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民终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今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文慧园北路9号今典花园9号楼B座3层302室。法定代表人：张宝全，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辉，女，今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富邦悦利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七星路88号1幢401室A区G1066。执行事务合伙人：宁波信合鼎一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王林豫）。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西宁，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安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文慧园北路9号今典花园9号楼B座3层306室。法定代表人：张宝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子毓，女，北京安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张宝全，男，195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第三人：国投泰康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北大街2号楼16层、17层。法定代表人：叶柏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肇锋，男，国投泰康信托有限公司合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志，男，国投泰康信托有限公司信托经理。上诉人今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富邦悦利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富邦悦利合伙企业）、原审被告北京安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地公司）、原审被告张宝全、原审第三人国投泰康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泰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赵红英担任审判长，与法官王肃、法官龚晓娓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今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辉，被上诉人富邦悦利合伙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原审被告安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子毓，原审第三人国投泰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肇锋、张立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宝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今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依法改判暂以49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1.3倍计算自2019年12月18日起算至实际付清股权收益权回扣基本价款和股权收益权回购溢价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差额计算公式为（50000万元×0.0004-49600万元×3.85%×1.3÷365天）×逾期天数；暂计至2020年2月24日的利息差额为9107092.6元】。2.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改判律师费减半按275000元收取。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富邦悦利合伙企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今典公司偿还股权收益权回购基本价款本金数额错误，今典公司交纳的信托保障基金本金及收益、活期存款利息（暂定总计600万元）应予以抵扣本金。今典公司与国投泰康公司签订《信托业保障基金委托认购协议》（以下简称《信保基金协议》）是基于编号为2017-XT-JD631-JH-ZRJHGHT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而签订，今典公司是为保障《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的履行才支付500万信保基金，该信托保障基金的性质可视为《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的履约保证金，故今典公司认为该信托保障基金与本案密切相关；且国投泰康公司将保全保险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等追偿权附随权利均转让给了富邦悦利合伙企业，该信保基金及收益、活期存款利息也应一并转让。一审法院认定该信托保障基金不予抵扣股权收益权回购本金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予以调减。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律师费过高，应减半收取。根据《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第19.3条的约定，“除非生效判决另有规定，双方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合理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该条特别强调了合理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富邦悦利合伙企业委托律师获得了相应的法律服务，今典公司并未从该法律服务中获益，故富邦悦利合伙企业无权要求今典公司承担律师费。且富邦悦利合伙企业与律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中仅约定了55万元律师费的固定费用而并未对该笔律师费的标准进行详细的约定，不能作为律师费承担的依据。此外，一审判决未将国投泰康公司与安地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7-XT-JD631-JH-DYHT的《抵押合同》（以下称《抵押合同》）是否无效归纳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就安地公司提出的签署《抵押合同》没有担保决议应认定抵押无效的主张未进行任何说明即直接认定有效，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应予以释明。富邦悦利合伙企业辩称，一、信托保障基金相关款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协议相对方国投泰康公司不同意抵扣，今典公司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首先，《信保基金协议》是国投泰康公司与今典公司根据《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及相关规定进行认购基金的行为，与本案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国投泰康公司在转让债权时并未将《信保基金协议》项下权利义务转让给富邦悦利合伙企业，故今典公司应另案主张其权利，其要求抵扣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信保基金协议》第5条明确约定，非经国投泰康公司书面同意，今典公司不应以保障基金本金、收益及活期存款利息抵扣应付款项。