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磊，男，199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昕轶，上海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英，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诗燕，女，1991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上诉人李磊因与被上诉人周诗燕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在案证据及上诉人的当庭陈述，均记载首次股权变更登记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而非一审判决中认定的“2018年12月31日”；股权未能于2018年10月31日前完成变更登记，系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的两次追加投资是指变更了首次股权变更登记的股权比例和日期，直至2019年12月16日其他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于本股东会决议后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股权变更登记日期才最终确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的付款行为系对其受让的未实缴出资股权进行股东出资的行为。被上诉人的出资款、增资款注入公司基本户后，已作为公司运营成本被使用。被上诉人若退款退资，应按公司法的规定履行减资程序，或对外进行股权转让。2．被上诉人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已成为公司实际股东并享有股东权利。3．股权变更登记系双务行为，股权受让方未向股权转让方提供相关材料致使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不应认定股权转让方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周诗燕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而非共同设立公司的出资关系。案涉《股权投资协议书》明确约定各方采取股权转让的模式进行交易，股权转让与价款支付构成明显的对待给付关系，且案外人黄鹏程无权代表被上诉人作出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与黄鹏程之间亦不存在代持关系，上诉人并未有证据证明黄鹏程是真实出资方或与被上诉人有代持协议等相关约定。二、被上诉人未取得股东身份，系因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诚信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且经多次催告未及时履行，后续亦未尽到催告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的合理注意义务。被上诉人在催告无果后责令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项，不存在态度消极懈息的问题。三、关于股权变更登记期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在一审中自认“2018年12月31日”为协议约定股权变更登记的至迟期限，因此上诉人现认为股权变更登记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被上诉人的两次追资行为不应视为变更原有的股权变更登记期限，应视为被上诉人全面履行案涉协议约定的行为，也是以积极履约的方式催告上诉人及时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的表示。四、被上诉人自始不具有目标公司股东身份。首先，被上诉人一直未能参与公司经营决策，无法行使包括参加股东会议、参与公司人事任免、享有股东分红等基本权利，公司一直由上诉人控制。其次，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12月10日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依法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该通知到达上诉人之日起合同即宣告解除。同时，因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不存在无继续履行的基础，被上诉人亦享有法定解除权。再有，2019年12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系被上诉人行使解除权之后形成的，不应约束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诗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于2018年9月3日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书》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401，925元；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80，385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2日，上诉人设立案外人上海贝莱思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贝莱思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上诉人，且由上诉人认缴全部注册资本并担任执行董事。2018年9月3日，上诉人作为甲方、被上诉人作为乙方、案外人顾卫华作为丙方、案外人曹智武作为丁方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一、甲方于2018年6月22日申请成立了上海贝莱思公司，甲方拥有公司百分百份额的股份，注册资本为一百万元(尚未实际注资)。现甲、乙、丙、丁四方达成合作意向，以此公司主体共同经营“bliss”品牌健身房；二、甲方同意乙方、丙方、丁方向上海贝莱思公司注资，甲方将按照约定的比例转让股份给乙方、丙方、丁方(即股权投资)：1、注资方式，甲方将以现金的方式向上海贝莱思公司注资，注资额为385，000元，占该公司35％股权。