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5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瑞红，女，198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居委会，公民身份号码为360××××××××××××022。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一航，广东同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八五极致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B栋5楼5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Y。法定代表人：卢伟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武，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楚帆，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伟尧，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55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武，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楚帆，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瑞红、东莞市八五极致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五极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伟尧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0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瑞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冯瑞红与八五极致公司签订的《“85极致”品牌经营管理服务合同书》及《商标使用许可合同》；2.八五极致公司、卢伟尧向冯瑞红返还加盟费484000元（包含营运规划品牌管理费100000元、商标许可使用费30000元、其他加盟费354000元）；3.八五极致公司、卢伟尧向冯瑞红返还其他费用81359.9元（包含桌椅费、培训费、督导费、服装费等八五极致公司、卢伟尧收取的其他费用）；4.八五极致公司、卢伟尧向冯瑞红赔偿装修款518003.94元；5.八五极致公司、卢伟尧赔偿冯瑞红损失718915.09元；6.全部诉讼费由八五极致公司、卢伟尧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中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冯瑞红与东莞市八五极致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85极致”品牌经营管理服务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于2020年8月26日解除；二、限东莞市八五极致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冯瑞红返还商标许可使用费30000元；三、限东莞市八五极致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冯瑞红返还品牌管理费70000元；四、限东莞市八五极致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冯瑞红赔偿损失30000元；五、驳回冯瑞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58元，由冯瑞红负担26681元，东莞市八五极致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777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0561号民事判决。冯瑞红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972民初1056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八五极致公司、卢伟尧向冯瑞红返还加盟费484000元（包含营运规划品牌管理费100000元、商标许可使用费30000元、其他加盟费354000元）；3.八五极致公司、卢伟尧向冯瑞红返还其他费用81359.9元（包含桌椅费、培训费、督导费、服装费等八五极致公司、卢伟尧收取的其他费用）；4.八五极致公司、卢伟尧向冯瑞红赔偿装修款518003.94元；5.八五极致公司、卢伟尧赔偿冯瑞红损失718915.09元；6.由八五极致公司、卢伟尧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冯瑞红仅支付了473359.9元（根据转账记录实为453359.9元），错误认定冯瑞红主张的565359.9元与实际转账之间的差额92000元（565359.9元-473359.9元）不应重复计算，从而忽视冯瑞红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的情况，属事实认定错误。1.冯瑞红在一审庭审阶段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合计转账453359.9元。2.根据冯瑞红一审提交的编号为028547号收据显示八五极致公司收到的112000元是第一期合作费与加盟费形式上已存在明显差异，且在本案中，八五极致公司的合同为格式条款，冯瑞红只能按高于市场价几倍的价格购买设备、桌椅等，故不能排除该112000元第一期合作费系按照八五极致公司要求支付现金的可能性。因此，结合证据链应认定冯瑞红实际支付了565359.9元加盟费及其他费用。二、一审认为冯瑞红已实际接受八五极致公司提供的培训与辅导，享有相关的服务与资源，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等，酌定八五极致公司应向冯瑞红返还品牌管理费70000元的认定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忽视冯瑞红、八五极致公司弱势地位及明显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且冯瑞红在履行案涉合同时不存在任何过错，反而冯瑞红被实际商标权人要求追究其法律责任。一审法院的“酌定”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八五极致公司隐瞒其商标被宣告无效及与案外人存在纠纷属于特许经营中的重要信息，导致冯瑞红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所接受的相关培训与辅导没有任何意义，在冯瑞红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不应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关后果。