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静，女，197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兴，北京蓝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葛铭洋，女，1987年12月9日出生，回族，住址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领，北京市立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晓静因与被上诉人刘葛铭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9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晓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兴，被上诉人刘葛铭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晓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刘葛铭洋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混淆“公司行为”与“个人合伙”行为。首先，刘葛铭洋一审所述与事实不符，马晓静没有在2017年7月与刘葛铭洋、葛宝莉（刘葛铭洋母亲）、刘兵四个人在一起商谈，更没有承诺刘葛铭洋出资40万元后，给予刘葛铭洋北京世纪宏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宏博公司）20%股份，一年回本。因为世纪宏博公司与马晓静无关，马晓静既不是世纪宏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具有股东身份，无权代表世纪宏博公司作出任何承诺。其次，起初马晓静与其弟马营（平时大家称为“马义”）两个人合伙经营装修生意，仅仅是自然人合伙，没有成立公司或机构，平时也只是通过朋友介绍为客户做装修装饰业务。如果有客户需要签订合同的情况下，马晓静便使用其丈夫在婚前成立的世纪宏博公司名义与之签订合同，但这种情况很少。除此之外，马晓静与其弟马营和世纪宏博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纯粹是两人合伙组织工人为客户装修装饰，其性质是自然人合伙。刘葛铭洋是马晓静的朋友，其主动找到马晓静欲入伙共同经营，经马晓静和马营同意，刘葛铭洋成了第三名合伙人，其转给马晓静的40万元，特意注明为“投资款”。合伙经营过程中，马晓静通过现金、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将分红款转给了刘葛铭洋。由此，三名合伙人与世纪宏博公司均没有关系，马晓静未向刘葛铭洋承诺过给予其世纪宏博公司股份或利润，更没有承诺一年回本，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上述情况。如果真如刘葛铭洋所主张的话，那么联营保底的承诺也是无效的。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中，马晓静向法院明确陈述马晓静与刘葛铭洋、马营三人是合伙关系，加之刘葛铭洋转给马晓静的40万元明确注明是“投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本案中，刘葛铭洋投入的投资款法律性质应属于三人合伙的财产，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管理和使用，马晓静与刘葛铭洋的二人微信聊天记录只是两人之前的个人意愿，并不代表三个合伙人的意愿，马营并未发表意见。马晓静对合伙财产无权单独处分，而且单独处分是违法行为，不应被支持。刘葛铭洋要求撤回40万元投资款的行为实质属于退伙，但退伙需要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且要经过清算后，按照盈余分配、亏损负担的原则进行处理。通过马晓静与刘葛铭洋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合伙经营是亏损的，如果不经清算就让马晓静退还刘葛铭洋40万元，刘葛铭洋交付的40万元款项就变成了借款，与刘葛铭洋投资及分红的事实不符。所以，一审法院仅凭马晓静与刘葛铭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作出判决是片面的，未将三个合伙人的经营作为整体考虑，损害了合伙组织利益和马营的利益。本着公平合法的原则，合伙人退伙必须经过清算，即使退伙后，合伙人仍要承担合伙债务。刘葛铭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马晓静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葛铭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晓静偿还40万元；2．判令马晓静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马晓静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葛铭洋与马晓静曾针对投资世纪宏博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刘葛铭洋向马晓静支付40万元投资款，马晓静将世纪宏博公司20%份额分割给刘葛铭洋。双方对于20%股权具体分割方式存在争议，刘葛铭洋主张马晓静应将世纪宏博公司20%股权变更登记至刘葛铭洋名下，马晓静主张刘葛铭洋仅享有世纪宏博公司20%的利润分配权。2017年8月7日，刘葛铭洋向马晓静个人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2019年5月，双方就案涉款项返还事宜进行协商。2019年5月26日，刘葛铭洋向马晓静表示“姐，这两天我也和葛宝莉商量了下，你看这样可好，45万不要利息，但到今年10月底，因为我也有信用卡，所以每月给我1万，我还信用卡，就不还给你了，等于6月给我1万，7月给我1万，8月给我1万，9月给我1万，10月给我41万，你看这样是否可以？”。2019年5月29日，刘葛铭洋再次询问马晓静，马晓静回复“我十月份要给不了你41万怎么办？我现在没法跟马义开口。他的意思是对账。所以也不想跟他说。回头真给我撂挑子”，刘葛铭洋表示“……到十月底如果没有41万，从11月份开始计算利息……”，马晓静表示“就这样吧！”“按你说的十月底给你！”，刘葛铭洋表示“行，那每月24号给我1万，我还信用卡用，然后十月底41万，姐我相信你”。2019年6月至10月，刘葛铭洋收到马晓静支付的款项共计5万元。一审庭审中经询问，马晓静认可2019年5月29日后其仅向刘葛铭洋支付了5万元。一审庭审中，马晓静自认其分别与刘葛铭洋、案外人马营达成投资合意，此二人分别向马晓静支付投资款，马晓静承诺分割给此二人世纪宏博公司各20%利润。马晓静认可马营系其亲弟弟。根据世纪宏博公司公示信息，马晓静并非该公司股东，但庭审中马晓静认可世纪宏博公司系其丈夫担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葛铭洋与马晓静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马晓静已经支付5万元款项的行为可以表明双方就案涉款项的还款计划达成了合意，该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依约定履行义务。经审理查明，现马晓静仅返还5万元，尚欠40万元未返还，故对于刘葛铭洋主张马晓静返还剩余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马晓静未依约定期限返还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刘葛铭洋要求马晓静赔偿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所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合理、起算时间符合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其关于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请亦予以支持。马晓静辩称其同意返还45万元系以案外人马营对此事不知情为前提，一审法院认为，双方2019年5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体现马晓静该项主张。马晓静于本案中提出的其他答辩意见，亦均不足以否定其与刘葛铭洋关于退出投资、返还投资款所达成合意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故一审法院对其全部答辩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马晓静向刘葛铭洋返还款项4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4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葛铭洋起诉主张，马晓静承诺，刘葛铭洋出资40万元后取得世纪宏博公司20%股权，一年回本；因马晓静并不享有世纪宏博公司的股权，无法兑现其承诺，经双方协商，马晓静同意退回刘葛铭洋45万元；现要求马晓静偿还尚欠的40万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马晓静则主张其与刘葛铭洋及马营三人合伙经营装饰装修业务，刘葛铭洋支付的40万元投资款已经实际用于合伙经营，刘葛铭洋要求退还该笔款项，实为退伙，应当在清算后分配盈余、分担亏损，故不同意刘葛铭洋的诉讼请求。刘葛铭洋对马晓静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因马晓静未举证证明其与刘葛铭洋及马营之间签订有合伙经营协议，就三方的权利义务作出过明确约定，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刘葛铭洋在2019年5月26日与马晓静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提出要求马晓静分期偿还45万元，马晓静在2019年5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同意，双方就案涉款项的还款计划达成一致意见。此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马晓静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马晓静已依约偿还刘葛铭洋5万元，刘葛铭洋要求马晓静偿还剩余的40万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晓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马晓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曹 欣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侯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