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云英，女，汉族，1968年1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公民身份证号码512××××××××××××721。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赞斌，惠州市惠城区水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君，惠州市惠城区水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欣欣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群，广东颂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广东颂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向云英、惠州市欣欣家具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云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伤残赔偿金327800元，营养费29750元，共计357550元。（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支持的抚养人生活费14495.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予以认可）；二、关于后续治疗费，我方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赔偿纠纷一案，2019年8月26日上诉人经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3民终4329号民事裁定书，本案发回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重审。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开庭审理并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粤1303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申上诉人惠州市欣欣家具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赔偿抚养人生活费14495.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66495.04元。申请人认可一审法院关于抚养人生活费14495.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的判项，但对于一审法院未支持伤残赔偿金、营养费等项目不认可，特向惠州市区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其理由简述如下：一、关于伤残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58条：职业病病人除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而上诉人经劳动能力以惠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7年6月29日鉴定为七级伤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伤残赔偿金327800元（40975元×20年×40%）。二、营养费29750元（50元/天×595天）。因上诉人罹患职业病，其从2016年6月6日至2018年3月5日之间前后共住院595天，根据医院医嘱确实需要加强营养以维持生命。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后续治疗费，由于职业病防治院不肯出具后续治疗费的证明，职业病是终身性的伤害，需终身性的治疗，我方对后续治疗费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恳请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护弱、公正之判决，以切切实实维护弱者的合法权益。惠州市欣欣家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二、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没有法律依据且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原审法院参照被上诉人职业病致残等级评定的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七级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仅没有法律依据，也违背了“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已依法获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该项补助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设置的目的均是对劳动者因患有职业病造成伤残后就业能力减少而给予补偿，以维持劳动者及劳动者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的正常生活水平。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属重复赔偿，依法不应予以支持。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需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但人身损害伤残等级鉴定与工伤伤残等级鉴定的评定标准完全不同，原审法院参照被上诉人职业病致残等级评定的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七级标准作为民事赔偿依据，不仅违反相关法律依据，也违背了民事法律中的“公平原则”。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交通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本案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未提供相关的交通费票据，原审法院依照公平原则判决上诉人支付交通费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过高。上诉人对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没有异议，但上诉人认为，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额应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伤残情况和根据双方各自过错责任等因素确定。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支付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判决支付精神抚慰金过高。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针对向云英的上诉请求，惠州市欣欣家具有限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不予以支持伤残赔偿金、营养费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被答辩人主张伤残赔偿金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伤残赔偿金与工伤保险待遇中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属于性质相目的项目，均是对劳动者因患职业病造成人身损害给予的补偿，被答辩人已依法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其重复赔偿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而且，被答辩人拒绝人身损害伤残等级鉴定，主张按劳动能力伤残鉴定等级支付伤残赔偿金于法无据，因劳动能力伤残鉴定与人身损害伤残鉴定适用完全不同的国家标准，若以被答辩人主张的按劳动能力伤残鉴定等级作为人身损害伤残赔偿依据，不仅违反相关法律依据，也违背了民事法律中的“公平原则”。因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伤残赔偿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二、原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营养费属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但从被答辩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出院小结中医遵上没有明确要求或建议被答辩人出院后需加强营养，原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营养费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伤残赔偿金及营养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以上答辩意见，敬请合议庭采纳。向云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一次性支付下述费用：1、伤残赔偿金：327800元[40975元/年×20年×40％]；2、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母亲杨定翠，1942年生，发生事故时74岁，6年）14495.04元[30198元/年×6年×20％（五个子女）×40％（七级）]；3、后续治疗费（经鉴定每年需治疗费34308元/年及住院费5427.3元）794706元[（34308元/年＋5427.3元/年）×20年]；4、营养费（2016年6月6日至2016年9月6日，92天；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5月2日，196天；2017年5月2日至2017年11月1日，183天；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92天；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5日，32天；共计595天）29750元[50元／天×595天]；5：精神抚慰金：50000元；6、鉴定费3000元；7、交通费：3000元；前述共计1222751.04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4年9月7日入职被告处，担任油漆工职务。原告在职期间，被告为原告购买了社会保险，直至2018年8月止。原被告双方确认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9月7日起至2017年9月7日止）。2017年12月27日，原告以书面方式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为“现住院治疗且无法再胜任公司工作、急需治疗”。原告受伤前和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3296.33元。原告于2016年6月6日进入惠州市职业病防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血小板减少查因：（医学观察期满）；2、白细胞减少查因：（医学观察期满）；3、原发性高血压2级。于2016年9月6日出院，住院治疗92天，出院医嘱：1、合理饮食；2、避免接触有毒有害物质；3、至综合医院相关专科进一步诊治肝脏疾病、心血管疾病。