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01F。法定代表人：陈洁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海，男，汉族，1972年8月13日出生，住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身份证号码：622××××××××××××751。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育宏，男，汉族，1981年10月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273。上诉人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长海、曾育宏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文、被上诉人王长海、曾育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粤1424民初330号民事判决，改判其无需向王长海支付工资款59697元，由曾育宏向王长海支付工资款59697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王长海、曾育宏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已支付完工资款的事实，无需再承担任何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四十三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郭林、李赐兴在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对涉案的碧桂园凤凰城2期19号楼油漆工程已经确认结算，该结算单已载明油漆班班组余款为96319.83元。且结算余款96319.83元在被上诉人曾育宏即油漆班班组长拖欠工人工资情况下代其余款全部直接支付给工人，上诉人也在一审中提交了转账记录加以佐证，故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毕油漆班班组的余款，不应承担向被上诉人王长海支付工资款59697元的责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长海之间既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对涉案的碧桂园凤凰城2期19号楼油漆工程进行劳务发包，与案外人郭林、李赐兴签订《劳务合同》，双方产生权利义务关系，案外人郭林、李赐兴安排或转包给被上诉人曾育宏进行组织施工,被上诉人曾育宏雇佣被上诉人王长海进行具体事实打磨，喷漆工作。上诉人只是与案外人郭林、李赐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与被上诉人王长海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的合意，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曾育宏雇佣被上诉人王长海进行碧桂园凤凰城2期19号楼油漆工程内的打磨、喷漆工作。二者之间约定工作范围、价格等，二者之间存在雇佣合同关系。上诉人并不是其二者间雇佣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故原审法院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上诉人王长海要求上诉人支付其工资余款，突破合用相对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真相，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长海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曾育宏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王长海支付工资款59697元；2.依法判令第三人曾育宏向被告王长海支付工资款596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原告与案外人郭林、李赐兴签订《劳务合同》，约定将五华县××××××凤凰城2期19号楼油漆工程发包给案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郭林、李赐兴。2019年9月26日，郭林、李赐兴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第三人曾育宏。第三人曾育宏作为班组组长叫被告王长海具体实施打磨、喷漆工作。2020年7月4日，经对账结算仍欠被告王长海工资款59697元未付，有结算单据在案佐证，此59697元属于王长海2020年3月份至7月份期间的工资款。结算单据上有第三人曾育宏，还有原告代表曾成文的签名，同时，单据还载明：“具体金额以曾育宏签字确认后，公司直接付给王长海”。2020年11月8日，第三人曾育宏以油漆班班组长名义出具了《班组退场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班组工人工资全部结清并发放到位，工资发放表上工人工资的签名均真实有效，无漏签。我班组于2020年11月8日全部退场，承诺本班组日后发生劳资纠纷与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另用签字笔补签了郭林、李赐兴的名字）无关，由本人承担一切责任”。由于被告王长海没有收到工资款59697元，遂向五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五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华劳人仲案（非）终字【2020】133号仲裁裁决书。仲裁裁决由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王长海工资款59697元，曾育宏承担连带责任。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遂而引起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仍欠被告王长海工资款59697元未付的事实，有被告王长海提交的结算单据佐证，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均未有异议，因此，予以确认。第三人曾育宏作为油漆班组组长招用被告王长海为其打磨、喷漆，当然有责任向被告王长海支付工资，况且第三人曾育宏在《班组退场承诺书》承诺班组工人工资全部结清并发放到位。本案中，原告将五华县××××××凤凰城2期19号楼油漆工程发包给案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郭林、李赐兴，而郭林、李赐兴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第三人曾育宏，最后由第三人曾育宏作为班组组长招用被告王长海具体实施打磨、喷漆工作，王长海是受曾育宏雇佣的劳动者。《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依照上述规定，原告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本案用工责任主体，应对被告王长海未付的工资承担法律责任，况且原告代表在结算单据上表明了在确定具体金额由曾育宏签字确认后，公司直接付给王长海的意思表示（未实际支付）。综上，五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由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王长海工资款59697元，曾育宏承担连带责任，处理正确，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转包关系引发的纠纷可另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天内支付给被告王长海工资款59697元，第三人曾育宏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王长海与曾育宏在二审庭询中确认双方就涉案打磨、喷漆工程口头约定了固定单价，工资款按实际完成的面积进行结算，且打磨、喷漆工具由王长海自带。一审判决除了“第三人曾育宏经对账结算仍欠被告王长海工资款59697元未付、第三人曾育宏作为班组组长叫被告王长海具体实施打磨、喷漆工作”外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曾育宏经对账结算仍欠王长海工程款59697元未付。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曾育宏仍欠王长海工程款59697元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综合二审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确定本案案由是否正确；2.上诉人应否对王长海的工程款承担赔付责任。关于一审确定本案案由是否正确问题。本案中，王长海与曾育宏在二审中均确认涉案打磨、喷漆工程双方口头约定了固定单价，工程款按实际完成的面积进行结算，且打磨、喷漆工具由王长海自带。因此，王长海与曾育宏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王长海与曾育宏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并确定本案案由为劳动争议不当，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应否对王长海的工程款承担赔付责任问题。如前所述，王长海与曾育宏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曾育宏仍欠王长海工程款59697元，故曾育宏应向王长海支付工程款59697元。而上诉人与王长海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上诉人已向曾育宏付清涉案工程款。故上诉人无需向王长海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对曾育宏仍欠王长海的工程款59697元承担赔付责任不当，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1)粤1424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曾育宏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王长海支付工程款59697元；三、上诉人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王长海支付工程款。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2.42元，按规定减半收取646.21元，由被上诉人曾育宏负担。被上诉人曾育宏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646.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42元，由被上诉人曾育宏负担。上诉人深圳市中饰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曾育宏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黄伟玲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吴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