乙方将以现金的方式向上海贝莱思公司注资，注资额为275，000元，占该公司25％股权。丙方将以现金的方式向上海贝莱思公司注资，注资额为330，000元，占该公司30％股权。丁方将以现金的方式向上海贝莱思公司注资，注资额为110，000元，占该公司10％股权。2、注资期限，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可以一次性全额注资或者分批注资，如若分批注资则须符合下列规定：注资期限为“2018年月日”之前。甲方、乙方、丙方、丁方须在该规定的期限内注入所有资金。股权投资款到位后，如仍不能满足公司资金需要，四位股东应按各自股权比例追加投资，不愿意出资的，则其股权比例调整为实际出资金额占追加投资后公司的注册资金的比例。3、手续变更，甲方采取股权转让的方式转让乙方、丙方、丁方所应持有的股份，且甲方须在“2018年月日”之前完成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4、股权的排他性和无瑕疵，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丙方、丁方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保证股权未被查封，没有工商、税务问题，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甲方应当承担由此引起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6、违约责任，如甲方、乙方、丙方、丁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投资款，每逾期一天，应向公司承担逾期部分转让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如因乙方、丙方、丁方支付的违约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乙方、丙方、丁方必须另对甲方予以补偿。如甲方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乙方、丙方、丁方实现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甲方每逾期一日，应按照乙方、丙方、丁方已经支付的股权投资款的万分之一向乙方、丙方、丁方支付违约金。如因甲方违约给乙方、丙方、丁方造成损失，甲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甲方必须另予以补偿。如超过期限三十日还未办理变更登记，则乙方、丙方、丁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需退还乙方、丙方、丁方出资款，并承担出资额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三、股东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担任公司的董事长，并拥有公司所有日常事务的管理权，除公司重大事项及其他对各股东利益有重大影响的事项需经过董事会表决以外。其他股东有义务在业务、经营上协助甲方。2、由于甲方拥有对公司的全部管理权，乙方、丙方、丁方有权知情公司日常事务的执行情况，甲方有义务向乙方、丙方、丁方提出需求十日内告知公司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3、公司的财务信息须正规透明化，协议四方均拥有全部的知情权，财务需每日将财务收入明细统计发给四位股东，并且财务每个月将账本统计好发给四位股东，四位股东也可以随时查阅公司财务状况。……五、公司分红制度，……预售及营运期间需追加投资，如不愿出资继续经营，则其股权比例调整为实际出资金额占追加投资后公司的注册资金的比例。……十、协议的生效及其它，1、本协议签字盖章后即时生效。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丁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落款处由被上诉人(乙方)、上诉人(甲方)、顾卫华(丙方)、曹智武(丁方)签字署期。审理中，被上诉人自述其存有系争协议之股权变更日期仅明确为2018年，未确定具体月份和日期，故至迟应于2018年12月31日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上诉人亦认为至迟应于2018年12月31日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但双方曾达成过于2018年10月31日变更股权之约定，故上诉人在其存有系争协议之股权变更月份及日期上手书10月31日。2018年9月4日，被上诉人通过手机银行向上海贝莱思公司转账275，000元，附言：周诗燕股权出资款；2019年2月28日，被上诉人又通过手机银行向上海贝莱思公司转账76，925元，附言：周诗燕增资款；2019年5月15日，被上诉人再次通过手机银行向上海贝莱思公司转账50，000元。2018年10月7日，黄鹏程向上诉人发某微信“你股权变更慢点弄”、“我分手了”。上诉人回复“合同在你手上”。黄鹏程再复“你工商那里变更？”。上诉人再复“没有，你委托书都没给我”。审理中，被上诉人确认黄鹏程当时与其系恋人关系。2018年11月16日，被上诉人委托黄鹏程与上诉人沟通股权变更事宜：黄鹏程向上诉人发某微信“工商何时变更，拖到何时”，上诉人回复“开业再变更”。黄鹏程再问“赶紧确定股份比例做工商变更”，上诉人再复“我知道了，有消息告诉你”。同年11月16日，上诉人就上述与黄鹏程涉工商变更登记情况询问顾卫华，顾卫华表示“你下周去弄掉”，“自己人不急的，他要急就去办”。2019年2月26日，上诉人将上海贝莱思公司于2019年2月24日召开股东会议所形成股东会议记录发某于标的公司股东群中，该记录载明被上诉人并未参会。会议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材料进行变更登记。审理中，上诉人自认该次股东会并未通知被上诉人参加。2019年4月27日，黄鹏程向上诉人发某微信“我又吵架分手了”。审理中，上诉人自认因黄鹏程告知其与被上诉人又分手，故上诉人遵循2018年10月7日黄鹏程所提股权暂缓变更之要求而未予变更股权。2019年7月3日，上诉人在股东微信群中发某：我会准备好委托书，这个月会做工商变更登记。2019年9月7日至9月9日，被上诉人委托黄鹏程与上诉人再次沟通解除系争协议，退回股权转让款事宜。双方确认被上诉人投入股权款为401，925元。上诉人表示因没钱而无法退款。2019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某微信，要求上诉人退回系争股权款。