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彬江，男，1945年11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士辉，男，1970年3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倩（刘士辉之女），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彬山，男，1962年4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杰，男，1974年4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刘彬江因与被上诉人刘士辉、刘彬山、王瑞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3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彬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刘彬江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50%，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刘彬山、王瑞杰承担与之过错相适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刘彬山、王瑞杰应当承担与之过错相适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刘士辉并非刘彬江所雇佣，二者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刘士辉系刘彬山和王瑞杰所雇佣，刘士辉与刘彬山、王瑞杰之间形成劳务关系。2.一审法院对于过错认定比例刘彬江占70%显失公允，刘士辉作为成年人在本案中具有典型过错，刘彬江认为应承担50%比例。3.刘彬江家境贫寒，一审法院判决结果过重，请二审法院酌情考虑。刘士辉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刘彬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彬山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王瑞杰未提出上诉，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刘士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刘彬江赔偿刘士辉医疗费57127.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住宿费4073.92元、交通费4610.32元、误工费48000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084元、伤残赔偿金2314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800元，以上共计451320.05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刘彬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3日，刘士辉、刘彬山和王瑞杰在刘彬江家为刘彬江修理房屋墙坝，刘士辉和王瑞杰等人主要负责打石头，刘彬山等人主要负责筑坝。当日下午五时左右，刘士辉在打石头过程中右眼受伤，刘士辉被刘彬江和王瑞杰等人送至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以下简称北医三院）眼科急诊治疗。经初步诊断为：角膜穿通伤，晶状体脱出？球内异物？刘士辉后续继续在北医三院住院治疗4次，共计18天，并多次前往北医三院门诊复诊，共计花费医疗费81975.67元。期间在北京美尔目第二眼科医院门诊治疗2次，共计花费医疗费205.1元。刘士辉另支出购买和安装义眼费用58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刘士辉申请对其所受伤害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上述鉴定，并于2020年12月15日出具[2020]临鉴字第×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士辉的伤残程度属七级（致残率40%）。2.被鉴定人刘士辉的误工期限可考虑为180-240日。3.被鉴定人刘士辉的护理期限可考虑为60-90日。4.被鉴定人刘士辉的营养期限可考虑为60-90日。”刘士辉预交鉴定费4350元。关于责任承担，刘士辉主张其系受刘彬江雇佣从事劳务，刘彬江每日支付其劳务费200元,在施工过程中，刘彬江未为其提供护目镜等安全防护措施。刘士辉申请当天一起从事劳务的工友王某柱出庭作证。王某柱称其和刘士辉均是受刘彬江雇佣，为刘彬江干活，劳务费也是刘彬江支付，当时一起干活的还有刘彬山和王瑞杰，刘彬江支付给每个人的劳务费都一样，都是每天200元。刘彬江主张其并未直接雇佣刘士辉，其系将修理墙坝的劳务活发包给刘彬山和王瑞杰，让刘彬山和王瑞杰找人来从事劳务，刘士辉系受刘彬山和王瑞杰雇佣，且刘士辉已有多年打石头经验，自身应当预见到打石头对眼睛存在的风险，并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经法院询问，刘彬江主张其支付刘彬山和王瑞杰每人每天200元，和支付刘士辉的劳务费标准一样。刘彬山和王瑞杰均主张刘士辉是刘彬江雇佣的，其二人只是和刘士辉共同为刘彬江家提供劳务的工友。另查一，刘彬江称其已支付刘士辉医疗费25000元，刘士辉认可并同意扣除。另查二，刘士辉主张其为前往北医三院就医，需要提前一天在医院附近住宿，在其住院期间，其亲属为方便照顾，也需要在医院附近住宿，共计产生住宿费4073.92元。刘彬江主张该笔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认可。另查三，刘士辉系农业户口，与王某霞系夫妻关系，其二人有一子刘某（2006年×月×日出生）尚未成年。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士辉主张其系受刘彬江雇佣，刘彬山、王瑞杰和王某柱的陈述均与刘士辉一致，刘彬江虽不认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根据刘彬江支付刘士辉与刘彬山、王瑞杰的劳务费标准均一致的事实，法院对刘士辉的主张予以采信，确认刘士辉系受刘彬江雇佣。故刘士辉因提供劳务受害所产生的损失，应由刘彬江赔偿。关于责任比例，刘彬江作为雇主未为刘士辉提供防护措施，但刘士辉作为成年人且具有一定的相关工作经验，亦应当预见到打石头具有的危险性而应进行防护，故刘士辉对其自身的损害亦存在一定过错，法院综合全案案情和具体案件事实，酌定刘士辉对其损害承担30%的责任，刘彬江承担70%的责任。在不考虑责任比例的情况下，刘士辉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57127.81元（已扣除刘彬江已支付的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营养费3750元（50元/天×75天）；护理费11250元（150元/天×75天）；交通费，法院根据刘士辉的就医情况，酌定为1000元；误工费，法院对刘士辉主张的劳务费标准予以采信，但对其误工期间法院酌定为210天，故误工费为4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04.8元（21881×4×0.4×0.5），残疾赔偿金231424元（28928×20×0.4）；关于刘士辉主张的住宿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刘士辉的损失共计371656.61元，刘彬江应赔偿260159.63元。关于刘士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为15000元。对于刘士辉诉讼请求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彬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士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75159.63元。二、驳回刘士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彬江提交了一张工资表，证明刘彬江并没有直接雇佣刘士辉。刘士辉认为此证据一审之前已经形成，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刘彬江陈述其忘记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工资表，故属于因重大过失逾期提交的证据，且一审法院已对工资支付情况予以查明，该证据不影响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的认定，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彬江是否为刘士辉的雇主问题。根据本案事实，刘士辉、刘彬山和王瑞杰为刘彬江修理房屋墙坝，劳务费按日计算，刘士辉与刘彬山、王瑞杰的劳务费标准一致，刘彬山、王瑞杰并未从中获取额外利益。结合刘士辉、刘彬山、王瑞杰和王某柱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刘彬江是刘士辉的雇主符合本案事实。刘彬江主张刘彬山、王瑞杰是刘士辉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刘彬江与刘士辉存在雇佣关系，刘士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彬江作为雇主应当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刘彬江没有为刘士辉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具有过错，应当对刘士辉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刘士辉具有相关工作经验，也应当预见到打石头具有的危险性，刘士辉未尽到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定刘彬江承担70％的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刘彬江认为其责任比例过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损失认定问题。刘士辉因眼睛受伤致七级伤残，刘彬江对角膜移植费用和义眼费用提出异议，但没有充分证据否定上述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根据刘士辉住院治疗情况和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刘士辉各项损失及标准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彬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元，由刘彬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鞠 伟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