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1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阿达力，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古丽旦木萨，女，1980年2月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尔肯卡依木拉提，新疆巴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图壁县五工台镇龙王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五工台镇龙王庙村。 法定代表人：柳长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妥贵喜，男,该村委会治保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图壁县独山子水利管理站，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雀尔沟镇独山子村。 法定代表人：刘晓竞，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竞，男，该站站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图壁县水利管理总站，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上二工路二街。 法定代表人：李刚，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梅，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河流域管理处，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东风大街86号。 法定代表人：丁建宏，该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彦兴，新疆金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图壁县雀尔沟镇独山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雀尔沟镇独山子村一组23号附1号。 法定代表人：叶斯包拉提祖卡浦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图壁县雀尔沟镇西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雀尔沟镇西沟村三组45号。 法定代表人：王德锋，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哈尔古丽苏来曼，新疆众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图壁县雀尔沟镇南山牧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雀尔沟镇南山牧村。 法定代表人：马达尼亚提别坎，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阿达力、古丽旦·木萨与被上诉人呼图壁县五工台镇龙王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王庙村”）、呼图壁县独山子水利管理站（以下简称“独山子水管站”）、呼图壁县水利管理总站（以下简称“水管总站”）、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河流域管理处（以下简称“呼河管理处”）、呼图壁县雀尔沟镇独山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独山子村”）、呼图壁县雀尔沟镇西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沟村”）、呼图壁县雀尔沟镇南山牧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山牧村”）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达力、古丽旦木萨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尔肯卡依木拉提，被上诉人龙王庙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妥贵喜、被上诉人独山子水管站法定代表人刘晓竞，被上诉人水管总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梅、被上诉人呼河管理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彦兴，被上诉人独山子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叶斯包拉提祖卡浦力、西沟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哈尔古丽苏来曼、被上诉人南山牧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马达尼亚提别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阿达力、古丽旦木萨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责任比例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比例偏低，本案中事故发生的水渠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导致他人损害。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违反了法定义务导致事故的发生，不属于管理上的瑕疵，从现场照片上可以看出，水渠的外围地面处于完全开放的状态，加之当时是春夏季节，导致大量雨水随时进入水渠，这客观上也增加了水渠致人损害的危险性，并对在周边居住的居民人身安全和牲畜安全构成潜在的威胁。被上诉人对此未尽到最基本的管理职责和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悲剧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呼图壁县雀尔沟镇南山牧场村委会承担25%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基于地面施工损害赔偿纠纷起诉被上诉人，根据地面施工损害赔偿纠纷，地面施工的所有人、施工人、使用人、管理人、收益人未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未尽到对于自己所有、使用、管理、收益的水渠管理义务，安全保障工作不到位；未履行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所以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没有起诉被上诉人呼图壁县雀尔沟镇南山牧场村委会为被告，一审依职权追加，重新开庭时上诉人明确表示损害结果与被上诉人呼图壁县雀尔沟镇南山牧场村委会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一个法律关系中有若干案由，当事人可以选择其中最有利于自己的案由规定起诉，原审法院把地面施工损害赔偿纠纷案由改成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是案由竞合，由被上诉人呼图壁县雀尔沟镇南山牧场村委会承担25%的责任，被上诉人水管处承担15%赔偿责任是明显不合理。故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希望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纠正。 龙王庙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是上诉人自己没有看管好孩子，所以自己也承担责任，南山牧村也有责任，没有对村民做好宣传工作。 独山子水管站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当地居民委员会没有起到教育管理的责任，1.我所管理的渠道300多公里，没有规定300多公里都安装围栏。且地处乡村等非公共场所，国家目前没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要求水利设施管理机构对此类水利设施有设置安全防护措施、设立警告标志的义务；2.相关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发地点不是上述场所，我方也不是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不符合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条件；3.水管站已经履行了法律意义上的安全保障义务。 水管总站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法律意义上的安全保障义务，也多次提醒过村委会应当加强平时对村民的教育，不要让村民擅自在渠道里取水。因此，一审判决正确，维持原判。 呼河管理处辩称，驳回上诉人对我方的上诉请求，一审时我方向法庭提交了事发的渠道不属于我单位管理范围的证据，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 独山子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上诉人自己未履行看护责任。 西沟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南山牧村村民委员会辩称，渠道管理不属于我们村，南山牧村不是水渠的管理人、使用人、受益人，我村不承担任何责任，我们已做到对村民的教育，渠道是2018年之前修建的，与我村没有关系。 