国投泰康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不同意抵扣，故今典公司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二、富邦悦利合伙企业主张的违约金有明确的合同依据，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今典公司亦未提交任何实质性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一审判决酌情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进行调整，已经充分考虑了今典公司的诉求。三、富邦悦利合伙企业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明确的合同依据，今典公司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今典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今典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安地公司辩称，同意今典公司的上诉请求。国投泰康公司述称，同意富邦悦利合伙企业意见。信托保障基金相关款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国投泰康公司不同意抵扣，今典公司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富邦悦利投资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今典公司向富邦悦利合伙企业给付股权收益权回购基本价款50000万元；2.今典公司向富邦悦利合伙企业给付股权收益权回购溢价款18233447.49元；3.今典公司向富邦悦利合伙企业给付从2019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50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9月8日为66500万元）；向富邦悦利合伙企业给付违约金50万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包括案件受理费、律师费55万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7313.38元）由今典公司承担；上述1-4项请求金额暂计585545760.87元。5.张宝全对今典公司上述1-4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富邦悦利合伙企业对安地公司抵押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文慧园北路9号今典花园9号楼地下一层至地上三层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海其字第XXXX号）及其占用范围内分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京海国用【2001出】字第1624号）的折价、拍卖、变卖价款在上述1-4项请求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1日，国投泰康公司与今典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该合同第1.10条约定：“第i笔转让价款支付日：指国投泰康公司根据本合同约定实际向今典公司支付第i笔转让价款之日（i=1、2、3.......n，下同）。”第1.11条约定：“第i笔回购价款支付日：指自第i笔转让价款支付日起满24个月之日。”第1.13条约定：“核算期：就第i期回购溢价款而言，其核算期指自第i期回购溢价款的上一个核算日（含当日）起至第i笔回购溢价款的当个核算日（不含当日）止的期间；第一个核算期指自第i笔转让价款支付日（含该日）起至此后的第一个核算日（不含当日）止的期间；最后一个核算期指自第i笔回购基本价款支付日前一个核算日（含当日）起至第i笔回购基本价款支付日（不含当日）止的期间。”第4.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标的股权收益权之转让价款总金额预计为50000万元，具体转让价款以信托募集的全部信托资金金额为准”。第8.1条约定：“今典公司根据本合同第二条至第七条的约定向国投泰康公司转让标的股权收益权的同时，亦承诺按照第八条至第十条的约定无条件回购国投泰康公司拟/已持有的标的股权收益权，即：今典公司回购的标的为国投泰康公司从今典公司处受让的标的股权收益权。如国投泰康公司根据本合同第18.2款第（3）项约定将标的股权收益权全部转让给第三方且第三方向国投泰康公司支付的转让对价低于本合同第九条约定的回购价款总额的，则今典公司应在国投泰康公司书面通知的付款时间内对该差额部分按时、无条件予以补足”。第9.1条约定：“回购价款今典公司应支付的回购价款-回购基本价款+回购溢价款”。第9.2条约定：“今典公司应支付的回购基本价款总额等同于国投泰康公司根据本合同第四条及第五条约定向今典公司支付的转让价款总额”。第9.3条约定主要内容为：回购溢价款年费率9%，分两部分支付：第一部分回购溢价款分两次支付：转让价款支付日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首笔第一部分回购溢价款，计算公式为：回购基本价款金额×1.5%；转让价款支付日起满12个月之日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第一部分回购溢价款，计算公式：转让价款支付日起满12个月之日回购基本价款余额×1.5%。第二部分回购溢价款：于回购溢价款每个核算日计算一次当个核算期内的第二部分溢价款，并于当个核算日支付，每日应计提的回购溢价款的计算公式为：该日回购基本价款余额×7.5%/年÷365。第18.1条约定：“当出现以下任一情形时，视为今典公司对本合同的违反:......（3）今典公司未按期足额向国投泰康公司支付任何一笔回购价款的，或今典公司未按约履行补足义务的；”18.2条约定：“当今典公司或其他相关方出现第18.1款约定的任一情形时，国投泰康公司有权选择下述一项或多项救济措施:......（4）今典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任何一笔回购价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的比例向国投泰康公司支付违约金。（6）要求今典公司承担本合同笫4.1条中约定的预计转让价款总额（即50000万元）的0.01%的违约金。（7）国投泰康公司有权要求今典公司立即履行回购义务，并立即支付全部回购价款。其中，届时今典公司应支付的第i期回购溢价款-第i笔回购基本价款×9%/年×自第i笔转让价款支付日（含当日）起至国投泰康公司书面要求的今典公司支付全部回购价款之日（不含当日）间的实际存续天数÷365-截至该日今典公司已支付的第i期回购溢价款。如今典公司未按国投泰康公司要求的时间和金额履行支付回购价款义务的，应按照上述第（4）项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第19.2条约定：“由本合同引起或与本合同相关的有关争议，合同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应向国投泰康公司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第19.3条约定：“除非生效判决另有规定，双方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合理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2017年12月11日，国投泰康公司与抵押人安地公司签订《抵押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所设抵押权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回购基本价款、回购溢价款、补足款、违约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登记费、保管费、保险费、鉴定费、通知费、催告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通讯费、各种应缴税款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以及本合同约定的抵押人应承担的主合同或本合同无效的责任”。