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凌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北里一区11号楼首层西侧401。法定代表人：谈继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一丹，北京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奕，北京道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志玲，女，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波，北京法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立新，男，196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北京新凌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志玲、黄立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5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新凌公司的全部起诉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单志玲、黄立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新凌公司是《收购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合同）实际签约方，一审判决对合同主体的认定错误。1．从合同形式和内容上，新凌公司均是案涉合同主体。案涉合同对新凌公司拟转让的公司资产、债务情况、转让价款及合营计划均作出了约定。案涉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基础包含股权转让行为、资产转让行为及合作经营行为等方面。其中股权转让行为的转让双方为单志玲、黄立新与甲方谈继强、李良福、杜军，新凌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属于股权转让行为的关联方；公司资产转让法律关系的交易双方为新凌公司与甲方谈继强、李良福、杜军；合作经营法律关系的主体为单志玲、黄立新及甲方指派的法定代表人及财务负责人等，新凌公司作为目标公司是合作经营行为的关联方。因此，新凌公司、单志玲、黄立新之间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新凌公司是案涉合同主体。2．签订案涉合同时，单志玲作为新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其行为对新凌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单志玲、黄立新作为主体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案涉合同“缺乏公司印章予以确认”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新凌公司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一审判决认定新凌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是错误的。因单志玲、黄立新在签订案涉合同时隐瞒债务而造成新凌公司72485元损失，新凌公司催收无果，引发本案诉讼。单志玲、黄立新在案涉合同中承诺签订案涉合同前无债务，而新凌公司因被司法扣划72485元致使权益受损，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三、新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案涉合同的原告请求权基础认定错误。1．根据一审判决的认定，案涉合同的合同主体包含新凌公司、单志玲、黄立新及收购方，合同标的包含新凌公司的有形资产及无形资产、单志玲、黄立新的股权。单志玲、黄立新在签订案涉合同时隐瞒其经营期间的公司债务，违背承诺，新凌公司被强制执行并司法扣划，造成信用和声誉及经济损失。2．根据吉林省长春市中级法院（2017）吉01民终2098号民事判决书，在单志玲、黄立新经营期间（单志玲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黄立新担任实际控制人）发生的公司债务导致新凌公司被司法扣划72485元，新凌公司基于案涉合同中单志玲、黄立新的承诺，向单志玲、黄立新进行追偿72485元司法扣划款。3．在新凌公司与黄立新民间借贷一案中，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民终9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90号判决），查明：关于司法扣划的72485元，黄立新称，在收购协议签订之前因一批柜子出现问题，经口头协商，新凌公司支付的该笔款项用于折抵部分收购款。新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认定：关于新凌公司支付的司法扣划案款72485元，该笔款项系双方因收购协议而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新凌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因此，新凌公司与单志玲、黄立新之间存在案涉债权债务的事实，既是有证据证明的、黄立新已经认可的客观事实，也是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法律事实，新凌公司的起诉请求合情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单志玲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起上诉。黄立新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新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单志玲、黄立新共同偿付新凌公司损失72485元;2．判令单志玲、黄立新向新凌公司偿付利息(以72485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诉讼费用由单志玲、黄立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8日，甲方：（谈继强、李良福、杜军）和乙方（黄立新、单志玲、沈红雷）签订案涉合同，约定：第一条合营项目情况。1．收购合营项目名称：北京新凌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号：110106016684204)。2．收购合营项目经营状况：1)现有设备：新凌制冷公司现有生产设备、成品、原材料价值32万元，详见本协议附件一《新凌制冷公司现有生产设备材料清单》。2)现有生产技术、销售网络及客户价值15万元。4)人工成本：新凌制冷公司现有员工约4人，工资标准：焊工4500元、采购4000元、制冷技术5500元、经理8000元。3．债务情况：乙方无任何债权债务。第二条合营方式。1．甲方共出资47万元购买新凌制冷公司的所有权，甲方投资后，甲方拥有100%的股份。2．收购后乙方每年享有公司年终利润的10%的，该款汇至乙方指定账户。3．甲方出资后，新凌制冷设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财务负责人由甲方指派，甲方负责新凌制冷公司的财务管理以及业务跟进。乙方黄立新则担任新凌制公司的生产经理，负责公司的原有业务、技术开发及正常生产，乙方沈红雷则担任新凌制冷公司的制冷技术员，乙方单志玲则担任新凌制冷公司的办公室文员及采购。乙方对公司的人事调动和资金使用有建议权，但须经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实施。4．乙方原有员工在公司变更后，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第三条双方的责任和义务。1．甲方保证按本协议的规定按时投入资金。2．乙方保证本协议第一条《合营项目情况》中所述情况全部属实。3．乙方保证新凌制冷公司的设备、资质证照在合营后能正常通过工商、税务、消防、环保等管理部门的年检年审，并保证新凌制冷公司在合营期间能正常生产、经营。