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民再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执行案外人）：刘永胜，男，195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吉伟，辽宁吉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洪进成，男，195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菡婷，辽宁凌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吴江明，男，198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松山新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秋香（系吴江明之妻），女，1980年4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松山新区。再审申请人刘永胜因与被申请人洪进成、原审第三人吴江明、王秋香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辽0792民初523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刘永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辽07民终995号民事判决后。宣判后，刘永胜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8）辽07民申233号民事裁定，裁定本院再审此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永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吉伟，被申请人洪进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菡婷，原审第三人王秋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吴江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刘永胜再审请求：撤销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7民终995号民事判决及太和区人民法院（2017）辽0792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要求争议标的物归再审申请人所有。事实与理由：一、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刘永胜对争议标的房屋已经支付了全部房款，并已实际占有使用，既有人证，也有书证（取暖费报停申请表，房屋相关票据等），原审第三人吴江明也提供了相应的证实材料，确认了再审申请人已经实际购买了本案争议房屋。原审二级法院对上述事实均未予以确认，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及代理人依法向法院提供了新证据，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二审法院不让再审申请人举证、质证，侵犯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三、二审法院判决论述前后矛盾。二审法院判决书第8页“论理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妥”。法院判决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此论述明显矛盾。综上应予改判。被申请人洪进成辩称，再审申请人未全部支付房款，是以借款形式取得该房屋的各项手续，且未实际占有该房屋。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由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均为证人证言，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二审法院没有准许出示是正确的。本案的房屋已经一审法院的执行庭依法拍卖，由第三人依法取得，争议的标的已经不存在，为此被申请人认为再审无任何意义。原审第三人王秋香述称，吴江明去找刘永胜借钱，把五金城的相关手续证件都带过去了，到时钱还不了就把房子给刘永胜了，当时签字盖手印了。后来钱还不了房子就属于刘永胜了。我就知道这些，其他具体的事情我不清楚。原审第三人吴江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永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购买的锦州市锦娘路永和国际××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判决争议房产（锦州市锦娘路永和国际××号）归原告所有并要求第三人配合原告办理产权过户登记；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锦州市太和区锦娘路永和国际18-17号房屋于2014年5月13日预登记在第三人吴江明、王秋香名下，二人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2日，锦州晟铁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吴江明、王秋香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吴江明、王秋香向锦州晟铁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期限6个月，即2014年12月2日起至2015年6月2日止。当日，锦州鑫盛轨道车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吴江明转账47万元。2014年12月23日，刘永胜与吴江明、王秋香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吴江明、王秋香将其名下位于锦州市太和区锦娘路永和国际小区18-17号楼房以10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永胜，付款方式为，第一笔付款，吴江明、王秋香2014年12月2日从刘永胜处借款47万元抵顶，第二笔付款，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刘永胜委托锦州晟铁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余款28.5万元，刘永胜于2015年7月30日前支付。另查明，坐落于锦州市太和区锦娘路永和国际18-17号房屋尚有银行抵押贷款未还清。再查明，锦州晟铁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和锦州鑫盛轨道车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均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系刘永胜。还查明，被告洪进成与第三人吴江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6）辽0792民初619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吴江明名下本案涉案房屋，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刘永胜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辽0792执异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刘永胜的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刘永胜对本案诉争的房屋并未依法进行转让登记，房屋所有权并未转移至其名下，房屋的转让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依此规定，原告刘永胜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有两点，一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原告刘永胜不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二是原告刘永胜并未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依《房屋转让协议》可见，房屋买受人是原告刘永胜，而其所陈述的已支付全部房屋价款105.5万元中，第一笔付款则是以吴江明、王秋香于2014年12月2日向锦州晟铁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借款47万元抵顶，第二笔付款是锦州晟铁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向吴江明、吴敬图转让银行承兑汇票30万元，第三笔付款是谷秋玲向吴江明转款28.5万元。三笔款项均不是由原告刘永胜向第三人吴江明、王秋香支付房屋价款。综上，原告刘永胜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本院对锦州市锦娘路永和国际××号房屋进行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并已支付全部价款，原告刘永胜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停止对锦州市锦娘路永和国际××号房屋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查封以及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第三人配合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永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永胜负担。刘永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上诉人刘永胜在起诉状中称本案诉争房屋有按揭贷款，本院庭审时其亦明确表示，2014年12月2日其与吴江明签订借款协议时即知道诉争房屋有按揭贷款。原审第三人吴江明在原审时出具的书面答辩状中亦明确表示本案诉争房屋有按揭贷款。上述事实，由起诉状、答辩状、本院庭审笔录载卷为凭，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上诉人刘永胜是否已经支付清本案全部购房款？