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10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澳玛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法定代表人：王毅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盈，西安市临潼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鹏鑫机械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罗朋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女，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昌，陕西华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澳玛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澳玛公司）与上诉人西安市鹏鑫机械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鹏鑫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21）陕0115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澳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鹏鑫公司支付澳玛公司加工费69672.47元及滞纳金19639.6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鹏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从2020年4月1日双方签订第二份《加工合同》并履行至今，鹏鑫公司从未按合同约定向澳玛公司支付加工费。根据《加工合同》第五条及《民法典》第七百八十二条、第七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鹏鑫公司未支付澳玛公司加工费的情况下，澳玛公司有权拒绝向鹏鑫公司交付加工工件。一审法院认定澳玛公司存在过错，并判决从加工费总额中扣除加工费1890元显属不公。经一审庭审核对，鹏鑫公司对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加工合同》项下拖欠澳玛公司加工费29545.06元至今未付的事实予以确认，该拖欠行为显属违约。2020年4月1日澳玛公司与鹏鑫公司签订第二份《加工合同》，合同签订后澳玛公司按约定为鹏鑫公司完成的热加工处理业务的金额为40127.41元。该合同履行期间鹏鑫公司从未支付澳玛公司该合同加工费。澳玛公司在2020年4月2日至2020年6月1日期间为鹏鑫公司加工完成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加工业务金额为33788.41元，鹏鑫公司未履行支付加工费的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且该行为是导致双方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两份《加工合同》均是澳玛公司与鹏鑫公司自愿签订，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在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下及澳玛公司已按约为鹏鑫公司完成加工业务的情况下，鹏鑫公司拒绝支付澳玛公司拖欠加工费的行为不但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约定，也严重违背了《民法典》第七百二十八条关于支付报酬期限规定。因此，鹏鑫公司以每笔未付发票金额基数，从发票开具日期一月后开始按每日1‰的标准支付滞纳金是鹏鑫公司的合同义务也是法定义务（暂计至2021年1月30日的滞纳金数额为19636.6元），且该滞纳金的标准远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日1%的标准，也未违反《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因此澳玛公司要求鹏鑫公司支付滞纳金的请求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鹏鑫公司答辩称，澳玛公司未向鹏鑫公司交付加工物，鹏鑫公司有权不支付加工费。澳玛公司造成鹏鑫公司31件毛坯损失，鹏鑫公司不支付加工费是有依据的。澳玛公司要求支付滞纳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澳玛公司未交付加工物是致使合同解除的原因。第一笔没有支付，企业有困难。在鹏鑫公司与澳玛公司签订第二份合同时，澳玛公司是认可的。如果其不认可是无法签订的，同时也有疫情的原因。澳玛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上诉人鹏鑫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2.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鹏鑫公司给付澳玛公司加工费25052.27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澳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按照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存在三道加工程序，待第三道工序全部完毕后澳玛公司开票，鹏鑫公司付款。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澳玛公司出具的日期为2020年10月25日、单号为：GK201022005号、630公斤、加工费3780元的出库单上并没有鹏鑫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且澳玛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庭也承认该出库单上的630公斤即15件加工物没有交付给鹏鑫公司。因此，澳玛公司向鹏鑫公司主张该加工物所产生的3780元加工费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以“供货在紧急情况下由鹏鑫公司自提的约定即鹏鑫公司拖欠加工费的事实，双方均有过错”为由让双方各半承担1890元加工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现并无证据证明该加工物系特急件，且依据民法典第七百七十条之规定，澳玛公司未交付工作成果，一审法院不应判令鹏鑫公司向澳玛公司承担加工费。