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勤十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甜水园北里16号楼图书市场乙119号。法定代表人：张正武，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青年出版总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二条21号。法定代表人：皮钧，该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强，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望秀丽，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务印书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36号。法定代表人：顾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明，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锋，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甜水园图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甜水园北里16号楼北京图书批发交易市场内四层481号。法定代表人：周旭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强，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望秀丽，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勤十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十诚公司）、中国青年出版总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社）因与被上诉人商务印书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务印书馆）、原审被告北京甜水园图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甜水园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1民初1734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3月23日，上诉人勤十诚公司、上诉人中青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强，被上诉人商务印书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明、杨敏锋，原审被告甜水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强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青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针对商务印书馆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中青社、勤十诚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与商务印书馆《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装潢相近似的装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出版者有权许可或者禁止他人使用其出版的图书、期刊的版式设计。前款规定的权利的保护期为十年，截止于使用该版式设计的图书、期刊首次出版后第十年的12月31日”，而本案中商务印书馆主张该权利已经超过了法定时效，不应得到保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最早是在2006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对当时被上诉人的行为进行评判，即适用1993年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而非现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商务印书馆须举证其《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是知名商品且与上诉人的商品相混淆；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中青社是基于2005年9月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承继出版的，彼时商务印书馆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并未上市销售亦无任何影响力，且两书的装潢明显不近似，故中青社的行为未构成不正当竞争；四、勤十诚公司、甜水园公司仅是合法出版物的营销商，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勤十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事实、理由与中青社的上诉事实、理由一致。商务印书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勤十诚公司、中青社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甜水园公司述称，同意中青社、勤十诚公司的主张。商务印书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青社、勤十诚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商品名称；2.判令中青社、被告勤十诚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与商务印书馆《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装潢相近似的装潢；3.判令勤十诚公司、甜水园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中青社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4.判令中青社、勤十诚公司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连续30天刊登声明（报纸中缝位置除外），消除其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商务印书馆带来的影响；5.判令中青社、勤十诚公司连带赔偿商务印书馆经济损失300万元；6.判令中青社、勤十诚公司连带赔偿商务印书馆维权合理支出20万元（包含律师费176124元，公证费18556元，打印费5320元）；7.判令中青社、勤十诚公司、甜水园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原告《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的编纂及发行情况《古汉语常用字字典》自1974年5月开始编写，担任主要编写任务的是北京大学中文系的王力、岑麟祥、林焘、戴澧、唐作藩、蒋绍愚，商务印书馆的张万起、徐敏霞，北京大学中文系汉语专业的其他一些老师和学生，以及北京齿轮厂等单位的一些工人。1979年9月，商务印书馆出版了第1版《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封面及版权页署名《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编写组，书号9017·780。1993年7月，商务印书馆出版了第2版《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修订版），封面及版权页署名《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编写组，ISBN7-100-00790-9/H·276。