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民终1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州支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陕州区高阳路中段。负责人：马少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艳，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海，男，1975年6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艳，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建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3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艳、被上诉人郭建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艳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只退还郭建海现金价值6281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建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将郭建海提交的三银保监举复2020022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作为本案依据是错误的；该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在签订涉案合同过程中存在违法，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原审法院将我公司提交的两份保险合同、保险费用自动转账付款授权书两份、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错误，郭建海不认可保险合同以及自动划款的事实不能成立。3、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退还保险费并按年息6%支付占用费错误。4、案件的鉴定费由我公司承担错误。郭建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提到的《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保险合同》、保险费自动转账付款授权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均符合证据的“三性”，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认定案情。2、原审法院支持本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率符合规定。3、鉴定费由上诉人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郭建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退还郭建海购买的康宁终身保险费共计105074元，利息68501.28元（利息暂计算到2020年8月14日，并按年息6%的标准计息到保费全部退清为止），合计173575.28元。2、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由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查明事实：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与郭建海以双方的名义，于2009年9月20日签订两份保险合同，投保“康宁终身保险（2007修订版）”两份，其中，保险合同号为2009411200000010958，对应投保单号为1001410301681632，该份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郭建海，受益人为孙春梅，该份保险年交保费14900元，交费期限10年，已交4年，截止2012年9月24日，计交费59600元。另一份保险合同号为2009411200000010914，对应投保单号为1001410301681634，合同投保人为郭建海，被保险人为孙春梅，受益人为郭志斌（郭建海儿子），该份保险年交保费15158元，交费期限10年，已交3年，截止2011年9月24日，计交费45474元。上述两份保险合同的交费期限均为每年的9月25日，且各附有一份保险费自动转账授权书，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按授权书授权从郭建海银行账户代扣交费共计105074元，后未再扣款和交费，上述两份保单均已处于永久失效状态。案涉两份保险合同保险责任均为：一、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无论一种或多种），××保险金，××保险金给付责任即行终止。××保险金的给付发生于交费期内，从给付之日起，面交以后各期保险费，本合同继续有效。二、被保险人身故，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三倍给付身故保险金，××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三、被保险人身体高度残疾，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三倍给付高度残疾保险金，××保险金，本合同终止。庭审中，因双方对两份保险合同中个人保险投保单、保险费自动转账付款授权书（甲）、投保提示书文件的七个郭建海的签名有异议，郭建海认为非本人所签，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坚持认为系郭建海本人所签。为此，郭建海提出申请，对上述文件的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2021年3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文件的共计七处签名均不是郭建海本人签名。郭建海支付鉴定费11500元，且本案双方对此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另查明，案涉合同（保险合同号为2009411200000010914）被保险人处签名并非孙春梅本人所签，其对该份保险合同并不知情亦不认可，同时孙春梅本人明确表示放弃参加诉讼。另查，郭建海与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业务员张义珍系同村，孙春梅与张义珍系亲戚关系。以上事实有郭建海出具的三银保监举复2020022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一份、保险合同两份（保险合同号分别为2009411200000010958、2009411200000010914）、保险费自动转账付款授权书两份、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一份，双方及孙春梅陈述、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人身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康宁终身保险（2007修订版）”保险合同系涉及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应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方能生效。本案两份保险合同中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字处均不是郭建海及孙春梅本人所签，且案涉保险合同中，投保人郭建海并未授权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从其银行卡按期扣划保费，事后两被保险人亦未对两份保险予以追认和认可，故该两份保险合同属无效合同。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郭建海要求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返还收取的保险费105074元，应予支持。在审理过程中，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辩称郭建海已经交纳保险费，应视为对代签字的追认。因交纳保险费是通过授权由银行自动转账方式扣交，但授权书郭建海未签字，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亦没有证据证实郭建海已授权或追认授权。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称郭建海的银行账号等信息系郭建海提供，以及扣款后确已通知到郭建海，郭建海予以否认，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亦无证据证实。故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作为提供格式保险合同的专业机构对订立合同的相关事宜及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知悉的，在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情况下订立保险合同，且投保人、被保险人均未签字认可或追认，导致保险合同无效，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向投保人支付自交费截止日期至返还之日的利息。郭建海请求按年息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参照郭建海起诉时提供的关于民间借贷未约定借期和逾期利息，请求支付资金占用期年利率6%的利息应予支持的司法解释，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11500元，因郭建海签名非本人所签，故应由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郭建海保险费105074元及其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59600元自2012年9月25日起计息，另外45474元自2011年9月25日起计息，均按年利率6%计息至保险费返还之日止）；二、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郭建海鉴定费11500元；三、驳回郭建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2元，由中国人寿陕州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两份“康宁终身保险（2007修订版）”合同于2009年9月20日以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与郭建海双方名义签订，保险合同号为2009411200000010958的保险合同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郭建海，郭建海本人并没有在保险合同上签字，另一份保险合同号为2009411200000010914的保险合同投保人为郭建海，被保险人为孙春梅，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处签字均非郭建海及孙春梅本人所签，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两名被保险人对两份保险予以追认和认可。由于案涉保险合同是基于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的不规范操作所致，根据过错归责原则，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因此，对于郭建海要求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退还康宁终身保险费105074元及占用期间相应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要求仅退还郭建海现金价值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陕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宇航审判员  李 黎审判员  李 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卫杨眉书记员代宗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