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星华智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大苑村98号207室。法定代表人：吴伟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星华智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中新街社区兴隆街1号汉唐大厦802A。法定代表人：李志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昌，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鹏，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昌，男，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由星华智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峥，男，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海玲，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西海会国际俱乐部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凯滨路58号院一区1号生命湖酒店三层305室。法定代表人：吴伟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星华智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星华）、星华智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华智本）、吴伟鹏因与被上诉人吴峥、原审被告北京西海会国际俱乐部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海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7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星华、星华智本、吴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北京星华无须向吴峥偿还借款利息，星华智本无须向吴峥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吴伟鹏无须对北京星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6月23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不成立，自始未生效。吴峥所举证的《补充协议》仅由吴伟鹏一人签字，未有任何其他公司签署确认，且《补充协议》第9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北京市文化科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重要的当事人之一并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可见，合同各方当事人并未就该《补充协议》对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达成一致，仅为吴峥和吴伟鹏二人在商议过程中的草签稿，该协议不成立，自始未产生法律效力。若仅凭吴峥与吴伟鹏的签字即认定合同生效，明显有悖于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另外，《补充协议》签署时，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显示，2019年6月23日，星华智本的法定代表人为李丹柯，吴伟鹏既不是星华智本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持有星华智本的授权委托书，吴峥亦未在本次签约中对吴伟鹏作为星华智本代理人的代理资格做任何形式上的审查，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所以，吴伟鹏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星华智本也未对吴伟鹏的签署行为进行追认，吴伟鹏仅作为谈判人员进行草签，自始未取得北京星华、以及星华智本的确认，该协议自始未生效。综上，《补充协议》自始未生效，北京星华无需依据此协议承担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责任，星华智本及吴伟鹏无需依据此协议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二、星华智本对未经星华智本内部决策的《补充协议》《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及《致歉及情况说明函》不予认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无论是《补充协议》《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还是《致歉和情况说明函》，均没有经过星华智本的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且当时签字人吴伟鹏在签约时仅持有公司25%股权，并不能代表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星华智本对未尽内部决议程序同意、及或经吴伟鹏签订的《补充协议》《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及《致歉和情况说明函》均不予认可。吴峥明知对外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必须经过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但未对公司的内部决策进行审查，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判决对《致歉和情况说明函》性质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星华智本加入到该合同所产生的合同之债的法律关系中，成为新的债务人，系事实认定错误。债务加入作为债务转移的一种形式，需要债务加入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虽然星华智本出具了情况说明函，但并未明确表达自愿加入该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意愿，故并非对债务加入作出承诺。星华智本真实想法是基于好意，为帮助并维护北京星华与吴峥的友好关系，而进行的调解行为。而“我方”的表述只是一个对关联企业北京星华和星华智本的统称，相应的权利责任是阐述北京星华的权利责任和事实。在说明函中有关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融资等行为均是北京星华实施的行为，星华智本并未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此即可以表明“我方”为一个统称，并不是特指星华智本。因此该函件并没有明确表达星华智本自愿加入债务的意愿。