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圣象全时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金盏大街7号院2号楼三层303室。法定代表人：刘进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航，男，1994年5月17日出生，北京圣象全时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南尊，男，1975年12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北京圣象全时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象全时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南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16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象全时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不支付任南尊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任南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首先，自2020年1月23日开始受疫情影响，实体行业遭受了很大的困难，圣象全时空公司对于回来上班的员工均是足额支付工资的，在认知上理解为有工作才有工资，没有工作就没有工资，在疫情期间对于国家有关工资发放的政策不是很明确，故不存在客观拖欠或克扣工资事实。因此，任南尊主张的2020年7月30日基于拖欠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成立。其次，任南尊自2020年5月起开始旷工，圣象全时空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向任南尊邮寄了返岗通知书，但任南尊未返岗，于是圣象全时空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通过微信与任南尊解除劳动关系，解除理由为旷工辞退，故圣象全时空公司无需向任南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任南尊辩称，不同意圣象全时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任南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圣象全时空公司支付任南尊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工资39600元；2.圣象全时空公司支付任南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85800元；3.圣象全时空公司支付任南尊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7310.35元；4.圣象全时空公司支付任南尊1999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45000元；5.圣象全时空公司支付任南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9500元；6.圣象全时空公司退还任南尊维修基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关系情况：2006年11月至2008年3月25日期间以及2011年4月27日起任南尊与圣象全时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理由：任南尊提交的银行流水中虽显示2003年5月至2006年11月期间有交易的类型是工资，但未显示发放主体是圣象全时空公司，故一审法院对于任南尊主张2006年11月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之主张不予采纳。任南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06年12月起北京圣象康伦装饰服务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资，而经查圣象康伦装饰服务有限公司系圣象全时空公司的曾用名称，又鉴于双方陈述每月15日发上月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11月开始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08年3月26日，任南尊与北京圣象木业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08年3月26日至2011年3月25日，且任南尊提交的银行流水、社保记录显示该期间该公司发放部分月份工资、缴纳社保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任南尊主张该期间仍与圣象全时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认定2006年11月至2008年3月25日期间任南尊与圣象全时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4月27日、2014年3月26日，任南尊与圣象全时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故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4月27日起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岗位：带班经理。三、工资标准：底薪（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绩效（不固定）。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圣象全时空公司虽主张没有固定工资，采取计件工资+绩效（不固定），并提供2019年1月至2020年7月工资表，但任南尊对工资表真实性不认可，而且双方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月工资1400元，圣象全时空公司虽主张于2014年改变了工资发放方式，取消底薪，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就取消底薪事宜与任南尊达成一致，任南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圣象全时空公司之主张不予采信。因《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月工资标准为1400元，即当年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采信任南尊所述底薪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之主张。而根据双方认可的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每月实发数额不等的事实，故一审法院采信任南尊主张工资构成为底薪（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绩效（不固定）之主张。四、出勤情况：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7日放假，任南尊2020年4月起返岗工作。一审法院认定理由：任南尊自认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7日放假，2020年4月圣象全时空公司才开始安排其工作；根据圣象全时空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该月有工作量且发放了707元工资。另，圣象全时空公司主张2020年6月17日起任南尊旷工，对此提交了考勤表，但任南尊不认可考勤表真实性，而考勤表无任南尊确认痕迹，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五、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工资、基本生活费以及工资差额：12002.43元。一审法院认定理由：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或者本市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任南尊自认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7日放假，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因2020年2月1日和2日为法定的延长假期期间，2020年2月3日至7日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为年休假，故2020年2月8日至2020年3月7日为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圣象全时空公司应按照正常提供劳动支付2020年2月以及2020年3月1日至3月7日期间工资2705.75元（2200元+2200元÷21.75天×5天）。根据上述认定任南尊2020年4月返岗工作，故2020年3月8日至3月31日期间应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1203.68元（2200元×70%÷21.75天×17天）。因2020年4月1日至7月30日期间任南尊返岗工作，因任南尊未就上述期间绩效工资举证，圣象全时空公司应按照基本工资标准支付工资8800元（2200元×4月）。2020年4月，圣象全时空公司向任南尊发放工资707元。故，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工资、基本生活费以及工资差额为：12002.43元[2705.75元+1203.68元+8800元-707元]。六、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圣象全时空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圣象全时空公司未支付2020年2月至3月、5月至7月工资，仅支付4月部分工资。七、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20年7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劳动关系的解除事项属于用人单位掌管事项。