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3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战胜，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277。上诉人（原审被告）：艾辉，男，199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279。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万友，湖南商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宝达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W5W。法定代表人：陈正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春，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彩霞，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艾战胜、艾辉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宝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战胜、艾辉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972民初11475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艾战胜、艾辉无需返还保险理赔款100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宝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应中止审理。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动争议纠纷，应走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刘曼娥的死亡已被依法认定工伤，双方之前已达成调解协议，但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艾战胜、艾辉已就该工伤赔偿申请劳动仲裁，案号为东劳人仲院大朗庭收字[2020]1096号，该案审理中。2.劳动争议案件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后，双方不服可向法院起诉。劳动争议案件审查的焦点是该协议是否有效及如何履行，若劳动争议案件经过仲裁及法院审理后协议被撤销，则本案涉及的合同纠纷也将不存在，故本案的审理必须要以劳动争议案件的结果为依据。3.本案纠纷是工伤赔偿，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应在工伤赔偿范畴内一并解决，若劳动仲裁及后续法院审理能对赔偿进行认定，则本案的赔偿纠纷就迎刃而解。二、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案涉意外保险并非宝达公司为死者刘曼娥购买，而是由案外人即刘曼娥的上一家用人单位为其购买，故宝达公司与保险理赔无任何法律关系。2.宝达公司在谈判及调解协议签订时故意隐瞒意外保险的投保主体，其目的是为了在调解过程中获得更多的主动权，将调解赔款总额包含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以此免除其本应承担的工伤赔偿责任。3.宝达公司提交《情况说明》证明其继承了刘曼娥上一家用人单位的权利、义务，但对于人身意外保险的权益，用人单位是无权处分的。4.人身保险与财产保险有本质区别，人身保险的权益不会因用人单位的变化发生变更，受益人自始至终为法定继承人。宝达公司并非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更非受益人，其与意外保险理赔无关。宝达公司为了减轻其赔偿责任，慌称是投保人误导艾战胜、艾辉处分权利。三、宝达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未为员工购买工伤保险及意外保险，对于员工因工死亡所遭受的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宝达公司用案外人为刘曼娥购买的意外保险折抵其自身赔款，且调解金额不足总赔偿额的30%，显失公平，理应继续承担赔偿责任。宝达公司辩称，一、一审驳回中止审理的请求正确。1.本案为合同纠纷。宝达公司一审诉请的事实基础为双方就刘曼娥工亡赔偿签订调解协议，调解协议明确约定艾战胜、艾辉在收到保险理赔款即案涉150000元款项后应返给宝达公司，但其未实际返还产生争议。2.艾战胜、艾辉就刘曼娥的工伤赔偿申请劳动仲裁，与本案无关，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五十条关于诉讼中止的法定情形。二、调解协议是艾战胜、艾辉在经东莞市大朗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相关工作人员的充分说明、解释及其自行咨询相关法律作者后，在东莞市×××××××委会安全办的相关工作人员的见证下所签署。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已生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宝达公司并非案涉保险的投保人，并不影晌调解协议的效力及其履行，宝达公司亦不存在故意隐瞒保险投保人的情况。因此，一审认定艾战胜、艾辉应向宝达公司返还保险理赔款及支付利息正确。宝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艾战胜、艾辉共同向宝达公司返还垫付的保险理赔款15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为1661.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艾战胜、艾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宝达公司是经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死者刘曼娥（公民身份号码为430××××××××××××267）生前是宝达公司的员工，刘曼娥与宝达公司已经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7月1日，未购买社保，刘曼娥于2019年10月31日在工作时间因失血性休克死亡。艾战胜、艾辉、文桂英分别是死者刘曼娥的丈夫、儿子及母亲。2019年11月3日，宝达公司与艾战胜、艾辉及文桂英达成一份《调解协议》，约定：由宝达公司一次性向艾战胜、艾辉、文桂英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丧葬补助金以及其他费用共计480000元（包括从宝达公司作为投保人的保险公司所获得的全部赔款，该赔款先由宝达公司垫付）；艾战胜、艾辉及文桂英及其亲属处理后事的住宿费、伙食费、车费、火化费用由宝达公司据实支付；艾战胜、艾辉、文桂英有义务协助宝达公司办理保险公司保险理赔事宜，艾战胜、艾辉、文桂英应当在收到保险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之日将宝达公司垫付的保险赔款转回给宝达公司。2019年11月3日，宝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艾战胜支付了款项480000元。2020年1月15日，艾战胜、艾辉、文桂英收到前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理赔款150000元。2020年4月9日，宝达公司向艾战胜、艾辉、文桂英发出《律师函》，要求艾战胜、艾辉、文桂英向宝达公司返还垫付的保险款项150000元。艾战胜已于2020年4月16日签收该《律师函》。另查明，案外人东莞市贤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贤达公司）为包括死者刘曼娥在内的工人在前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意外伤害险，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150000元。