另外，星华智本、吴伟鹏并非款项的实际用款人或受益人，从公平、合理、公正的原则而言，也没有实际还款义务。四、一审判决法律适用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该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考原告起诉时一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做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本案原约定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已经超过法律支持的民间借贷借款利率最上限。且根据最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精神，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起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适用起诉时该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进行改判。吴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北京星华、星华智本、吴伟鹏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西海会公司述称，同意北京星华、星华智本、吴伟鹏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吴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星华、星华智本共同向吴峥偿还借款本金22340722元及自2019年8月16日起截至2020年3月20日止的利息3187684．39元，2020年3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2234072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本息清偿之日止；2．西海会公司、吴伟鹏对前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北京星华、星华智本、吴伟鹏、西海会公司连带承担律师费30000元；4．北京星华、星华智本、吴伟鹏、西海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4日，北京星华（出卖人）与吴峥（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北京星华将房山区凯宾路58号院一区2号楼-2至3层1-1（建筑面积共1178．43平方米）、房山区凯宾路58号院一区4号楼-2至3层1-1（建筑面积共805．73平方米）两套房屋出售给吴峥，双方协商两套房屋成交价格共计3600万元。买受人应当于2019年4月日前支付全部房款（未写明具体日期）。出卖人应当全款到账后六十日内将该房屋交付给买受人。落款处有吴峥的手写签字，北京星华印章及吴伟鹏手写签字。同日，北京星华（甲方、出卖人）、吴峥（乙方、买受人）、北京市文化科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丙方、担保人）、星华智本（丁方、占用费支付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第一，乙方在支付完买卖合同约定的全部价款叁仟陆佰万元（以下简称“合同款”）后，双方同意对房屋质量及是否存在交易问题保留考察期，考察期内双方不进行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工作，考察期到期后甲乙双方均可以自行决定是否继续买卖合同房屋的交易工作，如果双方任意一方决定不再进行买卖合同房屋交易时，自上述考察期期限届满后3日内，决定方应向对方出具终止买卖合同房屋交易的书面文件，在任一方出具该书面文件之日起3日内，甲方应当无条件将乙方已支付的合同款退还给乙方。自甲方退款之日起，甲方取得买卖合同项下的房屋所有权，乙方应配合办理相应手续。考察期到期后3日双方任意一方未出具终止买卖合同房屋交易的书面文件的，视为双方同意继续履行买卖合同，不再进行合同款的退款。第二，甲乙双方约定的考察期为甲方收到买卖合同全部房屋成交价格后的30个自然日，双方任意一方均可以对考察期申请延长，双方均同意该延长申请，无需另行出具书面同意书，延长时间不超过30个自然日。本合同中提及的考察期均含延长期。第三，如甲乙双方任意一方决定不再进行买卖合同房屋交易时，由丁方负责同时支付合同款自乙方支付之日起至甲方退还合同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率为2%/月，合同款分期支付时，资金占用费亦分期计算。第四，考察期内甲方可以单方通知乙方终止买卖合同的履行，但应当退还乙方支付的合同款，丁方按照本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合同款分期支付时，资金占用费亦分期计算……第七，如发生甲乙任一方在考察期满后决定不再进行买卖合同或发生本补充协议第四条情形时，甲方、丁方对乙方所应承担的全部付款责任由丙方提供保证担保。如甲方未能如期退还合同款，丁方未能按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丙方应自接到乙方书面通知之日起3日内向乙方支付代偿款项。担保范围：合同款本金、资金占用费、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费用。担保期限：自考察期限届满之日起3日内……”落款处有各签约主体的签字与印章，其中，星华智本签章处除公司印章外，吴伟鹏还作为委托代理人进行了签字。2019年4月24日，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应吴峥的委托向北京星华账户转账两笔，共计3600万元。2019年6月23日签署的《补充协议》，载明合同主体有北京星华（甲方）、吴峥（乙方）、北京市文化科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丙方1）、西海会公司（丙方2）、吴伟鹏（丙方3）、星华智本（丁方），内容为“2019年4月24日，甲方、乙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房山区凯宾路58号院一区2号楼-2至3层1-1以及4号楼-2至3层1-1的两套房屋出售给乙方，出售价格为3600万元。2．2019年4月24日，甲方、乙方、丙方1、丁方共四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与《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并称为“原协议”），约定乙方支付完毕价款后，甲乙双方有30个自然日的“考察期”以便确认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考察期满后，甲乙双方任一方决定不再买卖房屋的，则在任一方出具终止买卖的书面文件后3日内，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合同款，且丁方按照2%/月的费率向乙方支付甲方资金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丙方1对甲方退还合同本金、丁方支付资金占用费及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费用提供保证担保……现考察期届满，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终止房屋买卖。