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1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锡，男，1967年4月23日出生，朝鲜族，延边天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吉林省延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朴顺子，女，1970年7月6日出生，朝鲜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 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鹏，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男，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辽宁恒创食品有限公司经理，住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士君，辽宁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光，辽宁永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龙锡、朴顺子因与被上诉人陈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1）辽0602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龙锡、朴顺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鹏、王莹，被上诉人陈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士君、潘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龙锡、朴顺子上诉请求：1、撤销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1）辽0602民初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龙锡与被上诉人陈林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李龙锡与被上诉人陈林之间是合作关系，而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2017年初，被上诉人陈林通过朋友了解到上诉人李龙锡从事朝鲜水产品贸易，便请朋友将其介绍给上诉人李龙锡，双方商定由上诉人李龙锡负责朝鲜方面有关水产品的出口及许可事宜，由被上诉人负责水产品贸易所需的全部资金，其中包括办理朝鲜水产品出口许可证及象拔蚌货款的前期费用70万元人民币及2万元美元。同时，被上诉人提出因双方相识仅三个月，为确保上诉人李龙锡在收到上述前期费用后，确实将资金用于办理朝鲜水产品出口许可证及购买象拔蚌货物，便要求与上诉人李龙锡签署《资金投入确认书》及《借据》，而上诉人李龙锡为表示诚意，也为打消被上诉人对其交付资金安全的顾虑，在双方并无真实投资金额比例合意的情况下，签署了上述文件。上诉人李龙锡虽然签署了上述《资金投入确认书》及《借据》，但后续水产品贸易的进程，均能够表明双方并未按《资金投入确认书》及《借据》中的投资比例进行投资。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被上诉人投入的办证及部分货款的前期费用，因朝鲜疫情封国的不可抗力影响，双方没有进行最后结算。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通过韩某交付给上诉人李龙锡的70万元人民币及2万美元为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上诉人李龙锡与被上诉人为合作关系，被上诉人通过韩某以转账方式向上诉人李龙锡交付的70万元人民币，为朝鲜水产品贸易的前期费用和货款，并非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李龙锡的借款。而韩某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证明其向上诉人李龙锡交付了2万美元借款，在法庭对其询问的多个问题都无法清楚记忆并回答的情况下，却唯独对交付上诉人李龙锡的款项金额及时间记忆犹新，回答准确，考虑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雇佣关系，其证言不应作为认定2万美元实际交付的证据。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朴顺子与李龙锡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并不认识上诉人朴顺子，朴顺子也未参与李龙锡的贸易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用于上诉人李龙锡与朴顺子共同生产经营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被上诉人主张的本案所谓借款也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所谓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无法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上，上诉人李龙锡多年来从事贸易经营，2010年成立了延边天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龙锡和朴顺子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陈林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方不否认收到了70万元，仅否认并非是被上诉人所打，但证人在一审时已经出庭向法庭说明了证人所打的款项是替被上诉人所汇的款项，且在原始的借据上韩某也是立据的见证人，因此，上诉人方收到的70万元能够体现是被上诉人所交付的，上诉人称2万元美金没有收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中提供的资金确认书及证人均能证实2万元确实以美金形式交付，双方根据当时的美元汇率折算成了人民币，且有李龙锡签字确认，上诉人诉称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交付了838400元是虚假陈述。上诉人否认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称是合作法律关系，但借据中在前面明显写的是李龙锡与陈林因共同经营项目，李龙锡缺少资金而向陈林借的资金，还有责任约束，项目盈亏与本借据无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法院支持。朴顺子称案涉借款与其家庭生活无关系，在一审时也问到了朴顺子职业，其代理人称没有职业，且李龙锡主要经营的是对朝贸易，收入也是用于共同生活，请求维持原判。 陈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838400元；2、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利息1万元（以8384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其完全偿还完毕时止），两项合计848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朴顺子与被告李龙锡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12月7日登记结婚。 2017年4月29日，被告李龙锡作为甲方(借款人)，原告陈林作为乙方（债权人），共同签订《借据》1张，内容为：“兹因甲方与乙方共同经营项目按照股份比例等比例注资，甲方合作人未出缴资金，经双方协定，乙方以免息借款形式进行前期垫付，以保证项目的正常运转，而向乙方借款，共借人民币838400元。乙方向甲方打款账号：中国工商银行6222080808000395270。借款期限为：2017年4月29日到2019年4月29日。借据责任约束：项目盈亏与本借据无关。”立据出借人原告陈林、立据借款人被告李龙锡、立据见证人案外人韩某分别在《借据》尾部签名、填写身份证号码并捺印，被告李龙锡在《借据》中“借款人身份证复印件粘贴”位置粘贴身份证复印件。 同日，案外人韩某以卡号尾号3436账户转账支付被告李龙锡尾号5270账户“项目款”人民币50万元1笔、20万元1笔。 同日，原告陈林、被告李龙锡共同签订《资金投入确认书》，载明：李龙锡、陈林共同出资人民币500万元作为合作经营项目资金，其中李龙锡出资人民币200万元，陈林出资人民币300万元，投资节点采用分期投入，按照具体项目所需资金实际投入，投资节点如下:出资时间：2017年4月10日，出资金额：李龙锡美金2万元（人民币138400元），陈林美金3万元（人民币207300元），备注：当天美元对人民币实际兑换汇率为6.92，李龙锡此次投资资金未缴，向陈林借款美元2万元整；出资时间：2017年4月29日，出资金额：李龙锡人民币70万元，陈林人民币105万元，备注：李龙锡此次投资资金未出缴，向陈林借款人民币70万元整；合计出资金额：李龙锡人民币838400元，陈林人民币1257300元。