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云富，男，1945年1月10日生，彝族，退休工人，住云南省建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彪，云南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蝶，云南天外天（蒙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云，男，1968年1月29日生，彝族，农民，住云南省建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平，男，1971年6月21日生，彝族，住云南省建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琼，女，1974年11月11日生，彝族，住云南省建水县。上诉人龙云富、龙云、龙平因与被上诉人龙琼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1）云2524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云富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1）云2524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作出判决；2.判令龙云、龙平履行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将上诉人的专项养老资金20万元存入龙云富的银行账户内；3.判令龙云、龙平、龙琼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且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2020年3月20日龙云富与龙云、龙平三人在建水县面甸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及律师的见证下，就房屋拆迁补偿款及张荣芬的遗产分配进行协商并签订《调解协议书》，明确诉争的20万元房屋补偿款、奖励款作为龙云富的专项养老资金存于其银行卡内，龙云富诉至法院系因龙云、龙平未履行该协议，一审对该事实却未予查明，也未对该《调解协议书》予以认定。2.一审确定案由错误，请求二审依法纠正并改判。本案系合同纠纷，龙云富系要求龙云、龙平履行《调解协议书》的内容，一审确定案由为法定继承纠纷错误，本案应当按照《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作出裁判，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龙云、龙平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1）云2524民初2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二审诉讼费由龙云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关系混乱，判决结果显失公平。1.一审确定案由为法定继承纠纷，在处理上却未依照继承的法律规定处理。本案被继承人系张荣芬，应当查明张荣芬生前应当享有的财产并在其享有的财产范围内进行分割继承，一审将整个家庭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判决明显错误。2.对一审认定被征收的房屋及空地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无异议，但在明确家庭共有财产的属性后未依法确认被继承人的财产份额错误，对张荣芬死亡后的财产状况也未查明，对张荣芬除本案补偿款外的其他财产未予核实，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诉争的房屋及空地补偿款971010元，已由当事人进行了明确的分割，龙云、龙平与龙云富对此已签订《调解协议书》予以确认，一审认定该款属家庭共有财产，但该财产在诉请前已分割完毕，一审再次进行分割与达成的协议相冲突。另外，龙云富对案涉的房屋及空地未作出过贡献，建盖房屋时，龙云富仍在单位上班，未参与房屋建盖，房屋及空地的来源均是龙云、龙平与母亲辛苦建盖，一审将补偿款971010元分出431010元给龙云富，已完全背离了继承法的分配原则，即便按四人平均分配，每人得242752元，龙云富分得431010元也多分了188257元，且龙云富每月还领取退休工资并享受社会保障待遇，一审未考虑财产的取得渊源和基本情况，多分配给龙云富显然不妥；龙云富已重新组建新家庭，若其对款项不能真正管控，龙平、龙云还具有赡养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公正判决。被上诉人龙琼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要求分给其应得的部分。龙云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将存留于建水县面甸镇政府的房屋征收补偿、奖励款20万元判归原告享有，并且被告龙云、龙平分别退还34560.62元归原告享有；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前妻张荣芬分别生育被告龙云、龙平、龙琼。1980年至1981年原、被告家在建水县建盖了上、下各5间房屋，1987年至1988年又建盖了一些附属设施。2004年10月10日张荣芬病故，2019年10月31日建水县面甸镇政府和原告及被告龙云、龙平签订了一份《补偿安置协议》，其中规定建水县面甸镇政府征收原、被告位于建水县的房屋，包括砖混结构8.45㎡，砖木结构286.61㎡，简易房108.45㎡，砖围墙0.97ｍ3，土围墙7.2ｍ3，毛石基247.4ｍ3，征收总占地面积908.47㎡，建水县面甸镇政府补偿及奖励原、被告家共计人民币971010元，其中原告已领取331010元，被告龙云、龙平各领取220000元，剩余200000元，因原、被告发生争议而存留于建水县面甸镇政府。庭审中被告龙云表示可以多给原告六、七万元，被告龙琼要求分享自己应有的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房屋虽然属于原告与前妻张荣芬夫妻建盖的，但被告龙云、龙平也对房屋的建盖做出过一定的贡献，特别是被征收的房屋中包含有大量的空地，而这些空地是当地村集体组织给原、被告全家人使用的土地，因此，原、被告双方被征收的房屋及空地应属于原、被告双方全体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但原告及前妻张荣芬拥有的份额应该大于被告龙云、龙平，而被告龙琼的份额应最小。张荣芬去世后其份额应由原、被告四人平等继承。根据被征收房屋在建盖过程中原告与前妻张荣芬及三被告所作出的贡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六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一、建水县面甸镇政府因征收，原、被告家位于建水县的房屋的补偿及奖励款合计人民币971010元，由原告龙云富享有431010元，被告龙云、龙平各享有220000元，被告龙琼享有100000元。