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3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杨俊发，男，汉族，1973年7月17日出生，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凯，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邓州市支行，住所地邓州市雷锋路与东一环交叉口向西50米。负责人：马郁葱，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哲，河南雷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肖冬阁，女，汉族，1975年11月5日出生，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顺，河南国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俊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邓州市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邓州支行）、被上诉人肖冬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1）豫1381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俊发、被上诉人邮储银行邓州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哲、被上诉人肖冬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俊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邮储银行邓州支行、肖冬阁承担。（二审庭审中，杨俊发明确放弃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但要求在处置款中保留50%的份额）。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首先，一审认定杨俊发与肖冬阁于2008年生气，2012年开始分居生活至今，分居后双方经济独立，肖冬阁单独抚养孩子，证据不足。其次，一审认定肖冬阁曾于2019年起诉与杨俊发离婚，经历一审、二审，再审时撤诉属于事实错误。肖冬阁第一次起诉离婚，是在中院发回重审后，肖冬阁撤诉。2019年，肖冬阁再次起诉离婚，不久后又主动申请撤诉。涉案房屋购于2012年5月8日，在肖冬阁第一次起诉离婚之前，应当认定系共同财产。而且，肖冬阁要求杨俊发承担其个人债务，其行为明显增加了另一方义务。肖冬阁单独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也不属实，在肖冬阁与杨俊发于1999年结婚后至肖冬阁2012年10月31日起诉离婚期间，杨俊发将做生意所得的钱款交由肖冬阁保存，之后又将老家的房子卖掉交给肖冬阁用来支付涉案房屋的价款。肖冬阁为将该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出具了一份虚假的单身证明，导致杨俊发的财产权益受到损害。当时考虑到还想挽救双方关系，没要求肖冬阁将杨俊发登记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俊发与肖冬阁于1999年11月1日结婚，婚姻关系一直持续至今。在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也未约定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的规定，应当将涉案房屋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应当确认杨俊发对涉案房屋占有50%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仅凭分居就认定财产独立，从而认定财产独立就不能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缺乏法律依据。同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对夫妻财产有明确规定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就不能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的基本规定，应当优先适用具体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直接排除法律规则，优先适用法律原则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杨俊发是否尽到义务，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其次，夫妻之间是平等关系，而非一方抚养另一方，要求杨俊发尽到抚养妻子的义务，实属苛责。最后，肖冬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杨俊发未尽到抚养孩子的义务。三、本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需要明确杨俊发对于被执行的标的即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实体权益及该权益是否能否排除涉案房屋全部执行行为，而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涉案房屋能否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肖冬阁一人名下，但该房屋购买于杨俊发与肖冬阁结婚登记日期之后，在肖冬阁、邮储银行无证据证实杨俊发与肖冬阁对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房屋归属有进行约定的情况下，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购房款的来源系婚前财产，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有其他不属于夫妻双方共同财产情形存在的情况下，就应当认定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现案涉房屋由于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原因而被采取查封、拍卖等执行措施，无异于夫妻一方变卖夫妻共同财产用于清偿个人债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六条第一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夫妻一方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分割共同财产:（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行为”的规定，杨俊发请求确认对案涉房屋占有50%的产权份额，应当予以支持。导致涉案房屋被查封、拍卖，也是因为肖冬阁超出还款能力向银行借款，而邮储银行在（2021）豫138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承认“肖冬阁解释为婚姻破裂，长期分居”，说明邮储银行在明知肖冬阁有配偶的情况下，还向肖冬阁发放贷款，自身审批流程存在瑕疵，没有尽到调查义务，而且该贷款用途是装饰装修，实际上并未用于装饰装修，因此以肖冬阁的个人债务查封夫妻共同财产，明显是错误的。