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1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滦平县鑫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滦平县滦平镇石头沟门村商住小区6号楼。 法定代表人：任立杰，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久，河北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江，河北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志，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宝强，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莉莉，女，1983年2月12日出生，满族，市民，住滦平县。 上诉人滦平县鑫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融小额贷款公司）与被上诉人于志、许莉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1）冀082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融小额贷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久、李国江，被上诉人于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宝强，被上诉人许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融小额贷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1）冀082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于志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志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于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于志仅提供了其账户向上诉人转账40万元的银行流水，没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且银行流水并未标注是借款，于志未尽到其举证义务。2、上诉人收取的是股东投资款，从未与于志建立民间借贷或投资关系的意思表示。3、上诉人已经当庭释明收的是股东许莉莉的入股投资，账簿、收据等凭证上记载的也是收许莉莉投资款。于志跟许莉莉之间是什么关系，与上诉人无关。根据金融办的备案表、工商局的核名通知、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明，许莉莉在2018年以前是上诉人的股东，许莉莉庭审中的陈述不属实，其股东身份毋庸置疑。上诉人接收的是许莉莉的投资，打入于志账户的是许莉莉的投资收益。即使许莉莉的投资来自于于志，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不能认定上诉人与于志存在合同关系。许莉莉在2020年6月16日的笔录中两次认可是其带于志到上诉人处办理手续，许莉莉明知这笔钱记入了她的投资。2017年11月22日，于志签名的凭证上有“入股”字样，也写了许莉莉的名字，足以证实于志对该笔收益来源于许莉莉的投资是明知的。一审判决根据2013年和2014年分配的金额推断上诉人按年18%支付固定回报。若真如此，2015年9月4日至2017年9月4日的利息应是144000.00元而不是收条上的15万多；2017年9月4日的55万按年18%计算，至2017年11月22日，利息不超过2.4万，但11月22日于志领取了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向于志支付固定回报是站不住脚的。2018年后，许莉莉不再是股东，上诉人当然不会向其再分配利润，许莉莉也无权再指定向于志支付款项。于志如认为还有回报，应当向许莉莉主张权利。4、转账40万元是通过于志的账户，但该账户是否由许莉莉控制尚未可知。一审判决无端推论上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严重背离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错误适用法律，将于志单方意思表示认定是双方合意，而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创设借贷无效的论证，主观臆断于志向上诉人出借，进而认定上诉人非法吸收存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得出借贷合同无效的结论。本案中于志是许莉莉投资的代缴人，不是公众。3、上诉人是依法成立的金融机构，《商业银行法》和《银行业监督管理法》未禁止他人代缴小贷公司股东投资，一审法院扩大了法律适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理中超出审理民事案件权责，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于志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答辩人在2013年9月4日向被答辩人转账40万元，出借给被答辩人，并约定利率为年息18%，被答辩人取得40万元借款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4年9月4日给付答辩人2013年9月4日至2014年9月3日的利息72000元（计算方式40万*18%*1年=72000元），2015年9月7日给付答辩人2014年9月4日至2015年9月3日的利息72000元。2015年9月4日至2016年9月4日的利息72000元未付，被答辩人将尚欠72000元的利息继续计算利息，利率为年息18%;2016年9月4日至2017年9月4日的利息84960元(计算方式（40万+7.2万）元*18%*1年=84960元），未付；经双方计算上述两年未付的利息合计156960元，最终商定被答辩人给付答辩人6960元，剩余15万元转入本金，至此被答辩人于2017年9月4日又出具收据一张，借款本金为55万元（40万+15万元），2017年11月22日，被答辩人再次支付5万元利息，答辩人按着被答辩人的要求，收据写明收款人许莉莉、于志，许莉莉并不在场，名字不是本人书写。另外，被答辩人是2011年8月22日成立，记载第三人许莉莉出资500万，实缴500万，但本案是在2013年9月4日答辩人间被答辩人转款40万元，在2018年4月14日将股权转出，转让款500万，不符合常理。如果第三人在2011年出资500万，在2013年再注资40万，2017年利息又转本金15万，截止至2017年，第三人至少实际出资555万元，没有任何增资记载，工商登记也没有任何变动，可是在2018年转让时仍为原始公司成立时的500万，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三人也不会同意。另外，所有的债权凭证均在答辩人手中，且都是答辩人出具收据，如按照被答辩人的上述说法是于莉莉的入股款，那么被答辩入应该让于莉莉出具手续，且这些手续应交付于莉莉。本案属于典型的名为入股实为借贷，被答辩人只是为了规避监管部门的检查，免受处罚的规避法律法规的行为。由于被答辩人不具有向社会融资吸收存款的职能，法律不允许被答辩人低吸存款，高放贷款的违法行为。被答辩人以吸来的款项转手赚取高额利差，有被答辩人营业收入、借款合同等予以证实。第三人许莉莉在本案只是充当借款介绍人，答辩人何时向被答辩人转款、被答辩人何时向答辩人支付利息，第三人并不知情。被答辩人没有提供第三人指定于志作为收款人的相关证据，也没有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此款项为第三人投资入股款，更没有提供第三人入股增资多少的证据及增资后工商登记变更等相关手续证据，故被答辩人应对自己的举证责任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事实依据确实清楚。