阿达力、古丽旦木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以下损失：死亡赔偿金693,280元、丧葬费41,026元、误工费4,725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762,03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居住在呼图壁县雀尔沟镇南山牧村二组，2020年4月22日16时许，原告女儿吐玛尔阿达力在该村水渠边玩耍时不慎落入水渠溺水身亡，20时40分许由南山牧村村民报警后开始搜救，并于当天22时48分钟在呼图壁县雀尔沟镇独山子村Y209线独山子村二组岔路口以西1000米处水渠边找到尸体。受害人落水身亡的地点为第三人南山牧村境内，事故发生的水渠穿过被告南山牧村。该水渠的位置为居民点，被告水利总站早已在事发水渠闸门处设禁止游泳的标志。南山牧村境内有两个渠道，一个渠道为南山牧村使用的渠道，另一个为事发渠道，被告南山牧村将自己使用的渠道边安装防护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但认为事发水渠不是自己使用且不属于自己管辖，故未对其进行防护措施。事发后由其出资安装防护栏。该水渠的管理人与受益人为被告水管总站与被告独山子水管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生命健康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根据先有的渠道，后有的居民点，被告南山牧村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也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其应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25%的民事责任。被告水管总站与被告独山子水管站是该水渠的管理者以及受益者，应当在水渠距村较近，人员过往频繁的地方设立安全警示标志，由于二被告未尽到上述安全注意义务，疏于管理，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故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15%的民事责任。原告作为监护人有保护未成年孩子的身体健康、照顾生活、进行管教等监护责任，但原告怠于履行监护和管教责任，至受害人较长时间无人看管（溺水至报警已过4小时40分钟），二原告监护管理不力，是导致受害人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应有原告承担60%的民事责任。其余被告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93,280元（34,664元×20年）；2.丧葬费41,026元（82,052元÷2）；3.误工费4,725元；4.交通费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750,031元。由原告自行承担450,018.60元（750,031元×60%），由被告南山牧村承担187,507.75元（750,031元×25%），由被告水管总站、独山子水管出承担112,504.65元（750,031元×15%）。原告自愿放弃一审法院依法追加的被告南山牧村的责任。遂判决：一、被告呼图壁县水利管理总站、被告呼图壁县独山子水利管理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阿达力、古丽旦木萨112,504.65元；二、被告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河流域管理处、被告呼图壁县五工台镇龙王庙村村民委员会、被告呼图壁县雀尔沟镇西沟村村民委员会、被告呼图壁县雀尔沟镇独山子村村民委员会、被告呼图壁县雀尔沟镇南山牧村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阿达力、原告古丽旦木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如何认定。公民享有生命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阿达力、古丽旦木萨之女吐玛尔·阿达力在南山牧村二组水渠边玩耍时，不慎落入水渠溺水身亡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阿达力、古丽旦木萨各项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关键在于水渠的所有权人、使用人和受益人是否对水渠完全尽到安全管理和防范危险的义务。受害人在水渠溺亡应由谁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及责任比例如何认定属于适用一般过错原则的损害赔偿问题，一般的人身损害赔偿构成要件之一是侵害人有过错。阿达力、古丽旦木萨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吐玛尔阿达力的监护人，平时教育孩子要远离水、火等无情物，特别要注意自身安全，父母对其识别和远离危险的家庭教育在防止意外事故发生上至关重要，上诉人阿达力、古丽旦木萨未能及时发现其女儿到水渠边玩耍，脱离监管，没有尽到监管义务，造成孩子溺水死亡，应对其疏于监护承担责任。水渠是一个危险源，案涉水渠位于村居民区生活区附近，距离村民生活区域较近。被上诉人水管总站与独山子水管站作为水渠的所有权人和管理者，对水渠周边人员过往频繁的地段未加装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也没有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在春季积雪融化，水渠水位上升期间，被上诉人水管总站与独山子水管站应当尽最大可能地采取积极有效措施防范，在硬件设施不足以安全保障时，主要时间段及地点应增设巡查人员，防止和制止危险的发生。溺水小孩系5-6周岁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判断危险，从已经发生有人溺亡的事实来看，在该发生事故地段应当加强设置防护措施，管理人员疏于对案涉水渠的管控，导致对管理制度的落实不到位，且对水渠边沿也未设置任何合理的安全保护措施，其对于吐玛尔·阿达力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南山牧村并不是水渠的管理人与使用者，对水渠的管理与放水过程并不了解，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因此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呼河管理处、独山子村、西沟村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呼河管理处、独山子村、西沟村、南山牧村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阿达力、古丽旦木萨各项损失责任划分、赔偿的比例失当，将精神损失费按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确认责任比例，即由上诉人阿达力、古丽旦木萨自行承担60%的责任，即：444,022元（740,031元×60%）；剩余306,009元〔（740,031元-444,0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被上诉人水管总站承担20%责任，即：153,004.5元；由被上诉人独山子水管站承担20%责任，即：153,004.5元。 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赔偿数额正确，但对各方责任划分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河流域管理处、被告呼图壁县五工台镇龙王庙村村民委员会、被告呼图壁县雀尔沟镇西沟村村民委员会、被告呼图壁县雀尔沟镇独山子村村民委员会、被告呼图壁县雀尔沟镇南山牧村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呼图壁县水利管理总站、被告呼图壁县独山子水利管理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阿达力、古丽旦木萨112,504.65元；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阿达力、原告古丽旦·木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呼图壁县水利管理总站在接到本判决之日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阿达力、古丽旦木萨损失153,004.5元； 四、被上诉人呼图壁县独山子水利管理站在接到本判决之日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阿达力、古丽旦木萨损失153,004.5元； 五、驳回上诉人阿达力、古丽旦木萨的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10元，由上诉人阿达力、古丽旦木萨负担1,684元，由被上诉人呼图壁县水利管理总站、呼图壁县独山子水利管理站负担2,5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4元（上诉人阿达力、古丽旦木萨预交），由上诉人阿达力、古丽旦木萨负担4,105.6元，由被上诉人呼图壁县水利管理总站、呼图壁县独山子水利管理站负担7,84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阿勒 木江 审 判 员 吴鲁 苏旦 审 判 员 热 阿 娜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阿丽吐古丽 书 记 员 迪 达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