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淑英，女，1946年8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年，男，1947年10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秀锋，北京兴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丽，北京兴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丽清，女，1963年11月15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现被羁押于顺义区看守所。上诉人曹淑英、周志年因与被上诉人董丽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5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淑英、周志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曹淑英、周志年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董丽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曹淑英、周志年于2003年7月21日购买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楼房，系房屋的所有权人，案外人周志年与董丽清签署的《房屋抵债协议》系无权处分行为，一审法院对曹淑英、周志年出借涉案房屋以及房屋所有权证、购房发票原件的理由不符合常理的认定过于草率，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以保护公民合法权益。曹淑英、周志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董丽清与案外人高云明于2007年所签订的《房屋抵债协议》无效；2．董丽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4日，曹淑英至顺义区人民法院起诉刘力学排除妨害纠纷，要求刘力学立即将涉案房屋腾退并归还曹淑英。刘力学在该案中答辩称：“原告曹淑英，系案外人周志年之妻，涉案房屋2003年7月21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时，是原告曹淑英与案外人周志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案外人周志年与案外人高云明多年是合作关系，二人均是商界精英，经营多家公司，涉猎房地产等诸多领域，固定资产颇丰。在二人合作期间因合法经济往来，案外人周志年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给案外人高云明，案外人周志年将涉案房屋的发票联（2003年6月22日）、房屋所有权证（2003年7月21日）原件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给案外人高云明，虽然案外人高云明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但案外人周志年以实际交付房屋及房屋权属证明的方式，证实案外人高云明已经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案外人高云明与案外人董丽清是多年的朋友，案外人高云明本人曾多次以自己或经营企业的名义向案外人董丽清及其经营公司借款，截至今天庭审之日，案外人高云明本人及经营的企业尚欠董丽清及其经营公司借款高达千万。董丽清与刘俊杰是夫妻，刘俊杰是本案被告刘力学的父亲。在案外人高云明与案外人董丽清之间借贷期间，案外人高云明于2007年10月28日亲笔签字确认以下事实：本人同意将京权证：字第XXXX号（北京市顺义区××房）产权以80万人民币抵债给董丽清。并于当日在确认以上事实的同时将涉案房屋的购房发票联、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一并交由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夫妻合法持有。自此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夫妻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最初为公司职员提供工作宿舍使用。自2010年11月18日开始经由北京博爱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2011年底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夫妻重新二次装修由其家庭成员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案外人高云明是否有权处分，那是案外人高云明与案外人周志年之间的事情，不论案外人高云明是否有权处分，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夫妻均属于善意取得合法居住权，至于所有权的归属，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保留相关权利并另案主张。2004年案外人周志年与案外人高云明合作开发天竺镇××号房地产，后案外人周志年欲将自己的股权进行转让，请求案外人高云明帮忙联系股权受让方，案外人高云明帮其联系上武汉的胡彪兵，因股权转让款高达5000万人民币，受让方胡彪兵要求提供担保，期间案外人周志年与案外人高云明请案外人董丽清为此次股权转让作担保人，案外人董丽清出于朋友情谊，帮忙做了担保人，由案外人董丽清所在公司为双方代理办理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等手续。股权受让方胡彪兵才同意将5000万人民币划给案外人周志年。2004年案外人周志年与案外人董丽清已经相互认识，案外人周志年对2007年10月28日案外人高云明将涉案房屋抵债给案外人董丽清的事实是明知和了解的，并且在其后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夫妻主张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时，案外人周志年还善意提醒因房本未满五年，可以等五年届满之后，其本人在协助将涉案房屋产权直接变更到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夫妇名下。