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巴罗克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梅东二路与梅康路交汇处理想时代大厦8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29529406。法定代表人：王浩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波，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肖依，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勇刚，男，197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屹，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巴罗克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罗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勇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巴罗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委托经营协议书》《巴罗克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补充协议》的相互关系应当从协议本身的签署目的、民事权益的相互影响和关联性进行判断，而不应机械地依据上述协议的签署形式作认定。根据《巴罗克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的约定，本合同所述之"特许加盟"的含义为，甲方作为"巴罗克"连锁教育机构的权利人和许可方，授权乙方有偿使用甲方的教育机构及巴罗克商标、商誉、商品标示及经营模式的行为。"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签署上述合同的目的，系在授权期间内买断特许区域内使用上诉人"巴罗克"教育标识、商标的独占性权益，同时可以利用上诉人的品牌管理经验和商业模式来进行自主管理和经营，其签署加盟合同的对价，就是在授权许可期间内支付相应的一次性加盟费和按月支付的管理费。从加盟合同第三条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经营期间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享有充分的自主性。而《委托经营协议书》的签署目的，实质上是被上诉人在加盟合同约定的自主经营模式下，对自身经营管理权的部分让度，即委托经营关系。同时，《委托经营协议书》项下，被上诉人只就目标经营门店的经营管理权进行委托，保留其资产所有权。委托运营期间，目标门店对外产生的债务纠纷由被上诉人独自承担。从上述合同内容可知，委托经营关系是在加盟合同授权期间内，被上诉人对自身经营管理权的自主处置行为，换言之，乙方对是否委托，委托上诉人还是第二人，委托的内容和范围均具有充分的自主权。委托经营期间内，目的经营机构的经营状况、以及《委托经营协议书》的履行情况(继续履行、终止履行和解除委托经营等〉均不影响到被上诉人在加盟合同项下的民事权利和义务的承担。从《委托经营协议书》的签署形式上来看，该协议为主协议，可以由双方另行签署补充协议。一审仅从双方基于所签署协议的页码连续性以及违约责任的引用即认定两份协议的权益义务的整体和不可分割性，不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两个合同为一个整体的认定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是对市场经济环境下民事主体经营自主权和交易自由的不当干预，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在《委托经营协议书》的履约行为，要求解除《巴罗克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并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加盟合同之约定。同时，基于加盟合同的独立性，从加盟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被上诉人逾期两个月未按时支付管理费，即可触发合同第7条之违约责任，因此，基于被上诉人在加盟合同项下的违约行为，其无权要求返回加盟费并请求违约金赔偿。二、被上诉人违约拒付品牌管理费的事实是明确的，其单方主张解除加盟合同的行为系属违约，缺乏事实依据。关于被上诉人是否违约的问题: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加盟合同的约定支付品牌管理费的事实是明确的，这一点从被上诉人自行统计的《财务报表金额实际支付情况统计表》可以证实，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支付的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9月、10月、12月以及2018年1月，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相关的品牌管理费用。