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立珍，女，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爱家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退休员工，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芝，女，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中汇豪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纳，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裴立珍因与被上诉人刘荣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立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荣芝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立珍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裴立珍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刘荣芝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于2016年7月认识刘荣芝，投资刘荣芝负责出售的玉泉营阳光公寓小产权房，刘荣芝与张昌乡从开始就一起设计骗我钱，我对于刘荣芝、张昌乡离婚的事实不予认可，刘荣芝也在电话中向我承认从张昌乡处拿了我出借的钱款用于共同生活开销。2.本案虽是借贷纠纷但有其特殊性，刘荣芝与张昌乡一直在一起生活，对此我已经提供了证据。刘荣芝不止一次承认其与张昌乡离婚不离家，张昌乡也和我说过把借我的钱用于孩子上学以及给刘荣芝买衣服、看病等生活开销。刘荣芝与张昌乡财产混同且一起共同生活，其应对张昌乡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刘荣芝与张昌乡为逃避债务才离婚，现在他们还在共同生活，因此从我这借的钱应由两人偿还。4.一审法院对我提供的抖音视频以及刘荣芝与张昌乡离婚的真实性未进行调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庭审结束后，刘荣芝来院陈述以下意见：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裴立珍的上诉请求。我与张昌乡系因裴立珍才离的婚。张昌乡向裴立珍借钱发生在我与张昌乡离婚后，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是保证人，也没在借条上签字。张昌乡没有把借的钱给我，也没有给孩子，关于张昌乡与裴立珍之间是否有真实的借贷关系，我不知情。裴立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荣芝对于(2017)京0101民初1412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张昌乡所欠裴立珍的299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刘荣芝向裴立珍支付利息（以29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刘荣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裴立珍以民间借贷纠纷将张昌乡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京0101民初14123号民事判决书，其中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6日，张昌乡给裴立珍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裴立珍人民币肆万元整，2016、11、17下午4点还清”。2016年12月18日，张昌乡给裴立珍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裴立珍大姐人民币伍万贰仟元52000，古文化装修，还款日期2017、4月10号。如期不还，违约金万分之五／天”。2016年12月20日，张昌乡给裴立珍出具借款条，载明：“今借裴立珍大姐人民币现金114000元整（拾壹万零肆仟元整），用于古文化市场装修，还款2017、4、30号，月息0.9%”。2017年1月15日，张昌乡给裴立珍出具借款条，载明：“今借裴立珍人民币现金陆万陆仟元整，一年内还清，到期未还每天万分之五计息”。2017年2月19日，张昌乡给裴立珍出具借款条，载明：“今借裴立珍人民币贰万柒仟元，2017、4、30日还清，到期未还按日万分之五计息”。此后，张昌乡—直未能偿还裴立珍上述款项。该院据此判决：被告张昌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裴立珍借款二十九万九千元。判决生效后，裴立珍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本案申请执行人未向该院提供被执行人下落及其可供执行财产线索，该院依程序亦未查找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7）京0101执910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1民初14123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庭审中，裴立珍称张昌乡至今未偿还其任何款项。因其最初不知道刘荣芝的具体身份信息，故未将刘荣芝一并列为被告，其曾于2020年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刘荣芝为（2017）京0101民初14123号案件被执行人，但法院驳回裴立珍追加刘荣芝为被执行人的异议申请。现裴立珍主张张昌乡和刘荣芝为逃避债务，办理了假离婚，且两人离婚后仍继续生活在一起，相关借款系由张昌乡和刘荣芝共同花销，故要求刘荣芝对张昌乡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支付借款利息，裴立珍对此提供了抖音视频及截图、通话录音等证据，欲佐证其主张。关于张昌乡与裴立珍之间的历次借款，裴立珍称5次借款共计299000元，张昌乡均是以玉泉营文化广场装修改造为由向其借款，裴立珍均是以现金方式向张昌乡交付借款，但据其了解，张昌乡并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而是把相关借款交给了刘荣芝使用。对此，刘荣芝不予认可，其表示并不知晓张昌乡向裴立珍借款及还款的相关情况，刘荣芝否认其曾使用借款。一审诉讼中，刘荣芝提供了离婚证，显示2016年10月19日，张昌乡与刘荣芝在江苏省丰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经询，刘荣芝称其与张昌乡于2000年5月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19日登记离婚，双方离婚后未复婚。