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1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开发区皖西大道北。 法定代表人：左立兵，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保，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男，197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家果，安徽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卢本新，男，195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义，原审第三人卢本新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1）皖150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城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义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5民终261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619号民事判决）虽然明确卢本新不具有股东资格，但又阐述依据该判决书的论理部分内容，卢本新可以依据与左立兵之间的协议内容行使股东权利，享有股东分红权。又因聚城公司没有通知卢本新参加股东会，据此认定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该论理明显自相矛盾。首先，卢本新虽然登记为聚城公司持股55%股东，但2619号民事判决认定左立兵转让55%股权给卢本新系个人民间借贷的让与担保，判决确定卢本新不具有聚城公司的股东资格。表决权属于股东权利，既然卢本新不具有股东资格，则当然不具有聚城公司股东所享有的表决权。法院判决认定卢本新的55%股权系让与担保且不具有股东资格，由此也足以认定左立兵仍然享有聚城公司60%的表决权。其次，卢本新与左立兵之间协议内容及效力问题，261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作出了综合认定，即卢本新不具有聚城公司股东资格。然而一审判决却从2619号民事判决书中解读出了两种结论，一方面认为卢本新不具有股东资格，但另一方面又认为卢本新可以行使在聚城公司55%股权的股东权利，享有股东分红权，明显自相矛盾。如按一审判决的部分阐述逻辑，卢本新仍享有左立兵55%股权的股东权利，则2619号民事判决认定卢本新不具有聚城公司股东资格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二、王家法所持聚城公司8%股权和王瑞持有的12%股权，系为章茂呈代持，章茂呈是实际出资人，王家法和王瑞是章茂呈的名义股东。一审中聚城公司已经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王义和卢本新均没有提交反驳证据，否定聚城公司关于章茂呈代持股权的事实，所以章茂呈作为持有股权20%股东参会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由此，聚城公司2020年11月20日股东会决议有左立兵和章茂呈签字即达到80%表决权通过，超过公司法规定的比例（过半数）。三、聚城公司章程规定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聚城公司2020年11月20日股东会决议内容系公司经营过程中的一般经营管理事项，按照公司法规定仅须过半数表决权股东表决通过即可，左立兵持有公司股东表决权60%，章茂呈实际持有股东表决权20%，且公司监事葛坤海也参加会议并签字确认，由此足以认定该股东会决议程序完全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王义辩称，一、关于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的股东身份和表决权问题，六安中院2619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该生效判决对于卢本新的权利进行了认定，左立兵认为股权与表决权一致与法律规定不符。二、章茂呈是否是隐名股东问题是基于章茂呈与王家法、王瑞等内部约定不得作为认定其股东的依据，更不得作为对抗王义和其他股东的依据。三、2020年11月20日左立兵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论从提议召开人召开程序、表决程序均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约定，依法应该认定不成立，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左立兵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卢本新述称，一、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约定，左立兵转让其股权后，左立兵在聚城公司原享有的权利，随股权转让而由卢本新享有。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卢本新有权在公司派驻人员，参与管理，并行使股东应有的权利。在聚城公司实际运营中卢本新多次出席股东会，行使股东表决权，证明左立兵已经将其55%股东表决权让渡给卢本新行使，左立兵不再享有聚城公司60%的股东表决权。二、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619号民事判决认定，左立兵与卢本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赋予卢本新在登记为名义股东期间，行使股东权利。这证明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左立兵向卢本新让渡股东表决权合法有效。三、股东资格与股东权利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股东将自己股权表决权让渡给第三人行使，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卢本新提供的万科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股东表决权让渡的公告，证明股东让渡股权表决权属于公司股东交易习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卢本新虽非聚城公司股东，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有权行使左立兵让渡的55%股东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和商业交易习惯。左立兵将股权资格和股东权利相混淆，自认为原审判决自相矛盾，不能成立。四、聚城公司的公司章程第11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由于左立兵明知55%股东表决权由卢本新行使，左立兵召开股东会未通知卢本新参加，违反公司章程第11条规定。一审判决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第5条规定，判决案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法律依据充分。五、章茂呈不享有股东表决权，左立兵主张章茂呈签字行为有效，不能成立。首先，章茂呈与王瑞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章茂呈将持有聚城公司12%股份转让给王瑞，股份转让价款为1981.6万元。鉴于章茂呈欠王瑞借款，双方同意用此12%的股份冲抵借款，证明章茂呈已经将12%股份转让给王瑞。因此虽然双方签署的合同名称为股权代持协议，但合同的内容实际为股权转让协议。章茂呈主张王瑞为其代持股份不符合事实。其次，隐名股东并不享有股东表决权，聚城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章茂呈转让股份后，每次股东会决议都是王瑞和王家法以股东身份签字，并没有章茂呈签字，左立兵主张章茂呈签字行为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2020年11月20日聚城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聚城公司系从事房地产开发销售的盈利法人，其由自然人股东左立兵、章茂呈2010年10月26日发起设立。该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半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根据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注册信息，该公司股权变动情况为：2012年9月11日由左立兵持股70%、章茂呈持股30%变更为左立兵持股60%、王瑞12%、王义20%、王家法8%；2013年1月14日又变更为王瑞12%、王义20%、王家法8%、左立兵5%、卢本新55%。 