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天行众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巢湖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北二楼213室。法定代表人：盖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甲，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医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黄厂西路1号A1栋二层22086。法定代表人：赵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喆，男，北京医标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安徽天行众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行众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医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标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行众娱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天行众娱公司不承担合同款467805元，并重新核算工程量及计价依据；2．改判天行众娱公司无需向医标科技公司支付利息（以53126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8596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8678．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上诉费由医标科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天行众娱公司欠医标科技公司467805．5元的合同款，属于事实上的认定错误。对于天行众娱公司所欠医标科技公司款项的问题，双方均认定并没有按照《生殖中心施工服务合同》及《生殖中心硬件采购实施合同》的金额履行合同，因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项目的施工内容有减项，而对于合同附件中有报价的产品及价款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也大多数也了进行调整（大多数没有按附件规定的产品供应、安装），并未按照附件中的产品进行交付和施工。所以对于新发生增减的工程量及产品应当一审阶段组织双方核定，而一审法院并没有组织核定。虽然在2019年天行众娱公司和医标科技公司签订了《付款协议》，但是《付款协议》认定的数额也不正确，医标科技公司也没有按照《付款协议》的数额进行主张款项，可以认定该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到一审辩论终结前双方并没有对所欠款项达成一致意见。在这种条件下没有计算依据法院就应当组织双方进行对账或组织评估，但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对账也没有进行评估，仅按照医标科技公司提供的数额进行判决，给天行众娱公司造成了损失，属于事实上的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而本案中医标科技公司不具备弱电项目的施工资格，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应当无效。虽然本案中该项目验收合格，但是双方也没按照合同约定的款项施工（施工中有减项），也没有按照合同附件规定的材料进行安装（项目材料有变更，没按附件约定的材料及数量供应）。所以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价款均无效，也不应按照该价款进行履行。双方对于所欠工程款应当组织进行重新核定，并按照核定后的价款计算拖欠款项。医标科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医标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行众娱公司向医标科技公司支付合同款467805．5元；2．判令天行众娱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67805．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3．要求天行众娱公司支付利息（以467805．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4．天行众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5日，天行众娱公司作为甲方与医标科技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生殖中心硬件采购实施合同》，约定乙方根据本合同《系统配置清单》的要求向甲方提供弱电系统安装调试，乙方在合同生效的2个工作日内负责将规定的设备运至甲方要求的地点；合同总额843872元；合同生效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款项的30%，253162元，乙方按事先沟通好的弱电部分的安装方案实施，按期交工乙方将弱电系统桥架和所有弱电点位管线施工完毕后，提请甲方支付工程总款的40%，共计337549元，按期交工乙方将合同附件内所有弱电设备安装施工完毕后，提请甲方支付合同总款项的25%，210968元，甲乙双方根据合同第五条进行系统验收，签订工程验收单，自工程验收单签署起365个自然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合同金额的5%，即42193元；工程结束三日内，甲方根据本合同第五条，进行网络系统验收，签订验收单，自验收单签署日期起，即进入售后服务阶段；在双方完成系统安装、调试后，将进入验收测试阶段，验收由双方相关人员共同进行；双方对软件系统进行全面的测试，在达到实际要求，双方代表将签署系统安装、调试的验收证明书；双方签署验收证书后，自签署之日起，网络系统建设工程进入为期30个工作日的试运行期；附件为秦皇岛生殖中心网络设备配置及报价清单。同日，双方签订《生殖中心施工服务合同》，约定乙方根据本合同《系统配置清单》的要求向甲方提供弱点系统安装服务，乙方在合同生效的2个工作日内负责将规定的设备运至甲方要求的地点，设备到货后，由甲乙双方共同进行验收，在设备验货清单签署后，乙方立即开始系统安装、调试工作，在40个工作日内完成网络架设安装、调试工作；在弱电系统的安装、调试工作完成以后，甲乙双方将进行工程的验收；本合同总额348630元，合同生效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款项的50%，乙方按事先沟通好的弱电部分的安装方案实施，按期交工乙方将弱电系统所有设备安装完毕后，提请甲方支付工程总款项的50%；工程结束三日内，甲方根据本合同第五条，进行网络系统验收，签订验收单，自验收单签署日期起，即进入售后服务阶段，附件为《秦皇岛生殖中心网络设备配置及报价清单》。2017年9月13日，天行众娱公司向医标科技公司支付20万元，摘要为生殖中心硬件采购实施合同款首付款，同日，天行众娱公司向医标科技公司支付174315元，摘要为生殖中心施工服务合同款；2018年11月16日，天行众娱公司向医标科技公司支付54535．25元，摘要为生殖中心施工服务第二次付款。2018年4月1日，张喆向天行众娱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生殖中心结算最终版，包括网络设备配置及报价清单、集团电话配置表、人工明细表、追加费用明细表，金额共计890715．75元。4月3日，张喆向天行众娱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经过二次核算，有重复有遗漏。