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鉴于裴立珍此前并不知晓刘荣芝的具体身份信息，故应自其知道刘荣芝的相关信息之日起算诉讼时效，且如张昌乡按期还款，则裴立珍亦不存在起诉刘荣芝之必要，故结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终结执行程序及裴立珍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刘荣芝为案件被执行人等相关情况，裴立珍并未明显怠于行使诉讼权利，故此次裴立珍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刘荣芝未超过诉讼时效。裴立珍与张昌乡的借贷事实已经过生效判决的认定，张昌乡负有返还裴立珍借款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荣芝是否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昌乡与刘荣芝于2016年10月19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张昌乡向裴立珍借款均发生在2016年11月16日至2017年2月19日之间，因相关借款均发生在张昌乡与刘荣芝离婚之后，故不构成张昌乡与刘荣芝的夫妻共同债务。诉讼中，裴立珍认为张昌乡与刘荣芝系假离婚，且怀疑离婚证的真伪，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鉴于刘荣芝提交了离婚证原件，且张昌乡与刘荣芝既已办理了离婚登记则在法律意义上已非夫妻关系，故法院对裴立珍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裴立珍主张刘荣芝实际使用了相关借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且刘荣芝对此不予认可，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除有特别约定外，应由借款人向出借人承担还款义务。借款人将款项交予他人，或未按约定用途使用款项，均不影响依据借款合同的相对性，由借款人向出借人承担偿还相关款项的义务，故裴立珍诉争的款项应由张昌乡向其偿还。综上，裴立珍和张昌乡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张昌乡和刘荣芝离婚之后，且涉案借款用途约定为古文化市场装修，裴立珍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相关借款实际系由刘荣芝使用，刘荣芝亦明确表示自己并非共同借款人或保证人，裴立珍也没有证据证明刘荣芝曾作出同意承担该笔债务的意思表示，故其主张刘荣芝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各项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对裴立珍要求刘荣芝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裴立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裴立珍向本院提交通话录音，欲证明刘荣芝与张昌乡为了逃避债务办理了假离婚，二人共同骗取了裴立珍的钱款。刘荣芝认可裴立珍曾给其打过电话，但称当时说的都是气话，刘荣芝提交的录音证据都是片段并非完整录音。庭审中，裴立珍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调取刘荣芝与张昌乡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微信转账记录以及相关视频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荣芝是否应就裴立珍主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裴立珍所提调查取证申请，根据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刘荣芝在一审中已经出示了民政部门颁发的离婚证原件，裴立珍不认可刘荣芝、张昌乡离婚的事实，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故本院对其此节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裴立珍申请调取刘荣芝与张昌乡的微信转账记录以及相关视频等证据，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本院对其此节申请亦不予准许。本案中，刘荣芝与张昌乡于2016年10月19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张昌乡与裴立珍的第一笔借款发生于2016年11月16日。即裴立珍与张昌乡之间的借贷行为发生在刘荣芝与张昌乡离婚之后，故裴立珍主张刘荣芝、张昌乡系为逃避债务离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裴立珍主张张昌乡的借款均用于其与刘荣芝的共同生活开销、刘荣芝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首先，夫妻债务的认定应以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首要前提，本案中张昌乡的借款行为并非发生在其与刘荣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张昌乡向裴立珍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借款人并非刘荣芝，刘荣芝亦未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中签字确认，故刘荣芝并非案涉借款还款义务人，张昌乡依法负有向裴立珍偿还借款的义务；裴立珍主张案涉款项用于刘荣芝、张昌乡共同生活支出，但裴立珍就此未提供充分有力证据，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的用途并不影响张昌乡依约所应承担的偿还义务，亦不因此产生由其他主体对张昌乡与裴立珍之间的借款承担还款义务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及在案证据驳回裴立珍要求刘荣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并无不当，裴立珍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裴立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5元，由裴立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