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细作，男，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恒，系黑龙江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德州，男，汉族，系原沈阳市兴跃华石材批发中心经营者，住址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仁龙，系辽宁冠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健康，男，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诉人王细作因与被上诉人吕德州，原审第三人刘健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3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细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辽0113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13行显示，“协议签订1后，原告(被上诉人)开始向被告(上诉人)供应石材，原告于2013年3月17日-2015年9月30日向被告供应了240车石材，由被告王细作在大连工地的负责人刘健康签收”。并以刘健康签字的《大连德嘉工地对账单汇总清单》认定涉案石材的总价款为22442545.94元，并在此总价款的基础上扣减部分款项，明显是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第三人刘健康只是受雇于上诉人，负责在工地接收石材，对账单中刘健康的签字只是对数量的确认，并不是对被上诉人供货的质量和价格予以确认，因此，刘健康在对账单上写明“以实际结算为准”、“数量已核对”等字样，明确表示自己在对账单上单签字并不是对价格的认定。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石材总价款为22442545.94元，明显没有证据支持。对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价格定价，或者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公式计价部分多收取的货款没有扣除，明显是事实认定错误。①关于第三人刘健康替他人代收石材的148889.81元未予扣除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证据显示，相关出库单中被上诉人的代表黄全团特别标注了“私人不计”、“个人”、“刘总不计”、“范总栏杆压顶”等特殊字样。第三人刘健康的签字只是注明了数量核对。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与诉人间对该部分石材形成了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故一审决未将该部分价款予以扣减错误。②25厚光面锈石多收取366376.76元未扣除错误。在《合同书》附页中明确约定“25厚荔枝面、25厚光面单价均为98元/m2”，而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中却将25厚光面锈石单价提高为115元/m3，明显有违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③异型1结算多收取431856.68元未扣除错误。在《合同书》附页中明确约定“异型1直单价为39.05元/m”，而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中却将异型1直单价提高为86.90元/m，明显有违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④25厚光面弧形结算多收取161291.58元未扣除错误。在《合同书》附页中明确约定“25厚荔枝面弧型板单价为550元/m2”，而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中却将25厚光面弧形单价提高为650元/m3，明显有违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⑤异型4弧形结算多收取63903.67元未扣除错误。在《合同书》附页中明确约定“异型4弧单价为217元/m”，而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中却将异型4弧形单价提高为230元/m，明显有违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⑥异型21弧形结算多收取1581.49元未扣除错误。在《合同书》附页中明确约定“异型21弧单价为210.5元/m”，而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中却将异型21弧单价提高为220.8元/m，明显有违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3⑦异型2弧形结算多收取2567.55元未扣除错误在《合同书》附页中明确约定“异型2弧单价为115元/m”，而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中却将异型2弧单价提高为130元/m，明显有违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⑧异型7弧形结算多收取2748.29元未扣除错误。在《合同书》附页中明确约定“异型7弧单价为99.8元/m”，而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中却将异型7弧单价提高为113元/m，明显有违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⑨异型34直结算多收取4528.80元未扣除错误。