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1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信国安盟固利电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白浮泉路**。法定代表人：朱卫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武，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胜，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温炯荣，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奋峰，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雯，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串辉，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树芬，女，196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111）710。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彪，男，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文忠，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述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继刚，广东普罗米修（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广东普罗米修（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信国安盟固利电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固利公司）、温炯荣因与被申请人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8）粤03民终1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粤民申17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盟固利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盟固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二审与同类案件判决结果矛盾，应予纠正。本案法律关系为债权人盟固利公司主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债务人深圳市峰鹏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鹏公司）原股东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务人峰鹏公司经过破产清算程序，破产裁定书认定“峰鹏公司财务账册等资料不完整，导致本案无法全面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股东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盟固利公司另案诉深圳市银思奇电子有限公司股东黄永宏一案中，同样是破产清算不能，二审法院判令深圳市银思奇电子有限公司股东黄永宏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二审判决被（2018）粤民申10718号予以维持。（二）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债务人峰鹏公司股东未能妥善保管、提供公司账册资料，导致峰鹏公司破产清算无法全面完成，因此，峰鹏公司原股东应就峰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2）深中法破字第26-3号民事裁定认定，由于峰鹏公司财务账册等资料不完整，导致破产无法全面清算，裁定终结峰鹏公司破产程序。在峰鹏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深圳市峰鹏电子有限公司管理人阶段性工作报告》同样记载，“管理人接收刘串辉所保管的财务资料，所接收的财务资料不完整”“因资料不完整，将会影响财务清查、债权审核及对外债权追收的工作开展”。峰鹏公司2011年9月30日账面资产1880万余元与2012年初的执行拍卖资产288万余元存在巨大差异，并非二审认定的合理的市场风险可以解释。事实上，2011年10月峰鹏公司全面停产关闭，不再正常经营，但峰鹏公司各位股东始终未成立清算组。二审法院支持股东以厂房被法院查封、出租方收回厂房等理由主张对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材料的缺失免责不当，且认为报警回执能构成上述材料缺失的合理解释，认定股东没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错误。（三）二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审理程序有误。二审判决第15页提到的《查封清单》及《关于深圳市峰鹏电子有限公司倒闭系列案的分配方案》，二审法院未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亦未经过当事人质证，盟固利公司至今未收到该两份证据，二审程序存在错误。（四）峰鹏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法定清算义务，也不属于未担任董事、监事的小股东，峰鹏公司破产裁定已认定“由于峰鹏公司财务账册等资料不完整，导致破产无法全面清算”，峰鹏公司股东怠于履行股东清算义务与峰鹏公司无法清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有限责任公司清算义务人的责任中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认定、因果关系抗辩之规定，峰鹏公司股东未举证证明其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也不属于可以免责的小股东，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峰鹏公司股东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温炯荣应当对峰鹏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温炯荣对盟固利公司的再审请求发表答辩意见：盟固利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不适用于终结破产后的情形。根据已生效的（2019）粤03民终23469号民事判决以及（2020）粤民申632号民事裁定可知，包括温炯荣在内的案涉五位股东并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温炯荣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审判决间接使得温炯荣丧失向其他股东进行追偿的可能性，从而加重了温炯荣的责任，违反公平原则，故本案应依法改判温炯荣不承担连带责任。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对盟固利公司的再审请求发表答辩意见：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无需对峰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驳回盟固利公司的再审申请。温炯荣申请再审请求：驳回盟固利公司对温炯荣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二审程序违法，虽然温炯荣并非二审上诉人，但二审法院未依法向温炯荣送达刘串辉等4人提交的上诉状，也未向温炯荣送达二审开庭传票或者告知其开庭时间，导致温炯荣无法参与二审庭审并发表意见。（二）二审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查明峰鹏公司各股东不存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账册等灭失的情况，因此，峰鹏公司的各位股东也就不需承担法律责任。