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商某，女，1930年12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某1（商某之子），男，1949年6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长远，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兼胡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69年7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2，男，1990年1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原告：王某，女，1996年6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长远，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某，男，1989年4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商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1、胡某2，原审原告王某、张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5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商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某1、胡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商某认为涉诉见证代书遗嘱既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内容也未保留未成年子女和老年人的份额，更无法确定是被继承人本人的意思表示，因此涉诉遗嘱应属无效，一审认定遗嘱有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继承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代书遗嘱被继承人本人应当签名，且遗嘱内容应当是被继承人的意思表示。本案遗嘱被继承人没有签名，在案视频无法确认是被继承人本人，代书人在立遗嘱时仅询问立遗嘱人贵姓，立遗嘱人的回答含糊不清，其他再无确认被继承人的任何信息。我方仔细观看视频中的立遗嘱人，不能确认是被继承人王某1本人。其次，涉诉遗嘱的代书人朱某职业为律师，应当清楚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要求，但代书人在明知被继承人王某1的既往病史情况下未确认立遗嘱人的身份信息涉嫌故意回避立遗嘱人存在意识障碍，避免产生遗嘱无效的不利后果。另外朱某明知代书遗嘱需要立遗嘱人签名，但在案视频中朱某仅要求立遗嘱人摁手印，即使一只手不能签名也可用左手签名，但朱某作为专业律师反而在事后自行为被继承人签名，明显违反法律的规定，其未经授权补签名的行为涉嫌违法提供代书服务。见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时存在虚假陈述，其陈述在立遗嘱之前未见过被继承人，但另一见证人当庭陈述之前胡某1带着被继承人来咨询过，是朱某接待的。朱某之前帮助胡某1做过协议见证，其明知见证协议的内容系借名购买经适房的约定，仍然提供协议见证服务，明显有偏袒胡某1，该协议已被另案判决无效，因此胡某1和朱某存在利益关系，朱某的见证人身份不符合法律规定。再次，本案被继承人在立遗嘱前后均有完整的住院检查病历诊断脑瘤术后且存在意识障碍，在立遗嘱当天确提交了两份单独的门诊诊断证明，在对方未提交门诊检查病历的情况下，该诊断证明的证明力明显低于我方提交的完整住院病历。结合胡某1放弃对被继承人的放化疗治疗选择回家，被继承人没有恢复的可能性。综上，涉诉代书遗嘱既无法确认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符合见证遗嘱的形式要件，因此该遗嘱应被认定无效。二、胡某2无权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合法继承人为商某、王某、张某和胡某1共四人。首先，被继承人和胡某1结婚时胡某2虽然未成年，但其并未跟随被继承人在北京一起生活，胡某2一直在老家跟随外婆一起生活，其19岁职高毕业后才来北京，此时已成年，在北京参加工作有自己的收入，因此胡某2和被继承人并未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其次，胡某2来北京生活时已成年并参加工作（从胡某1当庭陈述可以证明），并未依靠被继承人给予资助，而被继承人2012年患病期间，胡某2未尽到赡养和照顾被继承人的义务，胡某2和被继承人也未形成有赡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因此，不论从客观标准上还是从主观意愿上被继承人和继子胡某2均不符合确认存在扶养关系的条件，因此被继承人和继子胡某2并未形成扶养关系，继子胡某2无权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结合本案一审对涉案遗嘱效力认定错误，对于胡某2是否有权继承遗产一审仅依据被继承人和胡某1结婚时其仍未成年，形式事实上的扶养关系与现实判例不符，也与相关通说观点不同，更加缺乏法律依据。