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吉山，男，1988年11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52××××××××××××319。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敏如，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良，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宏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良平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24T64XU。法定代表人：刘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一，男，198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李黄2组51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11××××××××××××475。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吉山、东莞市宏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亿公司）与被上诉人刘一因合同纠纷，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178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吉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宏亿公司立即向黄吉山返还粤S×××××号重型自卸货车并协助黄吉山办理粤S×××××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过户登记手续；2.请求宏亿公司按每月25000元的标准向黄吉山支付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宏亿公司向黄吉山归还粤S×××××号重型自卸货车之日止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暂计算至2020年4月3日为27500元；3.刘一对宏亿公司拖欠黄吉山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刘一、宏亿公司承担。宏亿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黄吉山返还宏亿公司垫付的购车款128888元及利息24488元（利息按约定的月息1分计算，从2018年11月17日暂计至2020年6月22日）；2.请求黄吉山向宏亿公司返还合作期间拖欠经营开支费用49556元及利息16896元（利息为2019年8月份之前借支款利息）；3.黄吉山承担本案发生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一、限宏亿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黄吉山办理车牌号码为粤S×××××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过户登记手续；二、黄吉山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宏亿公司返还垫付的购车款66584元；三、驳回黄吉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宏亿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487.50元，由黄吉山负担；反诉受理费2298.71元，由黄吉山负担696.26元，由宏亿公司负担1602.45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1782号民事判决书。黄吉山上诉请求：1.增加判决宏亿公司立即向黄吉山返还粤S×××××号重型自卸货车；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吉山无需向宏亿公司返还垫付的购车款66584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宏亿公司按每月25000元的标准向黄吉山支付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宏亿公司向黄吉山归还粤S×××××号重型自卸货车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暂计算至2020年4月3日为27500元；4.判决刘一对宏亿公司拖欠黄吉山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一、宏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仍为宏亿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黄吉山在起诉前曾报警求助，但派出所以涉及经济纠纷为由未予处理。一审判决后，黄吉山再次到案涉车辆停放的停车场与宏亿公司沟通要求返还车辆，但车队长李家辉等人仍拒绝黄吉山进入停车场并返还车辆。黄吉山在停车场也未看到案涉车辆。黄吉山再次报警求助，但派出所仍以涉及经济纠纷为由不予立案处理。可见案涉车辆确为宏亿公司控制及使用。一审中，黄吉山提交了视频证明宏亿公司使用案涉车辆对外经营，视频中已拍到驾驶者的样貌，黄吉山并不认识此人，一审法院理应对此进一步核实或要求宏亿公司提供车辆GPS定位轨迹，以查明案涉车辆的使用情况。二、一审判决对宏亿公司应向黄吉山支付的运费金额认定错误。黄吉山为宏亿公司提供运输劳务，相关运输情况由宏亿公司负责统计登记，宏亿公司在东劳人仲院寮步庭案字（2020）275号案件中提交过一份运费单，明确列明宏亿公司需支付黄吉山的运费为230612元，而本案一审中，在宏亿公司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仅口头辩称该运费单是初步证据并反悔不予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对该运费单不予确认，该认定是不当的。事实上，除该运费单所列运费之外，黄吉山还向宏亿公司提供了其他运输劳务，因宏亿公司未及时给黄吉山开具证明且部分运输劳务系现场结算，导致黄吉山根本无法举证证明实际的运费情况。据黄吉山按其实际提供劳务的情况统计，宏亿公司需向黄吉山支付的运费应是265552元。