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玉海。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春晖，大连市西岗区日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博萱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怡宁园4号2单元4层2号。法定代表人：姜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跃，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茜，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林玉海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博萱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4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玉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博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林玉海在一审中多次表明仅为二手车代办而非实际原车主，林玉海从未在任何合同中书写过“此车无水淹、无重大事故、无火烧”的字样，双方根本就没有合同。2.博萱公司不是从林玉海手中购买的车辆，从聊天记录看，博萱公司非常清楚相对方。博萱公司一审陈述买车款为330,000元，但实际打款金额为226,000元，如果是正常的购车合同不可能出现差额，剩余款项去向不明。林玉海从未收到关于此次买卖的任何款项，且一审认定博萱公司是通过案外人吕杰账户转给案外人刘芳，林玉海根本就不认识刘芳，与刘芳没有任何的资金往来。博萱公司作为一个专业从事车辆买卖的公司是完全有能力去鉴别车辆的问题，林玉海明知道车辆低于市场价而购买是认可车辆状况的。博萱公司辩称，不同意林玉海的上诉请求。博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博萱公司、林玉海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由林玉海收回涉案车辆，并承担因收回车辆而发生的费用；2、林玉海向博萱公司退还购车款226,000元；3、林玉海赔偿损失20,753.70元；4.林玉海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241,753.7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暂计246,753.7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案涉车辆为奥迪牌小型轿车，林玉海于2020年8月4日取得案涉车辆的登记。2021年1月8日，博萱公司与林玉海（甲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车辆价款为330,000元，甲方应保证合法享有车辆的所有权或处置权，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有关车辆信息不真实或甲方故意隐瞒车辆相关信息，包括三包记录、维修记录、改装记录等，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在合同第九条手写“此车无水淹、无重大事故、无火烧”的内容。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签订合同当日，博萱公司与林玉海办理了案涉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车辆由林玉海名下转移过户登记至博萱公司名下，车辆登记号牌为辽Ｂ×××××。林玉海向博萱公司交付了车辆。博萱公司通过案外人吕杰的账户向案外人刘芳的账户转入226,000元，博萱公司陈述该款项为案涉车辆的价款，刘芳的账户为林玉海提供并指定，林玉海对此予以否认，并表示不认识刘芳。在本案庭审中，博萱公司陈述双方进行车辆交易时，是与李姓案外人联系，车辆过户时林玉海与李姓案外人均在场，林玉海陈述李姓案外人为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及所有人。博萱公司、林玉海双方均未能提供该李姓案外人的准确身份信息。之后，博萱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对案涉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并支付保险费7,753.70元。随后，博萱公司发现案涉车辆于2020年6月9日在湖南省长沙市因行使时路过积水路段，导致车辆被淹。一审法院认为，博萱公司与林玉海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购买案涉车辆，林玉海作为出卖方，有如实向买受人告知车辆真实情况的义务。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此车无水淹”，但案涉车辆却曾于2020年6月9日因被水淹向保险公司报案出险，故应认定林玉海在案涉车辆的交易过程中故意隐瞒了车辆的真实情况，使博萱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购买了案涉车辆，林玉海的行为构成欺诈，博萱公司现要求撤销案涉合同，具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合同撤销后，博萱公司取得的车辆应当返还给林玉海。关于博萱公司要求林玉海承担车辆返还过程发生的费用一节，因博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故对博萱公司该节诉请，不予支持。博萱公司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提出主张。博萱公司在购买案涉车辆后为车辆进行购买了保险并支付保费7,753.70元，该费用系林玉海发生的直接损失，博萱公司将车辆返还给林玉海后，林玉海应将该费用给付博萱公司。关于博萱公司主张林玉海应返还其购车款226,000元一节，博萱公司陈述其实际支付车辆价款为226,000元，该款项支付给了案外人刘芳，虽然林玉海陈述其不认识刘芳，也找不到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即李姓案外人，但林玉海作为与博萱公司签订合同的交易方、作为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其应当保证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或处置权，其配合办理了案涉车辆过户手续，即意味着其享有车辆的处置权，即使如其所述其并不实际控制车辆，但其作为车辆的登记人显然与车辆或者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具有更为紧密的联系，其亦有义务披露交易收款人或者其他车辆利益相关权利人的信息。