死者刘曼娥于2020年7月24日经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20年9月3日，文桂英死亡。2020年11月23日，艾战胜、艾辉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大朗仲裁庭（以下简称大朗仲裁庭）申请仲裁，要求宝达公司向其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47180元、丧葬补助金37008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16000元，以上合计900188元。大朗仲裁庭已于2020年11月23日接收材料。在一审庭审中，艾战胜、艾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一审庭审后，宝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不要求将文桂英的合法继承人变更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宝达公司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案外人东莞贤达公司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主张案外人东莞贤达公司与宝达公司为关联企业，因生产经营需要，宝达公司于2019年4月承继了东莞贤达公司与其相关员工劳动关系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宝达公司依据《调解协议》，向艾战胜、艾辉及文桂英支付了刘曼娥的工亡相关费用480000元（包括从宝达公司作为投保人的保险公司所获得的全部赔款，该赔款先由宝达公司垫付），并约定艾战胜、艾辉及文桂英收到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款之日，将宝达公司垫付的赔偿款转回给宝达公司。宝达公司与东莞贤达公司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宝达公司承继了东莞贤达公司与其相关员工劳动关系的权利和义务。依据上述《调解协议》，艾战胜、艾辉及文桂英应于收到保险公司的相关赔偿款后，及时向宝达公司返还该赔偿款150000元，但经宝达公司发出《律师函》催讨，艾战胜、艾辉于2020年4月16日收到上述《律师函》后仍拒绝向宝达公司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宝达公司诉请艾战胜、艾辉向其返还保险理赔款及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本案中，由于文桂英已于2020年9月3日死亡，宝达公司自愿放弃对文桂英法定继承人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依据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为150000元，按照刘曼娥死亡后的继承人即艾战胜、艾辉、文桂英按份平均分配的原则，由于文桂英已死亡，艾战胜、艾辉应向宝达公司返还保险理赔款10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自2020年1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对于宝达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艾战胜、艾辉提出的中止审理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宝达公司在本案中起诉要求艾战胜、艾辉返还垫付的保险理赔款，与艾战胜、艾辉到大朗仲裁庭申请的劳动争议仲裁事项，没有关联性，故对于艾战胜、艾辉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艾战胜、艾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东莞市宝达服饰有限公司返还保险理赔款100000元；二、限艾战胜、艾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东莞市宝达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东莞市宝达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7元（东莞市宝达服饰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宝达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68元，艾战胜、艾辉共同负担1099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经本院向大朗仲裁庭调查取证，艾战胜、艾辉申请仲裁请求宝达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偿金、丧葬补助金等工伤待遇，并主张撤销与宝达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艾战胜、艾辉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调解协议》存在法律瑕疵，对未发生且未明确的赔偿责任进行概括性免责约定，赔款比例远低于法定赔偿标准，内容显失公平，且将意外保险的赔偿包含在内，造成重大误解，应予撤销，《调解协议》中文桂英的签字系他人代签，并无授权，文桂英亦未追认，其效力不能约束文桂英。宝达公司质证认为：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终局裁决书可证明《调解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艾战胜、艾辉未按约定返还保险理赔款，有违诚信。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宝达公司能否依据《调解协议》要求艾战胜、艾辉退还保险理赔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死者刘曼娥生前是宝达公司的员工。2019年11月3日，宝达公司与艾战胜、艾辉、文桂英签订《调解协议》，约定由宝达公司一次性向艾战胜、艾辉、文桂英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丧葬补助金以及其他费用共计480000元（包括从宝达公司作为投保人的保险公司所获得的全部赔款，该赔款先由宝达公司垫付）。死者刘曼娥于2020年7月24日经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由于签订《调解协议》的时间早于工伤认定时间，且约定的赔偿款与可获得的工伤待遇数额存在差距，艾战胜、艾辉亦就此提起劳动争议诉讼，要求重新核算工伤待遇。故宝达公司现以《调解协议》的约定主张退还其垫付的保险理赔款，可能损害艾战胜、艾辉的合法权益，双方就该赔偿款应在劳动争议案件处理工伤待遇时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艾战胜、艾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14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东莞市宝达服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7元（东莞市宝达服饰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艾战胜、艾辉已预交），均由东莞市宝达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黄宇齐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慧英曾梓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