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198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2，男，195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冬冬，北京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1，女，195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2，男，195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荣，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2、上诉人朱某1因与被上诉人崔某2、被上诉人崔某1第三人撤销之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撤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某2及朱某1、朱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冬冬，被上诉人崔某2、崔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2、朱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某2、朱某1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背事实，枉法裁判。夫妻财产的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否则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通过朱某3在撤销遗嘱公证书时所说的“冯某1自己有房子”这一句话而认定朱某3与冯某1就北京市1单元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达成了归冯某1个人所有的意见。2.崔某2、崔某1在本案中提交的《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与其在（2015）海民初字第07877号案件中提交的《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不一致，根据朱某2、朱某1调取的其他案件卷宗中的内容，崔某2、崔某1在本案中提交的《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系其伪造的证据，崔某2、崔某1陈述购买涉案房屋既没有用朱某3的工龄也没有用冯某1的工龄是虚假陈述，应当追究其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崔某2、崔某1的前述行为进一步印证朱某3与冯某1对涉案房屋没有夫妻财产约定。崔某2、崔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朱某2、朱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崔某2、崔某1在本案中提交的《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是购买涉案房屋时出售单位作为买卖合同的附件给冯某1的，不是崔某2、崔某1伪造的证据。购买涉案房屋时使用了冯某1的42年工龄，崔某1当时还跟单位提出过该问题，但是单位之后没有再给过其他的计算表，也没有给过解释。朱某1、朱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07877号民事调解书；2.判令北京市1单元2号房屋恢复登记在冯某1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3与冯某1于1990年3月26日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朱某3与前妻育有子女六人，即朱某4、朱某5、朱某6、朱某7、朱某8、朱某2。冯某1与前夫育有子女三人，即崔某3、崔某2、崔某1。朱某1系朱某2之子。朱某3于2016年1月26日去世，冯某1于2019年5月18日去世。朱某3原系副军职干部。1997年12月10日，朱某3申请购买位于丰台区1层1号房屋，使用了朱某3军龄43年、冯某1的42年工龄优惠，房屋建筑面积151.05平方米。2019年9月29日，离职干部休养所出具《证明》和《军级以上干部按经济适用住房价购买住房挂账资金计算表》，证明根据中央军委军后建（2018）182号文件，朱某3符合申报住房货币补差，计算货币补差面积38.95平方米，按经济适用住房价购买住房挂账资金余额暂为341112.6元，具体数额以最终审批结果为准。冯某1原系某水产单位职工，单位曾分配给冯某1位于海淀区513号房屋居住使用，1989年12月21日，因冯某1之女崔某1在某所工作，为照顾冯某1晚年生活，某水产单位与航空航天某所达成协议：1.冯某1同志的住房由某所负责在宿舍区解决一套两居室住房（永定路1-2）产权仍归某所；2.冯某1同志在某水产单位的住房（复兴路513）使用权交给航空航天某所，产权仍归某单位。2002年10月28日，冯某1与某设计院签订《单位出售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以成本价购买涉案房屋，契约中显示购房人冯某1的所在单位为某所，房价款21741元。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中显示使用男方工龄42年、女方工龄0年，合计65年，最终按照65年工龄优惠计算实际房价为21741元。2003年3月21日，冯某1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2012年7月30日，冯某1与崔某1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成交价格为150万元，其中定金15万元，支付定金后三个月内支付首付款（扣除定金）90万元，办理房屋过户后三日内付清房款余额。2012年7月30日和10月9日，冯某1向崔某1出具收条，收到购房款共计90万元。2014年8月9日至9月2日期间，崔某1分笔向冯某1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共计60万元。2015年1月，崔某1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冯某1诉至法院。2015年2月4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海民初字第078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涉案房屋归崔某1所有，冯某1协助崔某1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案审理中，法官曾询问“被告爱人是否去世？”冯某1回答“1981年就去世了”。2015年10月23日，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崔某1名下。朱某1、朱某2认为冯某1隐瞒了其已再婚，且涉案房屋是其与朱某3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导致法院作出错误裁判。2019年9月，朱某4、朱某5、朱某6、朱某7、朱某8、朱某2、朱某1以继承纠纷为由将崔某1、崔某2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崔某3在审理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朱某3、冯某1的遗产。