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3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吉利区康乐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河阳路西段。法定代表人：王小可，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则鸣，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幸媛，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吉利区康乐街道上柳沟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康乐街道上柳沟社区。法定代表人：张会兴，该居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兴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胜利路北段。法定代表人：梅银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卫，河南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市吉利区康乐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康乐办事处）、上诉人洛阳市吉利区康乐街道上柳沟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柳沟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兴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6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乐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则鸣、李幸媛，上诉人上柳沟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会兴，被上诉人兴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支付兴纤公司审核咨询费7293.1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合同价款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柳沟村投标咨询单公告，询价标的是上柳沟村旱厕改造及污水管网工程，并对工程总造价有金额限制，工程总造价控制在小于伍拾万元。故合同价款包含挖管沟、回填等所有项目工艺。如果合同价款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一样，那么双方签订的就是管道采购合同，而非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的就是管道价格，而非合同价款。二、一审法院认为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为双方当事人对工程结算达成了协议，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柳沟村污水管网施工合同》系通过招投标签订，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对合同实质性内容进行了变更，依法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施工合同对合同价款已有明确约定。三、一审法院认定审核报告书作为结算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工程款由政府财政支付，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与兴纤公司共同签署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不是对工程结算达成了协议，而是为了申请政府财政拨款。关于审核咨询费用，是由兴纤公司垫付，证明审核报告书是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单方委托，仅用于内部审核结算，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四、一审法院对工程竣工时间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竣工时间的依据是《竣工验收报告单》，上面没有康乐办事处签章，应以兴纤公司向康乐办事处提交交工材料的时间2019年10月来计算工程量和认定竣工时间。兴纤公司辩称：一、合同第1.4条约定110CM管道以实际结算、合同第1.6条约定检查井以实际发生并经过现场验收签证为准，以上价款在1.7条中均没有约定，足以证明合同第1.7条约定的价款并不是全部工程款的计价标准。而且，竣工验收报告单显示施工工程中发生作业环境变化、下雨造成损毁复工、以及其他原因造成的施工工程量增加变更，工程价款也相应应当变更。因此，上诉人主张按管道长度计算全部工程款不仅不符合合同约定，也忽视了施工变更的客观事实，理由不成立。二、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作为鉴定委托单位，向鉴定机构提供图纸、工程量清单等必须的鉴定材料，要求按此工程量进行鉴定，足以证明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认可本案工程量。三、鉴定报告如果是内部审核不需要兴纤公司盖章，如果除了管道长度以外没有其他工程量审核也没有任何意义，各方签字盖章充分证明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不仅认可工程量也认可审定价格。四、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自愿承担全额鉴定费，并不影响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请二审判令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将剩余7000元鉴定费也支付给兴纤公司。五、本案工程2019年8月30日签署竣工验收报告单，虽然康乐办事处没有盖章，但是上柳沟居委会作为工程共同发包单位、工程使用单位已经验收，足以证明交工验收的事实。六、工程竣工后，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工程款，一直到2020年6月才提出委托审计，并要求垫付审计费14000元，否则不审计就不付钱。审计结果出来后与报审金额相差85万多元，连工人工资和机械费材料费都不够，兴纤公司当即提出异议，但是鉴定机构明确表示肯定要压价，再审计也不行。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也表示只要签字盖章认可就立即申请拨款，后来又传闻吉利区和孟津县合并，合并以后可能更不好付款，兴纤公司考虑到多种因素迫于无奈才签字盖章认可。随后，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就提交给吉利区农委一份申请拨款的报告。现在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不仅对自己委托的审计报告不认可，也对自己打的报告不认可，出尔反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共同支付给兴纤公司工程款149420.05元，并支付利息(从2020年10月14日到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双倍利率计算)；2.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共同支付兴纤公司审核费用14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20年11月14日到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双倍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柳沟居委会的原名为洛阳市吉利区康乐街道上柳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柳沟村委会）。2019年，上柳沟村委会需进行污水管网施工，发布了“投标询价单公告”。根据上柳沟村委会提交的公告，其中有“管网直径：300㎜=1180米、200㎜=1386米、160㎜=1341米、110㎜=1402米，需切路面1375米、顶管路面处32米、检查井60个”的内容。兴纤公司进行了投标报价：300管每米99元、200管每米87元、160管每米76元。