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旭东，男，196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喆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明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顺义区顺康路58号院1幢5层513室。负责人：季松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雨，女，该公司人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明月，女，该公司人资经理助理。上诉人苏旭东因与被上诉人明喆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明喆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旭东，被上诉人明喆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雨、闫明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旭东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明喆分公司支付2017年1月23日至2020年6月2日的法定节假日296小时的工资10676元；2.明喆分公司支付2017年1月23日至2020年6月2日的工作日延时加班1232小时的工资42479元；3.明喆分公司支付2017年1月23日至2020年6月2日的延时加班378小时的工资9775元；4.明喆分公司支付2017年1月23日至2020年6月2日的未休带薪年假52天的工资14345元；5.明喆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500元。事实与理由：我与明喆分公司约定的工时是标准工时，实际履行过程中系实行上24小时休72小时的工作模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明喆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苏旭东的上诉请求。苏旭东自2017年1月23日入职，2020年6月2日辞职，在职期间从未对工资数额提出过任何异议；苏旭东在职期间的月工资标准为1890元和2200元，明喆分公司按月核定加班工资予以发放或安排倒休，加班工资已足额支付，不存在拖欠加班工资一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员工休年休假须提出书面申请，经审批同意后予以安排，符合休假条件未提出书面申请的，视为放弃，故不存在拖欠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说。综上，明喆分公司虽不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但同意按照仲裁裁决履行。苏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明喆分公司支付2017年1月23日至2020年6月2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676元；2.判决明喆分公司支付2017年1月23日至2020年6月2日的休息日加班工资42479元；3.判决明喆分公司支付2017年1月23日至2020年6月2日的延时加班工资9775元；4.判决明喆分公司支付2017年1月23日至2020年6月2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4345元；5.判决明喆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500元；6.本案诉讼费由明喆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旭东与明喆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两份：1.2017年1月23日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从2017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23日，工资1890元/月。2.2020年1月24日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从2020年1月24日至2025年1月23日，工资2200元/月。两份《劳动合同》均约定，工作时间执行标准工时制；如苏旭东对当月工资支付有异议，明喆分公司需要重新核算时，工资可以推迟发放，但推迟天数不得超过30天；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基本工资，工资标准遵照用工单位现行工资方案执行；劳动合同一式两份，苏旭东与明喆分公司双方各执一份。2018年6月，明喆分公司调整苏旭东基本工资至2000元，每月发放固定加班工资1000元和周末加班工资；2018年9月，明喆分公司调整苏旭东基本工资至2120元，每月发放固定加班工资880元和周末加班工资；2019年10月，明喆分公司调整苏旭东基本工资至2200元，每月发放固定加班工资800元和周末加班工资。苏旭东均在《工资签收表》上签字确认。2018年6月至2020年5月，苏旭东延时加班204小时、法定节假日加班140小时。2020年6月2日，苏旭东以明喆分公司长期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7月16日，苏旭东申请仲裁。2020年10月16日，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2528号裁决书，裁决：一、明喆分公司支付苏旭东2018年至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6965.50元；二、驳回苏旭东其他申请请求。明喆分公司未就该裁决申请撤销裁决。苏旭东不服，提起诉讼。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苏旭东工作时间为20：00至次日20：00，上24小时，休72小时。苏旭东主张其要求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延时加班工资均自2017年1月23日开始主张，并提供了在职期间部分考勤表和自行标注的加班日历，用以证明法定节假日和休息日加班事实，明喆分公司对部分考勤表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2018年6月以前的加班时间。明喆分公司提供了两份《劳动合同》和《工资签收表》证明其自2018年6月以来按月支付固定加班工资。苏旭东只认可劳动合同首页和尾页，并提出明喆分公司未向其提供《劳动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苏旭东只认可《工资签收表》的实发工资，不认可分项明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明喆分公司是否拖欠苏旭东加班工资。首先，根据法律规定，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双方均确认苏旭东工作时间为上24小时，休72小时，每周均休息超过2天，苏旭东并不存在休息日加班事实，故其要求明喆分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42479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加班工资计算基数的，应以该约定为准。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基本工资，故在核算苏旭东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和延时加班工资时应根据加班时间对应的基本工资数额进行核算，苏旭东否认《劳动合同》《工资签收表》内容真实性，没有合法理由，法院不予采信。最后，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的，应当就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苏旭东提供的部分考勤表和自行标注的加班日历，不足以证明2017年1月23日至2018年6月的加班事实，故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6月至2020年5月苏旭东延时加班204小时、法定节假日加班140小时，但经核算，明喆分公司已支付的固定加班工资不低于加班时长所对应的加班工资数额，故苏旭东要求明喆分公司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676元和延时加班工资977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就苏旭东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考虑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劳动者每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时间从第二年12月31日起算。