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19号院1号楼A座6层615室。法定代表人：王辕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蛟，北京以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良坤，男，197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涵，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双林东路1号院1号楼。法定代表人：武尚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素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科文，男，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天津全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空港自贸区。上诉人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良坤、被上诉人国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被上诉人任科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孙良坤系劳务作业人员，并非劳务部分的实际施工人，与我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我公司王瑞敏在《委托函》上去签字不能表明对函件内容的认可，函件的付款前提是我公司存在应付国泰公司的款项，但经我公司核算已付国泰公司的工程款金额，实际上我公司已经超付，不存在未付部分。孙良坤辩称，不同意瑞云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国泰公司辩称，不同意瑞云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任科文辩称，不同意瑞云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孙良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泰公司与瑞云公司连带给付孙良坤劳务费8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86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2日，瑞云公司（甲方）与国泰公司（乙方）签订了《中国云计算产业园一期（X48）空调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中国云计算产业园一期（X48）空调项目（以下简称云计算一期空调工程），工程地点：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河西区X48C1地块。二、合同范围：1、云计算一期空调工程制冷站部分：离心式冷水机组、螺杆机、冷冻水泵、冷却水泵、冷却塔、附属设备等的采购、安装、调试及验收，交钥匙工程。2、云计算一期空调工程地下室及A、B、C、D、E、F塔楼、2#裙房、3#裙房部分末端空调部分：组合式空调机组、卧式新风机组、吊顶式新风机组、全热回收型新风机组、风机盘管、分体空调等的采购、安装、调试及验收，交钥匙工程。3、云计算一期空调工程地下室及A、B、C、D、E、F塔楼、2#裙房、3#裙房部分末端空调部分：低噪声轴流风机、消防混流排烟兼排风机、低噪声混流风机、诱导风机、节能低噪声风机箱、混流管道风机、换气扇等通风及防排烟设备的采购、安装、调试及验收，交钥匙工程。三、付款方式：3．1合同总造价：60630575．73元。3．2合同签订后，支付30%预付款18189172．7元准备材料及人力于7日内进场。3．3剩余工程款甲方每月按乙方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5%支付工程款，每月15日上报当月工程量，当月进度款在下月15日前支付。3．4工程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结算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7%；余结算价款3%作为质保金，1818917．27元保修期满一年且无任何质量问题后一次性无息付清。四、工程工期：合同正式生效后，自乙方进场之日起180天内，乙方完成本合同全部工程的安装调试工作。2014年6月10日，国泰公司（甲方）与任科文（乙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甲方是一家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乙方为甲方职工。甲方研究决定将云计算一期空调工程内部承包于乙方。为确保双方权利义务，确保中标工程按质按期完成，甲乙两方依照《合同法》、《建筑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信的原则，订立本协议，以兹共同遵守。一、内部承包模式：1、甲方中标工程内部承包于乙方，由乙方全面组织实施，并承担质量、进度、安全等责任。工程款中扣除上缴甲方费用，应由乙方承担款项后，剩余部分归乙方所有。2、与中标工程相关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劳务（专业）分包合同、材料采购合同、租赁合同、人员聘用合同，凡是涉及甲方责任和费用的，均由乙方承担。若法律规定必须先由甲方承担的，甲方承担责任后有权对乙方行使追偿权。3、内部承包范围限于中标工程的施工总承包，不包括劳务施工。签署本协议之前，乙方应落实一家建筑劳务公司，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后，将劳务施工分包于该建筑劳务公司。除工程项目部自有管理人员外，现场建筑工人一律由该建筑劳务公司聘用。严格禁止乙方以甲方名义或本人名义直接雇佣建筑工人。4、乙方应以建筑劳务公司或其他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买卖、安装、租赁等合同。不得冠以“甲方或甲方项目部”字样对外签订合同、出具对账单及欠条。乙方以自己名义签订并履行合同的，应及时将合同副本、履约资料、对账单等资料定期报送甲方，乙方未能及时将工程所签订的合同上报甲方合约部进行备案，所造成财务无法付款情况均由乙方负责，集团公司财务部仅针对合同进行付款，乙方必须接受甲方相应管理。