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讯顺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北塘河东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MA1Q3PWM0T。法定代表人：曹思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明、戚领，上海市汇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芯理念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智慧路33号清华创意园38栋802-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MA1YB7CN3K.法定代表人：刘彦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玉，江苏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讯顺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讯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芯理念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理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讯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或中止本案审理。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提起中止审理、追加第三人、申请质量鉴定的申请均合法合理,一审无故驳回该三项申请，属程序违法。因案涉货物直接交付于上海赋锦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赋锦公司）及其客户，不交付于讯顺公司，所以本案质量相关证据存于赋锦公司及其客户处。现处于疫情期，至上海取证具备一定的困难，往返可能需隔离数日。因此，在一审中讯顺公司提出中止审理、追加赋锦公司为第三人以及对案涉货物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并对赋锦公司提起诉讼。待赋锦公司届时提出质量问题抗辩，甚至是退货及其他赔偿措施，案涉货物质量相关问题则一览了然。浦东新区法院的处理结果是此案审理的依据，应待讯顺公司诉赋锦公司一案审结之后再行恢复审理。一审法院无故对上诉人中止审理、追加第三人以及质量鉴定申请均不予同意，违反法定程序，在未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二、上诉人已提供大量基本材料证明货物质量问题，案涉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因质量问题，上诉人和赋锦公司及其客户均向芯理念公司提出过异议，表明供货质量问题。上诉人己提供大量基本材料，以证明芯理念公司供货存严重质量问题，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可。再者，芯理念公司所提供的货物均未附带产品检测证书，案涉产品显然质量存疑。三、因被上诉人提供货物具有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不支付价款属于合理抗辩，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因产品具有严重质量问题，讯顺公司具有合理理由不支付相应价款，并在进一步协商后续重作、退货或其余补偿措施的过程当中。芯理念公司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上诉人有权拒绝芯理念公司的履行请求。因此，讯顺公司未支付价款属于合理抗辩，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而芯理念公司则需因其货物质量问题而承担相关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芯理念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赋锦公司的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其申请追加赋锦公司为第三人并请求一审法院中止审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第五条约定，质量要求以收货方验收为准若收货方发现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要求的，被上诉人有售后返厂义务，产品不合格，被上诉人负责无条件返工并再次送货验收，直至被上诉人委托律师发函给上诉人。本案一审诉讼开始上诉人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而且根据上诉人的收货单中有明确的退货记录，且该批货物已经再次送货了，而且海基公司在双方电子邮件往来中也确认了合格，出具了合格验收的材料。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然后按照上诉人的指令，将货物送给江苏海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基公司），海基公司跟赋锦公司之间是签订是有合同关系的，我们直接把货送给海基公司，然后是上诉人给我们出具的对账单。收货单是海基公司给我们的，验收货物合格后，常州讯顺付钱给我们。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不支付价款，依据合同约定属于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芯理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货款772932元、违约金80550元及利息（以77293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即年息15.4%，自2020年8月3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给付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原告撤回违约金8055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定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4日，芯理念公司与讯顺公司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由讯顺公司向芯理念公司采购5GBMS板4500块，总价为1611000元，交货时间为2020年5月3日前，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预付合同总金额的66%,发货完成收到发票30日内支付剩余34%的货款,讯顺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应按逾期支付价款数额从逾期之日起至结清按日1%支付违约金并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采取补救措施、赔偿芯理念公司损失并承担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且货物均应附随出厂检测报告。合同签订后，讯顺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支付642600元。2020年5月24日，芯理念公司全部交货完毕，讯顺公司于2020年7月7日盖章确认，对账单载明的金额为1487132元。芯理念公司开具金额为148713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2020年7月4日向讯顺公司交付完毕。因讯顺公司未及时付款，芯理念公司于2020年9月1日委托律师向讯顺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讯顺公司支付余款772932元，讯顺公司收函后未进行回复。因讯顺公司至今仍未能付款，故芯理念公司诉至法院。讯顺公司向芯理念公司釆购后，又出售给了赋锦公司，再由赋锦公司出售给海基公司，现本案的涉案货物根据合同的约定直接向海基公司进行交货。诉讼中，讯顺公司提供海基公司向赋锦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单及芯片照片，但该异议单并非原件，且记载数量仅有5片，规格型号也无法与芯理念公司的供货相对应，照片也无法识别供货单位及规格型号，芯理念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讯顺公司虽然陈述其与赋锦公司均向芯理念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讯顺公司虽然陈述芯理念公司的供货中未附带产品检测证书，但其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虽然讯顺公司陈述芯理念公司的供货有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虽然讯顺公司已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赋锦公司，但其诉状中仅要求赋锦公司支付余款，未提及质量问题，且该案尚未正式立案，也未有赋锦公司针对质量问题的答辩材料。