2019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通过短信和电子邮件向上诉人发某《解除合同通知函》并书面邮寄上诉人，告知因上诉人方违反系争协议，未按约定比例转让股份，故要求解除上诉人、被上诉人间的《股权投资协议书》。该书面邮寄通知函于2019年12月12日送达上诉人。2019年12月16日，上海贝莱思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参会人员为上诉人、案外人蔡锋、案外人曹懋凯、顾卫华之委托代理人杜祖兴。列席人员为曹智武(监事)、案外人张某某(财务)、案外人邓某某(律师)、案外人史某某(律师)。该次会议以书面方式通知全体股东，与会股东审议：1、确认公司股权及公司资本变化情况：2018年9月3日，上诉人将所持有公司25％股权转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出资275，000元。2019年2月至该次会议期间，被上诉人追加投资126，925元，总出资额为401，925元；2、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公司注册资本增至3，500，000元，被上诉人认缴增资金额0元；3、同意自股东会决议后，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如有股东拒不配合工商变更登记，其他股东可按本决议约定的出资额及股权比例先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要求通知被上诉人立即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次股东会议记录由上列参会及列席人员签字，基于会议所形成股东会决议由上列参会人员签字，均未见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上诉人亦自认未将上述股东会决议内容告知被上诉人。审理中，被上诉人表示虽然收到召开该次股东会议通知，但其已在先向上诉人发某前述解除通知函。2019年12月2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某《告知函(回函)》，表明：上诉人及上海贝莱思公司其他股东均不同意解除《股权投资协议书》，要求被上诉人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该函落款处载明上海贝莱思公司，但未见任何签字及盖章。2020年1月7日，上诉人单方向上海贝莱思公司提出离职。2020年2月10日，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英通过电子邮件就案外人蔡锋、案外人顾成喜、顾卫华所发某《解除合同通知函》附律师函回复，并抄送被上诉人，对上述各方行使解除权提出异议，认为非因上诉人原因未按期变更股权登记，上诉人不存在侵占公司资金的行为，要求全体股东自收到电子邮件之日起3个月内配合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审理中，被上诉人自认收到过该邮件，但所附律师函系针对其他案外人发某，被上诉人已在先行使合同解除权。2020年6月1日，上海贝莱思公司(Bliss)在微信公众号发布门店动态：目前上海贝莱思公司已经与上海恒谷置业有限公司解约，由商场重新招商引进了晓步健身有限公司(品牌：Q健身)。截至起诉日，上海贝莱思公司股东仍为上诉人自然人独资。审理中，上诉人自述其自身实际出资已超过注册资本，仅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被上诉人于双方股权投资合作中有如下行为：2018年7月22日，被上诉人协助修改《系争股权投资协议书》；2018年8月22日，被上诉人协助修改涉标的公司《房屋租赁合同》；2018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协助修改涉标的公司《装修合同》；2019年1月21日，被上诉人草拟涉标的公司《股权转让确认函》；2019年2月22日，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接收文件用电子邮箱；2019年2月27日，被上诉人表示会于网上对标的公司进行点评宣传；2019年2月28日，被上诉人承诺进行追加投资。审理中，上诉人自认上海贝莱思公司财务制度不完备，未形成财务账册及凭证。一审法院认为，一、上诉人、被上诉人基于投资款项系出资关系抑或股权转让关系；二、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合同解除权及相关《股权投资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股权出资系公司股东于公司设立或增加注册资本时向公司交付财产或履行其他对待给付义务以取得股权的行为。股权转让则系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交易，属权利的买卖，其转让后果左右着对公司财产控制关系的变化。本案《股权投资协议书》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及顾卫华、曹智武四方签订，上诉人明确自身拥有上海贝莱思公司100％股权，同意由被上诉人注资后，自行按约定比例向被上诉人转让标的公司股份。双方亦于系争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相关价款的支付期限及变更登记时限，股权让与与价款支付构成明显的对待给付关系。本案标的公司上海贝莱思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设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标的公司设立前就存有与上诉人共同经营之合意，却未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仅依据被上诉人向目标公司付款就自行将该款视为出资款而非股权转让款之主张，实与系争协议内容相矛盾却未有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实难采信。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间系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系争协议之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上诉人逾期30日未办理变更登记，则被上诉人方有权解除协议，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出资款。审理中，双方均明确2018年12月31日系协议约定股权变更登记的至迟期限。