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美华商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王威，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汽车工业协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路46号。法定代表人：付炳锋，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石，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暄，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露营者房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大宁一路大宁山庄北侧。法定代表人：王继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伟，北京腾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车世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王继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伟，北京腾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普瑞莱斯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兰村乡政府西（原石英厂）。法定代表人：闫永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轶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汇斯诚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东城开发区火箭路许家村七组。法定代表人：李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辉，湖北郧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湖北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美华商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汽车工业协会（以下简称汽车协会）、北京露营者房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营者公司）、房车世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车世界公司）、山西普瑞莱斯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莱斯公司）、十堰汇斯诚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斯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7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告中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汽车协会、露营者公司、房车世界公司、普瑞莱斯公司、汇斯诚公司因共同实施销售欺诈而向美华公司赔偿房车购买价款三倍531000元、房车出租租金损失180000元（每月15000元）、房车出租违约损失90000元；3.判令普瑞莱斯公司向美华公司赔偿购车合同违约损失110000元、房车故障维修损失23533.69元、房车年检维修损失10500元（按15年每年700元计)；4.判令汽车协会、露营者公司、房车世界公司、普瑞莱斯公司、汇斯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维权成本。事实和理由：美华公司在汽车协会、露营者公司、房车世界公司主办的展会上与普瑞莱斯公司签订合同，购买了普瑞莱斯公司、汇斯诚公司销售生产的房车。美华公司多番周折历时133天（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10月17日）才完成该房车登记上牌，其原因均系所购房车与汇斯诚公司向国家备案的产品信息不符、且错误出具车辆《合格证》等证件资料。期间美华公司又发现所购房车出现多项质量故障、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与《旅居挂车销售合同》和《旅居挂车销售（附件）合同》多项不符，进而发现汽车协会、露营者公司、房车世界公司、普瑞莱斯公司、汇斯诚公司共同实施了销售欺诈……为此，美华公司蒙受了多项重大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多项重要错误，未保护美华公司的合法利益、未挽回美华公司的经济损失，反而保护了汽车协会、露营者公司、房车世界公司、普瑞莱斯公司、汇斯诚公司的违法经营利益。为此，美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美华公司为非消费者主体，进而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1.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其它法规均并未明示公司法人不是消费者，公司法人亦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所列“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的属性，更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所列“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属性。且美华公司所购房车并非转卖的贸易行为、“消费者”仅从字面即可明确为“消费的主体”，故美华公司或法定代表人个人均应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这样才能体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消费者、制裁违法经营者的立法初衷。