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255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138号新东安办公楼2座7层725号写字间。法定代表人：达林·保罗·麦克拉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北京市奋迅（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吴宇雯，女，197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克瑟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宇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克瑟夫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人民币37.16元、无需支付2020财年年度奖金税前人民币26791元、无需支付2019年3月23日休息日加班费1282.81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吴宇雯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有问题，公司计算的数据是30657.43元，并以此计算了2008年1月1日之后的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并予以发放，经济补偿已经依法足额发放，不存在任何差额。2.一审认定公司支付2020财年年度奖金错误。公司有权决定奖金发放的条件，如有年度奖金，也是最早于7月份经过审计完毕后才支付，双方劳动合同已经于2020年6月终止，不满足约定的奖金发放条件。针对公司结束业务运营、公司关闭以及疫情影响等特殊情况，公司有权按照奖金政策的约定自主不予发放奖金。一审按照《2020财年公司年度奖金计划》约定的年度目标奖励认定奖金数额也是没有依据和错误的。3.一审认定支付休息日加班费是错误的，吴宇雯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行为，更无法证明该加班是单位安排的。吴宇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阿克瑟夫公司的上诉请求。阿克瑟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1383元；2.无需支付2020年度奖金26791元；3.无需支付2019年3月23日休息日加班费1583.68元。吴宇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阿克瑟夫公司补足经济补偿金216761.06元；2.阿克瑟夫公司支付2020财年年度奖金26791元；3.阿克瑟夫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费1282.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宇雯于2004年2月2日入职冠群电脑（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电脑公司），2014年12月19日吴宇雯、阿克瑟夫公司、冠群电脑公司签订《劳动关系转移协议》，主要内容为：1.2015年5月1日吴宇雯的劳动关系主体由冠群电脑公司变更为阿克瑟夫公司；2.阿克瑟夫公司依法应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阿克瑟夫公司将根据包括原工作年限在内的累计工作年限向吴宇雯支付经济补偿金。《2020财年公司年度奖金计划（2019年8月）》约定吴宇雯的年度奖励为26791元，其中支付条件之一为“付款将在计划年度末且完成年度财务审计之后进行”，2020财年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2020年5月21日阿克瑟夫公司作出解散公司的决议并进行清算，双方劳动合同在2020年6月29日终止，阿克瑟夫公司己向吴宇雯支付经济补偿金383217元。双方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阿克瑟夫公司与吴宇雯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员工当月工资将于每个自然月最后一个工作日或之前（遇法定节假日提前）支付。”吴宇雯主张按照自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底的工资计算，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月薪为30768.15元，阿克瑟夫公司则主张吴宇雯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应按照自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底的工资计算，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月薪为30657.43元。吴宇雯主张，根据《劳动关系转移协议》中“依法应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阿克瑟夫公司将根据包括原工作年限在内的累计工作年限向吴宇雯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约定，2008年之前工龄应予计算；阿克瑟夫公司则主张，该条应理解为有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才计算累计年限，因为2008年前终止劳动合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所以不应计算年限。关于2020财年度奖金，阿克瑟夫公司主张吴宇雯不符合上述奖金计划规定的获得奖金的条件，不同意支付年终奖。吴宇雯提交2020年5月30日系统截图证明2019年3月23日《劳动关系终止通知书》存在休息日加班，并提供了2020年5月30日和2020年6月1日往来邮件证明因向公司提出有加班工资差额，公司在2020年6月1日重新发送吴宇雯一份《劳动关系终止通知书》，该通知书中的补偿数额多出差额工资1282.81元，阿克瑟夫公司认可吴宇雯存在加班的事实，但不同意支付双倍工资。2020年9月8日，吴宇雯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阿克瑟夫公司：1.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216761.06元；2.支付2020财年年度奖金26791元：3.支付2019年3月23日休息日加班费1583.68元。该委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3241号裁决书，裁决：一、阿克瑟夫公司支付吴宇雯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1383元；二、阿克瑟夫公司支付吴宇雯2020财年年度奖金税前26791元；三、阿克瑟夫公司支付吴宇雯2019年3月23日休息日加班费1583.68元；四、驳回吴宇雯的其他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方面：一是劳动合同终止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和年限如何确定；二是年终奖是否符合发放条件，用人单位不予发放年终奖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给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案中，对于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没有异议，双方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和计算年限产生了分歧。首先，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由于北京市不再公布社平工资基数，人社局将北京市统计局公布的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计算基数，而北京市统计局发布的统计数据与北京市人社局发布的通告时间不同，致使双方出现分歧。但我国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已明确规定按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在双方终止劳动合同时，2019年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已经发布，该标准后经本市人社部门明确为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计算补偿金的基数，故阿克瑟夫公司应以北京市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度法人单位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作为计算补偿金的基数。