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迪控股（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张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B、C座内B座8层801。法定代表人：张春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军，北京市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作行，北京市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古迪控股（香港）有限公司（简称古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万达公司）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7327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古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李**，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军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迪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万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古迪公司不存在违反《衍生品授权开发许可协议》（简称涉案协议）约定的情形。1.关于涉案协议第4.7条之约定。古迪公司作为被授权方并未将“海底小纵队”相关权IP权益再次转让给其他方，古迪公司与汕头市恒优食品有限公司、广东大福锦食品有限公司和山东高唐永旺食品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关系是委托加工、生产或经销的合同关系，古迪公司并未许可上述公司享有或使用。2.关于涉案协议第5.1条之约定。古迪公司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5日止，陆续向万达公司提交设计、开发、包装等阶段性成果，但万达公司却拖延拒绝进行审核。3.关于涉案协议第5.7条之约定。在古迪公司将阶段性工作成果（包括产品设计和包装）交付万达公司审核时，古迪公司在设计和包装上都体现和明确表明了相关产品的生产厂家，包括有汕头市恒优食品有限公司、广东大福锦食品有限公司和山东高唐永旺食品有限公司。万达公司作为审核方，在对上述产品设计及包装进行审核时，并未对上述生产厂家的信息并未提出任何的异议，并完成了其他部分的审核。据此，古迪公司有理由相信万达公司已经同意并认可古迪公司委托上述企业进行生产的事实，万达公司以此主张古迪公司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无任何事实根据。即使假设古迪公司在将相关生产厂家向万达公司报批过程中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是根据万达公司提供的双方于2018年3月1日举办的协调会，双方在协调会过程中对上述事实进行了澄清和明确，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4.关于涉案协议第6.7条之约定。古迪公司未达到投保产品质量险的条件，同时万达公司并未向古迪公司指定相关保险机构；产品质量险，是指承保制造商、销售商或修理商因制造、销售或修理的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而造成的致使使用者遭受的如修理、重新购置等经济损失赔偿责任的保险；投保产品质量险需要有确定的产品，然而万达公司拒绝对古迪公司提交的阶段性成果进行审核，古迪公司无法批量生产及销售相关产品，进而造成古迪公司无法明确进行投保的产品类型和范围等。二、古迪公司并未存在违反涉案协议之情形，且为履行合同付出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涉案协议应继续履行。如果法院认定涉案协议应当解除，万达公司应返还古迪公司已付款项。三、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存在重复。