2.美华公司在两份购车合同中均注明购买方包括“(王威)、即：王威”的个人购车主体身份，且美华公司也已向一审法庭提交了王威个人对美华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委托美华公司办理王威个人的维权事宜，而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并未审理。3.事实上，该涉案车辆由美华公司和王威家庭共同出资、登记在王威个人名下，考虑到购车时曾希望与普瑞莱斯公司开展更多公司间合作（宣传推广其房车产品)，而同时使用美华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个人身份与其达成合同，为此美华公司分别经由美华公司和王威家庭成员账户共三次向普瑞莱斯公司支付了购车款。基于以上，一审法院认定美华公司为非消费者主体、不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有误，至少应认定美华公司与王威个人共同出资购买了涉案房车并共同维权、至少应认定王威个人具有消费者主体资格而应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二、一审法院无视普瑞莱斯公司的多项销售欺诈行为，罔顾美华公司依法索赔权利。1.一审法院既已查明普瑞莱斯公司的两项销售欺诈行为：（一）所购房车底盘“确系爱科……显示为中国制造”、（二）所购房车并未使用进口水泵，但一审仅听普瑞莱斯公司、汇斯诚公司所称“从德国将散件进口到烟台组装……没有违反合同”、“合同中没有约定使用进口水泵”，而不查证购车合同、更不查证涉案产品进口凭证等必要证据，更无视普瑞莱斯公司宣传资料及其与美华公司达成的购车合同中明确表述的“整装进口底盘、进口水泵”的具体约定，做出了错误判决显然有失公允、保护了普瑞莱斯公司欺诈销售违法经营的非法利益。事实上“整装进口底盘”、“进口水泵”与美华公司所购房车实际使用的组装底盘、杂牌水泵在性能、价格、质量、质保等方面区别巨大，汽车协会、露营者公司、房车世界公司、普瑞莱斯公司、汇斯诚公司的欺诈销售行为明显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等法律。为此，美华公司主张三倍赔偿、合同违约均成立，均应受到法律保护。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房车的两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以下简称工信部）备案“其它内容……一致错误认定汇斯诚公司两次出具的房车《合格证》仅“‘选装遮阳棚’变更为‘选装遮阳棚时车宽2100mm’,其余内容……一致”，进而忽视和错误判断了美华公司所购房车不能正常上牌的原因、后果、损失、责任。1.一审法院关于工信部备案的错误认定与事实不符。美华公司所购房车办理登记上牌之初，工信部备案信息显示的该型号房车内饰结构与美华公司所购房车完全不同,此外工信部备案信息显示该车外观无高位刹车灯，但美华公司所购房车外观有高位刹车灯且这与《旅居挂车销售合同》和《旅居挂车销售（附件）合同》约定的与展会样车一致相符,这显然是汇斯诚公司实施的备案信息错误。2.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房车《合格证》的错误认定与事实不符。汇斯诚公司第一次出具的《合格证》注明“顶部选装天窗”，而美华公司所购房车没有天窗且这与《旅居挂车销售（附件）合同》约定相符,这亦显然是汇斯诚公司实施的备案信息错误。3.因上述工信部备案信息、房车《合格证》起初均与美华公司所购房车不符，造成所购房车不能上牌。在美华公司多次强烈要求和催促后，普瑞莱斯公司、汇斯诚公司才于2019年9月6日更新了工信部备案信息（使用了所购房车内饰照片）,于2019年9月30日重正后出具了《合格证》（去除了“顶部选装天窗”文字)，使得所购房车才可以继续办理登记上牌手续。但汇斯诚公司仍未更正该型号房车外观包括高位刹车灯，这仍与美华公司所购房车不同，这致使该房车仍不能顺利上牌并永久不能正常年检。综合以上，美华公司所购房车历时至少133天才得以通过非正常办法（拆除高位刹车灯）上牌使用，但其永久不能正常通过年检，其根本原因在于普瑞莱斯公司、汇斯诚公司实施了错误的“工信部备案”、出具了错误的《合格证》，其责任全部在于普瑞莱斯公司、汇斯诚公司，这直接造成了美华公司购买的房车不能正常使用，不能正常出租并产生租金收入损失、违约赔偿损失，且其另外造成该房车此后15年不能正常年检的维修损失……责任人理应承担由此造成的后果和责任并赔偿美华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四、一审法院并未审理普瑞莱斯公司合同违约的大量事实，便不支持美华公司据此索赔所购房车价值损失的诉讼请求，显然不妥。1.《旅居挂车销售（附件）合同》明确约定了所购房车应具备的多项细节，但合同执行中普瑞莱斯公司有至少23项合同违约，这些一审均未审查。2.《旅居挂车销售（附件）合同》明确约定“达到本合同约定……乙方签字确认接收”，然而在执行合同中，美华公司发现普瑞莱斯公司并未按合同生产后已经要求普瑞莱斯公司整改了若干项目，而普瑞莱斯公司拒不整改其它合同约定项目，反而对美华公司言语恐吓威胁……所以至今美华公司也未依合同“签字确认接收”所购房车。以上普瑞莱斯公司合同违约事实，造成了美华公司所购房车与合同约定多项不符、实际功能多有不同、实际价值严重缩水。其合同违约行为理应受到合同法制裁，赔偿美华公司所购房车价值损失。五、一审错误认定美华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将车辆返厂检修……”而不顾《旅居挂车销售（附件）合同》约定的“如有故障由甲方维修或更换费用由甲方承担”，进而不支持美华公司的质量故障维修损失索赔主张，显然有失公正。1.《旅居挂车销售（附件）合同》并未约定车辆出现质量问题或故障后必须返厂，且涉案车辆多次出现故障、普瑞莱斯公司远在山西、汇斯诚公司远在湖北，普瑞莱斯公司要求美华公司返厂维修的要求显然违反合同、设置不合理障碍、逃避产品质量责任。而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显然荒唐，即使合同严格约定必须返厂维修，也是违法约定无效条款。2.美华公司所购房车自收到至一审起诉己经出现至少17次严重故障、均影响正常使用、均造成了维修损失，普瑞莱斯公司、汇斯诚公司所生产的产品已经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美华公司理应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及其它法律对此索赔并应得到法律保护。