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圣象全时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金盏大街7号院2号楼三层303室。法定代表人：刘进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航，男，199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圣象全时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徐建国，男，196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上诉人北京圣象全时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象全时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建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16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象全时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不支付徐建国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徐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首先，自2020年1月23日开始受疫情影响，实体行业遭受了很大的困难，圣象全时空公司对于回来上班的员工均是足额支付工资的，在认知上理解为有工作才有工资，没有工作就没有工资，在疫情期间对于国家有关工资发放的政策不是很明确，故不存在客观拖欠或克扣工资事实。因此，徐建国主张的2020年7月30日基于拖欠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成立。其次，圣象全时空公司要求员工2020年2月3日开始返岗上班，但徐建国未实际返岗上班，于2020年4月23日才返岗，圣象全时空公司并未收到徐建国的解除通知，徐建国系因个人原因离职，故圣象全时空公司无需向徐建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徐建国辩称，不同意圣象全时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徐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圣象全时空公司支付徐建国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工资32000元；2.圣象全时空公司支付徐建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2000元；3.圣象全时空公司支付徐建国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6551.72元；4.圣象全时空公司支付徐建国1999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45000元；5.圣象全时空公司支付徐建国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9500元。圣象全时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圣象全时空公司不支付徐建国2020年2月至7月期间基本生活费、工资差额以及工资共计10233.36元；2.圣象全时空公司不支付徐建国2018年至2020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共计7762.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06年3月。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徐建国提交的银行流水虽显示2005年8月至2006年3月期间有交易的类型是工资，但未显示发放主体是圣象全时空公司，2006年4月起北京圣象康伦装饰服务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经查，圣象康伦装饰服务有限公司系圣象全时空公司的曾用名称。另，双方陈述每月15日发上月工资。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工资发放情况以及双方所作本月15日发放上月工资之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徐建国入职时间为2006年3月。二、岗位：地板安装。三、工资标准：基本工资（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提成（不固定）。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圣象全时空公司与徐建国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月工资1400元，圣象全时空公司虽主张于2014年改变了工资发放方式，取消底薪，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就取消底薪事宜与徐建国达成一致，徐建国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圣象全时空公司之主张不予采信。因《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月工资标准为1400元，即当年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认定徐建国基本工资。而根据双方认可的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实发数额不等的事实，故一审法院采信徐建国主张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提成（不固定）之主张。四、出勤情况：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7日放假，徐建国2020年4月起返岗工作。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徐建国自认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7日放假，2020年4月圣象全时空公司才开始安排其工作；根据圣象全时空公司提交的工资表2020年4月至6月徐建国均有工作量且分别发放了353元、37.82元、1916.82元工资。五、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工资、基本生活费以及工资差额：10401.79元。一审法院认定理由：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或者本市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徐建国自认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7日放假，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因2020年2月1日和2日为法定的延长假期期间，2020年2月3日至7日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为年休假，故2020年2月8日至2020年3月7日为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圣象全时空公司应按照正常提供劳动支付2020年2月工资以及2020年3月1日至3月7日期间工资2705.75元（2200元+2200元÷21.75天×5天）。根据上述认定徐建国2020年4月返岗工作，故2020年3月8日至3月31日期间应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1203.68元（2200元×70%÷21.75天×17天）。因2020年4月1日至7月30日期间徐建国返岗工作，因徐建国未就上述期间提成工资举证，圣象全时空公司应按照基本工资标准支付工资8800元（2200元×4月）。2020年4月至6月圣象全时空公司分别向徐建国发放工资了353元、37.82元、1916.82元。故，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工资、基本生活费以及工资差额为：10401.79元[2705.75元+1203.68元+8800元-（353元+37.82元+1916.82元）]。六、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圣象全时空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圣象全时空公司未支付2020年2月至3月、以及7月工资和基本生活费，仅支付4月至6月部分工资。七、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20年7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劳动关系的解除事项属于用人单位掌管事项。圣象全时空公司主张徐建国因个人原因离职，但未举证。一审法院采信徐建国关于2020年7月30日以欠付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之主张。八、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劳动者的平均工资数额：3376.75元。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双方认可仲裁认定数额。九、劳动者的工作年限：17年3个月。一审法院认定理由：经查，圣象全时空公司成立时间为2001年，发起人（股东）为王树民和翁少斌，北京圣象木业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02年，温少斌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发起人（股东），王树民为该公司经理。故北京圣象木业有限公司与圣象全时空公司为关联公司，工龄应连续计算。徐建国提交其与北京圣象木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4月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故徐建国工龄起算点为2003年4月6日。十、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59093.13元。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圣象全时空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徐建国劳动报酬的情况，圣象全时空公司虽以其对疫情期间对相关政策理解不到位抗辩，但该期间该公司不仅未正常发放工资亦未按照相关规定支付基本生活费，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徐建国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据前述认定，徐建国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3376.75元，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7年3个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圣象全时空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59093.13元（3376.75元×17.5月）。十一、劳动者户籍：农村户口。十二、参加社会保险情况：圣象全时空公司为徐建国缴纳：2010年1月至6月以及2017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养老保险；2017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失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理由：根据徐建国以及圣象全时空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十三、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数额：7466.5元、7710元。一审法院认定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于2011年7月1日起实施，在该法实施前，用人单位未为农民工缴纳养老保险以及失业保险的，因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无法实际办理补缴手续，用人单位应参照《北京市农民工养老保险暂行办法》第五条及《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第十四条以及《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调整失业保险金发放标准的通知》的标准予以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及前述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未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期间，经核算，圣象全时空公司应支付徐建国2006年3月至2009年12月以及2010年7月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共计7466.5元（5388.9元+2077.6元）、2006年3月至2011年6月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7710元（1542元×5年）。十四、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应休年休假：25天，实休年休假：10日。一审法院认定理由：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2018年、2019年应享年休假10天，2020年1月1日至7月20日期间应休年休假5天（211天÷365天×10天）。虽圣象全时空公司主张2018年至2019年期间已安排徐建国休年假，就此提供了年假安排通知及春节放假通知，但上述通知并未有徐建国确认或销假记录，徐建国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徐建国自认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7日放假，扣除法定放假期间，一审法院认定其已休年休假10天。十五、未休年休假工资：4657.59元（3376.75元÷21.75天×15天×200%）。一审法院认定理由：根据徐建国工作年限以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十六、仲裁结果：1.圣象全时空公司支付徐建国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期间工资、待岗生活费及工资差额共计10232.36元；2.圣象全时空公司支付徐建国2018年至2020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共计7762.64元；3.驳回徐建国的其他仲裁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圣象全时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徐建国二〇二〇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期间工资、基本生活费以及工资差额共计10401.79元；二、圣象全时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徐建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9093.13元；三、圣象全时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徐建国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657.59元；四、圣象全时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徐建国二〇〇六年三月至二〇〇九年十二月以及二〇一〇年七月至二〇一一年六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共计7466.5元；五、圣象全时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徐建国二〇〇六年三月至二〇一一年六月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7710元；六、驳回徐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圣象全时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圣象全时空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关于徐建国工作年限及劳动关系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数额的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圣象全时空公司应否支付徐建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圣象全时空公司主张徐建国系因个人原因自动离职，但并未就此举证证明，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圣象全时空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故其应向徐建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其关于因不了解疫情防控期间相关政策，故不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圣象全时空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关于徐建国工作年限及劳动关系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数额的认定，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核算的补偿金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圣象全时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圣象全时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衍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