万达公司主张违约金支付的涉案协议条款为第10.3条、第10.4条、第10.5条，其中第10.4条、第10.5条已包含了第10.3条的内容，即使古迪公司存在涉案协议第5条、第6条相应的违约行为，最多依据第10.4条、第10.5条承担违约责任，基于同一事实承担两种违约金是不合理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万达公司辩称，古迪公司在未经万达公司同意、未提前获得万达公司书面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委托其他企业开发、生产、销售含海底小纵队标识的各类产品，未按协议约定保障答辩人对阶段性成果的审查和批准权，也未按约定投保产品质量责任险，万达公司有权依约解除涉案协议，并主张古迪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古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协议已于2018年4月27日解除；2.判令古迪公司向万达公司支付剩余保底许可使用费34万元；3.判令古迪公司向万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02.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协议的主要约定内容及基本履行情况2017年12月，万达公司（甲方）与古迪公司（乙方）签署了涉案协议，主要约定内容如下：1.甲方系“OCTONAUTS”（中文名称：海底小纵队）相关知识产权权益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许可使用被授权方，甲方将其中的部分角色形象非独家授权给乙方在饼干、非蛋形包装代可可脂产品、抛光糖、蛋白饮料类型产品上使用。授权许可期限自2017年12月26日至2020年4月25日，其中产品研发期为4个月，即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4月25日。产品研发期内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对外出售授权商品。2.授权许可费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许可使用费。许可使用费分为保底使用费和非保底使用费。保底许可使用费64万元。乙方应自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第一笔保底许可使用费30万元，于2018年12月25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二笔保底许可使用费34万元。在授权许可期限内，乙方每年度销售授权商品总价累计超过533万，乙方除支付保底使用费外，还应按超出部分的6%向甲方支付非保底许可使用费。3.为更好的推广和树立授权标的品牌形象，乙方需向甲方缴纳中央市场营销基金2万元。该款项乙方应在本协议签署时一次性支付甲方。4.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将授权标的全部或部分予以转让、转许可、分许可，也不得将授权商品设计、开发、制造、生产全部、部分或单个环节授权其他第三方实施。如授权商品设计、开发、制造、生产环节乙方无法独立完成的，乙方应当在本涉案协议签订之日以书面形式将设计、开发、制造和生产环节各个参与主体相关资质证明文件及具体参与内容告知甲方，并征得甲方书面同意。甲方应在收到乙方书面告知后十个工作日内，告知乙方结果。乙方委托第三方生产企业进行授权商品制作生产的，按本合同第5.7条执行。涉案协议5.7条内容为甲方有权委派工作人员或第三方对乙方委托生产授权商品的企业（含加工厂）工厂、设备、资质等进行现场查验。乙方应按甲方通知的查验时间，协助及配合甲方进行上述现场查验。甲方认为满足生产条件的应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书。未经甲方书面同意的，乙方不得进行除个别样品外的授权商品的制造和生产。甲方认为乙方生产企业不能满足生产条件的，乙方应更换生产企业，直至获得甲方同意，且授权期限不因此顺延。乙方委托生产授权商品的生产企业具体信息如下：掌印（北京）食品有限公司。若乙方将商品委托第三方生产，须提前获得甲方书面许可，并在本涉案协议签订时，提供该第三方各项资质作为附件。乙方须保证该第三方遵守本条款中关于授权商品质量保证的一切内容，及本涉案协议中其他设计商品质量及其生产的内容。5.双方确认，乙方设计、开发、制造和生产授权商品应当受到甲方全程监督，乙方应及时告知甲方项目进展情况。任何授权商品及其包装、标签、说明书、图卡、图册、海报及广告等必须经甲方审核书面确认后方可生产及投入市场。未经甲方审核确认就生产及投入市场的，为重大违约行为，甲方有权解除涉案协议，并追究乙方的违约或/和侵权责任。6.为保证授权产品生产质量，乙方应当于涉案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在甲方指定保险机构购买投保金额不低于人民币1000万元的产品质量责任险，所需支付的保险金、担保费等由乙方自行承担。投保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将全部保单和缴费凭证复印件加盖乙方公章提交给甲方留存备查，并在每次续保或缴纳保险金后五个工作日内，将相应材料复印件加盖乙方公章提交甲方留存。7.防伪贴由乙方从甲方指定的生产厂商自行购买并承担费用。未贴附防伪标贴的商品乙方不得销售。