二、驳回原告龙云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40元，减半收取2670元，由原告龙云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龙云富与前妻张荣芬共同生育长子龙云、次子龙平及长女龙琼三人。1979年至1980年间，龙云富与前妻张荣芬在建水县耳的土木结构房屋，后拆除了原土木结构房屋陆续建盖了上排一楼一底砖木结构房屋六间、下排一楼一底砖木结构房屋五间，拆除重建时家庭成员均已成年。龙平自1995年结婚后即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生活，龙琼于1996年出嫁，龙云于1998年从涉案房屋中搬出另建新房居住；龙云富系云南省路桥一公司退休工人，退休前常年在外工作，自2001年退休后回到涉案房屋内居住生活。2004年10月10日张荣芬病故。2006年9月11日龙云富与江秀云再婚。房屋被征收前，涉案房屋上排六间及厨房实际由龙云富、江秀云居住使用，下排五间及简易厨房实际由龙平及其妻子、女儿三人居住使用。2019年10月31日，龙云富、龙云、龙平与建水县面甸镇人民政府签订《建水县面甸镇葛根冲、者起村地质灾害隐患区房屋迁建安置项目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建水县面甸镇政府征收位于建水县的房屋，房屋结构类型：砖混结构8.45㎡，砖木结构286.61㎡，简易房108.45㎡，砖围墙0.97ｍ3，土围墙7.2ｍ3，毛石基247.4ｍ3，征收总占地面积908.47㎡，建水县面甸镇政府补偿和奖励共计971010元，其中房屋、空地及地上附属物补偿款793480元、搬迁奖励款147530元及迁建房屋所居住的常住人口过渡奖励款30000元（500元／人×5人×12月），上述款项在诉讼前已由龙云富领取353448元，龙平领取417562元，剩余200000元现存于建水县面甸镇人民政府。另查明，龙云在葛根冲村××房屋也被政府征收，相应奖励及补偿款已由其领取。2020年3月20日，龙云富作为甲方、龙云作为乙方、龙平作为丙方签订了《调解协议书》，约定：迁建安置补偿款971010元，由龙云富、龙平、龙云三方平均分配，由龙云、龙平在各自所得补偿款中分别提出100000元作为龙云富的专项养老金。普文荣、罗浩铭、张卫平作为在场人在协议上签名按印，协议加盖了建水县面甸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诉讼中，龙琼对该协议书不予认可，要求分配其应享有份额。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2.案涉补偿款应如何分配。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案由的问题。民事案件案由是法院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应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中，龙云富起诉主张，被征收的房屋系其与前妻张荣芬的夫妻共同财产，因张荣芬已故，张荣芬享有的50%应由龙云富、龙云、龙平、龙琼平均分配享有，诉请判令存留于建水县面甸镇人民政府的补偿款200000元由其享有，并由龙云、龙平分别退还34560.62元归其享有，故龙云富诉请的民事法律关系为法定继承。经审查，案涉被征收房屋实为家庭共有财产，诉讼中双方对房屋属家庭共有财产均无异议，故双方因房屋被征收产生的补偿款发生争议，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共有物分割纠纷。（二）关于补偿款如何分配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被征收房屋虽然八十年代初系龙云富与前妻张荣芬出资建盖三间四耳，但该房屋后已被拆除重建，在拆除重建期间，子女龙云、龙平、龙琼均已成年且与龙云富、张荣芬共同居住生活，全部家庭成员在房屋建盖时均有出资或出力，龙云、龙平、龙琼对房屋建盖作出了相应贡献，被征用的案涉房屋依法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对共有财产被征收后补偿款的分配，应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充分考虑共有财产的来源、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经济价值以及各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予以确定。案涉房屋虽系家庭成员共同建盖，但房屋建成后，龙琼于1996年即出嫁，龙云于1998年也搬出另建新房居住，而龙平自1995年结婚即在案涉房屋内管理居住使用，龙云富自2001年退休后回案涉房屋居住生活，张荣芬于2004年病故，房屋于2019年被政府征收，故案涉房屋被征收前常年由龙云富、龙平居住管理，二人对房屋尽了更多的修缮、管理和维护义务，案涉房屋被征收前实为龙云富、龙平两户的基本生活依赖及住房保障，也包含两户对相应土地的使用权益，且补偿款971010元中包含实际居住人员的搬迁奖励款及过渡奖励款在内，故龙云富、龙平对补偿款的分配应享有大部分权益，同时考虑补偿款中包含张荣芬的部分权益，以及龙云在其房屋征收中也得到相应补偿和奖励，结合本案实际及款项领取情况，龙云富已领取的353448元及龙平已领取的417562元归其各自享有，现存留于建水县面甸镇人民政府的剩余补偿款200000元，酌情确定由龙云富享有70000元，龙云享有80000元，龙琼享有50000元较为公平合理。另，龙云富、龙云、龙平2020年3月2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虽系各方自愿协商签订，但遗漏了权利人龙琼，且龙琼对协议内容不予追认，故协议内容损害了龙琼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龙云富主张按协议内容履行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云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龙云、龙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21）云2524民初282号民事判决；二、因双方共有的建水县房屋被征收现存于建水县面甸镇人民政府的补偿款200000元，由龙云富享有70000元，龙云享有80000元，龙琼享有50000元。三、驳回龙云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40元，减半收取2670元，由龙云富负担1869元，龙云负担500元，龙琼3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40元，由龙云富负担3738元，龙云负担994元，龙琼负担608元。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卢俊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