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勇，男，1975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琼，通海县纳古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师家广，男，1974年4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富，通海县秀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付荣，男，1975年4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琼，云南恩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建强，男，1985年8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通海县。法定代理人：佟福喜（佟建强父亲），1956年1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见波（佟建强哥哥），住云南省通海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辉，云南铭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邓勇、师家广、张付荣因与被上诉人佟建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3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四项，依法改判邓勇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邓勇承包砌砖工程后，雇用佟建强等人从事砌砖工作”错误，佟建强与邓勇不存在雇佣关系，本案不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雇佣关系是指雇主与雇员约定在一定期限内雇员向雇主提供劳务，并由雇主定期给付劳动报酬，邓勇没有定期支付佟建强劳动报酬，也没有指挥安排佟建强劳动，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找来的活计是大家互相协助、共同完成、共享成果，邓勇与佟建强等工友一起砌砖。三名证人均证实：多年来，工友们组成临时施工队，施工工具是大家出资，由邓勇操心购买，因为邓勇本人诚实守信，做人做事公平公正，不爱斤斤计较，大家都信任他，找工程时都要有一个联系人方便大家联络，大家开会推举邓勇负责联系工程，当时邓勇不在开会现场。虽然邓勇代为联系工程、记工、发放工钱，但其与工友之间的关系应认定为为了共同目的和利益而组织的松散型合伙关系，而不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砌砖的工钱均是按照大工和小工平均支配，邓勇没有多拿。不管是谁找来活计，大家都是互相协作，共同完成劳务，工钱也是大家平均分配。不是由邓勇决定每个人应得多少报酬，也不是由邓勇支付劳动报酬。佟建强出示的《佟建强2019年中秋后、春节前工资明细》中详细记录提留费用购买工具剩余部分全部结算分发给各个工友，工友们决定由邓勇提起一个工的工钱的10%用于买工具，并不是工程款的10%，比如一个工程一共100个工，工程款20000元，每个工200元，那么提起20元作为买工具、电话费用等开支，年底有剩余的提留费用全部结算分发给各个工友，每个工友的工资明细中都有记录。邓勇好心帮忙做杂事，好心联系工程，电话费用支出太多，工友们才提议要提出一部分钱来作为开支，不能让好心人出力还要贴钱进去。邓勇拿到一审判决，长期以来一直合作的工友都义愤填膺，为邓勇喊冤，他们纷纷自发出具证明，证实邓勇与工友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邓勇没有雇佣佟建强。此外，在砌砖过程中，大家长期合作，形成了默契，都是互相配合、互相协作、共同完成劳务，大家不受邓勇指挥、管理。邓勇不安排佟建强的工作，佟建强是自己完成自己的劳务。邓勇也没有定期、固定支付佟建强劳动报酬，报酬都是干完活计后，按出工的天数计算，邓勇代大家从发包方或房主处代为结算费用后再代为发放给工友，不是定期固定支付劳动报酬。因此，佟建强与邓勇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邓勇与佟建强等人形成的法律关系属于“松散型合伙”。近年来，随着市场经济的快速发展，农村剩余劳动力越来越多，劳务人员长期共同出卖劳务，劳务人员有工作可做，即叫上另外几人一起劳动，以缩短工期或彼此合作完成某种任务。农民自发组织起来的“建房队”“拆房队”等越来越多，这些组织基本特点为：一般都有组织者，组织成员推选出大家都信服的这个组织者，由他负责联系活计，负责记工、发放报酬，组织者与其他成员同工同酬，所有组织成员的分工合作都是为了完成共同的工作目标，组织有共同的利益，具备这些特点的组织，在法律上称为“松散型合伙”。本案中，就是这样一种模式，大家共同提供砌砖这一技术，共同砌砖，共享收益，长期共同劳动，且劳动中需互相协助，完全符合“松散型合伙”的特点。大家按长期合作习惯，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技术，各人发挥各人技术，共同更快完成劳务，提高大家的收入。大家收入高低，不是由邓勇决定，而是靠大家共同完成劳务量来决定的。《民法通则》第30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对于合伙的意义重点在于有共同的目标，共享收益。邓勇不计得失为大家联系承揽了活计，不辞辛劳为大家记工，发放了报酬，操心所有杂事，不能因为这些付出就以此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及农村的现状，今后还有谁敢好心做这个领头羊，找到活计带着大家一起干，有钱大家一起挣，好心人出力操心反而没有得到好报，大家都是同工同酬，为什么多付出的人、多操心的人反而要承担责任，这不符合事实，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要求组织者承担组织成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不管做什么，一个团队中总要有一个带头人才能长久、才能团结在一起共同劳作，如果没有一个带头人，就会成一盘散沙，根本无法长期找到活计做。好心代为记工发放报酬、好心代办保险，这些好心不能成为承担责任的借口。三、佟建强是因自己的重大过错才导致受伤，损失依法应由其自己承担。在完成劳务过程中，大家都有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松散型合伙”的合伙人对受害人均无过错，均不承担赔偿责任。2020年1月13日，邓勇在补砌三楼的砖，佟建强在三楼拌砂灰，李应青、李兴贵、刘明庄、普文华、朱云高在四楼砌围水砖，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活计。佟建强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7、8年来一直从事砌砖劳务，经验丰富，但其在劳务过程中为贪图省事，站在四楼的围水砖外仅仅宽30公分的雨棚上，踩在张付荣已经拆除撑杆的模板上用钩绳从三楼吊砂灰到四楼，耳朵上还带着耳机听歌，一心二用，模板带人一起从四楼坠落至三楼，耳机也摔落在地上。佟建强存在重大过错责任，应该对其伤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对于佟建强意外受伤一事，邓勇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作为工友，邓勇在事发后所做的一切，已经仁至义尽。