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灵，女，197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勃，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文，男，195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川，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龙，男，198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川，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卓为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中街17、19、21号1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王振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昆，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灵因与被上诉人王振文、被上诉人王小龙、原审第三人北京卓为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为兴业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小灵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曲解王小灵诉讼请求，未正确确定和把握案件争议焦点，主要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请求仅针对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与事实不符。王小灵在起诉状、一审庭审以及庭后法院就诉讼请求范围对王小灵的询问中，均明确指出王振文、王小龙损害公司利益行为是指侵占公司资金和商业利益行为，根据现有证据，仅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一项，就侵占公司资金2776.66万元。所以王小灵在回答一审法院提问“诉讼请求金额针对的项目是什么”时，明确了“仅针对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绝无“本案诉讼请求仅针对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的意思。一审法院将本案的审查范围仅限定在“针对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认定错误。王振文、王小龙的侵权范围发生在全部公司项目的收入款项，挪用侵占其他项目的收入，侵害公司商业利益，当然属于王小灵的诉讼请求范围，王小灵的诉讼请求包含公司全部业务范围。故王小灵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卓为兴业公司的账户资金流水，并进行审计鉴定，总体查明王振文、王小龙全部侵权事实。王小灵多次明确诉讼请求除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外，还包括姚家园、紫罗园、小雅宝路50号、厦门锦厦科技大厦、秦唐味道等项目。2.一审未查明王小龙侵权金额，认定“王小龙向公司转账、代公司付款金额高于王小龙收取款项金额”错误。首先王小龙收款金额未查明。根据王小龙与运营方韩景宽的微信记录，王小龙确认“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9月9日的运营管理费2776.66万元，确认收齐”。在王小龙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王小龙收款金额即挪用侵占金额2776.66万元，无需王小灵再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仅以王小龙自认的1288.73万元认定王小龙的挪用侵占金额，缺失证据支持，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以王小龙代公司付款冲抵其侵占金额系认定错误。一审认定“王小龙代公司支付房屋租金、公共维修基金等542万元”，但该笔款项是支付厦门锦厦科技大厦项目的款项。一审法院限定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为审查范围，拒绝王小灵调查证据申请，未全面调查卓为兴业公司全部项目的收支情况，却将厦门项目的支付行为冲抵王小龙在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的侵占金额，是自相矛盾的错误认定。卓为兴业公司购置汽车的110.5万元，也被认定为王小龙的还款，但没有公司决定用巨额资金购买汽车的决策证据，故不能认定为公司行为，不能认定为王小龙的回款。最后，将王小龙向卓为兴业公司的转账（实为借款），认定为王小龙的还款，系偷换概念。2019年3月6日至2020年9月14日，王小龙向卓为兴业公司转账999.8万元，但转账凭证清楚记载为“借款”，即王小龙借款给公司，形成对公司的债权，根本没有还款。一审将此认定为向公司还款，认定事实错误。3.王小灵从未明确：如果法院不准许其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及财务审计申请，则其诉讼金额为2776.66万元，该认定没有证据。王小龙损害公司利益，不仅包括其个人收取款项的行为，也包括其擅自从卓为兴业公司转走款项的行为，还包括间接把卓为兴业公司应收款转化为其个人所有等。全面追究王振文、王小龙的侵权责任，一直是王小灵的诉求。二、一审法院非法剥夺王小灵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1.对王小灵调查证据和审计的申请不予准许，侵害王小灵合法诉权。一审庭审中王小灵申请调取公司账户资金进出情况并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审计。而一审法院曲解王小灵诉讼请求，将之限定在“仅针对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范围，并以此为由不准许王小灵的调查申请，系非法剥夺王小灵的诉讼权利，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是公司高管违反忠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不是合同纠纷具有相对性一事一审。公司高管的侵权行为有全面性，王振文、王小龙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掌控卓为兴业公司，实际掌握王振文、王小龙的全部侵权证据，唯有通过法院调查证据，才能查明案件事实。2.一审法院不准许王小灵对一审法官和一审法院的回避申请，程序违法。