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博至诚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光明路13号2号楼3层311-1室。法定代表人：赵书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欣颖，女，198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北京大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弓纯玉，北京大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博至诚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欣颖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欣颖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欣颖承担。事实和理由：华博公司主张双方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投资赚取差价，一审判决遗漏了赵欣颖竞拍房屋是为了赚取差价的事实；华博公司是根据差价向赵欣颖推介房屋，只要差价合适即符合赵欣颖要求，赵欣颖竞拍成功的房屋转商后售价可达550万左右，赵欣颖已经获利100万，不存在任何损失，故华博公司已经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不存在过错；双方合同约定华博公司提供与竞买房屋相关的信息、市场行情、法规和政策的咨询，系对客户的问题进行咨询解答，并未约定要求主动告知竞买房屋是否属于经济适用房以及系一类经济适用房还是二类经济适用房；赵欣颖要求华博公司支付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赵欣颖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赵欣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华博公司赔偿损失384239元；2.华博公司退还服务费115271.7元；3.华博公司赔偿本案律师费20000元；4.华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9月13日，赵欣颖（甲方、委托人）与华博公司（乙方、代理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以竞买方式购买北京市朝阳区三套房房屋。乙方向甲方提供下列服务：1.与竞买房屋相关的信息、市场行情、法律法规和政策咨询；2.对相关房屋进行产权调查和实地查验；3.引领、陪伴甲方看房；4.协助甲方办理竞拍手续并签署合法有效的拍卖及房屋竞买相关文件；5.代办税费缴纳事务；6.代办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及附属设施过户手续；7.竞买未成功，退还一切相关费用；乙方负责腾退所拍房屋的一切事宜。双方商定本标的成交后佣金为成交价3%，甲方应于本合同签署之日向乙方账户支付佣金49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在竞拍成功后即转为乙方部分佣金，剩余佣金部分于竞拍成功当日支付。乙方违约责任包括：1.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甲方提供相关服务；2.未按照合同约定代理甲方参加竞买或擅自放弃的；3.未按照合同约定将相关款项按时退还甲方的。乙方违约除依据本合同约定向甲方履约外还需对给甲方造成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2020年9月13日及10月13日，赵欣颖通过案外人陈娥的账户向华博公司支付服务费49000元及66271.7元，两次共计支付服务费115271.7元。华博公司向赵欣颖出具了服务费收据。2020年10月13日，赵欣颖作为竞买人在京东网拍平台以最高应价竞得北京市丰台区政馨园三区五号楼20层2010室，拍卖成交价为3842390元。后赵欣颖交纳了成交款。2021年1月13日，赵欣颖实际支付了案涉竞拍房屋的经济适用住房和住宅合作社住房购房满五年的上市补缴土地收益384239元。一审中，赵欣颖、华博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均认可《委托代理合同》中虽然未记载案涉竞拍房屋，但华博公司实际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向赵欣颖推荐了案涉房屋，双方均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及义务。根据赵欣颖与华博公司工作人员田洁的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0月12日下午，即案涉房屋竞拍的前一日，田洁向赵欣颖发送信息：“政馨园337万起拍，差价150万，带电梯，98平，交通特别便利，目前也是没人报名并且关注度低，但是房子是市委建的属于经适房。需要交税，这套出价到350万加上税费还能捡漏100万，投资肯定是合适，主要是看有没有人竞拍。”竞买结束后近一个月，即2020年11月9日赵欣颖向田洁发送信息：“行，你想着问一下这房到底是什么性质的？我这挺着急的，要是补交10%又多二十多万，我都没地借钱了。”“田洁，你看看政馨园的房到底补交多少土地出让金。刚才那边中介说一类经适房补交10%，二类才是3%，这个房是一类还是二类。”田洁回复：“姐这个，等那个什么等证，那个建委的给打电话就行，然后这个还有可能没有呢，然后说这个有可能是已经转商了。”“那个您尾款凑齐了吗？法院这边儿说让交尾款呢，您看看，尽快给交过去交进去。”“契税这个是国家规定的，我们也不希望是10，所以结果没出来之前您等等，别急。”赵欣颖回复：“那你倒是和我说啊，你一直和我说的是3%。你要是说10%我肯定不报名参拍的。一下多出好几十万我能不着急吗？”田洁回复：“姐，我之前跟您说过经适房，您也先别着急，我现在比您还着急呢，咱们等等通知。”赵欣颖回复：“这真是光给你们挣服务费了，我白折腾一趟。你这工作失误造成我给你买单了都。”田洁回复：“姐，咱们经适房的事我又不是不知道，预算也是这么打出来的，怎么失误呢？您就心放肚子里吧。再说了，这房子咱们卖房哪能这么卖呀，咱们再买就不是经适房了。”赵欣颖回复：“妹妹，你没和我说10%啊，我要是知道这么高我肯定不参与的。”田洁回复：“这个钱不管是3%还是10%，最终都不是咱们自己出。放心。”2020年11月10日，赵欣颖通过微信群向华博公司工作人员谭明发送信息：“我只是想知道这个房到底按多少的税补缴土地出让金。之前你们和我说的是3%，可昨天那边的中介说这个小区是按10%算的，我没有7%的预算，所以比较着急想知道到底按多少算。”谭明回复：“我们去人确认一下。”之后赵欣颖又在群内发送信息：“打扰各位，我想问问政馨园房子的产权情况核实好了吗？