本投资确认书一式两份，合伙人各一份。 诉讼中，原告申请韩某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韩某陈述其于2013年至2017年在原告陈林的公司从事出纳工作，因被告李龙锡与原告陈林做朝鲜贸易，原告让韩某交付被告李龙锡2万美元、给被告李龙锡转账人民币70万元，其中2万美元在新安东阁银座当时陈林公司的办公地点交付被告李龙锡。被告李龙锡提供2020年11月5日原告陈林与被告李龙锡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原告陈林曾以微信方式向被告李龙锡发送《贸易成本核算（李龙锡）》1份，其中“贸易海鲜明细表”一项记载2017年6月4日至2017年10月7日贝类、鱿鱼、象拔蚌的回款金额，“借款”一项记载2017年4月29日至2017年6月16日李龙锡借款情况，其中包括2017年4月29日人民币70万元、2万美元各1笔。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并未体现被告李龙锡是否就该《贸易成本核算（李龙锡）》回复原告。经法庭询问，被告代理人陈述被告李龙锡与朴顺子婚后始终共同生活，被告李龙锡的收入来源是在朝鲜做贸易。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主张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李龙锡向原告借款,提供被告李龙锡签字捺印的《借据》、《资金投入确认书》，结合证人韩某证言以及韩某向被告李龙锡合计转账人民币70万元的《客户交易详细信息》2张,可以证明借款本金人民币70万元和2万美元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现原告与被告李龙锡在《资金投入确认书》中就当天美元对人民币的实际兑换汇率进行了确认，并在《资金投入确认书》和《借据》中直接将2万美元换算为借款人民币1384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9日至2019年4月29日，现借款期限已过，在两名被告未举证证明还款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李龙锡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384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自借款到期次日即2019年4月30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要求被告李龙锡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朴顺子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问题。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为夫妻的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两名被告自认被告李龙锡与朴顺子婚后始终共同生活，被告李龙锡的收入来源是在朝鲜做贸易。本案中，被告李龙锡系为了与原告共同从事朝鲜贸易生意向原告借款，虽然被告朴顺子并未共同签名或者事后追认，但是李龙锡从事生产、经营、投资所得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则李龙锡为生产、经营、投资所负债务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较为合理。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朴顺子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龙锡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林借款本金838400元；二、被告李龙锡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林逾期还款违约利息（以838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之日止，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三、被告朴顺子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如果被告李龙锡、朴顺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84元，减半收取6142元，由被告李龙锡、朴顺子共同承担。（原告陈林已经垫付案件受理费6142元，被告李龙锡、朴顺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林案件受理费6142元）。 二审中，李龙锡、朴顺子提供三方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明李龙锡与陈林合作海鲜后，朝鲜闭关，双方亏损，双方又合作航空物流，双方是合作关系。 陈林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是原件也没有落款的时间，达不到上诉人想要证明的问题。 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鉴于三方合作协议书系复印件，陈林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争议问题如下： 一、本案李龙锡与陈林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经查，2017年4月29日，李龙锡与陈林签订借据，该借据载明：兹因甲方（李龙锡）与乙方（陈林）共同经营项目按照股份比例等比例注资，甲方合作人未出缴资金，经双方协定，乙方以免息借款形式进行前期垫付，以保证项目的正常运转，而向乙方借款，共借人民币838400元整，约定了借款期限，且明确约定：项目盈亏与本借据无关。并将借款人李龙锡的身份证复印件粘贴在借据上，落款有立据借款人李龙锡、立据出借人陈林、立据见证人韩某签字，并载明三人的身份证号码。同日，李龙锡与陈林签订了《资金投入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二笔出资：第一笔出资：出资时间2017年4月10日，出资金额李龙锡美金20000元（人民币138400元），陈林美金30000元（人民币207300元），备注：当天美元对人民币实际兑换汇率为6.92；李龙锡此次投资资金未出缴，向陈林借款美元贰万整。第二笔出资：出资时间2017年4月29日，出资金额李龙锡人民币700000元，陈林1050000元，备注李龙锡此次投资资金未出缴，向陈林借款人民币柒十万元整。银行出具的二份客户交易详细信息载明：2017年4月29日，韩某向李龙锡账户共转入700000元。韩某出庭证明陈林是其老板，2万元美元是陈林的，陈林让韩某交付李龙锡2万美元。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李龙锡与陈林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林向李龙锡交付了2万美元及70万元人民币。对李龙锡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李龙锡与陈林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陈林通过韩某交付给李龙锡的70万元人民币及2万美元为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朴顺子对案涉借款本息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为夫妻的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两名上诉人自认其婚后始终共同生活，李龙锡的收入来源是在朝鲜做贸易。李龙锡系为了与陈林共同从事朝鲜贸易生意向陈林借款，虽然朴顺子并未签名或者事后追认，但是李龙锡从事生产、经营、投资所得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则李龙锡为生产、经营、投资所负债务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较为合理。故一审判决案涉借款本息由朴顺子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对李龙锡、朴顺子提出一审法院判令其二人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龙锡、朴顺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4元，由李龙锡、朴顺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维刚 审判员  张春霞 审判员  张惠清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蕾 书记员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