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福，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满族，无业，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财，男，1968年11月25日出生，满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波罗诺镇老营盘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喜报，北京市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恩成，男，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福、何玉财因与被上诉人刘恩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8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福、何玉财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2民初856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何福、何玉财原审答辩意见或发回重审、改判；3.本案所涉诉讼费均由刘恩成承担。何福、何玉财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刘恩成与何福、何玉财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据。刘恩成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有删减，不是客观全部的录音，依法不应当认定其效力。刘恩成并未举证证实其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刘恩成举证未完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何福、何玉财与刘恩成既是老乡又是亲戚，都在北京打工，知道刘恩成所受伤害后，本着人道主义救助帮助的原则伸出了援助之手，这并不是何福、何玉财必然承担赔偿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认定证据，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错误地认定了相关事实。何福、何玉财不同意承担责任。针对何福、何玉财的上诉请求，刘恩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何福、何玉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过程中刘恩成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阐述的事实是正确的。相反对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刘恩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判决何福、何玉财赔偿刘恩成医疗费433.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1天×100元/天）、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天）、护理费13500元（90天×150元/天）、误工费37800元（180天×210元/天）、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73849元/年×20年×0.1）、被扶养人生活费13907.4元（被扶养人刘恩成之父：46358元/年×9年×0.1/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150元，以上总计237589.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刘恩成本人陈述，2018年5月开始，刘恩成受何福、何玉财雇佣在北京市西城区大石作胡同29号提供劳务，具体内容为电工及其他一些零碎工作。2018年7月18日上午9时许，在上述29号室内，刘恩成在何玉财的安排下给木工递材料，在此过程中从梯子上摔倒受伤。庭审中，刘恩成向法院提交李某书面证言，主要内容：李某于2017年8月25日去北京市东城区78号院给何福、何玉财工地打工，去工地干活认识刘恩成。李某、刘恩成一起干活儿时刘恩成在北京市大石作胡同29号院干活摔伤。李某、刘恩成的工资都是210元，包吃住，工资结算都是发现金。法院按照上述书面证言记载联系电话与李某电话联系核实上述书面证言情况，李某向法院表示上述书面证言确系其出具，证言内容属实，事发时李某、刘恩成为何福、何玉财提供劳务，事发时李某在现场干瓦工，刘恩成干电工。刘恩成还向法院提交2018年12月16日刘恩成配偶与何福的电话通话录音、2018年12月24日及2019年1月9日刘恩成配偶与何玉财的电话通话录音，在电话通话中何福陈述以下主要内容：刘恩成提供劳务的工程系何福、何玉财二人共同承包；刘恩成工作量累计96.5日，何玉财与何福商量决定因刘恩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补给刘恩成两个月的工资；何玉财已经为刘恩成支付相关医疗费，不同意再支付其他费用。何玉财陈述以下主要内容：刘恩成确实在何福处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何福同意赔偿刘恩成6万元但是刘恩成不同意。何玉财保留有相关工资表，记载了刘恩成摔伤之前开始提供劳务的时间。何玉财支付了刘恩成10500元，何福支付了刘恩成1万元。根据法院2019年5月30日上午第51法庭“谈话笔录”记载，该案承办法官当庭拨打何玉财电话，何玉财表示何福与其为兄弟关系，刘恩成在西城区大石作胡同受伤，当时何福在外地医院接受透析治疗，故由何玉财将刘恩成送医救治。根据相关病历材料记载，2018年7月26日刘恩成主因“腰背部疼痛伴活动受限8天”至北京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现病史“患者8天前外伤后致腰背部疼痛，活动受限……就诊于第305医院查腰椎核磁可见腰1椎体压缩骨折……诊断为腰椎爆裂骨折……现为行手术治疗由门诊以腰椎爆裂骨折（L1新鲜）收入院……”7月26日行“T12-L2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术”。2018年8月6日刘恩成出院，实际住院11天，出院诊断腰椎爆裂骨折（L1新鲜）。出院医嘱门诊复查，佩戴腰托活动等。诉讼中，何福不认可上述证据及刘恩成相关事实主张，且认为即便如刘恩成所述事实，刘恩成因梯子滑倒摔伤其自身亦有过错，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何玉财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依法视为放弃相关答辩、举证质证权利。法院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上述包括刘恩成本人陈述、证人证言、通话记录、病历材料等在内的证据内容可以相互印证；何福虽然不认可上述证据及刘恩成相关事实主张，但是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刘恩成的相关事实主张，也未能举证证明刘恩成在其摔伤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综合考虑进城务工人员实际情况、举证能力等，法院认为刘恩成所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法应当认定刘恩成在为何福、何玉财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的事实存在。应刘恩成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刘恩成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6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1.