六、一审错误认定销售房车的展会组织者即汽车协会、露营者公司、房车世界公司与美华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及“美华公司要求被告一、二、三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错误，其违返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1.一审法院己查明美华公司在汽车协会、露营者公司、房车世界公司共同实施的展会上与普瑞莱斯公司签定合同购买涉案房车，则理应既已明确汽车协会、露营者公司、房车世界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关产品责任、广告宣传责任、消费者权益保障的责任。2.汽车协会、露营者公司、房车世界公司在房车展会实施过程中不审核参展产品质量、工信部备案信息、虚假宣传资料……间接助长了普瑞莱斯公司的欺诈销售行为，直接造成美华公司购车不能上牌和大量连带损失，其理应依法承担必要侵权赔偿责任。七、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复杂案件执行普通程序，程序不合法，一审判决应属无效。1.《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适用小额诉讼程序、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并非《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限定的小额诉讼程序、简易程序，而执行“普通程序”，不应由审判员独任审理。2.《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九条规定：“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的第一审或者第二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出现本办法第十七条第（一）至（五）项或者第（九）项所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组成合议庭审理，并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书面通知双方当事人。”本案涉及房车生产、备案、进口、销售、上牌、故障、质量、合同违约、侵权赔偿等大量《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七条第（四）项所列“新类型或者疑难复杂的”事实和争议，理应组成合议庭审理，不应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八、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数额错误。本案一审美华公司诉讼请求主张赔偿合计103万余元，根据法律规定应收取案件受理费1.4万余元。而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为22134元，美华公司承担22084元，显然错误。九、一审法院对美华公司提交的多件证据并未充分审理、准确认定。本案一审中，美华公司已向法庭补充提交了至少21件（套）证据，但一审法庭并未对其全部开展详细调查，并未准确理解和认定多件证据的证明作用。加之其对我国现行机动车生产、销售、进口、上牌等管理机制和具体要求不甚了解，致使其不能对涉案纠纷做出正确判断和公正判决。综合以上，一审及判决多处认定事实错误、重要案情未审、适用法律错误，且审理程序错误、收案件受理费错误……一审法院未保护美华公司的合法利益，袒护了汽车协会、露营者公司、房车世界公司、普瑞莱斯公司、汇斯诚公司实施销售欺诈、生产销售劣质产品、虚假广告宣传、合同违约等违法经营利益。美华公司请求本院完整、详实、准确查明事实，依法审理，公正判决，保护美华公司合法利益，支持美华公司各项上诉请求。汽车协会辩称，不同意美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露营者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房车世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普瑞莱斯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美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汇斯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美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美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汽车协会、露营者公司、房车世界公司、普瑞莱斯公司、汇斯诚公司向美华公司支付购车款三倍的赔偿金52.8万元、租金收入损失18万元、出租违约损失18万元；2.判令普瑞莱斯公司向美华公司支付价值损失11万元、维修费23533.69元、误工费105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由汽车协会、露营者公司、房车世界公司、普瑞莱斯公司、汇斯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展会的举办情况2019年3月12日至3月17日，第18届中国（北京）国际房车露营展览会在北京召开，展览会由汽车协会、房车世界公司、21世纪房车共同主办，由露营者公司承办。普瑞莱斯公司经汇斯诚公司授权，经销汇斯诚公司生产的汇斯诚牌旅居挂车（授权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交易方式为普瑞莱斯公司根据购车人的具体需求向汇斯诚公司购买零部件，然后根据购车人的要求进行组装。普瑞莱斯公司参加了上述展览会，并在展览会上展出了其经销的汇斯诚牌的旅居挂车样品。二、关于销售合同的签订2019年3月15日，普瑞莱斯公司（甲方）与美华公司（乙方）签订《旅居挂车销售合同》和《旅居挂车销售（附件）合同》。《旅居挂车销售合同》内容如下：第一条约定，美华公司向普瑞莱斯公司购买汇斯诚品牌的型号为星舟4号的旅居挂车1台，价格17.8万元；内装定制（附件）详见乙方版本合同；更多细节见乙方版本合同。