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9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D单元。   法定代表人：玄正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欣，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远发，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长洲，男，195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星，男，198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   原审第三人：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   法定代表人：戴连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铁晓颖，陕西希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陕西希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山融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达长洲、达星及原审第三人陕西斗山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斗山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23日，斗山融资公司（出租方）与达焕涛（承租方）、达星（担保人）于西安市莲湖区签订编号为211EX102296的《融资租赁合同》，斗山融资公司根据达焕涛的指定购买陕西斗山公司的履带式液压挖掘机（机型：DH225LC-9，机号：23351）一台，供刘宏租赁使用。合同约定首期租金92100元，基本租金总额952884元，每期租金26469元，共36期，还款期间为2011年5月15日至2014年4月15日，期末购买价格10元，逾期罚息利率18.25%。合同约定承租人未能按时足额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则为违约，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一次性支付所有本合同项下全部已到期未付租金和未到期租金、逾期罚息、违约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并要求承租人承担出租人因追索上述金额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合同项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用）。关于逾期罚息，合同约定承租人逾期支付本合同项下任何租金、所定损失金或其他任何应付款项时，因根据明细表规定的逾期罚息利率向出租人支付从到期日到实际支付日期间产生的逾期罚息。关于租赁物所有权，合同约定承租人确认，出租人是租赁物的唯一所有权人，除非承租人根据本协议规定在期末购买租赁物并取得租赁物所有权。租赁期间届满，如果承租人在合同项下没有违约事项，则承租人对租赁物的期满选择为：续租、购买和返还。承租人应提前6个月书面通知出租人其期满选择。如果承租人未书面通知，则视为承租人选择购买方式。在融资合同明细表中，双方约定承租人在期末以10元价格购买该挖掘机。关于担保人，合同约定担保人为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一切债务向出租人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的担保责任范围为：承租人在合同项下应付给出租人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全部租金、费用、逾期罚息和其他应付款项。保证期间为合同项下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2011年5月23日，第三人陕西斗山公司（卖方）与斗山融资公司（买方）、达焕涛于西安市莲湖区签订《买卖合同》一份，斗山融资公司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购买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斗山牌挖掘机DH225LC-9（机号：23351）一台，并由卖方直接交付给承租人。同日，达焕涛签署了租赁物交付证书。2012年1月23日，陕西斗山公司收回案涉挖掘机。庭审中，斗山融资公司称达焕涛自2013年1月15日开始逾期支付租金。另查，陕西斗山公司（甲方）与斗山融资公司（乙方）于2011年3月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为向希望租用斗山工程机械（中国）有限公司制造的工程机械设备的用户提供融资租赁服务，甲乙双方达成本合作协议；为确保甲方履行本协议项下甲方的义务和责任，甲方应在协议签署后每一个租赁合同签署之前，向乙方支付该租赁合同项下的保证金，保证金为该租赁合同项下乙方应收回本金总额的5%；对甲方未能支付本协议项下对乙方的任何款项，乙方有权以前述保证金冲抵；甲方应负责将乙方要求的用户预审资料提交给乙方，乙方对用户预审资料进行审核，并将审核结果告知甲方；用户通过终审后，甲方应负责向用户正确说明由乙方提供版本的乙方和用户间的租赁合同、三方买卖合同及其它相关文件的主要内容；前述交易文件如经用户审阅无异议，甲方应负责安排用户及担保人进行签字盖章，甲方同时应在场并在相关买卖合同上签字盖章，乙方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派遣专人在场；甲方应将用户、担保人和甲方签署完毕的上述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和其他相关交易文件正本在签收完毕后交给乙方，乙方签署完毕相应文件后分别直接送达用户、担保人和甲方；甲方负责向用户直接交付设备；甲方在交付设备前应协助乙方催促用户按时支付租赁合同项下的首期租金，此外，甲方也可根据乙方届时要求从用户处代为收取首付租金，甲方应在收取后将此款项立即汇入乙方账户；租赁合同项下起租后的租金等款项应由用户直接支付给乙方，甲方可协助乙方催促用户按时支付租金等款项；在相互协助条款中约定，如发生用户拖欠租金等租赁合同项下违约情况时导致租赁合同终止，甲方与乙方应在诚信基础上，相互协助，迅速收回设备；在设备回收条款中约定，如租赁合同因用户拖欠租金和其他用户违约行为而终止，乙方应立即通知甲方，在前款规定租赁合同终止情况下，甲方应根据自行判断是否有必要收回设备，并可据此向乙方提出相关建议，乙方有权根据租赁合同并考虑甲方建议，自行决定是否收回设备，如乙方决定收回设备，无论甲方先前是否向乙方提出该建议，甲方应根据乙方委托，负责从用户处收回设备；设备收回后，甲方可根据乙方委托根据乙方确认的方式和金额处理收回的设备，并应将处理款项及时交付给乙方；甲方同意为全部用户向乙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租赁合同项下用户对乙方的全部债务，保证期间为租赁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合作协议有效期为一年。