邮储银行将其自身疏忽带来的风险加于杨俊发身上，明显不合常理。因此，杨俊发请求立即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是合情合理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杨俊发的诉讼请求。邮储银行邓州支行辩称，1.人民法院依据物权登记的公示原则，对登记在肖冬阁名下的房产予以执行是正确的。而且，杨俊发对案涉房屋仅登记在肖冬阁名下是知情的。2.如杨俊发认为其权利受到侵犯可以另行起诉，但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肖冬阁辩称，1.肖冬阁与杨俊发于1999年结婚，因杨俊发与他人有染而生气，2008年8月14日杨俊发给肖冬阁出具保证书，此后双方关系一直未缓和，2009年开始分居生活，肖冬阁一度居住在单位，因分居后无房居住，才决定单独贷款购房。现在因为还不上贷款由被执行，无论因该房贷款还是因该房被强制执行，均是因为该处房产产生的纠纷，且该处房产，杨俊发没有支付一分钱，没有损害杨俊发的任何利益。2.杨俊发在执行异议案件中称案涉房产是其卖掉自己的旧房子用婚前财产购买，但是至今没有提交证据。杨俊发阻止法院强制执行明显是不正确的。3.杨俊发想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阻拦执行是不正确的，因为2009年双方已经分居，肖冬阁已经居住在单位，并提起了离婚诉讼，并且，肖冬阁也以自己名义购买该房，证明了该房产与杨俊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向银行贷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贷款后所买的房屋也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4.双方的分居是2009年而不是2013年下半年，2009年正是因为分居肖冬阁才一个人在单位居住，如果不是分居，肖冬阁也不可能单独居住。另外，2012年的离婚诉讼中肖冬阁单位同事也出庭证实杨俊发多次到肖冬阁单位殴打肖冬阁的事实，在此种情况下，肖冬阁才会出现单独单身贷款购房，想与杨俊发撇清关系。5.肖冬阁不存在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行为，本案中被执行的房产是肖冬阁贷款购买，也因为未还贷而被执行，并不涉及双方在老家建造的房屋，也没有牵涉到让杨俊发来偿还债务，所以，不存在该条规定的情形。综上，该房产是在肖冬阁分居后单独贷款购买，在无法归还贷款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对该房产强制执行，杨俊发一没有在该房产中投入一分钱，二没有因为该房产被执行损失一分钱，所以，其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俊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俊发对登记在肖冬阁名下位于邓州市××单元23Ａ03房屋占用50%的产权份额；2.立即停止对登记在肖冬阁名下位于邓州市××单元23Ａ03房屋的执行；3.解除对登记在肖冬阁名下位于邓州市××单元23Ａ03房屋中属于杨俊发所有的50%财产份额的查封，并停止对该财产份额的拍卖执行行为；4.诉讼费由肖冬阁、邮储银行邓州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俊发与肖冬阁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生气，2012年开始分居生活至今，分居后双方经济独立，肖冬阁单独抚养孩子。肖冬阁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分期付款购买位于邓州市××楼××单元23Ａ03的案涉房屋，首付及分期房款均为其个人出资。肖冬阁曾于2019年起诉与杨俊发离婚，经历一、二审，再审时撤诉。邮储银行邓州支行与肖冬阁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邮储银行邓州支行提供财产担保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豫1381财保90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案涉房屋，该案经一审法院依法审理作出了（2020）豫1381民初4641号民事调解书，肖冬阁未按该调解书履行义务，邮储银行邓州支行申请执行后，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豫1381执2648号执行裁定，对案涉房屋进行拍卖。杨俊发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28日作出执行裁定，驳回杨俊发的异议请求。杨俊发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双方分歧较大，本案无法调解。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夫妻财产的前提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本案中，该房屋系婚内由肖冬阁出资购买，符合认定夫妻共同财产的要件。但是，本案又存在特殊性：首先，房屋虽在婚内购买，但当时夫妻关系已经恶化，两人处于长期分居后，肖冬阁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历一、二审，再审后又撤诉，且杨俊发无证据证明分居后双方仍有经济混同行为；其次，房屋系双方分居后，由肖冬阁单独出资购买，按揭款也均由肖冬阁支付，杨俊发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购房款来源于或部分来源于二人分居前的夫妻共同财产；再次，双方分居近十年，杨俊发未尽到抚养妻子、抚养孩子的义务，肖冬阁独自承担抚养孩子的义务，如将该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则明显不公平，亦不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综上所述，杨俊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俊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0元，由杨俊发负担。二审中，杨俊发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2012）邓法民一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书；2.（2013）南民三终字第00436号民事裁定书；3.（2013）邓法民初字第1936号民事裁定书；4.（2019）豫1381民初6710号民事裁定书；5.（2021）豫1381民初3235号民事调解书；6.肖冬阁持有的豫邓（28）婚字第264号结婚证；7.2021年1月25日杨俊发在全国婚姻登记管理里系统查具的杨俊发与肖冬阁婚姻关系信息；8.邓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2021年6月22日出具的“撤销2013年4月2日为肖冬阁出具的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的《证明》。