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3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帮良，男，196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文，河南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明安管业有限公司(原商丘市明安塑料管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睢阳区。法定代表人：安德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杰，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显运，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华运加油站，住所地商丘市睢阳区。经营人：袁香华,该站负责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春勇，海南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商丘市睢阳区冯桥镇崔庄村民委员会冯桥村民组。住所地商丘市睢阳区冯桥镇崔庄村。负责人：高广海。上诉人苏帮良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明安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安管业）、焦显运、商丘华运加油站(以下简称华运加油站）、第三人商丘市睢阳区冯桥镇崔庄村民委员会冯桥村民组（以下简称冯桥村民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1）豫1403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帮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文,被上诉人明安管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杰,被上诉人焦显运、华运加油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春勇，第三人冯桥村民组负责人高广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帮良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的（2021)豫1403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并确认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明安管业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协议书《土地承包流转合同》无效；三,依法改判并确认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焦显运于2013年9月1日签订《协议书》无效；四，判令被上诉人明安管业和被上诉人华运加油站、焦显运向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承包经营的耕地8.19亩；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系“建设用地”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商丘市睢阳区冯桥镇土地所一纸伪造的证明认定涉案土地为建设用地明显错误,农村建设用地依法应由市级人民政府严格审查批准、征用手续,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地块何时(哪一年度)?哪一级人民政府批准的?批文号是多少?征用涉案土地时是否向包括上诉人在内失地农民补助土地补助费用?为何被上诉人在明知是征用的情况下仍然支付土地租金?上述疑问没有一项可以消除上诉人的疑虑，一审法院在没有向商丘市人民政府或商丘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核实的情况下认定涉案为“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缺乏最基本的法律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涉案土地所涉及三份合同均是以租代征，涉嫌违法,上诉人在一审时指出上述合同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和第六十三条规定以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而无效，但一审法院认为这些法律规定系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违背并曲解了《土地管理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立法本意,更是混淆了管理性强制规定和效力性强制规定的区别，区分管理性强制规定和效力性强制规定关键看合同行为是否违反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是明显以租代征行为,保证国家粮食安全是一贯的国策，而粮食安全的基础在于耕地的保有量,保持18亿亩耕地的保有量一直是国家耕地保护底线，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租赁形式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行为。其转租行为和大兴土木行为改变农用地的性质，并非法毁坏农用土地,因三被上诉人未经规划主管机关批准,以土地承包流转之合法名义掩盖非法毁坏农用土地目的。庭审中补充，一审是在3月22日开庭，但是在3月24日明安管业才向法院提交乡政府的一个证明，证明土地是建设用地，还有一个他们纳税记录证明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对这些证据进行质证，属于严重违反程序，本案应当发回重审。明安管业辩称，第一、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2013年9月1日，崔庄村民委员会和焦显运签订了租赁合同。2013年10月28日经崔庄村民委员会同意，焦显运将部分土地转租给民安管业，两个租赁合同均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上诉人对涉案的两个合同并非任何的参与方，故此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第二、农村集体土地归集体所有，承包人仅具有使用权，村集体对集体土地可以根据情况使用或者调整，第三人村集体也认可了土地租赁的事实，且明安管业也在第三人村民委员会的支持下向上诉人多次交付了土地租金，其说不知道土地租赁的事实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三、涉案土地系规划建设用地，有相关部门出具的证明。焦显运、华运加油站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本案为租赁协议确认纠纷，并非土地买卖协议确认纠纷。因此来讲并不适用建设用地相关的规定，这是第一点。因为租赁协议有租赁期限，也不存在以租代征的行为。本协议牵涉到的租赁期限应该是五年之后到期。所以来说建设这一块不适用本案的协议。第二、本案的建筑物是建设在前，是在《土地管理法》和《城乡规划法》施行之前，所以法不溯及以往，这两部法律对本案涉及到的建筑物并不适用。同时上诉人是在明知土地出租上有建筑物的情况之下，才获得了承包土地经营权，也就是建筑物在前，租赁协议在前，他的土地承包经营证在后。因此来讲，其权利的取得是在明知现状的情况之下来进行，是之后的一种权利。同时上诉人持续收取租金是一种认可现状出租的行为，其起诉确认协议无效，很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正义的司法精神。第三、本案中第三人是案涉土地所有权人，其权利行使优先于承包权。因此上诉人无权确认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效力问题，如果上诉人认为是公益诉讼，可以向有关行政部门进行举报、投诉，要求依法查处而无权采用民事起诉的手段。第四、被上诉人是通过拍卖取得土地承包权和房屋所有权，并非以租代征，并没有长期占有进行房地产开发或者是进行非法建设，因此既不存在非法目的也不存在非法行为。第五、上诉人在农村集体作为农村集体承包经营户，如果认为其承包经营的土地达不到其承包经营的目的，可以要求所有权人也就是村委会进行承包土地调整，这样既保证了其承包土地的权益，又避免了本案的纠纷。第三人述称，没有意见，负责人是2018年才干的，具体以前包括签订协议、转租给明安管业公司，作为这个协议一概不知，也不清楚，负责人对当时情况不了解，没有发言权。