无论何种原因一经发现，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或者甲方发现的未贴防伪贴的商品数量乘以5元的违约金，二者取其高。8.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超出授权范围、期限和方式使用授权标的，以及滥用知识产权许可，对甲方及专用权人知识产权造成侵害或侵害隐患的，乙方应当支付违约金数额等同于保底许可使用费金额，如甲方有证据证明前述违约金不足以抵偿损失的，乙方应当按照甲方要求支付相应违约金。9.乙方未按涉案协议约定保障甲方阶段性成果审查和批准权的，视为乙方构成不诚信经营，甲方有权解除涉案协议，并要求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10.乙方未在本涉案协议约定期限内取得涉案协议约定的许可及认证的，甲方有权解除和终止本涉案协议，并要求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作为商业机会损失的赔偿。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古迪公司分三次向万达公司支付共32万元，其中30万元为首笔保底许可使用费，2万元为中央市场营销基金。古迪公司提交若干电子邮箱的网页打印件，显示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古迪公司向万达公司发送了多封邮件，用以证明其已履行向万达公司提交阶段性成果的合同义务。上述邮件名称及附件分别为“古迪控股（香港）+设计计划审核+趣多鱼盒装+4款+20180116”“古迪控股（香港）+设计计划审核+曲奇盒装（海底闪蛋）+4款+20180117”“古迪控股（香港）+设计计划审核+星蛋冲冲冲（集结号）+2款+20180117”“古迪控股（香港）+设计计划审核+回旋杯+1款+20180118”“古迪控股（香港）+设计计划审核+5彩蛋+1款+20180119”“古迪控股（香港）+设计计划审核+麦乐豆+赠品拼图-荟辰设计（20180120）”“古迪控股（香港）+设计计划审核+益生菌奶豆3款+彩乐脆筒+20180131”“古迪控股（香港）+设计计划审核+麦乐豆+赠品+益生菌巧豆+彩乐脆筒+小蛋酥（20180205）”“古迪控股（香港）+设计计划审核+4款小蛋酥+20180206”“古迪控股（香港）+设计计划审核+5彩蛋+1款+20180207”“古迪控股（香港）+设计计划审核+星蛋冲冲冲+4款+20180208”“古迪控股（香港）+设计计划审核+巧克力脆脆条+1款+20180208”“古迪控股（香港）+设计计划审核+7彩蛋+1款+20180208”“古迪控股（香港）+设计计划审核+麦乐豆+赠品拼图+益生菌巧豆+巧乐脆筒-荟辰设计20180210”“古迪控股（香港）+设计计划审核+手碗糖+2款+20180212”“古迪控股（香港）+设计计划审核+5彩蛋+1款+20180302”“古迪控股（香港）+设计计划审核+麦乐豆+赠品拼图+荟辰设计20180228”“古迪控股（香港）+设计计划审核+益生菌智慧豆3款+彩乐脆筒20180228”的电子文档。针对上述邮件，万达公司表示仅有麦乐豆+赠品、曲奇盒装（海底闪蛋）、星蛋冲冲冲（集结号）通过审核。二、关于古迪公司被控违约行为2018年3月1日，万达公司与古迪公司在万达公司处进行协商。根据该会议录音，万达公司表示其发现古迪公司未经许可委托第三方加工以及参加成都糖酒会的行为违反涉案协议的约定。古迪公司表示其不知道委托其他企业需要报备，涉案协议约定的掌印（北京）食品有限公司无法扩建制作饼干类产品，需要在外地建厂，大福锦的一个楼是其生产线，即将要改名为“掌印”。万达公司表示，现在需要古迪公司停止工厂的任何行动，然后双方一起梳理，再就品类等情况进行谈判。古迪公司表示其已经在成都糖酒会上进行了几百万的招商行动，损失很大。万达公司表示：“到昨天为止你讲过没有？没有经过同意你就投入能怪谁？乳酸菌你投那么多钱就不报？”古迪公司表示愿意配合万达公司。万达公司表示“三个步骤你可以记下来，一是所有的东西给我先停下来，否则不谈缓冲期直接取消协议。二是给我一个全部明细说明，现在跟你谈协议的过程当中，因为你的公司已经发生变化了，北京这个工厂饼干你们不做了，你做什么品类、在哪家工厂做，我要干嘛，在哪家工厂做给我报资料，就像我当时审核你一样，我会考察。然后你的工厂做些什么东西、在哪儿做、同不同意不一定是你说了算，我只考察。第三是你先给我报资料，糖酒会的资料先报”。古迪公司表示同意：“OK，这是我应该报送的，只是慢了一点”。2018年3月2日，万达公司向古迪公司发送邮件，题目为“古迪公司违反合同相关约定的行为的解决方案”，内容为2018年3月1日双方沟通的会议纪要，显示“经过双方会谈，本着友好合作的原则，现将我司对古迪公司违反合同相关约定的行为的解决方案告知如下：一、即日起停止一切有关被授权开发海底小纵队产品的生产、制造及宣传推广行为。如2018年3月5日后我司发现古迪公司仍未按照约定或规定停止相关行为，我司将立即终止与古迪公司签署的涉案协议，并保留后续相关权利。