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安宁庄东路18号7号楼035。法定代表人：孙喜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飞，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磊，男，198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亮，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英峰，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金曲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燕东路11号。法定代表人：赵兴旺，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晓磊、原审被告北京金曲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曲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4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龙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晓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刘晓磊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晓磊将多个项目、多份合同一并提起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一个案件、对应一个法律关系”的规定，刘晓磊应当分别诉讼；2.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公司加入债务必须取得公司股东会决议，一审判决仅凭金龙腾公司员工签字认定金龙腾公司加入金曲江公司与刘晓磊之间的合同，认定事实错误；3.金龙腾公司与刘晓磊之间没有合同及业务关系；4.刘晓磊提供的工程变更、签证单及结算单没有任何原始材料做支撑，工程变更、签证单上记载的承包方负责人意见栏内容仅能证实刘晓磊与金曲江公司之间有劳务合同关系，不能认定金龙腾公司与刘晓磊之间有合同关系；5.刘晓磊提起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刘晓磊诉争的款项是工人工资，不属于建设工程款；6.一审判决没有把争议款项的本金及质保金分开，根据约定尾款3%待保修期满2年后付清。因此，质保金部分不应计算在款项里，也不应计算利息。刘晓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龙腾公司的上诉请求。金曲江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金龙腾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晓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曲江公司、金龙腾公司共同支付刘晓磊工程款112827元及该款利息（自2018年9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金曲江公司、金龙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金龙腾公司与金曲江公司签订两份《劳务合同书》，金龙腾公司将×××项目二期三标段（13／16／18#楼）和三期二标段（11#楼）精装修工程的劳务发包给金曲江公司。双方于2020年8月25日签订上述两份合同的竣工结算单，结算单记载二期工程保修期拟定为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三期工程保修期拟定2018年8月26日起至2020年8月26日止。李仲代表金龙腾公司在结算单上签字，朱宗岩代表金曲江公司在结算单上签字。2017年4月15日，金曲江公司（甲方）与刘晓磊（乙方）签订《金天恒×××二期三标段项目刘晓磊水电工班组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二期协议书》），约定：一、承包范围：乙方承包金天恒×××二期三标段：13#、16#、18#楼水电气施工，主要包含电气管线敷设及管内穿线、灯具安装、开关面板安装、洁具及小五金安装、其他（电气通电、摇测、洁具通水试验）均包含其中。二、承包方式：1．甲方提供主、辅材料；乙方自带工具、机具设备、临时电箱、照明设备、并承担辅助机具耗材与相关劳保用品、场地清理等，同时将现场产生的垃圾运输至指定垃圾点，并承担乙方承包范围内的材料运输与二次搬运……3．工程款计算方式：具体内容详见附件内容，总价包干，暂估价398560.48元。4．根据公司与项目部实际要求，配合项目安排发生相关零工：普工单价为人民币150元／日工，技工单价为人民币300元／日工。四、工期123日历天。五、付款方式与结算：每月支付当月完成产值的75％；经竣工备案验收合格及交付业主后，一次性付至乙方总工程款的85％；余款待结算时付至总工程款的97％，尾款3％待保修期满2年后付清。合同还约定了保修和违约责任等条款。刘晓磊提交2017年6月29日金曲江公司（甲方未盖章）与刘晓磊（乙方）签订的《金天恒×××三期二标段项目刘晓磊水电工班组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期协议书》）复印件，该《三期协议书》约定：一、承包范围：乙方承包金天恒×××三期二标段：11#楼装修工程水电施工，主要包含电气管线敷设及管内穿线、灯具（包括消防灯具）安装、开关面板安装、洁具及小五金、地漏、粉碎机、菜盆、面盆、水龙头、毛巾杆、浴巾杆、角篮、手纸盒、马桶刷、阀门安装，其他（电气通电、摇测、下水管清理、洁具及五金通水试验）均包含其中。3．清单。4．清承包工程款金额325558元。6．根据公司与项目部实际要求，配合项目安排发生相关零工：普工单价为人民币120元／日工，技工单价为人民币220元／日工。六、保修保证：总工程款3％的维修保证金待保修期满2年后付清。合同还约定了保修和违约责任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刘晓磊组织施工队进场施工，现已施工完毕。2018年1月12日刘晓磊提出《二期协议书》的《工程变更、签证单》，该单载明配合项目部现场用工合计金额为20367.27元，无金龙腾公司的人员签字确认。刘晓磊确认二期工程合同内价款398560元，变更增项是22000元，已支付398560元。2018年9月9日，刘晓磊提出《三期协议书》的《工程变更、签证单》，合同外增项款为74550元，2018年9月27日此单经金龙腾公司的项目经理李仲签字确认。刘晓磊确认三期工程合同内价款325558元，变更增项74550元，合计400108元，已付309279元。刘晓磊提交由李仲亲自书写的“结算单”原件，该单正面载明：“1．叠拼31460元100％。2．二期22000元＋合同398560=420560×0.97-398560=9383元。3．三期已收款309279。4．但三期结算金额：合同额325558元，签证74550元，扣减309279，余78825元（待三期结算时还可付款）2019底。总金额：二期：398560＋签证22000=420560×3％=12616元，二期325558＋签证74550=400108×3％=12003元，分别按两年保修期到后再给24619元2020底”；该单反面载明：“叠拼样板间水电工用工证明……经双方协商已无争议，再支付给我26400元（刘晓磊2019.1.3），同意按此金额结算，李仲2019元月3日。”