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双根，男，196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天浩，江苏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衡，男，197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杭双根因与被上诉人孙衡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1）苏0826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双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5年6月，上诉人杭双根与被上诉人孙衡、案外人蒋某签订淮安宏昌塑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宏昌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杭双根、蒋某分别转让宏昌公司16%、17%的股份给孙衡，按照400万元折算，孙衡分别支付杭双根、蒋某股权转让款66.5万元。因蒋某承诺为其朋友向杭双根所借10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故从孙衡的股权转让款中先支付50万元给杭双根。孙衡合计应支付上诉人杭双根股权转让款116.5万元，支付案外人蒋某股权转让款16.5万元。2.2018年3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杭双根与孙衡之间无其它债务，执行后杭双根所持孙衡借条全部作废”，并不包含被上诉人孙衡出具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借条。此外，该协议附生效条件，被上诉人孙衡一直未履行该协议，因此该协议不生效。孙衡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杭双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衡支付杭双根股权转让款116.5万元；2.由孙衡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0日，杭双根与孙衡、案外人蒋某签订《淮安宏昌塑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有关事宜协议书》，就淮安宏昌塑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三方一致同意将法人金璋换为蒋某，股东及股份分配情况如下杭双根34%、蒋某33%、孙衡33%。二、苏州银行现有叁佰万贷款，自2015年6月20日起个人承担壹佰万元贷款利息及本金还付。三、孙衡在2016年2月8日前将付给蒋某16.5万元现金，杭双根16.5万元现金，共计33万元。四、协议三方按股东比例享有淮安宏昌塑业有限公司的权益与义务。2015年6月20日，孙衡向杭双根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到杭双根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00）此据（淮安宏昌塑业有限公司转让款）。2018年3月20日，甲方杭双根与乙方孙衡、丙方蒋某签订《协议书》，甲、乙双方就天鸿汽配、宏昌公司股权达成以下协议：1.蒋某自愿退股，两厂房甲、乙双方各50%股权，宏昌公司拆迁，甲方多分配贰拾万元人民币。2.天鸿汽配在2018年6月底，甲、乙双方各支付蒋某肆拾万元，共捌拾万元，蒋某退股，天鸿汽配如拆迁与蒋某无关。如甲、乙双方逾期支付给蒋某，蒋某继续占有天鸿汽配33%股权。3.天鸿汽配如拆迁，甲、乙双方各半分配（含违建部分），继续搭建甲、乙双方各半分担。杭双根借条部分，孙衡协助讨要，蒋某无条件写明委托（蒋某借条），孙衡保证杭双根肆拾万元借款还款到位，可以从孙衡拆迁款中扣除（讨要结果跟杭双根无关）。4.甲方在天鸿汽配拆迁时，甲方多分配贰拾万元，从拆迁款中扣除。甲、乙双方无其它债务，执行后甲方所持乙方借条全部作废。杭双根于一审庭后向一审法院邮寄书面材料，对孙衡提供的2018年3月20日《协议书》质证称：对协议无异议，协议中第1-4条从头到尾没有履行，这份协议无效，而且协议与本案无关，天鸿汽配已经被法院拍卖了，孙衡没有多给我一分钱。另外，关于杭双根主张的股权转让款116.5万元的构成，杭双根陈述：因为孙衡买宏昌公司33%股份以400万元价格折算是133万元。我和蒋某各拿16.5%股份卖给他，16.5%按核算价格为66.5万元，由于蒋某的朋友跟我借了100万元，蒋某说这个100万算他的，先从卖给孙衡16.5%股份66.5万元里拿50万元给我，加我卖给孙衡16.5%股份核算66.5万元加起来就是116.5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淮安市宏昌塑业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19日。2016年1月18日，该公司股东由金璋变更为孙衡、蒋某、王宝宝，2018年7月20日，该公司股东由孙衡、蒋某、王宝宝变更为孙衡、杭双根。截止目前，淮安市宏昌塑业有限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孙衡，股东为孙衡、杭双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杭双根要求孙衡支付股权转让款116.5万元，主要依据是2015年6月20日三方签订的《淮安宏昌塑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有关事宜协议书》及孙衡出具的100万元《借条》，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仅有第三款约定，孙衡应当给付案外人蒋某16.5万元、杭双根16.5万元，共计33万元，并没有其他关于股权转让款数额的条款。