胡某1、胡某2辩称，对方上诉已经超过上诉期，一审判决已经生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依法驳回对方的全部诉请。王某1的遗嘱真实、合法有效，胡某1可依据遗嘱继承涉案房屋中涉及被继承人王某1的财产份额。王某1立遗嘱时神志清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订立的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王某1所立遗嘱为代书遗嘱，该遗嘱不仅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现场录像更能反映出订立遗嘱过程的客观真实性。一审庭审中遗嘱代书人朱某和见证人刘某1出庭作证，对其二人与胡某1的关系以及认识经过均已向法庭如实陈述，可以确认二人与胡某1无任何利害关系。在订立遗嘱之前王某1已在房管局办理夫妻更名手续，将某房屋变更登记在胡某1一人名下，该行为可以再次印证王某1将房屋留给胡某1的强烈意愿。王某1所立遗嘱合法有效，遗嘱内容是王某1真实意思表示，胡某1有权据此继承涉案某号房屋中王某1的份额。王某1与胡某2是已形成抚养关系的继父母与继子女，胡某2有权作为王某1的法定继承人参与继承。商某在另案已取得巨大利益的情况下，不顾在此前诉讼中的言论，还无视王某1将房屋留给胡某1的意思表示。王某述称，同意商某的上诉意见。张某述称，同意商某的上诉意见。商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北京市海淀区某厂某小区某号楼某门某号房屋属于被继承人王某1的份额由商某、王某、张某和胡某1共同继承；2.请求判令北京市海淀区某厂某小区某号楼某门某号房屋的租金收益约335000元中属于被继承人王某1的份额由商某、王某、张某和胡某1共同继承（上述钱款自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期间，按照每月5000元计算，属于被继承人王某1的房产份额对应租金收益）；3.请求将海淀法院（2019）京0108民初7687号判决书中判决的商某给付胡某1766191.5元（包括购房款330583元及房屋增值款435608.56元）中属于王某1的份额由商某、王某、张某和胡某1共同继承。事实与理由：胡某1和被继承人王某1系夫妻关系。商某是被继承人王某1的母亲，王某系被继承人王某1和前妻所生女儿。被继承人于2013年9月21日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去世，被继承人去世后留有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小区某号楼某门某号房产。被继承人王某1与胡某1于2004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王某在胡某1与王某1结婚前一直随商某和王某1一起生活。王某1于2012年1月出现无明显诱因的思维障碍、呆板等异常，经宣武医院诊断为颅内多发胶质母细胞瘤，并实施左枕开颅病变切除手续，2012年宣武医院出院时病例记载为，患者嗜睡状态，精神状态差，不能下地活动，不能进食。被继承人于2012年2月20日至2012年3月10日在解放军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胡某1拒绝医院对被继承人全脑放疗治疗建议，要求出院。出院诊断记载为：颅内多发胶质母细胞瘤术后，2型糖尿病、右侧肢体偏瘫、意识障碍、肺部感染。被继承人于2013年9月21日在医院去世。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病例记录被继承人2013年6月复查显示肿瘤扩散、遗留肢体偏瘫、且意识障碍。本案某房产系商某于2005年3月17日通过公证赠与的方式赠与给被继承人的，在2005年6月29日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该房屋登记为王某1与胡某1共同所有。2012年5月25日，胡某1在被继承人患脑瘤且存在意识障碍期间，带被继承人到房屋不动产登记中心就某房产申请夫妻转移登记，将某房产转移登记至胡某1个人名下。在被继承人去世不久，胡某1将涉案某房产出租获利，该房产至今仍在出租状态。现商某九十高龄无家可归，故提起诉讼要求法定继承涉案房屋。王某自愿将某房产应得的继承份额及继承的租金收益份额全部赠与商某所有。关于胡某1所称债务不认可。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诉讼请求与商某一致。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继承应得的遗产。胡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一、胡某1已经依据遗嘱继承涉案房屋中涉及被继承人王某1的财产份额。2005年6月29日，涉案房屋登记为王某1和胡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2012年王某1患脑瘤手术住院。在患病期间，母亲商某及王某1的其他兄弟姐妹，并未对王某1的治疗给予关心和经济上的帮助，只有胡某1一人对王某1进行细心的照顾，为了手术治疗，四处筹款。此后，王某1考虑到自己去世之后，怕胡某1无生活着落，决定将自己在房屋中的财产份额留给胡某1，也是为了日后胡某1单独处理房屋方便，故二人于2012年5月25日提出申请，海淀区房管局在核实全部手续及现场询问王某1的意思表示后，办理房屋转移登记，该房屋单独登记在胡某1名下。王某1为进一步明确该房屋留给胡某1继承的意思表示，故又于2012年7月2日，留下遗嘱，确认涉案房屋中涉及王某1的份额在其去世后全部由胡某1单独继承。