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航程（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闫宏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孙兵，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颖（许孙兵之女），住安徽省桐城市。上诉人金航程（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航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孙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航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宏生、被上诉人许孙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航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孙兵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许孙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金航程公司列为原审被告，诉讼主体错误。1.金航程公司与许孙兵没有书面和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许孙兵提供的欠条为闫宏生个人签字，与金航程公司无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合同履行的主体是金航程公司。故，一审法院将合同主体强加于金航程公司并列公司为被告，没有任何依据。2.金航程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演出除外）；承办展览展示；代理、发布广告；婚庆服务；经济信息咨询；技术推广、技术服务；室内装饰工程设计；专业承包；企业策划；电脑图文设计；销售化工产品（危险化学品除外）、服装、日用品、建筑材料、体育用品、工艺品、文具用品。”公司业务不涉及建设工程施工业务，客观上没有购买建筑施工材料的需求。二、供货单签字行为与金航程公司无关。1.供货单签字人员王汉学与金航程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金航程公司曾为王汉学代缴社保，社会上公司代缴社保的行为非常普遍，一审法院仅凭社保记录即认定其为金航程公司员工系错误的。其余签字人员李小明、吴明、秦瑞东，如上所述，金航程公司没有建筑施工业务，未聘请施工队，上述人员与金航程公司无关。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上述人员为第三人，事实未核查清楚。2.供货单仅显示货物明细、时间，没有供货或收货地点，无法证明货物供给金航程公司。顾客一栏显示：北服、大生庄，不是金航程公司名称，与金航程公司无关。三、所谓的欠条显示许孙兵项下共计13.5万元，并注明“此两项再议”。但许孙兵主张货款金额共计136249.6元，与欠条金额不符;另外，此两项再议，也说明对于欠款事实尚未达成一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本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许孙兵辩称，不同意金航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许孙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航程公司向许孙兵支付拖欠货款136249.6元及利息15466.53元（自2018年6月12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12月14日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合计151716.13元；2.判令金航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至同年4月许孙兵向北京服装学院工地（简称北服）送货15次，货款共计33013.6元，其中12张《送货单》由当时金航程公司员工王汉学签字确认，3张《送货单》由李小明签字确认。2018年4月至同年6月许孙兵向大兴区大生庄工地（简称大生庄）送货15次，货款共计103236元，其中9张《送货单》由当时金航程公司员工王汉学签字确认，3张《送货单》由吴明签字确认，3张《送货单》由秦瑞东签字确认。2019年11月21日，安志军、王汉学、吴明与闫宏生在大兴区大生庄工地上就欠付工资、人工费、材料款进行协商，并签订欠条一张，其中载明“欠付材料款，许孙兵：12万元”，闫宏生在该欠条欠款人处签字确认。此后，许孙兵向金航程公司、闫宏生催要货款未果，于2020年12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闫宏生对许孙兵提交的欠条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许孙兵与金航程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许孙兵已按照约定向金航程公司提供材料，金航程公司未按照约定向许孙兵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现许孙兵请求判决金航程公司给付许孙兵货款及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给付利息的时间及标准因双方无约定，一审法院将按许孙兵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20年12月15日开始参照相关规定标准予以确认，对许孙兵的过高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航程公司所辩涉案项目施工不在其公司营业范围内、其不认识王汉学、安志军、吴明等人之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金航程（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许孙兵支付货款136249.6元；二、金航程（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许孙兵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36249.6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许孙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金航程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为：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演出除外）；承办展览展示；代理、发布广告；婚庆服务；经济信息咨询；技术推广、技术服务；室内装饰工程设计；专业承包；企业策划；电脑图文设计；销售化工产品（危险化学品除外）、服装、日用品、建筑材料、体育用品、工艺品、文具用品。（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许孙兵称金航程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许孙兵持《送货单》若干张及欠条向金航程公司主张货款。经查，在《送货单》上并未加盖金航程公司印章，且金航程公司对其与许孙兵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予认可；欠条上仅有“闫宏生”字样，未加盖金航程公司印章，且金航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闫宏生否认在欠条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交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许孙兵提交的《送货单》上未加盖金航程公司印章，虽在部分《送货单》上签字的王汉学为金航程公司的时任员工，但许孙兵并未提交王汉学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或能构成对金航程公司表见代理行为的证据；许孙兵亦未提交能够证明除王汉学签字外的其余《送货单》与金航程公司存在关系的证据。许孙兵提交的欠条上虽有闫宏生的签名字样，但闫宏生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便在欠条上闫宏生的签名字样系其本人所签，因在欠条上未加盖金航程公司印章，许孙兵仍有义务证明闫宏生签字的行为是代表金航程公司的职务行为。现许孙兵并未提交该欠条与金航程公司存在关系的证据。综上，许孙兵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金航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许孙兵要求金航程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金航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6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许孙兵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7元，由许孙兵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334元，由许孙兵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