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鼎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法定代表人：邹明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鼎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台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负责人：邹明辉，该公司总经理。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华、梁盆弟，均系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山市合利生物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四九镇。法定代表人：柳洁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桃波，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芬，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顺强，男，196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励君，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景明，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超旺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钟建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清，广东律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冠震兴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蔡乃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华、梁盆弟，均系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鼎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旺公司）、东莞市鼎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台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鼎旺台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山市合利生物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利公司）、陈顺强、鹤山市超旺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旺公司）及原审被告东莞冠震兴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震兴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旺公司、鼎旺台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合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由超旺公司向合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合利公司、陈顺强、超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19日大沙营运管理顾问账目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为本案重要证据，证明超旺公司与鼎旺台山分公司已进行对账并结算的事实。鼎旺台山分公司与超旺公司的承包合同纠纷已由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案号为（2020）粤07民终4229号，查明鼎旺台山分公司与超旺公司已完成结算，并判令鼎旺台山分公司向超旺公司返还押金50万元及支付剩余的蒸汽款361201.68元。本案一审以鼎旺台山分公司与超旺公司未结算为由，判令鼎旺公司、鼎旺台山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广海锅炉（各项表底数》是超旺公司在（2020）粤0781民初2225号案中提交的证据。虽无原件，但可证明陈顺强的身份，应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超旺公司在（2020）粤0781民初2225号案中将《广海锅炉（各项表底数》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负责。根据证据规则第四十七条“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超旺公司在两个案件中对证据的真实性作出完全相反的陈述，必有一次是虚假陈述。陈顺强是超旺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建朝的姐夫，在超旺公司承包案涉蒸汽项目后参与项目经营，陈顺强与超旺公司存在利益关系。二、鼎旺公司、鼎旺台山分公司与超旺公司是承包关系，非合作关系，不存在不当得利，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依据《营运管理顾问合同》，超旺公司负责项目的经营管理，并承担一切费用，亏损自负。《营运管理顾问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甲方公司账户收到当月蒸汽款后，先扣除当月固定租金及须从甲方公司账户垫付的费用金额，剩余蒸汽款全部转付给乙方，并非约定所有项目产生的费用均由鼎旺台山分公司垫付，而是从甲方公司账户垫付。本案债务不属于须从甲方账户垫付的情形。若相关材料用于项目的蒸汽生产，实际经营者超旺公司才是受益者。合利公司辩称：陈顺强确认货物由其收取，实际使用于台山市某1工业区蒸汽锅炉项目，合利公司已完成货物的交付。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2020）粤07民终580号案虽认定合利公司交付货物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但上述认定不影响货物已实际交付的事实行为，上述案件也可证明收取涉案货物没有法律依据，已构成不当得利。鼎旺台山分公司与超旺公司是否结算是其内部行为，是否结算不影响货物由其使用于经营项目的事实及相应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顺强辩称：其在送货单上签字是职务行为，是代表公司确认收货的行为，本人不应作为被告承担返还责任。超旺公司辩称：一、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合利公司以同一购销事实、相同的诉讼当事人，以追讨货款为目的，先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败诉后再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是重复诉讼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争议货款是买卖合同货款，合利公司和冠震兴公司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合利公司提起（2019）粤0781民初1771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二审案号：（2020）粤07民终580号]向冠震兴公司追偿货款，未获法院支持。其若要实现债权，应对（2020）粤07民终580号案申请再审。二、本案合利公司请求超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与（2019）粤0781民初1771号案称冠震兴公司与超旺公司的法律关系与其无关的诉讼主张相互矛盾，违反“禁反言”的民事诉讼原则。三、超旺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四、超旺公司与鼎旺台山分公司是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未进行结算，超旺公司的经营支出应由鼎旺台山分公司自行支付。冠震兴公司辩称：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合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顺强、冠震兴公司、超旺公司立即支付不当得利507825.60元及利息（利息以507825.60元为基数，年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75%上浮50%计算[即7.125%]，自2019年5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陈顺强、冠震兴公司、超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第一次开庭后合利公司申请追加鼎旺公司和鼎旺台山分公司为被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鼎旺公司、鼎旺台山分公司、陈顺强、冠震兴公司、超旺生物质公司立即支付不当得利507825.60元及利息（利息以507825.60元为基数，年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75%上浮50%计算[即7.125%]，自2019年5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鼎旺公司、鼎旺台山分公司、陈顺强、冠震兴公司、超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利公司于2017年7月5日至8月2日期间向超旺公司与鼎旺台山分公司合作经营的台山市广海镇某1工业区集中供气锅炉房项目供应生物质颗粒燃料18次，每次均经工作人员陈顺强签名确认，共计货款507825.60元。因货款未及时支付，合利公司以冠震兴公司为被告，超旺公司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粤0781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认定在2017年7、8月期间合利公司与冠震兴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判决驳回合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合利公司提出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粤07民终58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另查明：超旺公司与鼎旺台山分公司（原东莞市鼎旺光电有限公司台山分公司）于2016年8月签订《营运管理顾问合同》，2017年3月15日签订《营运管理顾问合同-补充协议》，鼎旺台山分公司将台山市某1工业区内2台10吨蒸汽锅炉和区内六家企业的蒸汽供应权交由超旺公司运营管理。