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库伦旗鸿德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库伦旗库伦镇阿路东居委。法定代表人：刘建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超，男，196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库伦旗鸿德草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天山镇前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正道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生命园路**院**楼******。法定代表人：邵进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婷，女，198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正道种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女，198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正道种业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上诉人库伦旗鸿德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正道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8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鸿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超，正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因此案所产生的住宿、交通费用，由正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正道公司提供的刘建民与齐丽娜语音通话记录中的具体内容与其提交的《运输协议书》自相矛盾，在通话记录中至少有三处提到本案涉及的款项为2016年应收款，而《运输协议书》签订的具体日期是2017年4月17日。二、一审法院法律关系定性不准，误把债权债务关系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鸿德公司在正道公司处购买的燕麦种子款已全部结清，不存在有买卖合同纠纷的问题。一审法院仅凭一张只有收货人高建国个人名字和联系电话、没有收货人签字、卸货地点不是鸿德公司生产地点的《运输协议书》和一段通话记录及短信，作出错误判决。正道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运输协议书》中的收货人高建国和鸿德公司员工高建国是同一人，且即使是同一人，没有鸿德公司的授权，也只能代表高建国个人，不能证明是鸿德公司订货，故《运输协议书》中的7吨草籽与鸿德公司无关。同时，《运输协议书》中的卸货地点距离鸿德公司的生产地点230余公里，与鸿德公司无关。正道公司提供的与刘建民催款通话和短信记录内容，刘建民始终认为是以前的尾款，后经过账目核实发现与正道公司没有任何债务关系。三、本案被告鸿德公司所在地是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库伦旗，没有涉案款项合同签订地，正道公司所述鸿德公司接受种子的地点也在内蒙古，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正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1.《运输协议书》的收货地址是鸿德公司员工指定收货地址。2.正道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高建国是鸿德公司员工。3.从2016年双方合作以来，都是与高建国进行合同签署、货物签收以及催款等相关业务沟通，后来高建国无法联系才找到刘建民联系方式并进行催款。4.鸿德公司的付款凭证金额为1241875.77元，正道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1282475.77元，差额40600元，为本案诉讼货款本金。5.因为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为了不耽误鸿德公司播种计划，正道公司同意先发货后付款，但鸿德公司未按照约定货到后及时付款并拖欠至今。正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鸿德公司支付正道公司货款40600元整；2.鸿德公司支付正道公司违约金（以40600元为基数，按照日息3‰，自2020年9月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鸿德公司支付正道公司违约赔偿金4060元；4.鸿德公司支付正道公司滞纳金（以40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20年9月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均由鸿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庭审中，正道公司提交了一张物流公司于2021年1月14日出具的《说明》，记载“正道公司委托我司于2017年4月17日发货280件草籽，从天津港骏腾库至内蒙古赤峰市科尔沁油田北3公里处。”正道公司提交了一份2017年4月17日的《运输协议书》，显示送货280袋草籽至内蒙古赤峰市绍根镇科尔沁油田北3公里处，收货人高建国。鸿德公司认可其公司有叫高建国的员工。2017年4月17日，正道公司为内蒙古五業盛泰建设有限公司（鸿德公司的曾用名）开具一张金额为406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货物名称为燕麦-贝勒。2018年5月16日，正道公司的员工齐丽娜在短信上向鸿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民催告欠款，齐丽娜表示“贵司一直是我们的优质客户，目前欠款是40600元，请尽快付清！”刘建民回复，“收到。”2018年8月8日，齐丽娜问，“刘总，本周可以回款吗？”刘建民答复，“有可能，但不能确定，等我消息，对不起了。”一审庭审中，正道公司提交了2020年8月21日齐丽娜与刘建民之间的语音通话记录，齐丽娜称“您好，刘总！还是款的事，一共就40600块钱，您尽快付了吧。现在我们16年的应收就差您这一笔了，公司让准备材料诉讼了。”刘建民回复，“知道知道知道，一共就4万多块钱讼啥呀讼。”鸿德公司对欠款一事表示其认为40600元是之前的尾款，其已经支付完毕，但鸿德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正道公司表示其与鸿德公司之间就只剩40600元这一笔欠款。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来看，正道公司与鸿德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认可。本案中，正道公司将燕麦草籽销售给鸿德公司，鸿德公司应向正道公司支付货款。关于鸿德公司提到40600元并非本案欠款，其已经支付尾款的答辩意见，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对于鸿德公司主张正道公司支付货款406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鸿德公司主张正道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赔偿金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其未能证明双方对此进行过约定，故该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鸿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正道公司支付货款40600元；二、驳回正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诉讼期间，鸿德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一、草牧场承包经营合同，证明鸿德公司的生产地点是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左翼中旗珠日河牧场，与正道公司货物发送地相距230余公里；证据二、鸿德公司购买种子发票和银行回单，证明鸿德公司在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分三次在正道公司处购买种子付款情况，最后一笔尾款在2017年3月31日付清，刘建民一直以为是这批货的尾款未付。正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正道公司按鸿德公司员工指定地点发货，因双方合作关系良好，故在鸿德公司未付清货款的情况下发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正道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一、编号为15230639发票，证明鸿德公司的付款凭证金额为1241875.77元，正道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1282475.77元，差额40600元，为本案诉讼货款本金；证据二、收据，证明高建国是鸿德公司员工；证据三、提货通知单，证明正道公司通知物流提货，是与另一单货一起发货。鸿德公司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高建国是鸿德公司的员工；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鸿德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与通辽市祥瑞草业有限公司签订草牧场承包经营合同，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承包科尔沁左翼中旗珠日河牧场进行经营。在正道公司提交的2020年8月21日齐丽娜与刘建民之间的语音通话记录中，正道公司员工齐丽娜称“现在我们16年的应收就差您这一笔了”“您千万别再拖了，我们16年就剩您这一笔，影响我们部门奖金和我个人奖金，都在16年的还压着呢”。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正道公司主张其与鸿德公司之间存在草籽买卖合同关系，鸿德公司收货后欠付货款，鸿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双方就本案所涉货物未签署书面合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正道公司与鸿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正道公司提交的《运输协议书》载明收货人为高建国，卸货地点为内蒙古赤峰市绍根镇科尔沁油田北3公里处，并非鸿德公司承包经营的科尔沁左翼中旗珠日河牧场，且正道公司在二审中表示不能就其主张的该卸货地址系鸿德公司员工指定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亦不能说明在双方之前的交易往来中曾向该卸货地址发货并提交证据证明；且在正道公司提交的其工作人员与鸿德公司法定代表的通话记录中，多次提及16年的应收款，而本案正道公司主张的货物系其2017年4月17日发出；综上，正道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2017年4月17日发出的案涉货物系鸿德公司收取，故本院对其要求鸿德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83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正道种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8元，由北京正道种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17元，由北京正道种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