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6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艾孜提力·塔西，男，1985年8月8日出生，维吾尔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伽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光军，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凤，女，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伽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秀钧，新疆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凤与上诉人艾孜提力·塔西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伽师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3129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孜提力·塔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光军，上诉人程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秀钧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孜提力·塔西上诉称：1．依法撤销伽师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9民初78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继续履行双方2019年8月26日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2．判令程凤提交完整的符合出卖房屋条件的资料手续；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凤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26日双方签订了商铺买卖合同，程凤将其所有的位于伽师县建筑面积306.16平方的商铺出卖给艾孜提力·塔西，合同签订后艾孜提力·塔西就给程凤支付了99万元的购房款，剩余的51万元要等程凤办理完各项手续可以与艾孜提力·塔西办理过户手续的时候再支付，但过去了半年多的时间，程凤就催要剩余的购房款，却不提交完整的符合出卖房屋条件的资料手续。合同签订后艾孜提力·塔西向相关部门咨询，涉案商铺还欠开发商的购房款，契税、维修基金等还没有交付，所以艾孜提力·塔西没有支付剩余购房款，因为上诉人已经支付了60%的购房款，程凤都不去办理手续，不敢再付款。程凤一直拖延不履行出卖人的义务，艾孜提力·塔西行使了不安抗辩权，只要是程凤能够与艾孜提力·塔西办理过户手续，艾孜提力·塔西就支付剩余购房款。一审判决却认为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剩余购房款，就构成违约，显然没有考虑法律对不安抗辩权的规定，也没有考虑合同履行的稳定性。故提起上诉，望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程凤辩称，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艾孜提力·塔西的上诉，因为双方的合同是一个附生效的合同，上诉人艾孜提力·塔西的上诉根本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程凤上诉称：1．依法判令撤销（2020）新3129民初789号民事判决第二、第四判项（不服金额765000元）；2．依法判令维持（2020）新3129民初789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判项；3．依法判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本诉的诉讼请求；4．依法判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的诉讼请求；5．由艾孜提力·塔西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20）新3129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确有错误：（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艾孜提力·塔西向程凤已经支付了99万元的购房款的事实，艾孜提力·塔西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本案一审判决的该事实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并改判。（二）本案一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依法应当由艾孜提力·塔西承担已经向程凤支付了99万元的购买款的举证责任。但是，艾孜提力·塔西没有提交证据。二、本案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方面确有错误。（一）本案一审判决在其“本院认为部分”所认定的“该商铺买卖合同不是一份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属于典型的法律适用错误。程凤与艾孜提力·塔西双方明确在案涉诉争合同的最后明确约定：“还有51万现金未付，等伍拾壹万现金全部打入农行卡：6228453668081021070程凤的卡上，该合同生效。”依据合同的文义解除原则，案涉诉争合同为典型的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也就是说，艾孜提力·塔西与程凤约定的是艾孜提力·塔西向程凤金额支付了约定的购房款1500000元之后，案涉诉争合同才生效。故此，本案一审判决的该项认定属于典型的法律适用错误，对于法律适用错误的判决，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本案一审判决绝对地违反了“合同自由”、“意思自治”和“诚实信用”的民法原则。本案一审判决却故意违反《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的法律规定，因此，本案一审判决法律适用确有错误。（三）本案一审判决在其“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的“该商铺买卖合同不是一份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该认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的法律规定。三、本案一审判决在审理程序上也确有错误：（一）本案一审判决属于典型的“超判”和“变判”。艾孜提力·塔西在其《民事起诉状》中并没有要求上诉人返还99万元的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但是，本案一审判决却超越了艾孜提力·塔西在其《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进行了“超判”和“变判”。（二）本案一审判决的案件受理费用也违反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艾孜提力·塔西作为一审原告仅仅向本案一审法院交纳了50元的案件受理费，但是，本案一审判决却违法支持了艾孜提力·塔西作为一审原告在其《民事起诉状》中并没有提出的99万元的诉讼请求。故此，本案一审判决涉嫌故意枉法裁判。（三）本案一审判决违反了“法官中立”和“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综上，本案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和审理程序上确有错误。艾孜提力·塔西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艾孜提力·塔西向法庭所提交的证据相互之间无法相互印证其客观真实性，证据与证据之间有矛盾、有缺口并根本无法形成有机联系的证据锁链和有机完整的证明体系，但是，陈凤的反诉请求于事有据并于法有据，且证据确实、充分，依法成立。故此，二审法院依法应当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并依法应当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以此捍卫法律的至上尊严。上诉人艾孜提力·塔西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2．从上诉状可以看出，可以看到两点，一个是举证责任的问题，我们出示的合同就是证明双方有房屋买卖合同的关系，再一证明我们付了99万元的事实，在合同里面有一句话是还有51万元现金未付，等51万元现金全部打入银行卡，程凤的卡上，该合同生效，这完全证明我们已经付了99万元，还有51万元未付，我们已经履行了举证责任。第二点关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这一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对于这个问题，法律都有明确的规定，到底有没有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以及附什么样的条件才符合法律规定，我这里就不多说了，请求法庭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认定。艾孜提力·塔西向原审起诉称：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2019年8月26日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提交完整的符合出卖房屋条件的手续资料；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程凤向原审反诉称：1．判令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9年8月26日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约定的违约金63,750元；3．