邓勇看到自己的工友因意外受伤致残，非常痛心，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协助保险理赔，并且保险理赔金34万元已经打到佟建强农行卡里，现一审法院判决邓勇承担20%赔偿责任，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如果佟建强和家属稍微有点良知，就不会要求邓勇赔偿，毕竟保险费用是邓勇代为支付的，买保险的目的就是发生意外时减轻负担，既然佟建强认为是邓勇为其买保险，邓勇应承担的责任已经由保险公司赔偿，邓勇也不应再赔偿。邓勇家中父母年老多病，加之妻子经常住院，还有两个孩子正在上学，经济非常困难，学校了解到邓勇的家庭困难，每年还给两个孩子困难补助。邓勇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一直以来珍惜来之不易的打工机会，为工友尽心尽力，就是想大家长期稳定合作，有一个打工赚钱的机会。邓勇作为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为了养家糊口整天只会埋头打工的农民工，始终相信法律是公平公正的。师家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关于由师家广承担责任的判决，改判驳回佟建强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师家广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由师家广承担5%的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师家广在本案中无过错责任，不应该对佟建强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发生本起事故完全是由于佟建强的原因造成，其在工作中头带耳机听歌，分散工作精力，为节省脚力，站在四楼围水砖外30公分的外沿，脚踩在房主张付荣支模未拆除的层板上（抵层板的撑杆房主已经拆除，佟建强在三楼拌砂灰已经明知层板没有撑杆抵着）用钩绳吊砂灰桶，连同模板坠落至三楼板面，显然未谨慎施工，而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佟建强主观上对损害有重大过失，应该承担全部责任。师家广承包张付荣的房屋主体施工，支模工程由房主完成，砌砖工程由邓勇和其他工友一起完成，佟建强发生损害，不在师家广主体工程范围发生，师家广不具有监督、管理的职责，故师家广不应该承担责任。佟建强的父亲佟福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该得到支持。一审中，佟福喜作为被扶养人没有以原告的身份主张权利，不符合民事诉讼法119条的规定。张付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付荣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张付荣负责支模工作，在拆除部分模板撑杆后，由于模板不固定，增加了施工人员的工作风险，有一定过错，与事实不符。受害人受伤的原因与张付荣支模没有任何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并导致错误判决张付荣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且一审佟建强没有证据证明其受伤与张付荣支的模板有任何关系，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比例错误。一审判决张付荣承担10%的赔偿责任，属于划分责任比例错误，佟建强所承担的责任比例与其过错及原因力大小相比严重偏低。首先，受害人佟建强在提供劳务中有保障自身安全的义务，应采取具体的防护措施，谨慎施工，其却头带耳机站在四楼围水砖外宽30公分的外沿处，自上而下甩钩绳吊装满沙灰的沙灰桶，其显然未谨慎施工，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其对损害后果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70%的责任；其次，邓勇作为雇主，对于雇员安全施工管理不善，应对雇员遭受的伤害承担责任，其明知受害人患有嗜睡症还雇佣，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再次，师家广作为总承包方对整体工程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其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对此次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最后，张付荣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支模拆模全程接受师家广管理、指示和要求进行施工，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一审赔偿费用认定有误。1.医疗费应当扣减医保报销部分；2.雇主邓勇为受害人购买意外保险，保险公司已经赔偿的部分应当扣减；3.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佟建强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并准确认定了各项费用和张付荣、师家广、邓勇三方的责任，但认定佟建强的责任份额偏重。一审认定佟建强工作时戴耳机仅有张付荣、师家广、邓勇的陈述，现佟建强意识不清，无法重述之前的事实。为早日结束诉累，佟建强未提起上诉，但并不意味着对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二、张付荣、师家广、邓勇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邓勇认为其与包括佟建强在内的工人之间属于“松散型合伙”没有事实根据，且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符。师家广认为其对所承包的工程没有监督、管理职责，显然与法律要求不符。张付荣认为佟建强承担责任轻，也与事实不符。佟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勇、师家广、张付荣连带赔偿佟建强损失如下：1.医疗费221632.12元；2.检查费387.30元；3.院外购买医疗器具费2300元；4.护理用品费1700元；5.陪护费3360元；6.救护车费1860元；7.误工费99.28元/天×220天=21842.08元；8.护理费99.28元/天×220天=21842.08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28天=12800元；10.营养费50元/天×128天=6400元；11.残疾赔偿金36238元/年×20年=724760元；12.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455元/年/人×36年/2人=422190元；13.后续康复护理费99.28元/天×365天×20年=724744元；14.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不包括下颌骨手术治疗费用）；15.后续营养费800元/月×12月×20年=192000元；1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2466287.