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民再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海宏昌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祁连路854号1号楼1单元1115室。 法定代表人：蔡文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北，青海启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建标，男，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城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岚，青海升茂律所事务所律所。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志雄，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城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岚，青海升茂律所事务所律所。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宁荣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西宁市城东区昆仑东路299号1号楼2单元251室。 法定代表人：封小河，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兵，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颖，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三社，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系西宁荣拓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住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宁，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青海宏昌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因与再审申请人西宁荣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拓公司）、被申请人曹三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2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作出（2021）青民申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2021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宏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北，再审申请人朱志雄、林建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岚，再审申请人荣拓商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兵、李旭颖，被申请人曹三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证据。（一）一、二审认定宏昌公司与荣拓公司、曹三社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缺乏证据。（二）一、二审中已查明是朱志雄、林建标与曹三社口头达成的协议，而朱志雄、林建标不是宏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员工，也不是宏昌公司的股东，更不是宏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志雄、林建标出具“欠条”和“说明”是个人所写，一、二审判决宏昌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荣拓公司、曹三社的陈述前后矛盾，支持其诉求缺乏证据。（四）一、二审法院没有查明合同的订立、履行、解除情况，错误认定宏昌公司与荣拓公司、曹三社存在口头协议。（五）荣拓公司、曹三社向一、二审法院提交的“欠条”和“证明”，两份欠条的债权人，债务人分别不同，表明荣拓公司、曹三社与朱志雄、林建标分别存在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荣拓公司、曹三社的起诉行为也表明认可了这个事实。荣拓公司、曹三社应当分别行使诉权，起诉不同的债务人，但一、二审法院将两个不同的买卖合同在一个案件中作出处理错误。（六）荣拓公司、曹三社与宏昌公司之间是一个票据代收关系，属于代收货款的行为，该项事实，宏昌公司、朱志雄、林建标均认可。荣拓公司、曹三社虽有异议，但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七）林建标、朱志雄没有全部履行合同的原因是环境保护，政府不让开采。确定不能履行合同后林建标、朱志雄与荣拓公司、曹三社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欠条”“证明”一份，明确写明了利息计算起始日期为从付款日到拉煤日止。付款日2018年2月5日，拉煤日2018年2月底，这期间利息是合情合理的。合同不能履行不是双方的过错行为造成，是政策原因所致。一、二审不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错误计算利息。（八）林建标、朱志雄2019年11月5日出具的欠条上写明以承兑汇票返还煤款，一、二审不判决以承兑汇票的方式付款错误。二、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朱志雄、林建标分别向荣拓公司、曹三社出具“欠条”和“证明”，与荣拓公司、曹三社分属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但一、二审在一个案件中作出处理，并且判决宏昌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二）错误适用举证规则，加重宏昌公司的举证责任。一、二审法院错误认定宏昌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款项的去向，实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宏昌公司与荣拓公司具有买卖关系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具有买卖关系；错误判令宏昌公司与对林建标、朱志雄个人债务承担偿还义务；错误计算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利率。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西宁荣拓商贸有限公司、曹三社原审诉求。 再审申请人荣拓公司申请再审并辩称，荣拓公司与宏昌公司对于剩余购煤款的利率有明确约定，二审判决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的同时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林建标和朱志雄于2019年11月8日分别出具《证明》承诺：“利息从付款日算起至拉煤时止，最晚在2020年12月30日付清，年息10%。”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对逾期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双方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按约履行合同。《证明》中约定的利息计算“从付款日算起至拉煤时止”，其中“从付款日算起计算利息”，应以荣拓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日2018年2月5日起计算利息；其中“至拉煤时止”，应为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再次供煤后停止计算利息。而此后，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未再供给荣拓公司煤炭，利息应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时止。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应当偿付自2018年2月5日起以年息10%计算至2020年7月21日止的利息共计1555843.75元，以及自2020年7月21日以后按年息10%计算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二、二审判决认为双方未就违约金达成约定，从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与其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显属法律适用错误。