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8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文化路**。负责人：景嵩，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锴，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诗琦，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秀强，男，196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宏宇，上海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阳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小津桥路老虎庙巷10号法定代表人：李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沈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纪秀强、沈阳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盛房产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6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业银行沈阳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纪秀强请求的不得执行沈阳市大东区产的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纪秀强、沈阳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纪秀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具有排除案涉房产执行的权利。（一）一审判决中认定双盛公司将案涉房产抵顶给纪秀强，双方签订的《抵账协议书》、《东远国际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以下简称“认购协议书”）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且符合《规定》第二十八条的“书面买卖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认定纪秀强已支付购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部分内容与上诉状中“第一（一）5抵账协议的借款事实”所述内容相同。）;（三）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双盛房产公司在《认购协议书》签订后向纪秀强交付涉案房屋，纪秀强收取涉案房屋并占有至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中认定纪秀强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并非原告纪秀强的原因所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纪秀强与双盛公司为明显的利害关联人，无清晰第三方证据，不应被采信；三、双盛公司曾在查封后单方向兴业银行提供内容完全相左的资料。表明现在的证据是虚假的。四、执行案涉房产并不损害纪秀强的生存权；五、我方对案涉房产的使用状态已尽到合理必要的审慎义务，且即使我方没有尽到合理必要的审慎义务也不是纪秀强排除执行的理由。纪秀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双盛房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纪秀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停止执行位于沈阳市大东区产，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2.请求法院确认位于沈阳市大东区产为原告所有；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房产位于沈阳市大东区，第三人双盛房产公司开发建设。第三人双盛房产公司因欠原告纪秀强借款，双方于2017年3月24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三人双盛房产公司以其开发的两套房产顶账给原告纪秀强，其中一套即涉案房产，抵账金额560,300元。原告纪秀强与第三人双盛房产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签订《东远国纪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一份，载明原告纪秀强认购涉案房产，建筑面积112.06平方米，房屋单价5,000元/平方米，总金额560,300元。第三人双盛房产公司于该日向原告纪秀强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前述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双盛房产公司向原告纪秀强交付涉案房屋，原告收取涉案房屋并占有至今。兴业银行沈阳分行因其与董立平、姜峰、双盛房产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5月16日向本院起诉。诉讼中，本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辽0102民初6761号民事裁定，预查封双盛房产公司名下位沈阳市大东区房产（包括涉案房产）。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辽0102民初6761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如下：“……一、解除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与被告董立平、姜峰、被告沈阳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4日签订的《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二、被告董立平、姜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5,886,465.19元，利息679,712.54元、罚息210,565.08元（以上本金及利息、罚息截至2017年4月24日）；并自2017年4月25日起，按《个人购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计息办法给付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逾期利息至本判决实际偿还之日止；三、被告沈阳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抵押房产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之日前对被告董立平、姜峰应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并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董立平、姜峰追偿；……”。该案经一审、二审，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辽01民终815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因董立平、姜峰、双盛房产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兴业银行沈阳分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9）辽0102执3705号。执行过程中，执行人员于2020年4月17日在涉案房屋的门上张贴公告，要求实际占用人自公告实际张贴之日起15日内迁出涉案房屋。纪秀强作为案外人对查封涉案房屋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20）辽0102执异909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纪秀强的异议请求。纪秀强对该裁定不服，遂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讼中，原告纪秀强与第三人双盛房产公司均称双方于2017年3月24日签订《东远国纪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后，因开发商售楼处搬家，没有网，无法办理备案，可以办理时，发现涉案房屋被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发生，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纪秀强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涉案房屋是第三人双盛房产公司抵账给原告纪秀强的房产，双方就此签订《东远国纪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协议中关于以欠款抵顶房款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就款项支付方式达成的合意，并非法律所禁止。且第三人双盛房产公司已向原告纪秀强交付涉案房屋，原告纪秀强亦实际使用至今，表明涉案房屋已由原告纪秀强实际控制与管理，即双方已实际履行该协议，故《东远国纪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属于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的合同。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原告纪秀强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前已与第三人双盛房产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并支付全部价款，已实际占有该房屋，虽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并非原告纪秀强的原因所致，且被告兴业银行沈阳分行未有证据证明原告纪秀强对此存在过错，亦未能证明其在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对涉案房屋使用状态已尽合理、必要的审慎义务。据此，原告纪秀强对登记在第三人双盛房产公司名下的位沈阳市大东区房屋提出不予执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其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原告纪秀强的该项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原告纪秀强主张涉案房产归其所有一节。原告纪秀强与第三人双盛房产公司签订《东远国纪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之后，尚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其能否实现该权利属于合同履行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故对原告纪秀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沈阳市大东区房屋；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65元，由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负担。二审中，兴业银行沈阳分行提供如下证据：1.照片5张打印件，证明2020.5.29执行腾房，查封房产时，该房产为毛坯房，无居住痕迹，纪秀强未占有案涉房产，查封后由我方对案涉房产进行保管；2.预售许可证、预售许可证查询（均截屏），证明双盛公司于2011.2014.2015年取得全部房产预售许可证，案涉房产为6号楼，2011.1.23取得预售许可。纪秀强抵顶发生在2017.3.24，因此纪秀强未办理房证是自身原因，不是双盛公司称没有预售许可证无法办理；3.认购协议书（刘畅），证明系关联案件，2015年同园区房价为8,110.3元，于本案5,000元抵顶金额相差悬殊。4.2019最高法民申227裁定书，2017最高法民终356判决书，2018最高法民申2639裁定书，证明：认定以物抵债目的在于消灭债权非房屋买卖，不能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不必然引起房屋权属变动。合同订立不能阻却合法权利第三人。基于生效文书申请执行。另以物抵债协议不是28条中书面买卖合同。纪秀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我方在2020.4发现房屋被贴公告后提起执行异议；2.预售许可证真实性有异议，2017.3.24我方和双盛公司签订认购协议后，因双盛公司搬家没有网所有没有办理网签，原因在一审判决中已说明；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同一园区不同户型，不同时间价格存在变动是正常房产交易，不存在低价交易；4.该组裁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质证。双盛房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审查的重点为案外人纪秀强就位沈阳市大东区号的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结合本案，一方面，虽纪秀强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供《借款合同》、工商银行沈阳横街支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协议书、《东远国纪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收款收据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双盛房产公司向其借款，因双盛房产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借款，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盛房产公司用包括案涉房屋在内两套房屋抵顶纪秀强的借款，后双方签订认购协议书的事实，但通过兴业银行沈阳分行提供的《认购协议书》、准住通知书、收款收据等证据显示，双盛房产公司于2012年就与案外人刘铭签订认购协议，约定由刘铭购买案涉房屋，后双盛房产公司为刘铭出具准住通知书、收款收据（交纳房款）。而对于案涉房屋先是出卖给刘铭，后又抵顶给纪秀强的行为，双盛房产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案涉纪秀强与双盛房产公司签订的《东远国纪花园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的真实性缺乏证据支持；另一方面，从案涉房屋的占有情况来看，纪秀强虽主张其已实际接受房屋，但其并未提供准住通知书、交纳相关生活费用的收据、发票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案外人纪秀强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情形，即纪秀强就位沈阳市大东区号的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本院对兴业银行沈阳分行的该项上诉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兴业银行沈阳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66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纪秀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65元，由被上诉人纪秀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5元，由被上诉人纪秀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会军审判员  金 鑫审判员  赵 智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冰青书记员赵博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