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海鑫，男，198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北京双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凯，男，199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孟冬，北京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晓旭，北京华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贾海鑫因与被上诉人邵凯合同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6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线上庭审的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孟冬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海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贾海鑫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环球健身角门店的经营活动是为了履行《投资人协议》而开展，未能证明现有的环球健身角门店与双方签订的《投资人协议》之间的关联关系”错误。2018年3月5日，贾海鑫（甲方）与邵凯（乙方）签订《投资人协议》，协议约定邵凯、贾海鑫共同出资、经营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北甲地路十号院永辉超市二楼（以下简称永辉超市二楼）环球健身角门店，具体内容涉及出资、经营、利益分配、退出等。事实上，位于永辉超市二楼的环球健身角门店已经于2018年4月份开始试营业，至2019年5月份因经营不善、巨额亏损而停业。故双方所签的《投资人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贾海鑫作为一兆环球（北京）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兆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全程负责并出资开办了该协议所约定的环球健身角门店。上诉人一审提交的3份丰台法院民事判决书、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光盘等证据，均能证明位于永辉超市二楼的环球健身角门店已经开业，上诉人投入了大量资金用于该健身房的场地租赁、装修及健身器材购置等。至于以一兆公司的名义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等事宜，其原因是房东要求以公司名义承租场地，故上诉人只能借用一兆公司的名义与房东签订永辉超市二楼的租赁合同，但租金及装修等费用均是上诉人支付的。对此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充分举证。二、注册成立公司并非双方签订投资协议的根本目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投资协议并出资，其根本目的并非注册成立公司，而是投资开办位于永辉超市二楼的环球健身角门店，通过经营该健身房而赚取投资收益。环球健身角门店开业后，上诉人一直在积极办理注册公司事宜，一直要求房东提交符合工商注册要求的材料、配合办理营业执照。但是，由于房东始终未能提交符合注册公司所要求的材料，导致环球健身角门店的营业执照未能办妥。该营业执照未能办妥的责任在于房东，而不是上诉人故意不办。故未能注册成立公司不应视为上诉人违约。三、一审认定“贾海鑫却未能证明在其收取了邵凯的投资款后，实际履行了《投资人协议》，设立公司并经营环球健身角门店，且在邵凯向其发函主张权利，要求返还投资款后，其至今仍未履行协议，故已构成根本违约，邵凯有权要求解除《投资人协议》”错误。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证明上诉人依照《投资人协议》之约定，开办了位于永辉超市二楼的环球健身角门店。后因各种原因导致重大亏损，环球健身角门店不得不关闭，健身会员被赫威游泳健身草桥店接收。故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投资人协议》的义务，亏损了100余万元的投资，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投资人，理应自担投资风险。其不能因为投资项目失败，而借故要求解除已经履行完毕的投资协议、意图抽回投资，而逃避自己应担负的投资风险。邵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贾海鑫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邵凯的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人协议》；2.判令贾海鑫返还邵凯投资款损失11.5万元；3.判令贾海鑫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邵凯（乙方）与贾海鑫（甲方）签订《投资人协议》，约定就乙方加入甲方北京市丰台区北甲地路十号院永辉超市二楼（以下简称永辉超市二楼）环球健身角门店，涉及出资、经营、利益分配、退出等相关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注册成立环球健身角门店并占股70%。为购买器材设备、租赁经营用房等，甲方出资161万元，乙方出资11.5万元购买甲方北京市丰台区北甲地路十号院永辉超市二楼环球健身角门店5%股份。并将款项打入甲方个人建设银行卡。甲、乙双方均为投资人，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利润。二、甲方为工商登记显名投资人，乙方为不显资投资人。甲方负责经营管理环球健身角门店（含重大决策、一般决策与日常经营）；乙方不参与经营管理，但必须在一兆环球（北京）体育文化有限公司或环球健身角门店按管理制度坐班，乙方若违反《劳动合同法》，连续三天旷工的，视为离职，不享受利润分红，股权视为自动放弃。……四、投资人无论何种原因退出投资，其余投资人必须与退出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作为本协议补充或变更。任何一位投资人拒绝签订，视为对相应权利的放弃。若退出人拒签，视为放弃投资款；其余投资人拒签，视为拒绝参与收购以及拒绝获得损害赔偿。……七、乙方投资人依据我国《公司法》约定享有前述权利。邵凯分别于2018年3月6日、2018年3月7日向贾海鑫转账支付11万元和5000元。贾海鑫认可其收到上述款项。