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云帅，男，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打工，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德东，男，198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打工，现住四川省简阳市 25号，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瑞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桑央吉，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四川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法定代表人：杨春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晓林，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负责人：陈良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晓林，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新民，男，195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惠安县人，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王怀光，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拉萨市人，公民身份号码×××，其他情况不详。上诉人郭云帅因与被上诉人唐德东及原审被告四川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鼎恒公司）、四川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鼎恒西藏分公司）、张新民、王怀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云帅，被上诉人唐德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瑞华、格桑央吉，原审被告四川鼎恒公司及四川鼎恒西藏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晓林、原审被告张新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怀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云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二审败诉方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的转包人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劳务承包合同上加盖四川鼎恒公司的印章，却又认定该加盖印章的行为不产生法律效力，明显与事实、与法律、与常理不符，明显错误。1.从案件事实可知四川鼎恒公司系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的转包人。一审法院认定基于案涉劳务承包合同产生的工人工资、劳务费等费用均由四川鼎恒公司、四川鼎恒西藏分公司、王怀光等人向被上诉人或其班组、工人支付。如四川鼎恒公司非案涉劳务合同的转包人，四川鼎恒公司则无任何义务支付相应款项。即四川鼎恒公司基于其系案涉劳务承包合同转包人的事实，才履行了支付合同款项的义务。2.根据法律规定，四川鼎恒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之规定，在四川鼎恒公司在案涉劳务承包合同上盖章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四川鼎恒公司即为合同的转包人。3.按照常理而言，四川鼎恒公司应为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的转包人。根据一审事实可知，被上诉人完全是因为对四川鼎恒公司的信任，才与四川鼎恒公司签订案涉劳务承包合同，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多次对此强调，但一审判决强行认定上诉人为转包人，明显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相悖。二、一审判决认定张新民在错那县人社局的签字确认行为系无权代理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7月4日，张新民、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在错那县人社局达成《山南市错那县曲卓木灌区工程退场清算支付协议》，因张新民未向错那县人社局出示公司委托手续，故相关协议内容对四川鼎恒西藏分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但同时一审判决又认定四川鼎恒公司作为总承包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用工主体的上诉人。而在该起工程发包事实中，在案证据仅有张新民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合同上并无四川鼎恒公司印章，也无张新民的授权委托手续。即一审判决对同样的情形作出了明显相反的判定，令人难以置信。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结算行为对郭云帅全部产生法律效力错误。对于案涉《山南市错那县曲卓木灌区工程退场清算支付协议》，系由错那县人社局工作人员见证、上诉人实际参与，付款人四川鼎恒西藏分公司与收款人即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结算协议，一审判决在认定张新民无权代理的情况下，否认该结算协议对四川鼎恒西藏分公司产生效力，这是对协议的全盘否定。上诉人在协议中的身份仅仅是一个见证人而已，且其仅在协议中的两处即“郭云帅支付33 250元”和“郭云帅于2018年7月5日支付7组班组20人生活补助贰万壹仟元整”处签字捺印确认，并未在协议末尾双方当事人处签字确认，而合同其他关键内容如人工费925 904元系被上诉人签字捺印确认。一审法院如此草率的认定协议全部内容对郭云帅生效，明显与协议签订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符，明显错误。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显然错误。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依法裁决。