圣象全时空公司主张其2020年5月21日向任南尊邮寄了返岗通知书，但任南尊未返岗，其于6月15日通过微信解除劳动关系，对此提交考勤表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任南尊称公司并无考勤，不认可考勤表真实性，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不认可证明目的。圣象全时空公司未举证证明返岗通知书已送达任南尊，且《劳动合同书》约定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故一审法院对圣象全时空公司有关旷工辞退主张不予采信。而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之内容，无法认定圣象全时空公司向任南尊发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故一审法院对圣象全时空公司主张解除的时间和解除理由不予采纳，采信任南尊所述2020年7月30日以欠付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之主张。八、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劳动者的平均工资数额：3596.17元。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双方认可仲裁认定的该数额。九、劳动者的工作年限：13年9个月。一审法院认定理由：经查，圣象全时空公司成立时间为2001年，发起人（股东）为王某和翁某，北京圣象木业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02年，温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发起人（股东），王某为该公司经理。故北京圣象木业有限公司与圣象全时空公司为关联公司，工龄应连续计算。任南尊工龄起算点为2006年11月，截止至2020年7月30日。十、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50346.38元。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圣象全时空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任南尊劳动报酬的情况，圣象全时空公司虽以其对疫情期间对相关政策理解不到位抗辩，但该期间该公司不仅未正常发放工资亦未按照相关规定支付基本生活费，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任南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据前述认定，任南尊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3596.17元，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3年9个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圣象全时空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50346.38元（3596.17元×14个月）。十一、劳动者户籍：农村户口。十二、参加社会保险情况：圣象全时空公司为任南尊缴纳：2015年12月至2020年6月的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其他期间未缴纳。一审法院认定理由：根据任南尊以及圣象全时空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十三、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数额：2081.6元、1542元。一审法院认定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于2011年7月1日起实施，在该法实施前，用人单位未为农民工缴纳养老保险以及失业保险的，因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无法实际办理补缴手续，用人单位应参照《北京市农民工养老保险暂行办法》第五条及《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第十四条以及《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调整失业保险金发放标准的通知》的标准予以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及前述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未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期间，经核算，圣象全时空公司应支付任南尊2006年11月至2008年3月期间、2011年4月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共计2081.6元、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542元。十四、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应休年休假：25天，实休年休假：10日。一审法院认定理由：任南尊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2018年、2019年应休年休假均为10天，2020年1月1日至7月20日期间应休年休假5天（211天÷365天×10天）。虽圣象全时空公司主张2018年至2019年期间已安排任南尊休年假，就此提供了年假安排通知及春节放假通知，但上述通知并未有任南尊确认或销假记录，任南尊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任南尊自认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7日放假，扣除法定放假期间，一审法院认定其已休年休假10天。十五、未休年休假工资：5069.2元（3596.17元÷21.75天×15天×200%）。一审法院认定理由：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十六、仲裁结果：1.圣象全时空公司支付任南尊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期间工资、待岗生活费及工资差额共计11833元；2.圣象全时空公司支付任南尊2018年至2020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共计5170.12元；3.驳回任南尊的其他仲裁请求。十七、其他需要说明事项，圣象全时空公司同意退还任南尊维修基金10000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圣象全时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任南尊二〇二〇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期间工资、基本生活费以及工资差额共计12002.43元；二、圣象全时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任南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346.38元；三、圣象全时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任南尊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069.2元；四、圣象全时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任南尊二〇〇六年十一月至二〇〇八年三月以及二〇一一年四月至六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共计2081.6元；五、圣象全时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任南尊二〇〇六年十一月至二〇〇八年三月以及二〇一一年四月至六月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542元；六、圣象全时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任南尊维修基金10000元；七、驳回任南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圣象全时空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关于刘勇军工作年限及劳动关系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数额的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圣象全时空公司应否支付任南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圣象全时空公司主张任南尊旷工，但其就此提交的考勤表中未有任南尊确认，且双方《劳动合同书》中约定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圣象全时空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故其应向任南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其关于因不了解疫情防控期间相关政策，故不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圣象全时空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关于任南尊工作年限及劳动关系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数额的认定，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核算的补偿金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圣象全时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圣象全时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衍书 记 员 陈佳琪-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