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口县五道河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河口瑶族自治县瑶山乡梁子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马成，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天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个旧市工人村个旧供电局内。法定代表人：袁胤，职务：董事长。二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二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旺，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建军，男，1963年9月9日生，汉族，住河口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云南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河口县五道河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道河公司”）、云南天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建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云2532民初5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并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道河公司、天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由天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河口五道河公司虽系天星公司出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但其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且具有自己的经营场所，有自己的资产，对外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五道河公司并不存在解散，也不存在对外不能承担民事责任的相关情形。（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五道河公司向易建军支付工程款31476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易建军在一审中提交的《河口恒光公司费用结算单》没有合同依据，具体做何等工程、何等项目、合同价款多少都没有，一审法院以此为据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其次，“结算单”上明确约定的工程期限是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与原审诉状概述的“2013年1月起就做工程”相矛盾；其三，工程于2016年1月7日才发包，2016年1月8日就审核出工程完毕的工程量属事实认定不清。同时，在“结算单”上签字的人证实，该“结算单”是在企业改制后，因易建军等人天天找麻烦而补签的，没有合同依据，没有事实基础，所载内容时间相冲突。（3）五道河公司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易建军的工程款不是31万元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审计报告》载明：恒光公司存在期间，尚欠肖光辉的款项为169758.66元，尚欠董辉248267.1元，而易建军多领走了材料款尚欠五道河公司168540.38元。该《审计报告》现因国企改制已生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人民法院对该案事实认定错误，在没有合同依据的情况下，适用了相关司法解释和已作废的法律作为判决依据，而没有充分考虑到法律争议发生时的法律事实已持续到《民法典》生效后，应当适用新法对该案进行调整，而采用了作废的法律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为体现司法公正，为保护国有资产不得流失，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易建军辩称：一审判决天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其作为五道河公司的唯一股东，并未举证证明其向五道河公司实际出资，天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有独立于五道河公司之外的独立财产；一审判决支持答辩人主张的工程款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单的效力，结算单中涉及的工程项目、工程量及工程款都是明确的，且一审中上诉方未提交证据证明结算单是虚假的；上诉方提交的“审计报告”实际是“净资产价值咨询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报告是上诉方的内部行为，涉及答辩人的债权事前未向答辩人核实，事后未告知答辩人，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本案中不存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道河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314,760元，并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利息；2.判令天星公司在认缴五道河公司54,843,750元出资限额内连带承担五道河公司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及损失；3.判令五道河公司、天星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经原告易建军与恒光公司口头约定电力工程施工的相关事宜后，原告向恒光公司承包电力工程施工。2013年至2014年期间，原告陆续向恒光公司承包2013年农网工程、2013年户表轮换工程、2014年35KV及以下线路及设备消缺、抢修及零星工程等。工程完工后，恒光公司针对易建军完成的上述工程于2014年6月28日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分别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相应《河口恒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费用结算单》（附相应结算表）共四份，结算单注明了工程名称、工程内容、施工时间、施工地点及工程费用等，并有恒光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罗正福签署“同意支付”并签名。结算单及结算表记载情况如下：1.2013年农网工程款507,700元（含10KV新约线路改建工程322,300元，10KV水礁冲台区改造工程33,300元、10KV拉嘎良台区改造工程51,800元、10KV三家寨台区改造工程33,300元、10KV老龙田台区改造工程30,000元、10KV生产连台区改造工程37,000元）。2.河口瑶族自治县2013年户表轮换工程款29,050元（含丰收公司一队户表轮换455元、龙堡二队户表轮换2,975元、中坝田户表轮换315元、戈浩村户表轮换1,225元、马多依上寨户表轮换2,170元、马多依下寨户表轮换2,275元、龙堡厂部户表轮换4,025元、龙堡上牛场户表轮换1,680元、龙堡下牛场户表轮换1,260元、老凹厂户表轮换3,640元、黄磷厂生活区户表轮换6,265元、道班生活区户表轮换2,765元）；3.2014年35KV及以下线路、设备、设施消缺、抢修及零星工程款19,290元（含10KV小牛场线路通道清砍消缺4,000元、10KV河口农场24队支线6号杆消缺3,750元、10KV河口农场13队变压器抢修5,060元、0.4KV街心花园变压器抢修6,480元）；4.2014年单相电能表修理工程款18,720元（含河口天香商住楼单相电能表修理845元、河口农场经济房单相电能表修理5,525元、河口邮电小区单相电能表修理585元、滨河路一号站2,145元、滨河路二号站2号变5,590元、人民路1号箱变4,030元）上述四份结算单共计工程款574,760元，恒光公司陆续支付易建军工程款260,000元，尚欠工程款314,760元。