上诉人虽于2019年2月24日通过股东微信群发某股东会议记录，用以催告被上诉人配合办理变更登记。然2019年4月27日，上诉人却因黄鹏程与被上诉人恋人关系之变化，暂缓进行股权变更。其后，上诉人又于2019年7月3日自行承诺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未果。上诉人抗辩黄鹏程系代表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暂缓变更登记，实已构成表见代表。然私人关系变化并不能左右协议变更登记义务的转移，上诉人作为标的公司对外登记的一人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借此暂缓变更登记明显不具有善意外观。被上诉人亦于2019年2月28日、2019年5月15日两次按约定股权比例追加投资，上诉人却依然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在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达成有关股权变更暂缓登记之合意下，相关违反协议约定变更登记之责在上诉人，被上诉人依据系争协议所享有约定解除权成就。该解除权已由被上诉人在合理期间内行使，且自通知到达上诉人时生效，其效力仅约束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不涉及协议其他各方。上诉人实应按约于协议解除后退还被上诉人相应股权转让款。此外，双方于系争协议中明确，合作投资之目的在于共同经营“Bliss”品牌健身房，被上诉人依协议应享有股东权利和义务。纵观双方股权投资进程，被上诉人在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后，仅为标的公司经营提供了有限协助，该类协助行为很难将其视为被上诉人已然具有了股东身份权进而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加之“Bliss”品牌健身房业已关闭，其股权投资之目的已然无法实现。综上所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理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上诉人至今仍未依系争协议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显属违约，被上诉人诉请解除合同，合理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确认周诗燕与李磊于2018年9月3日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书》中涉周诗燕权利义务条款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二、李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诗燕股权转让款401，9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29元，保全费2，932元，合计10，261元，由李磊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被上诉人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即如何理顺出资关系与股权转让关系；二、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解除《股权投资协议书》。关于焦点一，上海贝莱思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设立，而《股权投资协议书》形成于2018年9月3日，被上诉人受让上诉人股权，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同时，《股权投资协议书》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格，而约定了被上诉人的出资义务，可见，被上诉人直接向上海贝莱思公司出资，以作为取得股权的对价。关于焦点二，如果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而延期办理股权变更的，被上诉人无权行使解除权。本案中被上诉人认可黄鹏程向上诉人催促变更，不认可黄鹏程表示延期，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矛盾形成前，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直接主张权利，黄鹏程作为被上诉人代理人与上诉人沟通股权变更事宜，因此，黄鹏程要求上诉人暂缓变更的结果，亦应当归属于被上诉人。2018年10月7日，黄鹏程向上诉人发某微信“你股权变更慢点弄”“我分手了”；2018年11月16日，被上诉人委托黄鹏程与上诉人沟通股权变更事宜，但未明确股权变更的合理期限，而于2019年4月27日，黄鹏程再次向上诉人发某微信“我又吵架分手了”。2019年5月15日，被上诉人再次通过手机银行向上海贝莱思公司转账50，000元。2019年7月3日，上诉人在股东微信群中发某：我会准备好委托书，这个月会做工商变更登记。可见，截至2019年7月3日上诉人明确配合转让股权，上诉人系应被上诉人要求而延期办理股权变更，再结合上海贝莱思公司股东仍为上诉人自然人独资，被上诉人实现取得股权的合同目的并无障碍，现无证据上诉人作为公司管理人公司经营状况恶化负有主观过错，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理应当预判必要的商业风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解除权，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磊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周诗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29元，保全费2，932元，合计10，261元，由被上诉人周诗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29元，由被上诉人周诗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庄龙平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柳 洋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