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军，男，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赤峰市松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民，赤峰市松山区老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强，男，197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赤峰市松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沈阳市大东区爱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锡宝，男，193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平，男196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有贺，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吾诠，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法定代表人：李兴国，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小军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强、贾锡宝、贾平、郑有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建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王小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案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小军于2018年3月受雇于被上诉人杨志强在万科翡翠之光建筑工地从事木工工作，杨志强亦认可王小军每天工资240元以上，但一审未按王小军的实际工资标准核定误工费，而是根据辽宁地区建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属于计算错误。王小军的误工费应自2018年9月30日受伤计算至定残的前一日(2020年12月14日)共计193,200元（805天×240元／天），而不应是135,174元。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规定：赔偿权利人住所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王小军的住所地和经常居住地均在赤峰市，内蒙古2020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782元，辽宁省2020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低于内蒙古，故一审按辽宁当地标准来核定其残疾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对王小军的护理费计算有误。《沈阳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王小军为部分护理依赖，即王小军的定残后的护理费应为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0,150元)×最长20年×50％(部分护理依赖)=501,500元，一审法院对王小军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明显失当，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件事实，公正判决。杨志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如下：1、原审按本地建筑行业标准认定上诉人的误工费并无不当。考虑上诉人木工工作特性（冬天休息），原审法院按照建筑行业标准是正确的。2、因为事故发生在沈阳，应按辽宁的标准核定残疾赔偿金，故原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正确。3、从2018年9月30日到定残日一直是被上诉人杨志强和郑有贺雇人护理，上诉人自己没有出资。只同意按照3至5年计算，生命延续可以继续主张。郑有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郑有贺出借给杨志强的王小军医疗费用24.5万元及郑有贺为王小军垫付的医疗及护理费用共计127,692.53元,这两笔款项应在杨志强缴纳给郑有贺的工程保证金中抵消，其余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贾锡宝、贾平、北方建设均未提交二审参诉意见。王小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0元、营养费18,200元、护理费526,506.80元、伤残赔偿金611,730元、误工费200,400元、精神抚慰金22,500元、交通费3,000元，总计1,409,336.8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在被告北方建设承建的万科圣丰翡翠之光建筑工地做木工。2018年9月30日，在拆模过程中因板子断裂导致原告从6、7米高处坠落，头部着地，被送至沈阳市第五医院治疗，发生上述费用。是被告杨志强找原告来工地干活，经四次入院治疗，已经治疗终结，医疗费是被告直接交付给医院的并已全部支付完毕。杨志强一审辩称：原告所述过程属实。工资我不太清楚，是下面人跟他谈的。原告是在干活过程中板子断裂掉下来的，但是他没有系安全带也没有带安全帽。我是从郑有贺手中承包的所有木工工作，原告工资部分是北方建设给的，也有我给的。之前住院大部分都是我支付的，也有郑有贺支付的。郑有贺给我的钱就是人工费。在本案庭审之前，我已经垫付了王小军的医疗等费用共计739.834元。本案应由北方建设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向原告支付各项费用并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郑有贺一审辩称：贾平与郑有贺是合伙关系，双方为完成万科圣丰翡翠之光二期工程的建设工作，共同成立了圣丰御景广场A组项目部。被告杨志强是该A组部分木工的承包人。原告王小军受杨志强雇佣，2018年9月30日，在施工过程中因违章作业发生事故。2019年7月23日，原告治疗尚未终结时杨志强就不管不顾，此后的医疗费、护工费均由郑有贺承担，直至2020年7月1日原告被其家属接走。2019年7月23日之前郑有贺曾分批借给被告杨志强一部分原告的医疗费。因此郑有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郑有贺支付的医疗费及护理费应由杨志强返还。贾平一审辩称：1、2017年7月26日，贾锡宝（本人父亲）与北方建设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承包了圣丰御景广场(二期)A组团工程。之后，我与郑有贺合伙完成这一工程。2、杨志强与A组项目签订了承包协议，承揽模板工程，杨志强雇佣王小军为木工，为其安排工作、发放工资，并从工程承包中获得利益，王小军的人身损害应由杨志强完全负责，本人及贾锡宝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王小军受伤是其违章作业所致，应当为自己受伤承担相当责任。贾锡宝一审答辩意见同贾平。北方建设一审辩称：涉案工程的15．17．19．20．23．24号楼是我们与贾锡宝签订的合同，贾锡宝包工包料。开发商给我们的钱，留存管理费和税金，剩余的都给贾锡宝。公司与其他当事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劳动关系。本案义务主体为被告杨志强。一审诉讼中，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明、通话录音、村委会证明、诊断书、住院病历、交易流水、文件、鉴定报告、鉴定费收据证据；被告杨志强提供医药费票据、银行交易流水、医药费收据、护理费发票、陪护证明、营业执照、身份证、交通费票据、收据等证据；被告郑有贺提供照片、视频、证人证言、收条、医疗费票据、护理费收据、护工聘用协议、收条、视频、证人证言证据；被告北方建设提供工程承包协议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原告受被告杨志强雇佣在万科翡翠之光建筑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工资按月支付。2018年9月30日，原告在工作过程中因木板断裂从高处坠落受伤，当天到沈阳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22天，诊断为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疝、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头颅骨多发骨折。2018年10月22日，原告至武警辽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182天；2019年4月22日，至北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32天；2019年5月24日，至武警辽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60天；2019年7月23日，至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2天。原告出院后由被告郑有贺将其接走并找人护理直至2020年7月1日。经沈阳医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多发脑挫裂伤、脑内血肿后遗左侧肢瘫的伤残程度为四级，脑外伤后行开颅术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原告需要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182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440元。