法院移交的材料也好几天了，相关税费到底是多少？”华博公司工作人员回复：“姐，咱们这个需要交10%的综合地价款，是一类经济适用房。”赵欣颖回复：“10%的综合地价款没人和我说过。”“拍卖前田洁要是告诉我,我就不会参拍了，所以这10%我不承担。我不管是你们工作失误还是故意隐瞒，这个房子相关事宜你们没有如实告诉我。”诉讼过程中，华博公司提交了案涉房产的风险评估报告，房屋性质载明为一类经济适用住房。该报告未记载出具时间，华博公司称在竞买前向赵欣颖出示了该份报告，赵欣颖对此予以否认。赵欣颖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主张以此证明其为本案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赵欣颖、华博公司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委托代理合同》中虽未注明案涉房产，但庭审中赵欣颖、华博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为委托关系，认可就案涉房产竞买事宜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各自履行权利及义务，法院不持异议。本案诉争焦点为华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华博公司作为有偿受托人是否由于自身过错给委托人造成了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欣颖参加案涉房产竞买前，华博公司向其告知了案涉房产为经济适用房，但却未明确系一类还是二类经济适用房，以及需要缴纳的相应费用。直至竞买成功近一个月后，赵欣颖多次通过微信询问案涉房产的性质，华博公司仍未给予明确回复。因《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华博公司的义务包含提供与竞买房屋相关的信息、市场行情、法律法规和政策咨询，华博公司作为提供有偿服务的受托方，未能及时准确地向赵欣颖提供竞买房屋的信息，导致赵欣颖误以为案涉房产需补交的费用为成交总价的3%，而赵欣颖实际补交的费用为成交总价的10%，赵欣颖实际多支出了房屋成交价7%的费用，合计268967.3元。华博公司的违约行为对赵欣颖造成了损失，应予赔偿，华博公司辩称房屋增值不存在损失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故法院对赵欣颖要求华博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因华博公司实际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为赵欣颖提供了相应的服务，赵欣颖亦成功竞买了案涉房产，赵欣颖要求华博公司退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欣颖主张的律师费，因《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华博公司违约需对给赵欣颖造成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律师费作为赵欣颖实现债权的费用可视为直接损失，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判决：一、北京华博至诚拍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欣颖损失268967.3元；二、北京华博至诚拍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欣颖律师费损失20000元；三、驳回赵欣颖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华博公司补充提交来源于司法拍卖网站的涉案房屋竞拍须知打印件一份，主张以此证明竞买人要对条款明确知悉，接受标的物的现状瑕疵，因税费等造成的过户费应该知悉，故华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赵欣颖未产生损失。赵欣颖不认可华博公司的证明目的，并认为华博公司未完成代理义务，仅部分退还服务费无法涵盖损失。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赵欣颖与华博公司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上述《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了华博公司的义务包含提供与竞买房屋相关的信息、市场行情、法律法规和政策咨询。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博公司作为提供有偿服务的受托方，在委托人多次明确提出询问的情况下，仍未能及时准确地向赵欣颖告知竞买房屋性质，导致赵欣颖误以为案涉房产需补交的费用为成交总价的3%，而赵欣颖实际补交的费用为成交总价的10%，赵欣颖实际多支出了房屋成交价7%的费用，由此可以认定华博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受托人的义务，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客观情况，判决华博公司就赵欣颖多支出的房屋成交价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华博公司上诉主张赵欣颖购买房屋目的系赚取差价，因转卖房屋可以获利，故不存在损失，缺乏合理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的赔偿问题，因赵欣颖与华博公司在《委托代理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方赔偿律师费，且律师费亦不属于违约行为直接导致的必然损失，赵欣颖要求华博公司一并赔偿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华博公司赔偿赵欣颖律师费，确有不妥，本院予以更正。综上，华博公司所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赵欣颖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85元，由赵欣颖负担2404元（已交纳），由北京华博至诚拍卖有限公司负担25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635元，由赵欣颖负担3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华博至诚拍卖有限公司负担524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王远征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