“大连工地单价”表中明确标注“异型34直单价为161.4元/m”，而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中却将异型34直单价提高为191元/m，明显有违双方约定，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①异型32直结算多收取30599.99元未扣除错误。“大连工地单价”表中明确标注“异型32直单价为134.5元/m”，而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中却将异型34直单价提高为260元/m和156元/m，明显有违双方约定，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①异型1光板结算多收取2968.98元未扣除错误。“大连工地单价”表中明确标注“异型1光板单价为89.6元/m”，而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中却将异型1光板单价提高为115元/m，明显有违双方约定，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②异型9直结算多收取22953.13元未扣除错误。“大连工地单价”表中明确标注“异型32直单价为61.4元/m”，而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中却将异型9直单价提高为101.40元/m和114.21元/m，明显有违双方约定，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③切角结算多收取13413.43元未扣除错误。在《合同书》附页中明确约定“大小不同切角单价为10/20/50元/个”，而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中却将切角单价提高为25/35/87.5元/个，明显有违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④倒角、磨边、粘接加工费重复收费327680.80元未扣除错误。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此价位石材成品送货到大连工地价，含防护”，既然是石材成品送到大连工地，并且已做好喷涂防护膜了，当然就不需要再收取倒角、磨边、粘接等加工费，对差价部分应予扣除，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⑤压顶多收取364596元未扣除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大连工地单价”表中标注的压顶按个(或块)计价，并显示压顶具体粘接后图形，在《合同书》中约定直线加工费为5.5元/公分，对应差价部分应予扣除，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⑥压顶切角应结算多收取126170元未扣除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大连工地单价”表中标注的压顶按个(或块)计价，并显示压顶具体粘接后图形，当然包括切角粘接等加工费，不应重复计算加工费，对应差价部分应予扣除，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①弧形线条切角结算多收取344516.33元未扣除错误。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此价位石材成品送货到大连工地价，含防护”，既然是石材成品送到大连工地并且已做好喷涂防护膜了，弧形石材当然不存在切角加工费，对此部分价款应予扣除，一审判决未差价部分扣除错误。①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卸车费、材料费、工人工资未在欠货款中扣除111610元错误。根据《合同书》第三条约定“乙方(被上诉人)负责发货到大连工地现场、负责卸车”，但在实际卸货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的负责人不在工地，1、2015年上诉人垫付卸车费、材料费及工人工资79010元；2、2016年上诉人垫付了卸车费、材料费32600元，这些垫付的费用应从欠货款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的审计申请，致使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涉及的大理石材品种众多，加工工艺极其复杂，非专业人士根本无法弄清其中的单价标准及总价款。也正如一审判决书中确认的“原、被告双方在长达几年的时间里持续沟通并核对账目，被告系对货款金额有异议”。双方几年都没研究清楚的单价及总价款，作为不具有专业知识的法官根本无法单凭第三人刘健康的签字就予以确定，除去被上诉人故意抬高价格，虚增延长米，虚高价款之外，对于几百页的结算单累计价款，一审法官也无法核实计算是否准确。正是基于本案的复杂性，也是为了一审法院的判决能够有据可依，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对涉案石材价款进行审计的申请，而一审法院却没有同意上诉人的审计申请，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吕德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健康辩称，同意上诉人王细作的意见。吕德州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欠款2,092,545.94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法定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自2017年1月7日以1,092,545.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法定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沈阳市兴跃华石材批发中心经营者，与被告王细作为福建老乡及朋友关系，2013年1月10日，原、被告签订《合同书》一份，其中被告王细作为合同甲方，原告为合同乙方。