第3.1条约定：“本合同约定的抵押物为抵押人持有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文慧园北路9号今典花园9号楼地下一层至地上三层的房屋及其占用范围内分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物的详细情况见本合同附件《抵押物清单》”。2017年12月11日，国投泰康公司与张宝全签订编号为2017-XT-JD631-JH-BZHT1的《保证合同》（以下称《保证合同》），第2.1条约定：“保证方式：本合同项下保证担保的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第2.2条约定：“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回购基本价款、回购溢价款、补足款、违约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登记费、保管费、保险费、鉴定费、通知费、催告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通讯费、各种应缴税款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以及本合同约定的保证人应承担的主合同或本合同无效的责任。”2017年12月18日，国投泰康公司向今典公司一次性支付了股权收益权转让价款50000万元。期间，今典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5日、2018年6月20日、2018年12月19日、2019年6月20日向国投泰康公司支付回购溢价款共计71766552.51元。2019年12月18日，股权收益权回购期限到期，今典公司未向国投泰康公司支付回购基本价款和剩余回购溢价款。2019年12月19日，国投泰康公司与富邦悦利合伙企业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国投泰康公司将《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等项下全部到期债权（包括回购基本价款本金50000万元、回购溢价款、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等）及该等债权项下的所有附属担保权利等从权利及/或权益（以上权利合称标的债权，该标的债权也包括权利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保全保险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等）转让给富邦悦利合伙企业。富邦悦利合伙企业自债权转让协议签署之日起依法享有标的债权，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以自己名义对相关义务人（包括今典公司、安地公司、张宝全等）向《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约定的管辖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所享有的标的债权。2019年12月31日，国投泰康公司向今典公司、安地公司、张宝全等发送《债权转让通知》，告知标的债权转让事实，要求今典公司、安地公司、张宝全等向富邦悦利合伙企业偿还债务。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本案立案前，富邦悦利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并为此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发生保险费用207313.38元。2020年1月3日，一审法院出具（2020）京02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今典公司、安地公司、张宝全名下财产，限额518283447.49元，富邦悦利合伙企业缴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富邦悦利合伙企业委托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代理其参加诉讼，于2020年4月13日支付前期律师费用55万元。一审法院再查，2017年12月11日，国投泰康公司与今典公司签订《信保基金协议》，今典公司向国投泰康公司支付500万元资金，用于缴纳信托业保障基金。一审法院认为，今典公司与国投泰康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富邦悦利合伙企业起诉意见，今典公司、安地公司、张宝全的答辩意见，在案证据材料和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意见，一审法院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七点：第一，富邦悦利合伙企业能否受让国投泰康公司的债权，进而向今典公司、安地公司、张宝全主张权利；第二，今典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股权收益权回购基本价款50000万元；第三，今典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股权收益权回购溢价款；第四，今典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第五，今典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费用；第六，张宝全是否应当对今典公司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第七，富邦悦利合伙企业对本案中所涉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以上争议焦点的分析，一审法院详述如下：第一，富邦悦利合伙企业能否受让国投泰康公司的债权，进而向今典公司、安地公司、张宝全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称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富邦悦利合伙企业与国投泰康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国投泰康公司亦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以邮件的形式书面通知了债务人今典公司、安地公司和张宝全等人。据此，国投泰康公司已经完成债权转让人的通知事宜，今典公司、安地公司和张宝全应当按照《债权转让通知》中载明的债权受让人向富邦悦利合伙企业履行债务。第二，今典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股权收益权回购基本价款50000万元。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今典公司与国投泰康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第4.1条约定：合同项下标的股权收益权之转让价款总金额预计为50000万元，具体转让价款以信托募集的全部信托资金金额为准......；《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第8.1条约定，今典公司根据合同第二条至第七条的约定向国投泰康公司转让标的股权收益权的同时，亦承诺按照第八条至第十条的约定无条件回购国投泰康公司拟/已持有的标的股权收益权......；《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第9.1条和第9.2条约定，今典公司应支付的回购价款-回购基本价款+回购溢价款；今典公司应支付的回购基本价款总额等同于国投泰康公司根据本合同第四条及第五条约定向今典公司支付的转让价款总.......；《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第1.10条和第1.11条约定：第i笔转让价款支付日：指国投泰康公司根据本合同约定实际向今典公司支付第i笔转让价款之日（i=1、2、3......n，下同）；第i笔回购基本价款支付日：指自第i笔转让价款支付日起满24个月之日。