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3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潘庄村。负责人：蔺学军，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斌，天津瀚洋（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亨达庄园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纪庄村。法定代表人：常守群，经理。上诉人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潘庄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亨达庄园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亨达庄园合作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7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庄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3325213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未认定2012年1月1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106万元为借款，系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1月1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106万元，转账支票存根用途注明为“纪庄园区借款”，被上诉人对此出具了收据，可见该笔款项已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认可该笔转账为借款，双方就此达成了合意。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注明为“潘庄交付、资金扶持”，其转账用途与收据不一致为由而未认定该笔款项为借款，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106万元为政府扶持资金而非借款，是对基础法律关系的抗辩，但其对该抗辩未提出相关证据佐证，应承担不利后果。2．认定借贷关系是否存在应结合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综合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的其他三笔借款时间分别为2010年4月29日、2010年11月18日、2013年2月6日，均以转账形式交付，而该笔106万元款项发生于2012年1月13日，与涉案的其他三笔借款在发生时间上具有连续性，在交易方式上具有一致性，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应参照其他三笔款项，认定该笔106万元为借款。亨达庄园合作社未作答辩。潘庄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亨达庄园合作社偿还潘庄镇政府借款226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亨达庄园合作社承担。诉讼过程中，潘庄镇政府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亨达庄园合作社偿还潘庄镇政府借款33252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9日，潘庄镇政府向亨达庄园合作社转账1000000元；2010年11月18日，潘庄镇政府向亨达庄园合作社转账200000元，亨达庄园合作社均于当日出具收据，收款人均为常聪，用途均为借款。2012年1月13日，潘庄镇政府向亨达庄园合作社转账1060000元，转账支票存根上载明用途为“纪庄园区借款”，亨达庄园合作社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用途为“潘庄交付、资金扶持”，收款人为常聪。2013年2月6日，潘庄镇政府向亨达庄园合作社转账1065213元，收款人为李佳，用途为借款。2020年7月13日，潘庄镇政府委托律师向亨达庄园送达《律师函》，要求亨达庄园合作社于收到函件后7日内向潘庄镇政府偿还借款。经查，潘庄镇政府与亨达庄园合作社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双方就上述四笔款项的用途、性质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潘庄镇政府与亨达庄园合作社之间是否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二、潘庄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法院对民间借贷案件的审查应当包括是否存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以及是否发生转账等借贷事实两个要件综合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本案中，亨达庄园合作社于2012年1月13日出具的1060000元收据，用途注明为“资金扶持”，转账支票存根用途注明为“借款”，双方对资金性质存在争议，潘庄镇政府与亨达庄园合作社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笔款项是否系“借款”，因此，一审法院无法就现有证据对该笔资金的性质作出认定。2010年4月29日、2010年11月18日、2013年2月6日由亨达庄园合作社出具的另外三份收据中，均注明用途为“借款”，与转账支票存根上注明的用途一致，应认定双方就上述借款形成借贷合意，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潘庄镇政府对亨达庄园合作社分别享有1000000元、200000元、1065213元债权且已实际发生转账的事实。潘庄镇政府与亨达庄园合作社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且该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潘庄镇政府与亨达庄园合作社之间在2265213元范围内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的事实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二，潘庄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三笔借款的时间分别为2010年4月29日、2010年11月18日，2013年2月6日，双方均未对三笔借款约定还款期限，潘庄镇政府可随时要求亨达庄园合作社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潘庄镇政府于2020年7月13日向亨达庄园合作社送达《律师函》，要求亨达庄园合作社于收到函件后7日内向潘庄镇政府偿还借款。亨达庄园合作社亦表示收到过该函件，应认定诉讼时效因潘庄镇政府主张权利发生中断，诉讼时效应自宽限期届满时开始重新计算，潘庄镇政府于2021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主张亨达庄园合作社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潘庄镇政府作为负有提供借款义务的一方已经履行交付义务，亨达庄园合作社在收到借款后，理由及时归还。故潘庄镇政府请求亨达庄园合作社偿还2265213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亨达庄园合作社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四笔款项均是政府扶持资金的抗辩理由，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亨达庄园合作社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津市亨达庄园种植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人民政府借款2265213元；二、驳回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02元，减半收取计16701元，由天津市亨达庄园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11377元，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人民政府负担53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潘庄镇政府主张其与亨达庄园合作社之间就案涉106万元存在借贷关系，应举证证实其与亨达庄园合作社就该案涉款项存在借款合意且款项已经实际交付。虽然潘庄镇政府于2012年1月13日通过转账支票的形式向亨达庄园合作社支付106万元的事实存在，但从双方之间是否有借款合意情形看，潘庄镇政府与亨达庄园合作社未形成书面借款合同，虽然转账支票存根用途注明为“纪庄园区借款”，但亨达庄园合作社于2012年1月13日出具的106万元收据中载明的用途却为扶持资金，且亨达庄园合作社亦不认可曾向潘庄镇政府借款，并抗辩包括案涉106万元在内的四笔款项均系政府扶持资金，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就案涉106万元存在借贷合意，同时，潘庄镇政府主张上述案涉款项为借款，但其未与亨达庄园合作社就上述款项约定借款期间、借款利率等，且在款项转出后长达八年半的时间里从未向亨达庄园合作社主张过权利，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潘庄镇政府主张案涉106万元为借款并要求亨达庄园合作社偿该款项的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闫 萍审判员 李 浩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