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小灵因申请调取证据，一审法官拒不作为，不能客观公正维护当事人的权益，申请一审法官回避；又因王小龙属于北京市东城区人大代表，与一审法院存在监督与被监督的利害关系，生效判决认定王小龙行贿他人的事实，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王小灵提出一审法院整体回避。一审院长决定两项回避申请不予准许。对于一审法院整体回避的申请，需报请上级法院决定，一审法院院长无权决定该院整体回避的问题。一审法院院长不准许回避申请，没有法律依据。三、本案一审是起诉王小龙、王振文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除王小龙侵占公司资金外，还有王小龙和王振文利用掌握公司公章便利对外签署合同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在没有任何收益的情况下，即被转让出去。天元和平商业大厦是卓为兴业公司最大的盈利项目，每年有近3000万元的收入，王小龙、王振文利用掌握公司公章的便利，在未经过王小灵这一最大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就轻易的签署了三方协议，丧失了租赁权利。该行为同样是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因为在该合同中卓为兴业公司没有得到任何利益的补偿，就把租赁承租权转让给了王小龙控制的北京恒苍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苍公司）。故一审法院没有审理王小龙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属于漏判。王振文、王小龙辩称，请求驳回王小灵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同意一审判决。本案系卓为兴业公司发现王小灵涉嫌侵占公司资产且私自转让公司股权逃避责任未能成功后，王小灵故意提起的恶意诉讼。在本案起诉书中，王小灵仍在起诉书中冒充卓为兴业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虚构王小龙强占卓为兴业公司公章证照等内容，扰乱合议庭视听。同时王小灵还借向法院起诉立案，将法院未确认的对卓为兴业公司不利内容，作为既定事实对外传播，扰乱公司管理秩序及相关当事人名誉。二、王小灵上诉理由不成立。卓为兴业公司系家族企业。家族企业与家族成员间，因工作需要存在财务往来。王振文、王小龙提供了证据，王小龙向卓为兴业公司的回款、代付数额，明显多于王小灵举证的自卓为兴业公司支取、代收数额。王振文更没有侵占公司资产的情况。王小灵主张王振文、王小龙侵占公司财产情况并不存在。一审中王小灵经法院释明，明确涉案侵占财产范围为韩景宽项目款，且其在上诉中再次将上诉范围进行了明确。王小灵在二审中扩大诉讼范围，王振文、王小龙不予同意。三、王小灵代位诉讼举证不能。王小灵在对所谓“王小龙、王振文侵占公司资产”没有确实依据的情况下，提起股东代位诉讼，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却含混杂乱、无法证明其主张，给各方当事人及法院带来不必要的诉累，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卓为兴业公司述称，认可王振文、王小龙的答辩意见，本案是家族企业股东之间矛盾引发的恶意诉讼，王小灵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前，虚构事实给公司造成不好的影响，严重扰乱了的公司的运营管理秩序，损害了公司利益，对此公司保留向其追索的权利。王小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小龙向卓为兴业公司返还收取的运营费、租金暂计2776.6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王振文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王小龙、王振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卓为兴业公司登记信息，该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14日，原注册资本500万元，2010年8月16日增资至1000万元。股东为王振文、王小灵，现二人持股比例分别为49%、51%，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自公司成立起一直为王振文，2018年11月29日，监事由王小灵变更为许建艇、经理由王振文变更为王小灵。2015年7月5日，王小灵签署《关于聘用王小龙为公司管理人员的决定》，确认：经股东研究决定，同意聘用王小龙为卓为兴业公司管理人员，具体工作是协助王小灵的工作。王小灵是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行政、业务工作，对王小龙协助其工作实行授权协助。总的责任由王小灵负责，王小龙按照授权的工作任务来完成。一事一授权、一事一交代，完成结果要报告。2018年12月1日，王振文作为卓为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王小龙为卓为兴业公司合法代理人，全权负责处理公司一切事务，授权有效期为此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法人代表书面声明本授权作废为止。卓为兴业公司原为天元和平商业大厦物业承租方。2018年6月27日，甲方卓为兴业公司、乙方韩景宽针对该物业签署《运营管理合同》，约定甲方将运营中房产委托乙方实行经营管理。房产坐落位置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中街17、19、21号，房本面积18445平方米，建筑面积约20000平方米。甲方对该房产具有合法经营管理、收益权。甲方按房产现状交付给乙方经营管理，乙方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甲方支付全部费用。第一期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10日起到2020年9月9日止。费用支付明细为：2018年7月10日支付保证金200万元、2018年7月10日支付费用300万元、2018年7月25日前支付费用1000万元、2018年9月9日支付费用1080万元、2019年7月9日支付费用2776.66万元，该金额对应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9月9日期间的费用。第二期合同期限自2020年9月10日起到2030年9月20日止。2019年3月27日，卓为兴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韩景宽签订《关于分期付款的补充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运营管理合同》的条款约定，乙方应于2019年7月9日前向甲方交纳的费用2776.66万元，现乙方提前申请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止，分期支付上述费用。”双方于该补充协议中约定自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每月20日乙方分别支付400万元、300万元、400万元、700万元、300万元、600万元、76.66万元。