在该案审理中查明，朱某3于2013年2月26日留有自书遗嘱一份，其中关于房屋有如下表述：“关于住房，今后不管新居旧房，一半归我的老伴冯某1，一半归我的孙子朱某1。”2013年11月18日，朱某3在北京市首佳公证处的录像中明确表示：“我有重孙子了，冯某1自己有房子，把我的一半留下来给朱某1。”朱某1、朱某2主张朱某3遗嘱中“不管新居旧房”指的是丰台房屋以及本案涉案房屋，崔某1、崔某2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新居”指的是按照部队政策有可能调整的大房子。崔某1、崔某2认为朱某3表示“冯某1自己有房子”指的就是本案涉案房屋，因该房屋未使用二人军工龄优惠，房款全部由崔某1缴纳，双方口头约定房屋归冯某1所有，故房屋为冯某1个人财产。朱某1、朱某2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朱某3所述“冯某1自己有房子”，该房屋指向不明，无法证明指本案涉案房屋，也不能证明二人约定涉案房屋归冯某1所有，假使双方约定涉案房屋归冯某1所有，那么冯某1无须向法院隐瞒其再婚事实，而其虚假陈述配偶已故的事实就是在隐瞒朱某3的情况下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崔某1、崔某2主张，根据朱某3的职级应当可以分得190平方米面积的住房，但朱某3的住房面积不够，朱某3在冯某1购房时就表示海淀房屋是冯某1自己的，据此一直向部队申请面积不足的住房补贴。朱某1、朱某2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部队补贴系根据军级和面积计算的，与其他住房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朱某1、朱某2于2019年9月向丰台法院起诉继承纠纷一案中，得知冯某1与崔某1达成民事调解书，认为冯某1的处分行为损害了其继承权利，有权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涉案房屋系朱某3与冯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并取得产权证书，应为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冯某1对涉案房屋是否有单独处分权。在2013年朱某3自书遗嘱时，丰台房屋和海淀房屋均已取得，遗嘱中所述“今后不管新居旧房”，显然所指2013年以后丰台房屋在坐落或面积上可能存在的变化，并非是朱某3对两套房屋均作出处分的意思表示。撤销声明录像中，朱某3明确表示“冯某1自己有房子”，根据双方当事人自述，除本案涉案房屋外，冯某1名下无其他住房，朱某3所述“冯某1自己有房子”指的是本案涉案房屋。朱某3在明知涉案房屋存在且登记在冯某1名下的情况下，表示涉案房屋是冯某1自己的，从而仅对其自己名下的房屋以遗嘱方式作出处分，应当视为朱某3与冯某1对涉案房屋归冯某1个人所有达成了一致意见。冯某1将涉案房屋出售的行为属于有权处分，并未损害朱某1、朱某2的权益，故其要求撤销民事调解书的理由不成立，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某1、朱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朱某2、朱某1提交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3938号案件的部分卷宗材料（谈话笔录和《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用以证明冯某1在购买涉案房屋时，不仅向单位隐瞒了其与朱某3再婚的事实，还隐瞒了在1997年12月以冯某1的42年工龄与朱某3按房改房成本价购买了军产房的事实；朱某3对冯某1购买涉案房屋不知情，朱某3并不知道涉案房屋属于冯某1与朱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不存在冯某1与朱某3之间存在财产约定的事实；崔某2、崔某1在本案中提交的《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中男女工龄部分与其在另案中提交的《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中男女工龄部分不一致，存在变造证据的情况。崔某2、崔某1对于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朱某2、朱某1的证明目的。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冯某1名下仅有涉案房屋一套，朱某3对涉案房屋没有出资；朱某3名下仅有军产房一套。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某3于2013年11月18日在北京市首佳公证处的录像中明确表示：“我有重孙子了，冯某1自己有房子，把我的一半留下来给朱某1。”该内容能够代表朱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诉讼中均认可冯某1名下仅有涉案房屋一套，朱某3名下仅有军产房一套，因此，朱某3的前述录像中关于“冯某1自己有房子”的内容即应当指向涉案房屋。结合双方在诉讼中均认可朱某3对涉案房屋没有出资的情况，可以认定朱某3在明知存在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并未将涉案房屋当作自己的财产或自己与冯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作出身后安排，而是认为涉案房屋系冯某1个人的房屋。冯某1在2002年10月28日与某设计院签订《单位出售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以其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通过在2012年7月30日与崔某1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崔某1，并在2015年2月4日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海民初字第078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涉案房屋归崔某1所有，冯某1协助崔某1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前述行为并未侵害朱某1、朱某2的权益，故二人要求撤销（2015）海民初字第07877号民事调解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即使不同案件中出现的《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中男女工龄部分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但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系崔某2、崔某1恶意篡改提供伪证，且前述《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中工龄部分对本案处理并无影响，对于朱某1、朱某2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某1、朱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朱某1、朱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悦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瑾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