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古镇和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孙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开，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实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法定代表人：欧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斌，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亮，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张某1。上诉人中山市古镇和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光公司）、被上诉人广东华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507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被上诉人龙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洋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1.判令龙光公司、华洋公司向和悦公司支付货款911503.22元；2.判令龙光公司、华洋公司向和悦公司支付自2018年7月26日始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暂计至2020年7月16日的违约金为178200.57元）；3.判令龙光公司、华洋公司向和悦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80000元；4.判令龙光公司、华洋公司承担本案财产担保费1169.7元；（以上共计：1170873.49元）5.一、二审案件全部受理费及保全费由龙光公司、华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和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和悦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约定义务，龙光公司、华洋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合同付款义务，并支付因其违约行为导致的和悦公司的损失。1.和悦公司与龙光公司、华洋公司已做结算确认，和悦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和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中山市古镇和悦建材有限公司水泥2018-2020年月对账单（工程名称：古镇御海天玺花园一期）》购货方核对人处有华洋公司员工杜莹签名，确认结余货款金额为476540.72元，《中山市古镇和悦建材有限公司水泥（月）2019-2020年对账单（工程名称：古镇御海天玺花园二期）》购货方核对人处有华洋公司员工杜莹签名，确认结余货款金额为434962.5元，故龙光公司、华洋公司欠付货款本金为911503.22元。和悦公司已根据《水泥购销合同》第六条第2点中“当月验收的货物数量在甲方核对无误后，乙方提供全额有效发票、材料送货单及《材料供货验收单》于次月10日前送达甲方……”的约定，在结算时已将交易时所持有的《销售出货单》原件交付给了龙光公司、华洋公司，由华洋公司的工作人员杜莹签名确认货款金额后把对账单给和悦公司。对账单所载内容即可证明和悦公司与龙光公司、华洋公司之间的交易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送货情况，没有货物物流送达或被告签收证明，未能从送货角度举证证明已履行合同约定以及将相应价值货物送达被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龙光公司、华洋公司未提出相应证据反驳双方结算确认的欠款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和悦公司的支付欠付货款诉讼请求。2.龙光公司、华洋公司对结算单上签字人身份不予认可，应当提供反证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民商事审判实践中有关疑难法律问题的解答意见》第（八）条：“买卖合同的送货单、对账单等交易凭证中仅有员工签名而无企业盖章，能否认定企业为合同当事人应由收货企业举证证明签名人不是其员工，或者由法院主动调取员工社保资料等，查证签名人是否企业员工。如果没有相关社保、工资发放等资料，或相关资料不能反映签名人是企业员工，但有其他证据证明企业授权签名人收货的，或者可构成表见代理的，亦应认定企业为债务人。”本案中，基于三方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水泥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和悦公司将货物交付至涉案项目、龙光公司付款行为以及接收发票行为，尽管龙光公司、华洋公司没有明确书面授权哪位员工收取货物、结算对账，但涉案合同在长达两年的交易过程中，双方已形成由龙光公司、华洋公司的多名现场人员签收《销售出货单》、龙光公司、华洋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结算确认的交易习惯，和悦公司有理由相信杜莹作为华洋公司的财务人员，其结算对账行为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具有外表授权的特征。故在双方确认合同成立且存在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和悦公司提交了结算单原始凭证证明交易中所产生的供货金额，已证明了双方交易的基础事实，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和悦公司的举证可以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而龙光公司、华洋公司对于和悦公司举证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亦应当提出能够支持其观点的证据材料，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龙光公司仅主张对账单系和悦公司单方制作而否认对账单上“杜莹”作为购货方核对人进行的签名，其未对“杜莹”签名、杜莹并非华洋公司员工的主张进行举证。其次，华洋公司作为合同实际买受人之一，经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任何答辩意见及证据，系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华洋公司就“杜莹”是否为其员工未作答辩，则其应承受杜莹结算对账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一审庭审过程中，和悦公司已明确交易单据均已按合同约定在结算时交付给了龙光公司、华洋公司，和悦公司调取证据难以实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将交易形成的送货单等证明责任全盘推至于和悦公司，而否认和悦公司举证的对账单，且没有按照相关规定，由法院主动调取员工社保资料等，查证签名人是否企业员工以及责令龙光公司、华洋公司提交相应的结算材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驳回和悦公司违约金、律师费及担保费的请求，认定事实不清。《水泥购销合同》第八条第4点约定，龙光公司、华洋公司不能按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应按逾期付款部分的1‰向和悦公司支付违约金。在双方每月结算确认供货金额及欠付货款的情况下，龙光公司、华洋公司在长达两年的交易过程一直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形，故龙光公司、华洋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和悦公司因龙光公司、华洋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必须采取合理方式主张权利，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财产担保费的损失属合理损失，且与龙光公司、华洋公司具备因果关系。同时，和悦公司也实际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聘请了律师参加诉讼，接受了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并支付了为实现财产保全的财产担保费。因此，龙光公司、华洋公司应承担其违约行为致使和悦公司支出的律师费、财产担保费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出“原告基于此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不成立”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龙光公司、华洋公司存在明显违约的过错行为，极大地损害了和悦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驳回和悦公司的诉讼请求，损害了和悦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龙光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驳回和悦公司的上诉请求。龙光公司与和悦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龙光公司对涉案买卖关系不存在支付义务。1.对账单不能证明和悦公司与华洋公司之间已完成结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五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和悦公司主张龙光公司、华洋公司拖欠其货款，应就该数额货款的形成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向华洋公司、龙光公司的交货事实及债权的形成确认情况，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和悦公司的举证情况，不能证明和悦公司的交货事实及债权的形成确认。