2019年10月22日，卓为兴业公司向北京天元和平商业大厦出具《申请》，内容为：鉴于贵我双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及项下相关补充协议和附件，现因我公司经营体系调整，特向贵司提出申请将合同主体中乙方卓为兴业公司变更为恒苍公司，变更后的合作主体将全面继承、承担履行双方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及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卓为兴业公司在该《申请》上加盖公章，王振文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捺印。2019年11月15日，甲方北京天元和平商业大厦、乙方卓为兴业公司、丙方恒苍公司签署《协议书》，该协议的鉴于部分载明：1.甲、乙双方分别于2010年3月24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于2010年9月20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二）于2011年5月9日签订《补充合同》、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合同（三）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合同（四）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合同（五）（以下简称上述合同）。2.乙方提出将上述合同及其项下的附件、补充协议签约主体由乙方变更为丙方。因此，甲、乙、丙三方同意：将上述合同及其项下的附件、补充协议之乙方变更为本协议丙方。除本协议约定情形外，上述合同其他内容不变。本协议生效前，乙方基于履行上述合同对甲方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丙方承担，丙方承认乙方在此前履约过程中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事项，并承担与其相应的经济、法律责任，乙方承担连带责任。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代表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由上述三方加盖公章，卓为兴业公司、恒苍公司法定代表人处均由王振文签字。2020年5月26日，王小灵向卓为兴业公司监事许建艇提交请求函，称因王振文、王小龙恶意串通，违反公司章程，损害公司利益，王小龙窃取公章、证照，把公司应收账款转入其个人银行卡不入公司账目，故请求许建艇代表卓为兴业公司提起诉讼。许建艇在该请求函上签名，确认收到，落款日期2020年5月29日。许建艇未提起诉讼。后王小灵提起本案股东代表诉讼。另，各方均认可王小灵与许建艇系夫妻关系。王小灵于一审庭审中明确，其本案诉请仅针对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其主张王小龙、王振文承担的赔偿责任限定于2019年11月15日《协议书》签署之前的侵权行为给卓为兴业公司造成的损失。王小灵主张王小龙的侵权行为指其本人及其关联人员以各种途径收取了应由卓为兴业公司收取的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运营管理费、租金暂计2776.66万元，具体为：1.2019年4月8日-2019年9月11日，王小龙通过韩景宽妻子韩瑞霞支取22笔款项共计655.254692万元；2.邢建红（王小龙会计）于2019年5月22日-2019年8月12日通过韩瑞霞分16笔提取325万元；3.刘慧英（韩景宽出纳）于2019年7月6日-2019年11月14日分10笔支付王小龙551.434291万元；4.韩景宽于2019年4月26日-2019年9月26日通过卓为兴业公司为其开设的专用账户支付运营管理费732.2555万元，但王小灵不清楚该笔款项是否被王小龙挪走；5.刘慧英（韩景宽出纳）通过个人账户向王小龙转账50万元及74万元；6.韩景宽通过卓为兴业公司为其开具的专用账户向从心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转款200万元，后从心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7日-2019年9月10日分9笔支付王小龙相关五人；7.2019年7月15日、2019年9月16日韩景宽助理吴雪梅微信支付王小龙4.1万元；8.韩景宽下游租户给韩景宽7.62万元租金后，韩景宽将7.62万元的支票给王小龙。王小灵主张王振文的侵权行为指其为王小龙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向北京天元和平商业大厦出具《申请》、在2019年11月15日变更合同主体的《协议书》上签字。各方于一审庭审中对下列事实均予以认可：根据王小灵提交的证据及王小龙自认，王小龙本人从韩景宽及相关人员处收取的款项金额为1288.73万元，同时，王小龙于2019年3月6日-2020年9月14日向卓为兴业公司转账999.8万元、2019年6月5日-2019年6月7日代卓为兴业公司支付购车款110.5万元、2019年1月25日-2019年11月11日代卓为兴业公司支付房屋租金、公共维修基金等541万元。一审庭审中，王小龙、王振文、卓为兴业公司均认可因卓为兴业公司为家族企业，故通过家族成员个人替公司收支款项属公司经营常态。卓为兴业公司认可王小龙上述向公司转账、代公司付款的行为即为向卓为兴业公司回款。王小灵于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与许建艇亦收取过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的运营管理费。针对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各方均认可卓为兴业公司为韩景宽开具了专用账户。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小灵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卓为兴业公司2018年12月至今工商银行基本账户、农业银行一般账户的资金流向、调取卓为兴业公司2018年12月至今兴业银行账户（韩景宽专用账户）支付北京从心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200万元及该公司先后支付王小龙关联人员黄夏婷、王雅红、蔡智伟、马建立、黄英明五人200万元的转账情况。同时王小灵提出财务审计申请，申请对卓为兴业公司工商银行基本账户、农业银行一般账户从2018年12月至今的收支情况进行财务审计。经一审审理过程中询问，王小灵明确：如法院不准许其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及财务审计申请，则其诉请金额即为2776.66万元。另，王小灵在本案一审庭审后称其诉请包含多个项目的损失，其中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是其中一个主要项目，此外还包括姚家园、紫罗园、小雅宝路50号、厦门锦厦科技大厦、秦唐味道等项目的损失。