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51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超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新韶西路**湖光山色家苑**栋**。法定代表人：杨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进，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娇宁，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v>法定代表人：戴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糜志彬，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杨威，女，汉族，1989年8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进，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娇宁，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超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超朗公司）与被上诉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简称优酷公司）、一审被告杨威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超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进、丁娇宁，优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糜志彬到庭参加诉讼。杨威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朗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超朗公司及杨威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及理由：一、超朗公司系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当适用“避风港原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涉案小程序中的视频内容均为用户上传，超朗公司并未改变、干涉，也未从中获利，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即使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赔数额也过高。被诉侵权视频播放量低，且涉案作品可以通过购买优酷会员即可观看，超朗公司并未获利，且优酷公司损失也不大。三、一审法院确定的合理支出也过高。超朗公司在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的情况下也无需承担合理支出费用，且优酷公司并未提供发票等证明。优酷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超朗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同时，本案超朗公司的上诉已超期，不应予以审理。杨威未提交陈述意见。优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超朗公司与杨威立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2.判令超朗公司与杨威共同赔偿优酷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1万元；3.判令超朗公司与杨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优酷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优酷公司经权利人授权，依法享有影视作品《我不是药神》（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在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优酷公司为取得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支付了高昂的版权成本，投入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进行宣传和推广。涉案作品从2018年11月8日起开始在信息网络上线传播，用户在优酷公司旗下的“优酷”平台观看涉案作品需要开通VIP会员。超朗公司未经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微信小程序“贝壳找电影”免费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分流了本应属于优酷公司的观影流量，侵权恶意明显，严重侵害了优酷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合法权益，给优酷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杨威系超朗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超朗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作品权属的事实2018年6月14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出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8]第386号）记载，片名：《我不是药神》，片长：117分钟，发行范围是国内外发行，出品单位：花满山（上海）影业有限公司、北京真乐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乾坤星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唐德国际电影文化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坏猴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聚合影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优酷电影有限公司、北京真乐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方金影视文化传播（北京）股份有限公司、锦元素国际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江苏中南影业有限公司、北京启泰远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天津肆号影视制作工作室。以上内容由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6871号予以证明。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显示，出品：花满山（上海）影业有限公司、北京真乐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乾坤星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唐德国际电影文化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坏猴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联合出品：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北京聚合影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优酷电影有限公司、北京真乐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方金影视文化传播（北京）股份有限公司、锦元素国际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江苏中南影业有限公司、北京启泰远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天津猫眼微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天津肆号影视制作工作室。2018年7月5日上映。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确认书》记载，确认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版权权利专有（独家）归属于天津肆号影视制作工作室，含转授权权利、独立维权权利。北京聚合影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授权霍尔果斯聚合影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以独占专有形式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含转授权权利、维权权利，授权使用期限为50年。花满山（上海）影业有限公司、北京乾坤星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唐德国际电影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启泰远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天津肆号影视制作工作室、优酷电影有限公司、江苏中南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聚合影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记载，授权霍尔果斯坏猴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以独占专有形式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含转授权权利、独立维权权利，授权使用期限为50年。2018年4月3日，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授权霍尔果斯坏猴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以独占专有形式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含转授权权利、维权权利，授权使用期限为50年。2018年6月15日，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授权霍尔果斯坏猴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以独占专有形式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含转授权权利、维权权利，授权使用期限为50年。