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靖州中联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镇接官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9755846776U。法定代表人：任艳，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潘博，湖南五湖（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华，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善友，男，1961年4月6日生，汉族，住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上诉人靖州中联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燃气）因与被上诉人陈善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9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燃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虽然一审法院对本案70万元借款的事实认定正确，但在被上诉人仅提交存疑的巨额借条，没有提供对应银行流水的情况下，就作出“借条内容明确，原告尚欠被告借贷本、息456万元”的这一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其次，本案的基本事实其实很清楚，上诉人仅从被上诉人处借款70万元，2014年5月就已将该7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还清，只是因为利息没有及时进行清算，加上被上诉人采用“高利贷”“非法逼债”等手段和方式，所以陆陆续续地还款直至2021年2月，最终被上诉人非法获利182.48万余元。最后，民间借贷本息计算及不当得利人到底获利多少，是处理因民间借贷而产生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的核心，也是作出正确判决的前提。本案民间借贷本息计算清晰，因一审法院对这一核心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借条，就错误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贷本息456万元，故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当得利纠纷系民间借贷引发，一审法院亦认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但却未依据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对456万元借条的错误认定明显违反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陈善友辩称，2015年5月18日，被上诉人是当着所有的债权人的面与上诉人算的账。2015年5月18日之前上诉人还被上诉人的钱，都已经搞清楚了，通过算账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本息456万元。在2015年5月18日之后，上诉人还谭擎才、沈光吕的钱，被上诉人是认可的，但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400多万元。中联燃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善友退还原告不当得利款2755215.29元及孳息575265.75元（以最新一期同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报价利率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10月9日，详细计算方式附表）；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在诉讼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调整为“退还原告不当得利款3036215.29元及孳息653031.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15日，因经营需要原告向被告陈善友借款30万元，被告还向原告预付10万元燃气开户定金。2008年7月30日至2010年7月14日，原告原负责人胥忠莲通过银行转账四次付款共14万元给被告。2011年12月17日，被告（以李根生的名义）向原告转款30万元。2012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管道天然气集体开户合同，约定由被告将家悦小区300户的管道燃气材料费、安装费按2800元／户由被告代收。2012年9月至2014年5月，原告12次通过银行转账共54.1万元给被告。2012年1月至2013年2月，原告13次通过银行转账或付现方式向被告支付每月的利息共11.7万元。2014年5月30日原告与陈善志签订管道天然气集体开户合同，以抵账方式原告向被告支付24万元。2014年6月1日原告向被告付款10.66万元。2015年4月20日原告向被告付款39万元。2015年5月18日，经结算原告向被告陈善友出具借条，注明“今借到陈善友人民币从2010年12月18日至2015年5月18日止，本金及利息共计456万元，利息计算从2015年5月3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准”。2015年5月31日，原告与包括被告在内的靖州籍17名债权人签订“靖州中联燃气有限责任公司授权经营管理协议”，就原告拖欠的债务事项进行了相关约定。2018年11月通过“债权委员会”的林毅向被告支付部分款。2020年7月6日至10月9日，原告向被告的债权人谭擎才、沈咣吕付款六次共4.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绝大部分具体内容、性质不明确，而2015年5月18日的借条，是原、被告双方对全部相互间的借贷进行的最终清算结果，内容明确原告尚欠被告借贷本、息456万元，且在借条形成后原告继续向被告陈善友支付部分欠款，因此原告就目前证据显不能确认被告存在多收取达3036215.29元的事实并属“不当得利”的性质，故原告诉请证据不充分、确实，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靖州中联燃气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3444元，依法减半收取16722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照片和视频，拟证明被上诉人多次通过堵门、跟踪等形式，扰乱上诉人正常经营秩序，从上诉人处取得了巨额的没有法律依据的款项,并签订了虚假的、没有真实交易的借条。被上诉人质证称，照片和视频中没有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交了永盛欣城小区天然气缴费单据，拟证明永盛欣城小区的天然气管道早已安装完毕。被上诉人质证称永盛新城小区其认可开通了180户，有合同的，约定的材料每户2200元，800元是上诉人收的，剩余的费用是被上诉人收的，用于抵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债务，其后被上诉人又否认该质证意见，只认可抵了24万元的债务。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1.2019年9月至2014年5月，中联燃气除12次通过银行向陈善友转账54.1万元外，还于2014年4月25日、2014年5月1日通过胥忠莲的账户向陈善友分别转账50000元、25000元。2.二审中，陈善友自认代收了中联燃气家悦小区的管道燃气开户费840000元，用于抵扣中联燃气欠其的借款，并主张2015年8月15日双方就借款本息进行结算时已计算了该笔开户费。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二）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8年起陆陆续续有经济往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不当得利的主张成立，本院对其请求返还不当利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在被上诉人仅提交存疑的巨额《借款》，没有提供对应银行流水的情形下，就作出“2015年5月18日的借条，是原、被告双方对全部相互间的借贷进行的最终清算结果，内容明确原告尚欠被告借贷本、息456万元”的认定明显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人民法院只需审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即可，民间借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有其严格的审查标准，不宜在本案中作出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在双方对2015年5月18日的《借条》有争议，被上诉人又未按照民间借贷的证明标准证实该《借条》未突破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红线的情形下，直接认定“2015年5月18日的借条，是原、被告双方对全部相互间的借贷进行的最终清算结果，内容明确原告尚欠被告借贷本、息456万元”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联燃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44元，由上诉人靖州中联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春毅审判员  刘士平审判员  黄丽霞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颜利华书记员张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