二、古迪公司应于2018年3月5日前提供所有委托生产的第三方工厂的名称、地址、工厂规模、法定代表人、各项资质等文件，同时必须附上已签署的OEM/ODM代工生产协议，如无协议/合同，需出具说明函，生产方或合作方负责人（法人签字）并盖章确认。三、古迪公司应于2018年3月5日前提交全国糖酒商品交易会及期间的相关展销活动详细计划及参展清单，包括但不限于展位地点、展位面积、参展产品、经销商数量、日程安排等。在上述解决方案的基础上，古迪公司应以诚信合作为原则，如实地将全部情况上报。据此我司将进一步重新审核及评估双方继续合作的可能性。在审核后我司将审核结果书面通知古迪公司。在未得到我司回复函之前古迪公司应遵守双方之间的上述约定，同时我司始终保留双方已签署协议的相关权利”。2018年3月4日，古迪公司向万达公司发送名为“万达需古迪上报的文件”的电子邮件。古迪公司提交其于2018年1月1日与广东大福锦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委托加工产品为饼干类产品，该合同后附广东大福锦食品有限公司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副本、品种明细表等材料；古迪公司于2018年2月1日与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委托加工产品为“植益系列包装产品：100ml含乳饮料系列产品”，该合同后附包装样式等材料；2018年2月1日，古迪公司与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经销协议书》，古迪公司确认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为“植益海底小纵队系列产品的生产及经销商”。汕头市恒优食品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函，内容为“汕头市恒优食品有限公司与古迪公司于2017年9月达成合作协议，双方互为对方企业的股东，故双方在产品的代工上没有签订代工合同。”古迪公司还提交表格显示，“海底小纵队产品共24种共36款，其中饼干类产品共5种的生产厂家为广东大福锦食品有限公司；糖果类产品共18种的生产厂家为汕头市恒优食品有限公司；益生菌发酵乳产品的生产厂家为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古迪公司还提交表格显示其用于成都糖酒会的预估投入为403万。根据成都糖酒会的现场照片，古迪公司展台布置上使用“海底小纵队”字样及卡通形象，参展多款食品。古迪公司还提交若干照片，用以证明其在地铁上进行宣传，宣传海报中显示“植益乳酸菌海底小纵队及形象图片出品商：古迪控股（香港）有限公司”等字样。2018年3月12日，古迪公司向万达公司发送名为“Fw：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产品设计审核+植益原味益生菌发酵乳100ml×5+1款+20180210”的回复邮件。但古迪公司未提交附件内容。2018年3月16日，古迪公司委托律师致函万达公司，主要内容为“古迪公司已于2018年3月向贵司上报项目进展情况及设计成果，且不存在涉案协议约定的不通过的情形，而贵司超过涉案协议约定的7个工作日内进行答复和说明，阻挠合同继续履行，致使古迪公司的工作无法继续，要求万达公司对提交内容尽快予以答复。”该邮件显示于2018年3月19日被签收。2018年3月18日，万达公司在公证人员见证下，来到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中路三段22号锦苑宾馆的糖酒会现场，显示“汕头恒优食品有限公司”展台中摆放带有海底小纵队卡通形象的盒装麦乐豆、回旋杯、小蛋酥、注心饼干等产品。展台上方悬挂大幅海底小纵队形象海报，显示“古迪控股（香港）有限公司掌印（北京）食品有限公司”字样。万达公司还取得宣传单一张，显示有“海底小纵队”字样及卡通形象的超级大蛋、比得蛋、比得豆等产品图片。同日，万达公司在公证人员见证下，来到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北路一段25号渝富桥金麒麟酒店糖酒会现场，显示“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展台中摆放海底小纵队形象的植益品牌的含乳饮料，万达公司还取得宣传单一张，显示有“海底小纵队”字样及卡通形象的乳酸菌饮料。2018年3月20日，万达公司分别向汕头市恒优食品有限公司、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停止使用“海底小纵队”商标及图形的知识产权侵权行为。2018年3月26日，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发送答复函，称“古迪公司已经获得贵司授权，取得‘海底小纵队’商标及相关版权标识的使用权，我公司是‘植益’商标注册人，已授权古迪公司使用‘植益’有关产品，系古迪公司委托我公司生产，并委托我公司代理销售。”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另附其与古迪公司签订的《品牌租赁经营协议》。