案件只要进入二审程序，一审判决就对所有当事人不生效。二审在已经认定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仍然判令温炯荣就峰鹏公司债务承担法律责任，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盟固利公司对温炯荣的再审请求发表的答辩意见与其再审请求所依据的理由相同。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同意温炯荣的再审理由。盟固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温炯荣对（2011）深龙法民二初字第493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峰鹏公司所欠盟固利公司的债务[暂计至2012年6月27日，应付货款本金人民币3808416.99元及违约金人民币3149881.23元、诉讼费31254元，扣除峰鹏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偿还盟固利公司人民币562330.32元后，仍欠付人民币6427221.9元，违约金实际应计至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温炯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温炯荣是峰鹏公司的股东。因峰鹏公司拖欠盟固利公司货款，盟固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1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深龙法民二初字第4936号民事判决：（一）判令峰鹏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盟固利公司货款3808416.99元；（二）峰鹏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盟固利公司上述货款的违约金；（三）驳回盟固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峰鹏公司没有按照该判决履行，盟固利公司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盟固利公司在该强制执行程序中受偿562330.32元，因峰鹏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盟固利公司不能提供其他可供财产可供执行，2012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深龙法执字第15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盟固利公司以峰鹏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峰鹏公司破产清算，2012年9月2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深中法破字第26号民事裁定：1.受理盟固利公司对峰鹏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指定深圳市卓效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为峰鹏公司的管理人。2012年12月26日，峰鹏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或简称管理人）出具《深圳市峰鹏电子有限公司管理人阶段性工作报告》，该报告显示：1.管理人未接收到峰鹏公司全部财务资料及其他相关文书资料，将影响清查结果；2.峰鹏公司财务资料及相关资料的不完整影响了管理人对债权的审查确认，管理人目前尚未完成对债权的审查，不能提交债权表给本次债权人会议核查；3.资料不完整将严重影响清算工作。据峰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串辉介绍，公司财产被法院拍卖后，出租方即时收回厂房，导致公司的有关档案、合同等资料无法向管理人移交，因资料不完整，将会影响财务清查、债权审核及对外债权追收的工作开展。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峰鹏公司财务账册等资料不完整，导致该破产清算案件无法全面清算，现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在盟固利公司的申请下，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2）深中法破字第26-3号民事裁定，裁决终结峰鹏公司破产程序。一审法院判决：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温炯荣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支付盟固利公司（2011）深龙法民二初字第493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峰鹏公司欠盟固利公司的货款3246086.67元（3808416.99元-562330.32元）、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每日1‰的标准，其中75416.99元的违约金从2010年4月1日起开始计算，1040000元的违约金从2010年6月1日起开始计算，1000000元的违约金从2010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720000元的违约金从2010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738000元的违约金从2010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235000元的违约金从2011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均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诉讼费3125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6791元（该费用盟固利公司已预付），由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温炯荣共同负担。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盟固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除在峰鹏公司破产管理人的申请下，二审法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终结峰鹏公司破产程序外，其他事实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盟固利公司于2012年7月6日向二审法院提交《关于对深圳市峰鹏电子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书》。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温炯荣是否应当对峰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上诉主张不应对峰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二审法院认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应当承担责任适用于以下两种情形：一、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等清算义务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股东等清算义务人应在债权人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的赔偿责任；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等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到本案，关于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温炯荣是否存在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清算，从而导致公司财产损失的情形。