原告自受伤之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所有的医疗费、护理费等均由被告杨志强支出，其中包括被告郑有贺给付被告杨志强24.5万元。从2019年7月24日至2020年7月1日期间，原告所有的医疗费、护理费等均由被告郑有贺支付。另查明，原告受伤时所在工程系被告北方建设承建，工程部分整体发包给了被告贾锡宝。被告北方建设留存部分管理费和税金后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被告贾锡宝。被告贾锡宝与被告贾平系父子关系，贾锡宝与北方建设签订合同后将工程实际交给贾平施工，贾平与郑有贺共同承包该工程并将其中的木工工作发包给了被告杨志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小军受被告杨志强雇佣，为其工作并由杨志强支付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原告在工作中受伤，被告杨志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北方建设将工程整体发包给不具有劳务资质的个人，为我国法律所禁止，故该分包合同无效。原告因在为被告北方建设工作中受伤，可以向该工程的承包人即非法转包人北方建设主张赔偿权利。同理，被告贾锡宝、贾平、郑有贺均应与被告杨志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北方建设、贾锡宝、贾平、郑有贺主张与原告不存在法律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称原告工作时未采取安全措施，具有过错，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合理，应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的护理费，因原告受伤住院后均由被告雇人护理，故对其主张被告支付护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营养费数额过高，根据原告受伤的实际情况酌定为3,000元。原告要求的误工费数额过高，根据本地建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8年9月30日至2020年12月14日，共计26.5个月）。因原告要求交通费数额过高，且未提供票据证明，其住院治疗等期间亦一直由被告杨志强、郑有贺支付相关费用，故对其主张交通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受伤致残，被告应依法给付伤残赔偿金及鉴定费用。原告要求给付精神赔偿金亦属于合理，具体数额依据原告的伤残等级等因素酌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千一百六十六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志强赔偿原告王小军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0元；二、被告杨志强赔偿原告王小军误工费1,35,174元；三、被告杨志强赔偿原告王小军营养费3,000元；四、被告杨志强赔偿原告王小军伤残赔偿金451,844元；五、被告杨志强赔偿原告王小军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五项，被告杨志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执行。六、被告郑有贺、贾子、贾锡宝、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至五项给付与被告杨志强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47元，由原告王小军承担3,773.5，由被告杨志强、郑有贺、贾平、贾锡宝、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773.5元；鉴定费2,440元，由被告杨志强、郑有贺、贾平、贾锡宝、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新的证据，一、赤峰市松山区老府镇台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王小军系该地区居民的《居住证明》；二、松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王小军与庞海杰《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王小军、庞海杰系夫妻关系。郑有贺、杨志强二审质证意见：对居住证明有异议，王小军在沈阳铁西万科工地打工时受伤，王小军的经常居住地系在沈阳。经对一、二审提举的证据质对、审核，结合当事人的诉讼陈述，本院确认一审法院采信、确认的案件基础事实正确，本院亦予以采信、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王小军受被上诉人杨志强直接雇佣到北方建设承建的万科圣丰翡翠之光建筑工地临时做木工工作，于2018年9月30日在拆模过程中从高处坠落受伤，救治后被评定伤残等事实客观存在。因无证据证明王小军在本次损害事件中存有明显的过错，不足以确认王小军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足额承担法定赔偿责任，基础事实认定正确，并无不当。现王小军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根据辽宁地区建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核定其误工费属计算错误，主张其误工费应自受伤之日（2018年9月30日）计算至定残的前一日（2020年12月14日）共计805天×240元／天=193,200元，而不应是135,174元，因王小军在建筑工地从事的木工工作具有季节性工作的特点，故一审法院参照2020年辽宁地区建筑业平均薪资标准确定其务工损失并无不当（61,211元/年），相关上诉请求不应支持。王小军同时主张，其住所地和经常居住地均在内蒙古赤峰市，内蒙古2020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782元，而辽宁省2020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20元，明显偏低，一审法院依法应按内蒙古地区标准来核定其残疾赔偿金。经再次核对，王小军实际居所在赤峰市松山区老府镇，故依照最高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规定，应依照内蒙古地区收入标准核定王小军的残疾赔偿金。经核定，王小军依法应获残疾赔偿金总额为595,417.2元（40,782元/年×73%×20年），故一审相关判项应予调整。王小军另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护理费赔偿请求裁判错误，因2020年12月15日的沈阳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王小军左侧肢瘫为四级伤残、脑外伤开颅术十级伤残，为部分护理依赖，即王小军定残后至身体康复之前，生活中仍存在他人帮助的必要，故一审法院对王小军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明显失当，应予纠正。根据案件实际，本院酌定赔偿义务人自《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之日起算，给付王小军5年期的护理费共计125,375元（内蒙古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50,150元/年×5年×50％）。郑有贺认为其与杨志强就王小军医疗及护理的费用负担存在纠纷,相关款项应在杨志强缴纳给郑有贺的工程保证金中抵消，因该部争议与王小军所诉事项不为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郑有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四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二、维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三、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杨志强赔偿王小军伤残赔偿金595,417.2元；四、杨志强赔偿王小军护理费125,375元；五、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郑有贺、贾平、贾锡宝、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对本院所做出的前述第二、三、四判项所确定的赔偿义务内容与杨志强互负连带给付责任；负有赔偿责任的各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王小军履行，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执行。六、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予驳回一审案件受理费7,547元，由王小军承担1,773.5元，由被告杨志强、郑有贺、贾平、贾锡宝、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773.5元；鉴定费2,440元，由杨志强、郑有贺、贾平、贾锡宝、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王小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547元，由杨志强、郑有贺、贾平、贾锡宝、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丹审判员  任 江审判员  宋 刚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程曦书记员杨雅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十一条…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第三十二条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