三、宏昌公司至今未退还剩余购煤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宏昌公司应当根据双方约定的利率（年息10%）向荣拓公司支付利息。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25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第四项；2.判令宏昌公司、林建标偿付荣拓公司剩余购煤款34096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39844.45元，合计4249452.45元；宏昌公司、林建标共同偿付荣拓公司自2020年7月22日起以剩余购煤3409608元为基数按年息10%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宏昌公司、朱志雄偿付荣拓公司剩余购煤款29066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15999.30元，合计3622635.30元；宏昌公司、朱志雄共同偿付荣拓公司自2020年7月22日起以剩余购煤款2906636元为基数按年息10%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承担。 宏昌公司对荣拓公司的再审申请答辩称，荣拓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没有体现当事人意思的自治，不应支持。其他答辩意见与再审申请意见一致。 被申请人曹三社的答辩意见与荣拓公司的再审申请意见一致。 荣拓公司、曹三社起诉请求：1.判令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偿还剩余购煤款6316244元，利息1421154.90元（月息1％计算至2020年6月）以及2020年6月以后的利息按月息1％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期；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承担。诉讼过程中，荣拓公司、曹三社变更诉讼请求：变更第1项中利息1421154.90元为1555843.75元(按年息10%计算至2020年7月21日)以及2020年7月21日以后的利息按年息10%计算至实际还款日。变更诉讼请求后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偿还剩余购煤款6316244元，利息1555843.75元(按年息10%计算至2020年7月21日)以及2020年7月21日以后的利息按年息10%计算至实际还款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荣拓公司与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由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供应煤炭，价格350元／吨，以实际供应吨数结算。协议达成后，2018年1月23日荣拓公司为背书人，将出票人为河南联创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分行，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6月19日，票据金额为50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被背书人宏昌公司。同年2月2日荣拓公司为背书人，将出票人为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承兑人为中国电力财务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9月14日，票据金额均为200万元的两份《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被背书人宏昌公司。同年2月5日荣拓公司为背书人，将出票人为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承兑人为中国电力财务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9月14日，票据金额为20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了被背书人宏昌公司。以上荣拓公司支付给宏昌公司承兑汇票票据总金额为1100万元。此后，由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指定第三方陆续供给煤炭，至2018年2月底，共计供煤炭13382.16吨。其后，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未再供给煤炭。至2019年11月5日林建标给荣拓公司出具《欠条》写明：“今欠西宁荣拓商贸有限公司拉煤炭剩余款计：3409608.00元（叁佰肆拾万零玖仟陆佰零捌元整），此款于2020年4月30日之前还清，以承兑汇票还。欠款人：林建标。”同日朱志雄给曹三社出具《欠条》写明：“今欠曹三社拉煤余款计2906636.00元（贰佰玖拾万零陆仟陆佰叁拾陆元整），此款于2020年4月30日之前以承兑汇票还。欠款人：朱志雄。”2019年11月8日林建标给荣拓公司出具《证明》写明：“拉煤余款叁佰肆拾万元，利息从付款日算起至拉煤时止，最晚在2020年12月30日付清，年息百分之拾10%。证明人：林建标。”同日朱志雄给曹三社出具《证明》写明：“拉煤余款2900000.00元贰佰玖拾万元，利息从付款日算起至拉煤时止，最晚在2020年12月30日付清，年息为百分之拾10%。证明人：朱志雄。”此后，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未再供给原告煤炭，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至今未退还荣拓公司剩余煤款。另查明，宏昌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将原法定代表人赵喜科变更为蔡文盛。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曹三社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及应否支持曹三社的诉讼请求问题。荣拓公司认为曹三社是其公司的业务经理，是代表荣拓公司与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协商购煤，并达成口头协议，其履行的是荣拓公司业务经理的职务行为。曹三社亦认为，荣拓公司支付给宏昌公司1100万元承兑汇票购煤款，属于荣拓公司资金，其个人并未向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支付过购煤款，剩余购煤款和朱志雄给曹三社出具的欠条款项属于荣拓公司。因此，曹三社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对本案争议的实体法律关系，无实体法上的处分权或管理权，其向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主张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据此，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提出的本案不是必要共同诉讼、曹三社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曹三社主张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偿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买卖合同主体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荣拓公司向宏昌公司支付承兑汇票票据总金额1100万元，是为了实现购煤合同目的而支付的购煤款，是履行买卖煤炭合同的付款义务；第二，宏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取荣拓公司的承兑汇票后，是否贴息承兑及贴息承兑款的去向；第三，宏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赵喜科个人分数笔给被告林建标、朱志雄及案外人叶爱玉、林淑生的转款，是属于荣拓公司支付给宏昌公司全部购煤承兑汇票的贴息承兑款，以及收款人叶爱玉、林淑生与本案有关的事实；第四，宏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由荣拓公司指示或授权委托宏昌公司或赵喜科向林建标、朱志雄及案外人转付购煤款的事实；第五，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由何方指示第三方向荣拓公司实际供煤，应认定由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向荣拓公司供煤；第六，林建标、朱志雄虽分别给荣拓公司出具《欠条》和《证明》，确认拉煤余款的金额和利息计算，但荣拓公司并未放弃向宏昌公司主张剩余购煤款和利息的权利。