2018年4月23日，万达公司向古迪公司发送解约函，显示“我司在2018年成都糖酒会上，发现汕头市恒优食品有限公司及其他参展单位在展位上展示大量涉嫌侵害我司知识产权的产品，经调查，该公司及其他参展单位与贵司均有密切联系。汕头市恒优食品有限公司作为贵司生产商提前未经我司书面许可，贵司亦未在涉案协议签订时提供该第三方各项资质作为附件，贵司上述行为已违反涉案协议6.10的规定。贵司未经我司书面同意，许可授权汕头市恒优食品有限公司及其他参展单位使用授权标的，违反涉案协议4.7‘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将授权标的全部或部分予以转让、转许可、分许可’的约定。此外，贵司、汕头市恒优食品有限公司及其他参展单位未经我司许可，将处于产品研发期内的商品在糖酒会上进行展览、招商、售卖，违反涉案协议3.1的约定。同时，贵司、汕头市恒优食品有限公司及其他参展单位的包装、标签、说明书、图卡、图册、海报及广告等亦未经我司审查、书面确认，违反涉案协议5.1的约定。鉴于贵司已严重违反涉案协议的约定，我司根据涉案协议第10条的约定，通知如下：1.自贵司收到本函之日，涉案协议解除，贵司不得继续使用涉案协议中设计的授权标的；2.请贵司于2018年5月1日前补足尚未支付的保底许可使用费，金额为34万元；3.请贵司于2018年5月1日前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金额为19.2万元。”该函件显示于2018年4月27日被签收。2018年5月7日，古迪公司向万达公司发送律师函，主要内容为“贵司于2018年3月19日确认签收后仍未答复，且2018年4月23日向古迪公司发送解约函，针对贵司的解约函答复如下：一、首先，汕头市恒优食品有限公司虽然是古迪公司部分产品的生产商，但在2018年成都糖酒会上，汕头市恒优食品有限公司只是和古迪公司共用同一展位，汕头市恒优食品有限公司参展的产品也未涉及海底小纵队的相关知识产权，所有与海底小纵队IP相关的衍生品均标有古迪公司的标识。其次，贵司提到的其他参展单位同汕头市恒优食品有限公司一样，同为古迪公司的生产商或经销商，其参展的产品也并未涉及海底小纵队的相关知识产权，在展位上的所有与海底小纵队IP相关的衍生品均标有古迪公司的标识。再次，古迪公司并未许可汕头市恒优食品有限公司及其他参展单位使用授权标的。因此，古迪公司未违反涉案协议的约定。二、古迪公司已于2018年3月之前将项目进展情况及设计成果交由贵司审核，但贵司迟迟未予答复。古迪公司有理由相信贵司已同意古迪公司的阶段性成果。综上，古迪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协议。”该邮件显示于2018年5月9日被签收。2018年6月14日，万达公司在公证人员见证下，登录域名为jd.cn的“京东商城”网站，登陆后搜索“海底小纵队饮品”后，显示不同包装的带有“海底小纵队”字样及卡通形象的多款包装的饮料，名称为“植益植物益生菌发酵乳饮品100ml*20整箱早餐婴儿童乳酸菌饮料”，“商品介绍”页面中显示多幅带有“海底小纵队”字样及卡通形象的照片及宣传图。同日，万达公司在公证人员见证下，登录域名为tmall.com的“天猫”网站，进入“植益官方旗舰店”网店，显示上述同款“海底小纵队”字样及卡通形象的乳饮料，购买页面中显示多幅照片及宣传海报。上述商品均可在线购买。2018年7月6日、2018年8月1日，针对古迪公司于2018年7月4日、2018年8月1日提交的设计计划审核邮件，万达公司分别回复称：“涉案协议已于2018年4月23日解除，古迪公司无权使用海底小纵队IP所有素材，我们不予受理此次报审，请停止开发、生产、销售与海底小纵队相关的产品，否则我们将追究一切法律责任。”2018年7月11日，万达公司在公证人员见证下，在位于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海大道1098号的沃尔玛超市中，购买“小圆形饼干”“注心饼干”“蔓越莓味曲奇饼干”，取得电子小票、机打发票等。上述商品中均显示有“海底小纵队”字样及卡通形象。万达公司另提交照片若干，显示品名分别为“小蛋酥（牛奶味）”“小蛋酥（香蕉味）”的商品，生产日期分别为2018年1月14日及2018年6月14日。两款商品均显示出品商为古迪公司，委托方为掌印（北京）食品有限公司，受委托生产商为北京泰润食品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万达公司提交该两款商品实物。古迪公司提交打印件若干，用以证明其向万达公司提交的审核材料中，产品包装中已显示生产商为汕头市恒优食品有限公司、广东大福锦食品有限公司、山东高唐永旺食品有限公司，应视为万达公司已同意古迪公司另行委托生产。另查，古迪公司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在（2018）京0105民初80121号案中，请求确认涉案协议己成立并合法有效，确认万达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的《解除函》无效，请求判令万达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协议。