六、乙方对外签约：1、乙方应当承诺并保证，由其选定的建筑劳务公司聘用建筑工人，建筑工人工资、人身伤害、工伤赔偿等问题，由乙方协调建筑劳务公司解决。附件1《聘书》显示，国泰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出具了《聘书》，其上载明：“兹聘任任科文先生为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云计算产业园一期（X48）空调工程项目负责人。在聘任期间对所承包施工的工程质量、施工安全、工程预结算、财务收支和签认的合同、票据、文件、技术资料等及本工程项目的债权债务负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聘期：自施工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工程保修期满收回全部工程款结算完毕为止。”附件2项目管理《承诺书》显示，当日任科文向国泰公司出具《承诺书》，其上载明：“我任科文……，自签订合作协议书和施工承包合同之日起至工程全部清算完毕止，对所负责的中国云计算产业园一期（X48）空调项目部的经营管理负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并郑重承诺如下：1、严格遵守国家法律和法规，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和施工承包合同以及公司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的全部条款，不违法不违纪不违约。……3、在财务管理上严格按照公司财务制度执行，不挤占、挪用工程款，保证工程款专款专用，及时交纳税费。按照国家规定交纳员工社会保险、个人和企业所得税、每月及时支付民工工资……”国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上述《内部承包协议》、（2020）京0115民初1016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任科文的社会保险查询记录，欲证明国泰公司与任科文之间系挂靠关系，任科文并非国泰公司员工。任科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并称其并非国泰公司员工，任科文的聘书是瑞云公司要求出具的，云计算一期空调工程实际由任科文负责并管理，由任科文向工人支付工资，国泰公司并未派出员工。对于上述证据，孙良坤称《内部承包协议》中的《聘书》证明了国泰公司与任科文之间系聘用关系，并非挂靠关系。瑞云公司称对《内部承包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该协议明确载明内部承包且任科文为项目负责人，瑞云公司与国泰公司就云计算一期空调工程签订合同，由国泰公司实际履行。对于国泰公司提交的社会保险记录，孙良坤与瑞云公司均称未缴纳社会保险并非双方不存在雇佣、聘用关系，社会保险仅是证明双方存在雇佣或聘用关系的部分证据。庭审中，任科文称其以挂靠国泰公司的名义与瑞云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并将工程中劳务部分分包于孙良坤施工队，未与孙良坤签订过任何协议。孙良坤劳务施工队于2017年9月份进场施工，并提供部分辅料，撤场后云计算一期空调工程所在产业园项目尚未竣工。孙良坤提交了《委托函》、考勤表、工资表、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其劳务队工人信息以及欠付的费用，并称其为劳务队负责人，经任科文介绍为云计算一期空调工程提供劳务，领导并管理劳务队工人，且其已支付完毕所有劳务队工人的工资。《委托函》上载明：“兹有中国云计算产业园一期项目（项目地址：北京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博兴路与泰河三街交口）空调通风专业孙良坤劳务队，从2017～2019年北京国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欠孙良坤劳务队劳务费共计1010000元（大写：壹佰零壹万元整），经孙良坤、国泰公司与甲方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三方协商同意，该部分款项1010000元（大写：壹佰零壹万元整）由瑞云公司直接支付给孙良坤劳务队，该笔款项由应付国泰公司工程款项中直接扣除，我司不提供该1010000元的发票。本委托函一式四份，孙良坤、国泰公司、瑞云公司及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各执一份，具备同等法律效力。”其上有任科文手写签字并加盖国泰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8日。《委托函》上还有王瑞敏手写签字，签字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9日，对此，瑞云公司称王瑞敏系其云计算一期空调工程现场负责人，王瑞敏签字确认收到了《委托函》，但瑞云公司对该函件内容不认可，故未加盖瑞云公司公章，该函件对瑞云公司没有法律效力。瑞云公司还称，经与王瑞敏核实，签订《委托函》时各方并未就劳务费进行对账，仅核对的国泰公司未完工程价款。孙良坤称《委托函》中的1010000元是根据考勤表及工资表核算出来的，任科文认可孙良坤所述，并称该金额为依据考勤表、工资表经与王瑞敏、孙良坤三方核对后确定的。瑞云公司提交了银行电汇凭证、工程量确认单、工程价款计算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现场视频，欲证明国泰公司已于2020年7月退场，北京中装兴业公司作为后续施工单位已经进场施工，三方对国泰公司剩余未完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国泰公司未完成部分合同价款为8066373．42元，即国泰公司应得工程款金额为52564202．31元，瑞云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为55313851．7元，瑞云公司对国泰公司已经超付了2749646．39元。孙良坤、国泰公司、任科文均称，工程量确认单、工程价款计算书系瑞云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亦不认可。