后来，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夫妇工作一直很忙，没有太在意，想着早过户或晚过户都一样，相信案外人周志年、案外人高云明都为人仗义，不会有错，不料时间久远之后，因种种原因在原被告之间产生误会，以致发生本次诉讼。案外人周志年对于涉案房屋已经由其享有物权的客观事实转化为因合同关系、民间借贷关系转化为房屋产权已经属于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夫妻的客观事实，是明知的。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夫妇是涉案房屋合法所有权人，不论该房屋是否全部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对于合法持有房屋购房发票联、房屋产权证原件，并且由2007年开始至原告曹淑英起诉前期从未出现任何人打扰的正常使用。而原告曹淑英与案外人周志年夫妇居住在涉案房屋同一个小区，北京市××室，对案外人董丽清、刘俊杰夫妻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是明知的。以上事实可以得出涉案房屋并非原告曹淑英本人在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的诉称，不是被告刘力学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没有合同关系、民间借贷关系而违法侵占涉案房屋，望原告本人与案外人周志年核实相关事实，请求贵院对涉案房屋如何由被告刘力学居住的事实经过审理查明”。顺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京0113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曹淑英持其诉称意见，要求刘力学将该房屋腾退并返还。并提交京（2016）顺义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作为依据，该不动产权证书登记权利人为曹淑英，附记中载：遗失补证：原不动产权证书号，京房权证顺私字第XXXX号，原不动产登记时间为2003年7月21日。刘力学则持其辩称意见不予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提交如下证据：1．案外人高云明于2007年10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同意将京房权证字第XXXX号（北京市顺义区××房）产权以80万元人民币抵债给董丽清”；2．涉案房屋的购房发票；3．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京房权证顺私字第XXXX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曹淑英，填发日期为2003年7月21日；4．涉案房屋租赁合同；5．涉案房屋物业费票据；6．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用以证明其辩称主张。对于为何被告处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及购房发票，原告解释为高云明找到原告，表示要给其朋友办理暂住证，需要用原告手中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而购房发票与所有权证粘在一起，故都交给了高云明。并且原告房产较多，疏于管理，造成现在的情况出现”，该院认为：“曹淑英以登记于其名下的房屋被被告居住使用为由，行使其物权保护权。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涉案房屋虽登记所有权人为曹淑英，但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是否是曹淑英，本院对此无法认定，且曹淑英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系房屋实际所有权人。故在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未明确的情况下，曹淑英要求刘力学腾退涉案房屋，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判决驳回曹淑英的诉讼请求。曹淑英与刘力学均未提出上诉。董丽清现被羁押于顺义区看守所，一审法院至顺义区看守所向董丽清送达起诉状、证据材料、传票等材料时给董丽清做了谈话笔录，董丽清表示：曹淑英、周志年陈述不属实；2007年以前高云明和我借款近千万元，在2007年高云明用石园房子以80万元还债，高云明给我亲笔写了一份用石园房子作为偿还小部分欠款，当时没有及时过户的原因，为了少交满五年房产税，我看就差一年半的时间，知道周志年是房地产知名人士，就没及时过户，造成今天的错误；委托我丈夫刘俊杰和律师孙茹做我的代理人。一审审理过程中，董丽清委托代理人出示抵债协议原件，证明董丽清已通过抵债方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其他意见与（2017）京0113民初2832号案件中刘力学答辩意见一致。抵债协议内容为：“本人同意将京房权证：字第XXXX号（北京市顺义区××房）产权以80万元人民币抵债给董丽清。高云明。2007年10月28日”。曹淑英、周志年认可抵债协议真实性，主张涉案房屋为其夫妻共同财产，高云明无权处分涉案房屋，故高云明与董丽清之间签订的抵债协议侵害了曹淑英、周志年的合法权益，可以认定为恶意串通；因高云明与董丽清恶意串通，损害了曹淑英、周志年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要求确认高云明与董丽清之间的抵债协议无效。一审庭审中，周志年先是陈述：周志年与高云明2010年左右认识，之一审间并无经济往来，关系不太亲近；2014年春季，高云明至周志年单位，说为了躲债和看病方便，提出借一套房屋居住几个月，故将涉案房屋出借给高云明；把涉案房屋借给高云明后，高云明一个人居住，不认识高云明家属，出借后也没有去过涉案房屋；高云明跟我说把涉案房屋借其朋友居住，需要办理暂住证，于是在2014年借给高云明房屋三四个月之后，周志年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原件给了高云明，发票在所有权证里夹着；高云明大约于2015年5、6月去世，涉案房屋借给高云明将近一年；高云明去世后一两个月，周志年找人查看涉案房屋状况，没想到有人在房屋内居住。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第一次询问周志年为何抵债协议落款时间为2007年10月28日，但周志年陈述2014年将涉诉房屋借给高云明使用，周志年表示其记错时间，实际上是2011年5月将涉案房屋出借给高云明。