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28民初660号原告：方家明，男，1942年出生，住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原告：李凤英，女，1948年出生，住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原告：白学良，男，1971年出生，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原告：白莹，女，1995年出生，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原告：白萍，女，2000年出生，家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云。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所地云南省元江县红河街道红河街10号。法定代表人：许红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理顺，云南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方家明、李凤英、白学良、白莹、白萍与被告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元江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学良、白莹及其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云、被告元江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理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65284.88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五原告将法律关系由医疗损害责任法律关系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法律关系，并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65284.88元的30%即259585.5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9日8时8分，方某（已去世）因“右下后牙反复疼痛不适”到元江县医院牙科就诊，经主治医生诊断：慢性牙周炎。诊断后，主治医生便告知方某及家属，需要及时将松动的牙齿处理，方某基于牙齿疼痛加深，便采纳了主治医生的建议，决定在医院拔牙。之后，元江县医院便准备拔牙术。然而，当一切准备就绪时，主治医生却安排实习医生来做本次手术，自己却未在旁边进行技术指导。在手术过程中，该实习医生精神高度紧张。手术结束后，拔牙处疼痛并流血，家属便告知主治医师，主治医师称属于正常现象，并且让家属在外购买棉花，在拔牙处进行止血。次日，方某脸部肿大并且一直流血，大腿无法正常行走，家属便将该情况反映给主治医生，但医生却依然声称属于正常现象，与拔牙无关，让患者自行回家处理。之后，因方某拔牙处一直流血，家属便带着方某多次到元江县医院就诊，但元江县医院均以正常现象进行答复，并未进行治疗。2018年11月17日，方某拔牙处仍然在出血，便再次到元江县医院就诊，诊断为急性根尖周炎，随后仅简单开具药物给方某服用。同年11月19日，方某拔牙处依然流血不止，又到元江县医院进行治疗，元江县医院就诊后，告知方某往更有权威的医院进行治疗。同年11月21日，家属便带方某到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不到一周，该院告知方某及家属向上级医院治疗，即于同年11月29日出院后到云南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情况无明显好转，该院告知家属情况恶劣，无法治疗。同年12月3日，方某出院后，次日又到元江县医院准备办理住院时，元江县医院却拒绝接受方某入院，家属无奈，只好让方某回家休养调理，而家属多次到元江县医院协商解决事宜，但元江县医院却拒绝调解。同年12月14日，方某在家中去世。因元江县医院的医疗过错给原告产生了以下经济损失：1.医疗费15887.88元；2.误工费3240元；3.护理费324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5.营养费1300元；6.差旅费3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8.死亡赔偿金72476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38400元（其中：方家明19200元元、李凤英19200元）；10.丧葬费53257元；11.办理丧事误工费900元。以上共计865284.88元。综上所述，因元江县医院的医疗事故导致方某死亡，根据法律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提出上列诉讼请求，望判如所请。被告元江县医院辩称，第一，对于原告方当庭变更的法律关系及诉讼请求无异议。第二，被告向方某提供的诊疗服务符合规范，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方某的死亡是自身疾病发生恶化所致，玉溪市医学会和云南省医学会的鉴定书可以证实。第四，方某的死亡与被告提供的诊疗服务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第五，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是医治方某自身疾病产生的费用，被告不应承担；误工费、护理费计算天数不符合实际住院天数，且被告没有侵权，所以不应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住院天数进行计算，每天100元；营养费在医嘱中没有明确，不应支持，且每天100元过高，只应按每天30元计算；差旅费需要相应正式发票才应得到支持；精神抚慰金，因被告没有任何过错，所以不应支持；死亡赔偿金，需要相应的证据证明是城镇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方是以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但是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来计算；丧葬费和办理丧事误工费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是与被告无关。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其不存在过错，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及金额不予认可，由原告方自行承担，故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法律事实如下：白学良与方某系夫妻，属于“农转城”居民，婚后共同生育了白莹、白萍两个女儿，方家明、李凤英系方某的父母。2018年11月9日8时8分，方某因右下后牙反复疼痛不适到元江县医院口腔科就诊，由李某副主任医师和顾某实习医生接诊，查体：右下第二磨牙松动Ⅲ度，探（-），叩（-），入院诊断：慢性牙周炎。医生建议拔除病牙，方某同意后，即安排方某先进行血常规检查。8时48分，检验科出具了血液分析检验报告，报告显示：血常规无异常。