吴宇雯与阿克瑟夫公司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29日终止，北京2019年度法人单位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为11715元，吴宇雯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按照自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底的工资计算，因吴宇雯于2020年6月29日离职，其6月份工资应当计算至6月29日，故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月薪为30660.4元，不高于该标准三倍，故阿克瑟夫公司支付吴宇雯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应为30660.4元。其次，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涉及到起算时间点是否受2008年1月1日的限制。吴宇雯于2004年2月2日入职冠群公司，后又签订三方协议，劳动关系转入了阿克瑟夫公司，在三方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原工作年限要连续计算。因此吴宇雯的工作年限跨越了2008年1月1日的时间点。但是对于计算补偿金的起点年限是否受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施行时间的限制，双方有争议，也就是对于《劳动关系转移协议》中的下述条款“吴宇雯于劳动关系转移前在冠群公司的连续工作年限（原工作年限）将被合并计算为吴宇雯转移日后在阿克瑟夫的工作年限。若在劳动关系转移后阿克瑟夫公司与吴宇雯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且阿克瑟夫公司依法应当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阿克瑟夫将根据包括原工作年限在内的累计工作年限向吴宇雯支付经济补偿金。”产生了不同的理解。根据文义解释，从字面上理解而言，上述条款确实存在两种不同的理解，一种理解就是吴宇雯的解释，认为只要阿克瑟夫公司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其在冠群公司的工作年限就应该予以合并计算，不受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施行时间的限制。另一种理解则是如同阿克瑟夫公司的解释，认为“依法应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既包括存在依法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由，也包括经济补偿金的计算也应遵循法律规定，也就是受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时间的限制，因为在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并未规定劳动合同终止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故吴宇雯要求阿克瑟夫公司支付2008年以前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吴宇雯主张的计算年限，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阿克瑟夫公司支付吴宇雯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足额，经核算，计算基数30660.4元乘以12.5年减去已经发放的补偿金383217.84元，阿克瑟夫公司应向吴宇雯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37.16元。超出该数额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虽然双方约定的目标奖金为26791元，并且约定了支付条件，阿克瑟夫公司主张奖金发放时吴宇雯已经离职，不应发放年终奖，但是年终奖是对职工全年工作表现的一种奖励，2020财年吴宇雯已经完成全年工作，奖金发放有一个审核过程，因此发放时间要晚于工作年度，用人单位不能仅以劳动者在发放之时已经离职为由不予发放年张奖。阿克瑟夫公司主张2020财年并未经过审计，但是审计工作属于用人单位的自主工作安排，阿克瑟夫公司提前解散未进行审计，是由其自己的经营决策所致，不能归责于劳动者。阿克瑟夫公司也未提供证明存在经营困难的相关证据，因此不能以经营效益不好和自主决定权为由不予发放年终奖，故吴宇雯要求支付2020财年年终奖金的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加班情况，吴宇雯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3月23日存在加班，阿克瑟夫公司认可其存在加班并向吴宇雯支付了1282.81元加班工资，法院对吴宇雯在2019年3月23日加班予以确认。阿克瑟夫公司主张按公司规定不给加班费，但为平衡支付了一天的费用，未支付双倍工资，阿克瑟夫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依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阿克瑟夫公司应当支付吴宇雯双倍加班费工资，在吴宇雯离职时阿克瑟夫公司已向其支付了一倍加班工资，应予支付另一倍工资，故吴宇雯要求阿克瑟夫公司支付一倍加班费工资1282.81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吴宇雯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人民币37.16元；二、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吴宇雯2020财年年度奖金税前人民币26791元；三、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吴宇雯2019年3月23日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人民币1282.81元；四、驳回吴宇雯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双方劳动关系因阿克瑟夫公司清算提前解散于2020年6月29日终止；因2020年6月双方劳动关系存在的天数不足月，故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应以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平均工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实施，在此之前并未有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经核算，阿克瑟夫公司已向吴宇雯支付383213.84元补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差额。阿克瑟夫公司关于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年度奖金。阿克瑟夫公司2019年8月作出《2020财年公司年度奖金计划》，载明吴宇雯有资格获得26791元的年度奖金，计划年度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员工在奖金支付之日必须是受雇状态，付款将在计划年度末且完成年度财务审计之后进行；现阿克瑟夫公司以吴宇雯处于离职状态，且未完成年度财务审计为由不同意向吴宇雯支付上述奖金，但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及未完成年度财务审计的原因并非吴宇雯所致；阿克瑟夫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吴宇雯在2020财年的工作完成情况。故对阿克瑟夫公司不支付吴宇雯2020年度奖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吴宇雯提交工作系统截屏证明其2019年3月23日存在加班，阿克瑟夫公司认可向其支付了一倍工资作为加班费；阿克瑟夫公司上诉主张吴宇雯不能证明加班事实，该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阿克瑟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关于一年内未调休即过期的主张；在确认吴宇雯2019年3月23日存在加班的情况下，阿克瑟夫公司仅支付一倍工资不符合《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阿克瑟夫公司支付一倍加班费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阿克瑟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63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三、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吴宇雯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1383元；四、驳回吴宇雯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