证明方向：杨俊发与肖冬阁婚姻关系从1999年11月1日持续至2021年6月21日，期间所发生的法律行为受法律保护。第二组：2011年2月15日杨俊发与王雅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证明方向：杨俊发于2011年2月15日将其与肖冬阁所有的位于邓州市大东关六组的房屋出售，并将出售房款交由肖冬阁保管使用，在2012年购买案涉的尚城一品房产时用原来售房款缴纳首付款，共同出资。第三组：1.案涉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2.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行关于案涉房屋《个人贷款申请审批表》复印件一份；3.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行关于案涉房屋《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编号：2012年邓个抵贷尚字032号）。证明方向：案涉房产系杨俊发与肖冬阁共同出资、共同贷款，属于共有关系。邮储银行邓州支行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的1-7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夫妻感情不合，就是一审法院认定过的，对第一组的第8项证明真实性有异议，一是没有出具人签字，二是该证据出具的情形发生了变化，并不是肖冬阁骗取，原因是当时出具证明时已经有法院的离婚判决书。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有异议，且属于夫妻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该组证据证明了买房是肖冬阁个人出资，登记在肖冬阁个人名下，杨俊发是知情的。肖冬阁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这些证据大部分在一审出示过，只有5、7、8是新证据，但是从这一组证据可以看出夫妻双方感情不合，并且在购房之前已经分居，且财产独立，并经过法院判决离婚。对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房屋买卖的真实性，更不能证明肖冬阁收到了这些房屋买卖款，且用于购置案涉房屋。肖冬阁所出示的贷款购房合同恰恰证明了案涉房屋是贷款购买，并不是杨俊发说的卖旧房购新房。第三组证据没有原件，复印件也未盖章，但是从内容来看，贷款仍然是用于购置新房，同时也能推翻杨俊发的第二组证据。根据第一组证据也可以显示该贷款并未实际履行，贷款申请上也没有时间，且系分居期间，离婚诉讼之前的申请，与杨俊发所称的卖旧房购新房互相冲突，也与肖冬阁一审提交的银行贷款互相冲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审核认证意见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及效力予以认定；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方向不予认定，即便该证据属实，也不能证实杨俊发将出卖房屋所得款项交给肖冬阁；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及效力予以认可，案涉房屋购买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为认定为共同财产，但为该房屋对外所举债务也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本院查明，肖冬阁与杨俊发离婚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2012）邓法民一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杨俊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2013）南民三终字第00436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肖冬阁在重审中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邓法民初字第1936号民事裁定，准许肖冬阁撤回起诉。肖冬阁另于2019年9月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豫1381民初6710号民事裁定，准许肖冬阁撤回起诉。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1年6月21日作出（2021）豫1381民初323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杨俊发与肖冬阁双方自愿同意离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杨俊发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核心内容是申请执行人对特定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主张与案外人对该执行标的的权利主张之间的冲突，即案外人的主张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如被执行人对申请执行人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而执行标的又明确系被执行人与案外人的共同财产，在此前提下，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应当为案外人保留相应的变现份额。而在本案中，借款合同载明肖冬阁向邮储银行邓州支行借款的目的是为了装修案涉房屋，肖冬阁表示借款的实际用途系为偿还购买案涉房屋时对外的借款，并表示该房屋还有银行按揭贷款尚未清偿。杨俊发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的份额，即主张案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那么，肖冬阁为案涉房屋借款及银行按揭贷款所形成的债务，也同样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案涉房屋应当首先清偿上述共同债务，在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杨俊发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50%的份额，其实质是请求不得执行该部分变现份额，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肖冬阁在其与杨俊发分居期间购买，且杨俊发未尽家庭义务等为由，从而认定案涉房屋系肖冬阁的个人财产，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但是，一审判决驳回杨俊发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俊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由杨俊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朱立波书记员牛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