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智军，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文，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湘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玉潭街道三环路旺和家园****。法定代表人：喻庆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万科，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敏，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智军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湘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房地产咨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4民初8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智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向侯智军支付款项140万元；2、判令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侯智军与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之间未对咨询合同履行情况进行结算确认，据此认定侯智军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实属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一)《咨询合同》既未对咨询服务的成果进行约定，也未要求办理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侯智军提供服务不符合约定，并承担违约责任，明显错误。（二）侯智军已尽全部举证责任，足以证明侯智军为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做了大量服务工作，侯智军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三）一审法院既认定《咨询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又不予支持侯智军的诉讼请求，明显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认为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向侯智军支付60万元应视为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实属滥用自由裁量权。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基础上，贸然认定侯智军所提供的服务价值仅有60万元，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公平原则。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辩称，一、侯智军就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关于富春山居项目开发未提供任何咨询服务，侯智军称积极推进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与俊龙建设公司签订《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完全不属实；侯智军称积极协调了俊龙建设公司撤除了项目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也不属实；侯智军称协调俊龙建设公司退还了双管账上的600万款项更不属实；侯智军称在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富春山居项目开发时多次去开会、提供了切实可行的开发设计方案等完全不属实。二、侯智军对其主张有义务提供相关证据，但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侯智军履行了咨询合同所确定的义务。三、本案《咨询合同》明显系双方以虚假意思签订的合同，依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应认定无效。侯智军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判令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向侯智军支付咨询费人民币140万元；2、请判令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该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通过拍卖方式，竞得位于××乡××路××路交汇处土地，用于开发《富春山居》项目；并分别于2017年12月20日、12月26日就该地块建筑物、附着物拆除及有关补偿事宜与案外人俊龙建设公司签订《湖南省湘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为顺利达成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推进地块上项目进展；2018年1月3日，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与侯智军（乙方）签订《咨询合同》，该合同条约定：“一、甲方项目位于××乡××路××路交汇处，占地56.21亩；二、乙方的团队为甲方项目提供政策及开发方案咨询，并为项目开发销售提供管理咨询；三、咨询费及支付：咨询费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税后）；1）在工地脚手架塔吊拆除并配合甲方处遗办账户上的陆佰贰拾万元付至甲方账户上，付款壹佰万元整，2）在建筑物全部拆除后付余款壹佰万元整…”；合同签订后，侯智军为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供咨询服务。2018年2月13日，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向侯智军支付咨询费600000元；项目开发期间，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陆续从宁乡促进房地产业持续健康发展工作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取回1820万元专项基金，2019年春节期间，涉案地块上构筑物由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自行拆除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一、侯智军与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咨询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辩称咨询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无效，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二、侯智军按合同约定向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供咨询服务，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应依约支付咨询费。双方在咨询合同中约定由侯智军向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供政策及开发方案咨询，并为项目开发销售提供管理咨询；侯智军主张其多次就项目规划设计、开发方案等参与论证并提供切实可行的开发设计方案，并提出项目开发相应的税务筹划，但双方未对咨询合同履行情况进行结算确认，侯智军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咨询服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侯智军提供咨询服务不符合约定，应承担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的违约责任；根据该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在签订咨询合同前，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已与俊龙建设公司就涉案地块上的构筑物拆迁及有关补偿事宜达成相关协议，按照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已向侯智军支付的咨询费60万元应视为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对侯智军请求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咨询费14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侯智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3700元，由侯智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是否应依据《咨询合同》的约定向侯智军支付余下的咨询费用。对此可从以下二方面分析:一、涉案《咨询合同》是否真实有效；二、侯智军是否已依约完成咨询服务事项,涉案合同目的是否实现。1、本案中，侯智军与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咨询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对此，一审法院已作认定，本院予以认可。本案诉讼前,双方并未出现因合同效力或履行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未能达到合同目的而要求解除合同之情形。依据法律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其支付报酬。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在合同签订后,侯智军按合同约定向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供咨询服务，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应依约支付咨询费,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2、本案双方对于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争议,但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主张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侯智军履行了咨询合同所确定的义务。一审中，侯智军提交了证据证实其为履行涉案合同而做的各项事务及提供的服务，并主张相关咨询服务事项并非可逐一量化,但其依约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合同目的均已实现，该陈述较为客观。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也并未提交充分客观的证据反证侯智军未尽合同义务或合同目的之实现系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自身行为所致，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应由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3、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与俊龙建设公司“就涉案地块上的构筑物拆迁及有关补偿事宜达成相关协议”后，为相关协议内容的履行，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与侯智军签订涉案《咨询合同》。除侯智军、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签字、盖章外，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四位股东均在《咨询协议》上签字并对双方权利、义务及合同对价作了明确约定，可知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签约意识真实且较为审慎。故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提出《咨询合同》系双方以虚假意思签订，有违客观事实；4、一审法院认为“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已与俊龙建设公司就涉案地块上的构筑物拆迁及有关补偿事宜达成相关协议”后，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才与侯智军签订《咨询合同》，据此认为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已向侯智军支付的咨询费60万元应视为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对咨询合同履行情况进行结算确认，侯智军提供服务不符合约定，侯智军应承担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的违约责任。然双方签订的《咨询合同》中仅对咨询服务两个阶段的支付条件和报酬进行了约定，并无结算条款，且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也未作此抗辩。本案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合同履行中侯智军存在违约情形，故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侯智军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湘宜房地产开发公司不同意支付剩余款项，有违诚信，应当按照《咨询合同》的约定向侯智军支付全部款项。综上所述，侯智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8848号民事判决；二、湖南省湘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侯智军支付140万咨询服务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共计31100元，由湖南省湘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李维潇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