约定由原告向被告王细作施工的位于大连市德嘉与海别墅小区项目供应石材，双方对石材质量标准及价款约定如下：石材为山东锈石荔枝面、光面。石材数量为16栋大、20栋小。总货款约为1000万元左右。石材厚度25㎜（±2㎜）。石材样品由双方签字存样，石材颜色与样品基本一致。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石材尺寸加工（规格及尺寸见委托加工单）。25厚山东锈石荔枝面为98元/㎡，荒料为2050元/㎡，石线加工费为：100㎜厚以下为直线4.5元/公分、弧线13元/公分，100厚以上直线5.5元/公分、弧线15元/公分.（此价为石材成品送货到大连工地价，含防护），所有单价均不含税。质量验收：规格尺寸误差±1㎜，对角线±2㎜，整体石材颜色基本一致。供货方式：乙方负责发货到大连工地现场、负责卸车，甲方负责核对验收。付款方式：甲方向乙方支付100万元作为石材生产定金。乙方供货达到100万后甲方5天内付清该笔货款，乙方继续供应下批石材，如此类推。定金留到最后一批扣除。最后结算以实际送货单为依准。此后原告工作人员吕阿娇和被告王细作又在《大连工地88号楼石材数量及金额汇总》上签字，对部分石材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进行了确认。协议签订后，原告开始向被告供应石材，原告于2013年3月17日-2015年9月30日向被告供应了240车石材，由被告王细作在大连工地的负责人刘健康签收。其中第三人刘健康于2014年3月21日在第1车到第135车的《大连德嘉工地对账单汇总清单》（附石材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对账单及出库单中涵盖石材的供货规格、尺寸、数量、单价、金额等信息，前135车的供货总金额为12,944,508.13元。（出库单已明确记载了“经核查，数量准确、相符及石材缺角等现象”）2014年8月2日，刘健康对第136车至第188车的石材供应情况进行签字确认，第136车到第188车的供货总金额为5,162,398元。（出库单中有被告方工作人员梁华锋的签字及对石材有坏板情况的记载）2014年12月13日，刘健康对第189车至第226车的石材供应情况进行签字确认，在该批次刘健康签字时注明“以实际结算为准”。第189车到第226车的供货总金额为3,238,342元。经核实第189车至第226车的出库单与第1车到第135车的出库单相同石材价格相同。（出库单中有被告方工作人员梁华锋的签字及对石材有坏板情况的记载）2015年12月20日，原、被告双方对第227车至第239车的石材供应情况进行对账，被告王细作及现场负责人刘健康没有签字确认。原告在提交据以对账的《大连德嘉工地对账单汇总清单》及《石材出库单》详细记载了原告供应的石材规格、尺寸、数量等，根据出库单统计，该部分供货总金额为475,307元。经核实，第227车至第239车的出库单与第1车到第135车的出库单相同石材价格相同。（出库单中有被告方工作人员梁华锋的签字、对石材有掉角、坏板情况及“标注的异形29理石厂错了我们不收”的记载）2017年1月7日，刘健康对第240车的石材出库单进行签字确认，标注柱皮44根、柱子16根，其中手写柱皮弹夹500元一根，柱子3350元一根，金额为163，600元。根据原告方提交的《大连德嘉工地对账单汇总清单》及《石材出库单》统计数额，第1车至第240车石材总计价款为21,984,155.13元。原告提交第三人刘健康签字的《其他应收货款核对单及对应明细》一份，证实刘健康签收原告供应的室内装修石材货款148，889.814元，供应项目所需电梯门套货款246，463元，总计货款395，352.814元。刘健康主张室内装修部分石材没有用于涉案工程，系大连工地甲方的经理个人用，刘健康仅是代收，不应计入本案货款价格。且第四页中第三人已经注明数量已核对，再次说明签字是对数量的确认。但对电梯门套款金额认可234361元。原告提交应收大连工地代收款明细，证明原告向被告垫付运费及叉车费及代付人工费共计63038元。其中运费及叉车费21683元刘健康签字确认；2015年4月份至7月份代付人工费，工人工作天数总计137.85天，口头约定每天300元，共计41355元，有被告工地梁华锋对工资表签字确认。被告对运费及叉车费21683元予以认可，但对2015年4月份至7月份代付人工费41355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称原件尚在被告手里，所以提交的是复印件。原告提交的出库单中，有被告方人员梁华锋签字确认的坏板、掉角、缺角等记载，故被告要求对于板材破损累计25828.30元予以扣除，原告予以认可。另查明，被告共支付原告货款20350000元，此后因为双方实际交易的石材型号和数量远多于合同约定的数量和型号，故在最后结算中双方对于个别石材的价格存在争议，迟迟未能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供应石材的价格以及被告拖欠原告货款及其他应付款金额，其核心在于审查被告主张的扣除货款金额的理由是否成立。原、被告双方虽签订了《合同书》及《大连工地88号楼石材数量及金额汇总》，但依据原告提供的对账单及出库单，可以认定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即实际供货过程中，石材数量、型号远远大于或多于合同中的约定，故对账单及出库单可以认定系对部分石材的价款予以了更改及确定，且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对账单及汇总清单已经包含了石材的供货规格、尺寸、数量、单价、金额等信息，视同于双方的对账，在长达几年的供货时间里，被告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付款已经超过2000万元，且被告并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刘健康的签字只是对数量的认可、并非对价格的认可，故被告主张的对账单及汇总清单仅是核对数量而非金额的认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且在有的出库单中已有“数量准确”记载，故对有第三人刘健康签字的对账单汇总清单，均可以认定为是对记载数量和价格的全部认可。对于227车-239车汇总清单的石材，被告方均已收到，第三人刘健康虽未签字，但石材单价与之前有第三人刘健康签字的出库单中的价格均相同，故均可视为已对账。