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佟福喜（1956年1月10日生）与王菊英（1961年2月8日生）系夫妻，二人生育长子佟见波、次子佟建强。佟建强、邓勇、师家广、张付荣系多年从事农村房屋建盖的工匠，佟建强、邓勇从事砌砖，师家广从事房屋主体工程建盖，张付荣从事支模。邓勇承包砌砖工程后，雇用佟建强等人从事砌砖工作，期间为佟建强购买了意外险，意外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佟建强，保险费系邓勇支付。2018年7月13日，通海县九龙街道办事处元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六组开展地震灾后排危除险村庄重建，张付荣的房屋在重建之列，属农村统规自建房。2019年3月3日，张付荣（甲方）与师家广（乙方）签订《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包工建盖住房主体工程，盖一层付一层的款，总价118000元，基础浇好付23600元，超高部分和基础一起付，共4层，每层浇好付23600元。”师家广承包上述工程后，将其中的砌砖工作交给邓勇完成（100元/m3、围水砖30元/m，邓勇自师家广处领取报酬），支模工程由张付荣完成（基础支模25元/㎡，其余每支一层模板6500元，费用自工程款里扣减）。施工中，邓勇、师家广、张付荣口头提醒施工人员注意安全，但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现工程已经完工。2020年1月13日早上8点左右，佟建强在为张付荣的房屋从事砌砖工作中，带着耳机站在四楼围水砖外约30公分宽的外沿处（雨棚，已经浇灌，支撑模板的撑杆已被张付荣拆除，上面的模板未拆除且未固定），用钩绳吊装沙灰桶时，自四楼连同模板摔到三楼板面受伤。2020年1月14日，邓勇支付佟建强在通海秀山医院的救护车费260元。2020年1月13日至1月14日，佟建强在通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支出住院治疗费2443.55元，门诊费2688元，伤情诊断为：“颈4-7左侧横突控骨折、颈7椎体左侧横突骨折、胸1-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左侧臂丛神经损伤、左侧胸部损伤、面部挫伤、牙齿损伤、肋骨骨折？其它隐匿性损伤？”出院后至昆明原43医院治疗，住院期间由家属壹人协助护理。2020年1月14日至3月18日，佟建强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0医院住院治疗64天，支出治疗费174111.31元、检查费387.3元、院外购买医疗器具费2300元、护理用品费1700元、陪护费3360元、救护车费1860元，伤情诊断为：“脊髓损伤（C5不完全性）、颈4-7左侧横突骨折，胸1、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左侧臂丛神经损伤、创伤性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胸腔积液、胆囊多发结石、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糖尿病、脑积水、双肺多发病变并左下肺部分实变不张、心包少量积液、双侧部分肋骨骨折、低蛋白血症、压疮、泌尿系感染、下颌骨体骨折、左侧上颌窦囊肿。”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需人陪护。2020年3月18日至4月13日，佟建强在通海秀山医院住院治疗26天，支出住院治疗费26612.14元，门诊费400元、自费材料330.4元，伤情诊断为：“颈髓损伤术后恢复期、高位截瘫、颅脑闭合损伤术后恢复期、骶尾部压疮、中度贫血、低蛋白血症、小量脑积水、右侧胸部第11后肋不全性骨折，T1、2左侧横突骨折、左肺肺不张、双侧少量胸腔积液、下颌骨骨折、窦性心动过速，低纳、低氯血症。”治疗建议：院外规律服药、均衡营养、加强护理、不适随诊等。2020年6月14日至7月21日，佟建强在云南通海骨伤医院住院治疗37天，支出住院费15046.72元，伤情诊断为：“骶尾部Ⅱ期压疮、高位截瘫、糖尿病、颈椎骨折内固定术后。”2020年8月20日，玉溪市铭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20]临鉴字第393号、399号、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各1份，佟建强因此次外伤所致颈髓损伤评定为一级伤残、颅脑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颈椎横突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后期需继续加强营养，改善症状、预防并发症，促进康复等对症，支持治疗、定期门诊复查，每月约需800元；颈椎内固定物取出术约需10000元（此费用不包括下颌骨技术治疗费用）；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佟建强治疗期间，邓勇制作《佟建强2019年中秋后、春节前工资明细》一份，并与佟建强家属在微信聊天中核对之后微信转账支付佟建强工资11044元。佟福喜陈述其与王菊英的经济来源为蔬菜种植，耕种了2亩左右的土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佟建强为邓勇工作，并在工作中受伤，属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应与接受劳务的一方即邓勇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佟建强在提供劳务中有保障自身安全的义务，其从事砌砖工作多年，熟悉工作现场，应据具体的施工条件，采取具体的防护措施，谨慎施工，其却头带耳机站在四楼围水砖外30公分的外沿处用钩绳吊装沙灰桶，连同模板坠落至三楼板面，其显然未谨慎施工，充分评估现场安全风险，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其对损害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邓勇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施工现场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但其仅口头提醒，应对此次损害承担次要责任。关于师家广、张付荣应否承担责任。首先应对邓勇、师家广、张付荣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作出判断。张付荣将其农村统规自建房整体工程交由师家广建盖，师家广将工程分项交由邓勇、师家广和张付荣完成。房屋建盖属于建筑活动，建筑工程本身具有系统性和整体性，砌砖、支模、浇灌等工作仅是建筑活动的组成部分，不具有独立性，必须服从整体工程的要求和接受总承包人的管理、指示和要求。张付荣作为房主系发包人，同时兼支模工程的分包人，师家广系承包人，邓勇系砌砖工程的分包人。三人之间系发包人、承包人与分包人的关系，并非承揽关系。基于司法政策的考量，农村自建房放松对承包人的建房资质要求，张付荣选任长期从事农村建房的师家广，对承包人员的选任并无过错，但其负责支模工作，在拆除部分模板撑杆后，由于模板不固定，增加了施工人员的工作风险，张付荣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师家广对整体工程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其仅是口头提醒，对此次损害应承担部分责任。