二是上诉人刘永胜在法院对本案房屋查封前是否已经占有使用本案诉争房屋？三是本案诉争房屋未过户到上诉人名下，原因是什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转让协议明确写明诉争房屋转让价款为105.5万元，刘永胜提供了三笔付款共计105.5万元的证据，既有人证，又有书证，证明力较强，且最后一笔付款即谷秋玲向吴江明转款28.5万元的时间为2015年7月9日，吴江明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本案亦无相反证据证明上述三笔付款并非刘永胜购房款，因此，应当认定本案诉争房屋被查封前，上诉人刘永胜已经付清本案全部购房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永胜为证明法院对本案房屋查封前其已占有使用本案诉争房屋，其在一审时提供了房屋相关票据、房屋钥匙，取暖费报停申请表等证据，又在本院庭审时提供了证人王某的书面证言，亦提供了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经查，房屋相关票据上均为吴江明字样，取暖费报停申请表上申请人虽为张某，但该报停申请表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6日，房屋钥匙系随身携带的小件移动物，可随时交付，刘永胜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2016年6月21日法院查封前刘永胜占用该房屋的事实。本院庭审时，王某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不予采信，出庭证人张某系上诉人刘永胜的儿媳，与刘永胜有着身份上的密切关系和经济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在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洪进成为证明法院对本案房屋查封前，吴江明仍占有使用本案诉争房屋的事实，一审时提供了关爱迪、冯军两名证人出庭作证，经查，关爱迪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洪进成欠我200万元，洪进成说吴江明欠他钱，2015年12月左右，我与洪进成去吴江明的门市房找吴江明，我还和吴江明吵吵起来了，我说，不行你把门市给转让了，吴江明说，不行，装修花了18万元，之后，又去过吴江明的门市房，当时，吴江明在楼下，还说让我们上楼喝点茶水。”冯军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经常去吴江明的房子去取货，2015年、2016年、2017年都去取过货，房子是经营阀门的，坐落在五金城，吴江明是经营者，2017年3月份也去取过货。”上述两份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予以采信。因此，刘永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洪进成提供的证据有着较强的证明力，二相比较，在法院对本案房屋查封前，刘永胜已占有使用本案诉争房屋的证据不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刘永胜与吴江明均明知诉争房屋存在按揭贷款的事实，且无证据证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经过抵押权人的同意，亦无证据证明刘永胜代吴江明偿还了按揭贷款，因此，其二人对是否能够顺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均有风险预知。另一方面，从本案《房屋转让协议》看，刘永胜明知2015年7月份除按揭贷款外，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其他条件已经具备，其本可以代吴江明偿还房屋按揭贷款，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仍于2015年7月9日将最后一笔房款付给了吴江明，虽然在本院庭审中刘永胜称款转给吴江明后第二天，吴江明跑了，拒不配合产权过户，但客观上若刘永胜自身考虑周到，协议付款时产权过户或代为清偿按揭贷款后过户时付清余款，是能够避免过户风险的。因此，虽然未能更名过户的直接原因是未清偿按揭贷款，但刘永胜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明知有过户风险，又未采取积极措施予以防范，亦是未能更名过户的原因之一。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永胜在法院对本案诉争房屋查封前占有使用本案诉争房屋的证据不足，诉争房屋未能更名过户其自身亦有一定原因，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论理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永胜负担。再审审查期间，再审申请人刘永胜提交了五组证据，证据一，刘永胜与王某签订的诉争房屋出租协议书、租金收条、锦州凯尔特阀门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据二，换锁师傅王治军的证人证言；证据三，锦州永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刘永胜追缴诉争房屋物业费通知单及水、电、取暖费等费用的台账复印件；证据四诉争房屋照片；以上四组证据拟证明涉案房屋查封之前已被再审申请人刘永胜实际占有；证据五，吴江明和再审申请人刘永胜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申请人洪进成提供的两份证人证言内容是假的，两个证人与被申请人洪进成有亲属关系，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被申请人洪进成对五组证据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因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刘永胜有一名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房屋交给了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对房屋进行了处分，再审申请人实际控制了房屋。被申请人洪进成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第三人王秋香认可王某和吴江明有生意合作，其他表示不知道。上述证人证言因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申请人洪进成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锦州凯尔特阀门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档案中记载王某经营阀门时间是在2016年的5月17日，吴江明的经营时间是2015年5月5日至2016年的5月17日，在2016年5月17日之前没有任何王某的记载，拟证明租赁协议是虚假的。证据二：锦州晟铁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档案显示企业在2016年6月15日才变更为刘永胜自己的企业，之前是有限公司，拟证明刘永胜之前说是个人公司不属实，银行汇票不是购买房款所用，是与吴江明存在业务往来中形成的。再审申请人刘永胜对两份证据不予认可。第三人王秋香表示不是吴江明本人，不能发表意见，大概知道和刘永胜没有生意往来。上述证据因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经再审审理查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在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被申请人提出案涉房屋已由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拍卖。经查，2019年3月28日，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对锦州市太和区锦娘路永和国际18-17号商业营业房屋进行了网络公开拍卖，最后成交价格为75万元。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辽0711执恢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锦州市太和区锦娘路永和国际18-17号商业营业房屋及其分摊土地的使用权归买受人陈旭震所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关于刘永胜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永胜现有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2016年6月21日法院查封前刘永胜占有该房屋的事实。关于刘永胜是否已经交付全部房款的问题。本案房屋转让协议明确写明争议房屋价格是105.5万元，刘永胜提供了三笔付款共计105.5万元的证据证明在法院对房屋查封前付购房款105.5万元，最后一笔付款的时间为2015年7月9日，吴江明对上述事实认可，故二审认定刘永胜在房屋查封前付清了全部房款并无不当。关于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否属于刘永胜自身原因的问题。本案案涉房屋未能更名过户的直接原因是未清偿按揭贷款，抵押权未涤除，但刘永胜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明知该户房屋尚有贷款尚未还清，存在房屋过户风险，该房屋除抵押因素外，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并无障碍，再审申请人未采取积极措施规避风险去完成房屋所有权的过户，故再审申请人刘永胜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综上，刘永胜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刘永胜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7民终99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畅审判员 邸新立审判员 刘树林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清昊书记员李科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