关于上述被上诉人欠付品牌管理费的行为是否触发加盟合同第7条违约责任条款的问题，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在履行加盟合同的过程中，在品牌管理费的支付方面存在瑕疵，但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对此，上诉人认为，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要求用前期阳光丽园分校结算表结余款项抵扣品牌管理费，根据合同法的明确规定，是需要向上诉人进行通知或者协商的，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经营店经营情况表可以知道，2016年7月到2017年2月期问的报表，均明确记录了按月品牌费款项抵扣的情况，而此后2017年9月、10月、12月以及2018年1月的报表中，并未记录相应的品牌费抵扣，被上诉人也对报表未持有异议，但是，其并没有按照报表显示的金额缴纳品牌管理费，而是直接进行抵扣。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即便法定抵销，也并非被上诉人一方通过行为不支付另一方金钱债务即为完成债务抵销，是需要通过"通知"的方式主张的，自通知到达对方时抵销行为才生效。因此，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拒不支付以上月份中的品牌管理费，构成违约。三、上诉人于2018年4月份停止对目标经营门店进行委托管理经营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存在的先行违约行为就被上诉人所称"贵司2018年2月起在我当事人无违约情形的情况下撤离经营管理"的问题，结合被上诉人提供得微信记录可知，2018年3月份对目标经营门店的经营情况表，上诉人已经要求所聘门店管理员工王欢泽于2018年4月4日将阳光丽园3月份的经营报表发给了被上诉人，且上诉人也在2018年4月1-6日按照该报表支付其费用，这证实了上诉人履行门店经营管理的事实，而且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据也能证明2018年3月17日上诉人分别向门店职员王欢泽正常支付工资2596.00元，向夏朵正常支付工资4051元。但是，因为被上诉人2017年12月底到2018年3月期间，多次威胁关店。2018年4月份开始，其违反巴罗克加盟洽谈备忘录的约定用个人账户收取学费，且自行支付员工2018年3月工资并遣散上诉人安排的门店员工，自行终止委托经营合同，导致委托经营合同无法继续经营。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一系列的微信沟通记录可知，其要求"关店"并自行终止委托经营的行为的根本原因并非其所谓的上诉人违约，而是在加盟合同约定的"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经营宗旨之下，因自身无法承受市场因素所致经营损失，以无法盈利以及上诉人没有依约进行委托经营为由，主张停止门店经营并要求返还各项前期投资费用，以减少其投资损失。四、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其判令上诉人返回前期投资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明显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赔偿直接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共计430000元"，也就是说，其并未明确要求返回前期投资费用，但是，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后，判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前期投资费用共计139816.65元，此后，又主动适用《委托经营协议书》违约责任条款，确定上诉人按照56个月的管理费金额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即43288元，对此，上诉人认为，违约赔偿金、返还前期投资款项的法律性质和直接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均为不同，一审适用违约责任条款，判令上诉人返还前期投资款项并支付违约赔偿金，明显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基于①《委托经营协议书》、②加盟合同及其《补充协议》、③《巴罗克加盟洽谈备忘录》三份合同文件的相互独立性，同时，结合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以"贵司的突然撤离致使目前处于亏损状态的加盟店实现48个月的投资收益期的目标无法实现"进而解除《巴罗克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委托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并赔偿直接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依法查明本案相关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主要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程序违法等情况。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一、上诉人认为的一审法院仅以形式方面认定涉案三份协议为不可分割的整体，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实际上是从签署形式及《巴罗克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第十三条第七款及《补充协议》最后一段、《委托经营协议书》当中的协议约定等多个方面进行的事实认定。