4．乙方应在双方合营后积极配合办理新凌制冷公司的股东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等手续。第四条其他约定。1．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3天内向乙方支付5万元定金，定金交付后即视同甲、乙双方正式启动合作经营事项。2．定金交付后，甲方双方开始共同清点新凌制冷公司资产，清点内容既包括办公设施、机器设备、产成品及原材料等有形资产，也包括现有业务来源、经营情况、信誉口碑等无形资产。如清点结果与本协议第一条所述情况不符，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回5万元定金，并保留向乙方索偿的权利。3．资产清点完毕且甲、乙双方均无异议后，甲方在2017年2月15日内向乙方支付20万元购买费用，乙方开始转移新凌制冷公司所有资产。余下的22万元购买费用于2017年7月30日支付18万元，2018年2月5日支付5万元。4．如乙方未能按本协议第二条履约自己的承诺、保证和义务，甲方有权选择放弃双方收购合作经营或延期支付股份购买金，并保留向乙方索偿的权利。5．如非因乙方原因，甲方未能按本协议第四条第3款如期支付款项，乙方保留向甲方索偿的权利。落款处甲方有“杜军、谈继强、李良福”签字，乙方处有“单志玲、黄立新、沈红雷”签字。案涉合同虽在首部和尾部的乙方处均打印有新凌公司名称，但未有该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新凌公司亦主张上述案涉合同的乙方为单志玲、黄立新、沈红雷。根据新凌公司提交的工商变更记录显示，2017年6月8日，新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单志玲变更为谈继强，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投资人由单志玲、沈红雷变更为谈继强、李良福、北京威宏盛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单志玲、沈红雷均于2017年6月将持有的新凌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良福。新凌公司提供了吉林省长春市中级法院（2017）吉01民终2098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及司法扣划凭证，证明新凌公司与张宇签订合同，向张宇收取货款和返还货款均为新凌公司股权转让前形成的合同债权债务，黄立新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收取了股权转让款，在案涉合同中隐瞒无债务造成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黄立新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新凌公司之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理由如下：第一，从主体上看，新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并非案涉合同主体。根据案涉合同的记载，其签订主体分别为收购方（甲方）谈继强、李良福、杜军和转让方（乙方）单志玲、沈红雷、黄立新。该案涉合同虽在首部和尾部的乙方处均打印有新凌公司名称，但未有该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但案涉合同签订时，新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单志玲，经一审法院庭审询问，新凌公司明确表示乙方仅为“单志玲、黄立新、沈红雷”。故依其主张，新凌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主体。第二，从案涉合同的内容看，案涉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包含两类：一类是新凌公司所有的生产设备、成品、原材料、生产技术、销售网络及客户价值等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共作价47万），另一类是新凌公司单志玲、沈红雷股东所持有的股权。故对转让标的具有所有权的主体应分别为新凌公司和其股东单志玲、沈红雷。即使单志玲签订案涉合同时系基于新凌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司股东的双重身份，案涉合同中“乙方无任何债务”之约定也应理解为是新凌公司和单志玲、黄立新、沈红雷共同向受让方谈继强、李良福、杜军所做之承诺，其权利主张的主体也应是谈继强、李良福、杜军，而非新凌公司。第三，新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的单志玲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导致公司价值减损之意见，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案主张。综上，关于新凌公司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立新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北京新凌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新凌公司是否有权基于案涉合同向股权转让方主张赔偿其因在股权转让时隐瞒债务导致目标公司及受让股东造成的经济损失72485元及相应利息。经查，就上述股权转让事宜签订的案涉合同显示甲方为谈继强、李良福、杜军，乙方为新凌公司，但乙方新凌公司的签约处显示单志玲、黄立新、沈红雷三人签字，且新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案涉合同的甲方三人为股权收购方，乙方为单志玲、黄立新、沈红雷三人，其已作出的诉讼行为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案涉合同的上述签约主体情况及具体条款内容，新凌公司并非案涉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在新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法律作出另外规定的情况下，新凌公司作为案涉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不得依据案涉合同向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提出请求，其基于案涉合同向股权转让方单志玲、黄立新提出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要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凌公司上诉主张因另案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新凌公司支付的司法扣划案款72485元系新凌公司与黄立新之间因案涉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故新凌公司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及起诉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一节，因该生效民事判决书上述明确表述为债权债务问题而非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故新凌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缺乏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新凌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新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元，由北京新凌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石 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