一审法院在判决合同解除及查明澳玛公司未交付31件加工物的情况下，要求鹏鑫公司支付这31件加工物的加工费，有失公允。一审法院以鹏鑫公司对加工物动刀为由判令澳玛公司返还D836加工成品15件、返修件16件，但对于由此给鹏鑫公司造成的31件毛坯损失却不予赔偿，于法相悖。鹏鑫公司应支付澳玛公司的加工费非一审法院认定的67782.47元，应为25052.27元，即2018年11月30日《加工合同》鹏鑫公司应付澳玛公司加工费29545.06元＋2020年4月1日《加工合同》应支付澳玛公司的加工费29797.21元－鹏鑫公司31件毛坯损失34290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澳玛公司答辩称，未出库单号为CK201022005的15件D386产品涉及的3780元是澳玛公司按鹏鑫公司的要求完成的氮化工序产生的加工费，澳玛公司在将15件D386产品的调质及时效工序加工完成后已向鹏鑫公司交付，并由鹏鑫公司验收合格并签收，因此该两道工序涉及的加工费鹏鑫公司在签收后提出异议显然不合理也不合法。该份合同履行期间，鹏鑫公司并未向澳玛公司支付加工费，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在鹏鑫公司拒不支付澳玛公司已完成的工件加工费的情况下，澳玛公司作为加工承揽人有权拒绝向鹏鑫公司交付已完成的加工工件。鹏鑫公司向澳玛公司全额支付该工序加工费3780元是双方的合同义务同时也是法定义务。31件未交付的工件系第二份《加工合同》项下产品，根据上诉状内容可以看出澳玛公司在向鹏鑫公司交付上述31件工件时并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其中6件D836产品、10件D1220产品的变形完全是在其签收澳玛公司交付的工件后在自行加工的过程中导致的。鹏鑫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澳玛公司存在加工过错，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鹏鑫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其要求扣除澳玛公司已完成加工并向其交付的6件D836产品加工费937.2元、10件D1220产品加工费2640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鹏鑫公司主张另外15件D836产品加工费2973元应予扣减，但该15件D836工件在加工完成后至今未交付是因为鹏鑫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付款义务导致的。澳玛公司虽没有向其送件，但早已通知其自提，然而鹏鑫公司仍然既不付款也不自提工件，保持一种放任双方损失扩大的态度，其责任显然不在澳玛公司。一审庭审时鹏鑫公司自认16件返修工件是在澳玛公司完成加工工序并向其交付成果后，鹏鑫公司在自己的再加工过程中导致工件变形的事实。澳玛公司本着双方友好合作并出于人道主义的情况下，决定帮助鹏鑫公司减少损失而进行的非合同义务的帮修工序，但因鹏鑫公司动刀在先导致工件变形，尽管澳玛公司尽力帮修但仍未成功。所以，16件工件变形导致未能修复的责任在鹏鑫公司自己，毛坯损失也当然应当由鹏鑫公司自行承担。另外15件D386型号的工件是因鹏鑫公司既不支付拖欠的加工费，也拒绝到澳玛公司自提，放任损失扩大，导致该15件工件仍在澳玛公司放置，故其要求澳玛公司承担15件D386工件的毛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鹏鑫公司应当支付澳玛公司的工件加工费总额为69672.47元，包括2018年11月30日《加工合同》中自认的拖欠加工费29545.06元、2020年4月1日《加工合同》履行期间由鹏鑫公司验收合格签收且澳玛公司已开具发票的工件加工费33788.41元、已交付但未开具发票的工件加工费2559元及已加工完成但鹏鑫公司拒绝自提的15件D386工件的氮化工序加工费3780元。上诉人澳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澳玛公司、鹏鑫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2.鹏鑫公司支付拖欠澳玛公司加工费人民币69672.47元；3.鹏鑫公司向澳玛公司支付滞纳金1963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鹏鑫公司与澳玛公司签订热处理《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澳玛公司向鹏鑫公司提供热处理工序表面淬火及时效退火，表面淬火2.2元/kg、时效1.00元/kg，质量按图纸标准及鹏鑫公司书面通知为准，结算以澳玛公司出库单为基准，鹏鑫公司核对无误后澳玛公司开具16%增值税发票，鹏鑫公司需在一星期内付清加工费。结算期限为两个月一结，即从2018年12月至2019年元月底为第一个加工合同。此加工合同暂定两年有效期，即2018年12月份至2020年11月为止，期满再续。澳玛公司遵守鹏鑫公司生产进度，在合理加工时间内因主观原因造成延误，澳玛公司受罚当月加工费10%，若鹏鑫公司延期付款超周期，滞纳金每日1%，以发票额为准。合同还对运输、认定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澳玛公司按约定将热处理后的产品全部送至鹏鑫公司指定地点，鹏鑫公司的工作人员核对出库单并签字确认，澳玛公司向鹏鑫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鹏鑫公司向澳玛公司支付部分加工费，剩余29545.06元加工费鹏鑫公司未付。鹏鑫公司对该合同的履行及未付29545.06元加工费的事实不持异议。2020年4月1日，鹏鑫公司与澳玛公司第二次签订碳钢42crm04《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澳玛公司向鹏鑫公司提供热处理加工。产品名称碳钢42crm04，调制1.5元/kg、时效1.00元/kg、氮化6元/kg。要求由鹏鑫公司提供材料及热处理书面工艺要求，由澳玛公司具体执行。质量按国家相关技术参数为执行标准，或根据行业执行标准，即抽检3%，技术要求不超出4%范围内属合格产品，或图纸及以鹏鑫公司提供的技术要求为标准。由澳玛公司负责接送，遇到特急件，由鹏鑫公司负责自送自提。加工工序完成，工件送至鹏鑫公司，并签字确认，鹏鑫公司需在加工完后每月30日前向澳玛公司结清货款，澳玛公司开具国家规定增值税发票。若发生不合格时，分析原因，谁的问题谁负责原则处理。因鹏鑫公司提供材料及要求有误，造成不合格时，由鹏鑫公司承担此工序前后生产成本，因澳玛公司质量问题造成废品，由供方承担原材料成本。澳玛公司合理安排生产进度，在合理加工时间内因主观原因造成延误鹏鑫公司受罚当月加工费10%，若鹏鑫公司延期付款超周期，滞纳金每日1%，以发票额为准。