唐德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四川鼎恒公司、四川鼎恒公司西藏分公司共同辩称，郭云帅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应承担相应责任。张新民辩称，因为山南法院判决我跟郭云帅签订的合同无效，所以我的签字也应无效，本案也与我无关。唐德东的工资与郭云帅有关。王怀光未出庭，亦未答辩。唐德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470 144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鼎恒公司中标了山南市××县工程后，将该工程交由四川鼎恒西藏分公司组织施工。四川鼎恒西藏分公司将该工程交由王怀光进行施工。郭云帅从王怀光、张新民处分包了案涉劳务。2018年3月8日，郭云帅（合同甲方）与唐德东（合同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上载明：“工程项目名称西藏山南市××县工程；工程内容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所包含的全部施工内容，含耗材（人工、钉子、铁丝、火钩、对拉杆、所有的临时用线和材料堆码等）；承包费及承包方式包清工。人工费按实结算，单价为150元／m；施工日期2018年3月15日—2018年7月30日；进场施工一月后按产值的40％拨付进度款，生活费由乙方自行负责，完工后一月内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80％，全部验收合格后至2018年12月前付清剩余款项。”合同签订后，唐德东要求郭云帅拿到四川鼎恒公司盖章，之后四川鼎恒公司在合同上盖章。2018年6月1日，王怀光向唐德东转账支付10 000元。2018年7月2日，唐德东到错那县人社局反映拖欠劳务费的情况。错那县人社局通知四川鼎恒公司派人到人社局解决。2018年7月4日，张新民与唐德东、郭云帅在错那县人社局达成《山南市错那县曲卓木灌区工程退场清算支付协议》，上载明：“经核算确认，第一施工段人工费合计为925 904元整，其中7组小工工资为116 300元。经协商于2018年7月12日现场班组退场付贰拾万元整作为第一笔款项（此款项由四川鼎恒公司西藏分公司支付166 750元与郭云帅支付 33 250元共同组成），带现金到错那县人社局交于班组，剩余款项725 904元由四川鼎恒公司向雅砻投资公司提出申请，经雅砻投资公司审核，符合有关规定，工程进度与质量符合设计要求后，将该款项直接交由错那县人社局分两次代发付清，2018年8月20日前支付400 000元，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325 904元。如逾期未按时支付则工人至错那县来去路费、生活费及误工费按500元／天／人的标准支付。另7组小工工资116 300元（最终金额以小工票据为准）承诺于2018年8月30日由错那县人社局统一发放。郭云帅于2018年7月5日支付7组班组20人生活补助贰万壹仟元整。”张新民在付款人四川鼎恒公司西藏分公司后签字。2018年7月6日，赵老囡向唐德东转账支付50 000元。2018年7月12日，郭云帅与唐德东抵销债务33 250元。2018年7月12日，张瑛向唐德东转账支付166 000元。因四川鼎恒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劳务费，错那县人社局于2019年1月23日组织四川鼎恒公司到曲卓木村当场兑现了民工工资。2019年6月17日，王怀光委托四川鼎恒公司代付曲卓木工程何明川劳务费用138 000元。2019年7月4日，唐德东手下的班组长何明珠收到四川鼎恒公司代发的民工工资138 000元。唐德东在庭审中承认四川鼎恒西藏分公司向其工人发放了工资99 110元，唐德东承认共计收到496 360元的劳务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的转包人，唐德东主张是四川鼎恒公司，郭云帅辩解为其个人。法院认为，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由唐德东与郭云帅签订，虽合同上加盖了四川鼎恒公司的印章，但结合庭审查明，唐德东是基于让四川鼎恒公司同意该劳务承包而要求加盖印章，四川鼎恒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不产生四川鼎恒公司为合同转包方的法律效力，法院认定郭云帅为该劳务承包合同的转包方。郭云帅与唐德东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唐德东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合同实际进行了履行。虽错那县人社局通知四川鼎恒公司派人处理后，四川鼎恒公司派张新民到现场处理，但基于张新民未向错那县人社局出示公司委托手续，张新民无权代表四川鼎恒西藏分公司签字确认，相关合同内容对四川鼎恒西藏分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郭云帅实际参与了2018年7月4日的结算，并在相关内容处签字确认，在无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法院确认该结算行为对郭云帅产生法律效力。经结算，该劳务工程的总款项为925 904元，其中包含7组小工工资116 300元，并约定小工工资最终以小工票据为准。经法院查实，该小工工资实际为99 110元，故法院扣减小工工资差额后确定该劳务工程的总款项为908 714元。郭云帅、张新民在庭审中辩解双方重新进行了结算，但无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法院不予采纳。经法院核算，郭云帅尚欠的劳务费为412 354元（908 714元-496 360元）。唐德东要求郭云帅支付劳务费470 144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仅支持412 354元。四川鼎恒公司作为总承包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用工主体的个人，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四川鼎恒公司应对劳务款412 354元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张新民、王怀光不是案涉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一方，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川鼎恒公司、四川鼎恒西藏分公司、王怀光缺席，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法院对原告唐德东要求被告四川鼎恒公司、四川鼎恒西藏分公司、郭云帅、张新民、王怀光支付劳务费470 14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云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唐德东支付劳务费412 354元；二、被告四川鼎恒公司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唐德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2.16元，由唐德东负担1026.65元，郭云帅、四川鼎恒公司负担7325.5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郭云帅，被上诉人唐德东，原审被告张新民、王怀光未提交证据。