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科万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华源三里12号楼五单元103。法定代表人：田晓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赞，北京四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澄，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澜，女，195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广，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南江，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石，男，198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广，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南江，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首科万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科万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澜、被上诉人吴小石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0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首科万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赞、侯玉澄，被上诉人石澜及被上诉人吴小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科万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转继承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转继承应为法定继承；应追加被转继承人吴清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居秀明、吴斯东、吴莉为本案第三人。《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五十二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于遗产分割前死亡，并没有放弃继承的，该继承人应当继承的遗产转给其继承人，但是遗嘱另有安排的除外。”该条系新增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并无类似规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民法典》关于转继承的规定改变了原有的法律逻辑，导致继承的结果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与《民法典》规定相比，上述司法解释对转继承性质及转继承客体的定位与《民法典》不同，并没有“遗嘱另有安排的除外”的但书，排斥了被转继承人通过遗嘱对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进行处分的情形，转继承仅适用法定继承。本案相关法律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生效之前，因此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追加被转继承人吴清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居秀明、吴斯东、吴莉为本案第三人，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定对吴清安继承吴冲的股权部分进行析产继承。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2019）京0108民初13571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首佳公证处（2020）京首佳内民证字第00616号《公证书》和（2020）京首佳内民证字第00625号《公证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279号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京民终786号民事判决书均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35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遗产范围仅包括吴清安名下存款和理财，未将吴冲名下股权份额纳入，而吴冲名下股权也属于遗产范围的事实被有意回避了，因此该判决书确认吴清安与居秀明于2009年10月2日所立遗嘱中吴清安的遗嘱有效的认定是基于未查清遗产中包括多家公司股权的情形，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该判决书认定“吴斯东表示放弃继承吴清安名下的全部遗产并提交了《放弃继承遗产的声明书》，居秀明、吴莉、吴小石对该《放弃继承遗产的声明书》予以认可”，由于不能确认吴斯东对遗产中包含股权的事实为明知，其声明并不能当然产生其对相应股权放弃继承的法律后果。再其后居秀明与石澜、吴小石达成的《遗产继承分割协议》，及石澜、吴小石之间达成的《析产协议》也因此都存在份额上的瑕疵，北京市首佳公证处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20）京首佳内民证字第00616号《公证书》和（2020）京首佳内民证字第00625号《公证书》审查有误，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279号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京民终786号民事判决书作为生效判决，在上述事实查明不清的情况下认定吴冲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石澜、吴小石，其结论也不能直接适用于本案。由于居秀明曾明确表示放弃股权继承，因此吴斯东、吴莉需到庭明确表示放弃股权继承，追加该二人为本案第三人，否则该二人的合法继承权可能受到侵害。石澜、吴小石辩称，第一，首科万业公司所说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但一审判决书没有提及《民法典》等法律规定；第二，吴清安的继承问题，已经海淀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处理完毕，石澜、吴小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首科万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石澜、吴小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石澜、吴小石具有首科万业公司的股东资格，石澜享有16%股权、吴小石享有9.6%股权；2.判令首科万业公司协助办理石澜、吴小石为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3.判令首科万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首科万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2年3月22日，现工商登记中的股东为田晓萍、吴冲等9人。其中吴冲出资76.8万元，持股比例为25.6%。该公司章程中对于股权继承无限制性条款。吴冲与石澜系配偶关系；吴冲与吴小石系父子关系。吴清安系吴冲之父，高崇兰为吴冲生母，居秀明为吴冲继母。1963年12月12日，吴清安与高崇兰经海淀法院判决离婚，吴冲由吴清安抚养。高崇兰的《死亡人口户口注销证明》记载，其于1995年7月4日销户。1964年吴清安与居秀明结婚，二人婚后未生育子女，吴清安在与居秀明结婚之前育有吴斯东、吴冲、吴莉。2017年1月7日，吴冲因病逝世，生前吴冲未订立遗嘱。2017年1月18日，吴冲父亲吴清安因病逝世。吴清安在生前与居秀明共同订立《遗嘱》一份，显示：“遗嘱；立遗嘱人：吴清安，男，1927年4月9日出生，现年82岁；居秀明，女，1934年9月14日出生，现年75岁；遗嘱内容：我们百年之后，我们的全部遗产和遗物全部由孙子吴小石继承所有，子女无权过问。立遗嘱人吴清安；居秀明；2009年10月2日。”