1998年9月，商务印书馆出版了第3版《古汉语常用字字典》（1998年版），封面及版权页署名《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编写组，ISBN7-100-02638-5/H·681。2005年7月，商务印书馆出版了第4版《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封面署名原编者王力、岑麟祥、林焘等，增订者蒋绍愚、唐作藩、张万起等，ISBN978-7-100-04285-7。2016年6月，商务印书馆出版了第5版《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封面署名原编者王力、岑麟祥、林焘等，修订者蒋绍愚、唐作藩、张万起等，ISBN978-7-100-11916-0。二、原告《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的销售、使用及获奖等情况原告为证明其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发行量较大，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为有一定影响力的商品名称，《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为其有一定影响力的商品装潢，提交了以下证据：1.图书出版记录卡，其中载明《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1版第1次印刷至第4版第115次印刷共计出版18063565册。2.原告图书《古汉语常用字字典》部分印刷费用凭证。3.光盘一张，内容为2005年7月至2019年4月《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的发货次数、发货数量、发货区域，其中可见2015年7月至2006年2月28日《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发货次数共计1324次，发货数量共计639788册。发货地区覆盖山东、北京、河北、广东、江苏、浙江、河南、辽宁、上海、江西等全国各地多个省市。截至2019年4月，原告图书《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发货数量共计8644261册。4.《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销售发票及凭证，涉及山东、北京、河北、广东、江苏、浙江、河南、辽宁、上海、四川、江苏、江西多个省市。5.北京开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其中载明《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2005年至2013年在实体店销量为165.1279万册。6.（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323号公证书，内容显示登录北京开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网站，输入ISBN9787100042857进行查询，结果显示截至2019年4月，原告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在实体店及网店的销售量共计226.4932万册。7.（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979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4月17日，原告代理人在公证员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经过清洁性处理的电脑，在京东电商平台上购买了原告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和《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5版）各2本。2019年4月23日，原告代理人在公证员监督下，签收并拆封了2个包裹，公证员对内部物品拍照后进行封存。8.荣誉证书，1995年7月10日，原告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荣获中华人民共和国新闻出版署颁发的“首届辞书奖一等奖”。9.（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869号公证书，内容显示人民网刊载了多条关于《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的报道。10.宣传广告，中国图书商报2003年8月1日版刊登了《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3版）的广告。11.“新闻出版总署关于印发《2010-2011农家书屋重点出版物推荐目录》的通知”2011新出字[2011]6号显示，2010-2011农家书屋重点出版物推荐目录的其他类包括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新闻出版总署关于印发《2012农家书屋重点出版物推荐目录》的通知”（2012）新出字[2012]13号显示，2012农家书屋重点出版物推荐目录的其他类包括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关于做好2007年度中国移动爱心图书馆（室）项目到货图书验收等工作的通知”中交货图书表中包括《古汉语常用字字典》。12.（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797号公证书载明，登录www.cnki.net和www.nlc.cn，输入“古汉语常用字字典”进行查询，内容显示2001年至2018年，原告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多次登上北京图书大厦销售排行榜、桂林日报、常州日报、辽宁日报、焦作晚报、东亚经贸新闻报、齐鲁晚报（数字报）、科技鑫报、东方卫报、武进日报、北京图书畅销书排行榜、秋林书城畅销书排行榜等畅销书榜单，多篇期刊及报刊文章对原告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进行了推介。13.1999年3月26日，新闻出版总署“新出联[1999]6号”文件发布“关于坚决打击非法复制、发行《新华字典》等工具书违法活动的通知”，该通知记载“《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等是商务印书馆出版的重点工具书，这些图书在汉语言普及与研究，以及语言教学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深受广大读者的喜爱”，并重点安排了对打击侵权盗版等违法活动的措施。14.（2005）一中民初字第8436号民事判决书、（2006）高民终字第1428号民事判决书、（1998）海刑初字第317号刑事判决书、（2007）通中民三初字第0221号民事调解书、（2007）通中民三初字第0222号民事调解书、（2007）通中民三初字第0223号民事调解书、（2007）宁民三初字第302号民事调解书、（2007）锡民三初字第0165号民事判决书、（2011）新刑一终字第22号刑事裁定书、（2015）郑知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书、（2018）豫01刑初129号刑事判决书，以上裁判文书用以证明原告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三被告认可证据2、证据8、证据10、证据13、证据14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1、证据3到证据7、证据9、证据12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三、被告中青社出版、发行被诉侵权图书的情况2006年3月，被告中青社出版了最新版《古汉语常用字字典》，ISBN7-5006-6864-3。2008年4月，被告中青社出版了修订版《古汉语常用字字典》，ISBN978-7-5006-6864-0。