退一步讲，即便按照宏亿公司在前述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的运费单以及有单据显示的宏亿公司遗漏统计的编号为6993659送货单所涉的运费18060元，宏亿公司应向黄吉山支付的运费总额也不少于248672元，扣除加油费90406元、维修费6824元、借支65864元，宏亿公司还应向黄吉山支付85578元，该款完全可与黄吉山尚欠的剩余购车款84790元相抵扣，黄吉山并不存在仍拖欠垫付购车款的情况。三、涉案车辆自2020年3月1日起由宏亿公司占有并使用，宏亿公司应向黄吉山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参考宏亿公司在另案中所主张的类似车辆出租费用为40000元/月，黄吉山酌情按25000元/月主张占有使用费是合理的。四、刘一是宏亿公司的唯一股东，且刘一与宏亿公司的财产混同，故刘一应对宏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吉山向宏亿公司返还购车款12888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黄吉山向宏亿公司返还拖欠经营开支费用7023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吉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宏亿公司仅收取黄吉山80000元购车款，并非124098元。2018年11月16日，宏亿公司与黄吉山达成合作协议，由黄吉山支付80000元，宏亿公司垫付128888元，购买了总价为208888元的泥头车。黄吉山于2018年11月16日转账支付70000元，2019年5月7日微信转账10000元。但一审法院将黄吉山2019年的7笔微信转账共计44098元也认定为购车款是错误的。购车首付款80000元包含前述2018年11月16日支付的70000元及2019年5月7日的10000元，其他微信转账金额有零有整，且时间跨度大，是因其他原因抵扣其他款项的，不应计入购车款中。该几笔转账的真实原因分别是：（1）黄吉山主张2018年支付一笔10000元的现金购车款与事实不符，也缺乏证据佐证，对其主张应不予采纳；（2）2019年4月6日支付的10000元是黄吉山偿还其2019年1月23日的借款10000元；（3）4月12日的2528元款项是宏亿公司代黄吉山支付违章闯红灯的处理费用；（4）4月19日的16706元转款是黄吉山支付2019年4月19日之前的加油费；（5）5月5日的900元和5月13日的1000元，是黄吉山运输自己的业务时找宏亿公司看路面的中介服务费；（6）5月7日的转账10000元，是宏亿公司要求黄吉山支付的购车首付款的尾款部分；（7）5月18日的2964元是黄吉山支付的2019年5月11日和15日的加油费。二、宏亿公司应向黄吉山支付的运费数额应为163240元，一审法院将黄吉山提交的收据18060元认定为运费，属重复认定。该笔运费已被用于抵扣黄吉山2019年9月3日的事故的处理费。三、一审法院对保险费、GPS安装费、审车费、车辆过户费、上牌费、管理费等费用不予认定，有失公正。1.一审既已认定黄吉山与宏亿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合作关系，且案涉车辆属黄吉山所有，那么宏亿公司要求黄吉山每月支付500元管理费是合理、合法的。且从黄吉山提交的挂靠协议也可以看出，黄吉山对案涉车辆产生合理的管理费是知情的。2.保险费、GPS安装费、审车费、车辆过户费、上牌费、停车费作为车辆的基本日常开支，理应由车辆所有人黄吉山自行承担，宏亿公司也提交了保险费发票、GPS安装费对账单、停车费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述费用真实产生，一审却以宏亿公司未提交上述费用的合同依据、正规发票等为由未予认可，属认定事实错误。3.关于处理车辆违章的费用，一审庭审中，黄吉山已认可该违章事故的真实性，也认可是委托宏亿公司处理，但一审仅以黄吉山不清楚具体费用而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从宏亿公司提供的扫付款码凭证足以证明违章的费用为20000元。刘一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黄吉山向本院提交了视频光盘、视频文字翻译及照片、报警回执，拟证明其上诉主张。宏亿公司、刘一对视频光盘、视频文字翻译及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宏亿公司并未参与该视频录制及对话，只是在事后听李家辉提过，但对各方对话情况不知情也不了解；对报警回执的真实性确认，不确认关联性，本案仍在诉讼中，且黄吉山仍拖欠宏亿公司费用，该证据不能证明黄吉山的证明目的。宏亿公司、刘一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加油费用）、微信转账记录、电子发票、雇主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单、转账交易详情等证据，拟证明其上诉主张。黄吉山认为微信上显示的扣款与对方提交证据时所作的说明不一致，双方在一审中对加油费金额没有异议，宏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16706元支付的是油费，因黄吉山更换过手机，对部分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无法确认，且聊天内容也未反映相关费用是中介费用，聊天记录里“这几天刚好凑够1000块，刚好提车”的内容可佐证相关费用是购车款，黄吉山对电子发票、雇主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单、转账交易详情等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黄吉山、宏亿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首先，双方在本案中对案涉车辆的权属并无争议，黄吉山在一、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宏亿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实际使用案涉车辆进行经营，故一审法院对黄吉山诉请宏亿公司支付案涉车辆的占有使用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宏亿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因双方案涉相关款项未结清而未同意黄吉山开走案涉车辆，故案涉车辆实际由宏亿公司所控制，现双方针对案涉相关款项的争议已由本案诉讼程序解决，宏亿公司理应将案涉车辆返还给黄吉山，故对黄吉山关于宏亿公司向其返还案涉车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案涉宏亿公司应向黄吉山支付运费金额认定问题。