二、商某名下另有两居室住房一套，且其另有三子一女予以赡养，不存在其所陈述的无家可归的情形。原由胡某1单独出资，借商某名义购买的海淀区苏家坨某园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1号房屋。现双方已经就该借名买房无效提起诉讼，依据现行政策，该房屋必然认定归商某所有，商某居住是有保障的，同时，商某自己每月3000余元退休金，另三子一女皆家境殷实，商某老有所养。相反，胡某1因借名买房案件，居住的某园房屋必然要返还给商某，现仅有涉案某号房屋一处住所。同时，胡某1因为给王某1看病治疗，也欠下很多债务，经济拮据，生活困难。综上，胡某1已依据遗嘱继承该房屋，对方主张对房屋及房屋租金法定继承请求，应当驳回。第三项诉讼请求，因未执行，且根据协议可以证明购房款是由胡某1个人财产支付，不是王某1遗产范围；且胡某1向家人借款17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该款为借款，至今未偿还，应在继承前先行承担债务。胡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胡某1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某系被继承人王某1之母，王某1之父王某2于1989年5月4日死亡。王某3系王某1与前妻张某2婚生子，后改名为张某。王某系王某1与前妻于某婚生女。胡某1与被继承人王某1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胡某2系胡某1与前夫婚生子，胡某1与前夫于2000年2月22日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子曹某（1990年1月8日出生）随胡某1生活。曹某后更名为胡某2。王某1于2013年9月21日死亡。经查，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小区某号楼某层某门某号（以下简称某号房屋）原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商某。2005年6月29日，某号房屋变更为王某1与胡某1共同所有。2012年5月25日，某号房屋过户至胡某1个人名下。王某1在世期间，该房屋由王某1与胡某1、商某、王某居住；王某1去世后，该房屋由胡某1出租，胡某1居住到北京市海淀区某园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1号；商某与其次子共同生活，王某与其母生活至今。2019年，胡某1将商某诉至法院，要求商某返还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园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1号房屋购房本金及相关手续费330633元，赔偿房屋增值2030000元及装修损失30000元。经法院出具（2019）京0108民初7687号判决，商某向胡某1返还购房本金及手续费330583元、赔偿房屋增值435608.5元，并判决胡某1腾退海淀区某园某号楼某层某单元某1号房屋并交还商某。胡某1不服上诉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20）京01民终691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胡某1撤回上诉。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本案中，胡某1主张遗嘱继承某号房屋，并提供王某1遗嘱一份，内容为：“本人王某1与胡某1于2004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位于海淀区某小区某号楼某层某门某号房屋系王某1与胡某1夫妻共同财产。王某1现身患胶质母细胞肿瘤，为了防止去世后妻女与胡某1因财产产生争议，故今日到北京某法律咨询事务所作遗嘱见证工作，并于当日到海淀医院开具无精神疾病证明，见证程序合法，王某1立遗嘱如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小区某号楼某层某门某号房屋属于王某1的份额在我去世后全部由妻子胡某1单独继承（胡某1身份证号：×××）。此遗嘱系王某1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下方有王某1手印，见证人朱某、刘某1，代书人朱某，时间为2012年7月2日。胡某1同时提供做遗嘱时视频一份；以及立遗嘱时由北京市海淀医院、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立遗嘱时王某1神志清楚，无精神疾病。诉讼中，胡某1申请朱某、刘某1出庭说明代书遗嘱作证全过程。商某对于遗嘱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遗嘱不具备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遗嘱非本人所签，无法确认遗嘱系王某1真实意思，也未遗留与其长期生活照顾生活的未成年女儿和母亲份额；王某1在立遗嘱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提供了宣武医院、解放军第一附属医院和清河红十字会抢救中心住院病例：宣武医院2012年2月20日出院记录记载王某1神志淡漠、呆板、精神状态差，出院时嗜睡状态、精神状态差；解放军第一附属医院2012年3月10日出院记载王某1意识较前恢复，呼之能眨眼可进食，无吞咽困难、呛咳等；2013年8月26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记载王某1肿瘤扩散、意识障碍、遗留右侧肢体偏瘫、大小便失禁；且胡某1有对被继承人放弃治疗的行为。