据此，根据当事人过错大小，酌情确定佟建强自行承担60%的责任，邓勇承担20%的责任，师家广、张付荣各承担10%的责任。佟建强要求邓勇、师家广、张付荣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佟建强损害后果的范围。本案双方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康复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期间存在争议。佟建强最高伤残等级已达一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主张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但其母亲王菊英未年满六十周岁，从事蔬菜种植，有经济来源，对其母亲王菊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其父亲佟福喜年满64周岁，只应计算16年，且只应计算佟建强应负担的部分。关于后续康复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根据佟建强的伤残情况暂计算五年；其余损失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及佟建强住院天数、单据、鉴定结论等认定。佟建强损害后果范围如下：医疗费221632.12元、检查费387.3元、院外购买医疗器械具费2300元、护理用品费1700元、陪护费3360元、救护车费2120元（含邓勇支付的260元）、误工费99.28元/天×220天（至定残日前一天）=21841.6元、护理费99.28元/天×220天=2184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28天=12800元、营养费30元/天×128天=3840元、残疾赔偿金36238元/年×20年=724760元、佟福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455元/年/人×16年÷2人=187640元、后续康复护理费99.28元/天×365天×5年=181186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不包括下颌骨手术治疗费用）、后续营养费800元/月×12月×5年=48000元，合计1443408.62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场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佟建强高位截瘫，需完全护理依赖，损伤对其生活和精神造成重大影响，但佟建强放任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支持2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述损失由邓勇、师家广、张付荣根据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责任，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邓勇、师家广提出扣减意外保险金的主张，由于意外保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佟建强，邓勇、师家广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用保险金扣除或减免赔偿义务人责任的约定，故对扣减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邓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佟建强医疗费、检查费、院外购买医疗器具费、护理用品费、陪护费、救护车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康复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后续营养费，合计288681.72元，扣减被告邓勇已经支付的260元，实际应赔偿人民币288421.72元；二、被告师家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佟建强医疗费、检查费、院外购买医疗器具费、护理用品费、陪护费、救护车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康复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后续营养费，合计人民币144340.86元；三、被告张付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佟建强医疗费、检查费、院外购买医疗器具费、护理用品费、陪护费、救护车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康复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后续营养费，合计人民币144340.86元；四、被告邓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佟建强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五、被告师家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佟建强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六、被告张付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佟建强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七、驳回原告佟建强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邓勇提交证明人为杨增志、胡兴廷、钱某、刘永伟等出具的证明材料11份，证明佟建强与邓勇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人与其他工友系松散型的合伙关系，邓勇是无偿为工友们代为记工，代为计发工资。不管是谁承包来的工程，所有的工钱都是平均分配。经质证，佟建强认为11份证人证言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证据有效要件，按照规定证人必须出庭作证，接受双方质询及法庭询问。其中部分证人与邓勇存在雇佣关系，属于与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部分证人如钱某一审已经到庭作证，其证言被一审法院否认。因此，对11份证明材料均不予认可。