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圣威思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路××号旭和大厦106门面。法定代表人：陈长江。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昌祥，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自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圭塘路264号香樟鑫都2栋506-509房。法定代表人：唐启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菊红，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男，1975年10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所地湖南省慈利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圣威思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威思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自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强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8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威思酒店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圣威思酒店无需支付剩余的工程款；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自强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投入使用，但工程质量未达约定标准，工程无法通过相关部门的验收，因此，圣威思酒店不应当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二、涉案工程现能投入使用系带瑕疵的使用，是圣威思酒店在自强建设公司未履行合同时，另行选聘施工方完成了消防的整改施工，进而才能够使用。三、涉案工程截止二审开庭时，仍未达到消防验收合格，未取得消防相关合格证件，而取得消防证件和保证消防的验收合格系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现自强建设公司未取得消防相关合格证件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圣威思酒店无需支付工程款。四、即便涉案工程投入使用视为验收合格，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只有在验收合格并取得消防的相关证件，才能支付100%的工程款，未取得消防合格证件之前，至多支付工程款的70%，减去圣威思酒店另行选聘施工方产生的44429元工程款和已经支付的10万元工程款，圣威思酒店至多只需支付16571元。自强建设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已经查明圣威思酒店于2017年12月31日前对外营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四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质量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自强建设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圣威思酒店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签订《消防工程安装合同》的目的是希望自强建设公司施工完成符合使用性质的消防工程，现自强建设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消防工程施工项目，且已被圣威思酒店投入使用，故圣威思酒店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次，涉案工程不能进行消防验收的责任在于圣威思酒店，其明知金盆岭星宇V立方大厦的房屋使用性质为住宅，是不能用于商业酒店运营的，故圣威思酒店是不可能作为商业酒店进行消防验收的，该涉案工程不能通过验收与自强建设公司完成的工程质量没有关联。自强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威思酒店向自强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3万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共16266元）；2.案件诉讼费由圣威思酒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强建设公司自1993年6月14日成立，其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劳务分包、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消防设施设备维修、消防设备及器材的销售等。2017年9月16日，自强建设公司（乙方）与圣威思酒店（甲方）签订了《消防工程安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圣威思酒店（金盆岭星宇V立方大厦店）1层大堂、5层多功能会议室、23层、24层、27层、28层、29层、30层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电报警系统、消防广播系统消防电话通讯系统等以上内容包括预埋和打洞开槽安装好、包消防报建、消防检测、包消防验收合格；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施工质量等级达合格并通过相关部门验收符合交付使用；工程造价总价23万元，如因涉及变更等原因导致工程量增加，则按时签证；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甲方后的管理、维护、保养由甲方负责管理，在质保期内（自强建设公司当庭陈述按照规定消防工程竣工后应有两年质保期），所发生属乙方责任范围内的维修、更换的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按照乙方的工程进度付款，安装完成支付70%，工程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后并领取消防相关证件7个工作日结清工程总价款100%，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自强建设公司即组织人员开始进行施工至2017年底。“去哪儿网”APP显示圣威思酒店（长沙理工大学店）于2017年开业，圣威思酒店在庭审中亦确认酒店现对外正常经营。2017年10月10日，圣威思酒店向自强建设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0万元。2017年11月7日，长沙市天心区公安消防大队向圣威思酒店下发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载明其大队于2017年11月3日对圣威思酒店进行消防监督检查时发现存在未进行消防设计备案、擅自拆除第一层2-9轴至2-12轴与2-K轴相交处的疏散楼梯间与消防电梯合用前室的墙体，并限令圣威思酒店在2017年11月28日前全部改正完毕。2020年，长沙市天心区消防救援大队向圣威思酒店下发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天消限字【2020】第0406号），载明其大队于2020年9月24日进行消防监督检查时发现存在无消防设施器材、消防安全标志定期组织维修保养记录、厨房明火区域未与其他场所进行防火分隔的问题，并要求圣威思酒店于2020年10月27日整改完成。一审法院另认定：圣威思酒店于2018年5月29日向案外人盛伯文账号6217××××1129转账支付2万元（备注为消防款）。