杭双根提供的100万元《借条》上虽然载明“淮安宏昌塑业公司转让款”，但与股权转让协议条款内容并不能相互印证，且明显高于案外人蒋某的股权转让价格，与常理不符。杭双根陈述宏昌公司16.5%股权的转让款应为66.5万元，116.5万元款项中包含其应得的股权转让款66.5万元及案外人蒋某应得的股权转让款中的50万元，但杭双根该陈述不能在股权转让协议或《借条》中得到印证，杭双根也未能提供其他书面证据予以证明，杭双根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其应得股权转让款数额为116.5万元，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杭双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为116.5万元。另外，根据杭双根与孙衡、案外人蒋某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中明确载明：杭双根与孙衡之间无其它债务，执行后杭双根所持孙衡借条全部作废。该《协议书》签订日期在杭双根提供的《淮安宏昌塑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有关事宜协议书》签订日期及孙衡出具《借条》日期之后，在杭双根未能提供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能够认定双方就2018年3月20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包括2015年6月20日的协议和借条上的16.5万元、100万元款项已经结清。杭双根质证认为，2018年3月20日的《协议书》从头到尾没有履行，这份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未履行的协议并不当然无效，杭双根可依据该《协议书》及相关事实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杭双根向孙衡主张股权转让款116.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杭双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85元减半收取7642.5元，由杭双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杭双根提供新证据：1.被上诉人孙衡于2021年4月7日向涟水县人民法院起诉杭双根、蒋某、王宝宝的诉讼材料，证明被上诉人关于独自享有淮安天鸿汽车零部件公司建筑物无证部分拍卖款189.70万元的请求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第3条约定“天鸿如果拆迁，双方应当各半分配（含违建部分），继续搭建甲乙双方各半分担”的内容完全相反，事实上，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至今从未履行。2.2013年2月1日，甲方金璋与乙方杭双根、蒋某、孙衡签订的协议一份，证明杭双根、蒋某、孙衡三人为了在苏州银行贷款，让员工金璋担任三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贷款到期后，由乙方三人而非宏昌公司负责偿还贷款，如出现逾期或到期未还而引发的全部经济赔偿损失均由乙方三人承担，并非由金璋或宏昌公司承担，乙方三人为江苏三山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三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2021年5月19日苏州银行涟水支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宏昌公司从未在涟水支行办理过贷款。被上诉人孙衡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不表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350万元贷款扣去银行贴息22.4万元，还剩327.6万元，苏州银行汇入三山公司账户后，被蒋某全部汇入其苏州银行卡，被上诉人不清楚具体用途，当时虽然签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并未履行，所以被上诉人并未过问这笔钱的资金流向。对于证据3，虽然宏昌公司没有办理贷款，但宏昌公司替三山公司贷款350万元贷款是事实，宏昌公司作为担保方，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证意见：关于证据1，孙衡与杭双根、蒋某、王宝宝之间的股东出资纠纷中，孙衡的诉讼请求是否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相违背，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对该组证据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证据2，该证据并非新证据，根据金璋与杭双根、蒋某、孙衡于2013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约定，金璋作为法定代表人在苏州银行为三山公司办理贷款，该笔贷款由三山公司实际控制人杭双根、蒋某、孙衡使用并负责偿还。关于证据3，苏州银行涟水支行出具的书面材料可以证明宏昌公司从未在该行办理过贷款，三山公司在该行办理首笔贷款的时间为2014年2月6日。