师家广对11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张付荣对11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部分人员一审出庭作过证，且11名证人二审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邓勇提交的11份证明材料属证人证言，其中证人钱某、刘永伟一审已经出庭作证，现二审又出具证明材料，属于重复作证；其余9名证人未按规定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且无“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经人民法院许可，证人可以提交书面证言”的情形，故本院对11份证明材料均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邓勇认为一审认定“邓勇承包砌砖工程后，雇用佟建强等人从事砌砖工作，期间为佟建强购买了意外险”错误，佟建强与其系松散型合伙关系，不是雇佣关系，意外险是佟建强个人购买，只是为了方便办理保险，且有时工友没有带钱，邓勇代为垫付购买，邓勇垫付的保险费用佟建强一直未支付；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其余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邓勇所提异议，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综合全案证据在说理部分评析认定。二审另查明，招商局仁和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佟建强出具的《理赔决定通知书》载明：按《招商仁和安康综合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约定，给付意外门急诊医疗保险金229.04元，给付意外住院每日补贴保险金9600元整，给付意外住院医疗保险金30000元整，给付意外残疾保险金300000元整，该保单合计给付339829.04元。本院认为，本案张付荣将其用于自己居住的农村统规自建房工程交由师家广建盖，师家广再将其中的砌砖部分交由邓勇完成，因工程投资小、技术简单，不应认定属于需要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制度调整的范围，只宜按照承揽合同处理，故应认定张付荣与师家广，师家广与邓勇之间均系承揽合同关系。至于邓勇与佟建强之间的法律关系，邓勇主张双方系松散型合伙关系，佟建强则主张双方系个人劳务关系。经审查，邓勇与师家广之间是按照完成的工程量结算报酬，而邓勇与佟建强之间是按日计算工资后由邓勇统一发放，且邓勇出资为佟建强购买意外伤害保险，施工工具也是由邓勇从其与定作人结算报酬中提取费用购买，邓勇与佟建强之间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邓勇雇用佟建强从事砌砖工作，佟建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并无不当，佟建强和邓勇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佟建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忽视自身安全，在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戴着耳机站在四楼围水砖外30公分的外沿处用钩绳吊装沙灰桶，将自身置于危险的作业环境中，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邓勇作为接受劳务方，未为佟建强提供任何安全防范设施，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和义务，应按其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师家广作为定作人，在存在高度危险因素的情况下，对于作业环境未尽到必要的监督、管理和提示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付荣在拆除部分模板撑杆后，由于模板不固定，增加了施工人员作业的危险性，且该行为与最终的损害后果相关，故张付荣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责任比例，一审确定由佟建强自行承担60%、邓勇承担20%、师家广和张付荣各承担10%的责任，与各方过错相符，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师家广提出佟建强父亲佟福喜未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故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张付荣认为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邓勇、师家广、张付荣主张应扣除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的损失，应予确认。关于佟福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扶养义务的被害人及其所需要扶养的人均系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请求主体，故师家广认为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佟建强因本案事故高位截瘫，需完全护理依赖，该损害后果确实给其和家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结合其过错支持2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应予确认。关于是否应扣除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的问题，本案意外伤害保险系邓勇出资为佟建强购买，目的是排除可能的损害赔偿责任，以降低、分担赔偿责任，故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可以抵扣邓勇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招商局仁和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佟建强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339829.04元，超出了邓勇应承担的赔偿金额，邓勇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师家广、张付荣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因保险理赔而免除或降低。综上所述，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3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五、六项；二、撤销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3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七项；三、驳回佟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40元，减半收取13270元，由佟建强负担11662元（予以免交），师家广负担804元，张付荣负担8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0元，由佟建强负担5776元，师家广负担3287元，张付荣负担32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白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