2011年5月，被告中青社出版了第3版《学生实用古汉语常用字字典》，ISBN978-7-5006-6864-0，封面及版权页均显示书名为《学生实用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封面书名“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上方有较小字体的“学生实用”字样。2012年5月，被告中青社出版了第4版《古汉语常用字字典》，ISBN978-7-5006-6864-0，封面显著位置标注有被告勤十诚公司标识，封面书名“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上方有较小字体的“学生实用”字样。2014年5月，被告中青社出版了第5版《古汉语常用字字典》，ISBN978-7-5006-6864-0，封面及书脊显著位置标注有被告勤十诚公司标识，封面书名“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上方有较小字体的“学生实用”字样。2015年7月，被告中青社出版了第6版《古汉语常用字字典》，ISBN978-7-5006-6864-0，封面书名“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上方有较小字体的“学生实用”字样，封面、书脊、封底显著位置均标注有被告勤十诚公司标识，版权页载明“营销：北京勤十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2年5月，被告中青社出版了缩印版《学生实用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1版），ISBN978-7-5153-0629-2，封面书名“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上方有较小字体的“学生实用”字样，封面、书脊、封底显著位置均标注有被告勤十诚公司标识。2017年2月，被告中青社出版了缩印版《学生实用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全新版），ISBN978-7-5153-0629-2,封面书名“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上方有较小字体的“学生实用”字样，封面、书脊显著位置均标注有被告勤十诚公司标识，版权页载明：“营销：北京勤十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1600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3月18日，原告代理人在公证员的现场监督下，在北京市朝阳区甜水园北里16号楼甜水园图书文化港内216号商铺购买了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和中青社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各两册，取得销售凭证两张、名片一张。2019年3月18日，原告代理人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经过清洁性处理的电脑，登录邮箱，下载了电子发票。销售凭证载明日期2019年3月18日，品名图书，金额324元。小票载明品名北京勤十诚文化传媒图书-教辅，数量1，金额324元。名片正面商家名称为北京勤十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背面为主营业务及银行卡号。发票载明开票日期2019年3月18日，购买方名称为北京曜斗科技有限公司，货物名称为图书，价税合计324元，加盖有被告甜水园公司发票专用章。三被告认可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978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4月17日，原告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经过清洁性处理的电脑对当当网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及购买被诉侵权图书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内容显示，在网站搜索栏依次输入“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中国青年出版社第3版”、“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中国青年出版社第4版”、“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中国青年出版社全新版”进行搜索，页面显示多家店铺在售被诉侵权图书，各选择其中一家店铺购买了3个版本的被诉侵权图书。2019年4月19日，原告代理人在公证员监督下，接收并拆封了三个包裹，分别包含1本中青社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3版）、1本《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6版）、1本中青社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全新版）。三被告认可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被告中青社认可上述图书系其出版发行。四、原告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与被告中青社出版的被诉侵权图书装潢情况一审诉讼中，原告提交了其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1版至第5版及缩印版的图书实物，本案中原告主张“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为其有一定影响的图书名称，《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的封面、书脊、封底为其有一定影响的图书装潢（附图1）。《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图书装潢由以下文字、图案、色彩等多种元素组合而成：（1）封面：以绿色为主要基调，封面上部约三分之一处为浅黄色的长方形区域，区域内设计有一黑色长方形细线条，内有黑色横排的手写体“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书名，书名上方为原告商务印书馆馆徽标识，书名下方标注有版次和作者，封面底部标注出版社信息。封面左上侧印有刻在龟壳上的甲骨文片段，甲骨文下方有一圆形铭文图案，铭文下方及封面右上方均设置一印章，封面右侧设置古碑帖影印片段；（2）书脊底色从上至下依次为绿色、浅黄色、绿色，依次标注商务印书馆馆徽标识、手写体“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书名、版次及出版社信息；（3）封底整体呈绿色，上方标注商务印书馆馆徽标识、“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书名、版次信息，书名底色为浅黄色，版次文字用深绿色区域突出，中部为介绍文字，呈白色，下部标注有图书ISBN号、条形码、定价等信息。同时，原告提交了8版被诉侵权图书实物，主张8版图书装潢均与其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装潢构成近似（附图2至附图9）。经比较，上述8版图书装潢基本一致，由以下元素组成：（1）封面：以绿色为主要基调，封面上部约三分之一处为浅黄色的长方形区域，区域内设计有一黑色长方形细线条，内有黑色横排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书名，书名上方或为以三角和圆形构成的脸部轮廓，或为一地球图案，或为一个张开的翅膀中放置一地球的图案。书名下方标注有不同版次，有的版本中同时标注了作者，封面中部为一行驶中的带车盖的古代马车，一尊者与一御者坐在车上，一骖乘在推车的图案。封面底部标注出版社信息。