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1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富闲路9号银湖创新中心6号楼8层827室。 法定代表人：潘金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博，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超，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云，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华，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东市区钢南小高炉南侧。 法定代表人：孙其环，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青山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 负责人：孙义节，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晓云、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辉公司）、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21）皖0521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岩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晓云在一审提出的针对岩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吴晓云起诉的债务真实性存疑，岩土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吴晓云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及关联性不足、充满矛盾等不能证明存在合同关系和相应数额的债务，且不能证明债务与岩土公司有关。在绿辉公司未出庭的情况下，经过庭审质证，吴晓云提供的转账方为张江，并不是青山河治理项目部或者绿辉公司，吴晓云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张江账户与青山河治理项目部存在关联关系的前提下，如何能够认定吴晓云就是将款项支付给了项目部？本案的基础事实存在重大问题。2.岩土公司提交鉴定申请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为岩土公司申请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并未明确指出具体法律条款，岩土公司认为该鉴定申请合法。3.岩土公司不构成债务加入，案涉项目部与岩土公司无关，案涉项目开工令申请材料岩土公司印章和签名均系伪造，一审认定岩土公司与绿辉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共享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吴晓云明知合同相对方为绿辉公司，蒋正平、兰涛签署的结算单会由绿辉公司支付，双方前期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工程停工后吴晓云从未向岩土公司主张过债权可证明。吴晓云是自己主动向绿辉公司进行对账，绿辉公司对本案债务进行确认。岩土公司与以管怀文为代表的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均主张彼此独立性，以及不存在利益关联。吴晓云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利益关联关系。本案蒋正平的签字行为系代表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的职务行为，与岩土公司无关。对于债务加入，主观方面有明确要求，未经第三人的明确认可，不应擅自将第三人作为债的加入相对方。本案中，蒋正平等人既不是岩土公司的正式员工，也没有岩土公司的正式委托，甚至连所谓的“被岩土公司授权的”管怀文的二次委托授权都没有，也也不是岩土公司的法人代表或具备其他任何的权利外观。他们的签字，如何能代表岩土公司？4.一审认定利息计算起算日期和利率标准依据不足。利息计算应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 吴晓云辩称，1.吴晓云将有关款项恢复至相应账户，在其他类案中均作了认定，张江的身份，岩土公司是知情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岩土公司提供的鉴定事宜不可对抗吴晓云等善意相对人。3.关于债务加入，其他类案均作了认定。4.利息的起算是依法并且依据事实来计算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绿辉公司、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均未作答辩。 吴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石子买卖合同；2.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退还预缴货款44016元，并以4401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岩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由绿辉公司、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岩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经协商，吴晓云向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购买石子。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要求将款项200000元分两笔给付至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200000元是分两次，每次100000元汇至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代收人张江账户。2018年7月26日，岩土公司青山治理项目部向吴晓云供应了部分石子后，经对账后签署了“结算清单”，确认岩土公司青山治理项目部尚欠吴晓云货款44016元，后因故停产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剩余货款至今未退还。落款处发货方：青山治理项目部处由“兰涛、蒋正平、江柱诗”三人签字，收货方由吴晓云签字。后吴晓云索要以上结算货款余额未果，以致成讼。 另查明，当涂县青山河管委会将当涂县石桥镇谢公村（青山坳）、陶村（鸭石嘴）地质灾害隐患点治理工程发包给交通航务公司。2015年9月28日，交通航务公司与岩土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交由岩土公司施工。岩土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下发岩土发【2015】072号《关于成立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通知》的文件，成立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当涂县鸭石嘴、青山坳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并任命管怀文、张礼有为该项目部现场施工负责人。2018年春节期间，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曾安排管怀文、张礼有、蒋正平、江柱诗、兰涛等人值班。 经检索查明，在（2018）皖0521民初2941号、（2019）皖0521民初1403号原告分别为杨政、郭正平与被告绿辉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交通航务公司、岩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的案件中，本院经审理作出判决，主要内容为：一是解除杨政与被告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之间的石子买卖合同；二是被告绿辉公司退还原告杨政、郭正平的预付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三是岩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岩土公司不服以上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述两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分别作出（2019）皖05民终1587号、（2020）皖05民终450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岩土公司对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与杨政、郭正平之间石子买卖合同构成债务加入、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均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岩土公司与庭审结束后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岩土公司提交的8份文书上的岩土公司印章和王智群、郑文华签字的真伪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吴晓云为支持其关于解除石子买卖合同、返还预付款及利息的主张，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结算清单等证据佐证。