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9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8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铮铮，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依桐，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兵，男，199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愿，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因与被上诉人陈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8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铮铮、李依桐，被上诉人陈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涉案10万元的出资款已经成为合伙体的共同财产，已在项目运营过程中支出，且合伙财产尚未进行清算，陈兵无权要求返还。1.李**与陈兵之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实为合伙协议，诉争款项为陈兵正常入伙出资款；2.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涉案10万元的出资款已经成为合伙体的共同财产，已经在项目运营中支出，且合伙财产尚未清算，陈兵在此情况下无权要求返还。退一步讲，即使陈兵要求返还10万元的入伙款项，亦应当扣除该项目在运营过程中的支出费用，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仅仅扣除1194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关系为合伙关系，涉案款项应当在清算后，有结余的情况下才存在返还的可能，但合伙人之间尚未进行结算，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也不能确定，陈兵要求李**返还诉争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兵辩称，1.陈兵和李**之间是股权关系而非合伙关系。陈兵和李**双方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中提到的是股权转让款而非合伙投资款，也不存在合伙的约定，且李**和陈兵的聊天记录中提到的也是股权而非合伙；2.李**没有告知陈兵关于面膜项目进展情况，也未按照《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股权代持协议》上约定的丙方公司根本不存在，李**一直在欺骗陈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股权代持协议》无效完全正确；3.从李**一审提交的证据明显可以看出，李**没有对面膜项目进行实际投入及运营。因双方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无效，故李**无论将款项用于何处，都应当按照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承担返还责任。陈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返还陈兵款项1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李**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陈兵（甲方、投资股东）与李**（乙方、公司股东）、丙方郑州谦翔百货商行（法定代表人李**）签订《股权代理协议》，约定三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陈兵现金出资投资丙方郑州谦翔百货商行，并由陈兵委托李**代为持有丙方股份相关事宜达成本协议。丙方出让10%的股权给陈兵，交易对价为10万元。陈兵将该股权委托由李**代为持有，以李**名义进行工商注册登记。该股权在由李**代持期间，陈兵仅保留分红权。丙方每月度进行财务核算，每年度清算分红，在留存净利润的30%公积金和20%发展基金后，另50%利润按全体股东股权比例进行分红。李**代持陈兵的股份，可按其所代持的股份比例与原始股东按同等规则享有相应的分红权，在获得丙方的分红后，须于当日足额与陈兵分割该分红权益，不得侵占挪用，否则陈兵可追究李**的侵占违约责任。作为委托人，陈兵负有按照本协议约定以现金形式及时出资的义务，本协议与出资证明一并作为陈兵持有丙方股权的证明，不再单独出具股权证，陈兵投资丙方后，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投资风险。李**免费接受委托代持陈兵持有股权并办理相关事务。因陈兵参股后，丙方公司已经赠送超过投资额的超值大礼包，陈兵承诺如因己方原因需退出股权，则参股资金不再作退还。双方应对本协议及本协议履行过程中，所接触到的或获知的对方的、公司的任何商业信息，均负有保密义务，双方的保密义务在本协议终止后仍然继续有效，直至有关事项的公开不会给对方或丙方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不具有保密价值时为止。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按印且经丙方公司备案确认后生效。落款处甲、乙方仅有陈兵、李**的签字，丙方有法定代表人李**的签字。2018年11月15日，陈兵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款10万元给李**。李**提交其与陈兵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份的时候，陈兵向李**询问面膜线上、线下的经营情况，问是否有报表，是否处于亏损状态。李**称不太乐观，线上线下都有积极的在做推广。2019年11月陈兵称“鹏哥，崔烨给我说了，我知道这是投资，不是借款，你看我理解了对不对，我们是投资了面膜这个项目，到现在这个项目没啥进展，估计应该是赔钱了吧，明知道是赔钱了，那这个项目是不是可以停止了，算算赔了多少钱，我们只有10%的股份，所以我们只应当承担10%的损失吧。我这样理解没错吧”李**称“没错，应该是这样，之前我给崔烨你俩也是这么说的”陈兵称今年工程不好做，想看一下报表，结算一下。李**称报表一直有，现在线上线下销售情况仍一直在摸索，一直没有太乐观。李**提交《股东面膜领取表》，显示2018年11月19日，陈兵领取2箱（60盒），陈兵在领取签字栏上予以签字。2019年3月8日，陈兵领取2箱（60盒）黑/白，剩余数量20盒，但是领取栏内陈兵并未签字。陈兵称该表中的面膜领取数额其仅在2018年11月19日领取了2箱，每箱30盒，每盒10片，领取时李**告知1盒面膜的价格为25元，共计1500元。另查明，郑州市郑东新区谦翔百货商行成立于2018年11月14日，类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所属行业为零售业。经营范围批发零售日用百货、化妆品、文化用品。知识产权分类中显示注册的有摩登小姐商城、Missmodren会员产品商城网络购物小程序。该商行已于2020年8月5日注销。庭审中，李**述称陈兵交纳的10万元用于面膜的项目运营，包括但不限于微信朋友圈推广、小程序的开发、日常进货、场地租赁等。《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的丙方实际名称为郑州市郑东新区谦翔百货商行，已经在2020年8月份注销了，关于收回投资款事宜并未与合伙人达成一致意见，李**想把股份转到其他旅游项目上。陈兵已经领取四箱，共120盒，每盒10片，每盒零售价199元，总价值2388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案涉《股权代理协议》有三方主体，该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按印且经丙方公司备案确认后生效。”而丙方公司根本不存在，因此，该协议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属无效协议。李**收取的10万元投资款应当返还，但应扣除陈兵领取的面膜价款。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当庭的陈述，可以认定陈兵实际领取2箱面膜，共60盒。双方对面膜价格的陈述不一，但根据双方均认可的一盒面膜数量为10片，李**对于面膜价格的陈述更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故李**应当返还陈兵投资款88060元（100000-11940=88060），陈兵主张超出部分，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兵主张的利息，陈兵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故陈兵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兵投资款88060元；二、驳回陈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6元，减半收取计1273元由陈兵负担152元，李**负担112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案涉《股权代理协议》的效力，该协议有三方主体，且该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按印且经丙方公司备案确认后生效”，但事实上协议中的丙方公司实际并不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并无不当。李**上诉称其与陈兵系合伙关系，《股权代理协议》性质为其与陈兵双方间的合伙协议，与前述《股权代理协议》的落款主体、约定内容均不符，故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股权代理协议》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损益相抵规则，对财产损失情况作出判断，并判令李**返还其已收取的部分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元，由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