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3民申6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西恒达欣泰锻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定襄县季庄乡北林木村。法定代表人：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阳，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绍帅，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骏帅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麻屯镇上河村。法定代表人：朱素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玉乐，男，198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再审申请人山西恒达欣泰锻造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洛阳骏帅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22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西恒达欣泰锻造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被申请人洛阳骏帅公司拖欠申请人恒达欣泰公司的锻件加工款产生于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26日，与申请人与中机洛阳精密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洛阳公司”）是完全独立的加工承揽关系，两个加工承揽关系不能混为一谈。2017年3月、2017年6月19日、2017年9月20日，申请人分三次与中机洛阳公司签订《锻件加工合同》，计划由申请人为中机洛阳公司加工液压机毛坯锻件60套。合同签订后，申请人分三次交付产品。第一批交付:20套产品合计金额：贰佰肆拾柒万柒仟捌佰捌拾元整(￥:2477880.00元)。第二批交付:由于价格波动较大，经双方协商，只做了10套产品，双方终止合同。10套产品合计金额：壹佰叁拾壹万贰仟壹佰肆拾元整(￥:1312140.00元)。第三批交付:由于产品加工过程中，货款结算较慢，经双方协商，只做了10套产品，双方终止合同。10套产品合计金额：壹佰肆拾伍万壹仟柒佰陆拾元整(￥:1451760.00元)。截至2017年年底，申请人与中机洛阳公司双方同意按40套锻件产品进行结算（包括油缸240件、活塞240件、缸堵240件、堵头240件、圆螺母240件、销轴480件等。）以上货物交付方式为：由申请人加工毛坯件后，送到中机公司指定交付地点，即被申请人处，故上述货物均由被申请人洛阳骏帅公司负责收货。2017年，申请人的《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均为空白。以上锻件产品供货时间均发生在2017年，双方已终止合同。2018年申请人不再向中机洛阳公司供货。中机公司于2021年1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311民初906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3民终2149号民事裁定书，均认定：2018年，恒达公司不再向中机公司供货，经双方协商，上述三份合同已终止履行。2021年2月6日，申请人与中机公司签订《关于中机科技公司与山西欣泰公司应收应付款项处理的协议》，双方已就实际履行的40套锻件产品应收应付款项全部结清。2018年1月，应被申请人的要求，申请人开始为被申请人进行20套液压机配件的锻件加工，双方进行了口头约定，申请人开始为被申请人供货。从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6月15日，申请人共分9次为被申请人加工、发货价值为1093110元的锻件产品。以上货物是申请人履行与被申请人的协议，均直接交付被申请人。从2018年1月以后，由于履行的是与被申请人的协议，故申请人《送货单》收货单位载明：洛阳、洛阳骏帅重工机械有限公司、骏帅重工字样。申请人为被申请人发货价值为1093110元的锻件后，被申请人迟迟不履行付款义务，迫于无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8年6月16日补签了《锻件加工合同》。在申请人一再催促下，被申请人于2018年6月26日向申请人支付欠付部分锻件款100万元，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载明款项用途：锻件款。申请人付款后，申请人又于2018年6月28日、2018年7月1日、2018年7月26日分三次向被申请人交付剩余部分锻件产品。后由于被申请人一直拖延不付，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9年8月2日进行最终对账，双方签订《骏帅与恒达欣泰对账结果》，申请人截至2019年7月31日为被申请人发货油缸90件、活塞90件、缸堵30件、堵头90件、销轴180件、大垫块24件、螺母90件，最终价值总计952214元。综上，2017年、2018年，被申请人总计收货：油缸330件、活塞330件、缸堵270件、堵头330件、销轴660件、螺母330件等。扣除给中机洛阳公司按40套供货数量之后，剩余均是给被申请人供货，与一审申请人提交的对账单数量完全吻合，即油缸90件、活塞90件、缸堵30件、堵头90件、销轴180件、大垫块24件、螺母90件。原审判决第6页“以上三份《锻件加工合同》的毛坯名称、型号、数量与2018年6月16日原被告签订的《锻件加工合同》的名称、型号、数量相同。”属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6月16日，申请人、被申请人签订的《锻件加工合同》仅仅与申请人、中机公司于2017年3月签订的第一份《锻件加工合同》的名称、型号、数量相同，和申请人、中机签订的后两份《锻件加工合同》无论名称、型号还是数量上均不相同。且申请人与中机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合同已完全履行完毕，才有了2017年6月、2017年9月签订的后两份合同。在该份合同完全履行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据此认定“2018年6月16日之前原告与中机洛阳精密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锻件加工合同》仍在履行”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提交的2019年8月2日“骏帅与恒达欣泰对账结果”应是双方（恒达欣泰与中机洛阳）终止合作后，原告与中机洛阳精密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洛阳骏帅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合作供货的存货量的清点。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该份对账结果落款处分别为：骏帅公司实际负责人郭学军、恒达欣泰代表石生云、骏帅公司股东梁俊章，故该份对账结果只有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有关负责人的签字确认，并没有中机洛阳公司签字。且对账结果不仅有供货数量，还有明确的单价、货物总价，如果仅仅是存货清点，为何会清楚地写明价款。面对关键证据的诸多疑点，一审并未仔细查证，而是草率认定该份证据为三方对存货量的清点，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恳请贵院依法予以纠正。