上诉人杭双根申请证人蒋某出庭作证，蒋某陈述，2015年6月20日，孙衡成为宏昌公司股东时公司总资产400万元，孙衡应当分别向蒋某和杭双根支付66.5万元股权转让款，因为孙衡当时拿不出133万元，蒋某欠杭双根100多万元，于是蒋某与杭双根协商将股权转让款中的50万元转给杭双根，由孙衡支付蒋某16.5万元，孙衡至今未付该笔款项。苏州银行贷款350万元用于经营三山公司，该笔贷款与2015年6月20日的协议中的每人16.5万元款项并无关系。2018年3月20日的协议约定孙衡、杭双根应当向蒋某支付40万元，该协议至今未履行。2018年3月13日蒋某退出宏昌公司时，宏昌公司总资产为400万元，约定股权转让价款135万元，蒋某拿到40万元现金，孙衡、杭双根为蒋某偿还95万元银行贷款。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杭双根与孙衡之间无其它债务，执行后杭双根所持孙衡借条全部作废”，该约定与股权无关。上诉人杭双根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三性没有异议，证明苏州银行350万元贷款与本案的116.5万元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孙衡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前后互不印证，是非颠倒。陈述的事实不符合常理，证人证言有伪证的嫌疑。本院认证意见：根据证人蒋某的陈述，2015年6月20日，宏昌公司总资产400万元，孙衡以133万元价格从杭双根与蒋某处受让宏昌公司33%的股份。三山公司向苏州银行的贷款与本案股权转让款并无关联。2018年3月13日，蒋某退出宏昌公司时，股权转让价款实为135万元。蒋某的陈述与上诉人杭双根的陈述及本案现有证据能够基本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孙衡应否向上诉人杭双根支付股权转让款116.5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被上诉人孙衡从上诉人杭双根处受让的宏昌公司股份，杭双根主张孙衡应当向其支付116.5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提供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淮安宏昌塑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有关事宜协议书》及孙衡当日出具的备注“淮安宏昌塑业公司转让款”的100万元借条作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孙衡辩称，股权转让款仅为33万元，该100万元借条系因宏昌公司欠苏州银行300万元贷款，杭双根承诺由其个人垫付，遂向杭双根出具100万元借条。上诉人杭双根对此不认可，被上诉人孙衡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对于为何在借条中注明“转让款”未作出合理解释。而在2013年2月1日金璋与杭双根、蒋某、孙衡签订协议约定了三山公司在苏州银行的贷款由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杭双根、蒋某、孙衡使用并负责偿还的情况下，杭双根承诺个人垫付被上诉人100万元银行贷款亦不符合常理。结合2018年3月13日蒋某退出宏昌公司的情况来看，蒋某除了收取40万元股权转让款，对于蒋某应当承担的95万元贷款部分也由孙衡、杭双根平均分担，上诉人杭双根与被上诉人孙衡对此均予以认可，蒋某退出宏昌公司获得的收益总计135万元，据此，本院有理由认为宏昌公司的资产价值并非被上诉人孙衡所陈述的100万元。综合上诉人杭双根、被上诉人孙衡、证人蒋某的证言以及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16.5万元股权转让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衡应当向杭双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16.5万元。关于2018年3月20日上诉人杭双根与被上诉人孙衡、案外人蒋某签订的《协议书》，杭双根主张该协议书中关于“杭双根与孙衡之间无其它债务，执行后杭双根所持孙衡借条全部作废”的约定，并不包含孙衡出具的备注“淮安宏昌塑业公司转让款”的100万元借条。本院认为，即使前述约定中包含该100万元借条，结合该协议其他内容来看，杭双根所持孙衡借条全部作废的前提条件现并未成就，故不能依据该协议认定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综上所述，上诉人杭双根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1）苏0826民初68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孙衡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杭双根支付股权转让款116.5万元。如不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85元减半收取7642.5元，由被上诉人孙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5元，由被上诉人孙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炜审 判 员  朱 佩审 判 员  陈 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濮雪妍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