第二条约定，普瑞莱斯仓库（或经销商指定地点）交货，运费由购车方承担。第三条约定，按星舟旅居挂车技术协议、图纸标准、车型出厂公告验收。第四条约定，质保期为验收起一年，乙方应严格遵守甲方的产品维修使用说明。第五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合同金额的50%作为定金，提车结清余款，甲方收到乙方付款后向乙方出具相应的票据。第六条约定，款到后三个月通知提车。第七条约定，相应的购置税及办理登记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未尽事宜，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第八条约定，合同有效期自提车出厂之日起算一年。《旅居挂车销售（附件）合同》内容如下：第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向乙方销售的车辆为汇斯诚牌型号为星舟4号的旅居挂车1台，购车款178000元。第一条第2款约定，车辆质量工艺执行标准为：符合中国现行旅居挂车产品各类标准及管理规定；符合北京市旅居挂车上牌登记要求，确保可以取得北京市正式旅居挂车牌照；符合本合同及甲方产品资料描述，包括整车及部件品牌材质、技术规格、生产工艺；确保安全可靠，整车可以上路拖挂行驶、部件及设备可以正常使用。第一条第3款约定，车辆购车款包括的设备和设施明细，其中记载底盘为爱科品牌的，整装进口，带AKS稳定系统；轮毂3支，全铝合金，款式须经乙方确认；水泵带感应开关，可龙头控制启停。明细中未涉及高位刹车灯。第二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账户支付首期款89000元，甲方开始生产；甲方如约完成车辆经乙方查验完好，乙方向甲方账户支付余款89000元，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甲方协助乙方完成车辆注册登记取得车辆正式牌照；甲方向乙方交付购车款足额正规发票，相关税费由甲方承担。第三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签订且乙方向甲方账户支付首期购车款后，甲方开始生产乙方购买车辆。第三条第2款约定，本合同签订且乙方向甲方账户支付首期购车款后三个月内向乙方交付产品。第三条第3款约定，交付地点为甲方工厂（位于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兰村乡政府对面）。第三条第4款约定，甲方依据设计图、设备资料等必要资料向乙方说明车辆及设备使用方法；如有车辆及质量问题，乙方依据本合同约定向甲方反馈意见及整改要求；在有产品问题时，甲方依据本合同约定及乙方反馈意见实施产品整改；销售车辆达到本合同约定经甲方说明且乙方查验后乙方签字确认接收；甲方向乙方交付销售产品的同时为乙方办理车辆临时牌照或通行许可。第三条第5款约定，甲方帮助乙方向车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车辆、申领牌照；甲方负责销售车辆登记相关全部证件证明、票据文档，并在完成车辆登记后向乙方交付；销售车辆牌照申请登记相关各项行政收费由乙方承担；销售车辆牌照登记所有人（购车发票的购买人）为王威。第三条第6款约定，甲方向乙方交付销售车辆的同时向乙方交付整车及主要设备产品资料，包括：车辆合格证一件、购车发票一张、主要电器资料、主要设备资料。第四条第1款约定，销售车辆自交付起整车质保一年，包括车体、底盘、悬架、家具、五金、线路、开关等非品牌设备设施及各品牌设备，如有故障由甲方维修或更换，费用由甲方承担，返厂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第2款约定，销售产品安装的各品牌设备依其生产厂商规定执行质保，整车质保期后甲方收取工时费配件费负责故障设备的维修、更换、拆卸或安装。第四条第3款约定，甲方对销售车辆提供永久收费维修服务。第五条约定，甲方原因致使销售车辆不能登记注册取得正式牌照时，甲方向乙方退回全部已收款项，乙方向甲方退车。一审庭审中，美华公司与普瑞莱斯公司均称展览会上展出的车辆只是样品，实际销售时的车辆具体配置是由两家公司协商确定的。三、关于销售合同的履行2019年3月18日，美华公司向普瑞莱斯公司支付89000元。2019年4月4日，汇斯诚公司在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站上对型号为D×××型旅居挂车汽车产品技术参数进行了备案。2019年5月30日，美华公司向普瑞莱斯公司支付88000元。由于美华公司自行购买了本应由普瑞莱斯公司购买的太阳能电池板，因此普瑞莱斯公司同意从总货款中扣减1000元。美华公司认为如果将车辆登记在公司名下，以后办理所有的手续都需要通过公司，比较麻烦，因此与普瑞莱斯公司协商，车辆登记在美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威名下。普瑞莱斯公司同意，并于2019年6月3日向美华公司出具金额为34000元的机动车统一发票，将发票中的购车人记载为王威。此外，普瑞莱斯公司向美华公司提供了汇斯诚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出具的出厂合格证。合格证右下方有二维条码。2019年6月3日，美华公司从普瑞莱斯公司的工厂将购买的车辆提走，并自行开到北京。2019年9月6日，汇斯诚公司在工业和信息化部网站上对上述型号的旅居挂车汽车产品技术参数进行了第二次备案，备案内容中除产品号和批次号有变化以外，其他内容与第一次备案的内容一致。2019年9月30日，汇斯诚公司为美华公司购买的车辆重新出具了一份出厂合格证，内容中除发证日期变更以及备注部分“选装遮阳棚”变更为“选装遮阳棚时车宽2100mm”，其余内容与第一份出厂合格证内容一致。关于重新备案和出具出厂合格证的原因，美华公司称由于第一次的出厂合格证与车辆实际情况不符，且发证日期早于备案日期，车管所不同意办牌照，所以重新出具出厂合格证，用新的出厂合格证办理了牌照。普瑞莱斯公司、汇斯诚公司则称由于第一次出具的出厂合格证上的二维码有磨损，无法识别，所以重新出具的。2019年10月17日，美华公司以王威的名义办理了涉案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并办理了车牌登记手续。四、关于车辆质量问题美华公司提车之后曾向普瑞莱斯公司提出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普瑞莱斯公司要求美华公司返厂确认具体问题并维修，美华公司未将车辆返厂检修。关于涉案车辆中的底盘，确系爱科品牌，但显示为中国制造。