就甲方退还合同本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事宜，各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2019年5月24日考察期届满，甲乙双方明确同意终止房屋买卖。2．甲方同意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退还乙方已经支付的3600万元购房款，并按照2%/月的费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占用期间为乙方支付购房款之日至甲方退还款项之日。前述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一次性支付至乙方如下账户：户名：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3、丙方1、丙方2、丙方3以及丁方明确知晓已经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及《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对于甲方退还乙方3600万元以及支付资金占用费一事，丙方1、丙方2、丙方3及丁方同意提供担保，如甲方无法退或未按时退还前述款项，丙方1、丙方2、丙方3及丁方共同承担无限连带还款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甲方退还款项最后之日的次日起二年……末尾落款处乙方由吴峥签字，其他甲方、丙方2、丙方3、丁方处均只有吴伟鹏的签字，未有公司印章，丙方1未签章。2019年8月2日，星华智本向吴峥出具“致歉及情况说明函”，内容为“北京星华为星华智本控制下的实体企业，星华智本为北京星华的实际控制人。我方于2019年4月24日与您签署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了以3600万元购买北京星华名下两套房产，并约定2个月的考察期，期内双方可以申请退房解除合同，期间资金占用费为2%/月。至2019年6月24日止，上述合同皆以（已）到期，且贵方按合同约定合理提出了退房及北京星华还款要求。截止目前为止，我方已于2019年7月5日归还1500万，尚余2000多万本金及期间资金占用费尚未归还。期间，我方一直在努力进行融资，以获得相关资金用于归还所欠贵方款项……我方恳请贵方能再给我司宽限的时间，我方将最迟于8月15日前办理完银行相关手续，获得资金归还给贵方。为了弥补我方资金占用超过期限的问题，我方也愿意从2019年6月24日到期日开始的资金占用费比例增加到2．5%/月，以表达我方诚意，于到期统一计算归还”。2019年7月5日，星华智本向吴峥指定的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转账两笔共计1500万元。银行客户回单中业务类别为“汇出汇款（本金）”，附言及备注为“往来款”。2019年8月15日，星华智本向吴峥指定的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转账100万元，附言“往来款”。一审庭审中，吴峥与北京星华均认可涉案买卖合同中的房产并未办理网签以及过户手续。北京星华亦承认两套房产价格确系低于市场价格。关于西海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吴峥承认在签署《补充协议》时并未审查西海会公司的相关决议。另查，2020年5月8日，星华智本的法定代表人由李丹柯变更为吴伟鹏。再查，被告西海会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比例为：北京星华龙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占比51%；星华智本，占比49%。另吴峥就本案委托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代理活动，支出律师费3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因诉讼财产保全，支出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综合原、被告举证及陈述，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峥与北京星华、北京市文化科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西海会公司、吴伟鹏、星华智本于2019年6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成立；二、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三、星华智本承担的还款责任范围；四、西海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五、偿还款项的性质及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一、吴峥与北京星华、北京市文化科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西海会公司、吴伟鹏、星华智本于2019年6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成立。本案中，吴峥提交的2019年4月24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由吴峥、北京星华、北京市文化科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星华智本签订，协议落款处有各签约主体的签字或印章，其中，星华智本签章处除公司印章外，吴伟鹏还作为委托代理人进行了签字。2019年6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北京星华、西海会公司处均有吴伟鹏的签字，吴伟鹏作为北京星华、西海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以法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法人承受。北京星华、星华智本及西海会公司认为吴伟鹏在签署《补充协议》时，并非星华智本的法定代表人，不具有签署合同的相关授权，其签字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吴伟鹏当时并非星华智本的法定代表人，但2019年4月24日吴伟鹏曾作为星华智本的委托代理人签署《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在未有证据显示签署《补充协议》时吴伟鹏不再作为星华智本的委托代理人、不具有签署该协议的授权，并且星华智本已将此信息告知吴峥的情况下，吴伟鹏对星华智本仍具有权利外观，吴峥有理由相信吴伟鹏有权代表星华智本签署2019年6月23日的《补充协议》，吴伟鹏的签署行为对星华智本有效。综上所述，该《补充协议》已在各签约主体之间成立，且对各签约主体产生约束力。二、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北京星华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北京星华出售的两套涉案房产一并写入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中，且约定了固定的考察期及资金占用费的标准，同时，北京星华亦承认两套房屋的价格明显低于市价，这与普通的房屋买卖交易并不相符，这种行为更加符合借款合同到期还本付息的特征，其中房屋价款3600万元应为借款本金，资金占用费及其计算标准则对应利息及利率。