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拒付管理费的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管理费未支付的原因在于上诉人的客户经理在2017年9月与被上诉人妻子陈力的微信沟通当中明确了减免上述部分管理费，才导致被上诉人未及时支付，但上诉人后在2018年1月19日才回复公司仅同意减免5%，事实上造成了被上诉人未及时支付。但是，鉴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尚存在远远足以抵扣未及时支付的两千多元的管理费的一万多元剩余款项及过往上诉人存在直接在其财务系统中抵扣管理费的先例可知，被上诉人是不存在违约故意及上诉人先行违约行为。三、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三点中陈述的其所谓的事实与案件真实事实严重不符，其提到的王欢泽4月4日将涉案加盟店的报表受其要求发送给被上诉人，明显与事实不符。具体二审法院可查阅一审提交的证据4，第49页前后，王欢泽与被上诉人妻子陈力的微信沟通记录。其中已明确王欢泽无法联系巴罗克，巴罗克的财务在三月份已经离职，无人核对财务报表，王欢泽本人的工资都未发放，且王欢泽的的社保后期其自己才知晓巴罗克公司在2月份已经停缴。另外，上诉人提出的2018年4月16日及按照报表支付了相关费用，根本不存在事实依据。事实情况是被上诉人根据王欢泽自行制作的报表向其支付了工资，具体可见一审证据4。并且，上诉人上诉的几点说法未见任何证据。四、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合同对本案进行审理，最终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且在一审过程中不存在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2月1日，段勇刚（乙方）与巴罗克公司（甲方）签订了《巴罗克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约定：“巴罗克”连锁教育机构是甲方投资建设和管理的艺术类教育培训服务机构，连锁机构的一切经营管理制度、规范均由甲方创设和制定，并得到乙方的认可。本合同所述之“特许加盟”的含义为甲方作为“巴罗克”连锁教育机构的权利人和许可方，授权乙方有偿使用甲方的教育机构及“巴罗克”商标、商誉、商品标示及经营模式的行为。本合同所述之“加盟费”，是指乙方依据本合同取得甲方授权其使用教育机构“巴罗克”商号而向甲方支付的费用。加盟费的支付方式为签订本协议当日，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00000元。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加盟费。本合同所述之管理费，是指乙方加盟甲方的“巴罗克”后，由于甲方向乙方提供教学管理、经营指导，乙方向甲方逐月交纳的费用。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协议终止之日止，乙方应向甲方缴纳每月经营总收入的10%，作为当月管理费。收费方式为在次月15日前向甲方上缴上月的管理费。乙方加盟店营业地位于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乙方统一使用“巴罗克”注册商标（第3472467号注册商标）开展钢琴艺术培训与服务活动（不含钢琴销售）。甲、乙双方均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乙方不是甲方的分支机构或下属机构，双方之间无任何产权纽带关系。甲、乙双方对外独立承担民事义务，享受民事权利，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明示或默示的担保义务及责任。乙方得到甲方授权后，按“连锁机构”确立的统一规范和模式进行管理，享受甲方提供的专业服务，接受甲方业务上的指导、监督和管理。甲方的义务包括为乙方提供培训支持，对乙方开展日常经营活动提供专业指导、支持和管理，对连锁机构进行师资培训和运营管理培训等；乙方的义务包括依照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支付加盟费和管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负责房租水电、运营费用、人员工资等。合同第七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其中第1款第（1）项约定，如乙方无正当理由逾期未付管理费，应按当月管理费总额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乙方逾期二个月或累计三次未按时向甲方支付管理费，甲方有权立即单方面终止本协议，且收取的加盟费不予退还，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得到甲方书面同意的除外。第（2）项约定了因侵权赔偿损失的数额为60个月的管理费，管理费的标准按照此前乙方已缴纳的前12个月管理费的平均值计算，乙方管理费缴纳不足12个月的，按实际交纳管理费平均值计算，造成甲方损失超过本条款约定金额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违约的损失赔偿以本协议第七条1款（2）项办理。本合同合作时间为8年，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止。本协议在满足双方已经签署、甲方已收到乙方交纳的全部加盟费的条件后生效。