据此，宏昌公司提出的荣拓公司与宏昌公司不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宏昌公司与拉煤余款的债务没有任何关系，要求宏昌公司承担债务无依据的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荣拓公司与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对买卖合同的标的、价款等进行了约定。荣拓公司履行了支付购煤价款义务；宏昌公司接收购煤价款，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履行了部分供煤义务，林建标、朱志雄并出具《欠条》和《证明》承诺还款等。荣拓公司与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形成买卖煤炭合同的法律关系，买卖合同的主体分别是出卖人是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买受人是荣拓公司。 三、关于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偿还剩余购煤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第一，关于偿还剩余购煤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宏昌公司接收购煤价款11000000元，但未完成供给荣拓公司价值11000000元煤炭的全部义务，构成违约。据此，宏昌公司应在剩余购煤款6316244元内，向荣拓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林建标出具《欠条》，承诺于2020年4月30日之前还清剩余购煤款3409608元、林建标出具《欠条》承诺于2020年4月30日之前还清剩余购煤款2906636元，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债务的确认。林建标和朱志雄未在各自承诺的期限内继续供煤或偿还欠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应分别在其承诺偿还煤款的金额内与宏昌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第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和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林建标和朱志雄未在其承诺的2020年4月30日之前还清各自剩余购煤款，逾期还款，构成违约。林建标和朱志雄于2019年11月8日分别出具《证明》承诺：“利息从付款日算起至拉煤时止，最晚在2020年12月30日付清，年息10%。”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对逾期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证明》中约定的利息计算“从付款日算起至拉煤时止”，其中“从付款日算起”，应以荣拓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日2018年2月5日起计算利息；其中“至拉煤时止”，结合全案和《证明》前后内容分析，应为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再次供煤后停止计算利息之意。此后，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未再供给荣拓公司煤炭，利息应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时止。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提出的“拉煤时间为2018年2月至2月底，计息时间为一个月”的答辩意见，不符合常理，有违公平原则，不予采纳。荣拓公司虽未与宏昌公司约定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宏昌公司亦未承诺承担逾期还款利息或违约金，但宏昌公司接收荣拓公司购煤价款11000000元后，未全部完成供给荣拓公司价值11000000元煤炭的义务，至今未退还荣拓公司剩余购煤款，构成违约，应与林建标和朱志雄共同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荣拓公司据此主张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偿付自2018年2月5日起以年息10%计算至2020年7月21日止的利息1555843.75元，以及自2020年7月21日以后按年息10%计算至实际还款日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林建标和朱志雄应分别按各自承诺偿还煤款金额占欠款总金额的比例承担利息。即：欠款总金额6316244元、利息总金额1555843.75元，林建标欠款份额比例：3409608元÷6316244元=53.98%；林建标应承担利息金额为：53.98%×1555843.75元=839844.45元；朱志雄欠款比例：2906636元÷6316244元=46.02%；朱志雄应承担利息金额为：46.02%×1555843.75元=715999.30元。综上所述，荣拓公司与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宏昌公司未完全履行供给荣拓公司煤炭的合同义务，林建标和朱志雄未按约定期限继续履行供给荣拓公司煤炭义务和返还剩余购煤款义务，均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据此，荣拓公司主张由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共同偿还剩余购煤款6316244元和至2020年7月21日按年息10%计算利息1555843.75元及2020年7月21日以后按年息10%计算至实际还款日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青海宏昌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林建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西宁荣拓商贸有限公司剩余购煤款340960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39844.45元，合计4249452.45元；青海宏昌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林建标共同偿付西宁荣拓商贸有限公司自2020年7月22日起以剩余购煤款3409608.00元为基数按年息10%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青海宏昌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朱志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西宁荣拓商贸有限公司剩余购煤款29066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15999.30元，合计3622635.30元；青海宏昌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朱志雄共同偿付西宁荣拓商贸有限公司自2020年7月22日起以剩余购煤款2906636元为基数按年息10%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曹三社的诉讼请求。 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的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荣拓公司、曹三社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买卖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买卖关系合法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及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虽宏昌公司上诉认为其与荣拓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买卖合同由林建标与朱志雄履行，但我国法律对煤炭经营有强制性规定，宏昌公司系具有矿产品销售的经营范围的企业，且荣拓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宏昌公司支付了货款，故宏昌公司也应为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出卖方。