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丰红霞，内蒙古静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国，内蒙古静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4号。法定代表人：苏雨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俏，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经济科学出版社（以下简称经科出版社）与因与被上诉人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教出版社）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2民初2047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6月17日，上诉人经科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国，被上诉人高教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刘俏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上诉人经科出版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高教出版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经科出版社出版的图书不是知名商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经科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封面装饰装潢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三、高教出版社的涉案图书与经科出版社的图书封面装饰装潢构成近似，会使考生误认为是报名官网推荐考试用书的配套练习册，或者该练习册与官网推荐考试用书有特定的联系，属于不正当竞争；四、一审判决与国家保护企业知识产权的导向相违背。被上诉人高教出版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经科出版社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经科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教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销售与经科出版社出版发行图书（经济法基础、初级会计实务、财务管理、经济法、中级会计实务，以下简称原告图书）封面装帧设计装潢设计近似的涉案图书（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经济法基础》经典题解、《初级会计实务》经典题解、《中级财务管理》经典题解上册、下册、《中级会计实务》经典题解上册、下册、《中级经济法》经典题解上册、下册，以下简称涉案图书）；2、判令高教出版社赔偿经科出版社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00万元（其中经济损失95万元、合理支出中律师费4万元、调查取证费1万元）；3、判令高教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报》刊登致歉信以消除影响；4、判令高教出版社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原告图书封面、封底的情况。经科出版社成立于2010年12月30日，经营范围为出版经济、财政政策法规和制度准则；理论著作和译著；专业技术图书和普及读物；相关的辞书、工具以及教材等。（一）原告在2018年10月出版的图书。2018年10月，经科出版社出版发行了《初级会计资格经济法基础》（ISBN978-7-5141-9848-5）、《初级会计资格初级会计实务》（ISBN978-7-5141-9850-8）两本图书，版权页均载明“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经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8年10月，经科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前述图书的封面、封底情况为：两图书大小均为16开，底色为白色。最上端的文字为：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两图书中上端靠右部有长方形绿色图形，其间有初级会计资格黑色文字，下行突出字体分别为经济法基础、初级会计实务文字，前述文字下端为绿色分割线，分割线下端分别为JINGJIFAJICHU、CHUJIKUAIJISHIWU、下端为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黑色文字。两图书中间偏下部分为大小不一的绿色实心、空心三角形层叠图案，所有三角形均以45度角向右上方倾斜，三角形图案下端左侧为圆形不干胶贴，其中印有二维码，三角形图案正下端为中国财经出版传媒集团、经科出版社小号汉字。封底情况为：封底为白色底色，自上而下的文字为：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用书；初级会计实务、经济法基础；中级会计实务、财务管理、经济法；高级会计实务、高级会计实务案例；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参考法规汇编。两图书封底中间图案为绿色实心、空心三角形层叠图案，所有三角形均以45度角向右上方倾斜。两图书书脊颜色为白色，从上至下文字为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图书名称分别为经济法基础和初级会计实务、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二）原告在2019年3月出版的图书：2019年3月，经科出版社出版发行了《中级会计资格中级会计实务》（ISBN978-7-5218-0377-8）、《中级会计资格财务管理》（ISBN978-7-5218-0383-9）、《中级会计资格经济法》（ISBN978-7-5218-0382-2）三本图书，版权页均载明“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经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9年3月，经科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前述图书的封面、封底情况为：三图书大小均为16开，底色为白色。