刘恩成腰1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留腰部疼痛伴活动轻微受限，致残程度为十级。2.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关于刘恩成的相关合理损失，结合在案证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刘恩成出示相关门诊票据证明其医疗费支出，结合相关病历记载的刘恩成伤情及治疗情况，对刘恩成主张的医疗费433.62元予以确认。2.根据刘恩成实际住院治疗天数核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3.考虑鉴定意见建议的合理营养期限及相关物价水平酌定营养费为3750元。4.未见刘恩成实际支出护理费或者护理人员因护理导致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考虑鉴定意见建议的合理护理期限及相关物价水平酌定护理费为11250元。5.考虑鉴定意见建议的合理误工期限、事发前刘恩成劳务收入情况，酌定误工费为31500元。6.刘恩成未出示因就医实际支出交通费的相关证据，考虑刘恩成实际就医情况及相关物价水平酌定交通费为200元。7.刘恩成出示的其户籍所在地村委会证明记载刘恩成自1996年至2018年一直在北京务工；刘恩成配偶马艳秋银行账户开户行为工商银行北京复外支行，马艳秋称其不定期将刘恩成劳务收入存入该账户中；刘恩成出示商品房买卖合同记载马艳秋购买位于城镇地区的商品房居住；综合上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事发前刘恩成已经脱离农业生产，以外出务工为生，故刘恩成关于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予以支持。考虑刘恩成伤残等级、定残时年龄及本市相关收入统计数据，刘恩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数额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予以确认。8.刘恩成出示的户籍所在地派出所证明记载其父亲刘凤玖（1948年9月1日出生，农业家庭户），育有包括刘恩成在内的三子；考虑刘凤玖年龄、户别等因素，刘恩成关于刘凤玖为本案被扶养人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予以支持。考虑刘恩成伤残等级、刘恩成定残时刘凤玖年龄、扶养义务人人数及本市相关收入统计数据，刘恩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予以确认。9.考虑刘恩成伤残等级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10.刘恩成支付鉴定费31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经于2020年1月1日起施行，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诉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依法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恩成受何福、何玉财雇佣，在为何福、何玉财提供劳务过程中自身受到损害，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刘恩成在其损害发生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同时应当充分注意到，本案中何福、何玉财从案外人处承包相关劳务工程并获得相应工程款；刘恩成按照何福、何玉财安排提供劳务；何福、何玉财按照刘恩成实际完成工时向刘恩成支付劳务费；故虽然本案在形式上看劳务关系双方均为个人，但是本案双方劳务关系与普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在劳务活动受益程度、劳务活动管理控制能力等方面具有显著区别，故在认定相关赔偿责任时应当充分考虑保护提供劳务者暨被侵权人一方的合法受偿权益。综合上述因素，法院认定刘恩成的相关合理损失应当由何福、何玉财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刘恩成相关合理损失同上述查明认定意见，何福、何玉财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何玉财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何福、何玉财赔偿刘恩成医疗费433.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3750元、护理费11250元、误工费3150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6160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150元，以上合计217989.02元。二、驳回刘恩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何福、何玉财提供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双方不是雇佣关系。刘恩成发表质证意见，不认识这个证人。对于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都不认可。二审中，经询，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就何福、何玉财与刘恩成之间提供劳务关系的认定是否适当。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刘恩成本人陈述、经一审法院核实的证人李某证言等证据，结合刘恩成提供其配偶与何福、何玉财电话通话录音主要内容可见：刘恩成提供劳务的工程系何福、何玉财二人共同承包以及刘恩成确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的事实，何福、何玉财二人之间并无分歧意见，何玉财与何福对因刘恩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产生的医疗等相关费用赔付及分担存在分歧。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何玉财向法庭明确表示刘恩成在西城区大石作胡同受伤，当时何福在外地医院接受透析治疗，何福与其为兄弟关系，故由何玉财将刘恩成送医救治。根据上述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在案证明，能够认定刘恩成系为何福、何玉财二人共同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本案二审期间何福、何玉财提供证人窦某证言内容并未明确体现双方是否为雇佣关系。对何福、何玉财以该证人证言证明双方并非雇佣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何福、何玉财主张与刘恩成不存在雇佣关系，但未就此进一步予以举证证明，故何福、何玉财的上述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就双方之间提供劳务关系的认定适当，本院不持异议。故刘恩成所受损害应当由何福、何玉财承担赔偿责任。因无证据证明刘恩成对其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不应减轻何福、何玉财赔偿责任。因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各项费用的赔偿数额无异议，故对一审法院关于刘恩成的相关合理损失数额之具体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亦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何福、何玉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8元，由何福、何玉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捷鹰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