天行众娱公司回复称：我们昨天已按照周日那份内容，已经盖章快递去北戴河了，我们与甲方的结算没法修改了，我们与你这边之间的结算后面咱们再详细核对就是。2019年，天行众娱公司作为甲方与医标科技公司作为乙方签署《付款协议》，载明双方签署《生殖中心硬件采购实施合同》《生殖中心施工服务合同》，乙方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设备及服务均已通过甲方验收，经核对，甲方共拖欠乙方项目工程款763651．75元，双方特立付款计划如下……盖哲在甲方处签字，未签署日期。庭审中，双方均表示天行众娱公司实际欠付合同款并非《付款协议》所载金额，《付款协议》仅系确认欠付合同款的事实，并非确认欠付金额。盖哲主张其无权代表天行众娱公司签署《付款协议》，且签署日期为2019年6月24日。2019年9月23日，医标科技公司张喆向盖哲发送微信，要求付款，盖哲表示宽裕点还。2019年12月12日，张喆向盖哲发送电子邮件。天行众娱公司于12月20日回复，附件为工程汇总清单、网络设备配置及报价清单、网络工程人工明细清单、追加费用明细、合同中集团电话配置，汇总金额共计450556．4元。2019年11月22日，在人民调解员主持调解阶段，天行众娱公司提交《与医标详细表》一份，上载两份合同项下欠付金额共计467809．5元，并注明因合同未结算，以上涉及结算即欠款金额均为预估金额，实际准确金额按照结算后为准，所有增项乙方应提供签证。庭审中，天行众娱公司认可本案工程已向其甲方交付并通过甲方验收。天行众娱公司在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对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京0105民初18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该裁定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医标科技公司与天行众娱公司签订的《生殖中心硬件采购实施合同》《生殖中心施工服务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生殖中心硬件采购实施合同》约定，签署验收单后，天行众娱公司应支付完毕95%款项，剩余5%工程验收单签署365个自然日内支付，根据《生殖中心施工服务合同》约定，弱电系统所有设备安装完毕，天行众娱公司应支付完毕全部款项。《付款协议》载明医标科技公司提供的设备及服务均已通过天行众娱公司的验收，双方于2018年4月初通过电子邮件沟通结算事宜，天行众娱公司亦认可涉案工程已通过其甲方验收并已交付，故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关于合同履行金额，天行众娱公司不认可医标科技公司主张的金额，其主张履行金额约为896659．75元，扣除已付款尚欠约467809．5元，医标科技公司主张扣除已付款，天行众娱公司尚欠467805．5元，一审法院据此予以支持。《生殖中心硬件采购实施合同》《生殖中心施工服务合同》均未约定违约金，医标科技公司要求天行众娱公司按照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行众娱公司未按期付款，医标科技公司要求其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医标科技公司主张的利率标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因医标科技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施工各阶段的完工时间及最终验收时间，盖哲在《付款协议》签字确认设备、服务已验收，一审法院以该日为据确定各阶段相应款项利息的起算日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天行众娱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医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467805．5元；二、安徽天行众娱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医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53162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8596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8678．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医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医标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9年12月20日天行众娱公司提供的工程核算表格截图，拟证明天行众娱公司仅修改价格、没有修改数量，其所述事实理由中的第一项不成立；2．2019年12月9日医标科技公司向天行众娱公司发送的邮件截图，拟证明工程期间天行众娱公司没有对工程进行核算。天行众娱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是天行众娱公司发送；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双方核算是共同签字。经询，天行众娱公司和医标科技公司均认可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项目的施工内容有减项。医标科技公司称其不具备弱电工程施工资质，有厂家给的代理资质，设备安装无需资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需要对产品及工程量进行核算；二、天行众娱公司能否以医标科技公司不具备弱电工程施工资质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天行众娱公司上诉主张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项目的施工内容有减项，故需先进行核算才能确定欠付合同款。对此本院认为，《付款协议》载明医标科技公司提供的设备及服务均已通过天行众娱公司的验收，双方于2018年4月初通过电子邮件沟通结算事宜，天行众娱公司亦认可涉案工程已通过其甲方验收并已交付，故《生殖中心硬件采购实施合同》《生殖中心施工服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因《生殖中心硬件采购实施合同》《生殖中心施工服务合同》并未就双方核算事宜作出约定，天行众娱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曾在医标科技公司催款过程中提出双方先进行核算，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现医标科技公司诉讼请求中主张的金额，未超过双方签署的《付款协议》上所载的拖欠金额，也未超过天行众娱公司提交的《与医标详细表》中其认可的欠付金额，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生殖中心硬件采购实施合同》与《生殖中心施工服务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医标科技公司为天行众娱公司进行硬件供应及弱电系统安装调试，天行众娱公司亦认可本案工程已向其甲方交付并通过甲方验收，故其现以医标科技公司不具备相关资质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拒绝按约支付合同款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行众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17元，由安徽天行众娱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