庭审中，孙良坤、任科文均称，瑞云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委托北京嘉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迪公司）代支付给孙良坤100000元，瑞云公司将款项支付给嘉迪公司，最后由嘉迪公司支付给孙良坤。对此，瑞云公司辩称其未向孙良坤支付过任何款项。2020年12月2日，任科文个人向孙良坤转账支付了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孙良坤主张其为云计算一期空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云计算一期空调工程提供劳务和辅材，并要求瑞云公司、国泰公司、任科文向其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任科文实际系借用国泰公司名义与瑞云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并将工程劳务部分分包于孙良坤，双方虽未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本案实际应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虽然孙良坤不具有承包涉案工程的资质导致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无效，但孙良坤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孙良坤作为云计算一期空调工程劳务部分的实际施工人，撤场后与国泰公司、瑞云公司签订了《委托函》，明确约定由瑞云公司将工程款1010000元直接支付于孙良坤，故《委托函》实际系对孙良坤劳务工程款的结算。王瑞敏作为瑞云公司工程现场负责人，签署《委托函》系履职行为，后果应由瑞云公司承担。瑞云公司虽辩称王瑞敏签字仅为确认收到了《委托函》，并非表示对内容的认可，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曾因工程款项问题在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监察部门进行协商处理，并且在《委托函》明确载明“本委托函一式四份，孙良坤、国泰公司、瑞云公司及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各执一份，具备同等法律效力”的情况下，瑞云公司的抗辩意见不符合常理，且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委托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委托函》载明了国泰公司欠付孙良坤的劳务费1010000元由瑞云公司直接支付给孙良坤，并从应付国泰公司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故孙良坤要求瑞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合同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对孙良坤要求国泰公司、任科文连带给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瑞云公司与国泰公司或任科文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争议，应另行解决。关于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孙良坤称瑞云公司已支付100000元，任科文支付50000元，故其在本案中主张860000元，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孙良坤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自2020年1月17日起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利率，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消了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因此，该日期后，贷款利息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依照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21年5月判决：一、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良坤支付工程款860000元及利息（以8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孙良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审理中，关于孙良坤主张的瑞云公司委托嘉迪公司向孙良坤付款10万元一节，瑞云公司明确表示不存在付款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孙良坤与瑞云公司、任科文、国泰公司在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签订《委托函》，该《委托函》载明欠付工程款数额，并载明由瑞云公司直接支付给孙良坤劳务队，函件上有瑞云公司王瑞敏的签字。该函件名为《委托函》，实际系对孙良坤劳务队未付工程款的结算，王瑞敏作为瑞云公司在项目现场的负责人，其签字具有法律效力。瑞云公司主张签字并非对函件内容的认可，依据不足，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孙良坤据此要求瑞云公司支付该款项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对于工程款利息认定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瑞云公司主张已对国泰公司超付一节，因双方并未最终结算，该问题双方可在瑞云公司与国泰公司结算中一并解决。综上所述，瑞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瑞云云计算研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雨菡审判员  宋 猛审判员  陈 妍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