博萱公司作为买方，系善意买受人，虽然其在交易过程中付款行为较为草率，且在交易前对车辆查验不够细致，但均不妨碍其享有在受欺诈之后要求撤销合同的权利。林玉海作为车辆的出卖方，在双方的合同被撤销之后，其在收回车辆后，有承担合同义务返还价款的责任，故林玉海应向博萱公司返还车辆价款226,000元。关于博萱公司要求林玉海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节，博萱公司在支付款项后，亦实际占有车辆，其要求林玉海给付其资金占用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博萱公司主张林玉海应赔偿其因车辆加装设备产生的8,000元费用及租车产生的5,000元费用一节，因博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客观发生，故对博萱公司该节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大连博萱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与林玉海于2021年1月8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二、大连博萱汽车经纪有限公司将车牌号为辽Ｂ×××××的奥迪牌小型轿车返还给林玉海，林玉海给付大连博萱汽车经纪有限公司车辆价款226,000元；三、林玉海给付大连博萱汽车经纪有限公司车辆保险费7,753.70元；四、驳回大连博萱汽车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履行内容的条款，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1元（大连博萱汽车经纪有限公司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林玉海负担，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林玉海提交了新证据：1、林玉海两个不同账户的银行流水，拟证明林玉海并不是实际车主也从未收到博萱公司给付的交易款项，林玉海的银行流水最大额只有一两万元，不可能是实际交易方；2、行驶证复印件（7份），拟证明林玉海仅为帮办过户人员，从未参与任何的车辆买卖。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博萱公司对前述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中银行流水的支付明细里包含林玉海尾号8535等银行支付账户的汇款，说明林玉海并非仅有2个银行账户，并不能否定林玉海通过其他的账户或者其他的交易方式获得车辆销售款；对前述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财产保全过程中已发现林玉海名下同时存有多辆机动车，但几日后全部转让过户，表明林玉海大量从事机动车买卖交易。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为上诉人是否为案涉车辆买卖的一方主体、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存在可撤销事由。虽然从被上诉人的庭审陈述及案涉车辆交易过程中的微信沟通记录看，被上诉人一直与手机号为191××××6279的微信用户沟通案涉车辆价格和车况等，但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上诉人在案涉车辆交易时亦为案涉二手车的登记所有人。无论是上诉人亦或191××××6279的微信用户，均未在诉讼前向被上诉人披露二人之间的关系，而191××××6279的微信用户亦未直接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案涉车辆买卖关系的双方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在大连亿丰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存放的案涉二手车交易备案合同，该合同第九条其他约定中亦有手书的“此车无水淹、无重大事故、无火烧”字样。则无论该部分内容是否为上诉人本人书写，上诉人既在该合同上签字，应视为其本人作为出卖人对购买方作出的承诺。上诉人既已对该合同上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则在二审中主张对前述手书内容进行鉴定并无实际意义，本案不存在启动鉴定程序的必要。现通过保险平台的查询记录等可确认案涉车辆曾于2020年6月发生过水淹事故，则案涉车辆已不符合上诉人在交易时的承诺。虽然无证据证明证明上诉人在案涉交易前对于案涉车辆曾发生水淹事故的情况已属明知，但案涉车辆存在的此种情形对购买方的购买意愿及车辆价格会产生重大影响。被上诉人虽为汽车经纪公司，但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购买案涉车辆前对存在水淹事故一事已知情且案涉车辆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在此情况下，可视为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车况存在重大误解，该情形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的可撤销范围。被上诉人诉请撤销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既已撤销，则对于被上诉人因购买案涉车辆支付的款项，上诉人应予返还，被上诉人亦应承担向上诉人返还案涉车辆的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由案外人吕杰的账户向案外人刘芳的账户转入226,000元的银行付款记录，此价格虽与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价格不符但低于约定价格，被上诉人亦主张此款项为实际交易价格。上诉人作为卖方主体，并未对实际交易价格进行举证，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交易价格为226,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应对此承担返还责任。对于车辆保险一节，此费用属被上诉人购买案涉车辆后支出的必要费用，被上诉人返还案涉车辆后，案涉车辆仍处于相对应的保险期限内，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给付该保险费用，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林玉海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2元，由上诉人林玉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