一审法院认为，芯理念公司与讯顺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需按约履行。本案中，虽然芯理念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2020年5月3日前完成全部交货，但讯顺公司也未能在合同约的2020年4月17日前支付66%的货款，故双方都存在违约行为，鉴于双方在2020年7月4日进行发票交接、在2020年7月7日进行对账，均未有追究对方之前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对前述违约行为不再处理。现双方对余款772932元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该部分款项应在签收发票之日起三十日内即2020年8月2日前支付完毕，但讯顺公司未能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合同明确约定逾期付款需承担每日1%的违约金，现芯理念公司主张的利息实质上就是违约金，且其已调整为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即年息15.4%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总额不得超过未付部分的30%即231880元(已四舍五入到元）。关于讯顺公司的抗辩，因合同系其与芯理念公司签订，本案仅处理该买卖合同纠纷，其与赋锦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因本案中为指定交付，其手中并无任何货物，而目前其未能提供任何实际用货人海基公司或中间商赋锦公司关于质量异议或没有附随检测报告的有效证据，且其起诉赋锦公司的案件尚未立案，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对中止审理、追加赋锦公司作为被告、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均不予同意，但若事后确实发现芯理念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其可另行主张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常州讯顺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无锡芯理念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772932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3曰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违约金（以231880元为上限）。案件受理费12335元，减半收取6167.5元，由无锡芯理念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7.5元，常州讯顺通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中，讯顺公司提交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1.3.15日、2021.4.20日证据交换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是常州讯顺起诉赋锦公司的案件。证明：1、上诉人与赋锦公司系垫资关系。讯顺公司起诉赋锦公司要求支付垫资款，为了交易便利，经三方协商才与被上诉人签订名义上的合同。整个合同的履行由被上诉人与赋锦公司及其客户直接联系。2、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为目前产品全部都在赋锦公司跟他的客户手中，讯顺公司没有具体的货物的实物，讯顺公司现在目前也没法申请鉴定，只有等赋锦公司申请鉴定之后，才能知道这个结果。庭审笔录第六页中倒数第七行提到：在被告公证书中连续的交涉与原告合同约定可以看出海基公司是实际收货方与验收方。对原被告合同来说，异议是向被告提出的，包括后来海基公司主张后，日本有反馈都是在异议过程中不同的环节，与本案质量问题息息相关。因为海基公司也是把货物卖到日本了。然后日本那边向赋锦公司、海基公司提出了质量问题。芯理念公司质证意见：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被上诉人供给海基公司的仅仅是一个配套产品，海基公司是一家大公司，有好多的供货商，而且海基公司生产的产品是送到深圳公司，然后由深圳的公司出口到日本，所以上诉人所举证所谓的产品质量问题根本都无法证明是被上诉人供应的产品，而且海基公司也证明验收合格，不合格的货物已经退还。讯顺公司另提交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1年6月7日作出的2021年6月7日（2021）沪0115民初17185号民事判决（原告迅顺公司诉被告赋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份，该判决书载明：浦东新区法院认为迅顺公司与赋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双方事实上应为垫资关系，即迅顺公司代赋锦公司向芯理念公司支付货款。证明赋锦公司与迅顺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为：芯理念公司与赋锦公司为买卖合同关系，迅顺公司提供垫资，芯理念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提起诉讼于法无据应当驳回。芯理念公司质证意见：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浦东新区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迅顺公司与赋锦公司之间构成垫资法律关系，并进行了释明，迅顺公司垫资后可以向赋锦公司要求支付垫资。即便迅顺公司与赋锦公司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垫资法律关系，也不影响迅顺公司与芯理念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迅顺公司是自己购买还是垫资代他人购买，与芯理念公司无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芯理念公司与讯顺公司2020年4月14日签订的合同第四条质量要求约定：满足收货方的验收需求，包括制造外观、制造规范、功能逻辑以及性能完好，标签与包装符合要求，以及批次附件，包含规格数检验报告以及送货单。第五条验收标准和办法约定：验收标准以第四条所述质量要求为准则，以收货方验收结果为主，若收货方发现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要求的，乙方有售后返厂的义务，产品验收不合格，乙方负责无条件返工并再次送货验收。本院认为，芯理念公司与讯顺公司2020年4月14日签订的合同中，双方就合同标的物、规格、数量、价格，交付方式、时间、地点，包装要求及资料交付，质量要求，验收标准和办法，付款办法、结算方式及发票要求，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完全符合买卖合同的要件和特征，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迅顺公司与赋锦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或者垫资法律关系，均不影响迅顺公司与芯理念公司因上述2020年4月14日合同约定而形成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至于迅顺公司是自己购买还是垫资代他人购买，与芯理念公司无关。芯理念公司与讯顺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需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讯顺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支付642600元。2020年5月24日芯理念公司全部交货完毕。讯顺公司于2020年7月7日盖章确认对账单载明的金额为1487132元，芯理念公司开具金额为148713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交付。现双方对余款772932元没有异议。讯顺公司抗辩认为芯理念公司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具体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对验收不合格产品的处理约定是芯理念公司有售后返厂的义务，芯理念公司对不合格产品无条件返工后并再次送货验收。另，讯顺公司现在诉讼中提出质量问题，亦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在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内或者在合理期间内将发现的质量问题通知出卖人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讯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5元，由讯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郑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