合同还对其他条款均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澳玛公司按约定将热处理后的价值36347.41元的产品送至鹏鑫公司指定地点，鹏鑫公司的工作人员核对出库单并签字确认，2020年10月25日出库单号：CK201022005、630公斤、加工费3780元，出库单据上未有鹏鑫公司签字确认。因澳玛公司未依照合同第四条约定负责接送，该加工成果仍在澳玛公司，因此，应认定3780元加工费对应的产品没有交付。澳玛公司向鹏鑫公司开具33788.41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鹏鑫公司主张从20张签单确认的36347.41元中扣除返修件：6件D836加工费937.2元、10件D1220加工费2640元、15件D836未交付成品加工费2973元，合计6550.2元；剩余应付加工费为29797.21元。澳玛公司认为翻修原因是鹏鑫公司私自在交付件上动刀，造成无法修复，鹏鑫公司自认在修复件上动刀的事实。澳玛公司认为15件D836未交付是鹏鑫公司的原因。鹏鑫公司同时主张毛坯31件（未交付15件、返修16件）价值34290元，由澳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澳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加工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恪守。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解除。造成解除合同的主因是拖欠加工费，返修等违约问题、疫情原因等。依据合同交付签单确认约定及澳玛公司送货约定，澳玛公司未将出库单号：CK201022005加工产品D836计15件进行签单确认，且该产品仍未交付，故该项加工费3780元应从加工费中扣除，但鉴于供货在紧迫情况下由鹏鑫公司自提的约定及鹏鑫公司拖欠加工费的法律事实，双方均有过错，加工费应各半承担1890元，该加工成品归鹏鑫公司。返修16件因鹏鑫公司自认私自对交付的加工成品动刀的法律事实，造成无法修复后果，其过错责任应由鹏鑫公司自行承担，返修件归澳玛公司。以上，澳玛公司主张的69672.47元（包括前期未付29545.06元）中，减去上述自己承担部分，合计为67782.47元。因澳玛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其主张的滞纳金不予支持。鹏鑫公司主张的赔偿毛坯件损失，因该毛坯澳玛公司已经加工，即为上述交付的D836毛坯15件，返修16件。故鹏鑫公司主张赔偿毛坯件损失34290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为了维护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西安市鹏鑫机械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与西安澳玛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4月1日签订的《加工合同》。二、西安市鹏鑫机械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澳玛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加工费67782.47元。三、西安澳玛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西安市鹏鑫机械加工有限责任公司D836加工成品15件、返修件16件（6件D836、10件D1220）。四、驳回西安澳玛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3元，减半收取1016.5元，由西安澳玛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7.5元，西安市鹏鑫机械加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59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鹏鑫公司提交了采购合同、计算清单，用以证明鹏鑫公司主张31的毛坯损失的依据。澳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案属于加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鹏鑫公司应支付的加工费数额及应否支付滞纳金。本院认为，双方对于2018年11月30日《加工合同》项下欠付的加工费29545.06元并无异议，存在异议的加工费仅涉及2020年4月1日《加工合同》。该合同项下经双方核对予以确认的加工费为36347.41元，鹏鑫公司主张应在加工费中扣减31件返修物及加工成品加工费6550.2元，结合合同中约定的关于加工物运输“供方负责接送，遇到特急件，由需方负责自送自提”以及，考虑澳玛公司未交付、鹏鑫公司在对方未交付的情况下放任及欠付加工费，故澳玛公司与鹏鑫公司应对半承担该15件加工产品的加工费。对于返修的16件产品，可以确定的是该16件产品交付时已经鹏鑫公司确认，鹏鑫公司称因存在变形返修，但现并无证据证明系交付时产品存在问题，故该16件返修产品的加工费不应予以扣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在2020年4月1日《加工合同》解除后，结合前文所述以及15件加工成品及16件返修件还在澳玛公司，一审法院判决澳玛公司返还并无不当。对于鹏鑫公司要求扣减该部分的毛坯件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澳玛公司主张的滞纳金，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澳玛公司存在迟延交付加工物以及鹏鑫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且均为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故对于澳玛公司主张的滞纳金，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澳玛公司、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6元，由西安澳玛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33元，西安市鹏鑫机械加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孙      敏                    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张  咪  咪书  记 员   汪  靖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