2014年1月7日，斗山工程机械（中国）有限公司与陕西斗山公司、甘肃斗山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经销权转移协议》，约定斗山工程机械（中国）有限公司收回陕西斗山公司在销售区域内的经销权，截至2013年12月31日陕西斗山公司应向斗山工程机械（中国）有限公司的债务转让由甘肃斗山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全额承担，陕西斗山公司拥有销售斗山产品所产生的全部债权转让给甘肃斗山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7月19日，斗山工程机械（中国）有限公司、斗山融资公司与陕西斗山公司等签订《协议书》，解决了2014年1月7日《经销权转移协议》的遗留问题，并约定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另查明，达焕涛于2017年8月24日注销了户籍登记，达长洲系达焕涛之父。斗山融资公司委托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用15000元。   斗山融资公司原审诉称，2011年5月23日，斗山融资公司根据达焕涛要求向陕西斗山公司购买DH225LC-9挖掘机一台（机号：23351）。同日，斗山融资公司与达焕涛签订合同编号为211EX102296的《融资租赁合同》一份，达星对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合同约定，达焕涛向斗山融资公司融资租赁挖掘机一台，每期租金为26469元，共计36期。如承租人死亡时，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承租人的继承人偿付承租人在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或出租人有权回收租赁物并处分租赁物已冲抵承租人对出租人的债务，如有不足部分，应由承租人的继承人继续履行。合同签订后，斗山融资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达焕涛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由此给斗山融资公司造成租金损失449405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达焕涛死亡，于2017年8月24日注销了户籍登记。达长洲为达焕涛之父，故达长洲应当对达焕涛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达星作为担保人，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斗山融资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请求判令：1.解除斗山融资公司与达焕涛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并由达长洲返还合同项下DH225LC-9斗山挖掘机一台（机号：23351）；2.达长洲支付全部损失（已到期未付租金449405元及自逾期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按照年利率18.25%暂计算至2020年3月12日为532649.5元）；3.达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达长洲、达星共同承担该案的律师费15000元及实现债权的费用；5.达长洲、达星承担诉讼费、保全费。   达长洲、达星原审均未到庭应诉答辩。   陕西斗山公司原审述称，第一，法院受理的斗山融资公司起诉达长洲、达星的案件中，陕西斗山公司早已根据斗山融资公司的授权收回了设备。陕西斗山公司在代理销售斗山品牌挖掘机的过程中，应斗山融资公司要求与其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第10条第3款约定：如发生用户拖欠租金等租赁合同项下违约情况时导致租赁合同终止，甲方与乙方应在诚信基础上，相互协助，迅速回收设备。第二，陕西斗山公司与斗山韩国工厂、斗山融资公司达成《经销权转移协议》，于2014年1月7日将斗山融资公司对陕西斗山公司享有的保证债权转移给了甘肃斗山机械设备集团有限公司，系对陕西斗山公司收回设备行为的追认。并且，在签订《经销权转移协议》时，陕西斗山公司在斗山融资公司尚有保证金未退还，足以补足用户欠款。综上，目前斗山融资公司已经向陕西斗山公司承诺不再追究任何担保责任，其向欠款用户主张权利时，对已经收回设备的用户应据实主张权利。对于陕西斗山公司已经收回设备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斗山融资公司应当予以承担。斗山融资公司收回设备后，又起诉用户，违反诚实信用及公序良俗原则，无疑损害了已经收回设备用户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公正裁判。   原审法院认为，所涉《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合作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争议焦点为陕西斗山公司收回案涉设备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首先，斗山融资公司与陕西斗山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由陕西斗山公司负责安排用户及担保人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上签字盖章，斗山融资公司并不必然派员到场。