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4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西站。负责人：姚大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云强，男，汉族，1969年12月18日生，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希波，男，汉族，1978年3月1日生，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男，汉族，1984年11月15日生，住吉林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匡云强、杨光、刘希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1）吉0184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1）吉0184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少承担12763.51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在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保险理赔范围内，一审法院判令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希波无出租车从业资格证仍旧驾驶出租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法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以，本案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商业险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一审判决计算的误工期限有误。根据《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到定残前一日，本案中误工时间从2020年9月27日至2020年12月29日，共计91日，一审保护的护理期150日已经超过了定残前一日，超过部分无依据。且一审法院已经保护了匡云强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是赔偿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恢复治愈或定残日这一段时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的工作而减少的收入，残疾赔偿金是赔偿受害人自定残日起因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而导致的将来收入的减少，二者从性质上来说是相同的，鉴定意见误工期为150日，但至定残前一日为91天，两者相差59天，这59天既计算了误工费又计算了残疾赔偿金，存在重复赔偿情形。所以一审法院将匡云强的误工期计算为150日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的合法权益，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不服该判决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的合法权益。杨光、刘希波辩称，一、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于2000年1月24日出具的法研[2000]5号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间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与杨光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未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解释说明义务，因此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提出的免责事由不成立。二、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所提出的无从业资格与该案无关。首先，刘希波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没有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其次，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也不能证明刘希波在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营运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或者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因此，有无从业资格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论是认定事实还是适用法律都是正确的，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匡云强未到庭，亦未作出答辩。匡云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光、刘希波、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共同赔偿306，411.41元；2．依法判令杨光、刘希波、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25，000元。庭审中匡云强增加鉴定时产生医疗费1900元、门诊费488元，共计23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27日20时许，刘希波驾驶×××号出租车沿公主岭市岭西四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金地名苑东门处时，与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行人匡云强相撞，出租车损坏，匡云强受伤。公主岭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希波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匡云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匡云强于当日前往公主岭阳光医院治疗，诊断为颈部外伤、C6椎体粉碎性骨折、C6棘突骨折等，住院治疗64天；于2020年11月30日转院至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治疗，诊断为颈椎骨折等，住院治疗10天。匡云强单方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做鉴定，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30日出具鉴定报告：匡云强此次外伤致颈6椎体骨折并棘突、横突骨折经手术治疗后评定为九级伤残，颅脑损伤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用14，000元，护理期限90日，误工期限150日，营养期限90日。刘希波驾驶的×××号牌车车辆行车证登记所有人为杨光，在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希波为匡云强垫付医疗费47，629.29元，未从匡云强诉讼请求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公主岭交警大队关于此次事故所作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法院予以确认，刘希波负事故全部责任，匡云强无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匡云强遭受的人身损害先由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主张对投保人就其免责条款内容尽到告知义务，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但杨光对此予以否认，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故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在庭后未向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视为其放弃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匡云强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经法院核算为97，137.8元，有住院病历及票据、门诊票据佐证，法院予以支持，另提交的前卫医院188元门诊收费单非正规发票，法院不予支持；2．复印费152元，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3．交通费法院酌情保护300元；4．结合鉴定意见，匡云强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酌定伤残系数为21％，其残疾赔偿金为135，655.8元（32，299元／年×21％×20年）；5．结合鉴定意见，匡云强后续治疗费14，000元，法院予以支持；6．结合鉴定意见，护理期限90日，其护理费为10，074.24元（3，358.08元／月×3个月）；7．结合鉴定意见，营养期限90日，其营养费为2700元（30元／日×90日）；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保护12，000元；9．鉴定费3900元，有正规发票，法院予以支持；10．关于误工费，匡云强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及缴税凭证，单凭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工资月收入11，000元，结合鉴定意见，匡云强误工期限为150日，法院参照吉林省2019年度国民经济交通运输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保护其误工费为32，449.6元（6，489.92元／月×5个月），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主张计算到评残前一日，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11．律师费法院酌情保护15，000元。综上，匡云强合理经济损失323，217.44元，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匡云强医疗费18，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8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以上合计198，000元。匡云强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25，217.44元（323，217.44元-198，000元），由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刘希波垫付医疗费47，629.29元，为方便结算，该款自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支付匡云强的赔偿款中扣除后直接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匡云强合理经济损失198，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匡云强合理经济损失77，588.15元（125，217.44-47，629.29）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返还刘希波垫付款47，629.29元。四、驳回匡云强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70元，减半收取计31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负担2938元，由匡云强负担19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主张刘希波驾驶涉案出租车并无出租车从业资格证而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的规定，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尽到提示的义务，不属于商业险的保险理赔责任。经审查，刘希波确系驾驶涉案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且刘希波无出租车从业资格证，但刘希波陈述事故发生时其未从事营运工作，根据现有证据确无法认定刘希波在事故发生时系从事营运工作，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告知的义务，故人民财险公主岭支公司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误工期限一事。根据《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到定残前一日，本案中误工时间应为2020年9月27日至2020年12月29日，共计94日，评残后的误工期已经由残疾赔偿金进行填补，故不应再额外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保护误工期限150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匡云强的误工费应为20663.32元（6，489.92元／月×3个月+298.39元/天×4天）。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1）吉0184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1）吉0184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匡云强合理经济损失65，801.87元（113，431.16-47，629.29）元。四、驳回匡云强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上述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70元，减半收取计31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负担2738元，由匡云强负担3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负担100元，由匡云强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平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曾范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