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北京星华与吴峥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实为民间借贷，故，对北京星华所持本案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星华智本承担的还款责任范围。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如吴峥、北京星华任意一方决定不再进行买卖合同房屋交易时，由星华智本负责同时支付合同款自吴峥支付之日起至北京星华退还合同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但在2019年8月2日，星华智本向吴峥出具中“致歉及情况说明函”表明，“北京星华为星华智本控制下的实体企业，星华智本为北京星华的实际控制人。我方于2019年4月24日与您签署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了以3600万元购买北京星华名下两套房产，并约定2个月的考察期，期内双方可以申请退房解除合同，期间资金占用费为2%/月。至2019年6月24日止，上述合同皆以（已）到期，且贵方按合同约定合理提出了退房及北京星华还款要求。截止目前为止，我方已于2019年7月5日归还1500万，尚余2000多万本金及期间资金占用费尚未归还。期间，我方一直在努力进行融资，以获得相关资金用于归还所欠贵方款项……我方肯请贵方能再给我司宽限的时间，我方将最迟于8月15日前办理完银行相关手续，获得资金归还给贵方。为了弥补我方资金占用超过期限的问题，我方也愿意从2019年6月24日到期日开始的资金占用费比例增加到2．5%/月，以表达我方诚意，于到期统一计算归还”。由此可见，星华智本自愿承诺并以实际行动承担了涉案合同债务，已构成债的加入，因此，星华智本应对涉案全部债务（合同本金及利息）承担偿付责任。四、西海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西海会公司辩称，按照《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作为法定代表人吴伟鹏虽然有权对外签署相应的法律文件，但是对外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必须经过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故西海会公司对吴伟鹏超过其法定授权范围以公司名义对外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行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了公司提供担保时应经过公司内部相关决议程序，但是存在下列情形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4）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西海会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比例为：北京星华龙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占比51%；星华智本，占比49%。本案中，西海会公司为其公司股东之外的北京星华提供担保，应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现西海会公司对吴伟鹏超过其法定授权范围以公司名义对外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行为不予认可，而吴峥亦未审查西海会公司的相关决议，尽管西海会公司的股东星华智本同时签署了该《补充协议》，但其股权比例占比仅为49%，其表决权不足以达到三分之二，因此，吴伟鹏未经公司决议程序对外提供担保，构成越权代表，吴峥未审查相关决议，亦非善意，因而《补充协议》中的担保条款对西海会公司无效，西海会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五、偿还款项的性质及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首先，关于星华智本偿还的1600万元款项的性质。北京星华、星华智本均主张1600万元系偿还本金，并提交银行转账单作为证据，其中交易类别显示为“本金”，吴峥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1600万元系偿还利息，银行单据上的交易类别只是项目名称，并不向对方显示，而摘要及备注则是对方可见内容，银行转账单上摘要及备注确是“往来款”，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1600万元应先用于偿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吴峥与星华智本之间就该1600万元款项的性质并未形成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该1600万元应先用于抵充利息。关于出借款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即利率的上限，应适用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还是按照4倍LPR（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其中利率上限由年利率24%修改为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但该内容自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才予以适用。本案吴峥于2019年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起诉材料，该案并不适用新修订的前述司法解释，故，吴峥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并不违反前述规定，星华智本认为利率上限应当按照4倍LPR计算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除外西海会公司担保条款）《致歉及情况说明函》，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吴峥于2019年4月24日向北京星华支付3600万元款项，星华智本分别于2019年7月5日偿还1500万元，于2019年8月15日偿还100万元，前述还款先偿还利息再折抵本金，一审法院核算后，截至2019年8月15日，尚余本金22316412．59元未予偿还。2019年8月16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即利息，则应以22316412．5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以及星华智本构成债的加入的情形，该本金及利息应由北京星华与星华智本共同承担。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对吴峥要求北京星华与星华智本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金22316412．59元及利息（以22316412．