上述事实，涉案协议及附件、会议纪要、会议录音、电子邮件及其附件、公证书、律师函、品牌租赁经营协议、经销合同书、委托生产食品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古迪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如构成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一、关于古迪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涉案协议体现了万达公司与古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万达公司主张古迪公司存在三项违约行为：一是古迪公司未提前获得万达公司许可即擅自委托第三方公司生产、销售产品；二是古迪公司未履行应尽的告知义务投入市场，即委托他人生产和销售了使用带有“海底小纵队”知识产权权益的商品；三是古迪公司未按约定购买保险，也没有张贴防伪标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涉案协议约定，未经万达公司书面许可，古迪公司不得将授权标的全部或部分予以转让、转许可、分许可，也不得将授权商品设计、开发、制造、生产全部、部分或单个环节授权其他第三方实施。如古迪公司无法独立完成的，古迪公司应以书面形式将设计、开发、制造和生产环节各个参与主体相关资质证明文件及具体参与内容告知万达公司，并征得万达公司书面同意。根据在案的古迪公司与广东大福锦食品有限公司等合同及万达公司公证取得的产品标签内容等证据，可以认定古迪公司已授权广东大福锦食品有限公司、汕头市恒优食品有限公司、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北京泰润食品有限公司，生产、销售了带有“海底小纵队”系列知识产权权益的小蛋酥、饼干、含乳饮料等商品。古迪公司未能提交万达公司书面许可的证据，且万达公司予以否认经过许可的情形下，古迪公司的上述许可他人生产的行为已违反涉案协议的约定，属于违约行为。其次，涉案协议约定任何授权商品及其包装、标签、说明书、图卡、图册、海报及广告等必须经万达公司审核书面确认后方可生产及投入市场。根据在案证据，古迪公司在未经万达公司审核确认的情形下，将未经审核通过的小蛋酥、含乳饮料、糖果等多款商品予以生产并销售，亦违反了涉案协议的约定，属于违约行为。第三，涉案协议还约定了古迪公司应于涉案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在万达公司指定保险机构购买投保产品质量责任险，且销售的商品需张贴防伪标贴，古迪公司认可其未投保产品质量责任险及未张贴防伪标贴，该行为亦违反涉案协议的约定，属于违约行为。对于古迪公司关于其与广东大福锦食品有限公司等公司属于经销关系而非知识产权许可关系的抗辩，根据在案产品标签载明的生产商的信息及委托加工合同等，古迪公司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为其一。其二，对于古迪公司关于万达公司逾期审核阶段性成果应视为同意的理由，根据古迪公司与万达公司于2018年3月1日的会议录音及相关邮件，古迪公司已同意停止相关行为、等待万达公司审核的情形下，古迪公司籍此实施未经许可生产、销售涉案商品的违约行为缺乏合理的理由，古迪公司主张未予以审核即视为同意的主张亦缺乏合同依据。其三，在涉案协议已明确古迪公司授权其他第三方实施制造等行为须报送并经书面许可的情形下，古迪公司以报送的设计稿件中记载第三方公司为由认为其已履行报送义务的抗辩，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四，古迪公司关于未能投保产品质量险及未张贴防伪标贴的理由提交任何证据，其相关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古迪公司的相关抗辩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古迪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任何授权商品及其包装、标签、说明书、图卡、图册、海报及广告等必须经万达公司审核书面确认后方可生产及投入市场。如古迪公司未经万达公司审核确认就生产及投入市场的，为重大违约行为，万达公司有权解除涉案协议。合同解除发生效力均应当以通知对方为要件。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万达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向古迪公司公证送达了关于涉案协议的解除函，古迪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签收，并于2018年5月9日以委托律师回函的形式表示其收到了该函。