以及2017年8月21日商某诉胡某1、王某一案开庭笔录，证明被继承人在2012年3月10日出院时还存在语言障碍，故遗嘱为无效。胡某1对于医院病例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发生时间不是遗嘱形成的当月，在遗嘱形成的当月王某1做了检查，证明王某1意识清楚，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未对王某1有放弃治疗的行为。诉讼中，经商某、王某申请，法院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1在2012年7月2日立遗嘱时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因超出机构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不予受理。后再次委托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就同一事项进行鉴定，该所经审理，因本案属于既往民事行为能力鉴定，被鉴定人已死亡，本案鉴定委托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故不予受理。法院确认胡某1提供的遗嘱的真实性，证明效力另行论述。2.对于胡某2的继承人身份，胡某2提供了2000站民初字第291号民事调解书、户口本、结婚证，以及胡某2在放寒暑假时到京与父母及王某共同生活照片，证明胡某1与前夫曹某1离婚，婚生子曹某（后改名为胡某2）由胡某1抚养，胡某1与王某1结婚时，胡某2尚未成年，胡某2与王某1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商某认为，胡某2在外地上学，与王某1未形成继父子关系。经核实，胡某1与王某1结婚时，胡某2年满14岁，在辽宁上初中，后初中毕业后于2006年至2009年在铁岭上中专。法院对于胡某2提供的上述材料予以确认。3.胡某1提供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胡某1为购买某园房屋，向其母借款17万元；协议书中商某亦认可，与银行明细相印证；胡某1以上述证据证明购房款是由胡某1个人财产支付，不属于其与王某1夫妻共同财产；且向其母借款17万元未予偿还。商某、王某、张某均不认可，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所欠17万元，夫妻存续期间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法院确认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证明效力另行论述。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先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一顺序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首先争议在于胡某2是否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胡某1提供的法院调解书，胡某2在胡某1离婚后由胡某1抚养。胡某1与王某1结婚时胡某214岁，尚未成年。虽然胡某2在外地上学，但相应的抚养费应系胡某1与王某1婚姻存续期间支付，故能够认定王某1对胡某2尽了抚养义务，其与胡某2间形成继父子关系。故胡某2应系王某1合法继承人之一。二、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根据胡某1所提供视频及证人证言，证明了代书遗嘱订立的过程，在订立遗嘱过程中，王某1能够表达自己的意志，遗嘱订立后，王某1在遗嘱上摁印，充分证明遗嘱系王某1真实意思表示。商某、王某、张某对于王某1所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提出异议，但其提交的医院病例均非立遗嘱时期就医记录，不能认定王某1在订立遗嘱时无民事行为能力；诉讼中商某及王某申请鉴定，因属于既往民事行为能力鉴定，在被鉴定人已死亡的情况下，超出了鉴定机关的能力范围而予以退回。故商某、王某、张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某1在订立遗嘱时无民事行为能力；王某1因自身病情所致在遗嘱上摁印，并无不当；且胡某1针对被继承人王某1病情而做出治疗选择并不能证明其对王某1有放弃治疗或主观恶意，故法院对商某、王某、张某要求认定遗嘱无效的意见均不予采纳。因代书遗嘱符合形式上要求，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法院确认遗嘱有效。故法院对于胡某1要求遗嘱继承某号房屋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商某、王某、张某要求法定继承某号房屋、并分割房屋租金收益的请求均不予支持。三、依照继承法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因被继承人王某1在订立遗嘱时并未给予其未成年女儿王某保留必要的份额，王某1死亡时，王某虽年满17岁但尚未成年，亦没有生活来源，故胡某1主张遗嘱继承房屋的同时，应给予王某一定的生活补助，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四、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生效的法院判决，认定商某应返还胡某1购房本金及手续费330583元、赔偿房屋增值435608.5元。