其一，和悦公司提交的证据既无法证明送货情况，即没有货物物流送达或华洋公司、龙光公司确认凭证，未能从交付货物角度举证证明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将相应价值货物送达华洋公司、龙光公司；其二，和悦公司也未能提交对账单中签字人员足以认定为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的证据，对账单系和悦公司单方自行制作，未提交足够证明力证据证明对账单上签字人员的身份、权限及交易习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和悦公司不能证明对账单签字人员“杜莹”的身份，和悦公司所诉称的拖欠货款911503.22元没有事实依据。对账单是和悦公司自行制作的，《水泥购销合同》及《水泥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没有指定收货人员，华洋公司、龙光公司也未授权“杜莹”作为确认与和悦公司对账的权限，龙光公司从未参与也没有确认对账单。从对账单“购货方：广东华洋建设有限公司”也可以证明龙光公司已退出原买卖合同关系，对账单也没有经过购货方华洋公司的确认，和悦公司所主张拖欠其货款911503.22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悦公司所提交的对账单不能作为认定各方债权债务的依据。3.龙光公司的付款行为及接收发票行为不能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和悦公司向龙光公司出具发票，以及龙光公司向和悦公司支付货款，这是根据三方共同签署《水泥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的货款代付行为（具体详见三方共同签署《水泥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内容），根据该合同明确约定，该货款代付及发票开具行为并不改变合同交易的主体。4.龙光公司已退出买卖合同关系，《水泥购销合同》对龙光公司没有约束力，和悦公司要求龙光公司支付违约金、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且显著过高。龙光公司已将原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华洋公司，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发生迟延付款违约情形时，由和悦公司和华洋公司按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处理，与龙光公司无关。关于律师费，首先，涉案诉讼属于一般的买卖合同纠纷，事实清楚、案情简单，并非必须需要律师参与的案件，因此，律师代理费也非和悦公司索要欠款所必须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且该律师代理费用明显超过《广东律师收费标准》，明显过高，其次，和悦公司要求龙光公司、华洋公司支付该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综上所述，和悦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和悦公司全部的上诉请求。华洋公司未作答辩。和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光公司、华洋公司向和悦公司支付货款911503.22元；2.判令龙光公司、华洋公司向和悦公司支付至2020年7月16日止的违约金178200.57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17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3.判令龙光公司、华洋公司承担和悦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8万元；4.判令龙光公司、华洋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光公司与和悦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中山20180647），约定龙光公司向和悦公司购买水泥，合同未写明具体品牌、品种等级、单价、数量等要素，但约定“暂定总价款7247136.5元，最终结算总价以实际交货数量乘以相应确定单价为准”。后和悦公司与龙光公司、华洋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一、三方一致同意，原合同需方由甲方（龙光公司）变更为丙方（华洋公司），即甲方将原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转移给丙方（本协议第二条另有约定的除外）；如出现货物质量问题、延迟付款等任何违约情形时，由乙方（和悦公司）和丙方按原合同及本协议约定处理，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丙方根据《龙光中山古镇御海天玺花园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对甲方承担相应义务；二、原合同的主体变更后，甲方仅按照丙方的指示向乙方代为支付货款，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货款由甲方在应付给丙方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另查明，广东华洋建设有限公司原称广东华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6日变更企业名称。一审法院认为，和悦公司主张龙光公司、华洋公司结欠货款911503.22元，应就该货款数额的形成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合同履行过程及债权的形成确认情况，但和悦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送货情况，没有货物物流送达或龙光公司、华洋公司签收证明，未能从送货角度举证证明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将相应价值货物送达龙光公司、华洋公司；对债权确认凭证，也未能提交龙光公司、华洋公司有权人员足以认定为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的债务确认，其对账单系单方自行制作，未提交足够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对账单上核对人的身份、权限及交易习惯，故法院对和悦公司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和悦公司主张将已经发生的付款行为推定为龙光公司、华洋公司对未确认债务的认可，缺乏逻辑、事实、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和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龙光公司、华洋公司结欠货款数额911503.22元的诉讼主张，因此和悦公司基于此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不成立。华洋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和悦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2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和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和悦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送货单、律师调查令、佛山市广钊机械设备租赁公司（车载泵）对账单及支付凭证、（2021）粤2072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书、发票、杜莹微信聊天记录等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和悦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及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和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送货单上签字的人员系龙光公司、华洋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无法证明和悦公司已依约向龙光公司、华洋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和悦公司提供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微信账号为杜莹的微信号；律师调查令、佛山市广钊机械设备租赁公司（车载泵）对账单及支付凭证、（2021）粤2072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书等均无法证明杜莹有权代表龙光公司、华洋公司与和悦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发票也无法证明龙光公司、华洋公司结欠和悦公司涉案货款。因此，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龙光公司、华洋公司是否结欠和悦公司货款911503.2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悦公司主张龙光公司、华洋公司结欠其货款911503.22元，应就和悦公司依约交货的事实及龙光公司、华洋公司确认结欠货款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和悦公司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向龙光公司、华洋公司依约交货的事实及货物的价值，也不足以证明其与龙光公司、华洋公司进行结算确认结欠货款的数额，因此，和悦公司上诉主张龙光公司、华洋公司结欠其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和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龙光公司、华洋公司结欠其货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和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8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古镇和悦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