最上端的文字为：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三图书中上端靠右部有长方形绿色图形，其间有中级会计资格黑色文字，下行突出字体分别为中级会计实务、经济法、财务管理文字，前述文字下端为黄色分割线，分割线下分别端为ZHONGJIKUAIJISHIWU、JINGJIFA、CAIWUGUANLI、下端为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黑色文字。三图书中间偏下部分为大小不一的黄色实心、空心三角形层叠图案，所有三角形均以45度角向右上方倾斜，三角形图案下端左侧为圆形不干胶贴，其中印有二维码，三角形图案正下端为中国财经出版传媒集团、经科出版社小号汉字。封底情况为：封底为白色底色，自上而下的文字为：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用书；初级会计实务、经济法基础；中级会计实务、财务管理、经济法；高级会计实务、高级会计实务案例；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参考法规汇编。三图书封底中间图案为黄色实心、空心三角形层叠图案，所有三角形均以45度角向右上方倾斜。三图书书脊颜色为白色，从上至下文字为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图书名称分别为中级会计实务、经济法、财务管理、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二、关于涉案图书封面、封底的情况。高教出版社成立于1996年6月17日，经营范围为出版普通高等教育、职业技术教育、成人教育使用的各类教材、辅助教材、教学指导书等。（一）被告在2018年12月出版的涉案图书：2018年12月，高教出版社出版发行了《经济法基础经典题解》（ISBN978-7-04-051034-8）、《初级会计实务经典题解》（ISBN978-7-04-051035-5）两本图书，版权页分别载明侯永斌主编、中华会计网校组编和冯雅竹主编、中华会计网校组编，高教出版社出版、发行。2018年12月，高教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前述图书的封面、封底情况为：两图书大小均为16开，底色为白色。最上端的文字为：左上端为中华会计网校（www.chinaacc.com）,梦想成真系列辅导丛书，右上端为圆形套长方形图形，内有文字“进阶2”，两图书中上端有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文字，前述文字下端为分割线，下行突出字体分别为经济法基础经典题解、初级会计实务经典题解、下端分别为侯永斌主编、中华会计网校组编和冯雅竹主编、中华会计网校组编文字。两图书中间偏下部分为大小不一的深绿色、浅绿色绿色实心、空心三角形层叠图案，所有三角形以角向正上方、正下方右上方分布，期间有点状圆形，三角形图案下端左侧为“感恩19年相伴祝你梦想成真”文字及正方形二维码图形，右侧为小蜜蜂图形，图书封面正下端为高教出版社汉字。封底情况为：封底为白色底色，自上而下的文字为：中华会计网校的介绍文字、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梦想成真系列辅导丛书根据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大纲和教材编写文字、主编介绍文字、系列图书名称、二维码。两图书书脊最上端为黄色底色，内有文字梦想成真，以下为“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经济法基础经典题解和初级会计实务经典题解文字。（二）被告在2019年4月出版的涉案图书：2019年4月，高教出版社出版发行了《中级财务管理经典题解（上、下册）》（ISBN978-7-04-051672-2）、《中级会计实务经典题解（上、下册）》（ISBN978-7-04-051673-9）、《中级经济法经典题解（上、下册）》（ISBN978-7-04-051674-6）三本图书，版权页分别载明“李斌主编、中华会计网校组编；郭建华主编、中华会计网校组编；郭建华主编、中华会计网校组编；游文丽主编、中华会计网校组编”、高教出版社出版、发行。2019年4月，高教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前述图书的封面、封底情况为：三图书大小均为16开，底色为白色。最上端的文字为：左上端为中华会计网校（www.chinaacc.com）,梦想成真系列辅导丛书，右上端为圆形套长方形图形，内有文字“进阶2”，三图书中上端有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文字，前述文字下端为分割线，下行突出字体分别为中级财务管理经典题解（上、下册）、中级会计实务经典题解（上、下册）、中级经济法经典题解（上、下册）文字。下端分别为李斌主编、中华会计网校组编；郭建华主编、中华会计网校组编文字；游文丽主编、中华会计网校组编。三图书中间偏下部分为大小不一的深黄色、浅黄色实心、空心三角形层叠图案，所有三角形以角向正上方、正下方右上方分布，期间有点状圆形，三角形图案下端左侧为二维码图形，右侧为小蜜蜂图形，图书封面正下端为高教出版社汉字。封底情况为：封底为白色底色，自上而下的文字为：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梦想成真系列辅导丛书，根据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大纲和教材编写文字、主编介绍文字、系列图书名称、二维码。三图书书脊最上端为黄色底色，内有文字梦想成真，以下为“中级财务管理经典题解（上、下册）、中级会计实务经典题解（上、下册）、中级经济法经典题解（上、下册）文字。”（三）原告图书与被告涉案图书所涉不正当竞争的对应关系。经科出版社认为高教出版社2018年12月出版发行的《经济法基础经典题解》（ISBN978-7-04-051034-8）、《初级会计实务经典题解》（ISBN978-7-04-051035-5）两本图书分别与其2018年10月出版发行的《初级会计资格经济法基础》（ISBN978-7-5141-9848-5）、《初级会计资格初级会计实务》（ISBN978-7-5141-9850-8）相对应，构成封面近似；认为高教出版社2019年4月出版发行的《中级财务管理经典题解（上、下册）》（ISBN978-7-04-051672-2）、《中级会计实务经典题解（上、下册）》（ISBN978-7-04-051673-9）、《中级经济法经典题解（上、下册）》（ISBN978-7-04-051674-6）三本图书分别与其2019年3月出版发行的《中级会计资格财务管理》（ISBN978-7-5218-0383-9）、《中级会计资格中级会计实务》（ISBN978-7-5218-0377-8）、《中级会计资格经济法》（ISBN978-7-5218-0382-2）相对应，构成封面近似。三、其他相关事实。原被告共同确认：其一、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在全国会计资格考试中没有指定用书；其二、经科出版社在2018、2019、2020年度出版的与本案图书相关的年度会计资格考试系列图书的封面并不相同。