本协议附件包括但不限于双方确认的补充协议。同日，双方签订了《委托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及《巴罗克加盟洽谈备忘录》，其中《委托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的页码与上述加盟合同页码连续。《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段勇刚委托巴罗克公司自主经营上述加盟合同所涉加盟店铺，委托经营期限为八年，即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段勇刚按照巴罗克公司统一规范标准对加盟店进行装修，费用自理；段勇刚应按时支付巴罗克公司安排到段勇刚加盟店工作的人员薪金；巴罗克公司受托经营期间，巴罗克公司的自主经营不受段勇刚的干涉和控制，巴罗克公司有权自主选聘经营管理人员，具有完全的人事权、经营权，有权自主决定财务收入及财务支出计划、招生方案、收费标准、课时安排等，巴罗克公司不得向段勇刚提供虚假财务数据；如任何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承担赔偿责任，违约的损失赔偿以双方签订的《巴罗克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第七条1款（2）项办理。《补充协议》约定：“投资回收期”是指从项目的投建之日起，用项目所得的净收益款偿还原始投资所需要的年限；“投资收益期”是指用项目所得的净收益偿还完原始投资后的时期。段勇刚与巴罗克公司所签订的加盟合同周期为8年（合计96个月），在巴罗克公司运营期间，巴罗克公司确保段勇刚有48个月的投资收益期；段勇刚投资回收期超过48个月的，超出时间可在本协议中规定的收益期中顺延，顺延后总期限超过合同周期的，可以继续按照加盟合同及有关协议的内容执行，直至投资收益期达到48个月为止；投资收益期超过第48个月以后的时间（在48个月内收回投资成本的，本条无效），段勇刚如再使用巴罗克公司品牌及相关资源的，应按照届时收费标准支付加盟费用。《巴罗克加盟洽谈备忘录》约定：所有加盟商在确认加盟后，应按公司规定支付所有的款项（包含加盟费、装修费、设备款、广告费等相关费用）；加盟店开业后，只有在加盟商缴纳了20000元运营储备金的情况下，加盟店的收入才可打入加盟商指定本人账户；巴罗克总部指定的加盟费、装修费等投资费用的转账账号为王浩然名下尾号为8992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上述协议签订后，段勇刚妻子陈力分别于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2月2日、2015年2月5日向巴罗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浩然名下尾号为8992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转账共计430000元。经双方结算，其中支出加盟费200000元、运营金20000元、装修款58000元、钢琴款107800元、卸琴费2000元、前期开办费6530元、空调款及广告费等其他费用共计16868.35元，结余18801.65元。合同履行期间，巴罗克公司每月通过电子邮件向段勇刚发送财务报表，根据巴罗克公司发送的2015年4月至2018年2月的财务报表、经营情况表，巴罗克公司将段勇刚前期投资费用剩余的18801元用于抵扣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品牌管理费，抵扣金额共计7042元，剩余11759元。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的品牌管理费共计9274元。2017年9月、10月、12月以及2018年1月，段勇刚实际向巴罗克公司支付的款项少于财务报表载明的应付账款，差额部分为品牌管理费金额，共计3623元。巴罗克公司主张段勇刚拖欠管理费，段勇刚主张该管理费可从前期投资费用剩余的11759元中予以抵扣。庭审中，段勇刚确认其向巴罗克公司付款购买的钢琴为段勇刚所有，并未退货。段勇刚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2月15日，段勇刚妻子陈力向巴罗克公司客服提出涉案加盟店经营亏损，要求转卖；2017年8月至9月期间，陈力再次向巴罗克公司客服提出加盟店经营亏损，巴罗克公司客服建议加盟商自行安排人员运营，称如果转变为自主加盟模式，可以将80000元转为接下来的管理费，直到抵扣完才需要缴纳管理费；2017年12月28日，陈力向巴罗克公司客服询问宁波运营情况，并提出关店，要求巴罗克公司退还加盟费；2018年2月10日，陈力称其已按巴罗克公司发来的账单支付当月员工工资，但店长称工资少收了，向巴罗克公司客服询问情况；同日，陈力通过微信向店长王欢泽补发工资；2018年3月26日，陈力向巴罗克公司客服发送了巴罗克店门面照片，称旗舰店没有人，质问巴罗克公司是否要关闭旗舰店，客服让其联系刘晓刘经理；2018年3月29日，陈力告知王欢泽下个月开始无法再聘请他；2018年4月1日，王欢泽告知陈力，巴罗克的财务离职了，3月的账没人核，要求陈力直接向其支付工资；2018年4月4日，王欢泽告知陈力其三月份的社保没交，要求陈力一并支付，并向陈力发送了涉案加盟店2018年3月的财务报表；2018年6月1日，陈力与巴罗克公司客服沟通退还运营保证金20000元，客服表示能退。2018年10月23日，陈力向巴罗克公司客服部发送邮件，称由于巴罗克公司2018年4月开始单方面终止为加盟店做运营管理，要求退还20000元运营保证金。段勇刚为证明巴罗克公司未履行涉案加盟合同及委托经营协议约定的义务，还向法庭提交了加盟店员工出具的证明。