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科，男，1967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鑫、吕辉，河南甘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廷芳，男，1963年6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天枢，河南共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科与被上诉人张廷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由河南省卢氏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豫1224民初2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廷芳不服提出上诉，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豫12民终180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河南省卢氏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4日作出（2021）豫1224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文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科上诉请求：1.请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文科诉讼请求。2.由张廷芳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1.从一审诉讼至今,张廷芳的说法、解释均不能自圆其说。对“汇总表”上的签字,一直不予认可,在经过司法鉴定印证的情况下才予以承认。对付款数字的成熟,完全是为了迎合自身诉讼需要。2.张文科提供“汇总表”、证人证言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印证张廷芳拖欠树苗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张廷芳支付的款项及主张的树苗总价认定张廷芳应支付的价款,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对“交易习惯”理解有误。在该类树苗交易中,交易习惯并非一成不变,应当结合具体案情来分析判断。本案中,从开始协商价格到交易树苗,张文科一直未到现场，均是张某负责管理，并且是张某介绍张廷芳购买树苗,委托张某负责清点树苗数量,在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张某的陈述更符合客观实际和案件真相。由于张文科不在现场,一审法院适用“根据树苗数量支付货款的履行方式符合此类买卖交易习惯”背离本案真相,属于理解错误。张廷芳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月份,陆续购买树苗,总数量达一万二千多颗,并非单一、单次交易,通过交易过程的时间积累,后期先拉树苗后付款的情形更符合此类交易的特征和习惯。张廷芳辩称，1.证人张某记录的挖树汇总表仅记录了挖树苗的时间、数量和规格，没有记录树苗的单价和总价款，该汇总表不是双方树苗款的结算表。2.汇总表上的树苗单价和总价款是张文科私自记载的，且该价款没有得到张廷芳的认可。3.因张廷芳购买数量多，挖树时间长，树苗包装时间长，且还要装车，持续两三个月，在此情况下，张廷芳根据挖多少树付多少树苗款的交易方式符合该行业交易习惯。张文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张廷芳支付松树苗款12031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文科在卢氏县横涧乡董家村十组、十一组河滩新垫土地上种植有油松、白皮松、槐树等树苗。张廷芳欲购买油松树苗，其和张文科就相关事宜电话沟通后，从2018年11月27日开始组织工人采挖张文科的油松树苗，经包装后转售他人。张某系张文科的树苗管理人，其对张廷芳每天采挖松树苗的规格及数量进行记录。张某书写的“张毛旦挖树汇总表”显示张廷芳挖树的规格及数量为：（1）1.5米8895棵；（2）2米970棵；（3）2.5米2729棵；（4）1.5米至2米100棵。张某和张廷芳在该汇总表上签署各自名字。张某将该汇总表交给张文科后，张文科在汇总表上作如下添加：1.5米8895棵后添加单价11元，计价97845元；2米树970棵后添加单价15元，计价14550元；2.5米树2927棵后添加单价18元，计价49122元；1.5米至2米树100棵后添加单价15元，计价1500元；添加总计价款163017元以及日期2019.1.22日；在张廷芳的签名前添加“收货人”三字。张文科认为张廷芳购买其树苗款总计163017元，但仅支付42700元，剩余120317元未支付，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在审理中，张廷芳对挖树汇总表上张某书写的树苗数量和规格予以认可，但对张文科添加的树苗单价及总价均不予认可，主张其购买张文科的树苗时，和张文科通过电话约定挖树工资、包装费、装车费均由他负担，树苗单价是1米-1.3米单价2元，1.5米-2米单价4.5元，2米单价4.5元，2.5米单价7元。据此计算，他购买张文科的油松树苗总价款为41708元。因张文科给其介绍购买他人树苗的生意，他给张文科1000元电话费，扣除零头8元钱，他总计给张文科付款42700元。在重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新提交的证据质证时，张廷芳又主张他通过转账等方式给张文科付款42200元，剩余500元是张文科上礼的借款，他共计付款是42700元。总之，他购买张文科的树苗款已全部付清。该案在重审中，一审法院责令张廷芳提交其向张文科支付油松树苗款的相关证据。经对张廷芳提交的证据质证后，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张廷芳向张文科的付款情况为：2018年11月27日付款1000元，2018年11月28日付款1500元，2018年12月2日付款1000元，2018年12月6日付款3500元，2018年12月11日付款3000元，2018年12月14日付款2000元，2018年12月20日付款2000元，2018年12月31日付款5000元，2019年1月1日付款5000元，以上总计24000元。