最终兴纤公司中标。2019年7月11日，康乐办事处和上柳沟居委会共同作为甲方、兴纤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上柳沟村污水管网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是挖管沟、回填、切割路面及恢复、检查井、顶管及管道施工；承包范围：不包括110㎜管，110㎜管以实结算；工程质量及工程标准：工程由桐树洼、小韩庄、柳沟沟东、沟西、沟北污水管道组成，工程长度约计5500米，管径300㎜、200㎜、160㎜，管道实际长度、管径型号和检查井以实际发生并经过现场验收签证为准；合同价款：300㎜管99元每米、200㎜管87元每米、160㎜管76元每米；甲方驻工地代表是张保社、刘治国；结算方式：工程量按双方核实认可的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乙方负责竣工结算并提报结算报告，结算核准后全部结清工程款；违约责任规定，甲方要按合同规定按时付款，延时付款要加倍承担欠款利息。合同签订后，兴纤公司进行了施工。2019年8月30日工程完工，上柳沟居委会作为建设单位进行了验收，制作了《竣工验收报告单》，写明了具体的工程内容，张保社作为甲方代表在验收报告单上签字，盖上了上柳沟居委会的公章。在验收报告单上，除了管道的长度外，还写明了其它的工程内容。2020年6月15日，康乐办事处委托鑫诚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诚咨询公司）对工程竣工结算书进行审核，并向鑫诚咨询公司提供了结算书。2020年10月13日，鑫诚咨询公司出具了审核结论：上柳沟村污水管网工程及有关签证项目工程的竣工结算审核结果为：原报结算金额1504790.4元，审定结算金额646620.05元，审减金额858170.35元。审核期间，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和兴纤公司共同签署了《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确认审核结算金额为646620.05元，均盖上了公章。2020年11月13日兴纤公司向鑫诚咨询公司支付了审核费用14000元。另查明，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已向兴纤公司支付工程款49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工程款是否应仅以管道的长度作为结算依据、鑫诚咨询公司的审核结论是否能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康乐办事处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招标询价单公告”上，不仅仅只有管网直径的内容，也有切割路面、检查井等其它内容；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具体的工程内容、工程质量和工程标准，但施工合同中的“合同价款”仅约定了单位长度管道的价款，该价款不能包括检查井等其它工程量的价款。康乐办事处主张单位长度管道的价款包括了其它一切工序的价款，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应认定除了单位长度管道的价款外，双方当事人对其它工程量的价款没有约定。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在鑫诚咨询公司进行审核期间，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和兴纤公司共同签署了“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对审核结算金额646620.05元进行了确认，该签署表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对工程结算达成了协议。康乐办事处主张审核报告书是内部审核材料，不是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如康乐办事处意在将审核报告作为内部审核材料，则不应由兴纤公司支付审核费用，也无需兴纤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因此康乐办事处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兴纤公司所完成的工程的价款为646620.05元，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已付497200元，余款149420.05元康乐办事处和上柳沟居委会应向兴纤公司支付，并应从价款确定之日起即2020年10月14日开始支付兴纤公司利息。但工程款系因合同对部分工程价款没有约定，而以“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确定，不应双倍计息。审核费用应由双方当事人承担，康乐办事处和上柳沟居委会负担一半7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康乐办事处和上柳沟居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兴纤公司工程款149420.05元及其利息（从2020年10月1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康乐办事处和上柳沟居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兴纤公司审核费用7000元及其利息（从2020年11月1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兴纤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4元（已减半），由康乐办事处和上柳沟居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中兴纤公司与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签订施工合同，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兴纤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应当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关于工程价款，双方当事人共同签署了《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共同确认审核结算金额646620.05元，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应当依据该审核结算金额向兴纤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上诉认为应当依照上柳沟村投标询价单中工程总造价控制在小于50万元的内容，确定本案工程价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投标询价单是双方签订合同前单方制作，对兴纤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是工程结束后，各方当事人根据施工的具体情况，共同确认的工程价款，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兴纤公司均在签署表上盖章签字，对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上诉认为该《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是对招投标后双方签订的《上柳沟村污水管网施工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变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应当依照该结算价向兴纤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竣工时间，一审法院依据上柳沟居委会签字确认的《竣工验收变更单》认定竣工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康乐办事处、上柳沟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2元，由洛阳市吉利区康乐街道办事处、洛阳市吉利区康乐街道上柳沟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春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安超书记员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