盛伯文于2018年6月22日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圣威思酒店消防设备维修、报警设备更换设备款27100元、消防水维修费9170元、应急照明更换500元，共计36770元，收款单位中国建行火星支行6217××××1129”的《收款收据》1份并加盖“长沙县湘龙双安消防器材经营部”印章，在该《收款收据》用黑色手写字体备注“已付20000元，还剩16770元”，“向渔”作为核准人签字；“向渔”还于2018年6月23日在施工单位备注为“物业消防（星宇Ｖ立方）”签批。此后圣威思酒店向案外人盛伯文账号6217××××1129账号转账16770元，备注为“圣威思酒店赤岭店”。2019年11月16日，圣威思酒店根据盛伯文开具的消防维修材料费用清单所列金额，通过“湖南圣威思赤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盛伯文账号6217××××1129转账7659元。一审法院认为，自强建设公司与圣威思酒店签订的《消防工程安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法履行各自义务。圣威思酒店辩称自强建设公司尚未将安装工程施工完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自强建设公司于2017年9月16日承包圣威思酒店的消防安装工程后进行了施工，此后双方虽无竣工验收记录，但“去哪儿网”ＡＰＰ订房截图显示位于长沙市天心区××路××号旭和大厦的圣威思酒店于2017年开始对外营业，可见涉案安装工程最迟已于2017年12月31日投入使用，同时圣威思酒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在自强建设公司所承包安装工程未全部完工的情况下开业更未举证曾就此向自强建设公司主张权利，故认定自强建设公司已于2017年12月底完成全部施工。圣威思酒店辩称涉案安装工程未消防验收合格，但涉案安装工程在2017年12月已由圣威思酒店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圣威思酒店现又以涉案工程未验收合格为由抗辩显然不能成立，同时其提交的2017年及2020年由消防部门发出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系分别针对设计备案、墙体拆除和保养记录、防火隔断作出，该整改范围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由自强建设公司承包的消防工程安装施工范围，故对于圣威思酒店以工程未竣工及未通过消防验收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圣威思酒店应自涉案安装工程交付之日即2017年12月31日支付剩余工程款。对于圣威思酒店尚欠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圣威思酒店主张其于2018年6月、2019年11月为更换酒店报警设备、应急照明设备，维修应急设备、消防设备花费的44429元应在工程款余款中扣除。自强建设公司认为圣威思酒店提交的《工程结算单》载明的结算时间为2018年6月23日，而付款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不符合常理；即使真实发生因圣威思酒店系在未通知自强建设公司维修的情况下自行维修，相应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自强建设公司自认消防工程在竣工后其应负有2年的质保责任，则涉案工程的质保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在此期间内自强建设公司应承担施工消防安装工程的质量保修义务。现圣威思酒店已提交了向案外人盛伯文转账记录且部分转账凭证上明确注明为消防款，亦提交了结算单据及收条佐证相应开支，足以证明圣威思酒店支付2万元预付款委托案外人于2018年5月29日至2018年6月23日期间进行维修并在双方结算后支付余款16770元，亦足以证明圣威思酒店委托盛伯文于2019年11月16日再次进行消防维修时花费7659元。从上述两次更换、维修设备的时间和内容来看，均属于自强建设公司承包范围内的保修内容且发生于质保期内。同时，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在出现质量问题后圣威思酒店不得委托第三方维修或必须先行通知自强建设公司，故即使圣威思酒店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相应的维修花费44429元亦应由自强建设公司承担，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采用固定包干价23万元，圣威思酒店已支付10万元，扣减44429元后，圣威思酒店应向自强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85571元。圣威思酒店应自涉案安装工程交付之日即2017年12月31日支付剩余工程款，但其至今未付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圣威思酒店应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起以13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5月29日止、自2018年5月30日起以11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6月22日止、自2018年6月23日起以93230元为基数计算至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取消之日止的利息，此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1日起以9323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11月16日止、自2019年11月17日起以85571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圣威思酒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自强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85571元；二、圣威思酒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自强建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起以13万元为基数计至2018年5月29日、自2018年5月30日起以11万元为基数计至2018年6月22日、自2018年6月23日起以93230元为基数计至2019年8月20日，此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1日起以93230元为基数计至2019年11月16日、自2019年11月17日起以85571元为基数计至实际偿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613元,由圣威思酒店负担970元，由自强建设公司负担6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圣威思酒店是否应自强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85571元及相应利息。圣威思酒店上诉主张涉案工程虽投入使用，但工程质量未达约定标准，工程无法通过相关部门的验收，圣威思酒店不应当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去哪儿网”APP显示圣威思酒店（长沙理工大学店）于2017年开业，圣威思酒店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酒店现对外正常经营。现在圣威思酒店又以涉案工程质量未达约定标准，不应当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圣威思酒店向自强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85571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圣威思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26元，由上诉人湖南圣威思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刘 英审判员  李维潇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姚沐宏书记员刘子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