八五极致公司应返还全部加盟费及其他费用。三、一审认为冯瑞红已支付的设备工具费、文宣材料费、桌椅费、设计费、设备费、五金用品费、餐具设备款等费用大部分为经营需要的设备、物料、装修设计等的对价，冯瑞红已实际占有并使用，该部分费用已转化为冯瑞红的经营收入和资产，不予支持冯瑞红要求返还的主张，忽略了八五极致公司的根本违约情况及冯瑞红信赖利益被严重损害，属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1.八五极致公司在没有取得商标专用权的情况下，恶意利用冯瑞红的信任及履行合同的强势地位故意虚标价格谋取非法利息，故八五极致公司应当足额返还相关费用。2.对于加盟费与其他费用，冯瑞红无从考究，也不应要求冯瑞红区分所支付费用中的哪一部分的性质如何。3.由于冯瑞红的信赖利益落空，八五极致公司应足额返还。再退一步讲，按照一审法院对于品牌管理费100000元的过错分配酌定模式，上述设备工具费、文宣材料费等也应按照此模式处理。四、对于冯瑞红主张的装修款518003.94元，一审认为冯瑞红已经营将近两年，相关装修成本已转化为其经营收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明显违背公平原则。根据一审提交的2018年9月3日微信聊天记录，冯瑞红无权对装修事项作出实质性决定。由于八五极致公司强制要求冯瑞红按照其要求投入大量资金进行装修。冯瑞红在此次装修中没有如一审判决中所称“原告可以从租赁场所的转移中获得弥补。”故对于此损失，八五极致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五、对于商铺进场费、押金、租金、水费等费用，如果八五极致公司没有恶意隐瞒和欺诈，就不会导致冯瑞红持续租赁高达28800元/月的商铺用于获取其品牌效应。八五极致公司应当对此损失足额向冯瑞红赔偿。一审法院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严重违反公平原则，应予纠正。六、一审法院查明八五极致公司原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卢伟尧一人，在冯瑞红提起本案诉讼后才变更为非自然人独资公司，但认定卢伟尧已不再是八五极致公司的唯一股东，从而认定冯瑞红对于卢伟尧与八五极致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系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卢伟尧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八五极致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卢伟尧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卢伟尧变更其独资地位，企图通过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更应对八五极致公司造成冯瑞红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八五极致公司辩称，一、冯瑞红开设店铺时支付八五极致公司款项473359.9元，并非565359.9元。即第一期合作费112000元加上冯瑞红转账给八五极致公司的361359.9元。第一期合作费112000元付款方式为冯瑞红于2018年6月24日刷卡支付20000元，2018年7月5日刷卡支付92000元已提交证据证明。二、一审判决返还品牌管理费70000元比例过高，冯瑞红并未由于案涉商标侵权受到任何损失。1.八五极致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完培训、推广、辅导等绝大部分的合同义务，且冯瑞红主张合同解除时合同期限剩余一个月左右。因此，冯瑞红在享受绝大部分合同权利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八五极致公司退回70%的费用显失公平。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冯瑞红在签订合同前可通过公开渠道查询案涉商标的权属状态，八五极致公司不存在刻意隐瞒。且冯瑞红亦未举证基于案涉商标侵权而赔偿第三方的损失。三、冯瑞红主张返还设备工具费、文宣材料费、桌椅费、设计费、设备费、五金用品费、餐具设备款等费用并无依据。八五极致公司已基于买卖关系等价转移物权或已提供设计服务，冯瑞红实际占有、使用并产生经营收入，其诉请退回全部款项缺乏依据。且上述买卖关系及设计合同关系与本案的合同违约之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并非侵权之诉，故冯瑞红主张过错分配缺乏法律依据。四、冯瑞红主张赔偿装修费用、水电费、租金等款项并无依据。1.冯瑞红的装修投入属于经营投入，装修成果归其所有，用于经营创收，且其在合同期满后至今仍在使用该装修，只是仅拆除部分标识。且冯瑞红举证的多份装修支付凭证与案涉装修无关，一审认定八五极致公司无需赔偿装修投入合法合理。2.冯瑞红主张的租金、水电费等支出属于其正常经营成本，并转化为经营收入，八五极致公司无需赔偿。五、八五极致公司目前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卢伟尧无需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合法合理。卢韦尧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八五极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972民初10561号第二、三、四项判决，八五极致公司无需返还商标许可使用费30000元、品牌管理费70000元、无需承担损失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瑞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案涉合同的性质认定错误，案涉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案涉合同关系属于一般经营合同及商标使用许可关系，双方并无订立特许经营合同的合意，八五极致公司协助开店，属于民事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正因不构成特许经营关系，八五极致公司在履行《85极致品牌经营管理服务合同书》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二、一审判决八五极致公司返还商标许可使用费30000元不合理，冯瑞红在使用案涉商标过程中，并无因为案涉商标的权属问题遭受实际损失。同时，案涉商标在2019年5月27日才最终被确认无效宣告部分成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条的规定，即使八五极致公司需要退回冯瑞红许可使用费，也应折算扣除2019年5月27日之前的许可使用费。三、一审判决八五极致公司返还品牌管理费70000元不合理，《85极致品牌经营管理服务合同书》将近履行完毕，八五极致公司已履行完毕培训、推广、辅导等绝大部分的合同义务，冯瑞红亦基于享受合同权利成功开店获取利润，且店铺至今仍正常经营，因此，一审认定八五极致公司退回70%的款项明显不合理。四、一审判决八五极致公司赔偿损失30000元不合理，该赔偿标准过高，请求二审法院降低赔偿金额。