被告聚城公司在经营过中，股东之间因经营问题逐渐产生矛盾。2020年11月20日，聚城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作出《安徽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应股东章茂呈的提议，本公司股东于2020年11月20日在安徽聚能融资担保公司会议室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持有公司20%股权的股东章茂呈、持有公司60%股权的股东左立兵出席会议，持有本公司股权20%的股东王义经会前邮寄通知后未参加会议；公司监事葛坤海列席参加会议；会议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左立兵主持，合法有效。会议就公司目前发生的重大诉讼案件（2020）皖1502民初6005号的应对及相关事宜，与股东一致同意如下决议：一、关于安徽万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诉本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公司应依法应诉，并委托左立兵同志全权负责。二、由于本公司的法人公章一致在股东王义处，在本起诉讼开庭前，左立兵同志为维护股东和公司利益，在王义拒绝在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委托代理合同和授权委托书上盖章的情况下，左立兵为应诉需要刻制了公司印章。对左立兵的该行为，与会股东予以追认。三、同意聘请陈洪保律师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因韩春律师是受卢本新和王义委托，对其代理行为不予认可。四、为确保公司的经营安全和股东的利益不受损害，决定废除原公司法人印章，重新刻制，并进行备案。具体由左立兵负责落实。五、同意在适当时间修改公司章程。”该书面股东会决议有左立兵、章茂呈、葛坤海签字。 2020年12月13日，左立兵等以聚城公司名义向原告王义发出《股东告知书》，内容为“王义股东：我公司在2020年11月20日依法召开股东大会之前已书面通知你，因你拒不参加本次股东会议，现将股东大会决议的内容告知于你：第一，由于你一直持有我公司印章，导致我公司在日常运营管理中不能及时使用，加之在万瑞公司起诉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你利用我公司的名义，在未经我公司同意擅自委托代理人，且拒不在我公司聘请律师的委托书等文件上盖章。为此，经股东大会决定，废除原公司法人印章，并已重新刻制，在公安部门进行了备案。你持有的我公司原法人公章不得再使用，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你负责，且我公司将视情追究你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二，股东会决议的其他内容，你若需要了解，请你及时与左立兵同志联系，我公司将依法保障你的知情权。” 2020年12月17日，原告王义书面回复称，本人收到2020年11月7日《通知》后已于2020年11月18日进行了回复，详细说明了左立兵提议公司2020年11月20日召开股东大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安徽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鉴于召开股东大会程序违法，本人不予参加。聚城公司2020年11月20日股东会只有股东左立兵参加并无其他股东参加，左立兵持有公司5%表决权无权作出任何决议，当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公司备案印章一直由公司管理人员保管，2020年11月20日左立兵作出的决议不具备法律效力。鉴于在左立兵操纵下伪造了企业印章，本人及其他股东将依法追究聚城公司及左立兵伪造企业印章的刑事、民事责任。2021年1月21日，原告王义向该院提起公司决议效力纠纷诉讼。 另查明，2012年3月1日，左立兵与第三人卢本新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左立兵向卢本新借款5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月息2.4%。2013年1月14日，左立兵与卢本新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左立兵将其持有的聚城公司55%股权转让给卢本新，没有约定转让价款。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一、双方于2012年3月1日签订、并由荣发祥担保的借款协议，是甲方（左立兵）向乙方（卢本新）转让股权的依据和前提。在甲方向乙方所借款项及利息尚未完全清偿完毕前，该借款协议及荣发祥的担保责任继续有效，所借款项及利息清偿完毕后，该借款协议终止；……三、在前款完全实现后，双方重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乙方将甲方转让的安徽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甲方”等内容。2019年8月21日，卢本新起诉左立兵和安徽聚能融资担保公司，要求左立兵偿还借款本金4300万元及利息5864万元，安徽聚能融资担保公司对左立兵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依法作出（2019）皖15民初3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卢本新的起诉，卢本新未上诉。2020年7月6日，左立兵向该院提起诉讼，诉请判决：1、确认卢本新不具有聚城公司的股东资格；2、卢本新将持有聚城公司的55%股权返还给左立兵。案经审理，该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皖1502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卢本新不具有安徽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二、被告卢本新将持有安徽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5%股权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办理变更股权登记到原告左立兵名下”。卢本新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61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真实的股权转让意思表示，而是通过变更股权登记的方式对左立兵的借款本息提供担保，故应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实质是股权让与担保，因该担保方式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此担保效力应予认定。双方之间《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的内容虽赋予卢本新在登记为名义股东期间，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兵分得股权收益，但此系双方关于借款清偿方式的约定，目的是清偿借款本息，而无否定左立兵实际股东身份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卢本新不具有聚城公司股东资格并无不妥；基于担保的从属性，在当事人无其他约定的情况下，主债权未得以清偿，担保责任继续存续，左立兵无权要求案涉股权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卢本新返还股权不当，应予纠正。判决“一、维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卢本新不具有安徽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的资格；二、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 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卢本新将持有安徽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5%股权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办理变更股权登记到原告左立兵名下；三、驳回左立兵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已对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的情形作出具体明确规定，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围绕上述法律规定诉辩争议的焦点在于一、第三人卢本新是否享有参加聚城公司股东会的权利；二、章茂呈是否具有聚城公司股东资格。