其中夏朵出具的证明载明，其系巴罗克公司委派到涉案加盟店的钢琴老师，自2017年11月起，公司没有组织其到巴罗克宁波旗舰店开会或培训，工资原由巴罗克公司发放，2018年3月起巴罗克公司停止向其发放工资，未进行任何交接；刘晓出具的证明载明，其原为巴罗克公司浙江区域加盟经理，兼任宁波区域运营小组组长，由于宁波地区运营亏损，公司于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陆续转售多家直营店，其于2018年4月1日离职，2018年4月2日协助公司将旗舰店所有钢琴搬离，运出宁波，停止运营。庭审中，巴罗克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确认王欢泽、夏朵系巴罗克公司派驻到段勇刚加盟店的工作人员。2018年6月6日，段勇刚向巴罗克公司发出律师函，认为巴罗克公司于2018年2月起对涉案加盟店停止经营管理，撤离驻店人员，致使段勇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违约，故通知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巴罗克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及《委托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巴罗克公司于2018年6月7日签收该律师函。庭审中，巴罗克公司确认其自2018年4月1日起停止经营管理涉案加盟店铺，同时确认段勇刚自2018年6月12日起不再使用巴罗克公司的品牌。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段勇刚与巴罗克公司签订的《巴罗克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的约定，巴罗克公司作为拥有“巴罗克”品牌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上述经营资源许可巴罗克公司使用，巴罗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故段勇刚和巴罗克公司之间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涉案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一、段勇刚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加盟合同。1.巴罗克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双方于同一天签订了《巴罗克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委托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及《巴罗克加盟洽谈备忘录》，其中《委托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的页码与《巴罗克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页码连续，约定的委托经营期限与加盟期限一致。同时，加盟合同载明“本协议附件包括但不限于双方确认的补充协议”，而委托经营协议中亦约定适用加盟合同的违约条款。可见，《委托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与《巴罗克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为不可分割的整体，《委托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为加盟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在履行《巴罗克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的同时，亦应遵守《委托经营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根据《委托经营协议书》的约定，段勇刚委托巴罗克公司经营涉案加盟店的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巴罗克公司在受托经营期间自主经营，具有完全的人事权、经营权，有权自主决定财务收入及财务支出计划，并应向段勇刚提供财务数据。2018年3月，巴罗克公司未向段勇刚发送财务报表；2018年4月，巴罗克公司停止经营涉案加盟店。巴罗克公司系专业的培训机构，段勇刚作为加盟方，基于对特许方的信任而在加盟的同时委托巴罗克公司经营涉案加盟店，但巴罗克公司在受托经营期间，单方停止经营管理加盟店，其行为已构成违约。2.段勇刚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按照加盟合同的约定，段勇刚应按月向巴罗克公司支付加盟管理费。加盟合同履行期间，段勇刚基本按照巴罗克公司制作的财务报表支付加盟管理费及其他费用，虽然2017年9月、10月、12月以及2018年1月，段勇刚支付其他费用时未一并支付品牌管理费，但巴罗克公司曾将段勇刚前期投资费用剩余的款项用于抵扣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的品牌管理费，且结余款项足以抵扣上述4个月的品牌管理费。虽然原双方并未就结余款项如何抵扣品牌管理费达成一致意见，但段勇刚委托巴罗克公司经营涉案加盟店期间，财务数据由巴罗克公司掌握，财务报表由巴罗克公司制作，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期间品牌管理费的抵扣也是由巴罗克公司自行决定的，且在段勇刚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巴罗克公司并未主张段勇刚违约、向段勇刚催讨上述4个月的品牌管理费。