二、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借贷合同无效，被答辩人应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借款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被答辩人作为依法成立的小额贷款公司，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的资质，答辩人并非被答辩人的股东，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用于业务经营，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为无效合同。故被答辩人应将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出借的40万元本金予以返还，并需要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双方签订的借贷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被答辩人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向答辩人返还出借的资金并支付相应的费用。三、上诉人提到的许莉莉是否为股东问题，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与本案无关，作为小额贷款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其不能向公司股东以外的人进行借款，也不可再放贷，但是用股东的钱增资是被允许的，向社会融资的钱也不可以写到社会个人名下，只能写在股东名下。但是实际上得到了于志名下的40万元，至于上诉人与许莉莉之间的身份关系，不本案审理范围内。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问题上忠于同相对性原则。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许莉莉答辩称，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答辩人是公司股东，是不真实的，从公司注册开始到2018年5月答辩人从公司将所谓的冒名股份转出之后将近7年时间，答辩人没有参与过工商登记，公司注册分到答辩人头上的500万元也不是答辩人实际出资的。在公司所有的股东会、经营问题等答辩人都不知道，到2018年4月，县里对事业单位人员查处员工是否对外经营答辩人才知道，于是就找到了公司经理问是给谁顶股，但是公司说转不出去，在答辩人强烈要求下公司将股份转出，但是答辩人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变更登记的时候也没有签字，答辩人也没有收到所谓的分红和股本金。于志作为原审原告于2013年将40万元打到公司，也是他们之间约定每年给18%利息，时间够一年就按照18%，不够就按照国家利率，但是对具体事实答辩人也不清楚，答辩人去催过公司给付利息，后来经过协商，就同意将利息打入于志的本金，当时让去签字的时候答辩人认为不是公司股东，不应签字，他们表示这个因为是熟人介绍，就需要答辩人签字，后来答辩人才知道答辩人是股东。 被上诉人于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50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利率按年息18%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鑫融小额贷款公司于2011年8月22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以企业自有资金向农户、个体工商户、小型企业发放小额贷款，河北省新设小额贷款公司审批备案表中载明“公司股东有滦平驰盛矿业有限公司、刘桂双、宋汉华、纪海军、韩玉梅、孙生、许莉莉、王秀云、计艳飞，每人出资额为500万元，出资比例10%”。2018年4月14日，第三人许莉莉与王秀云、纪海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在被告鑫融小额贷款公司股权250万占注册资金5%分别转让给王秀云、纪海军。 2013年9月4日，原告于志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公司人员彭辉的账户转入400000.00元，被告鑫融小额贷款公司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2013年9月4日，今收到许莉莉交来投资入股，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收款人彭辉，交款人许莉莉”。2014年9月4日，被告鑫融小额贷款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于志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内转账72000.00元，2015年9月7日，被告鑫融小额贷款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于志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内转账72000.00元。2017年9月4日，被告鑫融小额贷款公司重新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2017年9月4日，今收到许莉莉交来投资入股，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收款人彭辉，交款人许莉莉”。同日，出具领条一张“今领到鑫融贷款公司入股利息156960.00（壹拾伍万陆仟玖百陆拾元整）付现金69602015年9.4-2017.9.4日2年利息领款人：许莉莉2017.9.4”。2017年11月22日，出具领条一张“今领到鑫融贷款公司入股利息伍万元整￥50000元领款人：许莉莉于志2017年11月22日”。 另查明，2013年公布的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15%，2014年11月22日公布的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2015年3月1日公布的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75%，2015年5月11日公布的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50%，2015年6月28日公布的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25%，2015年8月26日公布的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00%，2015年10月24日公布的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75%，2016年公布的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75%，2017年公布的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75%，2018年公布的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75%，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市场报价利率为4.25%，2020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市场报价利率为3.8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为原、被告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于2013年9月4日转入被告账户的400000.00元是第三人许莉莉的投资款，还是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借贷关系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法律关系，借贷的特点在于，不管借款人使用出借人出借的款项是否有收益以及收益大小，借款人均应按照约定还本付息，出借人利息的回报是固定的。根据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原告于志在2013年9月4日给被告转入400000.00元，在之后的两年内，被告分别于2014年9月4日、2015年9月7日向原告账户转入72000.00元，被告公司在固定期限为原告转入了固定的收益款，可视为最初借款400000.00元的利息。