（三）被申请人于2018年6月26日支付申请人的100万元为合同拖欠款，并非预付款。从2018年1月2日申请人为被申请人实际供货，截至2018年6月26日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部分拖欠款期间，申请人总计为被申请人供货：油缸59件×8133元/件=479847元；活塞33件×9593元/件=316569元；缸堵30件×2302元/件=69060元；堵头90件×585元/件=52650元；销轴90件×910元/件=152880元；垫块24×921元/件=22104元，总计为1093110元。被申请人于2018年6月26日向申请人支付锻件拖欠款，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载明款项用途：锻件款。且按照双方合同总价2856960元计算的30%为857088元，被申请人在银行转账而非支付承兑汇票的情况下超付，不仅不符合交易习惯，更与事实严重背离。故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的100万元为锻件拖欠款，并非预付款。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供货事实应以双方发货通知单、对账结果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申请人给被申请人的11张发货单（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7月26日）、申请人与中机洛阳公司认可的《供货明细》、中机洛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申请人出具的《2018年给骏帅公司发货明细》及2019年8月2日与被申请人的《对账结果》等可以相互印证，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8年6月16日补签《锻件加工合同》前就存在事实上的供货关系，双方买卖合同在补签合同之前就已经成立。（二）被申请人洛阳骏帅公司对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收到申请人的货物无异议，其无法提供中机公司让其代收货物的《委托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906号、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豫03民终2149号审理期间，被申请人对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收到申请人的货物无异议，其称是受中机公司委托收货，但又无法提供中机公司的《委托合同》，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7月26日，申请人只是向被申请人进行供货，并不是在履行与中机洛阳公司的供货合同，该事实无论依据申请人的发货通知单还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对账单，均能得到充分印证。另外，依据中机洛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由其确认的《供货明细》、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311民初906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豫03民终214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能充分说明申请人给被申请人供货是在固定的期限内，与申请人与中机洛阳公司供货能够明显区分开来。上述事实证据充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债权债务明确，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请贵院依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纠正一审法院错误。三、原审判决书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导致其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而错误适用，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洛阳骏帅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提交意见称：申请人在2018年6月16日之前与中机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与我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申请人也认可其锻件直接送到我公司是受到中机公司的指派，那么上述货款应当由中机公司负责结算。我公司仅对2018年6月16日之后双方的供货负有付款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2018年6月16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锻件加工合同》，双方对该合同真实性并无争议。申请人虽主张在此之前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合同，并以此存在事实上的供货关系，但是对如何达成口头协议，具体何时达成，双方由谁出面达成等细节均未举证。故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18年6月16日，之前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加工合同关系。二、关于2018年6月16日被申请人收到申请人货物问题，被申请人已经给出合理解释。申请人于2017年3月、2017年6月19日、2017年9月20日，分三次与中机洛阳公司签订《锻件加工合同》，申请人按约定将锻件送货到中机洛阳公司指定的被申请人处做进一步精加工，故仅凭被申请人2018年6月16日前签收申请人货物的行为，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锻件加工合同关系。三、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即当事人首先应当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内的常规救济程序，通过民事一审、二审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且二审判决未改变一审判决对其权利义务判定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本案中，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做出（2020）豫0322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后，申请人山西恒达欣泰锻造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过程中，山西恒达欣泰锻造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现其提出再审请求，主张一审判决损害其合法权益，明显与其在本案二审诉讼期间行使处分权的行为相悖。综上，山西恒达欣泰锻造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西恒达欣泰锻造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吴 磊审判员 时志伟审判员 沈可可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