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终8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告：李香丽，女，汉族，1970年12月26日出生，住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伟，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战卿，男，汉族，1964年12月14日出生，住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世昌，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宏军，男，汉族，1965年11月9日出生，住登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嵩阳办事处嵩山路北段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763132562B。法定代表人：石宏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香丽因与被上诉人何战卿、石宏军、河南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115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香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伟，被上诉人何战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世昌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石宏军、河南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香丽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书，指定一审法院予以审理。事实与理由：一、（2020）豫0185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书与上诉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上诉人系适格的第三人。依照（2021）豫0185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河南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是普通债权，但判决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且已查封宏丰公司拍卖款，以执行的先后顺序而言，上诉人自然享有宏丰公司拍卖款的期待利息。而诉争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何战卿对已查封款项享有优先优先受偿权，虽未直接导致上诉人债权消灭，但因被上诉人宏丰公司、石宏军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客观上必定造成上诉人债权无法实现的结果，应认定诉争判决结果与上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上诉人是适格的第三人。同时，我国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没有绝对禁止普通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根据诉争判决涉及的事实及证据显示，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上诉人作为利益受到损害方，依法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诉争判决书采信的《工程施工补充协议》虽然显示的时间为“2018年3月1日”，但该证据明显是三被上诉人事后为对抗上诉人生效判决的执行，恶意串通后补写的证据。也正是由于该证据的存在，才导致诉争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何战卿对已查封的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作为利益受到损害的一方，依法有权以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方式予以救济。何战卿答辩称：上诉人李香丽不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应由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提起，该第三人必须是前案【即（2020）豫0185民初5190号案件】诉讼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李香丽不属于前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能够针对他人在前案已经生效的裁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当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即对前案的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本案中，上诉人李香丽不是前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讼标的的权利义务主体，其既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的发包人，也不是承包人更不是施工人，李香丽对前案的诉讼标的没有任何独立的实体性权利或物上请求权，前案亦未处分李香丽与被上诉人河南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任何利益，故李香丽不是前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李香丽已不属于前案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了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即“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包含“权利义务关系”和“牵连关系”，即第三人与当事人双方中的一人或几人具有其他权利义务关系，且该权利义务关系与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具有牵连，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处理结果直接影响到第三人与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具体到本案而言，前案是何战卿与被上诉人石宏军、宏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李香丽与被上诉人石宏军、宏丰公司之间是民间借贷纠纷，二者之间毫无牵连。前案的判决结果根本不会影响李香丽与被上诉石宏军、宏丰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的处理结果，况且李香丽与被上诉人石宏军、宏丰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判决已经作出。至于李香丽与石宏军、宏丰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债权能否实现也仅是与前案存在一定事实上的关系，但这种事实上的关系不同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李香丽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三、李香丽对被上诉人石宏军、宏丰公司享有的债权属于普通债权，该普通债权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保护范围，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以及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民事权益”，通常是指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和股权等，此外还包括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如享有法定优先权的债权和享有法定撤销权的债权。普通债权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保护范围，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李香丽对被上诉人石宏军、宏丰公司享有的债权属于普通债权，因此，上诉人李香丽以普通债权受到侵害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四、何战卿与宏丰公司、石宏军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更没有损害上诉人的任何利益。被上诉人何战卿为了保障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能够依法实现，其在2018年3月1日与被上诉人宏丰公司、石宏军签订了《工程施工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事后补写的情形，没有侵害李香丽的任何利益，李香丽亦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石宏军、河南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李香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撤销（2020）豫0185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判决内容；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香丽与被告石宏军、刘国军、河南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登封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5月18日依法作出（2020）豫0185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石宏军、刘国军偿还原告借款1525000元及利息被告宏丰公司在968337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李香丽向登封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执行人员下发执行裁定，扣留、提取竞买人郑州市百兴置业有限公司需另行支付给被告宏丰公司在登封市××路东、××北证号为：（2009）第00030号、登国用（2009）第00031号国有土地内所建附着物（鳯鸣苑售楼部房产）的价款。本案被告何战卿发现后即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并提交了2021年1月11日作出的（2020）豫0185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内容为：“何战卿对被告河南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宏丰鳯鸣苑售楼部房产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应付工程款11855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李香丽认为（2020）豫0185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书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判决书第三项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权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李香丽是否具有针对本院（2020）豫0185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资格。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的民事诉讼，其起诉条件不仅要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更要优先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是前案［即本院（2020）豫01民初5190号案件］诉讼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李香丽不属于前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能够针对他人在前案已经生效的裁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当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李香丽不是前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讼标的的权利义务主体，其既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的发包人也不是承包人更不是施工人，李香丽对前案的诉讼标的不存在独立的实体性权利或物上请求权，前案亦未处分李香丽与被告河南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任何权益，故李香丽不是前案当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李香丽亦不属于前案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前案是何战卿与被告石宏军、河南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法律关系，李香丽与被告石宏军、河南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者并无法律上的牵连，李香丽作为与河南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普通债权人，其在债权能否实现方面与前案存在一定事实上的关系，但这种事实上的关系不同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李香丽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三、关于前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损害李香丽利益的问题。从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和功能看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前案诉讼的第三人利益，同时也要依法维护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和稳定性，防止滥用诉权，损害司法权威。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上述规定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前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二是损害其民事权益。李香丽提起本案诉讼系基于普通债权，普通债权虽属财产性权利，但因其具有相对性，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所列举的具有绝对性的民事权益。而本案所涉工程，虽因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进入执行阶段而被采取执行措施，但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中所约定的保障债权实现的财产，故李香丽与河南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权利并不属于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的民事权益。综上，李香丽无论从主体资格还是权利性质方面，均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应驳回其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李香丽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从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撤销之诉主要审查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管辖法院、是否超过撤销之诉的诉讼时效、不能归责于本人的原因未参加诉讼、生效的裁判文书是否对第三人的民事权益造成损害。本案中，上诉人李香丽申请撤销的生效判决书案号为（2020）豫0185民初5190号，该案件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所针对的建设工程合同相对方为何战卿、被告河南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内容为：“何战卿对被告河南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宏丰鳯鸣苑售楼部房产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应付工程款11855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中，李香丽既不是合同的相对应方，也不是该合同的发包方、承包方或实际施工人，与本合同所涉工程纠纷没有任何关系，故其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该判决的内容第三项为何战卿对被告河南宏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宏丰鳯鸣苑售楼部房产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应付工程款11855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项的内容是依据案件的事实和法律的明确规定而作出的，从判项的内容看与上诉人李香丽也没有关系，也就是说李香丽也不是（2020）豫01民初5190号案件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至于上诉人所称的（2020）豫0185民初5190号案件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由于其没有提交相应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造成本案审理中本院无法认定存在虚假诉讼，李香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李香丽称由于何战卿对房产拍卖或折款价款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造成自己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的问题，该理由不是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并得到支持的构成要件，其只是执行程序中上诉人的债权能否在本次拍卖款中得到受偿的问题。故上诉人李香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香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运动审判员  张林利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程晓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