张廷芳通过张某向张文科支付松树苗款的情况为：2018年12月16日付款10000元，2019年3月8日付款5800元，以上总计15800元。张廷芳通过张文科之妻张冬粉向张文科支付松树苗款情况为：2019年3月9日付款2400元。以上全部付款总计4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廷芳购买张文科的油松树苗双方约定的单价究竟是多少，张廷芳是否拖欠张文科的树苗款。张文科主张他提交的挖树汇总表上的油松树苗单价是他和张廷芳共同协商的价格，结合张军方购买的树苗单价以及张廷芳的签名，可以印证他的主张成立。但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挖树汇总表上的单价和总价是张文科自行添加的，该价格并未得到张廷芳的认可，而且张军方购买树苗的单价是装车价，包含挖树工资、包装费、装车费等，而张廷芳的购买树苗款不包括挖树工资、包装费、装车费等，因此不能据此认定挖树汇总表上的单价是张文科和张廷芳协商的价格。虽然张廷芳在挖树汇总表上的签名经鉴定确系张廷芳所签，但通过庭审调查可以认定，该签名系张文科在挖树汇总表添加单价和总价之前书写，因此也不能根据张廷芳的签名认定张廷芳认可挖树汇总表上的单价和总价。一审法院根据张廷芳主张的单价，计算其购买张文科的树苗总价款为41708元（8895棵×2元＋100棵×4.5元＋4365棵×4.5元＋2729棵×7元）。该总价款比张廷芳实际付款数42200元少492元，比张文科诉状中认可的付款数42700元少992元。关于付款方式，张文科的解释是张廷芳在买树苗过程中只支付部分款项，结算后剩余十多万元款项未付；张廷芳的解释是挖多少，付多少，实际情况他也是根据每天挖树数量，向张文科支付树款。关于超付款项，庭审中张廷芳有两个解释，一是为感谢张文科介绍生意他向张文科支付电话费1000元，二是为随礼张文科曾从他处拿走现金500元。关于张廷芳实际付款数，庭审中张文科的解释是起诉时因需具体数字，自己随便写的。张廷芳的两个解释存在矛盾之处，但张文科对付款42700元的解释不但不能自圆其说，而且还印证着张廷芳的付清款的主张。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价款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张廷芳的根据挖树数量支付货款的履行方式的解释更符合此类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结合张廷芳实际支付的款项和主张的树苗总价以及与张文科认可的付款数基本一致等情形，张廷芳主张的树苗单价可以确认为其应向张文科付款的树苗单价。综上所述，因张文科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张廷芳已将购买张文科的油松树苗款付清，故张文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定费系因张廷芳拒不承认挖树汇总表上的签名系自己所签，为查明该事实产生的费用，故应由张廷芳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文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6元，由张文科负担；鉴定费1940元，由张廷芳负担。二审中，本院委托河南中和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案涉相关规格的油松树苗进行价格评估。2021年7月20日，河南中和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豫中和评报（2021）063号资产评估报告，1.5米油松树苗单价6元/棵，数量8895元，评估价53370元；2米单价11元/棵，数量970棵，评估价10670元；2.5米单价14元/棵，数量2729棵，评估价38206元；1.5-2米单价11元/棵，数量100棵，评估价1100元；评估价合计103346元。张文科支付鉴定费2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该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中，张文科和张廷芳对交易树苗价格发生争议。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在交易时约定的价格以及交易地交易时油松树苗的交易习惯，属于价格约定不明，依法应当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经评估，案涉油松树苗评估总价为103346元。该评估意见是具有法定鉴定资质的资产评估事务所依据法定程序作出，依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定张文科和张廷芳案涉油松树苗交易总价为103346元。因张文科认可张廷芳已支付42700元，张廷芳还应支付张文科60646元。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卢氏县人民法院（2021）豫1224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二、张廷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文科树苗款6064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6元，鉴定费1940元，共计4646元，由张文科负担1440元，张廷芳负担32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6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4706元，由张文科负担2440元，张廷芳负担22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福恒审判员  郭丽莎审判员  赵 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侯杨书记员宋震书记员张润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