2017年3月起双方调整合作模式为固定资金收入模式，即鼎旺台山分公司每月从客户支付的蒸汽货款中留取11万元作为固定租金，剩余蒸汽货款全部归属超旺公司；超旺公司承担合同项目运营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生产蒸汽的燃料费用。鼎旺台山分公司收到当月蒸汽款后，先扣除当月固定租金及须垫付的费用金额，剩余蒸汽款全部转付给超旺公司。2018年4月23日，超旺公司与鼎旺台山分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在2018年4月20日解除《营运管理顾问合同》及补充协议，并制定《2016/8/1-2018/4/19大沙营运管理顾问账目表》。再查明：东莞市鼎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台山市分公司系东莞市鼎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及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货物的最终受益方是谁；2.受益方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涉案货物由陈顺强于2017年7、8月间签收后用于台山市某1工业区内2台10吨蒸汽锅炉生产蒸汽，而根据鼎旺台山分公司与超旺公司签订的《营运管理顾问合同》和《营运管理顾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锅炉蒸汽项目是由鼎旺台山分公司与超旺公司合作经营。协议虽约定蒸汽锅炉由超旺公司营运管理并承担相关生物燃料费用，但同时约定相关运营费用先从当月鼎旺台山分公司收到的蒸汽款中扣除。双方提交的证据并未显示涉案款项已经结算。蒸汽款项有无结算是鼎旺台山分公司与超旺公司合作组织的内部行为，陈顺强受何人聘用均为履行职务行为，不影响案涉生物燃料用于鼎旺台山分公司与超旺公司的合作项目的事实和产生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物受益方为超旺公司与鼎旺台山分公司。合利公司交付案涉货物是基于对冠震兴公司的信赖及与其过往的购销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2019）粤0781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和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7民终580号民事判决，均认定2017年7、8月期间合利公司与冠震兴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合利公司与超旺公司及鼎旺台山分公司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取得案涉货物除不当得利外的其他法律关系，超旺公司和鼎旺台山分公司取得案涉货物没有法律依据，所得利益应予返还。合利公司的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陈顺强和冠震兴公司并非受益者，不应承担法律后果。超旺公司和鼎旺台山分公司无合法根据占有案涉货物，应从起诉之日起支付货款，逾期支付应承担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鼎旺公司台山分公司系鼎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资格，鼎旺台山分公司对上述债务的偿还责任应由鼎旺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超旺公司、鼎旺公司、鼎旺台山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合利公司返还507825.60元及利息（以507825.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标准计算，自2020年5月6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合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40.08元，由超旺公司、鼎旺公司、鼎旺台山分公司负担。合利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240.0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超旺公司、鼎旺公司、鼎旺台山分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9240.08元。二审中，鼎旺公司和鼎旺台山分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2020）粤07民终4229号民事判决及生效证明，拟证明鼎旺台山分公司与超旺公司的承包合同纠纷已经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判，判决认定鼎旺公司与超旺公司已结算，并判令鼎旺公司、鼎旺台山分公司向超旺公司支付结算剩余款和退还50万元的押金，合计861201.68元。一审法院认定鼎旺公司与超旺公司未结算属事实认定错误。合利公司交付本案所涉生物质材料给陈顺强时，某1工业区蒸汽项目由超旺公司运营，且该时间的蒸汽款已计入鼎旺公司与超旺公司的结算中，扣除鼎旺公司设备的11万固定租金和税金后，2017年7月和8月的蒸汽款属超旺公司所有，鼎旺公司、鼎旺台山分公司未因本案所涉合利公司主张交付的生物质材料获利。合利公司对鼎旺公司、鼎旺台山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两公司的内部结算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陈顺强对鼎旺公司、鼎旺台山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合法性没有异议，真实性及关联性由法院认定。超旺公司对鼎旺公司、鼎旺台山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超旺公司已对该判决申请再审。超旺公司与鼎旺台山分公司挂靠经营未进行最终结算。结算资料不是超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冠震兴公司无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二审审理，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围绕鼎旺公司、鼎旺台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2）陈顺强收取生物质颗粒燃料产品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还是代表鼎旺台山分公司的职务行为；（3）鼎旺公司、鼎旺台山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合利公司向陈顺强交付生物质颗粒燃料产品虽然系基于冠震兴公司向合利公司的订购行为，但合利公司向冠震兴公司追偿货款时，冠震兴公司否认陈顺强代表其签收货物的事实。冠震兴公司与合利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经原审法院（2019）粤0781民初1771号和本院（2020）粤07民终580号两案审理终结，未处理本案争议货物，且否定冠震兴公司是争议货物的买受人。因此，陈顺强签收货物的行为失去买卖合同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合利公司交付的货物由陈顺强收取，不能依据买卖合同关系请求支付货款，造成损失；陈顺强收取货物的行为则构成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原审认定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陈顺强收取生物质颗粒燃料产品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还是代表鼎旺台山分公司的职务行为的问题。台山市广海镇某1工业区集中供气锅炉房项目是超旺公司与鼎旺台山分公司合作经营，陈顺强系该项目的工作人员，工资由鼎旺台山分公司负责发放。其对外签收货物系用于该项目生产经营，应当认定为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虽然鼎旺台山分公司认为陈顺强是超旺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超旺公司承担，但认定不当得利受益人并非以陈顺强受何人指派参与经营项目为依据。涉案供气锅炉房项目是超旺公司与鼎旺台山分公司共同合作经营，陈顺强收取的货物用于该项目生产经营，应认定共同合作双方均受益，共同为取得不当利益的受益人。三、关于鼎旺公司、鼎旺台山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的问题。如前所述，超旺公司和鼎旺台山分公司合作经营涉案供气锅炉项目，是本案不当得利的受益人，应当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义务。鼎旺台山分公司是鼎旺公司的法人分支机构，无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一审法院判决鼎旺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鼎旺台山分公司与超旺公司的合作经营采用何种方式，对外所负债务如何分担是合作经营的内部关系，本案不予审查，双方可另循合法途径救济。综上所述，东莞市鼎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鼎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台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8.26元，由东莞市鼎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鼎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台山分公司负担。东莞市鼎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鼎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台山分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61.82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世勇书 记 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