一审庭审中，贾海鑫称其与邵凯签订《投资人协议》是为了与邵凯成立新的公司、办理新的营业执照，用于经营环球健身角门店，约定贾海鑫持股70%，邵凯占其中的5%；营业执照虽没有办下来，但环球健身角门店已经成立并实际经营，经营地址就位于《投资人协议》约定的永辉超市二楼；营业执照没办下来的原因也是因为房东未予配合，而不是因为贾海鑫；环球健身角门店自2018年4月营业至2019年5月，于2019年5月即退租不再经营了，共经营了一年多。贾海鑫就其上述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丰台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的（2019）京0106民初34337号民事判决，载明一兆公司就其与融信正泓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房屋位于永辉超市二层）起诉融信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融信公司提起了反诉。该案中，一兆公司主张融信公司的违约行为包括其未配合一兆公司办理营业执照，导致一兆公司的健身房无法经营。上述判决另载明，融信公司将位于永辉超市二层的房屋出租给一兆公司使用，一兆公司向其支付租金，双方约定融信公司应配合一兆公司办理营业执照，但并未提及一兆公司系为何主体办理营业执照。贾海鑫另提交一兆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与北京极致空间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一份，载明北京极致空间装饰有限公司承包一兆公司位于永辉超市（草桥店）二层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期间为2018年5月15日至5月31日。贾海鑫同时提交了丰台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6民初28347号、28372号民事判决，体现的当事人争议内容为消费者就一兆公司经营的环球健身角门店变更经营主体和经营地点，与一兆公司发生纠纷。贾海鑫提交的有关健身房设施、场景的录制视频中并未体现与环球健身角门店相关的内容。邵凯对贾海鑫提交的上述三份民事判决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录制视频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邵凯于2020年8月19日向贾海鑫邮寄《催款函》称，因贾海鑫未能依法设立环球健身角门店并领取营业执照，要求贾海鑫于5日内退还11.5万元投资款。贾海鑫于当日签收。另查，邵凯、贾海鑫原均为一兆公司的股东，贾海鑫原为一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邵凯于2021年2月24日开庭时，增加了要求解除《投资人协议》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邵凯提交的《投资人协议》、付款凭证、《催款函》、快递邮寄记录，贾海鑫提交的民事判决书、装修合同、视频光盘及本院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法院不再予以逐一认证。一审法院认为，邵凯、贾海鑫签订的《投资人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从《投资人协议》约定的“乙方投资人依据我国《公司法》约定享有前述权利”及其他条款内容看，双方应是约定以成立公司的形式共同经营环球健身角门店。贾海鑫对此予以认可，但称环球健身角门店已实际经营，仅是营业执照尚未办理。而根据贾海鑫提交的民事判决书、装修合同等证据，证明于永辉超市二层经营的健身房所使用房屋的承租方、房租支付主体、房屋装修工程发包主体均为一兆公司，一兆公司还因其经营的环球健身角门店与消费者发生纠纷，因此，贾海鑫提交的证据反而证明环球健身角门店的经营主体实际为一兆公司。故贾海鑫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环球健身角门店的经营活动是为履行《投资人协议》而开展，未能证明现有的环球健身角门店与邵凯、贾海鑫签订的《投资人协议》之间的关联关系。因此，在《投资人协议》约定由贾海鑫负责经营管理环球健身角门店，邵凯不参与经营管理的情况下，贾海鑫却未能证明在其收取了邵凯的投资款后，实际履行了《投资人协议》，设立公司并经营环球健身角门店，且在邵凯向其发函主张权利，要求返还投资款后，其至今仍未履行协议，故已构成根本违约，邵凯有权要求解除《投资人协议》。邵凯于2021年2月24日开庭时提出要求解除《投资人协议》的诉讼请求，则视为贾海鑫已经收到解除通知，故《投资人协议》于当日归于解除。协议解除后，贾海鑫应向邵凯返还11.5万元投资款，法院对邵凯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邵凯与贾海鑫于2018年3月5日签订的《投资人协议》于2021年2月24日解除；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贾海鑫向邵凯返还投资款1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邵凯是否有权解除《投资人协议》。从《投资人协议》约定的“甲方注册成立环球健身角门店并占股70%。”“乙方投资人依据我国《公司法》约定享有前述权利”等约定内容看，双方应是约定以成立公司的形式共同经营环球健身角门店。贾海鑫对此予以认可，但称环球健身角门店已实际经营，仅是营业执照尚未办理。根据贾海鑫提交的民事判决书、装修合同等证据，证明于永辉超市二层经营的健身房所使用房屋的承租方、房租支付主体、房屋装修工程发包主体均为一兆公司，一兆公司还因其经营的环球健身角门店与消费者发生纠纷，因此，上述证据可证明环球健身角门店经营期间的经营主体实际为一兆公司。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环球健身角门店的经营活动是为履行《投资人协议》而开展的。在《投资人协议》约定由贾海鑫负责经营管理环球健身角门店，邵凯不参与经营管理的情况下，贾海鑫却未能证明在其收取了邵凯的投资款后，实际履行了《投资人协议》，设立公司并经营环球健身角门店，且在邵凯向其发函主张权利，要求返还投资款后，其仍未履行协议，已构成根本违约，《投资人协议》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邵凯有权要求解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确认《投资人协议》解除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贾海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贾海鑫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春光审 判 员 魏浩锋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肖 克书 记 员 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