5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吴伟鹏在《补充协议》中承诺对北京星华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吴峥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关于吴峥要求北京星华、星华智本、吴伟鹏、西海会公司共同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律师费并非吴峥主张债权必然发生的费用，且合同中对此并未约定，故，对吴峥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施行）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星华智本投资有限公司、星华智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峥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2316412．59元及利息（以22316412．5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吴伟鹏对北京星华智本投资有限公司的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星华智本在二审庭审中认可《致歉及情况说明函》是该公司发出，亦认可其向吴峥支付的1500万元系主动替北京星华偿还的款项，其中包括一部分本金。北京星华对星华智本出具《致歉及情况说明函》的内容及星华智本主动替其向吴峥还款事实表示认可。星华智本另称，该公司的《章程》中没有就对外担保或大额支出等事项需要经公司股东会会议决定的相关内容，该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没有召开过股东会，对外经营事宜均是由吴伟鹏负责。另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本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签订于2019年6月23日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是星华智本应否向吴峥承担还款责任；三是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利息标准的确定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据已查明事实，在2019年6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吴伟鹏作为北京星华的法定代表人并代表其本人签字确认，上述签字系吴伟鹏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补充协议》的效力应当及于北京星华和吴伟鹏本人。虽然吴伟鹏代表星华智本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时，其并不是星华智本的法定代表人，亦没有星华智本的委托授权手续，但在《补充协议》之前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吴伟鹏分别代表北京星华和星华智本进行了签字确认，且星华智本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5月8日由李丹柯变更为吴伟鹏，再结合星华智本在二审中自认，该公司与北京星华存在关联关系及该公司的款项支出和公司运营均是由吴伟鹏实际控制等事实，本院认为，吴峥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吴伟鹏有权代表星华智本签订相应协议，吴伟鹏的签字行为对于星华智本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补充协议》在各签约主体之间成立，且对各签约主体产生约束力，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北京星华、星华智本、吴伟鹏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北京星华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吴伟鹏作为保证人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星华智本主张该公司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和《致歉及情况说明函》时，均未经公司内部决议程序，因此，上述文件对星华智本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星华智本认可吴伟鹏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该公司签章的真实性，亦认可《致歉及情况说明函》由其出具，在签订《补充协议》后，星华智本主动向吴峥偿还了1500万款项，在出具《致歉及情况说明函》后，星华智本依据该说明函中确定的时间向吴峥偿还了100万元，且星华智本《章程》中没有明确该公司对外担保须经股东会决议后生效的约定，星华智本亦认可该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未召开过股东会。依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星华智本在《致歉及情况说明函》中明确认可该公司为北京星华的实际控制人，亦认可《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存量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是由其签署，亦就已还款项和后续还款相关事宜进行了承诺，故星华智本在自认该公司为本案涉案相关协议的实际签署方和履行义务主体的情况下，星华智本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另，因星华智本依据《补充协议》和《致歉及情况说明函》的相关内容主动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支付了大额款项，且吴峥已经接受，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认定星华智本与吴峥之间的约定合法有效。综上，一审法院依据相关事实，认定《补充协议》对星华智本产生约束力、星华智本应对涉案全部债务承担偿付责任，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是在上述规定施行之前，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签订时的司法解释计算本案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无不当，因此，本院对于北京星华、星华智本和吴伟鹏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星华、星华智本、吴伟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442元，由北京星华智本投资有限公司、星华智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吴伟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侯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