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万达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通知古迪公司解除涉案协议，该通知已于2018年4月27日到达古迪公司，涉案协议自2018年4月27日起发生解除效力。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古迪公司已向万达公司交付30万元保底许可使用费及2万元中央市场营销基金，尚未支付的第二笔保底许可使用费34万元终止履行。故万达公司要求古迪公司继续支付剩余34万元保底许可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古迪公司已经履行的部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古迪公司使用涉案经营资源的情况、时间、范围等予以综合考量，酌情确定万达公司应返还中央市场营销基金及保底许可使用费共6万元。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涉案协议约定如下违约金条款，首先，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古迪公司如违反涉案协议的约定超出授权范围、期限和方式使用授权标的，以及滥用知识产权许可，对万达公司及专用权人知识产权造成侵害或侵害隐患的，古迪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数额等同于保底许可使用费金额。基于此，万达公司认为古迪公司许可非涉案协议约定的生产商进行生产、销售相关产品的行为违反上述约定，该项行为的违约金为64万元。其次，涉案协议约定，如古迪公司未保障甲方阶段性成果审查和批准权的，视为古迪公司构成不诚信经营，古迪公司应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基于此，万达公司认为古迪公司未经审批即将商品及包装、海报等进行生产、销售和使用的行为违反上述约定，该项行为的违约金为19.2万元。第三，涉案协议约定，如古迪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取得涉案协议第六条规定的许可及认定的，古迪公司应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基于此，万达公司认为古迪公司未投保及未张贴防伪标贴的行为违反上述约定，该项行为的违约金为19.2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一般系针对履行不能、拒绝履行等违约情形约定的对于损害赔偿数额的预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若违约方存在多项违约行为时，如果多项违约金请求权所指向的对象并不相同，则债权人可以同时主张，并行不悖。本案中，万达公司针对古迪公司的不同行为而主张多项违约金请求权，其所指向的对象并不相同，在此情形下万达公司关于主张古迪公司应支付三笔违约金共102.4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万达公司与古迪公司于2017年12月签订的涉案协议于2018年4月27日解除；二、万达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古迪公司返还合同价款6万元；三、古迪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02.4万元；四、驳回万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古迪公司与万达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将针对本案的以下争议焦点逐一进行论述。一、关于涉案协议是否解除本案中，万达公司主张古迪公司未履行应尽的告知义务投入市场，即委托他人生产和销售了使用带有“海底小纵队”知识产权权益的商品，构成违约，并主张依据涉案协议第5.1条“任何授权商品及其包装、标签、说明书、图卡、图册、海报及广告等必须经甲方审核书面确认后方可生产及投入市场。未经甲方审核确认就生产及投入市场的，为重大违约行为，甲方有权解除涉案协议，并追究乙方的违约或/和侵权责任。”的约定享有解除权。对此，本院认为，判断涉案协议是否解除，首先需要判断万达公司享有约定解除权的条件是否成就，即古迪公司是否存在涉案协议第5.1条约定的违约行为；其次，如果万达公司享有约定解除权的条件成就，其是否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即合同解除是否通知合同相对方古迪公司。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古迪公司在未经万达公司审核确认的情形下，将未经审核通过的小蛋酥、含乳饮料、糖果等多款商品予以生产并销售，违反了涉案协议第5.1条的约定，构成违约，万达公司就此有权解除涉案协议，并要求古迪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万达公司享有约定解除权的条件成就。