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3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万勤，男，1954年6月12日出生，个体户，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智萱（白万勤女儿），汉族，住乌海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利新，男，1976年3月19日出生，满族，住乌海市。再审申请人白万勤因与被申请人吴利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内03民终660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6日作出（2021）内民申5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白万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智萱，被申请人吴利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万勤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裁定重新审理或提审。事实与理由：1、26万元借条不是白万勤与吴利新之间发生的真实借贷关系，而是吴利新作为继承人，要求白万勤与其母生前的借贷事实更换的借条，原一、二审应当对白万勤向宗玉芬借款20万元至今的还款一并进行审查认定，而不应以单纯的借条内容作为判案的依据。2、白万勤提供了就20万元借款已向吴利新母亲偿还了60万余元的证据，原一、二审对此未进行认定。3、借贷关系是2006年5月21日白万勤向宗玉芬借本金20万月息2分5厘开始形成的，截至2008年5月21日累计还款23.8万元（其中包含本金10万元和2006年至2008年间的全部利息），仅欠10万元本金从2008年5月21日起开始计息，2011年9月20日又还款116600元（包含全部本金10万元和部分利息）。截至2011年9月20日该笔借款就已经累计还款354600元，全部本金已还完，仅下欠10万元利息。借条原件载明“记清此张借条，今日全部结清，还清本金10万元和部分利息，经双方同意下欠利息结算10万元转为借款重新打条，”自此10万元的利息一滚再滚，复利计算方式和结算结果都由宗玉芬亲笔手写，以“年”为周期按照对前期利息和利息产生的利息结算后一并计入后期借款金额里再次计息的方式，每一周期令白万勤重新出具新“借条”，换回上一周期旧“借条”。高额复利使白万勤经济窘迫实在无力偿还，任由对方计算本息。白万勤继2011年还款后仅还过两次款，一次是2014年6月27日银行转账5万元，另一次是2016年1月1日与吴利新本人同行去银行以现金形式存入吴利新账户20万元。截至2016年1月1日一笔源由20万的本金借款，到2011年9月20日还完全部本金20万后，剩余10万利息一滚再滚，整笔借款累计还款60.46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6万加60.46万共计86.46万元，超出借款本金20万元与20万元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适用法律。吴利新辩称，白万勤在结清收回的借条中自己填写有关剩余借款和利息转为借款重新打条的内容，造成复利计算的假象，并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认可。白万勤承认原始借条是从2006年5月21日开始，中间多次结算后在2017年9月16日与吴利新重新打条子，载明“今借到吴利新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注明了“换前欠款条”，2018年9月16日在此条上注明“本应早日还清，因经济困难改为2020年1月1日还清”的内容，说明了白万勤对该笔借款的认可，应以借条为准，原判决应予维持。吴利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2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白万勤陆续向原告母亲宗玉芬借款，后经结算，被告尚欠26万元，2017年3月原告吴利新母亲宗玉芬去世后，被告白万勤于2017年9月16日重新向原告吴利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吴利新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元），注明换前欠款条，注明本应该早日还清因经济实属困难，改为2020年1月1日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白万勤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明确，该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白万勤作为借款人，应向原告偿还借款26万元，被告辩称借条中包含复利，但被告提供的原始借据中不能证明计收复利，且原告不予认可，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白万勤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吴利新借款260000元。案件受理费26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被告应于上述履行期限内一并给付原告。白万勤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没有对借条的形成及所在借款数额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确认等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利新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白万勤提交以下证据：1、26万元借条的由来复利明细表格，证明初始借款本金20万；2、2006年5月21日至2016年1月1日期间，债权凭证原件13页，证明最初借款本金20万元，现在的条据均是利息。被上诉人吴利新质证意见为：当时出借人宗玉芬生前与白万勤之间有借贷关系的事实确实存在，但是条子的真实性因为宗玉芬已经不在世没法质证，且没有摁手印，不认可。被上诉人吴利新提交声明一份，证实被上诉人吴利新的哥哥吴利军和妹妹吴利娜对于涉案的其母亲留下来的合法债权26万元同意该笔债权转移到吴利新名下，放弃继承。上诉人白万勤质证，认可声明中吴利娜和吴利军的声明内容，不认可债权26万元。因26万元借条的由来复利明细表格系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13张原始凭证、声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宗玉芬有二子吴利军、吴利新，一女吴利娜。吴利军与吴利娜自愿同意将其母宗玉芬涉案债权26万元转让在吴利新名下，由吴利新继承涉案债权，其二人放弃继承。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吴利新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涉案借款为宗玉芬的债权遗产，吴利军、吴利新、吴利娜作为遗产继承人，吴利军、吴利娜二人明确放弃对涉案债权的继承，且上诉人白万勤自愿给被上诉人吴利新重新出具借据，故被上诉人吴利新为本案适格主体。关于上诉人白万勤是否应向吴利新偿还借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的借款26万元系从本金20万元利滚利形成的，其早已经清偿，而且是在无奈的情况下给吴利新出具的借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的借款本金。白万勤在2006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给宗玉芬出具借条，在2016年的《欠条》中将所有借款数额及利息进行结算，载明下欠款额26万元，再不发生任何利息。