因胡某1支付房款系在其与王某1婚姻存续期间，故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商某返还的上述款项应属于胡某1与王某1共同财产。在分割遗产前，先将共同财产的一半383095.75元分出为胡某1所有，其余一半为王某1的遗产，在双方间予以平均分割，每人均为五分之一，由商某给付其余各方76619.15元。胡某1所述其向母亲借款17万元未偿还，因商某、王某、张某持有异议，胡某1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仍未偿还，故其主张该笔债务在处理遗产前先行偿还，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小区某号楼某层某门某号房屋由胡某1继承；二、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胡某1给付王某50000元；三、法院（2019）京0108民初7687号判决书中第一、二项商某应向胡某1返还、赔偿的766191.5元中，其中459714.9元由胡某1继承、享有；王某继承、享有76619.15元；张某继承、享有76619.15元；胡某2继承、享有76619.15元；四、驳回商某、王某、张某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胡某1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商某提交的证据材料有：从某医院调取的王某1在2013年4月2日至2013年5月28日期间的就诊记录及2013年1月7日至2013年5月28日期间的用药明细，用以证明被继承人在此期间仍然存在意识不清的状态。胡某1、胡某2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王某1意识不清，反而证明我方给其放化疗、吃药。王某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同商某意见一致。张某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同商某意见一致。二审中，胡某1、胡某2、王某、张某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意见为：商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法定继承开始后，先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一顺序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某1代书遗嘱的效力；二、王某1的法定继承人范围。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胡某1所提供视频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代书遗嘱订立的过程。在订立遗嘱过程中，王某1能够表达自己的意志，遗嘱订立后，王某1在遗嘱上摁印，充分证明遗嘱系王某1真实意思表示。商某对于王某1所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提出异议，但其提交的医院病例均非立遗嘱时期就医记录，不能认定王某1在订立遗嘱时无民事行为能力。商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某1在订立遗嘱时无民事行为能力；王某1因自身病情所致在遗嘱上摁印，并无不当；且胡某1针对被继承人王某1病情而做出治疗选择并不能证明其对王某1有放弃治疗或主观恶意，故本院对商某要求认定遗嘱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因代书遗嘱符合形式要件的要求，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确认遗嘱有效。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因被继承人王某1在订立遗嘱时并未给予其未成年女儿王某保留必要的份额，王某1死亡时，王某虽年满17岁但尚未成年，亦没有生活来源，故胡某1主张遗嘱继承房屋的同时，应给予王某一定的生活补助，一审判决酌定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胡某1提供的法院调解书，胡某2在胡某1离婚后由胡某1抚养。胡某1与王某1结婚时胡某214岁，尚未成年，虽然胡某2在外地上学，但相应的抚养费系胡某1与王某1婚姻存续期间支付，故能够认定王某1对胡某2尽了抚养义务，其与胡某2间形成继父子关系，胡某2应系王某1合法继承人之一。故王某1的法定继承人包括商某、胡某1、胡某2、王某、张某。综上所述，商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3610元，由商某、王某、张某负担3147元（已交纳）；由胡某1、胡某2负担204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3元，由商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刘福春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