2017年12月18日，国投泰康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今典公司支付股权收益权转让价款50000万元。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第i笔回购基本价款支付日应当自2017年12月18日起满24个月之日，即2019年12月18日。现富邦悦利合伙企业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利要求今典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的约定向其支付股权收益权回购基本价款50000万元。今典公司关于国投泰康公司应当依据《信保基金协议》的约定向其支付款项，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股权收益权金额的抗辩意见，因国投泰康公司明确向一审法院表示不予抵扣，且《信保基金协议》与本案的审理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今典公司的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今典公司可另案解决其诉求。第三，今典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股权收益权回购溢价款。根据《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第18.1条的约定：当出现以下任一情形时，视为今典公司对本合同的违反：......（3）今典公司未按期足额向国投泰康公司支付任何一笔回购价款的，或今典公司未按约履行补足义务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第18.2条约定：......（7）当今典公司或其他相关方出现第18.1款约定的任一情形时，国投泰康公司有权选择下述一项或多项救济措施：国投泰康公司有权要求今典公司立即履行回购义务，并立即支付全部回购价款。其中，届时今典公司应支付的第i期回购溢价款-第i笔回购基本价款×9%/年×自第i笔转让款支付日（含当日）起至国投泰康公司书面要求的今典公司支付全部回购价款之日（不含当日）间的实际存续天数÷365-截至该日今典公司已支付的第i期回购溢价款。如今典公司未按国投泰康公司要求的时间和金额履行支付回购价款义务的，应按照上述第（4）项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和已经查明的事实，国投泰康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8日向今典公司支付50000万元，2019年12月18日，股权收益权回购期限到期。今典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以回购基本价款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8日（含当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不含当日）止，按照9%/年计算，向富邦悦利合伙企业支付股权收益权回购溢价款。第四，今典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在《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有以下条款：第18.2条约定，当今典公司或其他相关方出现第18.1款约定的任一情形时，国投泰康公司有权选择下述一项或多项救济措施：......（4）今典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任何一笔回购价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应付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的比例向国投泰康公司支付违约金。.......（6）要求今典公司承担本合同第4.1条中约定的预计转让价款总额（即50000万元）的0.01%的违约金。今典公司应当于2019年12月18日向富邦悦利合伙企业支付股权收益权回购基本价款50000万元，现其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支付股权收益权回购基本价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中涉及多项违约金条款，今典公司、安地公司及张宝全均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将根据公平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等规定，参照《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中的约定并结合富邦悦利合伙企业的实际损失，酌情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予以调整。第五，今典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费用。根据《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第19.3条的约定，“除非生效判决另有规定，双方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合理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中，富邦悦利合伙企业起诉主张今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及律师费等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并提交了相关合同、付款凭证、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富邦悦利合伙企业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一审法院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决定处理。第六，张宝全是否应当对今典公司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张宝全与国投泰康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在《保证合同》第2.1条约定：“保证方式：本合同项下保证担保的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连带责任保证，是保证方式的一种，明确约定了当事人担保的方式，并且有着一定的期限和特征。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没有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既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履行债务。在《保证合同》第2.2条约定：“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回购基本价款、回购溢价款、补足款、违约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登记费、保管费、保险费、鉴定费、通知费、催告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通讯费、各种应缴税款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以及本合同约定的保证人应承担的主合同或本合同无效的责任。”