后于2017年9月16日白万勤给吴利新重新出具了26万元的《借条》，白万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逼迫无奈下出具条据的事实，故《借条》系白万勤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给宗玉芬出具的下欠的26万元全部是利息的事实。综上所述，白万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白万勤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白万勤与吴利新的母亲宗玉芬自2002年发生借贷关系，白万勤多次向宗玉芬借款、出具借条、还款、收回借条。2002年8月29日，白万勤向吴利新的母亲宗玉芬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宗玉芬现金肆万元整”。2002年9月28日，白万勤向吴利新的母亲宗玉芬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宗玉芬现金壹万元整”。2002年10月18日，白万勤向吴利新的母亲宗玉芬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宗玉芬现金贰万元整”。2003年4月13日，白万勤向吴利新的母亲宗玉芬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宗玉芬现金壹万元整”。2003年6月29日，白万勤向吴利新的母亲宗玉芬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宗玉芬现金贰万元整（购买装载机用）”。2006年5月21日，白万勤向吴利新的母亲宗玉芬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宗玉芬现金大写贰拾万元整，海南一完校工程急需款，双方商定利息按月息2分5厘计息。”白万勤收回借条后加注“记清2006年5月21日至2008年5月21日还本金10万元，利息全付清。下欠10万元本金从2008年5月21日起计息”，“记清此张借条今日全部结清，还清本金10万元和部分利息，经双方同意下欠利息结算10万元转为借款重新打条2011年9月20日”“此条作废于2011年9月20日”的内容。2009年12月20日，白万勤向吴利新的母亲宗玉芬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宗玉芬款肆万元整”。白万勤收回借条后加注“此条作废”“注2009年12月20日给账欠利息打条”“记清今日还款27958元，剩余欠款陆万元补打借条日期为2013年8月10日”的内容。2011年9月20日，白万勤向吴利新的母亲宗玉芬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宗玉芬现金壹拾万元整”。白万勤收回借条后加注“清，作废，条打在2012年7月20日”的内容。2012年1月19日，白万勤向吴利新的母亲宗玉芬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宗玉芬现金贰万元正（利息转借条）”。白万勤收回借条后加注“清，作废，条打在2012年7月20日”的内容。2012年2月28日，白万勤向吴利新的母亲宗玉芬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宗玉芬现金肆万元整”。白万勤收回借条后加注“清，作废，条打在2012年7月20日”的内容。2012年7月20日，白万勤向吴利新的母亲宗玉芬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宗玉芬现金贰拾万元整”。白万勤收回借条后加注“已清作废”“计26万+8月10日6万合计叁拾贰万”的内容。2013年7月20日，白万勤向吴利新的母亲宗玉芬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宗玉芬现金贰拾陆万元整”。白万勤收回借条后加注“清，2016.1.1”“注2012年借单20万加利息”的内容。2013年8月10日，白万勤向吴利新的母亲宗玉芬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宗玉芬现金陆万元整”。白万勤收回借条后加注“已结清，2016.1.1”的内容。2013年8月24日，白万勤向吴利新的母亲宗玉芬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宗玉芬现金叁万元整”。2016年1月1日，白万勤向吴利新的母亲宗玉芬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白万勤原借宗玉芬现金打条（2013年7月20日现金26万元整，2013年8月10日现金6万元整，2013年8月24日现金3万元整，总计三张合计现金35万元整）今日结算利息16万元，总计为51万元整。于2014年白万勤给宗玉芬还款伍万元整，今2016年1月1日还款现金贰拾万元整，以今日结算清下欠款额再不发生任何利息，以前条据指借条全部作废，下欠款额现金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2017年3月20日，吴利新母亲宗玉芬死亡。2017年9月16日，白万勤向吴利新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吴利新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注明换前欠款条）”。2018年9月16日白万勤在该借条上新增“注明本应该早日还清，因经济困难，改为2020年还清”。吴利新于2020年7月6日以此借条为证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白万勤主张2006年至2013年期间借宗玉芬20万元，之后因有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导致还款60.46万元仍未还清借款，应按前述二十八条规定核减超过年利率24%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数额。但白万勤于2002年至2003年期间借宗玉芬10万元，2006年5月21日借宗玉芬20万元，白万勤提供借条证实的借款本金数额与其本人陈述不符，历次借条中只有一张注明“利息转借条”，其余借条中哪些是实际借款，哪些是利息转的借款，白万勤无证据证实。故白万勤主张已还款60.46万元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白万勤主张的已还款60.46万元，白万勤仅以其在收回的借条上的注明予以证实，因宗玉芬已死亡，白万勤在借条上加注的内容是否属实无法核实，白万勤亦未能提供相关转款、取款等证据佐证，白万勤本人亦无法计算清多少利息计入本金的情形下，其关于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白万勤一审庭审答辩时认可该笔借款，提供借条原件是希望原告吴利新给予减免款项。白万勤上诉状中提出不给出具借条吴利新就将去世的宗玉芬抬到自己家中，给吴利新出具借条是受胁迫，但白万勤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受到胁迫，且吴利新的母亲宗玉芬于2017年3月20日死亡，白万勤给吴利新出具借条的落款日期是在2017年9月16日，白万勤2018年9月16日在该借条中填写“本应该早日还清，因经济困难改为2020年还清”的内容，对该借条重新进行确认。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白万勤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内03民终66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瑞宁审判员 付嫣红审判员 范晶春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田 慧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