二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及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解散事由包括：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本案中，至二审法院受理峰鹏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之日，并无证据表明峰鹏公司已出现公司章程约定的解散事由，也未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亦未出现其他法定解散事由，在此情形下，公司股东并无清算义务。盟固利公司另主张峰鹏公司2009年年检报告中显示公司资产总额为36700945.3元，净资产为7425518.09元，但2012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岗法院）拍卖峰鹏公司资产时，峰鹏公司财产仅剩2880270元，公司资产流失严重，股东应对此负责。二审法院认为，仅凭2009年到2012年公司资产数额变化，并不能证明峰鹏公司股东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存在损害公司利益导致公司资产流失的行为，且经营存在风险，峰鹏公司关于因市场环境不好、货款无法回收、成本提高等综合因素导致公司最终资不抵债的解释亦符合常理，故二审法院对盟固利公司此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盟固利公司主张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温炯荣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清算，导致公司财产损失，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温炯荣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首先，在二审法院2012年9月28日受理峰鹏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后，峰鹏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6日、11月10日、2013年1月21日向管理人移交了公司印章、财务资料、证照及其他相关材料。根据管理人出具的深圳市鹏峰电子有限公司破产案件财务资料交接表的记载，2005年8月25日至2010年9月30日全部的收付转凭证均已移交，另附有2011年、2012年银行对账单、2011年10月份单据、2005年、2007年验资报告两份等其他财务资料。对于未能提交完整的资料，峰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串辉解释为公司财产被法院拍卖后，出租方即时回收厂房，导致公司的有关档案、合同等资料无法向管理人移交，并提交了报警回执予以证明。根据二审法院调取的龙岗法院(2012)深龙法执字第3091号执行卷宗中的《查封清单》及《关于深圳市鹏峰电子有限公司倒闭系列案的分配方案》记载，2011年10月24日，峰鹏公司确实出现众多债权人围堵追讨债权的情况。2011年10月25日，龙岗法院即根据案外人的申请，对峰鹏公司厂房内所有的机器及原材料进行了查封，工人亦随之被遣散。二审法院认为，峰鹏公司股东虽未提交完整的资料，导致无法全面清算，但配合提供了大部分公司资料，对无法提供完整资料的原因亦有合理解释，且峰鹏公司股东所提交的会计账本仅缺失2011年10月份，该月份峰鹏公司已被一审法院整体查封，工人亦被遣散，不能编制当月会计账本，情有可原，并不能据此认定峰鹏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其次，根据《关于深圳市鹏峰电子有限公司倒闭系列案的分配方案》记载，2011年10月25日，龙岗法院根据案外人的申请，对峰鹏公司厂房内所有的机器及原材料进行了查封后，龙岗法院委托深圳市中衡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查封财产评估出的总价值为2617520元。2011年12月16日，龙岗法院作出（2011）深龙法民二初字第4936号民事判决，峰鹏公司应向盟固利公司承担3808416.99元货款的支付义务。2012年2月，盟固利公司向龙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3月28日，龙岗法院将查封财产以2880270元拍卖成交。二审法院认为，在峰鹏公司财产已被龙岗法院查封的情况下，峰鹏公司股东已丧失对公司财产的自由处分权，其无权自行进行清算；在龙岗法院终结执行后，盟固利公司又在15日内提出了破产清算的申请，峰鹏公司股东亦不存在15日内应当清算而未清算的情形，且盟固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过程中，峰鹏公司股东存在导致公司财产灭失等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综上，盟固利公司主张峰鹏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温炯荣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二审法院认定其自愿给付一审判决中认定的货款金额及相关利息。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龙岗法院（2016）粤0307民初15415号民事判决；二、温炯荣在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盟固利公司龙岗法院（2011）深龙法民二初字第493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峰鹏公司所欠盟固利公司的货款3246086.67元（3808416.99元-562330.32元）、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每日1‰的标准，其中75416.99元的违约金从2010年4月1日起开始计算，1040000元的违约金从2010年6月1日起开始计算，1000000元的违约金从2010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720000元的违约金从2010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738000元的违约金从2010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235000元的违约金从2011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均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盟固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567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791元，均由盟固利公司负担。本院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期间，盟固利公司提交以下材料作为新证据：1.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两份；2.2011年胡彪、林树芬向陈文忠、刘串辉、温炯荣转让峰鹏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3.峰鹏公司股东会关于选举董事的决议；4.峰鹏公司经理任职书；5.2008年12月23日、2009年3月30日、2010年9月20日峰鹏公司股东会决议三份；拟证明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温炯荣实际参与峰鹏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属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规定的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小股东。