说不”微博话题，进一步增强指控影儿公司抄袭的言论热度，此举在抄袭事实尚未有定论时显然欠妥，亦可见其追求有关误导性信息传播扩散的主观故意。综上，吕燕作为经营者发表商业言论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认定具有主观过错。是你公司转发相关微博，结合其与吕燕之间的关系，应认定其与吕燕存在共同意思联络，具有相同程度主观过错。综上，吕燕作为影儿公司的同业经营者，发表有关竞争对手的商业言论本应尽到较高的谨慎注意义务，但其在微博平台上面向不特定公众持续指控影儿公司抄袭，且相关抄袭事实尚无定论，从言论内容、表述方式、传播范围等方面来看，有关言论已经超出正当、合理的范围，足以误导相关公众产生认知偏差，损害影儿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构成商业诋毁。吕燕为是你公司的股东、高管及“CommeMoi”品牌主理人，且是你公司委托律师出具的律师函亦由吕燕在其微博上公开发布，而是你公司在转发相关微博时未对吕燕行为的独立性进行声明，结合吕燕相关微博的表达立场指向“CommeMoi”品牌经营利益、是你公司为吕燕被诉行为直接获益者等情况，足以认定吕燕发布被诉微博是其与是你公司的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是你公司与吕燕构成共同侵权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影儿公司实际损失以及吕燕、是你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商业诋毁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年修正）于2019年11月1日施行，而被诉四条微博发布时间在2019年3月27日至4月27日之间，且吕燕至本案一审庭审时尚未删除或屏蔽被诉微博内容，相关误导性信息的传播行为持续存在，即商业诋毁行为至少持续到2019年11月1日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涉及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发生，持续到该决定施行后的行为的，适用修改后商标法的规定。因此，本案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年修正）的有关规定确定赔偿数额。根据该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影儿公司提交了其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推广费用的专项审计报告以及案外人恩裳公司2019年4月至9月与上一年同期利润对比的专项审计报告。但影儿公司的推广费支出、其子公司恩裳公司的同期利润减少数额与影儿公司因商业诋毁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无直接关联关系，该两报告不予采信。影儿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吕燕、是你公司所获得的利益，本院依法在法定赔偿范围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具体赔偿数额时应当遵循比例协调原则，除了要考虑与本案被诉行为情节相当，还要适当考虑类案判赔尺度。如果权利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利的具体数额明显超过法定赔偿上限数额，且无其他情节严重情形的，不宜按照法定赔偿上限直接确定赔偿数额。否则在类似案件中，对于具有侵权主观恶意且侵权情节更严重的情况，将难以酌情确定合理的赔偿数额。鉴于此，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确定本案赔偿数额：1.被诉微博内容的传播范围。（1）吕燕微博账号截至2019年5月5日拥有超过560万粉丝数量；（2）被诉微博内容被转发、评论、点赞的情况，即被诉第一条微博获得32次转发、122条评论、403次点赞，被诉第二条微博获得51次转发、341条评论、596次点赞，被诉第三条微博获得997次转发、714条评论、3396次点赞，被诉第四条微博获得379次转发、285条评论、1624次点赞；（3）被诉微博内容被多个拥有大量粉丝数量的新浪微博名人用户转发并被二次转发，发表评论或者点赞的人次较多。2.吕燕、是你公司实施商业诋毁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如上分析，吕燕、是你公司对传播误导性信息存在主观故意，尤其是直至一审庭审辩论结束时，吕燕、是你公司仍然没有删除被诉微博的内容，持续时间长达一年多，亦可印证其主观状态显非过失。3.影儿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影儿公司提交了为本案维权行为支出的律师费有关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对此应予以支持。综上，本院确定吕燕、是你公司因不正当竞争行为赔偿影儿公司300万元（含维权合理开支）。影儿公司超出该部分数额的赔偿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特别指出，在微博等网络社交平台发表言论，相比传统新闻媒体往往随意性更强，言论中表达主观感受的成分更多，对此应予以客观看待，并非一律禁止经营者对竞争对手进行商业评价。但需要注意的是，言论自由的法律边界在于不得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尤其是同业经营者在发表批评性言论时，相较于普通消费者应当更为审慎，其秉承的目的必须正当，基于的事实应当真实，所作言论更要客观、全面且言之有据。经营者若认为竞争对手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可以向有关部门举报线索或反映情况，涉及侵犯其自身权益的亦可通过诉讼方式正当维权，但不能基于打击竞争对手的意图，将未经权威机构认定的真伪不明的事实信息随意向消费者散布，同时亦未客观公允表述其“未定论”状态。对于尚存争议、尚无定论的“侵权”事实，如果允许经营者以单方面判断为依据，将未定论事实明示或暗示作为已定论的事实在互联网上大肆宣扬，则一方面可能误导相关公众产生认知偏差而影响其消费选择，扰乱市场竞争秩序；另一方面从长远来看，也会反向激励经营者将竞争的角逐重心不再放在自身商品和服务上，而是直接利用舆论影响力造成竞争对手商誉贬损的后果，获得不正当竞争利益，同时也可能引发网络平台上的恶意评价和谩骂，如此则本应正当的维权和抗辩将沦为互联网舆论“口水战”，不利于互联网空间法治化治理。综上所述，吕燕、是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吕燕、上海是你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影儿时尚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00万元；四、驳回深圳影儿时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吕燕、上海是你商贸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吕燕、上海是你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5440元，深圳影儿时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吕燕、上海是你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7440元，深圳影儿时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360元。吕燕、上海是你商贸有限公司向本院预交了46800元，本院予以退回9360元；深圳影儿时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9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燕辉审 判 员 郑 颖审 判 员 林恒春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中山书 记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