该院对此认为： 一、根据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619号民事判决书论理及判决结果，已明确虽卢本新为聚城公司名义股东，不具有真正股东资格，但其与左立兵签订的《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赋予卢本新在登记为名义股东期间，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并分得股权收益的民事权利；左立兵通过签订协议将其持有聚城公司股份的收益权及经营管理参与权让渡于本案第三人卢本新行使，该民事行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符合民商事领域公司股权让渡行使的通常做法，合法有效。故第三人卢本新虽并非聚城公司股东，但根据《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其有权行使左立兵让渡的聚城公司55%股权的股东权利。聚城公司召开股东会应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通知卢本新参加，在未履行该程序的情形下所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依法不成立。 二、被告主张由王家法所持聚城公司8%股权和王瑞持有的12%股权，系为章茂呈代持，章茂呈系真实股东。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的股东持股情况具有公示公信力。本案中根据被告举证情况，尚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股权代持事实，且本案根据已查明认定事实，第三人卢本新未到会行使股东权利已经导致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此不作认定。 综上所述，被告聚城公司2020年11月20日所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作出的《安徽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违法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程序性规定，依法不成立。原告诉请合法有理，该院对此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理由于法于理不符，该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安徽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20年11月20日召开临时股东会作出的《安徽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安徽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未进行举证、质证。 二审认定的事实：安徽万瑞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瑞公司）股东为王义45%、卢本新10%、荣光睿45%。2020年10月13日，万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聚城公司清偿借款本金16053963.76元及相应利息。诉讼中，聚城公司共有两位委托诉讼代理人及法定代表人左立兵参加诉讼，其中一位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韩春律师，其称是受卢本新委托，王义同意。另一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保律师，是受左立兵委托。两位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于是否欠付万瑞公司借款，该案是否为虚假诉讼，代理意见存在矛盾。 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的规定，王义要求确认聚城公司2020年11月20日所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作出的《安徽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应当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本案中，聚城公司股东左立兵在涉案股东会召开前已向王义发出通知，要求王义参加股东会，王义未参加，左立兵在该决议上进行了签字，因公司法及聚城公司的公司章程并未对聚城公司股东会召开的股东出席人数及所持表决权比例进行规定，因此应当认定涉案股东会已经召开并对决议事项进行了表决，故涉案股东会决议没有上述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的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三项不成立的情形。至于王义所称涉案股东会决议的召集程序不合法问题并非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情形。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涉案股东会的表决结果是否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问题。因涉案股东会决议的决议事项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及聚城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事项，而是一般事项。公司法对股东会决议一般事项表决权的通过比例没有规定，聚城公司的公司章程也没有规定一般事项的通过比例。根据“资本多数决”的公司治理原则，本案股东会决议表决事项的通过比例应当超过股东表决权的50%，因此本案应当审查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否经过聚城公司持有股东表决权50%以上的股东表决通过。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作出的2619号民事判决确定，卢本新虽持有聚城公司55%的股权，但其不具备股东资格，该股权系左立兵为担保债务而将该部分股权转让至卢本新名下，因此左立兵系该55%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左立兵与卢本新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约定为保证卢本新在聚城公司的权益得以实现，卢本新有权在公司派驻人员，参与管理，并行使股东应有的权利。因此卢本新持股权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其债权的实现，故卢本新行使股东权利的范围应当受其持股目的的限制。从涉案股东会决议内容来看，该股东会决议主要是处理万瑞公司与聚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的相关事宜。卢本新不仅持有聚城公司的55%的股权，其与王义还是万瑞公司的股东，如果卢本新在该次股东会决议中行使55%股东表决权，可能会损害聚城公司及实际占有聚城公司60%股权的股东左立兵的利益，因此对涉案股东会决议卢本新不应行使股东表决权，该部分表决权应当由左立兵自己行使。因左立兵系聚城公司60%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故涉案股东会决议已经聚城公司60%股东表决权的通过，王义认为该股东会决议的表决结果未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而不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章茂呈是否具有股东表决权，不影响该股东会决议的成立，故对章茂呈是否具有股东表决权，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安徽聚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1）皖150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王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王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德明 审 判 员 丁志欢 审 判 员 卢文乐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蔡金贺 书 记 员 马 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四十三条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 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