一审法院第二次询问周志年为何庭审中陈述2014年5月将涉诉房屋出借给高云明、出借后第二年高云明就去世了，周志年表示其记错时间，年龄大了，现在确定是2011年。一审法院第三次询问周志年为何起诉状中陈述系2012年将涉案房屋出借给高云明，周志年表示其记不清了，现在确定是2012年。一审法院要求周志年明确有无出借房屋所有权证给高云明办理暂住证的事实以及出借时间，周志年坚称确有其事，并且出借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为2014年。董丽清表示其与高云明签完抵债协议的2007年底，高云明就把房屋所有权证和购房发票原件给了董丽清，不认可曹淑英、周志年关于2014年将房屋所有权证借给高云明的陈述；曹淑英、周志年将涉案房屋作为回报给了高云明，涉案房屋即已归高云明所有，高云明为涉案房屋的物权人，具有处分的权利，因此董丽清并未侵害曹淑英、周志年权利，抵债协议应属有效。关于涉案房屋的居住情况，曹淑英、周志年陈述其在2003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一直未居住，也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2012年出借给高云明后，不清楚高云明是否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高云明去世后，发现涉案房屋有人居住，但不清楚居住者身份。董丽清表示其经营的北京金诚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在2010年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作为员工宿舍；员工走后，董丽清之子刘力学对涉案房屋重新装修并实际居住。一审庭审中，曹淑英、周志年提交其补办的涉案房屋京（2019）顺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登记时间为2019年6月3日，登记的权利人曹淑英，单独所有。曹淑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涉案房屋京房权证顺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填发日期为2003年7月21日，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曹淑英。另，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曹淑英、周志年与董丽清提供高云明亲属的联系方式，双方均表示无法找到高云明亲属，无法提供联系方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曹淑英、周志年主张高云明无权处分涉案房屋，高云明与董丽清之间恶意串通，抵债协议损害了曹淑英、周志年合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要求确认高云明与董丽清之间的抵债协议无效。然，周志年虽主张的将涉案房屋出借给高云明，但其在庭审中关于涉案房屋出借时间、房屋使用人的陈述前后矛盾，出借涉案房屋以及房屋所有权证、购房发票原件的理由亦不符合常理。考虑到董丽清持有涉案房屋初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购房发票原件以及抵债协议原件，在曹淑英、周志年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高云明与董丽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曹淑英、周志年合法权益的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曹淑英、周志年的主张难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23日判决：驳回曹淑英、周志年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房屋抵债协议》是否存在曹淑英、周志年主张无效之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曹淑英、周志年提起本案确认之诉的理由为其将涉案房屋出借高云明使用，而高云明将涉案房屋抵债给董丽清，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依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曹淑英、周志年负有证明其与高云明之间存在借用法律关系之举证责任。首先，周志年对出借涉案房屋的时间所述存在前后矛盾，其所述出借时间均晚于《房屋抵债协议》落款时间，同时，曹淑英、周志年均认可《房屋抵债协议》的真实性。然而在涉案房屋尚未出借给高云明的情况下，高云明与董丽清先签订《房屋抵债协议》明显有违常理。其次，曹淑英、周志年亦未能对主张涉案房屋系出借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购房发票原件交与高云明，且长期将权利凭证旁落他人而不索回的合理性。综上本院认为曹淑英、周志年未能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完成举证责任，而只系其单方陈述，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曹淑英、周志年主张高云明与董丽清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但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首先应判断是否存在第三人利益受损。而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曹淑英、周志年未能对涉案房屋基于高云明、董丽清无权占有，而损害其利益进行合理解释，既无法认定涉案房屋系在损害曹淑英、周志年合法利益的情况下由高云明抵债给董丽清。其次，曹淑英、周志年亦未能举证证明高云明、董丽清存在恶意通谋的主观过错行为，故现曹淑英、周志年主张《房屋抵债协议》无效，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曹淑英、周志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曹淑英、周志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放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向 玗法官助理  刘旭萌法官助理  陈亢睿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