后万达公司向古迪公司发送解约函，古迪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签收该函件，故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涉案协议自解除通知到达古迪公司时即2018年4月27日解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古迪公司二审中主张其未违反涉案协议第5.1条的约定，其自2018年1月至3月已陆续向万达公司提交设计、开发、包装等阶段性成果，但万达公司拒绝审核，且双方已于2018年3月1日举办的协调会上达成了一致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协议会上万达公司质疑古迪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双方仅对古迪公司停止相关行为并报送相关材料，等待万达公司后续审核达成了一致意见，古迪公司主张万达公司未予以审核即视为同意的意见缺乏合同及事实依据，在此情况下，古迪公司遂实施未经许可生产、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构成违约。故本院对古迪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古迪公司使用涉案经营资源的情况、时间、范围等予以综合考量，酌情确定万达公司应返还中央市场营销基金及保底许可使用费共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古迪公司是否存在涉案协议约定的违约行为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除上节论述的涉案协议第5.1条外，古迪公司在二审中还主张其不存在违反涉案协议第4.7、5.7、6.7条约定的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协议第4.7条约定，未经万达公司书面许可，古迪公司不得将授权标的全部或部分予以转让、转许可、分许可，也不得将授权商品设计、开发、制造、生产全部、部分或单个环节授权其他第三方实施。如古迪公司无法独立完成的，古迪公司应以书面形式将设计、开发、制造和生产环节各个参与主体相关资质证明文件及具体参与内容告知万达公司，并征得万达公司书面同意。古迪公司委托第三方生产企业进行授权商品制作生产的，按涉案协议第5.7条执行。涉案协议第5.7条约定，古迪公司获得万达公司书面同意书后，方可进行授权商品的批量生产。未经万达公司书面同意的，古迪公司不得进行除个别样品外的授权商品的制造和生产。根据在案的古迪公司与广东大福锦食品有限公司等合同及万达公司公证取得的产品标签内容等证据，可以认定古迪公司已授权涉案协议约定的生产商以外的广东大福锦食品有限公司、汕头市恒优食品有限公司、山东统元食品有限公司、北京泰润食品有限公司生产、销售了带有“海底小纵队”系列知识产权权益的小蛋酥、饼干、含乳饮料等商品。在古迪公司未能提交万达公司书面许可的证据，且万达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形下，古迪公司的上述行为已违反涉案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古迪公司在二审中以报送的设计稿件中记载第三方公司且万达公司未提出异议为由认为其已通过审核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涉案协议第6.7条约定，古迪公司应于涉案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在万达公司指定保险机构购买投保产品质量责任险。对此，古迪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投保产品质量险，且其在二审中主张未达到投保产品质量险的意见，亦缺乏合同依据，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古迪公司存在违反涉案协议上述约定的违约行为，理应根据涉案协议第10.3、10.4、10.5条的约定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古迪公司在二审中主张涉案协议第10.3条约定的违约金存在针对同一违约事实重复计算的意见，本院认为，合同签订双方可以针对不同的违约行为约定不同的违约责任，古迪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古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56元，由古迪控股（香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