2019年11月，林建标与朱志雄分别出具《欠条》《证明》就剩余拉煤余款进行了结算，荣拓公司对结算的拉煤余款也无异议，宏昌公司在交付部分货物未能继续供货的情况下，应当承担退还剩余货款的法律责任，林建标、朱志雄应当在《欠条》承诺还款的范围内与宏昌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2906636元拉煤余款是由朱志雄向曹三社出具欠条承诺还款，但曹三社明确表示其作为荣拓公司的经理，系履行职务行为，2906636元拉煤余款也属于荣拓公司所有，故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买受人即荣拓公司。因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未能足额向荣拓公司交付货物，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荣拓公司有权向违约方主张损失，因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应向荣拓公司承担资金占用期间按年利率6.175%（付款日2018年2月5日的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上浮30%）计付的资金占用利息。经核算，自2018年2月5日至2020年7月21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为972903.34元，由宏昌公司负担972903.34元，林建标与宏昌公司共同负担525173.23元，朱志雄与宏昌公司共同负担447730.12元。自2020年7月22日至所有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175%的标准计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曹三社的诉讼请求。”三、青海宏昌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林建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西宁荣拓商贸有限公司剩余购煤款3409608.00元及利息525173.23元，合计3934781.23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22日起以欠付购煤款340960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7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四、青海宏昌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朱志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西宁荣拓商贸有限公司剩余购煤款2906636.00元及利息447730.12元，合计3354366.12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22日起以欠付购煤款29066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7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再审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的部分与二审的意见一致。荣拓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认为在二审时提交了新证据。曹三社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再审对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围绕以下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 一、关于双方之间的买卖煤炭的法律关系是否成立问题 宏昌公司认为荣拓公司、曹三社与宏昌公司之间是一个票据代收关系，汇票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荣拓公司向宏昌公司支付承兑汇票票据总金额1100万元，是为了实现购煤合同目的而支付的购煤款，是履行买卖煤炭合同的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认为宏昌公司与荣拓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买卖合同由林建标与朱志雄履行，但法律对煤炭经营有强制性规定，宏昌公司系具有矿产品销售的经营范围的企业。此节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的再审理由于法不符。从承兑汇票分析，票据具有流通性，票据原因关系是存在于接受票据的直接当事人之间，体现的是取得票据的基础关系，这种关系在票据接受之前就已经存在。故，宏昌公司此节再审理由亦于法不符，不予支持。本案中买卖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荣拓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宏昌公司支付了货款，结合荣拓公司提交的《欠条》《证明》等证据，荣拓公司与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之间已实际履行了买卖煤炭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宏昌公司与荣拓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成立。综上，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此节的再审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一、二审认定宏昌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出卖方正确，再审予以维持。 二、关于荣拓公司主张返还金额及利息应如何计算及应由谁返还的问题 经查，2019年11月5日林建标给荣拓公司出具“欠条”写明：“今欠西宁荣拓商贸有限公司拉煤炭剩余款计：3409608.00元（叁佰肆拾万零玖仟陆佰零捌元整），此款于2020年4月30日之前还清，以承兑汇票还。欠款人：林建标”。同日朱志雄给曹三社出具“欠条”写明：“今欠曹三社拉煤余款计2906636.00元（贰佰玖拾万零陆仟陆佰叁拾陆元整），此款于2020年4月30日之前以承兑汇票还。欠款人：朱志雄。”2019年11月8日林建标给荣拓公司出具“证明”写明：“拉煤余款叁佰肆拾万元，利息从付款日算起至拉煤时止，最晚在2020年12月30日付清，年息百分之拾10%。证明人：林建标。”同日朱志雄给荣拓公司出具“证明”写明：“拉煤余款2900000.00元贰佰玖拾万元，利息从付款日算起至拉煤时止，最晚在2020年12月30日付清，年息为百分之拾10%。证明人：朱志雄。”上述“欠条”系双方对剩余拉煤余款的结算，“证明”系双方对欠付余款利息的约定，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应按“欠条”和“证明”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及逾期利息。且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人，荣拓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二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认定宏昌公司、林建标、朱志雄应向荣拓公司承担资金占用期间按年利率6.175%（付款日2018年2月5日的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上浮30%）计付的资金占用利息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此节荣拓商贸再审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本院再审认为荣拓商贸的再审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258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66905元，减半收取33453元，财产保全受理费5000元，由青海宏昌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226元，林建标负担10379元、朱志雄负担88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905元，由青海宏昌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451元，林建标负担18059元，朱志雄负担153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曲 颖 审 判 员  袁有玮 审 判 员  段旭洁 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刘亚楠 书 记 员  李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