上述项目出租方均为卓为兴业公司，不同项目涉及不同合同相对方，王小龙在这些项目中均侵占了卓为兴业公司应收取的运营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王小灵作为卓为兴业公司股东代表卓为兴业公司提起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经过审理，各方争议焦点为：1.王小灵提起本案股东代表诉讼是否已履行前置程序；2.王小龙、王振文在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中是否存在损害卓为兴业公司利益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王小灵提起本案股东代表诉讼是否已履行前置程序王小龙、王振文、卓为兴业公司均主张王小灵提起本案诉讼未经过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一审法院认为，王小灵在2020年5月26日向卓为兴业公司监事许建艇提交提起诉讼的书面请求，许建艇在2020年5月29日收到该请求后30日内未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王小灵作为卓为兴业公司股东有权以自己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王小灵提起本案股东代表诉讼已履行必要前置程序，王小龙、王振文、卓为兴业公司该项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王小龙、王振文在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中是否存在损害卓为兴业公司利益的行为王小灵主张王小龙在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中存在收取应属卓为兴业公司的运营管理费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王小灵主张的王小龙收取天元和平商业大厦运营管理费的行为包括王小龙个人收取款项的行为、他人收取款项的行为、卓为兴业公司为韩景宽设立的专用账户收取款项的行为。因王小龙仅认可其个人收取款项的行为，且王小灵未举证证明他方系代表王小龙收取款项，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王小灵将他方收取的款项视为王小龙个人收取的款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卓为兴业公司于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作为家族企业，通过家族成员代为收取、支出款项系其经营常态，并认可王小龙向公司转账、代公司支付款项即视为王小龙向公司回款，且王小灵自认其亦收取过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的运营管理费。鉴于卓为兴业公司作为家族企业在运营上存在上述实际情形，在本案各方均确认王小龙向卓为兴业公司转账、代卓为兴业公司付款的金额高于王小龙个人实际收取款项金额的情况下，本案不足以认定王小龙在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上侵占了卓为兴业公司应收取的运营管理费进而对卓为兴业公司利益造成损害。王小灵关于王小龙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小灵主张王振文存在为王小龙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向北京天元和平商业大厦出具《申请》、在2019年11月15日变更合同主体的《协议书》上签字的侵权行为，故要求王振文对王小龙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如上所述，本案不足以认定王小龙应承担责任，且王小灵未举证证明王振文上述行为与本案其主张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王小灵对王振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王小灵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财务审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王小灵在本案中主张王小龙的侵权行为系王小龙收取了应由卓为兴业公司收取的运营管理费，并非王小龙从卓为兴业公司基本账户、一般账户支取了款项，因此，王小灵要求对卓为兴业公司基本账户、一般账户资金流向进行调查取证、进行财务审计的申请，与其本案主张不符，与待查事实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王小灵未举证证明黄夏婷、王雅红、蔡智伟、马建立、黄英明系代表王小龙收取款项，王小灵要求对卓为兴业公司韩景宽专用账户支付北京从心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及该公司先后支付给上述五人的转账情况进行调查取证的申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关于王小灵于一审庭审后提出的诉请范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范围应以其庭审陈述为准，原告要求增加诉讼请求亦应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王小灵于一审庭审后对其诉请包含的项目进行增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王小灵对其欲增加的项目损失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小灵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小灵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北京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卓为兴业公司、北京奥士凯云龙饭店管理有限公司与卓为兴业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两份、卓为兴业公司与北京汉典中医研究院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卓为兴业公司与高立强签订的《租赁合同》、卓为兴业公司与北京成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卓为兴业公司与毛生全、高**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卓为兴业公司与鸿顺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据2，厦门锦厦科技有限公司与卓为兴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以上证据证明卓为兴业公司除了天元和平商业大厦外，还有非常多整租后对外转租的盈利项目，但没有看到其他项目的收入。