冯瑞红、卢伟尧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或书面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冯瑞红与八五极致公司之间是否形成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二、案涉合同是否解除、解除的原因及后果。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冯瑞红与八五极致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85极致”品牌经营管理服务合同书》约定，八五极致公司授权冯瑞红使用其拥有的注册商标，并提供运营规划开设“85极致”品牌店的管理服务，冯瑞红需按照八五极致公司的要求开展经营活动并支付相关费用，案涉店铺所需原材料及其他营业耗材等均须向八五极致公司订购，店铺装潢风格及商标设计色系、图案、文字等按规定使用于品牌店铺招牌和吧台的设计、装潢上等。由此可见，八五极致公司是将其拥有的包括商标在内的经营资源许可冯瑞红使用，冯瑞红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并支付相关费用，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故双方基于前述合同形成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八五极致公司上诉主张本案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关于合同是否解除及解除原因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应尽信息披露义务，旨在保护被特许人利益，避免其因虚假或夸大的信息，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特许人以《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主张因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解除合同的，同时还要考虑该未披露信息是否影响合同履行及合同目的实现。本案中，八五极致公司所持有的“85极致”注册商标是案涉特许经营合同最重要、最基本的信息，该信息将直接影响案涉特许经营合同的订立及履行。该商标在八五极致公司与冯瑞红签订案涉特许经营合同之前已被商标局宣告过在部分服务项目上无效，虽后进入诉讼，但此时商标仍处于不稳定状态，且该商标最终被宣告在部分服务项目上无效，核准使用的商品服务项目仅为会议室出租。而八五极致公司未将前述相关信息披露给冯瑞红，也没有证据证明冯瑞红对此信息是知晓的。在此情况下，冯瑞红以八五极致公司未披露信息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为由主张解除案涉特许经营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合同解除时间及原因的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问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冯瑞红已付金额，冯瑞红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其已付款金额为473359.9元，冯瑞红主张有其他已付款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冯瑞红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八五极致公司能详细列明473359.9元款项中各项金额所对应的支付项目内容并提交相对应的配送出货单、文宣套餐单、桌椅订购清单、委托设计合同、住宿登记表等予以佐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采信八五极致公司的主张认定冯瑞红的已付款金额及项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返还财产部分。第一，商标许可费及管理费。商标许可费是针对经营资源的特许权支付的对价，由于案涉特许经营资源即八五极致公司持有的注册商标被宣告部分服务项目无效导致冯瑞红实际上并未享有相关经营资源，八五极致公司应当向冯瑞红返还该商标许可费。管理费的对价是特许人的管理培训等服务，应当在扣除被特许人已使用的服务相对应的价值后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考虑到冯瑞红已实际接受了培训和辅导，享用了八五极致公司的相关服务和资源，并结合案涉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实际履行情况及案涉商标被正式宣告无效的时间等因素，酌定八五极致公司向冯瑞红返还品牌管理费7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对该两项费用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对于其他费用。八五极致公司提交的配送出货单、文宣套餐单、桌椅订购清单等证据显示，该部分费用大部分为经营需要的设备、物料、装修设计等的对价，冯瑞红已实际占有及使用并转化为其资产，冯瑞红主张退还该费用，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损失部分。冯瑞红主张的损失包括装修、租金、水费等。第一，装修损失部分。冯瑞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为案涉店铺装修支出的实际费用，且其已使用装修经营案涉店铺近两年，现也无证据证明该装修因被拆除而无任何继续使用的价值。故一审经综合考虑酌定八五极致公司向冯瑞红赔偿装修损失30000元，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商铺进场费、押金、租金、水费等费用损失，该部分费用属于冯瑞红经营期间的成本，并在冯瑞红实际经营中转化为其经营收入，冯瑞红要求八五极致公司返还该费用，缺乏理据，一审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卢伟尧的责任问题。八五极致公司应承担的案涉债务是基于案涉特许经营合同的解除，案涉合同被认定解除时，八五极致公司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冯瑞红主张卢伟尧对八五极致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理据，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冯瑞红、八五极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50.23元，由上诉人冯瑞红负担24050.23元（已预交），上诉人东莞市八五极致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林 静审判员  陈美苑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慧英曾梓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