封面左上侧印有刻在龟壳上的甲骨文片段，甲骨文下方有一圆形瓦当图案，铭文下方及封面右上方均设置一印章，封面右侧设置古碑帖影印片段；（2）书脊底色从上至下依次为绿色、浅黄色、绿色，依次标注中青社社徽或勤十诚公司标识、手写体“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书名、版次及出版社信息，第3版、第4版书脊处带有地球图案；（3）封底整体呈绿色，上方标注有以三角和圆形构成的脸部轮廓或地球标识或勤十诚公司标识、“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书名、版次信息，书名底色为浅黄色，中部为介绍文字，呈白色，下部标注有图书ISBN号、条形码、定价等信息。五、其他事实原告为证明涉案被诉侵权图书系被告中青社、勤十诚公司共同出版发行，被诉侵权图书的策划系被告勤十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员工，责任编辑、封面设计系被告勤十诚公司的员工，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302号公证书显示，山东理工大学官网刊登的被告勤十诚公司招聘广告中载明：“三、主要图书出版成就：成功策划了文史书、学生用工具书、教辅类图书上千种……策划、编辑了《学生实用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等为代表的超级畅销书……联系人：姬老师……”。2.被诉侵权图书第1版至第6版以及两版缩印版的图书实物及封面、书脊、封底照片，可见各版本署名为“策划：张正武”或“策划：张正武、姬忠勋”，除2017年2月第2版缩印版外，其他7个版本责任编辑均署名为郭静，除2012年5月第1版、2015年7月第6版、2017年2月第2版缩印版外，其他5个版本图书均署名：“封面设计：吴本泓……”。3.（2019）京03民终1826号吴本泓（上诉人）与勤十诚公司（被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门支行（原审第三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2014）朝民初字第36898号郭静与北京华育品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三被告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张正武一直担任被告勤十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可姬忠勋、吴本泓系被告勤十诚公司员工，但不认可被诉侵权图书系被告中青社与被告勤十诚公司共同出版发行。原告为证明被诉侵权图书的销售量，提交了（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323号公证书，主要内容如下：原告代理人在公证员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经过清洁性处理的电脑，登录北京开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网站，点击进入Smart数据查询分析系统，输入原告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ISBN978-7-100-04285-7及依次选择2014、2015、2016、2017、2018进行查询；输入被诉侵权图书ISBN及依次选择2014、2015、2016、2017、2018、201901-04进行查询，监测到被诉侵权图书《古汉语常用字字典》截至2019年4月销售量共计436905册。三被告不认可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原告为证明其2018年度净利润率为27.65%，提交了原告所属的中国出版集团2018年年报，其中显示商务印书馆营业收入为99988.69万元，净利润为27651.26万元，净利润除以营业收入得出净利润率约为27.65%。三被告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三被告为证明“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系通用名称，且市场上已有多个出版社出版了同名图书，提交了以下证据：1.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其中载明：“古汉语，广义地说，凡五四运动前汉族人民使用的语言，都可以看成是古汉语……”；2.崇文书局、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外文出版社、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吉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教育出版社、甘肃教育出版社、长春出版社、四川辞书出版社、华语教学出版社出版的同名图书的封面图片。原告认可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出版社出版的同名图书封面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三被告为证明被诉侵权图书的装潢系承继自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的同名图书，该图书出版时间为2005年9月，提交了以下证据：1.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封面、书脊、封底照片及版权页复印件；2.人民日报出版社委托安阳市华豫印刷厂印刷《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的委托书，载明受托日期为2005年8月1日。原告认可图书照片及版权页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委托书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三被告为证明被诉侵权图书自2006年3月出版以来至今的实际销售数量，提交了以下证据：1.一张自制统计表，显示2006年至2019年销售数量共计116000册，码洋数为3298500元，扣除成本实际利润为263880元。2.六张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书号均为978-7-5006-6864-0，印数分别为3000册、5000册、2万册、3万册、2万册、3万册，共计10.8万册，交书日期分别为2008年5月8日、2011年3月31日、2013年1月25日、2014年2月28日、2015年7月31日、2018年10月31日。原告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认为即使是真实的，被诉侵权图书有两个书号，被告只提供了一个书号的部分印刷委托书，不能完整反映被诉侵权图书的实际印刷数量。一审庭审中，关于原告主张的300万元经济损失，原告述称，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被告的侵权获利，主张适用法定赔偿，并请法院在酌定时参考以下两方面的因素：一是北京开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监测到被诉侵权图书的销售数量为436905册，结合原告所属的中国出版集团2018年年报中载明的原告净利润率为27.65%，再乘以被诉侵权图书定价，大致可以推断出被告可能获利354.88万元；二是被告自原告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一面世即开始仿冒原告图书，侵权恶意明显，被诉侵权图书销售范围广泛，且至今仍在销售。三被告称目前市场上销售的被诉侵权图书是其他主体从被告处批发后再进行销售的，批发商从被告处购进图书后可能会销往其他省份，故被诉侵权图书的销售区域不限于北京。一审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中青社与被告勤十诚公司共同出版发行了涉案8版被诉侵权图书，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通过被诉侵权图书中载明的策划信息、（2019）京03民终182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302号公证书中公证的招聘广告，可以证明被告勤十诚公司的法人张正武、员工姬忠勋、吴本泓参与了被诉侵权图书的策划和封面设计。2.