之后，原告在惠州市职业病防治院分别于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5月2日，住院治疗196天；于2017年5月2日至2017年11月1日，住院治疗183天；于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住院治疗92天；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5日住院治疗32天。2016年10月11日，惠州市职业病防治院作出《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认定原告职业性慢性中毒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伴血小板减少症）。2016年11月9日，惠州市惠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惠阳人社工伤认字[2016]第131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原告此次受到的伤害为工伤，按规定享受工伤待遇。2017年6月29日，惠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惠市劳鉴（确）字[2017]年C00419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对原告此次受到的人身伤害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伤残）柒级，生活自理障碍达不到等级，确认停工留薪期为：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10月11日。2018年6月19日，惠州市惠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惠阳劳人仲案字[2017]585号《仲裁裁决书》，就原告向云英提出的因工伤柒级待遇等劳动争议作出裁决：“一、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二、由被申请人自本仲裁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将惠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惠阳分局支付的工伤柒级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9429.2元支付给申请人，并支付申请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4757.09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348.7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2408.25元支付给申请人。三、由被申请人自本仲裁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10月11日停工留薪期工资39555.96元。四、驳回申请人的其它仲裁请求。”原被告双方对该裁决书均无异议，双方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向云英工伤款项支付明细确认表》，于2018年8月21日《和解协议书》，原告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的198384.48元工伤赔偿款，确认劳动仲裁裁决书在已经履行完毕。原告获得的工伤赔偿款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8095.2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4757.09、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9429.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差额348.7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82408.25元、2016年10月1日-2017年10月11日停工留薪期工资39555.96元、伙食费13790元。另查明，2018年7月5日，巫溪县××××××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兹有我重庆市巫溪县×民杨定翠（身份证号码：512××××××××××××56X）其共育有5个子女，其中大女儿向原香（身份证号码：512××××××××××××886），二儿子向元平（身份证号码：512××××××××××××558），三女儿向元英（身份证号码：512××××××××××××721），四儿子向元泽（身份证号码：512××××××××××××575），五女儿向元美（身份证号码：512××××××××××××564），杨定翠除以上五子女外并无生育其他子女。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18年3月6日，原告向云英单方委托广东华标痕迹司法鉴定所对工伤致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并于2018年7月18日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1303民初2887号。该案在二审阶段，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18年3月10日，该案一审所依据的广东华标痕迹司法鉴定所[2018]法临鉴字第7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因广东华标痕迹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5月21日被广东省司法厅作出的粤司许决字[2018]86号《广东省司法厅准予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的决定，注销法医临床鉴定业务类别，并注销本案鉴定人员苏吉元、钟时富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执业登记，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法庭多次释明，要求原告对其所主张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诉讼请求进行评估鉴定，但原告只向法庭申请后续治疗费的评估，不同意对身体伤害、伤残等级的鉴定。原告坚持认为人身损害的伤残赔偿金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规定，直接采用劳动能力鉴定标准，不需要再做鉴定。在申请的后续治疗费评估鉴定被鉴定机构决定不予受理后，原告表示保留对后续治疗费待实际产生或者职业病鉴定机构出具相关的鉴定意见另行起诉的权利。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惠州市欣欣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向云英被扶养人生活费14495.0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66495.04元。；二、驳回向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804.76元（向云英已预交诉讼费4805元），由向云英承担14342.38元，惠州市欣欣家具有限公司承担1462.3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一审判决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情形，当事人未上诉部分，本院二审不予审查，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各项赔偿项目如何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上诉人向云英享有工伤保险外，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为依据，提起本案人身损害赔偿之诉。上诉人向云英因职业病造成损害事实确实存在，其为证明伤残等级，提交惠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书》{惠市劳鉴（确）字[2017]年C00419}，载明的鉴定依据为《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该标准适用于职工在职业活动中因工负伤和因职业病致残程度的鉴定，用于作为认定工伤保险纠纷中伤残等级，计算工伤保险待遇的依据。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向云英放弃申请鉴定机构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人身损害伤残等级鉴定，造成其伤情能否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鉴定的事实无法查清，故其直接以《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书》为据，主张本案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的伤残等级，没有事实依据，故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七级伤残等级计算的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上诉人向云英伤残等级依据不足，且未提供医疗机构意见，本院酌定为3000元。上诉人向云英因病治疗，交通费支出客观事实存在，一审判决酌定2000元适当。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予以确定，上诉人向云英经劳动能力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伤残）柒级，一般来说，相比较《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而言，同一损害结果对应的伤残等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标准较为严格，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偏高，本院予以调整为3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向云英、上诉人惠州市欣欣家具有限公司上诉理由均部分成立，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56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56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上诉人惠州市欣欣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向云英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2000元和营养费3000元，合计35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向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惠州市欣欣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125.63元，由上诉人向云英负担6663.25元（缓交），由上诉人惠州市欣欣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46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弘扬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