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纪，男，汉族，1971年3月26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华平，男，汉族，1975年3月19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琴，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皮朝霞，女，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灿，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文纪因与被上诉人袁华平、原审被告皮朝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5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并作出公正改判。2、由袁华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刘文纪以投资名义向袁华平借款完全不是事实，刘文纪只是介绍案外人余光辉向袁华平借款。2、一审判决凭2017年4月24日刘文纪出具的还款协议即认定袁华平共计借给刘文纪本金为227万元是错误的，实际只有200.0575万元的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3、一审判决认定刘文纪尚应当偿还袁华平本金为162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20万元的利息只是在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形下对袁华平的一种自愿性补偿，是对全部借贷于2017年4月24日前利息的一种概括性约定，之后也未再约定利息。刘文纪与余光辉自2013年1月26日起至2015年5月4日起共计偿还140.95万元，其中，由刘文纪偿还的款项为95.95万元（其中2017年4月24日前偿还的金额为60.95万元，2017年4月24日之后偿还的金额为30万元，一审法院遗漏了2017年12月6日偿还的5万元），由余光辉偿还的款项为50万元，下欠的本金实际应为200.0575-140.95万元=59.107575万元。尚欠本金应为59.107575万元，另外刘文纪于2019年度之后偿还的款项应视为归还本金，《还款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是先本后息。袁华平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刘文纪以向他人投资的名义向袁华平借款”，认定事实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金额为227万元正确。3、一审法院认定刘文纪应偿还本金及利息正确。4、一审法院对于刘文纪尚欠袁华平本金金额的认定、2017年12月30日后利息的计算以及认定案涉借款不属于刘文纪与皮朝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对袁华平极不公平，但袁华平为减少诉累，未再提起上诉。皮朝霞述称：1、皮朝霞对刘文纪与袁华平之间的借贷关系不知情，也没有进行事后认可，对于实际借贷数额、还款数额，我们不予置评。2、因为袁华平在一审时出具了6张借条，总共借款金额是227万。就227万的组成，袁华平提供了银行流水。根据袁华平提供的银行流水，我们发现有一笔50万元的款项已经归还到袁华平的账上，一审没有予以减去。袁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文纪、皮朝霞共同偿还袁华平借款本金172万元及利息（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12月30日的利息为20万元，2017年12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17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4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25万元）；2、该案诉讼费用由刘文纪、皮朝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华平与刘文纪系同事关系，刘文纪以向他人投资的名义于2012年12月24日向袁华平借款20万元，其中袁华平通过银行转账19.7万，2013年1月2日刘文纪向袁华平借款10万元，其中袁华平通过银行转账9.67万，2013年5月18日刘文纪向袁华平借款30万元、其中袁华平通过银行转账29.49万，2013年12月10日刘文纪向袁华平借款100万元，其中袁华平通过银行转账96.8万，2014年2月16日刘文纪向袁华平借款17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13.5975万，2014年8月20日刘文纪向袁华平借款50万元，其中袁华平通过银行转账30.8万，刘文纪分别向袁华平出具6张借条，合计227万元，借条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的期限。2017年4月24日刘文纪向袁华平出具还款协议一份，对袁华平与刘文纪前期的债务及利息进行结算，确认:刘文纪向袁华平借款227万元，已归还55万元，尚欠袁华平172万元，并承诺在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40万元、2017年7月30日前归还40万元、2017年8月30日前归还40万元、2017年9月30日前归还40万元、2017年10月30日前归还12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利息20万元，剩下的利息以后商定。庭审中，袁华平与刘文纪一致确认，刘文纪出具还款协议后，于2017年9月1日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2019年6月24日归还2万元、2019年10月2日归还7万元、2019年12月31日归还3万元、2020年1月22日归还3万元。另查明：在该院（2017）湘0104民初7735号刘文纪诉余光辉、余小燕、刘练龙、袁华平、陈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刘文纪诉称，因自身资金不足，以自己的名义向袁华平借款227万元，后转借给余光辉，该案庭审中，刘文纪委托代理人承认刘文纪向袁华平借款约定利息两分。再查明：刘文纪与皮朝霞原系夫妻关系，于2020年4月15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刘文纪因向他人投资向袁华平借款，袁华平向刘文纪支付借款，刘文纪向袁华平出具借条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贷行为合法有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存在如下争议焦点：1、该案的具体借款金额以及是否存在利率约定？2、关于刘文纪的还款属性问题？3、皮朝霞是否需要共同向袁华平清偿债务？关于该案借款金额。通过袁华平与刘文纪当庭陈述以及相关证据，袁华平与刘文纪均认可从2012年12月24日至2014年8月20日，袁华平共向刘文纪六次通过银行转账200.0575万元。刘文纪认为借款本金只有200.0575万元，而袁华平主张借款本金实为227万元，其余借款是现金以及刘文纪前笔借款的利息组成。该院认为，刘文纪向袁华平六次借款后共计出具了六张借条，共计227万元，另在《还款协议》中也承认借款本金为227万元及支付利息的约定，并且在另案中承认因自身资金不足，以自己的名义向袁华平借款227万元，结合交易习惯以及袁华平与刘文纪之间的具体交易情况，该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27万元。关于是否有利息的约定。