本案中，苏旭东主张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至2020年分别享有15天、15天、6天年休假，明喆分公司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6965.50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因未休年休假工资系补偿性质，明喆分公司虽应支付，但不应认定明喆分公司恶意克扣、拖欠或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故苏旭东以明喆分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给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条件，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明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苏旭东2018年至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6965.5元；二、驳回苏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苏旭东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3月、2017年7月、2018年3月考勤表（均无原件），以证明苏旭东于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有法定节假日加班152小时和延时加班1936小时；2.杨磊、柴江波2019年1月加班申请表（其上主管签名、经理审批处无签字，无原件）和2020年4月考勤表（仅有苏旭东、赵军考勤记录）附苏旭东、赵军4月清明节加班申请（其上主管签名、经理审批处无签字且未显示年份，无原件），以证明苏旭东清明节加班20小时而明喆分公司仅支付8小时的“周末加班工资”，明喆分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固定加班费不是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明喆分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无明喆分公司公章和管理人员签字，第二组证据为复印件且没有管理人员签字，故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关于2018年6月至2020年5月期间加班时数，双方均认可苏旭东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140小时，但对于苏旭东的延时加班时数存在争议。苏旭东主张其上24小时休72小时，每日超过8小时的16小时均属于加班，延时加班时数应为2804小时（2944小时-140小时=2804小时）；明喆分公司主张上述期间苏旭东存在168小时延时加班。关于《工资签收表》及其上所载工资构成，苏旭东主张仅有部分月份的《工资签收表》系其本人签署，不认可其上所载工资构成，且苏旭东2017年1月至2020年5月的法定节假日工资都为零，结合工资明细单，可证明明喆分公司未足额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明喆分公司主张即使《工资签收表》不是苏旭东本人签字也系其作假，其公司每月向苏旭东支付固定加班费和周末加班费包含应支付给其的所有加班费，经计算，按照员工的工作情况该种发放形式不会少于员工的应得加班费。关于《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苏旭东不予认可，并主张明喆分公司篡改合同内容，原来的劳动合同上没有提到加班费的基数事项，并且合同上有骑缝章；明喆分公司主张劳动合同原件是可以看出无法更改的。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苏旭东认可一审法院确认的其2018年至2020年未休年休假天数，但不认可一审法院的计算基数，并主张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超出时效期间；明喆分公司主张苏旭东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仲裁时效，认可一审法院关于苏旭东2018年至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本院查明：仲裁期间，明喆分公司对苏旭东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申请请求提出时效抗辩。苏旭东认可明喆分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至2020年5月工资表的真实性，该工资表显示有苏旭东的月工资数额及构成。再查，深圳市明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21年2月22日名称变更为明喆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苏旭东与明喆分公司签有《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了苏旭东的基本工资数额及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为基本工资。苏旭东称其仅认可《劳动合同》的首页和尾页，合同内容被明喆分公司篡改，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劳动合同》约定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或双方就其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存在其他约定，故一审法院以《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对苏旭东应得加班工资进行核算并无不当。明喆分公司提交的《工资签收表》载有苏旭东的工资构成及加班费支付情况，苏旭东于仲裁期间认可工资表的真实性，亦于一审期间认可部分月份的《工资签收表》系其本人签署，该部分《工资签收表》所显示的苏旭东月工资构成中包括基本工资、固定加班费、周末加班工资。鉴于双方均认可苏旭东系上24小时（工作时间为20：00至次日20：00）、休72小时的现实工作状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苏旭东的出勤情况、工作性质、《劳动合同》约定及明喆分公司已支付苏旭东工资的具体情况，判决驳回苏旭东关于加班工资的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苏旭东上诉要求明喆分公司支付其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和延时加班工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该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苏旭东系于2020年7月16日申请劳动仲裁，鉴于年休假可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其关于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求已超时效期间，明喆分公司亦提出时效抗辩，故苏旭东的该项主张无法获得支持。关于2018年至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均认可苏旭东2018年至2020年分别享有15天、15天和6天年休假，根据苏旭东的工资支付情况，经本院核算，明喆分公司应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7006.9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改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苏旭东系以明喆分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明喆分公司并不存在拖欠苏旭东加班工资的情况，明喆分公司虽欠付苏旭东未休年休假工资，但考虑到该笔钱款的补偿性质，一审法院对于苏旭东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未予支持，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苏旭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鉴于深圳市明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已更名为明喆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中涉及的责任主体名称一并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明喆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苏旭东2018年至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7006.9元。三、驳回苏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旭东负担5元（已交纳）、明喆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