部分被诉侵权图书封面、书脊、封底有被告勤十诚公司的标识，且第6版、缩印版第2版版权页载明被告勤十诚公司是营销方。被告中青社、勤十诚辩称张正武和姬忠勋只是挂名，并未实际参与被诉侵权图书的任何策划工作，吴本泓确实参与了被诉侵权图书的封面设计，但属于其个人行为，二被告均主张勤十诚公司仅为被诉侵权图书的独家营销商，不参与被诉侵权图书的出版发行，被告勤十诚公司自被告中青社处购进被诉侵权图书后对外销售，除了赚取差价外不享有其他任何收益。另查，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60000元，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与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原告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8556元，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六张。原告为本案支出打印制作费5320元，提交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所主张的事实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的名称与《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的装潢是否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与装潢；二、如果原告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的名称与《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的装潢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与装潢，被告中青社等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如构成不正当竞争，如何确定相关主体的法律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原告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名称与《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的装潢是否属于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装潢的问题《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中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该“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是指不为相关商品所通用，具有显著区别性特征，并通过经营者在商品上的实际使用，使相关消费者能够将该商品与其他经营者的同类商品相区别的商品名称和装潢。故判断是否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中规定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装潢”的关键标准，是该商品名称、装潢是否具有显著性，是否足以识别商品来源。关于原告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的名称，系由“古汉语”、“常用字”与“字典”三个词汇组成，其中“字典”系该类图书的通用名称，“古汉语”、“常用字”二词系对该字典收录范围、内容及用途的具体描述，缺乏显著性。另外，该名称虽经原告图书长期使用，但该名称是否在相关公众心目中与原告图书建立起来了固定联系，客观上是否能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对此，原告未提出证据加以证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原告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其名称不具有显著性与识别性，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关于原告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的图书装潢，首先，该装潢以绿色为整体用色背景，集合了甲骨文、铭文、印文、古碑帖多种艺术元素，并进行了独特的排列组合，艺术美感强烈，整体风格较为独特、鲜明；其次，原告《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系新版换装上市，该装潢自2005年7月开始使用，被诉侵权图书装潢自2006年3月开始使用，根据原告提交的发货明细、销售凭证、发票等证据，自2005年7月至2006年3月间，原告《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销售数量巨大，达639788册，且销售范围广泛，覆盖全国多个省市，该书一经面世即在短时间内产生较大影响，后该书持续热销，知名度与影响力与日俱增。同时，还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该字典自1979年出版以来，经过原告长期的发行、推广与宣传，在相关公众中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沿袭累积，虽数经改版，但影响力不减，渐成经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的图书装潢，经过原告的宣传和使用，形成了能够与其他经营者的同类商品相区别的整体形象，使得相关公众能够将上述装潢的整体形象与原告《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的商品来源联系起来，该装潢所体现的色彩、文字、图形、排列组合以及上述元素形成的略带抽象的整体外观，具有识别和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该装潢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中规定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应受法律保护。二、被告中青社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首先，被告中青社出版的被诉侵权图书使用了与原告《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有一定影响的装潢近似的装潢。经对比，被告中青社出版的被诉侵权图书装潢的色彩搭配、设计布局，元素种类、元素位置以及排列组合在整体视觉效果上与原告《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有一定影响的装潢极为相近，构成近似装潢。其次，被告中青社出版的被诉侵权图书装潢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发生混淆误认。《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该处的混淆或者误认是指发生混淆或者误认的可能性，既包括将两种商品直接混淆的可能性，也包括将两种商品的来源混淆的可能性以及误认为两种商品的来源存在特定联系的可能性。本案中，原告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一书在业界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与影响力，其第4版图书装潢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对于相关公众而言，已经起到了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被诉侵权图书使用了与之相同的书名、相近似装潢，如果消费者不施以特别的注意，易对原被告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第三，被告中青社出版的被诉侵权图书与原告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存在直接竞争关系，被诉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害。