现富邦悦利合伙企业关于要求张宝全对今典公司在本案中的应付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第七，富邦悦利合伙企业对本案中所涉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国投泰康公司与安地公司的《抵押合同》约定，安地公司以其持有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文慧园北路9号今典花园9号楼地下一层至地上三层的房屋及其占用范围内分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向国投泰康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其担保范围包括《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项下的回购基本价款、回购溢价款、补足款、违约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登记费、保管费、保险费、鉴定费、通知费、催告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通讯费、各种应缴税款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以及该合同约定的抵押人应承担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或该合同无效的责任，双方就上述抵押房屋已办理完毕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国投泰康公司。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和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富邦悦利合伙企业作为债权受让人，依法享有就《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项下的回购基本价款、回购溢价款、补足款、违约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登记费、保管费、保险费、鉴定费、通知费、催告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通讯费等费用，以上述抵押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综上，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今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富邦悦利合伙企业支付股权收益权回购基本价款50000万元；二、今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富邦悦利合伙企业支付股权收益权回购溢价款18233447.49元；三、今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富邦悦利合伙企业支付违约金（以50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股权收益权回购基本价款和股权收益权回购溢价款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四、今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富邦悦利合伙企业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313.38元及律师费55万元；五、张宝全对今典公司上述一至四项的债务对富邦悦利合伙企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富邦悦利合伙企业对安地公司抵押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文慧园北路9号今典花园9号楼地下一层至地上三层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海其字第XXXX号）及其占用范围内分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京海国用【2001出】字第1624号）的折价、拍卖、变卖价款在上述一至四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七、驳回富邦悦利合伙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今典公司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于2021年2月9日开具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富邦悦利合伙企业、安地公司、国投泰康公司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今典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事实如下：国投泰康公司与今典公司签订的《信保基金协议》载明：根据《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及相关规定，并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就今典公司委托国投泰康公司认缴中国信托业保障基金的有关事宜达成本协议，具体约定如下：1.今典公司委托国投泰康公司在支付标的股权收益权转让价款起15个工作日内，将金额等值于其拟支付的标的股权收益权转让价款金额1%的现金（以下简称“保障基金本金”）缴入国投泰康公司保障基金专项账户（以下简称“基金专户”），并委托国投泰康公司根据《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及相关规定将上述保障基金本金划入中国信托业保障基金有限责任公司在托管银行开立的专门账户，以该等保障基金本金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5.双方同意并确认，双方仍以今典公司收到国投泰康公司的标的股权收益权转让价款金额为基数计算标的股权收益权回购基本价款及回购溢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今典公司不得将所认购的保障基金本金在已支付的标的股权收益权转让价款金额中进行扣减。今典公司按照本协议支付的保障基金本金不得免除今典公司在交易文件项下的应付款项支付义务；并且，除非取得国投泰康公司事先书面同意，否则，今典公司不得以国投泰康公司应向其分配的保障基金本金、收益及活期存款利息抵扣今典公司在交易文件项下的应付款项。2017年12月8日，安地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本公司股东于2017年12月8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共1人，代表公司全体股东100%的表决权，所做出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事项如下：同意本公司以标的公司所持有的今典花园9号楼地下一层至地上三层商业裙房（房产证号：京房权证海其字第XXXX号；土地证号：京海国用（2001出）字第1624号），就今典公司与国投泰康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提供抵押担保。今典公司在股东签名或盖章处盖章。安地公司另盖章郑重承诺：股东会成员签字为本人所签、印章真实。会议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要求，所决议的事项合法、有效。2017年12月8日，今典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本公司股东于2017年12月8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共1人，代表公司全体股东100%的表决权，所做出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事项如下：同意本公司与国投泰康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将本公司持有的安地公司（标的公司）25%股权对应的收益权转让给国投泰康公司，转让价款总额为5亿元，本公司以标的公司所持有的今典花园9号楼地下一层至地上三层商业裙房提供抵押担保。海南安泰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在股东签名或盖章处盖章。今典公司另盖章郑重承诺，股东会成员签字为本人所签、印章真实。会议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要求，所决议的事项合法、有效。