9时41分，方某在《拔牙术前知情同意书》上签字。10时许，在口腔神经阻滞麻醉（外周神经）下予行磨牙拔除术，嘱：棉球咬40分钟左右吐出，清淡温凉饮食，拔牙当日不刷牙漱口，不适随诊。同年11月15日上午，方某因伤口出血、疼痛再次到该院口腔科就诊，临床诊断为急性根尖周炎，开给方某甲硝唑片、糠甾醇片、维生素C片口服。同年11月17日下午，方某因服药后仍未见好转又到该院口腔科就诊，查体：右下第二磨牙拔牙槽肿胀、压痛，可见脓点，牙组织增生，诊断为急性根尖周炎，局部冲洗上药后给予青霉素+甲硝唑抗炎治疗。同年11月19日上午，患者因拔牙后肿痛又到该院口腔科就诊，查体：右下第二磨牙肿痛，牙周红肿，诊断为拔牙肿痛，予输注青霉素、甲硝唑注射液等进行抗炎治疗。同年11月21日，方某因发现右下颌牙龈肿物1周余到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1月29日出院，住院期间需要专人护理，出院诊断：1.肝脏原发恶性肿瘤？2.双肾多发转移？3.骨转移？4.下颌牙龈肿物待查；5.慢性龈炎；6.牙列缺损。出院医嘱：1.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2.不适随诊。为此，方某支付住院医疗费6181.55元。同年11月29日，方某到云南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2月2日，昆明高新达安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组织云南省病理专家对玉溪市人民医院于2018年11月30日送检的HE片一张及蜡块一枚进行会诊，病理诊断：（右下颌牙龈）淋巴组织增生，建议做免疫组化及基因重排协助诊断。为此，方某支付病理检查费、病理检验费共计1100元。同年12月3日，方某出院回家休养调理，出院诊断：1.右下颌牙龈、肝脏、肾脏多发占位、多发骨破坏、多处肌肉受侵性质待查，淋巴瘤可能；2.肾功能衰竭；3.肝功能异常；4.双肾轻度积水；5.腹腔积液。出院医嘱：1.当地医院肿瘤科继续治疗；2.尽快行CRRT治疗；3.不适随诊。为此，方某支付住院医疗费8606.33元。同年12月14日，方某在家中去世。同年12月28日，方某的户口因死亡而注销。随后，原告方去元江县医院要求赔偿未果，元江县卫生健康局才把门诊病历资料封存。2019年2月27日，玉溪市医学会受玉溪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委托，组织专家就元江县医院在为患者方某提供医疗服务的过程中是否具有医疗过失行为，双方医疗事故争议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医疗技术鉴定，玉溪医鉴【2019】第1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方某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医方不承担责任。方某家属不服，云南省医学会受玉溪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委托，于2021年4月7日组织专家对方某病例是否属于医疗事故进行再次鉴定，云医会医鉴[2021]第2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方某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云医会医鉴[2021]第2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八、分析意见”载明：1.……；2.元江县人民医院在为患者方某提供诊疗服务过程中存在以下不足：拔牙前未完善摄片检查，术前手术同意书签署时间不规范，门诊病历记录不完善；3.元江县人民医院在为方某提供的诊疗服务行为与患者方某的最终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患者方某的死亡系自身原发疾病的发生、发展、恶化所致。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被告对五原告亲属方某的死亡后果有无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2.五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如何认定。针对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五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将其诉讼主张所依据的法律关系由医疗损害责任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故本院予以准许。因此，本案应当按照一般民事过错责任原则来处理，其构成要件如下：1.违法行为；2.损害事实；3.损害事实与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过错。五原告针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总共提交了4组证据加以佐证，但所提交的第1至3组证据与确认元江县医院有无过错无关，而第4组证据即《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只能证明元江县医院在为患者方某提供诊疗服务过程中存在拔牙前未完善摄片检查、术前手术同意书签署时间不规范、门诊病历记录不完善等不足，且玉溪市医学会和云南省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均认定方某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元江县医院在为方某提供的诊疗服务行为与患者方某的最终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患者方某的死亡系自身原发疾病的发生、发展、恶化所致，因而五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五原告要求元江县医院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259585.50元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针对焦点2，因为五原告无证据证明元江县医院在为患者方某提供诊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以及诊疗服务行为与方某的最终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而元江县医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不再对五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及金额进行分析认定。综上所述，五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方家明、李凤英、白学良、白莹、白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94元，减半收取计2597元，由原告方家明、李凤英、白学良、白莹、白萍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温春林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