被诉侵权图书与原告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均为古汉语类工具书，彼此具有较强的替代性，存在直接竞争关系，被诉侵权图书必然会对原告图书销售造成一定影响。综上所述，被告中青社出版的被诉侵权图书在用途、消费群体相同的古汉语字典商品上使用与原告图书相近似的装潢，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三、不正当竞争的责任主体与具体责任的确定关于本案不正当竞争的责任主体。被告中青社出版的被诉侵权图书的内页和版权页上署名的策划为张正武、封面设计为吴本泓，被诉侵权图书在《序》中称，“本字典的编撰，策划人出力尤多，谨致谢忱。”而张正武系被告勤十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吴本泓是被告勤十诚公司的员工。另，被诉侵权图书八个版本中的五个版本的图书封面、书脊及封底中均有被告勤十诚公司的简称与标识。又，（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302号公证书显示，被告勤十诚公司在山东理工大学官网上刊登的招聘广告载明其策划出版了《学生实用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等为代表的超级畅销书。对于上述情节，被告勤十诚公司未提出有效证据加以反驳，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根据上述情节，可以认定被告勤十诚公司与被告中青社共同策划出版了被诉侵权图书，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共同侵权的相关法律责任。被告勤十诚公司有关其只是图书营销方的辩称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停止侵权，如前所述，被告中青社与被告勤十诚公司共同策划出版了被诉侵权图书，使用了与原告《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有一定影响的装潢相近似的装潢，对于原告有关要求停止使用与其图书相近似装潢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勤十诚公司、被告甜水园公司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的诉讼请求，根据公证书所附名片、发票等，可以认定二者共同销售了被诉侵权图书，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消除影响，鉴于被诉侵权图书使用了与原告图书近似的装潢，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且被诉侵权图书通过线上线下多渠道进行销售，销售范围遍及全国。考虑到消除影响的范围应以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所造成之影响为限，故对原告有关要求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所遭受损失以及被告的侵权获利，关于被告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原告图书的知名度、原告图书装潢的显著性、被告侵权的恶意、侵权的时间、侵权的范围以及被告自认的被诉侵权图书销售获利相关事实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20万元合理支出，原告对于其中部分支出提供了证据加以证明，鉴于原告提交的部分合理支出凭证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对于原告提交凭证的83876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三被告辩称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被告出版的被诉侵权图书仍在销售，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被告该项辩称意见，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年修正）第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青年出版总社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勤十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停止使用与原告商务印书馆有限公司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图书装潢相近似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被告中国青年出版总社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勤十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依原告商务印书馆有限公司的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中国青年出版总社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勤十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三、被告北京勤十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北京甜水园图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销售被告中国青年出版总社有限公司出版的与原告商务印书馆有限公司《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图书装潢相近似装潢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及《学生实用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四、被告中国青年出版总社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勤十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商务印书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万元及合理支出8.3876万元；五、驳回原告商务印书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图书实物、公证书、图书出版记录卡、荣誉证书、光盘、通知、宣传广告、销售凭证、合同、发票、网页打印件、照片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商务印书馆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3光盘一张，其中显示了2005年7月至2006年2月28日《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发货次数共计1324次，发货数量共计639788册。一审判决在事实查明部分对上述时间的记载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版式设计是对印刷品的版面格式的设计，包括版心、排式、用字、行距、标点等版面布局因素的安排。装帧设计，是指对报刊杂志和图书的装潢设计，包括封面、开本、书脊、封里和扉页等印刷物外观的设计。二者系基于不同法律规定、从不同角度受保护的权利客体，并非相互排斥，在某些情况下，二者可能同时出现在同一载体上，权利人可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择一提起主张。