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生，男，汉族，住址: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嘉,系北京天驰君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关东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赵艳云，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磊，系辽宁同方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忠信，男，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磊，系辽宁同方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玉生与被上诉人沈阳关东纸业有限公司、魏忠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91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陈玉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91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由一审法院审理完毕。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的纸张为潮湿腐烂纸张不符合约定，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认为导致纸张潮湿有可能是因为上诉人自行运输过程中导致，故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案涉纸张在运输期间途经城市均不存在下雨的情况，且纸张潮湿的位置位于内部而非外部，不存在运输导致纸张潮湿的可能，故一审法院认定是上诉人运输导致纸张潮湿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案涉纸张是于2020年3月4日下午5时左右从被上诉人处运走，于次日下午4时到达指定第三方即山东天地缘实业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邹平汇泽实业有限公司），运输途中途经沈阳、锦州、兴城、秦皇岛、唐山、天津、滨州，经由天气网站查询确认，在运输期间，上述地区均不存在下雨等恶劣天气情况，不存在因外在天气导致纸张潮湿的可能。同时，案涉车辆为专业的长途运输车辆，车中常备遮雨布，故在运输纸张这类易潮湿物品时都会加盖遮雨布以防止潮湿，故不存在运输途中导致纸张潮湿的可能。第二，案涉纸张潮湿腐烂的位置都是纸张的内部而非外包装部分，不存在运输过程中导致潮湿的可能。而案涉纸张在上诉人运输前均已经由被上诉人自行打包放置好，所以在上诉人指定的运输司机到达被上诉人现场时因案涉纸张外包装显露的纸张均为干纸张，故没有发现纸张内部的潮湿情况，反而是在第二天到达第三方公司司机配合拆包时才发现纸张内部存在大量潮湿腐烂的情况。第三，在上诉人发现纸张内部存在潮湿腐烂的情况后第一时间告知了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在微信中并没有否认纸张存在潮湿腐烂的情况，反而是一直强调“废品没有质量保障”“我们卖东西向来是一手钱一手货，好坏你自己看，认可你就买，过后概不负责”，故也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对于案涉纸张内部存在大量潮湿的事实是明知的，而非是上诉人运输导致的纸张潮湿，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过往的交易习惯可知，案涉买卖的纸张应为干纸张，而被上诉人交付的纸张却存在大量潮湿的情况，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可知，当双方对质量约定不明确的时候，可以参考合同条款或者交易习惯。而具体在本案中，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过往的交易内容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过往买卖的纸张均为干纸张，若有特殊存在湿纸张的情况，则相应的第三方检验过程中的扣点由被上诉人承担。而在案涉交易过程中，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29.58吨干纸张，但是经过第三方检验时却发现其中存在大量潮湿、腐烂的情况，完全不符合质量要求。故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另外，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据前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强制性国家标准履行；没有强制性国家标准的，按照推荐性国家标准履行；没有推荐性国家标准的，按照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可知，在双方没有约定或者依据惯例仍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可以参考国家强制标准或者推荐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等。而案涉买卖的纸张虽然为废旧纸张，但其仍有回收标准的要求。根据商务部公告2014年第23号，由中国再生资源回收利用协会负责起草的《废纸分类等级规范》（SB/T11058-2013）已经商务部审核予以公布，并于2014年12月1日开始实施，这是国内首个对废纸分类和等级进行详细划分的行业标准。在该标准中对于废纸回收的所有等级的废纸中均要求其中水分含量低于12%，故由此可知，废纸回收行业中对于纸张中水分的要求是有严格要求的，对于水分超标的纸张是不具有回收以及实用价值的。故也可说明被上诉人交付的纸张因为其中存在大量潮湿、腐烂的情况，其中水分扣点都超过25%，远远超过废纸回收行业的最低回收标准，故可说明其交付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三、案涉纸张的交付仅代表货物毁损、灭失风险的转移，并不表示纸张符合质量标准，上诉人仍有权就产品出现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第一，依据《民法典》第六百一十一条“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的，不影响因出卖人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买受人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的规定可知，买卖标的物的交付，仅代表标的物毁损、灭失风险的转移，并不代表产品符合质量要求，买受人仍有权就产品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具体在本案中，案涉货物在2020年3月4日由被上诉人包装完成后交付给上诉人司机进行运输，仅代表该货物的毁损、灭失的风险转移，并不能代表上诉人对该批货物的验收合格，更不能代表该产品符合双方的质量标准。故上诉人仍有权在合理的检验期限内就该产品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第二，上诉人是在货物到达指定地点检验后第一时间提出的异议，属于在《民法典》规定的合理检验期内提出的异议。依据《民法典》第六百二十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限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限的，应当及时检验。”以及第六百二十一条第二项“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限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限内未通知或者自收到标的物之日起二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的规定可知，当买卖双方没有约定检验期限的情况下，买受人应当在发现存在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出卖人，而具体在本案中，案涉货物于2020年3月4日从被上诉人处运输，于次日到达上诉人指定的第三方场地，并在该日卸货检验过程中发现存在质量问题时，上诉人第一时间告知被上诉人协商如何处理。故上诉人是在合理的检验期内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在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所谓“货物交付就代表产品验收合格”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另外，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的理解与适用》的内容可知，人民法院具体认定本条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沈阳关东纸业有限公司、魏忠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玉生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沈阳关东纸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9,143.60元及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魏忠信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玉生与被告沈阳关东纸业有限公司均系做废纸生意。魏忠信系沈阳关东纸业有限公司员工。2019年至2020年间，原告与被告沈阳关东纸业有限公司建立业务往来。2020年3月4日，被告沈阳关东纸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售29.58吨废纸，原告按照每吨2,300.00元的价格向被告沈阳关东纸业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额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与沈阳关东纸业有限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魏忠信系沈阳关东纸业有限公司员工，系职务行为，故对原告要求魏忠信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在2020年3月4日向被告沈阳关东纸业有限公司购买废纸，在当日给付货款并装车，当场未检查废纸情况。原告委托辽Ｐ×××××号车辆在2020年3月5日将废纸运输至山东天地缘实业有限公司，发现存在湿纸情况，从而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沈阳关东纸业有限公司购买的是废纸，且是现货交易。按照原告所述其在被告沈阳关东纸业有限公司装废纸时并未检查废纸湿度，在经过一天运输后，即使废纸存在湿度增大的情况，也不能当然确定被告沈阳关东纸业有限公司交付的废纸不符合约定。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的存在，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陈玉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元，由原告陈玉生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陈玉生提交：1.案涉车辆行驶路线天气查询图8张以及案涉车辆到达指定第三方后纸张的潮湿情况照片5张，拟证明：案涉纸张在运输过程中所途径城市均不存在下雨情况，且通过图片显示，案涉纸张到达第三方时，纸张外部均为干燥状态，而潮湿地方是在纸张内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运输过程中导致纸张存在潮湿状况认定，事实认定不清;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内贸易行业标准《废纸分类等级规范》一份，拟证明虽然案涉纸张买卖为废旧纸张，但是在该行业内对于纸张的潮湿程度仍有对应的行业规范，其中含水量越低的纸张经济价值越高，案涉纸张经过第三方检测，水分已经超过25%，远远低于废纸行业回收标准。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该视频证据截图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天气查询路线图不能证明从被上诉人处运输的纸张存在问题。《废纸分类等级规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已经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本案为关于纸张的现货交易，且是在双方工作人员均在场情况下进行的交付，上诉人应履行其及时检验的义务，现上诉人已经支付货款并将货物运走，在经过长途运输后，主张涉案纸张存在质量瑕疵并要求赔偿，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元，由上诉人陈玉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利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