在段勇刚未直接支付上述4个月的品牌管理费的情况下，巴罗克公司可以自行从前期投资费用剩余的款项中予以抵扣。段勇刚在履行加盟合同的过程中，在品牌管理费的支付方面存在瑕疵，但并不构成根本违约。综上，由于巴罗克公司违约，段勇刚有权解除涉案加盟合同，涉案加盟合同自巴罗克公司签收段勇刚律师函之日即2018年6月7日起解除。二、巴罗克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巴罗克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1.关于前期投资费用的返还。（1）加盟费200000元。涉案加盟费是段勇刚为使用巴罗克公司“巴罗克”商号等经营资源而向巴罗克公司支付的费用，涉案加盟合同解除之后，段勇刚自2018年6月12日起不再使用巴罗克公司的品牌，对于合同未履行部分的加盟费，巴罗克公司应予返还。根据段勇刚实际经营涉案加盟店的时间及合同约定的加盟期限，一审法院酌定巴罗克公司向段勇刚返还加盟费111680元。（2）运营保证金20000元。加盟合同并未对运营保证金作出约定，双方仅在《巴罗克加盟洽谈备忘录》中约定，加盟商缴纳20000元运营储备金是将加盟店收入打入加盟商账户的前提条件。根据段勇刚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巴罗克公司客服表示运营保证金20000元可以退还。现加盟合同已因巴罗克公司违约而解除，巴罗克公司应向段勇刚退还运营保证金20000元。（3）钢琴款107800元、卸琴费2000元。段勇刚向巴罗克公司购买钢琴而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4）装修款58000元、前期开办费6530元、空调款及广告费等其他费用16868.35元。根据《委托经营协议书》及《巴罗克加盟洽谈备忘录》的约定，涉案加盟店的装修费用由段勇刚自理，段勇刚应支付装修费、设备款、广告费等相关费用。上述款项系段勇刚为开办涉案加盟店而支出的费用，均已实际发生，巴罗克公司无需退还。（5）结余款项18801.65元。根据双方认可的财务报表，该款项已抵扣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品牌管理费7042元；2017年9月、10月、12月以及2018年1月的品牌管理费共计3623元，亦应从中抵扣。抵扣之后，剩余款项8136.65元，巴罗克公司应向段勇刚返还。综上，巴罗克公司应向段勇刚返还前期投资费用共计139816.65元。2.关于合同约定的违约赔偿责任。根据《巴罗克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和《委托经营协议书》的约定，违约一方应向对方赔偿损失，赔偿损失的数额为60个月的管理费，管理费的标准按照此前段勇刚已缴纳的前12个月管理费的平均值计算。本案中，段勇刚已缴纳的前12个月管理费，即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的品牌管理费，共计9274元，平均每月773元。鉴于段勇刚在涉案加盟合同履行期间，有4个月品牌管理费的支付存在瑕疵，故一审法院酌情调低上述赔偿标准，确定巴罗克公司按照56个月的管理费金额向段勇刚赔偿损失，即43288元。3.关于可得利益损失。《补充协议》中关于“巴罗克公司确保段勇刚有48个月的投资收益期”的约定，重点在于，如果段勇刚收回投资成本、取得投资收益的时间超过加盟期限，段勇刚可继续使用巴罗克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而无需再次支付加盟费。该投资收益期的约定，并非对段勇刚经营涉案加盟店必然盈利的承诺。根据加盟合同的约定，双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段勇刚在加盟合同期限尚未届满之前，在巴罗克公司违约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而非要求巴罗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实际上主动放弃了加盟期满之后继续使用巴罗克公司特许经营资源的权利。其要求巴罗克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巴罗克公司应向段勇刚赔偿损失（含加盟费、运营保证金等投资费用）共计183104.65元。段勇刚诉请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巴罗克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段勇刚赔偿损失183104.65元；二、驳回段勇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0元（已由段勇刚预交），由段勇刚负担4450元，巴罗克公司负担33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段勇刚和巴罗克公司，哪方为违约方；二、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一、段勇刚和巴罗克公司，哪方为违约方。巴罗克公司认为，段勇刚在经营期间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其基于巴罗克公司就《委托经营协议书》的履约行为，要求解除《巴罗克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并要求巴罗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加盟合同的约定。