刘晓磊称：“反面是叠拼样板间的详细计算，已经支付没争议，李仲签完字又打×了，正反面都是李仲写的。”法院限期金曲江公司对上述已付款以及《三期协议书》予以核实，但金曲江公司至今未答复法院。法院限期金龙腾公司就李仲签字的《工程变更、签证单》、“结算单”予以核实，但金龙腾公司逾期至今未答复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鉴于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金曲江公司将从金龙腾公司承包的劳务又再次分包给刘晓磊，双方按照工程量结算，故刘晓磊与金曲江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但双方之间系劳务再分包，故刘晓磊与金曲江公司签订的《二期协议书》《三期协议书》应属无效。马囿任和李仲系金龙腾公司的员工，其在《工程变更、签证单》签字视为金龙腾公司加入刘晓磊与金曲江公司之间的合同，且金龙腾公司对合同外增项金额予以确认。金曲江公司与金龙腾公司之间的结算在《工程变更、签证单》之后，双方应当知晓刘晓磊的施工情况，故金曲江公司应当对增项款承担付款责任。《工程变更、签证单》、李仲书写签字的“结算单”是对合同内及合同外增项款的确认，应视为至此双方已完成结算，故金曲江公司、金龙腾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工程款；金曲江公司、金龙腾公司仍未足额付款，应当向刘晓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判决：一、北京金曲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支付刘晓磊工程款112827元及利息（以11282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刘晓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诉讼中，金龙腾公司提交《×××项目三期二标段（11#楼）精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以下简称《三期结算表》）《×××项目二期三标段（13、16、18#楼）精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以下简称《二期结算表》）。《三期结算表》载明：“保修期拟定2018年8月26日启至2020年8月26日止（最终以金龙腾与业主方的质保期收取时间为准）”。《二期结算表》载明：“保修期拟定2018年1月1日启至2020年1月1日止（最终以金龙腾与业主方的质保期收取时间为准）”。李仲、朱宗岩于2020年8月25日分别代表金龙腾公司和金曲江公司在上述结算汇总表中签字，上述结算汇总表还加盖有金龙腾公司、金曲江公司公章。再查，一审期间，金龙腾公司分别提交其与北京金天恒置业有限公司《×××三期项目住宅精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单》《×××二期项目住宅精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单》，上述竣工验收单未加盖公章，但在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签字盖章栏，分别有相应人员签字。其中施工单位签字盖章栏中，有李仲签名。上述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三期项目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8月25日，二期项目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二审期间，刘晓磊主张，2018年9月27日李仲签署《三期协议书》的《工程变更、签证单》时其施工部分已竣工。金曲江公司、金龙腾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竣工。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龙腾公司是否应当向刘晓磊支付相应工程款；2.如应支付工程款，工程款利息应如何计算。法律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金曲江公司将所承接劳务分包工程再分包给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的刘晓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各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因此，金曲江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金曲江公司虽表示不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但其并未提起上诉，系该公司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本院不持异议。关于金龙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本案中，金龙腾公司虽否认李仲书写的“结算单”，但考虑到李仲系金龙腾公司项目负责人，结合“结算单”中内容与金曲江公司已付款情况、《工程变更、签证单》均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金龙腾公司以确认合同内及合同外增项款的形式加入刘晓磊与金曲江公司之间合同，李仲书写的“结算单”应视为双方已完成结算。因此，金龙腾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利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根据双方约定，总工程款的3%作为维修保证金待质保期满2年后付清。根据刘晓磊施工范围及各方陈述，本院确定刘晓磊施工部分于2018年8月25日竣工，故金曲江公司应于2020年8月26日付清质保金24619元（12616元+12003元=24619元）。一审判决未区分质保金及其他工程款给付时间，统一计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金龙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4628号民事判决为：北京金曲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支付刘晓磊工程款112827元及利息（以8820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以24619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刘晓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7元，由北京金曲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557元，由北京市金龙腾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志东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一洲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