原审被告四川鼎恒公司、四川鼎恒公司西藏分公司向本院提交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5民终81号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份证据进行了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参与诉讼的当事人也均予以了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王怀光系四川鼎恒公司西藏分公司山南市曲卓木灌区项目总负责人，张新民系四川鼎恒公司西藏分公司山南市曲卓木灌区项目负责人。2017年10月8日张新民与郭云帅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西藏山南市××县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郭云帅。郭云帅为山南市错那县曲卓木灌区工程实际施工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四川鼎恒公司在《劳务承包合同》上加盖印章行为如何认定的问题。郭云帅与唐德东于2018年3月8日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郭云帅将西藏山南市××县工程以包清工的形式承包给唐德东，承包费（人工费）按实结算，单价为150元/m等内容。合同落款甲方处附有郭云帅的签字捺印，乙方处附有唐德东的签字捺印，且甲方处加盖有四川鼎恒公司的印章。对此，本院认为，四川鼎恒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并不能理所当然地认定其为合同的相对方，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定。本案中，郭云帅及唐德东双方均认可在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之后四川鼎恒公司再其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主要目的是为了确认该工程总承包方为四川鼎恒公司，且从合同的签订过程中来看，郭云帅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将劳务部分转包给唐德东，双方已按合同约定予以履行，故郭云帅理应向唐德东支付拖欠的劳务费。对于郭云帅所称四川鼎恒公司在案涉劳务承包合同上盖章即为该劳务承包合同的转包人的上诉主张，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且结合一、二审庭审及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郭云帅为该劳务承包合同的转包方并无不妥，郭云帅在二审中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郭云帅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山南市错那县曲卓木灌区工程退场清算支付协议》对各方当事人是否具有效力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2018年7月2日，唐德东到错那县人社局反映拖欠劳务费的情况，经错那县人社局通知，2018年7月4日，张新民与唐德东、郭云帅在错那县人社局达成《山南市错那县曲卓木灌区工程退场清算支付协议》。依据生效的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5民终8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案涉工程总承包方为四川鼎恒公司，郭云帅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二审中查明张新民为四川鼎恒公司西藏分公司山南市曲卓木灌区项目负责人，该《山南市错那县曲卓木灌区工程退场清算支付协议》签订时，落款处已明确载明付款人为“四川鼎恒西藏分公司张新民”，故表明作为收款人的唐德东明确知晓张新民系四川鼎恒西藏分公司负责人，故，该支付协议对四川鼎恒西藏分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郭云帅称其在该协议中仅是一个见证人，但其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且有郭云帅与唐德东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为凭，唐德东据此要求郭云帅支付欠付劳务款并无不妥，郭云帅亦无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据此，对其四川鼎恒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向唐德东支付预定款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原审法院对郭云帅欠付唐德东的劳务费412 354元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及《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四川鼎恒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方，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用工主体的个人，应对劳务款412 354元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连带责任的承担，王怀光、张新民作为四川鼎恒西藏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公司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公司发生效力。故，原审法院判决四川鼎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郭云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2.16元，由上诉人郭云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拉  珍审  判  员   德  央审  判  员   次仁桑布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 官 助 理   白玛玉珍书  记  员   次 德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