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光山县健康路3号。法定代表人：王承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作洋，河南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宏斌，男，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映霞，女，194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海燕，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航，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映霞、徐宏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4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作洋，被上诉人徐宏斌和被上诉人徐映霞、徐宏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海燕、李宇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进而形成错误的判决。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本金及利率无法查清，系认定事实错误。l、关于案涉借款本金：①2002年7月30日以被上诉人徐映霞的名义贷款170万元，期限为一年，到期后没有偿还，延期一年，到2004年12月31日本息共计240万元，又未能偿还，遂以240万元为本金，以被上诉人徐宏斌的名义转贷，月利率8.4‰。②2003年5月13日以被上诉人徐宏斌的名义贷款80万元，到2006年7月3日本息共计120万元，到期没有偿还，遂为120万元为本金转贷，月利率9.3‰。③以上两笔贷款到2008年本息共计390万元，没有偿还，分两笔转贷，2008年10月10日以被上诉人徐映霞的名义贷款60万元，以被上诉人徐宏斌的名义贷款330万元，期限为3年，月利率9.3‰。被上诉人徐宏斌于2017年1月22日支付借款本金9万元，利息1万元，故案涉借款本金共计为321万元。2、关于案涉借款利率：①从以上关于借款本金的形成中可以看出案涉借款的年利率明显不超过24%，一审法院既然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中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这一规定，那么就应该对案涉借款的利率问题进行核算，现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率问题作出明确而具体的说明且年利率明显不超过24%的情况下，仍不对案涉借款的利率进行核算，而是竟直作出案涉借款利率无法查清的认定，着实令人费解，且有未审先判之嫌。②上诉人作为依法设立的金融机构，其贷款利率都严格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要求，不存在高利贷的嫌疑。二、一审法院以案涉借款金额及利率不清，判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程序违法。1、上诉人在本案的一审中提交了关于案涉借款的相关合同以及被上诉人本人关于案涉借款形成或转贷的申请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将案涉借款发放给被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已收到案涉借款。而一审法院竟以上诉人没有给付凭证为由认为案涉借款本金不清，系对法律机械的理解、教条的适用，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收到案涉款项，其还会办理相关的转贷手续，其还会三番五次的结息。2、被上诉人本人亲笔书写的申请系对贷款金额问题的确认，而一审中被上诉人弃诚实信原则不顾公然违背自己先前所作的确认，就案涉借款本金作出违背常理和逻辑的狡辩，一审法院置上诉人的举证与被上诉人的确认于不顾，竟以此作出双方对案涉借款金融存在较大争议的认定，有违常理。根据正常的程序及逻辑，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举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案涉借款的利率过高，根据“谁举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就其主张进行举证，现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进行任何举证的情况下，反而将该证明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人为的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逻辑错误、程序违法。3、若被上诉人对其亲笔确认的案涉借款本金有异议，其应在法定的期限内以“欺诈或胁迫”为由主张撤销。现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行使相应权利的情况下，只因其无理的狡辩，不顾上诉人的举证，认定案涉借款本金存在争议，有先入为主之嫌。三、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能让上诉人感受到司法的公平、正义,更不能起到规则引领和价值导向的作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故上诉人提出上述请求，作为一审法院的监督机关，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映霞、徐宏斌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涉案合同载明的330万元借款是过去借款本金及本金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合计转贷金额。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008年10月10日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合同中的借款用途一项明确载明为“转办手续”，此笔贷款系过去贷款几次转贷的本金、利息、复息、罚息转化而来，答辩人并未实际借到本金330万元。如按照上诉人的诉求，借款的利率违反了国家禁止高利贷的法律规定，但是上诉人自身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答辩人实际借款的数额，庭审中也不能对借款的事实及数额如实的陈述，反而要求按照330万元的本金计算利息及罚息，那么就会出现已经产生的利息、罚息，再次产生利息、罚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同时又是借款的提供方和相关凭证的持有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程序没有违法，认定的事实也是清楚的。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本案中，由于该笔借款的还款日期为2011年10月10日，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10月10日起算，此时应适用《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即2013年10月10日届满。而在此期间上诉人并未向答辩人催要借款。此种行为属于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诉讼时效已过，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答辩人虽然于2017年11月22日偿还过该笔借款本金9万元利息1万元共10万元，这也是对已成为自然债务的部分还款行为，并不代表对剩余借款同意履行还款义务，没有达成新的还款协议，依法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即法律保护之债成为自然之债后，债务人愿意重新为自己设定偿还义务应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债务人偿还部分自然债务的行为不能认为是偿还剩余债务义务的确认，是否愿意偿还剩余债务，债务人有自主选择权。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债务人偿还部分债务，债务人对剩余债务仍然享有诉讼时效抗辩权。另外，诉讼时效中断的前提必须是中断的事由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诉讼时效期间一届满的，自然不可能再发生中断的情况。