温炯荣、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当事人对该5份证据的真实性一致确认，本院采信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是否能够证明温炯荣、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应当对峰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在下文予以分析。再审期间，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12月26日的《深圳市峰鹏电子有限公司管理人阶段性工作报告》中记载了峰鹏公司基本情况、管理人开展的工作等内容，如管理人接管峰鹏公司资料和财产的情况，其中包括如下内容：1.2012年11月6日，管理人接收刘串辉所保管的财务资料，主要有2005年到2011年的凭证及2006年到2011年的账簿及其他部分资料，所接收的财务资料不完整；2.其他重要资料，管理人接管时峰鹏公司未将公司刻章登记卡、公司验资报告、历年审计报告、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及会议纪要、有关公司员工名册和劳动合同资料、社保资料没有移交给管理人。管理人已于2012年11月6日书面通知峰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限期移交该等资料。峰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2年12月28日向管理人出具情况说明，称因公司在2011年11月被供应商围攻、哄抢账本，公司财产被法院拍卖后就将厂房移交给出租方，公司的资料没有及时清理拿走，导致相关资料无法提供。截止2012年11月30日管理人未接收到公司刻章登记卡、公司验资报告、历年审计报告、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及会议纪要、有关公司员工名册和劳动合同资料、社保资料等相关资料；3.管理人接收时对峰鹏公司的有关情况进行了初步调查，峰鹏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员工成本和其他费用上升，销售不理想，拖欠供应商货款，在2011年10月遭供应商围攻后即全面停产，公司存货及设备已被龙岗区法院拍卖，并于2012年6月26日终结执行；财务审查工作，截止2012年9月28日，峰鹏公司资产总额1245809.6元，由货币资金158.54元，应收款项1245651.06元构成；负债总额为42926173.91元，资不抵债金额为41575445.51元。管理人未接收峰鹏公司全部财务资料及其他相关文书资料，将影响清查结果；4.资料不完整将严重影响清算工作。据峰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串辉介绍，公司财产被法院拍卖后，出租方即时收回厂房，导致公司的有关档案、合同等资料无法向管理人移交，因资料不完整，将会影响财务清查、债权审核、对外债权追收的工作开展。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盟固利公司、温炯荣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温炯荣（以下简称刘串辉等5位股东）是否应当对峰鹏公司欠盟固利公司的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9月28日，二审法院作出终结峰鹏公司破产程序的裁定。2016年10月10日，盟固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以峰鹏公司的5位股东刘串辉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组织公司清算，以及刘串辉等5位股东在峰鹏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怠于履行配合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为由，诉请刘串辉等5位股东对峰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盟固利公司起诉的理由逐一分析如下：关于刘串辉等5位股东是否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峰鹏公司进行清算的问题。二审法院对该问题作出了详细分析，本院赞同。至二审法院受理盟固利公司提起的峰鹏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之日，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峰鹏公司存在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解散情形（参见附录法律条文，下同）以及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公司股东应组织公司解散清算的法定情形。2012年6月26日，龙岗区法院以峰鹏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对峰鹏公司的强制执行程序，盟固利公司遂向二审法院申请对峰鹏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刘串辉等5位股东也不存在未及时敦促峰鹏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一款申请破产清算的情形，因此，盟固利公司诉称刘串辉等5位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峰鹏公司组织清算缺乏法律依据。关于刘串辉等5位股东是否存在不配合破产清算行为的问题。（一）《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第118条关于“无法清算案件的审理与责任承担”的意见第2款认为，“人民法院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款的规定，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得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在峰鹏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二审法院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审查峰鹏公司5位股东刘串辉等人是否存在不配合清算而须担责的问题，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适用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六条和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审查刘串辉等5位股东是否违反配合清算义务及确定其相应的法律责任。（二）从峰鹏公司破产管理人在其工作报告中的记录来看，刘串辉等5位股东不存在违反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的妥善保管公司财产和文书、如实陈述等义务，峰鹏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和包括盟固利公司在内的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也未对刘串辉等5位股东参与清算的行为提出过异议，刘串辉等5位股东在破产程序中也未曾因不履行配合清算义务被受理破产案件的法院追究过相应的法律责任。峰鹏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峰鹏公司《破产案件财务资料交接表》记载，峰鹏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串辉向管理人移交了2005年至2011年的全部收付转凭证等财务资料，对于未能提交的资料，峰鹏公司法定代表人解释因公司财产被法院拍卖、出租方回收厂房等因素未能提交。峰鹏公司管理人对已经接收的财务资料和未接收的财务资料的重要性、完整性也未进行具体的比对，对未接收资料可能影响债权清偿的程度也未进一步作出详细说明，仅泛泛表述“因资料不完整，将会影响财务清查、债权审核、对外债权追收的工作开展”。