北京真乐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方金影视文化传播（北京）股份有限公司、锦元素国际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天津猫眼微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真乐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确认书》记载，确认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版权权利专有（独家）归属于霍尔果斯坏猴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含转授权权利、独立维权权利。霍尔果斯坏猴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授权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以独占专有形式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含转授权权利、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18年7月2日至授权电影首次在被授权方平台和/或其转授权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授权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以独占专有形式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含转授权权利、独立维权权利，许可授权期限自2018年7月2日至授权电影首次在被授权人平台和/或其转授权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二、关于涉案侵权行为的事实经优酷公司申请，2019年3月25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取证过程进行公证，并出具（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4697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在公证员的见证下，对申请人的honor手机进行恢复出厂设置，格式化内部存储空间，重置手机，下载并安装微信，登录微信搜索“贝壳找电影”，点击“贝壳找电影-小程序”项下的“贝壳找电影”，右上角“更多”图标中点击“关于贝壳找电影”，点击“更多资料”显示“开发者湖南超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91430103MA4PN85T37）”。返回上一页面，点击“进入小程序”，进入“首页”页面显示有，每日推荐、电影榜单、剧荒戳我、商业合作、分享好友等板块，设置有“最新电影”模块，展示有若干部影片的海报。返回“首页”，点击“2018热度榜”，点击“我不是药神”，显示有涉案影片的名称、类型、导演、主演及海报，进入涉案作品展示页，显示有海报、影片名字、类型、导演、演员、评分、上映年份、文字摘要，并设置有收藏、看过选项。点击“点我在线观看”，进入播放页面，拖拽进度条播放视频，播放界面显示有“写留言”“收藏”“打赏作者”“播放源列表”。三、其他1.优酷公司申请，2019年4月2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使用申请人的荣耀手机点击并浏览相关网页链接的过程进行公证，并出具（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5521号公证书。公证书截图显示有，第三方数据“百度指数”关于涉案作品搜索指数、咨询指数；光明日报、人民网、每日经济新闻、娱乐麦麦圈等媒体对涉案作品的新闻报道；涉案作品获得各类奖项的报道；涉案作品在豆瓣平台评分、话题、影评；以涉案作品为名的微博话题及阅读量；第三方统计机构提供的关于涉案作品的票房、观影人数、在线播放量等统计数据。第三方统计平台百度指数提供的涉案作品与《大军师司马懿之军师联盟》的搜索、咨询指数对比。2.2018年9月6日，优酷公司作为甲方，与霍尔果斯猴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丙方）三方签署《电影作品专有许可使用合作协议》，就涉案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进行授权，授权费用为50000000元。优酷公司还提供了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是“无形资产*版权费”，发票显示《我不是药神》。3.涉案作品在优酷公司经营的优酷平台上是VIP电影。优酷VIP的收费价格是20元1个月、56元3个月、198元12个月、连续包月VIP9.9元/月。以上内容由北京市海诚公证处于2018年11月9日对浏览网页过程、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并出具（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7146号公证书。为了证明维权的合理支出，优酷公司提供了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60000元；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为13290元。另查明，杨威是超朗公司的唯一股东。以上事实，有优酷公司提交的许可证、授权书、确认书、公证书及公证视频、网页截图、合作协议、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优酷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根据优酷公司取证的公证书及视频显示，超朗公司是涉案微信小程序“贝壳找电影”的运营者。在“贝壳找电影”的“首页”页面展示有每日推荐、电影榜单等板块，通过点击“2018热度榜”、“我不是药神”、“点我在线观看”，可进入涉案作品视频播放页面进行完整观看。从“贝壳找电影”页面内容来看，其主要功能为提供电影、电视剧等视频播放内容的网站，其以热度榜单的形式不仅显示有影片的名称、类型、导演、主演、海报、评分、上映年份等信息，还附有文字摘要简介对涉案作品进行了推介，并设置有收藏、看过、写留言、打赏作者等选项功能，具有较强的互动性，不同于普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综上，超朗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微信小程序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主观过错明显，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在案证据不能确认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超朗公司与杨威的侵权性质情节等各类因素，对优酷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合理支出，优酷公司提供了律师费发票和公证费发票，但不能说明是仅就本案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本案复杂程度、工作量、律师收费标准，公证取证情况等各类因素，对合理支出酌情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查，杨威是超朗公司的唯一股东，杨威未出庭举证证明超朗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当对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优酷公司的诉讼主张有一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朗公司、杨威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超朗公司赔偿优酷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及合理开支5000元，共105000元；二、杨威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与超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优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超朗公司提交了（2021）湘长市证民字第3886号公证书及发票等证据，为证明涉案作品系网络用户上传，且涉案作品播放次数有限，优酷公司实际损失低，以及涉案小程序已经停止运营，但涉案作品的播放链接在公证当日通过其他途径仍可完整播放，且视频上并无任何“优酷”的标志。另查，根据一审法院工作说明，超朗公司于公告上诉期届满之日前已电话口头提出上诉。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超朗公司提起上诉的时间未超过法定上诉期，应予受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超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超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审诉讼中，超朗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已放弃了相应的举证质证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本案中，首先，根据在案证据，用户可以在涉案“贝壳找电影”小程序中直接在线观看涉案作品，播放过程未跳转第三方网站。其次，超朗公司虽主张其系信息存储空间提供者，但其一审未提交相关证据，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符合信息存储空间提供者的认定条件。第三，退一步讲，即使涉案作品系其他网络用户上传，但涉案作品位于“2018热度榜”中，且显示有影片的名称、类型、导演、主演、海报、评分、上映年份等信息，超朗公司应当知晓此类影视作品均为专业制作，制作成本及授权费用均较高，权利人授权他人免费提供作品的可能性较低，其施以一般注意力即可知晓该用户上传的作品侵权的可能性较大。故超朗公司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涉案侵权行为的发生具有过错。综上，优酷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初步证明了超朗公司在其运营的涉案小程序中提供了涉案作品，超朗公司未能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超朗公司的行为已侵害优酷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超朗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定经济损失1000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50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超朗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湖南超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