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本诉和反诉的所有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商铺买卖合同，约定内容为1．程凤将其所有的位于伽师县城内的建筑面积为306.16平方米的商铺出售给艾孜提力·塔西；2．出售价格为1，500，000元；3．合同签订后，艾孜提力·塔西给程凤支付全部1，500，000元的购房款；4．逾期付款超过30日后，程凤有权解除合同，艾孜提力·塔西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3日内按照逾期应付款的5％向程凤支付违约金，并由程凤退还艾孜提力·塔西全部已付款；5．签订合同后3日内程凤将房屋交付给艾孜提力·塔西；6．在合同的最后有双方认可的手写内容即“还有510，000元现金未付，等510，000元现金全部打入程凤的农行卡上6228453668081021070，该合同生效”。合同签订后，艾孜提力·塔西给程凤支付了990，000元的购房款，剩余510，000元未支付，程凤自始至终没有交付房屋给艾孜提力·塔西。原审法院认为，艾孜提力·塔西与程凤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该商铺买卖合同不是一份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因为艾孜提力·塔西已履行合同义务即支付990，000元给程凤，并且艾孜提力·塔西仅认可已支付990，000元给程凤、尚有510，000元没有支付给程凤的事实；按照双方的约定，艾孜提力·塔西逾期付款超过30日，程凤就有权解除合同，故程凤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程凤要求艾孜提力·塔西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后3日内程凤将房屋交付给艾孜提力·塔西，但程凤自始至终没有交付房屋给艾孜提力·塔西，房屋一直由程凤占有、使用、收益，艾孜提力·塔西交付的990，000元也一直由程凤无息使用，程凤并没有因此受到损失，故对程凤要求艾孜提力·塔西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既然合同已经解除，故对艾孜提力·塔西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及提交房屋手续、资料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艾孜提力·塔西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反诉原告（本诉被告）程凤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艾孜提力·塔西与程凤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二、反诉原告（本诉被告）程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艾孜提力·塔西购房款990000元；驳回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艾孜提力·塔西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程凤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反诉受理费1393.76元，减半收取计696.88元，共计721.8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艾孜提力·塔西负担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程凤负担696.8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艾孜提力·塔西提交证据一，伽师县农村合作联社出具的银行流水以及喀什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帕哈太克里支行出具的持卡人证明，拟证明，6212872033314140的卡号为程凤本人开户的，2017年5月31日艾孜提力·塔西给程凤名义的621287203314140的银行卡上转账30万元，艾孜提力·塔西与程凤之间确有经济往来，进一步证明程凤在法庭上陈述是虚假的。上诉人程凤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艾孜提力·塔西的证明目的。该份证据只是证明艾孜提力·塔西向程凤发生转款30万元的事实，但是艾孜提力·塔西根本没有向程凤转款99万元的证据，并且这30万元我们在2017年7月11日又转给了艾孜提力·塔西。因此艾孜提力·塔西没有向我方支付余下的765000元购房款。证据二，伽师县布拉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021年5月10日出具的证明以及程凤本人2017年5月15日给伽师县布拉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程凤出售的房屋本身没有交清购房款，不具有办理手续的条件。程凤质证称对该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第一份证据单位负责人没有签名。第二份证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证明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程凤提交证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伽师古辛东路支行出具的两份交易明细，拟证明艾孜提力·塔西转给程凤的30万元我方在2017年7月11日通过伽师县鹏程运输有限公司的账户通过网上银行向艾孜提力塔西的账户×××转款了30万元，证明双方之间的30万元抵平，伽师县鹏程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程凤的女儿刘爽。艾孜提力·塔西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完全证实双方之间在签订购房合同之前存在经济交往。本院认证认为艾孜提力·塔西的第一份证据和程凤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两份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艾孜提力·塔西向程凤转账的30万元，程凤已经给艾孜提力·塔西银行转账的方式退还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第二份证据出具单位没有盖章，不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艾孜提力·塔西与程凤之间签订买卖合同前有经济往来。按照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艾孜提力·塔西给程凤支付了部分购房款，还有一部分未支付，支付的购房款双方有争议。本院认为，艾孜提力·塔西与程凤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前艾孜提力·塔西已履行合同义务即支付部分购房款给程凤，并且艾孜提力·塔西认可尚有部分购房款未支付给程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的约定，艾孜提力·塔西逾期付款超过30日，程凤有权解除合同，故支持程凤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艾孜提力·塔西的上诉请求和程凤关于违约金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案件中被上诉人原审中起诉主张继续履行，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都未要求相互返还，艾孜提力·塔西未提出返还已支付购房款的诉求，已支付购房款金额双方有争议的情况下，原审基于《商铺买卖合同》的解除而判令陈凤返还已支付购房款不当，原审判决存在超越诉讼请求判决的情形，故在此不宜直接一并判令返还购房款，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本案对双方因解除合同相互返还的事实不进行审理，则各方均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程凤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艾孜提力·塔西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理由，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第（三）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伽师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9民初78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解除艾孜提力·塔西与程凤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第三项（驳回艾孜提力·塔西的诉讼请求）、第四项（驳回程凤的其他反诉请求）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伽师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9民初78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程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艾孜提力·塔西购房款990000元）。三、驳回艾孜提力·塔西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1.88元，由艾孜提力·塔西负担25元，由陈凤负担69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艾孜提力·塔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炳   坤审  判  员   木叶赛尔·热瓦甫审  判  员   艾克拜尔·麦代提二 〇 二 一 年 七 月 七 日书  记  员   帕热哈 · 艾尔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