故答辩人虽然偿还了部分借款，但因该笔借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部分还款行为不能导致已经届满的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综上，上诉人对于涉案合同借款包括过去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各是多少的情况，不能如实陈述，也未能在规定期限内提交证据佐证，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河南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徐宏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21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9.3‰支付至2011年10月10日止，自2011年10月11日起按月利率13.95‰支付至还清之日止）；2、被告徐映霞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原告对被告徐映霞提供的抵押物依法拍卖、变卖、折价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用9.6万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徐宏斌在2008年之前在原告处多次贷款，因未能及时还款，被告徐宏斌于2008年10月10日就此前所欠借款本息共计330万元在原告处办理了转贷手续，原告与两被告于当日签订《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为330万元，借款用途为转办手续，借款期限为2008年10月10日起至2011年10月10日止，贷款利率按月利率9.3‰，逾期贷款罚息按50％。被告徐映霞作为抵押人，同意以其个人所有的0016018、04045号房产作为该借款的抵押物并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保证期间。签订上述合同前，原被告于2008年9月27日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其上载明的设定日期为2011年9月27日，约定期限为2011年9月27日。因被告未能及时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11月20日左右原告向被告进行催要后，被告于2017年11月22日偿还借款本金9万元及利息1万元，原告出具的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显示，偿还上述款项后被告尚结欠本金321万元，结欠利息135971.1元。2020年11月16日，原告曾就案涉借款起诉至光山县人民法院，后因未在限定期限内缴纳诉讼费用，该案按撤回起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在借款合同中，贷款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时足额向借款人提供借款，同时合同双方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不得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在司法实践中，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规定，“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民法典》第六百八十条亦规定“禁止高利放贷，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金融借款合同虽区别于一般民间借贷纠纷，但该类案件的处理仍应是以实际出借本金为基础对利率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进行相应的审查和调整。具体到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中虽明确约定贷款人应当“依据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借款人发放贷款”，但根据庭审中双方认可的事实查明，案涉借款合同系其他借款转贷后订立，在签订合同后原告并未实际向被告给付合同载明的出借款项，合同对应的330万元借款系其他多笔借款产生的多笔借款本息再作为借款本金直接进行多次转贷后所形成的金额，即该合同载明的330万元出借款项中既包含多笔出借本金，又包含出借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同时又包含已经产生的利息再次产生的利息。因原告始终未能向法院提供其向被告给付出借款项的相关凭证，原被告双方对原始借款发生的时间以及金额等又存在极大争议，导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无法查明原始出借款项的时间及金额，进而导致在无法确定借款本金的同时又无法对案涉借款的实际利率进行核算，因证据链条缺失导致相关事实无法查清，原告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同时又是借款的提供方和相关凭证的持有方，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起诉要求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3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缺乏足够证据支持导致事实不清，对其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南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48元，由原告河南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河南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4年12月31日徐宏斌出具的转贷申请、授权委托书、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房产抵押意见书、贷款审查表，拟证明借款240万元的形成；2、2006年6月30日徐宏斌出具的转贷申请、借款申请书，借款合同，拟证明借款120万元的形成；3、2015年12月22日徐宏斌出具的转贷申请，拟证明原告起诉的案涉借款与徐宏斌本人自述的关于案涉借款的形成是一致的；4、徐映霞、徐宏斌出具的申请，拟证明原始贷款本金数额；5、2003年徐宏斌贷款80万元贷款档案，拟证明2003年徐宏斌贷款8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为月利息6.6375%。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述证据早已经存在，不是新证据，一审举证期间内他也没有找到这个证据。真实性我们认可，但是他举出的两份证据和330万没有关联性的，贷款120万也是转贷而来的，这个证据和证明目的和一审陈述不吻合，不能实现证明目的。2015年只是申请，没有贷款，这个也没有达到证明目的，申请贷款看不出贷的是哪一笔款项，前两个举证都是2002年的贷款，不是2004年和2006年的贷款，这个都是转贷之后把利息作为贷款的加在一起没有330万，这个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核后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借款合同生效，但是无法证明贷款发放义务已经实际履行，无法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金融借款合同是指办理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作为贷款人一方，向借款人提供贷款，借款人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河南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持个人抵押借款合同、转贷申请等证据提起本案金融借款合同诉讼，双方当事人均认可330万元的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一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330万元借款系此前多笔贷款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但是双方对原始贷款本金数额、贷款本息的结算方式、借款是否包含高息争议较大。经多次释明，河南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既未能提供发放原始贷款的支付凭证，亦未能对33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经过作出合理说明。案涉借款属于大额借款，借款合同仅能证明合同生效，不能等同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河南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金融机构，应严格按金融业规范和合同约定履行其发放贷款的义务。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徐宏斌、徐映霞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仅以案涉借款合同为基础合同而主张徐映霞、徐宏斌偿还贷款本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程序违法，因此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48元，由上诉人河南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周振力审判员  付 巍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余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