王小龙可以调用其他项目的收入弥补王小灵诉讼请求的金额，这种情况下认定王小龙支付的款项可以覆盖其拿走的款项是不正确的，一审将审查范围限定于和平商业大厦项目无法完整查明案件事实。证据3，2011年1月12日《授权委托书》，证明卓为兴业公司与王小灵夫妇签订协议，公司使用王小灵、许建艇银行账户用于企业经营。王小灵夫妇的账户与公司有资金往来为公司经营行为，与公司不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王小龙与公司没有协议，其账户收取公司资金均为债务，且没有法律依据。王振文、王小龙、卓为兴业公司针对王小灵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据1及证据2超出王小灵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且不能证明王小龙、王振文侵占卓为兴业公司资产。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加盖的印章并非卓为兴业公司的公章。王振文、王小龙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20年8月30日王小灵《律师函》，证据2,2020年11月13日王小灵《说明》，证据3，2020年8月18日彭勇在卓为大厦客户微信群发表的虚假言论。证明王小灵于2020年8月30日委托律师向卓为兴业公司多家客户发函称“王小龙窃取公章，伪造股东会决议”“王小灵被选举为卓为公司法人代表已经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王小灵委托他人传播内容与本案起诉书记载内容一致，均为虚假，扰乱公司经营秩序，属恶意诉讼。证据4,2019年7月18日家庭协议。证明王小灵认可2018年12月31日前账目由其负责，其知悉2019年之前卓为兴业公司经营情况。王小灵针对王振文、王小龙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不认可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王小灵不存在恶意诉讼行为。不认可证据4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王小灵不掌握公司的经营资料，所以不能及时提供。卓为兴业公司对王振文、王小龙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王小灵、王振文、王小龙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首先，王小灵、王振文、王小龙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均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其次，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亦缺乏关联性。综上，对王小灵、王振文、王小龙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小灵诉讼请求的范围；二、王小龙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一、王小灵诉讼请求的范围首先，本案中，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王小灵于2021年2月24日的庭审中明确表示其诉讼请求主张的金额仅是针对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虽然其于庭审后的询问中称其诉讼请求除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外，还包含其他多个项目的损失，但其该主张系于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提出，故王小灵关于上述主张应纳入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其次，王小灵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诉讼请求是基于天元和平商业大厦的运营管理费的收取主体应是卓为兴业公司，但被王小龙通过各种途径收取，故向王小龙主张赔偿责任。且根据王小灵一审提交的证据，本案各方争议焦点亦是围绕王小龙是否在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上侵害了卓为兴业公司的利益展开。综上，一审法院根据王小灵一审庭审中确认的诉讼请求内容认定本案审理范围并无不当，王小灵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小灵的相关诉讼请求可另案进行主张。二、王小龙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首先，卓为兴业公司为家族企业，公司的内部治理及日常经营存在特殊性，家庭成员代替公司收支款项系经营常态，王小灵亦代公司收取过天元和平商业大厦项目的运营管理费。其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王小龙自韩景宽及相关人员处收取的款项金额为1288.73万元，同时，王小龙向卓为兴业公司转账999.8万元、代付购车款110.5万元、代付房屋租金、公共维修金等541万元。王小灵虽主张其他人自韩景宽一方处收取的款项亦为王小龙收取，但其该项主张缺乏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再次，王小灵主张王小龙另收取了公司其他项目的收入，王小龙收取款项的总金额高于其前述向公司支付的款项。但王小灵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王小灵另主张王小龙向卓为兴业公司转账支付的款项为借款、代付租金及维修金等其他项目款项。但王小龙与卓为兴业公司在一审中均明确认可虽然相关转账记录备注为借款，实际为王小龙对公司的回款，且王小龙代为支付的租金及维修金等亦系代卓为兴业公司支付。综上，王小龙对卓为兴业公司的回款高于其收取款项，根据现有证据，王小灵主张王小龙存在侵害卓为兴业公司利益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王小灵主张本案一审程序违法一节。对于王小灵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财务审计申请等不予准许的理由，一审法院进行了充分说明，本院不再赘述。经查，本案一审亦不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王小灵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小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633元，由王小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王国才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史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