2019年1月16日，居秀明以遗嘱继承纠纷为由向海淀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定2009年10月2日居秀明与吴清安所立《遗嘱》中吴清安的遗嘱有效。该案审理中，吴斯东、吴莉、吴小石对上述《遗嘱》均予以认可。吴斯东表示放弃继承吴清安名下的全部遗产，并提交了《放弃继承遗产的声明书》，居秀明、吴莉、吴小石对该《放弃继承遗产的声明书》亦予以认可。海淀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京0108民初13571号民事判决，确认吴清安与居秀明于2009年10月2日所立《遗嘱》中吴清安的遗嘱有效。2019年12月10日，石澜、吴小石与居秀明就吴冲遗产继承事宜，签订了《遗产继承分割协议》，约定：吴冲所享有的首科万业公司25.6%股权，由石澜继承16%、吴小石继承9.6%，居秀明放弃继承权。2020年3月26日，石澜和吴小石签订《析产协议》，约定：石澜、吴小石是吴冲遗产的继承人，吴冲遗留有首科万业公司的股权，货币出资76.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6%），上述财产是吴冲与其妻子石澜的夫妻共有财产，石澜、吴小石共同继承了上述财产中属于吴冲的份额。为分清产权，防止纠纷，现自愿达成《析产协议》如下：一、上述货币出资中4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6%）归石澜所有；二、上述货币出资中28.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6%）归吴小石所有。就涉案股权继承和析产事宜，北京市首佳公证处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20）京首佳内民证字第00616号《公证书》和（2020）京首佳内民证字第00625号《公证书》。《公证书》中的继承权益分配结果，与《遗产继承分割协议》和《析产协议》的分配结果一致。自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石澜、吴小石多次致函首科万业公司，要求首科万业公司协助石澜、吴小石办理继承吴冲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按照比例支付分红款。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首科万业公司于2021年2月23日向吴小石支付分红款345.6万元，向石澜支付分红款576万元。一审庭审中，首科万业公司要求追加居秀明、吴斯东、吴莉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吴冲的股东身份、持有首科万业公司的股权比例、首科万业公司向吴小石及石澜支付分红等基本事实无异议，争议在于能否由石澜和吴小石继承吴冲持有的首科万业公司的全部股权和股东资格。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案中，吴冲持有的首科万业公司25.6%的股权产生于其与石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除石澜应得的份额外，其余属于吴冲的遗产。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冲的生母高崇兰已经于1995年去世。依据法律规定，吴冲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为其配偶石澜、儿子吴小石和父亲吴清安、继母居秀明。吴清安生前曾与居秀明共同订立《遗嘱》，表示二人全部遗产和遗物全部由孙子吴小石继承所有，海淀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8民初13571号民事判决亦确认了该《遗嘱》有效。就吴冲遗产继承事宜，石澜、吴小石与居秀明签订了《遗产继承分割协议》，居秀明放弃对吴冲遗产的继承权，北京市首佳公证处对此进行了公证。据此，吴冲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实际为其配偶石澜、儿子吴小石。首科万业公司认为应当由居秀明、吴斯东、吴莉与石澜、吴小石共同分配股权的抗辩意见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通常情况下，股东资格可以继承。本案中，就吴冲生前持有的首科万业公司25.6%股权如何分配，石澜和吴小石已经在《遗产继承分割协议》和《析产协议》中达成了一致，由石澜继承16%、吴小石继承9.6%，并经北京市首佳公证处公证。吴冲生前为首科万业公司的股东，石澜和吴小石基于系吴冲法定继承人的事实，要求继承吴冲持有的首科万业公司25.6%的股权，根据前述规定，且首科万业公司章程亦无相反规定，石澜和吴小石可获得首科万业公司的股东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有限责任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继承股东资格的，公司应当依照前款规定申请变更登记。本案中，石澜和吴小石作为吴冲的合法继承人，继承吴冲的股东资格，并确定了各自的持股比例，首科万业公司应当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石澜和吴小石要求确认其具有首科万业公司的股东资格，首科万业公司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首科万业公司要求追加居秀明、吴斯东、吴莉为第三人的申请，因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吴冲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石澜、吴小石，故一审法院对于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石澜、吴小石具有北京首科万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其中，石澜享有16%股权、吴小石享有9.6%股权；二、判令北京首科万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办理石澜、吴小石为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首科万业公司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理由是一审法院适用《民法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且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居秀明、吴斯东、吴莉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认为，生效的法律判决已经认定吴冲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其配偶石澜、儿子吴小石，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生效的法律判决的情况下，此认定事实适用于本案。首科万业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表明居秀明、吴斯东、吴莉对本案纠纷提出过异议，且如居秀明、吴斯东、吴莉有异议可单独提起诉讼来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居秀明、吴斯东、吴莉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法定程序，首科万业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没有依据《民法典》的规定来判决本案，首科万业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吴冲生前为首科万业公司的股东，石澜和吴小石基于系吴冲法定继承人的事实，要求继承吴冲持有的首科万业公司25.6%的股权，首科万业公司章程亦无相反规定，因此，石澜和吴小石可获得首科万业公司的股东资格。石澜和吴小石作为吴冲的合法继承人，继承吴冲的股东资格，并确定了各自的持股比例，首科万业公司应当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石澜和吴小石要求确认其具有首科万业公司的股东资格，首科万业公司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首科万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首科万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婷书 记 员  佟世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