对于被告主张的石材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等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被告提出的审计申请，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能够查清案件事实，故本案不需要审计。针对双方争议问题，根据本案证据及双方举证及质证意见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其他应收货款核对单及对应明细》，刘健康签收的室内装修石材货款148，889.81元，刘健康仅是代收，不应计入本案货款价格的主张。根据庭审查明情况看，原告亦认可该部分石材没有用于涉案工程。从明细上看，刘健康签字虽注明了数量核对，但该石材被告已收到，被告称该部分石材系由原告使用，但原告予以否认，目前看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对此部分石材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对被告主张不予支持，此部分石材款148,889.81元不应扣减。关于电梯门套款，原告主张246,463元，被告认可234361元，原告亦同意，故多出款项12102元予以扣除。关于被告主张代付人工费原件在被告手中，系被告垫付的共计41355元，此部分应予以扣除的主张，本案原告提交的表中刘健康签字确认的叉车费、运费为21683元，对此部分被告应予以给付，被告亦认可；另对其中的41355元，原告自认已发生但没有证据证明已给付，故被告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应在原告计算数额中予以扣除。关于被告主张应扣除柱子重复收费111,100元的主张。根据大连正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实实际用于案涉工地的柱子共计96根，原告统计发货的柱子共计162根。被告只要求将于2014年4月26日10根、5月30日12根共计22根柱子重复收费予以扣除。原告将22根柱子运到大连工地，双方约定将实心加工成空心，原告将这22根柱子运回山东，但需要在原价上加200元加工费，这22根柱子加工后的单价为5250元，原告第一次已经按5050元每根收取了费用111，100元，只需要每根额外支付加工费200元即可，但原告加工后仍按每根5250收取了费用，属于重复收取费用，因此被告主张合理，对于111，100元应予扣除。关于被告主张原告供应的石材破损累计25828.30元，原告予以认可，故此部分应予扣除。关于被告主张的其他扣减项，因无证据及法律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被告拖欠原告货款金额为1902160.83元（22442545.94元-20350000元-12102元-41355元-111100元-25828.30元）。关于利息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在长达几年的时间里持续沟通并核对账目，被告系对货款金额有异议，并非明知拖欠金额而恶意不履行合同义务，故利息计算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开始，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细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20日内给付原告吕德州货款1,902,160.83元；二、被告王细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20日内给付原告吕德州货款利息（自2019年1月3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本金1,902,160.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以本金1,902,160.8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吕德州负担4108元，被告王细作负担26832元。二审期间，本案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查明：25厚光面石材合同约定98元/㎡，而汇总价格为115元/㎡；弧形板石材合同约定550元/㎡，而汇总价格650/800元/㎡；切角合同约定10/20元/个，而汇总价格为25元—87.5元不等，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价格。另查明，上诉人王细作主张：1、异型1结算多收取431,856.68元未扣除错误。在《合同书》附页中明确约定“异型1直单价为39.05元/m”，而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中却将异型1直单价提高为86.90元/m，明显有违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2、25厚光面弧形结算多收取161291.58元未扣除错误。在《合同书》附页中明确约定“25厚荔枝面弧型板单价为550元/m2”，而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中却将25厚光面弧形单价提高为650元/m3，明显有违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3、异型4弧形结算多收取63903.67元未扣除错误。在《合同书》附页中明确约定“异型4弧单价为217元/m”，而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中却将异型4弧形单价提高为230元/m，明显有违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4、异型21弧形结算多收取1581.49元未扣除错误。