经审查认为，吴晓云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与其陈述的事实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据材料形式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依法予以认定，并据此确认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与吴晓云之间形成事实上的石子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然而，自2018年7月26日，岩土公司青山治理项目部与吴晓云进行结算，确认吴晓云的货款余额为44016元，至本次吴晓云起诉，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绿辉公司既不交付石子也未返还剩余货款，致使吴晓云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吴晓云现主张解除与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之间的石子买卖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岩土公司于庭审结束后提交对岩土公司提供的8份文书上的岩土公司印章和王智群、郑文华签字的真伪进行鉴定的书面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要求，依法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自吴晓云处收取的货款应予以返还，并应支付相应利息。因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绿辉公司承担，故绿辉公司应退还吴晓云预付款4401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关于岩土公司是否应当对吴晓云主张的货款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吴晓云为支持其关于岩土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提交了结算清单、岩土公司青山治理项目部2018年春节值班表等证据材料。岩土公司对吴晓云的主张不予认可，抗辩称，岩土公司与吴晓云无任何合同关系，也未收到吴晓云任何石子预付款。吴晓云明知合同相对方及债务人均为绿辉公司，其也积极向绿辉公司主张了债权，并未向岩土公司主张过任何债权，该案可能存在转账风险的可能性。经审查认为，吴晓云所举证据与当事人陈述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证据材料形式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依法予以认定。同时，通过案件检索查明，以上证据材料中的法律文书与本案在案由、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方面具有相似性，且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与本案属于类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一条规定：本意见所称类案，是指与待决案件在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方面具有相似性，且已经人民法院裁判生效的案件。第四条第一款第（4）项规定：类案检索范围一般包括：上一级人民法院及本院裁判生效的案件。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检索到其他类案的，人民法院可以作为作出裁判的参考。根据以上规定，结合本案案情，认定岩土公司对绿辉马鞍山分公司与吴晓云之间的石子买卖合同构成债务加入、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有2018年7月26日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青山治理项目部与吴晓云对账的《结算清单》，故对岩土公司的上述抗辩，依法不予采纳。判决：一、解除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与吴晓云之间的石子买卖合同；二、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吴晓云货款44016元，并以4401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50元，由安徽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认定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1.岩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吴晓云与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石子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7月26日，兰涛、蒋正平、江柱诗作为岩土公司青山治理项目部工作人员以岩土公司青山治理项目部名义与吴晓云办理“结算清单”，确认吴晓云预缴货款200000元，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3月17日，吴晓云共收到石粉8665.8吨，吴晓云货款余额为44016元。基于此，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即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第三人）与吴晓云（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由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履行绿辉马鞍山分公司（债务人）的债务，同时不免除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的债务。因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对外不能承担民事责任，其后果应由设立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岩土公司承担。理由如下：首先，从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设立分析，岩土公司设立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的目的是因当涂县鸭舌嘴、青山坳地质灾害治理工程的需要。结合石子销售商谈的现场悬挂安徽省交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岩土公司的牌子，悬挂“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横幅，而没有悬挂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牌子；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2018年春节期间安排管怀文、蒋正平、兰涛等人值班。吴晓云在外观上足以相信兰涛、蒋正平、江柱诗等人以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名义实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虽然兰涛、蒋正平是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员工，但与兰涛、蒋正平同时也兼任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的事实不相矛盾。因此，本案中兰涛、蒋正平等人以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名义对外实施的行为属于岩土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其次，从当涂县青山河管委会与安徽省交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施工合同》、安徽省交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与岩土公司之间《施工合同》、安徽省交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与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之间达成《备忘录》的主要约定内容等证据综合判断，安徽省交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承接青山坳、鸭舌嘴地质灾害治理工程后，作为总承包方将该工程的部分专业工程（包括石料处理）分包给岩土公司，岩土公司承接后又将石料加工分包给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实际施工，符合本案真实情况。鉴于岩土公司、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负有共同承担当涂县××期银行贷款利息义务的相关约定，从而享有了对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废弃石料的处分权和收益权，同时岩土公司负有向安徽省交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义务的约定等相关事实情况，双方实际存在利益关联，因此认定岩土公司对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与甘强之间运输合同构成债务加入、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当事人意愿不悖，与整个案情融通一致，也符合法理、事理。岩土公司关于对绿辉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与吴晓云之间的债务不构成债务加入、其不应当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岩土公司青山治理工程项目部与吴晓云于2018年7月26日办理“结算清单”，一审确定自双方结算之日起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结算清单”没有明确利息计算标准，一审酌情确定自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岩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雍自涛 审 判 员 徐 婕 审 判 员 汪振兴 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葛正英 书 记 员 程露露 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