虽然被告出具的收据上载明“投资入股”的字样，被告主张此款项为第三人许莉莉的投资入股款，转入原告账户的72000.00元是许莉莉指定的，但第三人许莉莉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于志于2013年9月4日转入被告账户的400000.00元应视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原、被告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 原、被告之间虽然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以上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的借贷合同无效。同时根据《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规定“小额贷款公司是由自然人、企业法人与其他社会组织投资设立，不吸收公众存款，经营小额贷款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小额贷款公司资金来源主要为股东缴纳的资本金、捐赠资金以及来自不超过两个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融入资金”，被告鑫融小额贷款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小额贷款公司，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的资质，原告于志并非被告的股东，被告向原告借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故原告于志与被告鑫融小额贷款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无效从开始时即为无效，双方应将各自获得的财产利益予以返还，被告鑫融小额贷款公司应将原告于志最初借款的400000.00元本金予以返还。关于利息的问题，因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因此原、被告之间关于利息按照年利率18%的约定亦无效，但被告需要给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本院认为该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自该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计算标准。 原告自2013年9月4日向被告账户打入400000.00元，截止至2017年11月22日，被告应该给付的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及扣除已经偿还的借款本金后（具体计算方式见附件），被告剩余借款本金为275278.74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借款本金275278.74元及资金占用使用费（资金占用使用费计算：以275278.74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75278.7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其他主张过高、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的部分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滦平县鑫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于志借款本金275278.74元及资金占用使用费（资金占用使用费计算：以275278.74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75278.7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于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被上诉人于志一审提供的企信通企业年报显示，上诉人鑫融小额贷款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自成立时至今未发生过变更，2011年8月22日，许莉莉作为股东出资金额500万元。2018年5月8日，上诉人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为：计艳飞、刘桂双、宋汉华、韩玉梅、孙生出资500万人民币，滦平驰盛矿业有限公司出资1000万人民币，纪海军、王秀云出资750万人民币。同时查明，上诉人鑫融小额贷款公司2011年至2014年度计算股东分红时，系按照2011年8月22日各股东出资比例计算。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对18%比例认可。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许莉莉是上诉人鑫融小额贷款公司登记的股东，出资额为5000000.00元。上诉人鑫融小额贷款公司主张本案争议的400000.00元本金为许莉莉的投资款，但并未在收到该款后变更营业执照，且仍按照注册时，即2011年8月22日的出资比例计算各个股东的分红。2013年9月4日，被上诉人于志向上诉人鑫融小额贷款公司打款400000.00元，在打款后的第一年（2014年9月4日）、第二年（2015年9月7日），上诉人鑫融小额贷款公司均按照本金400000.00元，年18%利率计算支付给被上诉人于志利息72000.00元。2016年、2017年上诉人鑫融小额贷款公司未向被上诉人于志支付利息，2017年9月4日，经各方当事人核算，2015年9月4日至2017年9月4日的利息为156960.00元，系按照（400000.00元*18%*1年）+[(400000.00元+72000.00元)*18%*1年]的方式计算得出。可以确定，上诉人鑫融小额贷款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于志钱款并非以公司盈利及持股比例计算得出。上诉人鑫融小额贷款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于志汇入其员工账户的400000.00元为被上诉人许莉莉投资入股款，未能证明其打入被上诉人于志账户的钱款是受被上诉人许莉莉指定，且被上诉人许莉莉对此均予以否认。综上，上诉人鑫融小额贷款公司主张案涉争议的钱款为被上诉人许莉莉的股东出资款的理由，证据不充分，不能成立。上诉人鑫融小额贷款公司是由自然人、企业法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小额贷款业务，受金融监管部门监管，资金来源主要为股东缴纳的资本金、捐赠资金以及来自不超过两个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融入资金，其只能以其自有资金对外发放小额贷款，不能吸收存款。被上诉人于志属于上诉人鑫融小额贷款公司外的第三人，综合考虑其向上诉人鑫融小额贷款公司打款、上诉人鑫融小额贷款公司固定每年向被上诉人于志支付利息的行为，双方之间成立的是借贷关系。上诉人鑫融小额贷款公司不具备借贷的主体资格及资质，其与被上诉人于志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效。被上诉人于志有权要求上诉人鑫融小额贷款公司返还支付的钱款。上诉人鑫融小额贷款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于志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鑫融小额贷款公司已经向被上诉人于志支付的钱款数额，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占有期间资金使用费，最终判令上诉人鑫融小额贷款公司返还被上诉人于志剩余本金，支付2017年11月23日后的资金使用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00元，由上诉人滦平县鑫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海燕 审判员  孟路遥 审判员  应春明 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蔄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