宏亿公司在本案中提交收据（营运收入），主张黄吉山在2019年7月20日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的运费为163240元，而黄吉山则主张其应得的运费为265552元，并提交了宏亿公司在双方劳动争议仲裁阶段所提交的外运运费单，该外运运费单显示黄吉山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14日期间应得的运费为230612元。虽然宏亿公司辩称该外运运费单仅是其仲裁阶段提交的初步证据，该金额并未经双方对账，应以其提交的有签字确认的收据为准，但宏亿公司作为双方挂靠经营的被挂靠方，其具备随时对双方挂靠经营期间的业务情况进行准确统计的能力，其在仲裁阶段也完全可针对这一事实提交准确的证据，故其所作的前述辩解并不合理。在宏亿公司未能对其在双方纠纷解决的不同阶段提交相互冲突的证据进行合理解释，且又未能进一步对其主张予以举证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宏亿公司所作的前述辩解不予采纳。同时，黄吉山对其提交的运费补充清单所记载的其他运费亦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应以宏亿公司在双方劳动争议仲裁阶段所提交的外运运费单作为认定案涉运费金额的依据为宜。另外，黄吉山一审中提交的记载案涉车辆从莲花运货到新区等地的载货记录的送货单，前述外运运费单未能显示已将该送货单所记载的运费纳入统计，而宏亿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上诉所主张的该笔费用已用于抵扣黄吉山2019年9月3日凌晨的事故处理费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将该送货单所记载的运费计入宏亿公司应向黄吉山支付的案涉运费并无不妥。综上，宏亿公司应向黄吉山支付的运费金额应为248672元（230612元+18060元）。双方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宏亿公司垫付的维修费6824元、加油费90406元以及黄吉山向刘一借支的65864元均无异议，故扣除上述款项后，宏亿公司拖欠黄吉山的案涉运营收益应为85578元（248672元-6824元-90406元-65864元）。一审判决对此问题所作的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宏亿公司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黄吉山已支付的案涉购车款金额提出异议，主张黄吉山2019年4月6日至2019年5月18日期间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44098元系用于偿还借款、支付处理违章及事故费用、加油费用及中介服务费用等，但其在本案诉讼中所提交的证据并未能充分反映出其所主张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款项为黄吉山已支付的购车款，黄吉山拖欠宏亿公司剩余购车款为84790元，并无不妥。第四，关于宏亿公司所主张的案涉保险费、GPS安装费、审车费、车辆过户费、车辆上牌费、管理费、停车费、处理违章及事故等费用的问题。其中，宏亿公司一、二审所提交的保险单、保险费发票等显示案涉车辆保险费合计18928.69元，其提交GPS对账单显示发生GPS安装费3600元，从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亦可见案涉车辆确有安装GPS，且为营运车辆投保相应保险亦符合常理，而案涉车辆实际为黄吉山所有，故宏亿公司主张保险费及GPS安装费应由黄吉山承担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宏亿公司所主张的前述其他费用，宏亿公司所提交的收据等并非办理车辆上牌等相关部门出具，亦缺乏相关发票或行政事业性收费票据、事故处理的相关协议等予以佐证，其主张的停车费、管理费亦缺乏合同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宏亿公司对此举证存在不足，对其诉请的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黄吉山应向宏亿公司支付保险费、GPS安装费合计22528.69元（18928.69元+3600元），对宏亿公司其他费用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前述关于宏亿公司应向黄吉山支付的运营收益85578元，黄吉山尚欠宏亿公司剩余购车款84790元等事实，相互抵扣后黄吉山尚需向宏亿公司支付21740.69元（84790元+22528.69元-85578元）。对宏亿公司超出该金额的本案诉请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吉山、宏亿公司的上诉均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178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1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东莞市宏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吉山返还粤S×××××号重型自卸货车，并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黄吉山办理车牌号码为粤S×××××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过户登记手续”；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17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黄吉山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宏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1740.69元”；四、驳回黄吉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东莞市宏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487.50元，由黄吉山负担；反诉受理费2298.71元，由黄吉山负担798元，由宏亿公司负担1500.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2.78元，由黄吉山负担2152.1元，宏亿公司负担2950.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陈奕霖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