美华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底盘应该是整装进口的爱科品牌产品，但实际却是国产的。普瑞莱斯公司、汇斯诚公司则称爱科是一家德国企业，其在山东烟台成立了一家独资企业，从德国将散件进口到烟台，进行组装，所以国内进口的爱科底盘都是烟台组装发货的，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关于涉案车辆的水泵，并非进口品牌产品。美华公司主张普瑞莱斯公司在展览会上发送的宣传册上曾标注水泵是进口产品，因此应当使用进口产品。普瑞莱斯公司、汇斯诚公司则称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使用进口品牌的水泵，因此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关于涉案车辆的轮毂，在美华公司起诉之前，普瑞莱斯公司向美华公司邮寄了两只铝合金轮毂，美华公司分别支付了运费33元和34元，并请案外人更换了轮毂，支付了工时费1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普瑞莱斯公司向美华公司邮寄了第三只铝合金轮毂，美华公司又请案外人更换轮毂，支付了工时费50元。普瑞莱斯公司同意承担上述四项共计217元的费用。五、关于诉前财产保全美华公司在起诉之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了（2020）京0102财保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普瑞莱斯公司、汇斯诚公司名下价值100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根据美华公司提供的线索冻结了普瑞莱斯公司名下的中国银行的账户和汇斯诚公司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美华公司为此支付了保全申请费3020元和保险费3000元。六、其他2019年5月，美华公司（甲方）与上海先翼广告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共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服务为审核、管理乙方影视广告作品知识产权、确保相关各方权利有效，互不侵权；指导或代理乙方影视广告作品开展知识产权登记，确认其作品依法有效保护；向乙方出租自有房车，供乙方开展自有业务使用。乙方向甲方提供的服务为根据甲方要求为甲方设计制作业务网站、平面广告、视频广告；为甲方各类型营销活动提供并争取各类优势资源以实现宣传推广；使用甲方房车开展业务，向甲方提供房车宣传图片及视频广告。相关服务及报酬的支付标准为：审核确权每件作品1000元，权利登记每件作品2000元，房车租用每天500元，广告制作……双方互利服务分别计费，应收应付可互相折抵。甲方原因影响乙方正常使用房车工作时，甲方须向乙方支付500元/天赔偿金。2019年9月12日，美华公司向上海先翼广告有限公司转账45000元。2020年5月14日，美华公司向上海先翼广告有限公司转账45000元。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金52.80万元，美华公司称由于汽车协会、露营者公司、房车世界公司、普瑞莱斯公司、汇斯诚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故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提出三倍赔偿的请求。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租金收入损失18万元和出租违约损失18万元，美华公司称由于涉案车辆存在多项不符合北京市车管机关管理规定的情形，包括与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不符、手续文件多项错误等问题，造成美华公司长期不能上牌照，不能投入正常使用，所以构成对上海先翼广告有限公司的违约，减少了租金收入，还造成了违约损失赔偿。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价值损失11万元，美华公司称涉案车辆实际价值应该是6.80万元，所以价值损失为11万元。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维修费23533.69元和误工费10500元，美华公司称提车后产生质量问题，自行购买零部件维修产生了相关的费用；车辆的使用周期为15年，需要15次年检，由于备案不合格，每次年检都需要拆装高位刹车灯，每次会产生200元的拆装费和500元的误工费，所以15年共计1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旅居挂车销售合同》和《旅居挂车销售（附件）合同》系美华公司与普瑞莱斯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美华公司主张的赔偿金52.80万元。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此处欺诈是指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本案中，美华公司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涉案的车辆，且普瑞莱斯公司也未通过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的方式诱使美华公司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订立合同，故美华公司主张的货款三倍赔偿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美华公司主张的租金收入损失18万元和出租违约损失18万元。美华公司于2019年6月3日提车，后在普瑞莱斯公司的协助之下于2019年10月17日以王威的名义办理了涉案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并办理了车牌登记手续，因此普瑞莱斯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协助义务。美华公司提出的租金收入损失和出租违约损失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美华公司主张的价值损失11万元。