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萍，女，1978年1月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富垃圾焚烧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开发区北十五路北工业园区37-（2、3、5、7-13、15-17）号。 法定代表人：温耀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红，新疆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萍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天富垃圾焚烧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富发电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4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萍、被上诉人天富发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自2014年3月1日被天富股份公司人力资源部调到被上诉人处，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9个月的事实劳动关系，可视为第一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签订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只要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就应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双方劳动合同2019年12月31日到期，在11月份时，被上诉人部门负责人对劳动合同到期的员工签过一份续签劳动合同评定表，以此作为续签的依据。上诉人的评定表被上诉人领导已签字，说明被上诉人有以原条件续签劳动合同的表示，最终突然中止是违法的，是打击报复。三、被上诉人称上诉人违反劳动纪律才终止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依据。四、上诉人在天富系统工龄17年，连续工龄13年，已被当庭确认。被上诉人没有按所签5年劳动合同计算工龄，可以看出上诉人的用人单位是天富股份公司，服务地是被上诉人单位，上诉人已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的情形。五、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28日成立，所签劳动合同有5年、1年，还有无固定期限的，未一视同仁对待。而上诉人是天富股份公司从天富能源股份公司热电厂调到被上诉人处的，上诉人不清楚子公司权利和性质，只能服从调遣，造成今天的结果责任在天富股份公司。六、虽然上诉人在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签字，但是在被迫、欺诈的情形下签的。 天富发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是在合法、自愿的基础上，且已履行完毕，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终止，不存在法定的撤销事由。上诉人所述9个月的事实劳动关系及在劳动合同评定表上领导签字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有违纪行为，被上诉人已通报过。上诉人的工龄在被上诉人处只有5年，没有17年，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被上诉人所签订合同有短期、长期和无固定期限，根据个人情况确定，不存在打击报复不一视同仁的情况。 徐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对其作出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2.判决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疆天富垃圾焚烧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属于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新疆天富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电厂于1999年11月12日在石河子市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系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上市、国有控股）。原告于2020年4月15日向石河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撤销被申请人（该案被告）对申请人（该案原告）作出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2.裁决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8月16日，该委作出石劳人仲裁字〔2020〕3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诉至该院。 庭审中，原告自述于2007年6月5日通过应聘进入天富西热电厂从事化验员工作，2007年10月第一次与之签订3年期的劳动合同，2010年10月第二次与之签订5年期的劳动合同。2014年3月1日，经被告的前厂长刘某调其进入被告单位从事化验员工作。2015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5年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2017年2月原告违反劳动纪律，同年次月被告未为原告安排具体工作岗位，原告从事打扫卫生、地磅、打杂、收费等工作。原告在被告单位实际提供劳动至2020年1月25日，后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原因影响未工作，一直到2020年3月13日原告接到被告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的通知。3月15日原告返回被告单位，门卫却不让原告进厂。3月19日，被告在《石河子日报》上刊登通告，决定与原告终止劳动关系，并通知原告在15天内到被告单位综合科办理相关手续。2020年4月13日，被告工作人员告知原告若不办理终止劳动关系手续便要断缴个人社保费。为了不影响社保缴费，原告在被告为其出具的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上本人意见一栏处签名，并注明：“合同到期，公司不续签。”当天，被告支付原告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2020年4月22日，被告支付原告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327元，以上合计68237元。 另查，原告自2020年5月开始至今在劳动就业部门领取失业救济金。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的各项请求理由是否成立，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终止劳动关系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该案原告到被告处从事化验员工作，期间一次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1月1日所签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原告仍在被告单位工作至2020年1月25日，被告未表示异议，应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20年3月13日，被告提出与原告终止劳动关系，原告于2020年4月13日选择在被告给其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上签名、领取经济补偿金，并办理失业登记手续、领取失业救济金的行为，应视为原告同意与被告终止劳动关系，且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被告已经按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内容履行了相关义务。现原告反悔，要求确认被告的这一行为违法。对此，该院认为，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对其作出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但该规定是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的一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则是对劳动合同期满后用人单位负有强制缔约义务的特别规定。该规定是对劳动合同自由签订的限制和国家干预，是对劳动者劳动就业权的特殊保护。按照特别优先适用的原则，劳动合同期满并不必然终止，即在满足应当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时，即使先前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已经届满，双方的劳动关系仍应存续。结合该案，原告自述其于2007年10月与天富西热电厂第一次签订固定期的劳动合同，2010年10月双方第二次签订固定期的劳动合同。后，原告被调进被告单位工作，并于2015年1月1日与被告签订5年期的劳动合同。经查，天富西热电厂全称为新疆天富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电厂，系独立法人单位，与被告非同一用工主体。原告自述的签订3次书面劳动合同书，并非同一用工主体，而是与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分别订立的劳动合同，原告与被告仅订立了一次5年期限劳动合同。该种情形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且被告在为原告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将原告在新疆天富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热电厂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并不能当然推定出原告在被告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事实。故该院对原告主张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徐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免于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中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上诉人对一审认定“2014年3月1日，经被告的前厂长刘某调其进入被告单位从事化验员工作”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是人力资源部调动的，不是刘某。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工商银行西环路支行工资流水，用以证实上诉人2014年3月就已调入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放工资；2.社保12333APP上调取的社保缴费记录截图，用以证实2014年3月，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社保；3.2014年的工资条，用以证实2014年上诉人已在被上诉人处工作；4.与左某某通话录音光碟，用以证实上主诉人是由母公司（新疆天富股份公司）派遣至被上诉人处。经质证，被上诉人对工资明细流水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尾号732的卡不能反映是上诉人的，尾号1863的卡不是被上诉人的账户，不能证实双方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后又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社保12333APP上调取的社保缴费记录截图，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没有相关部门的盖章；工资条真实性不认可，“2014年”是上诉人自己书写的；通话录音光碟中左某某不是公司的员工，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应否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规定，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该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三十九条第一、二项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第四十条第一、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已经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三次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其提供的证据是双方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之间签订一次劳动合同。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明细表、社保缴费单据，反映工资发放和社保缴纳的情况，不能证实与被上诉人还签订一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仅凭与左某某的通话录音，也不能证实上诉人是由天富股份公司将其调入被上诉人单位的事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并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况且，上诉人已在被上诉人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上签字，并领取经济补偿金和失业救济金。虽然上诉人认为是在被上诉人胁迫下签的，但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至于上诉人所述劳动合同期限不一，被上诉人对劳动者不一视同仁对待的问题，劳动合同的期限由被上诉人根据生产和工作需要确定，也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不能作为上诉人主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理由。故此，上诉人相关的上诉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徐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徐萍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新宝 审判员  商 栋 审判员  胡少丽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张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