袁华平向该院主张在《还款协议》签订前双方当事人约定月利率1.5—2分，其陈述如下事实：1、刘文纪委托代理人在另案中承认刘文纪向袁华平借款约定利息两分；2、刘文纪出具的《还款协议》中有约定还款利息。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袁华平所举证据能证明袁华平与刘文纪之间的借款有利率的约定，虽然不能确定具体的标准，根据2017年4月24日刘文纪向袁华平出具《还款协议》，袁华平与刘文纪对借款金额及2017年12月30日前的利息进行结算，该《还款协议》系刘文纪意思真实表示，该院予以认可。关于刘文纪的还款属性。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刘文纪应在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利息20万元及借款本金172万元，而刘文纪在2017年9月1日归还借款10万元、2019年6月24日归还2万元、2019年10月2日归还7万元、2019年12月31日归还3万元、2020年1月22日归还3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处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该院依法认定刘文纪在2017年9月1日归还借款10万元为本金，2019年6月24日归还2万元、2019年10月2日归还7万元、2019年12月31日归还3万元、2020年1月22日归还3万元，共计支付的15万元为利息。故刘文纪尚欠袁华平借款本金162万元，截至2017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5万元。刘文纪辩称已经累计向袁华平归还本金90.95万元的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关于2017年12月31日起至借款偿还之日的利息。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刘文纪应在2017年10月30日前归还本金172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利息20万元，剩下的利息以后商定。但双方对后续利息并未进行明确约定，视为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刘文纪未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故，刘文纪对已逾期的162万元应从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借款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皮朝霞是否需要共同向袁华平清偿债务。刘文纪、皮朝霞原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刘文纪与皮朝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袁华平主张皮朝霞共同承担该案借款的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袁华平在诉状中已认可刘文纪因投资需资金周转的事实，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用于刘文纪、皮朝霞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袁华平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文纪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华平支付借款本金162万元和利息5万元以及从2017年12月3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袁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77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774元，由刘文纪承担13942元，由袁华平承担383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刘文纪提供了余光辉的银行流水，袁华平也提供了刘练龙的情况说明及袁华平的情况说明，因上述证据涉及余光辉的利益，且余光辉未到庭说明，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刘文纪的上诉及袁华平的答辩、皮朝霞的陈述，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借款关系中刘文纪是否为借款人；2、刘文纪的借款金额是否可确定为227万元；3、刘文纪的还款金额及还款性质的确定及刘文纪的尚欠金额。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刘文纪向袁华平借款出具了6张合计227万元的借条，袁华平向刘文纪共计转账200.0575万元，刘文纪于2017年4月24日向袁华平出具的《还款协议》载明了借款金额并约定了还款计划，上述事实能证明本案的借款人为刘文纪，刘文纪上诉称实际借款人为余光辉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借款的金额，刘文纪向袁华平出具的借条金额为227万元，虽然转账金额只有200.0575万元，但袁华平陈述其余的差额是现金以及前笔借款的利息组成，结合刘文纪在之后的《还款协议》中确认借款227万元，也认可了利息的约定，且在另案中承认因自身资金不足以自己的名义向袁华平借款227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227万元；关于第3个焦点问题，刘文纪与袁华平在2017年4月24日的《还款协议》中明确已经归还55万元，尚欠172万元。刘文纪在上诉中主张2017年4月24日之前偿还了60.95万元并没有证据证明。刘文纪另主张2017年4月24日之后偿还的款项中遗漏了2017年12月6日偿还的5万元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关于余光辉2013年11月27日向袁华平支付的50万元因涉及余光辉利益，并且没有证据证明袁华平指示余光辉向其偿还刘文纪的借款，故本院对刘文纪主张余光辉替其偿还50万元借款的理由不予采信。关于2017年4月24日后刘文纪偿还的25万元的属性问题，根据《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顺序，应是先偿还本金172万元，再偿还利息20万元，故刘文纪现偿还的25万元应定性为归还本金，刘文纪尚欠的本金应为172-25=147万元，利息20万元。对于2017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刘文纪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5728号民事判决；二、刘文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华平支付借款本金147万元和利息20万元以及从2017年12月3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所欠借款本金14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袁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74万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48元，共计43322元，由上诉人刘文纪负担37690元，由被上诉人袁华平负担56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钟宇卓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