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华投资咨询（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桑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宗良，北京市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莹，女，198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华投资咨询（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7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信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一审判决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金额未扣减信华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二、张莹已经休过年休假，一审法院未进行扣除也存在错误。三、张莹2019年4月及5月的工资已经全部结清，信华公司无义务再另行给付，且信华公司已经按仲裁裁决结果给付了工资，一审法院未扣除明显有误。四、一审法院认定的张莹入职时间及出勤截止时间也存在错误。张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信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关于已经支付仲裁金额的问题，张莹是2019年12月11日在一审法院立案起诉的，信华公司是2019年12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仲裁裁决项下的24798.85元，所以张莹起诉书按照全部款项主张并无不当。信华公司在一审答辩中并没有说明其已经支付的事实，也没有提起反诉，更没有向一审法院主张扣除该款项，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并未将此款项扣除并无不当。二、关于年休假，一审中信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安排张莹休年休假，且张莹也没有休过年休假，张莹有权按照工作年限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三、关于2019年4及5月工资的问题，信华公司无理由扣发了绩效工资，应当应予补发。四、张莹对一审法院对于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有异议，张莹认为应当按照离职前最后一个月25000元作出基数计算，但张莹没有提起上诉。张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2.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9日工资6188.29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000元；4.支付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5月9日未休年假工资11494.25元；5.支付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5月13日延时加班工资4094.83元和休息日加班费3304.6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1月1日，张莹与信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张莹担任部门总经理岗位，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试用期6个月，张莹的基本工资为25000元，试用期工资按照80%发放。张莹主张其2018年10月29日入职；信华公司主张张莹2018年11月1日入职；张莹提交其于2018年10月29日与信华公司人力史婷婷的微信沟通记录，显示其于当天开始上班；张莹提交史婷婷（XX邮箱）于2018年10月29日发送给其的电子邮件（录用通知书），显示信华公司通知张莹入职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信华公司对此不认可，但未提交反证。张莹主张信华公司于2019年5月9日口头通知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信华公司主张2019年4月30日解除与张莹的劳动关系。张莹提交其于2019年5月6日与人力总监张威的谈话录音，显示张威称因为经营不好，部门要取消，公司要裁员，通知张莹工作至月中。信华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张威已离职。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信华公司按20000元的标准支付张莹工资；2019年2月至3月，信华公司按25000元的标准支付张莹工资；2019年4月，信华公司实际支付张莹工资17094.56元（扣绩效3085.38元）；2019年5月，信华公司支付张莹工资4943.07元。张莹主张其每年有年假10天，张莹提交的社保对账单显示其至2018年末，养老实际缴费11年10个月。张莹主张其有加班，张莹提交微信截图（工作时间外发送与工作有关内容的微信）、电子邮件（通知2019年1月19日举办年会，全体在职员工参加）。信华公司对此均不认可。2019年7月，信华公司为张莹出具了离职证明，内容为张莹2018年11月1日入职，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4月30日；张莹于2019年7月22日领取了该离职证明，但对离职证明中的内容有异议。张莹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信华公司支付加班费等。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3712号裁决书裁决：1.信华公司支付张莹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工资差额2298.85元；2.信华公司支付张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2500元；3.驳回张莹的其他仲裁请求。张莹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张莹主张其2018年10月29日入职，并提交了入职通知书及其与信华公司人力史婷婷的微信记录佐证；信华公司对此不能提交反证，一审法院采信张莹的主张。张莹主张信华公司2019年5月9日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信华公司主张其2019年4月30日解除与张莹的劳动关系，但对其支付张莹2019年5月工资不能提交合理解释，一审法院采信张莹的主张。信华公司解除与张莹的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解除依据，应支付张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000元（22500元×1×2）。信华公司扣除张莹2019年4月绩效工资，但未提交扣除依据，应予以补发。2019年5月，信华公司支付张莹工资不足额，应支付差额1953.48元（25000元÷21.75×6－4943.07元）。张莹入职前已有十年以上工龄，张莹应享有每年10天年假，信华公司未提交安排张莹休年假的证据，应支付张莹未休年假工资10344.83元（22500元÷21.75×5×2）。微信的发送，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张莹发送微信的行为，不足以证明其持续存在加班；故张莹要求支付延时加班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莹提交的通知举办年会的电子邮件，不能证明张莹参加了该年会，故张莹要求支付休息日加班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张莹已于2019年7月收到离职证明，其再要求信华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再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信华投资咨询（广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张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000元。二、信华投资咨询（广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张莹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5月9日未休年假工资10344.83元。三、信华投资咨询（广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张莹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5月9日工资差额5038.86元。四、驳回张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信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信华公司已经支付张莹24798.85元；证据2.仲裁申请书，用以证明张莹仲裁主张年休假是按照2.5天主张的，金额8620.69元是按照一个月工资25000元/21.75*2.5*300%计算而来，张莹自己主张的年休假也是剩余年休假，说明其已经休过部分年休假。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信华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认可收到了24798.85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仲裁期间是张莹本人去的，其作为非专业认识，计算的数额及其对词语运用有错误属于正常情况，信华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请年假必须通过OA审批的流程，张莹的年休假最后没有休，所以也没有走OA审批。二审中，双方均确认信华公司已经按照仲裁裁决支付张莹工资差额2298.85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2500元，共计24798.85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及时间；二、信华公司是否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其数额如何认定；三、信华公司是否应支付工资差额。关于焦点一，信华公司主张2019年4月30日解除与张莹的劳动关系，但并未说明通知的形式、解除原因及解除依据；张莹不认可，主张信华公司于2019年5月9日口头通知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并提交其与人力总监张威的谈话录音为证，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采信张莹的主张并无不当，信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信华公司上诉主张张莹于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5月9日已经休完了2.5天年假，并就此提交邮件截图、仲裁申请书等为证，但是上述证据仅能显示张莹曾就计划休2.5天年休事宜与公司进行沟通，且邮件中明确载明待休假时张莹会按照要求进行系统审批，在信华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审批了张莹的相关年休假申请的情形下，本院对张莹称最后未休假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信华公司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认定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在案证据显示信华公司未能足额发放张莹2019年4月及5月工资，在信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扣除绩效，未能合理说明扣除原因的情形下，其应支付差额，一审法院认定的差额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信华公司已经按照仲裁裁决向张莹支付了24798.85元，故本案在实际履行中应扣除相应金额。综上所述，信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信华投资咨询（广州）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