综上，本院认为，虽峰鹏公司股东未能提交完整的资料，但已积极配合提供所持有的公司资料，对于未能提交的资料，峰鹏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作出了合理解释，故不能据此认定刘串辉等5位股东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存在不配合清算的行为。盟固利公司主张峰鹏公司股东怠于配合清算而应对峰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三）《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第118条关于“无法清算案件的审理与责任承担”的意见第4款认为，“上述批复第3款规定的‘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系指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7条第3款的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系指管理人请求上述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管理人未主张上述赔偿，个别债权人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上述诉讼。”参照该项意见，峰鹏公司破产后，债权人盟固利公司以峰鹏公司股东在破产清算程序中不配合清算为由诉请峰鹏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使盟固利公司的诉请获得支持，本案的诉讼利益也应归属于峰鹏公司的破产财产，应依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在峰鹏公司全体债权人之间进行分配，不应由盟固利公司获得个别清偿。关于二审仅维持温炯荣对峰鹏公司欠盟固利公司的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判令刘串辉等5位股东对峰鹏公司欠盟固利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串辉、林树芬、胡彪、陈文忠4位股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查明刘串辉等5位股东均不存在怠于组织清算或不配合破产清算的行为，驳回了盟固利公司对该4位股东的诉讼请求。但二审认为温炯荣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令其就峰鹏公司欠盟固利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可，最终改判温炯荣一人对峰鹏公司欠盟固利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温炯荣遂向本院申请再审。该问题涉及二审的审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一审判令当事人承担责任的，如该当事人未提起上诉，原则上二审应维持该当事人承担责任的判项，但维持该判项不应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上文分析，温炯荣不存在怠于组织清算或不配合破产清算的行为，盟固利公司诉请温炯荣对峰鹏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审维持一审判令温炯荣对峰鹏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实为判令温炯荣承担一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民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也有违公平，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改判驳回盟固利公司对温炯荣的诉讼请求。温炯荣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而径向本院申请再审并导致启动再审程序，既浪费司法资源，又不当增加各方当事人的讼累，为示惩罚，本院参照《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四十条规定的精神，决定二审诉讼费用由温炯荣负担。综上所述，温炯荣的再审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盟固利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109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5415号民事判决；三、驳回中信国安盟固利电源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791元，由中信国安盟固利电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791元，由温炯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锦城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王 晶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周小书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解散原因】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清算组的成立与组成】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重整、和解或者破产清算申请。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对债务人进行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企业法人已解散但未清算或者未清算完毕，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第十五条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债务人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下列义务：（一）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二）根据人民法院、管理人的要求进行工作，并如实回答询问；（三）列席债权人会议并如实回答债权人的询问；（四）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离开住所地；（五）不得新任其他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前款所称有关人员，是指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经人民法院决定，可以包括企业的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第一百二十六条有义务列席债权人会议的债务人的有关人员，经人民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列席债权人会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拘传，并依法处以罚款。债务人的有关人员违反本法规定，拒不陈述、回答，或者作虚假陈述、回答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处以罚款。第一百二十七条债务人违反本法规定，拒不向人民法院提交或者提交不真实的财产状况说明、债务清册、债权清册、有关财务会计报告以及职工工资的支付情况和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对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处以罚款。债务人违反本法规定，拒不向管理人移交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的，或者伪造、销毁有关财产证据材料而使财产状况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对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处以罚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