苏帮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第三人商丘市睢阳区冯桥镇崔庄村冯桥村民组与被告焦显运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二、依法解除第三人商丘市睢阳区冯桥镇崔庄村冯桥村民组与被告明安管业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三、判令被告明安管业与被告华运加油站停止侵权、拆除地面附属设施，并恢复到交付前可以耕种的状态；四、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等维权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将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合并为确认三份涉案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冯桥村民组与原商丘县棉麻公司第十二棉花加工厂签订了一份《建加油站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棉麻公司租用冯桥组位于105国道东侧的16.3亩土地用于建加油站，加油站名称为“银河石油城”，租赁期限为30年，自1997年5月19日起至2027年5月19日止。棉麻厂每年每亩地给冯桥村民组小麦700斤、玉米700斤，分7月1日、10月1日两次付清。如以粮折款，均按7月1日及10月1日当地市场价计算。2013年3月28日，案涉加油站部分设备及房产经棉麻厂组织拍卖给了袁宗超。2013年9月1日，冯桥镇崔庄村委会冯桥村民组与焦显运、袁宗超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冯桥村民组将之前棉麻厂租赁的涉案土地转租给焦显运、袁宗超经营加油站，将原银河石油城改名为商丘市华运加油站，租赁期限以棉麻厂以冯桥村民组签订的协议载明的租期为准，即2013年9月1日至2027年5月19日。租金更改为：小麦800市斤、玉米800市斤，并于每年的阳历正月1日折款以当时市场价一次付清下年全年的租金。在租赁期限内涉案土地不能随意转租、变卖，如转租、变卖必须经冯桥村民组的同意后方可转租。2013年10月28日，焦显运、袁宗超与商丘市明安塑料管材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明安管业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将银河石油城南边闲置的土地四亩出租给明安管业，租金为：每年800市斤小麦、800市斤玉米，并于每年的阳历正月1日折款以当时市场价一次付清下年全年的租金。租赁期限为13年，即2026年10月27日到期。此外，地面上的附属物东边砖围墙，南边砖围墙及西边十间平房折款共计13万元整，转让给明安管业。且商丘市睢阳区冯桥镇崔庄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上盖章。后原告认为，焦显运在承租后未经过原告及第三人书面同意，擅自将自家土地转租给被告明安管业，且明安管业欲在转租的土地上建筑职工宿舍和餐厅，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之规定起诉要求确认涉案的三份合同无效。另外，经原审核实原告所述的三份合同分别为：2013年9月1日冯桥镇崔庄村委会冯桥村民组与焦显运、袁宗超签订的《协议书》及2013年10月28日焦显运、袁宗超与明安管业签订的《协议书》，但第三份合同即焦显运、袁宗超与商丘市明安塑料管材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河南明安管业签订的《土地承包流转合同》并没有合同原件，且合同内容不完整，系残缺合同。另查明，现明安管业所用的土地，位于商丘市睢阳商丘市××××国道东侧、，占地22.7亩，土地性质规划为建设用地。其中占用原告及其家人土地为8.19亩。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双方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有效合同为原则,无效合同为例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争议焦点就是涉案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告认为冯桥镇崔庄村委会冯桥村民组与焦显运、袁宗超签订的《协议书》及焦显运、袁宗超与明安管业签订的《协议书》，因没有书面通知原告及第三人，且违法占用耕地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而无效。关于是否告知原告及第三人冯桥村民组的问题，上述两份协议书均有冯桥镇崔庄崔委会盖章确认，且原告妻子为被告明安管业出具了租金收条，因此，原告及第三人冯桥村民组对转租的事实是知情且认可的；关于是否因违法占用耕地导致合同无效的问题，首先，涉案土地性质现在已经是建设用地,不存在占用耕地的事实，其次,原告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之规定主张合同无效。该规定属于非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属管理性规定，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因此,原告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案涉合同虽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同意，但履行已超过八年之余，没有证据证实村集体组织成员就合同效力向被告或相关部门提出过异议，现原告主张合同无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依据诚实守信、公平合理原则，从维护交易稳定出发，案涉合同应为有效合同。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五条、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帮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原告苏帮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明安管业在一审庭审后提交了关于案涉占地性质的乡政府《证明》和纳税记录证明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一审虽未显示质证，但亦未显示据此证据认定土地性质；除此之外当事人还按程序提交了冯桥国土资源所的《证明》证明土地符合总体规划要求，但原审未能出示相关政府批文，故认定案涉土地为建设用地的证据不足，原审对该部分认定有瑕疵，除此之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明安管业在一审庭审后提交了关于案涉占地性质的乡政府《证明》和纳税记录证明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一审虽未显示质证，但亦未显示据此证据作为裁判根据，故上诉人关于原审证据未质证而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土地性质，被上诉人对自己的抗辩主张未能出示相关政府批文，故原审认定案涉土地为建设用地的证据不足，原审对该部分认定有瑕疵，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案涉土地，1997年，冯桥村民组与原商丘县棉麻公司第十二棉花加工厂签订了一份《建加油站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棉麻公司租用冯桥组位于105国道东侧的案涉土地用于建加油站，中间虽经几次协议变迁，但至今仍为加油站及相关附属设施，上诉人对土地的使用现状是明知的，并且实际收取租金；没有证据证实村集体组织成员就占用可耕地问题向相关部门提出过异议，相关部门也无认定为可耕地的相关证据。从多年现状来看，无有效证据证明是可耕地，上诉人关于确认合同无效、恢复至耕地状态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土地为建设用地证据不足，该部分事实认定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苏帮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苏帮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清振审判员  张学朋审判员  宋 健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朱文欣书记员彭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