在《合同书》附页中明确约定“异型21弧单价为210.5元/m”，而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中却将异型21弧单价提高为220.8元/m，明显有违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5、异型2弧形结算多收取2567.55元未扣除错误在《合同书》附页中明确约定“异型2弧单价为115元/m”，而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中却将异型2弧单价提高为130元/m，明显有违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6、异型7弧形结算多收取2748.29元未扣除错误。在《合同书》附页中明确约定“异型7弧单价为99.8元/m”，而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中却将异型7弧单价提高为113元/m，明显有违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7、异型34直结算多收取4528.80元未扣除错误。“大连工地单价”表中明确标注“异型34直单价为161.4元/m”，而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中却将异型34直单价提高为191元/m，明显有违双方约定，一审判决未将差价部分扣除错误。还有，异型32直结算多收取30599.99元未扣除错误。异型9直结算多收取22953.13元未扣除错误。切角结算多收取13413.43元未扣除错误。倒角、磨边、粘接加工费重复收费327680.80元未扣除错误。压顶多收取364596元未扣除错误。压顶切角应结算多收取126170元未扣除错误弧形线条切角结算多收取344516.33元未扣除错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卸车费、材料费、工人工资未在欠货款中扣除111610元错误等项目，不合理价款累计2,626,904元。除此以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沈阳市兴跃华石材批发中心与王细作签订的《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在该份合同中，双方约定了购买的石材的名称、型号及价格，现吕德州依据刘健康签字的《大连德嘉工地对账单汇总清单》计算出石材总价，并主张王细作按照此价格支付货款。但是王细作辩称刘健康只是其工地材料管理人员，刘健康签字行为只是对货物数量的核对与确认，并不是对石材单价的确认，石材的单价要依据合同的约定来计算，王细作还列举了25厚光面石材、切角、弧形板、异形等石材汇总价格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累计供货数额、给付货款数额都已经超过2000多万元，有争议的部分只是少部分尾款，只占总价款不到10%左右，故为详尽核实欠款情况而对整个买卖合同进行司法审计，必然耗费双方的大量经费，浪费经济资源，故本院对上诉人请求司法审计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吕德州已经向法院提供了大量的送货单据、汇总清单，上面有刘健康的签字，刘健康作为王细作授权人，在相关单据上签字是否意味着认可合同价格的变更，这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吕德州提供的证据，刘健康在汇总表上签字，从形式上意味着对书面材料内容的认可，被上诉人吕德州有理由相信刘健康的签字行为系代表王细作；但实际上刘健康只是收料员，其是否有权限认可石材价格的变更，吕德州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刘健康在汇总表上签字，是对合同约定价格变更的认可。因此，从上述分析可以得出，依据现在证据准确无法认定刘健康的签字权限与法律效力，事后双方又无法达成统一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双方对此都应承担适当的法律责任，根据本案双方提供汇总表上的部分产品单价，与合同约定的价格相比，部分产品按照汇总表上价格比合同价格高出30%左右，故本院酌定在吕德州主张的数额基础上，扣除30%的价款，即2,092,545.94-2,092,545.94*30%=1,464,781.5，上诉人王细作还应向被上诉人吕德州支付价款1,464,781.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细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3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3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细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20日内给付吕德州货款1,464,781.5元；三、变更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3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细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20日内给付吕德州货款利息（自2019年1月3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本金1,464,78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以本金1,464,781.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吕德州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王细作的其他上诉请求。一案件受理费25,940元，由吕德州负担7957元，被告王细作负担17,983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细作负担。二案件受理费25,940元，由吕德州负担7957元，被告王细作负担17,9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