涉案车辆的价格系美华公司与普瑞莱斯公司协商确定的，且美华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普瑞莱斯公司已经交付了车辆，现美华公司以车辆实际价值只有6.80万元为由主张价值损失，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美华公司主张的维修费23533.69元。涉及三只铝合金轮毂的运费以及安装费共计217元，普瑞莱斯公司同意支付，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美华公司主张的其他维修费，美华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将车辆返厂检修，而是主张自行购买零件维修，故对其主张的维修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美华公司主张的误工费10500元。美华公司与普瑞莱斯公司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高位刹车灯的安装问题，现美华公司以涉案车辆备案不合格为由主张15年期间每年年检时的拆装误工费，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美华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而支出的保险费3000元，其与普瑞莱斯公司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故对美华公司要求普瑞莱斯公司承担该笔费用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汽车协会、露营者公司、房车世界公司、汇斯诚公司与美华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美华公司要求汽车协会、露营者公司、房车世界公司、汇斯诚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汇斯诚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第二次庭审，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其缺席庭审的行为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西普瑞莱斯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美华商务（北京）有限公司支付轮毂的运费、安装费共计217元；二、驳回美华商务（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美华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工信部官网网页截图，用以证明由于汇斯诚公司的备案信息错误，原来没有使用跟美华公司的车一样的内饰和外观，造成美华公司不能上牌，后在美华公司多次要求下，汇斯诚公司将美华公司的车的实物照片更新到工信部备案信息库之后，美华公司的车才能够上牌。第二组证据：授权委托书复印件，用以证明买车的是美华公司和王威两个主体，上诉和起诉都是以美华公司的名义进行的，美华公司同时也要代理王威个人的维权事务。汽车协会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露营者公司、房车世界公司、普瑞莱斯公司对两组证据均不认可。汇斯诚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美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汽车协会、露营者公司、房车世界公司、普瑞莱斯公司、汇斯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案外人王威能否以消费者的身份主张三倍赔偿。美华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系由美华公司与王威共同出资购买，《旅居挂车销售合同》乙方处写明的合同主体为“美华商务（北京）有限公司（王威）”，作为美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合同载明的授权签约代表，本院认为合同主体处的所留字样无法将王威认定为合同主体。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应当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旅居挂车销售合同》的合同主体为美华公司与普瑞莱斯公司并无不当。与此同时，公司亦作为营利法人，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生活消费，故美华公司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的消费者，其主张普瑞莱斯公司涉嫌欺诈，要求三倍赔偿的请求无法得到支持。其次，关于美华公司主张的房车出租租金损失及房车出租违约损失，美华公司于二审庭审中称“买车主要是为了自用，兼顾出租”，因此对于美华公司出租车辆损失无法进行合理量化，在美华公司与上海先翼广告有限公司《共赢合作协议》所约定的租车事宜中，虽美华公司构成违约，但其提交的转账凭证无法证明系租车违约导致的损失。最后，关于美华公司主张的购车合同违约损失、房车故障维修损失、房车年检维修损失，《旅居挂车销售（附件）合同》二、4.交付验收中约定了：“销售车辆达到本合同约定经甲方说明且乙方查验后乙方签字确认接收”，美华公司对合同进行了签字确认并提车，应视为其已认可涉案车辆符合合同约定。美华公司虽主张对涉案车辆进行了维修，但其当前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的故障维修损失及年检维修损失。对于美华公司其他主张，一审法院业已进行了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美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0元，由美华商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莉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