红树林文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21年2月9日向富邦悦利合伙企业支付35万元，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摘要”栏、“用途”栏均载明：代今典投资归还本金。富邦悦利合伙企业二审庭审中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偿还的是违约金而非本金。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投泰康公司与今典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与安地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与张宝全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签约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股权收益权回购基本价款金额问题。今典公司上诉主张应从股权收益权回购基本价款50000万元中扣除500万元信托保障基金及收益共计6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国投泰康公司将其在与今典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与安地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与张宝全签订的《保证合同》项下的全部到期债权，包括股权收益权回购基本价款本金50000万元、回购溢价款、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等及该等债权项下的所有附属担保权利等从权利及/或权益，包括权利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全部转让给富邦悦利合伙企业。今典公司、安地公司和张宝全应当向债权受让人向富邦悦利合伙企业履行前述合同项下的债务。案涉信托保障基金系今典公司与国投泰康公司根据《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及相关规定，将金额等值于其拟支付的标的股权收益权转让价款金额1%的现金划入中国信托业保障基金有限责任公司在托管银行开立的专门账户，用于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国投泰康公司并未将其与今典公司签订的《信保基金协议》项下权利义务转让给富邦悦利合伙企业，且《信保基金协议》第5条明确约定，非经国投泰康公司书面同意，今典公司不应以信托保障基金本金、收益及活期存款利息抵扣应付款项。国投泰康公司在本案两审中均明确表示其不同意抵扣，今典公司要求以案涉信托保障基金抵扣股权收益权回购款的上诉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红树林文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代今典公司向富邦悦利合伙企业支付35万元，富邦悦利合伙企业认可收到该笔款项。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今典公司主张系偿还股权收益权回购基本价款，富邦悦利合伙企业则认为系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中未约定今典公司部分支付回购款时的还款顺序，富邦悦利合伙企业亦不认可系偿还回购基本价款，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本案中，富邦悦利合伙企业诉讼请求第4项系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有关费用，包括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和律师费，本院依照前述规定予以抵扣。关于律师费问题。《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第19.3条约定，除非生效判决另有规定，双方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合理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本案中，富邦悦利合伙企业起诉主张今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及律师费等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并提交了相关合同、付款凭证、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今典公司承担向富邦悦利合伙企业支付股权收益权回购基本价款、溢价款及违约金、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和律师费，故富邦悦利合伙企业要求今典公司承担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结合本案诉讼标的金额，律师费用金额亦属合理。本院对今典公司要求律师费减半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违约金标准问题。《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第18.2条项下约定了不同违约行为所对应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富邦悦利合伙企业起诉时同时以两种违约金计算方法主张违约金。一审审理中，今典公司、安地公司及张宝全均以违约金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减，故一审法院已经根据合同的约定、富邦悦利合伙企业的实际损失情况，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予以了酌减，故今典公司上诉要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违约金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抵押合同》效力问题。经查，富邦悦利合伙企业一审提交的证据17、18即是安地公司100%股东今典公司，以及今典公司100%股东海南安泰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通过的股东会决议，同意为案涉《股权转让及回购合同》提供担保。一审法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并确认了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故安地公司为今典公司提供担保已经公司内部决议程序，符合公司章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安地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今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出现了新的事实，本院依法据以作出相应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项；二、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四、七项：三、变更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今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富邦悦利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0313.38元及律师费55万元（扣除已支付的35万元）；四、驳回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富邦悦利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7475元，由今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红英审判员  王 肃审判员  龚晓娓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