原告与恒光公司未约定工程款的付款期限。2020年11月20日，恒光公司因被被告五道河公司吸收合并而注销。被告五道河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被告天星公司，天星公司认缴出资额为54,843,750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7年5月25日，已于2020年9月16日实缴出资3,000,000元。因恒光公司至今未付清上述工程款，故原告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不具备施工资质。除本案原告外，肖光辉、董辉也分别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欠款（庭审后董辉一案双方当事人已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与恒光公司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辩称原告系恒光公司的内部人员（临时工），双方之间是工作职务关系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认定。结合原告向恒光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并实际施工，双方作为平等主体对原告完成工程量及应得工程款进行结算等事实及相关证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有权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故其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被告主张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因原告不具备施工资质，双方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原告已实际施工，且恒光公司对原告完成工程量予以认可并结算了工程款，又出具相应结算单进行确认，故恒光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原告与恒光公司虽结算工程款，但未约定付款期限，而结算单的落款时间仅系双方结算工程款的时间，被告以结算工程款的时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是否涉及多个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与恒光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后陆续承包案涉零星工程施工，因工程款给付事宜发生本案纠纷，虽涉及多份结算单，但不能以此当然认定存在多个法律关系，结合主体一致及已付工程款混同等客观实际，原告就所涉工程款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辩称本案涉及四个法律关系不能同案处理的主张，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恒光公司被被告五道河公司吸收合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故恒光公司欠原告的工程款应由被告五道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被告辩称恒光公司应付原告工程款47,935.13元，扣除预付工程款189,000元、应收材料款10,512元及其他款项17,963.51元，现五道河公司应收取原告款项168,540.38元的主张，无有效证据证实，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恒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结算单上签名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恒光公司承担，应认定原告与恒光公司已结算工程款为574,760元。被告主张恒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原告的威逼下签署结算单，但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针对已付工程款数额，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自认已收取工程款260,000元的主张予以认定，恒光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314,760元，该欠款由被告五道河公司予以支付。被告五道河公司至今未付清上述工程款，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给付工程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计息标准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五道河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天星公司作为唯一股东，且未举证证实五道河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财产，故原告要求被告天星公司以其认缴的出资额54,843,750元为限对前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口瑶族自治县五道河发电有限公司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易建军工程款314,760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1年1月15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云南天星实业有限公司以其认缴出资额54,843,750元为限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011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河口瑶族自治县五道河发电有限公司、云南天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自2013年起，易建军与恒光公司口头约定电力工程相关事宜，随后向恒光公司承包电力工程施工，主要是农网、户表轮换、线路及设备消缺、抢修及零星工程等。易建军实际施工后，经恒光公司对易建军完成工程量确认并出具结算单，易建军的工程款共计574,760元，扣减已支付部分260,000元，尚欠工程款314,760元。恒光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罗正福在该结算单上签署“同意支付”并签名。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易建军已实际施工，且恒光公司对易建军完成工程量予以认可并结算，恒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结算单上签名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恒光公司承担，判决支持易建军要求支付工程欠款的诉讼主张，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恒光公司被五道河公司吸收合并而注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的规定，恒光公司欠易建军的工程款应由五道河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五道河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天星公司作为唯一股东，且未举证证实五道河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财产之外，故易建军要求天星公司以其认缴的出资额54,843,750元为限对前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要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口瑶族自治县五道河发电有限公司、云南天星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2元，由河口瑶族自治县五道河发电有限公司、云南天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