本案中，商务印书馆作为《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系列图书的出版者，并未就版式设计主张权利，而是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就图书特有装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围绕其诉讼主张展开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勤十诚公司、中青社主张一审法院应依据《著作权法》审理涉案图书是否侵害版式设计专用权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于2017年11月4日、2019年4月23日进行了两次修订，现行《反不正当竞争法》自2019年4月23日起施行。依照法的溯及力的理论，除另有规定外，法不具有溯及力，应适用行为发生时的法律。但涉及被诉行为于法律修改前发生，持续到新法施行后的，可以一概适用行为终了时的法律规定。这一原则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九条中也有体现，该条规定“涉及该决定施行前发生，持续到该决定施行后的行为的，适用修改后商标法的规定”。本案中，现有证据表明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跨越了1993年、2018年《反不正当竞争法》实施期间，并持续至现行《反不正当竞争法》施行期间，即2019年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故本案应适用2019年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勤十诚公司、中青社的有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2019年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的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造成和他人的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商品。商品的包装、装潢一般可由商标、商品名称以及装饰性图案、颜色等要素组合构成。本案中，综合在案证据，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的图书装潢以绿色为整体用色背景，集合了多种艺术元素，体现了独特的设计思路与视觉效果，具备一定的显著特征从而能够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同时，该图书装潢自2005年7月开始使用，销售数量巨大、销售范围广泛，曾荣获多项荣誉、并作为重点工具书受到保护，故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图书装潢已构成有一定影响的商品特有包装、装潢，应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中青社出版的被诉侵权图书与商务印书馆主张权利的图书名称相同、内容相近，属于相同商品，经对比，被诉侵权图书装潢在色彩搭配、设计元素种类及布局、整体视觉效果上均极为相近，构成近似装潢。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容易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或认为商品来源主体之间存在特定关系。在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图书装潢已构成有一定影响的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情况下，中青社作为同行业经营者，在同类产品上使用高度近似的包装、装潢，攀附他人商誉的主观意图明显，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勤十诚公司在广告中自称其策划出版了《学生实用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等图书，而被诉侵权图书的内页和版权页上的策划人员、封面设计人员均与勤十诚公司存在密切关联，且多个版本的被控图书均有勤十诚公司的简称与标识，上述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勤十诚公司虽对此否认，但并未提出有效证据反驳，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节认定勤十诚公司与中青社共同策划出版了被诉侵权图书、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勤十诚公司、中青社主张被诉侵权图书的装潢系承继自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的同名图书，对此本院认为，勤十诚公司、中青社虽提交了人民日报出版社《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封面、书脊、封底照片及版权页复印件以及该社委托印刷的委托书，但勤十诚公司、中青社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的上述图书存在任何关联关系，故其主张“承继”了上述图书权利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为其实施本案被控行为的合法抗辩理由。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双方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侵权行为产生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获利的情况下，综合考虑商务印书馆《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图书的知名度、装潢的显著性以及侵权主体的主观恶意、侵权时间、侵权范围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勤十诚公司、中青社就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赔偿150万元，数额并无不当。同时根据合理支出的必要性、合理性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合理开支为83876元亦无不当。综上，勤十诚公司、中青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10元，由北京勤十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9055元（已交纳），由中国青年出版总社有限公司负担1905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宁审 判 员  范米多审 判 员  马兴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聂 菲书 记 员  陈 璐书 记 员  于汭鑫附图1：商务印书馆《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附图2：被诉侵权图书《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1版）附图3：被诉侵权图书《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2版）附图4：被诉侵权图书《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3版）附图5：被诉侵权图书《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4版）附图6：被诉侵权图书《学生实用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缩印本第1版）附图7：被诉侵权图书《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5版）附图8：被诉侵权图书《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第6版）附图9：被诉侵权图书《学生实用古汉语常用字字典》（缩印本第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