显然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签订过程由陕西斗山公司代理斗山融资公司进行。其次，从涉案设备的交付及租金的催收看。涉案设备由陕西斗山公司代斗山融资公司直接向承租人交付。交付设备前陕西斗山公司并需协助斗山融资公司催促承租人按时支付租赁合同项下的首期租金。陕西斗山公司也可根据斗山融资公司的要求向承租人代收租金，租赁期间租金的催收主要由陕西斗山公司协助进行。第三，从设备的回收情况看。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在发生用户拖欠租金导致租赁合同终止的情况下，陕西斗山公司应在诚信的基础上迅速收回设备。无论陕西斗山公司是否向斗山融资公司提出该建议，协议并未排除由陕西斗山公司自行判断是否需要收回。而承租人对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授权的情况 并不知情，完全有理由相信陕西斗山公司有权代表斗山融资公司收回设备。第四，从《经销权转移协议》及相应《协议书》约定可知，陕西斗山公司与斗山融资公司对设备收回的后续已进行了处理，故斗山融资公司对陕西斗山公司代其收回涉案设备的行为已进行了追认。 通过上述协议约定及陕西斗山公司的行为，对于善意第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陕西斗山公司的行为即为代理斗山融资公司的行为，陕西斗山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进而陕西斗山公司收回涉案设备的行为对斗山融资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陕西斗山公司代表斗山融资公司收回涉案设备的行为，导致案涉融资租赁关系解除。进而斗山融资公司无权要求承租人支付合同解除后的租金，亦无权要求融资租赁合同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陕西斗山公司收回案涉设备发生于达焕涛注销户籍登记之前，在案涉融资租赁关系解除时达焕涛未丧失民事主体资格，故斗山融资公司请求达长洲、达星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49元、已产生公告费300元，均由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上述费用斗山融资公司已预交）。   宣判后，斗山融资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斗山融资公司上诉称，从合同签订过程及合同内容来看，不存在陕西斗山公司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达长洲无理由相信陕西斗山公司有代理权；设备由陕西斗山公司直接支付给承租人，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特别规定的，不能作为认定陕西斗山公司具有收回车辆代理权的表象的依据；其一直通过打电话、发送短信的方式自行短信催收，一审认定陕西斗山公司可代收租金错误；其自始至终并未授权陕西斗山公司回收涉案设备，陕西斗山公司不具有回收设备代理权的表象；陕西斗山公司至今未将涉案设备交给其，一审法院认定“其对陕西斗山公司回收设备的行为已经进行追认”错误；陕西斗山公司拖车的原因到底是基于达长洲欠付陕西斗山公司款项以自己的名义拖车还是基于达长洲欠付其租金代表其拖车，这是其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管件问题，一审未予查清。综上，一审法院从合同签订、设备交付及租金催收、设备的回收授权、设备收回的后续认定“第三人客观上形成了具有收回车辆代理权的表象及达长洲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第三人有代理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达长洲、达星承担。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陕西斗山公司收回设备是否基于斗山融资公司授权或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斗山融资公司诉请的欠付租金及相应保证责任有无依据。因《合作协议》约定如发生用户拖欠租金等违约情况时，斗山融资公司和陕西斗山公司应相互协助迅速收回设备，以及在租赁合同终止情况下，陕西斗山公司应根据自行判断是否有必要收回设备；设备上GPS定位系统由斗山融资公司安装、信息由其掌握，若无该定位信息陕西斗山公司拖车行为显系无法进行；此前客户欠付租金诸多涉诉案件中的设备均由陕西斗山公司拖回，斗山融资公司对此明知而未作刑事报案或提起民事诉讼显与常理不符，故对斗山融资公司所称拖回设备系陕西斗山公司单方行为不予采信。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首期租金的收取、后续租金的催收均由陕西斗山公司代为进行，客户有理由相信陕西斗山公司可以代表斗山融资公司行为，故陕西斗山公司收回设备构成表见代理进而对斗山融资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现设备已经收回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因此解除，且斗山工程机械（中国）有限公司、斗山融资公司及陕西斗山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本协议履行完毕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故斗山融资公司本案诉请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2349元（斗山融资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春 丽    审 判 员 徐 振 平   审 判 员 吉 英 鸽       二Ｏ二一年七月七日       法 官 助 理 陈 新 浩   书 记 员 祁 欢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