2018年9月20日，高教出版社与案外人北京正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订立《图书出版合同》，约定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北京正保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将涉案图书的出版权授权于被告。涉案图书上使用的“梦想成真”系合法注册商标。涉案图书上的“小蜜蜂”图形具有相关作品登记证书。2020年4月30日，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天信公证处出具（2020）包天信证内民字第812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经科出版社委托代理人在淘宝网“育文图书专营店”购买了涉案图书。经科出版社未提交公证费发票亦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经营图书出版业务，销售会计从业资格考试辅导用书，存在竞争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关于经科出版社图书封面是否具有显著性。商品包装在颜色、附着的图案、文字，或上述元素的排列组合上具有显著性，能够与其他同类商品相区分，并具有一定影响，即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商品包装、装潢。封底、封面对于图书商品所发挥的作用等同于包装、装潢。本案中，经科出版社表示全国会计资格考试并没有法律法规指定用书，且其2018年度、2019年度、2020年度出版的此类系列图书的封面、封底设计并不相同。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图书的封面、封底等并非达到具有识别图书商品来源的作用，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具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关于经科出版社图书与涉案图书封面、封底等是否构成相同或近似。本案中，经过比对，双方在2018年10月、12月分别出版的图书，仅在白色底色和考试科目文字表述相同，其他文字、构图均不相同，更为重要的是，高教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图书在科目文字外还突出使用了“经典题解”文字据此突出图书的使用性质。此外，经科出版社2018年10月出版发行图书与高教出版社2018年12月出版发行图书在封底、书脊具有明显区别；经过比对，双方在2019年3月、4月分别出版的图书，仅在白色底色和考试科目文字表述相同，其他文字、构图均不相同，更为重要的是，高教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图书在科目文字外还突出使用了“经典题解”文字据此突出图书的使用性质。此外，在经科出版社2019年3月出版发行图书与高教出版社2019年4月出版发行图书在封底、书脊具有明显区别。综合以上比对结果，本案中经科出版社图书与涉案图书封面、封底等均不构成相同或近似。基于上述判断，一审法院认为经科出版社主张高教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涉案图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据不足，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基本一致。以上事实，有经科出版社图书、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图书封面复印件、商标登记证、作品登记证书、出版合同、涉案图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之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经科出版社和高教出版社均以出版图书为主业，亦出版会计从业资格考试辅导用书，为同业竞争者，在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守法律规定，合法、公平参与市场竞争。经科出版社主张其五本图书的封面均为特有包装、装潢，高教出版社出版的涉案图书封面与之近似，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在相关公众选购图书时，某一图书特有的封面装帧设计往往给人留下直观印象，对相关公众判断图书商品的来源产生显著影响。但不容忽视的是，对于图书类商品，图书封面下方标注的出版社名称也是相关公众判断该类商品来源的重要途径，图书出版主体的不同将对消费者的购物决策产生重要影响。本案中，将经科出版社主张权利的图书封面与高教出版社的涉案图书封面进行分别比对可知，虽然二者背景基色和图形部分颜色相近，但整体上存在较大差异，二者相近的部分尚不足以使得相关公众对二者产生混淆性误认。具体来讲：在文字方面，二者均在封面显著位置标注了不同的出版社名称，高教出版社的涉案图书封面左上方标注了“中华会计网校”“梦想成真”等区别性标识，在封面中部突出使用了“经典题解”文字，该文字下方亦标明了主编及组编人员，均与经科出版社主张权利的图书封面存在区别；在构图方面，二者图形部分在整个封面所占比例的差异明显，图形构成元素的主要朝向、所在位置、是否为多颜色元素组合等方面亦存在较大差异，此外涉案图书还使用了“小蜜蜂”图形等区别元素。据此，涉案图书封面与经科出版社的图书封面整体上存在较大差异，相关公众在看到涉案图书封面与经科出版社的图书封面时，尚不会将二者混淆误认。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的规定，被控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与他人具有一定影响的包装装潢相同或近似是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必要条件，故虽然经科出版社主张权利的图书具有一定发行规模，但鉴于涉案图书的封面设计与经科出版社主张权利的封面设计并不构成竞争法意义上的混淆性近似，故高教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图书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判决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经科出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经济科学出版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宁审 判 员  范米多审 判 员  马兴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聂 菲书 记 员  陈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