并主张段勇刚逾期两个月未按时支付管理费，已违反《巴罗克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的约定，故其无权要求返还加盟费、请求违约金。段勇刚认为，其委托巴罗克公司经营涉案加盟店，但宁波地区的旗舰店于2018年4月停业，宁波地区运营工作无人对接。巴罗克公司未出具涉案加盟店2018年3月的财务报表，无人核对账目，无法结算店长工资，巴罗克公司未予通知而单方面停止管理经营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同时主张，巴罗克公司过往存在从结余款项中直接抵扣管理费的先例，故段勇刚在巴罗克公司处存有足以抵扣的款项，故不存在违约。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巴罗克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委托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均签署于2014年12月1日，三份协议页码连贯，约定的加盟期限与委托经营期限一致。同时，加盟合同第十三条第7项载明“本协议附件包括但不限于双方确认的补充协议”，委托经营协议第五条亦约定适用加盟合同的违约条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三份协议为不可分割的整体，《委托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为加盟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在履行《巴罗克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的同时，亦应遵守《委托经营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委托经营协议书》，巴罗克公司在受托经营期间自主经营，具有完全的人事权、经营权，有权自主决定财务收入及财务支出计划，并应向对方提供财务数据。巴罗克公司未向段勇刚发送2018年3月财务报表；2018年4月，巴罗克公司停止经营涉案加盟店。巴罗克公司在受托经营期间，单方停止经营管理，其行为构成违约。在本案诉讼之前，没有证据证明巴罗克公司曾主张段勇刚违约并向段勇刚催讨2017年9月、10月、12月以及2018年1月的品牌管理费。段勇刚虽未支付该四个月份的管理费，但巴罗克公司掌握加盟店财务数据、制作财务报表，结余又足以抵扣，而巴罗克公司亦曾自行决定抵扣了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期间品牌管理费，故巴罗克公司以此主张段勇刚违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巴罗克公司构成违约，段勇刚不构成违约，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因巴罗克公司违约，段勇刚有权解除涉案加盟合同，巴罗克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加盟合同自2018年6月12日解除，对于合同未履行部分的加盟费，巴罗克公司应予返还。一审法院根据段勇刚实际经营涉案加盟店的时间及合同约定的加盟期限，酌定巴罗克公司向段勇刚返还加盟费1116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巴罗克加盟洽谈备忘录》约定，加盟商缴纳20000元运营储备金是将加盟店收入打入加盟商账户的前提条件。根据微信记录，巴罗克公司客服表示运营保证金20000元可以退还。故因合同解除，巴罗克公司应退还运营保证金20000元。双方均认可财务报表，经抵扣，结余8136.65元。故巴罗克公司应向段勇刚返还前期投资费用，共计139816.65元。巴罗克公司主张段勇刚未明确要求返还前期投资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段勇刚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主张巴罗克公司向其赔偿直接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43万元，同时在起诉状亦载明巴罗克公司返还因履行合同支付的加盟费、装修费、保证金等。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巴罗克公司返还相应加盟费、运营保证金、结余款，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巴罗克品牌特许加盟合同书》和《委托经营协议书》的约定，违约一方应赔偿60个月的管理费，管理费的标准按照此前已缴纳的前12个月管理费的平均值计算。一审法院考虑段勇刚有4个月品牌管理费的支付存在瑕疵，酌情确定巴罗克公司按照56个月的管理费金额向段勇刚赔偿损失，即43288元，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应予以维持。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62.0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巴罗克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建  军审判员 杨  馥  维审判员 张  苏  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姜黎珊（兼）吴晓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