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申36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贝頔，女，1987年6月28日出生，满族，中央音乐学院教师，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北京舟之同律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北京舟之同律所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普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号院。法定代表人：沈爱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娥，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语眉，女，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美国摩根斯坦利添惠有限公司驻北京办事处退休翻译，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彦希，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贝頔因与被申请人北京普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物业公司）、刘语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1民终5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贝頔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推定涉案404号房屋漏水系因504号房屋的暖气漏水所致，该推定缺乏逻辑性，更与客观事实不符。1.一、二审法院适用的“水往低处流”的原则，与漏水客观事实存在前后矛盾。504号房屋是顶部被浸泡，印证了“水并未往低处流”。2.普瑞物业公司解决涉案房屋漏水的方式为疏通下水管道，并未对504号房屋内的暖气予以维修。普瑞物业公司此时表述为返水，而并非漏水，据此可知普瑞物业公司应明确知悉涉案房屋的漏水，并非系因504号房屋暖气漏水所致，而应为下水管道堵塞而造成的返水。在未对504房屋暖气进行维修的前提下，涉案房屋被水浸泡的问题予以了解决。3.结合304号房屋业主高继强的证言，可推定此次304号房屋、404号房屋、504号房屋被水浸泡，均应系管道堵塞造成，水流被阻后，向上返水。4.返水问题被解决的时间为2018年9月，此时，距北京的供暖时间仍有一段时日，且自2018年供暖开始至今，涉案房屋均未有漏水情况的出现。5.本案诉讼过程中，刘语眉提出了两次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的申请，但均受客观条件所限，未能进行鉴定。但此不应成为推定504号房屋漏水的因素之一。（二）本案就财产损失所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显失公平。如前所述，本案涉案房屋被水浸泡的直接原因应为管道堵塞，进而返水，致使贝頔作为504号房屋所有权人，由此也受到了经济损失。但一、二审法院视返水情节不见，视夏季暖气管道是否存水于不顾，而简单适用所谓“水往低处流”的原则，判令贝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提出再审申请。普瑞物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普瑞物业公司承担15%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基于化解矛盾，对二审判决未申请再审。（二）再审申请人认为引起本案损害赔偿的事实原因系管道堵塞返水所致，此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居委会证实、法院审判笔录记载，再审申请人房屋漏水之处系其未经物业公司同意，擅自将原本具有下水及地漏功能的卫生间改造为录音棚，漏水事故发生后，再审申请人拒绝拆除装修、拒绝物业及热力查看。关于再审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的意见：1.304号房屋业主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504号房屋的照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事实不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3.视频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暖气管道不一定必须在散热器上方，没管道，暖气水哪来的？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刘语眉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事实认定清楚、正确。（二）房屋漏水造成刘语眉财产损害是不争的事实。自2018年8月下旬起至9月下旬，长达一个月的时间，涉案房屋不间断地处于漏水状态，每天需配合机器从木地板下吸水，不仅对房屋装修、家具造成直接损失，同时造成租金损失。本案进入诉讼后，贝頔的态度仍很强硬，罔顾相邻关系，单方拖延鉴定时间，最终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做出确凿的漏水点及漏水原因的鉴定结论，更加重了刘语眉的精神压力。（三）物业公司、热力机构作为专业机构，对查找漏水点、判断漏水原因具有高于常人的专业知识、经验和判断能力，其在漏水原因排查时，根据漏水现场情况和漏水修复情况，综合判断504号房屋暖气管道漏水，具有客观合理性。此外，贝頔将主卧卫生间擅自改为录音棚，堵住下水口未做防水处理，长达一个多月时间里拒绝拆除暖气管道包裹物，拒绝检查，存在明显主观恶意和过错。本案已历经二年多时间，而贝頔迟至再审期间提交楼下邻居的所谓证人证言，用以佐证其主观臆想的漏水原因，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足以推翻原判。（四）贝頔申请再审提交的《谈话笔录》《证人证言》的作出时间与本案漏水发生时隔两年半之久，该证言出具的原因、背景不得而知，然就其内容而言，完全是主观臆断的漏水原因，与实际情况以及原审判决认定不符。综上，本案历时两年半之久，现已全部执行完毕，相关争议事实均得以充分调查认定。请求依法驳回贝頔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二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的认定和判决是否妥当。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及其责任承担问题。为查明涉案房屋漏水原因并明确受损部位修复方案，刘语眉在本案中两次申请鉴定，鉴定机构均无法出具鉴定意见，故本案中漏水原因的确定只能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进行分析判断。关于贝頔是否应对涉案房屋漏水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304号房屋、404号房屋、504号房屋均因漏水受损，604号房屋没有水浸现象。其次，普瑞物业公司及热力公司人员在304号房屋报称漏水后经过排查，发现504号房屋主卧卫生间被改造为录音室，去往卧室的过道墙上有湿印、木地板有变形，被录音室隔音墙包裹的暖气管道处墙壁下有部分水浸痕迹，从而初步判断504号房屋暖气管道漏水，但因暖气管道被包裹且贝頔不同意拆除管道包裹物，无法确定漏水点及漏水情况。普瑞物业公司后协调热力公司将504号房屋暖气检查口阀门关闭，并持续对涉案房屋地板采取吸水处理，304号房屋漏水情况逐渐减少，热力公司据此判断504号房屋暖气管道漏水。再次，贝頔将504号房屋原设计图纸的主卧卫生间擅自改为录音室，且将部分暖气管道包裹于录音室隔音墙，而被包裹的暖气管道处墙壁下有部分水浸痕迹。504号房屋漏水集中于录音室墙壁及周围地面，漏水很可能下渗至涉案房屋，而与该录音室位置对应的涉案房屋衣帽间发生渗水，也印证了该情况。综合上述事实，可以推定涉案房屋漏水系因504号房屋暖气管道漏水所致一事具有高度可能性，法院认定504号房屋业主贝頔应当对刘语眉因涉案房屋漏水所受损失承担责任，正确。关于普瑞物业公司是否应对涉案房屋漏水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304号房屋曾因漏水问题多次报修，普瑞物业公司接到漏水报修后开展了查看、与热力公司维修人员协调排查、吸水处理等各项工作，促使涉案房屋漏水情况得到缓解和解决。可以看出，普瑞物业公司及时就涉案房屋漏水问题采取了积极的措施，尽到了相应的管理、维修、检查等物业服务义务，并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再结合404号房屋及504号房屋的装修申请表及装修验收、结算表等证据，可以认定普瑞物业公司就相关装修行为中的注意事项进行了告知，亦不存在怠于履行物业服务义务的情况，无需对涉案房屋漏水损失承担责任。但二审中，普瑞物业公司同意对刘语眉的损失支付15%的补偿，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具体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贝頔未能尽到对自身房屋的管理义务，导致刘语眉遭受房屋漏水的损失，应就其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刘语眉虽因涉案房屋漏水遭受损失，但其违规改造涉案房屋，对漏水原因的及时排查造成一定影响，故刘语眉对自身因涉案房屋漏水遭受的损失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综上，针对刘语眉的损失，在扣除普瑞物业公司15%的补偿外，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各方过错，酌定贝頔的责任比例为75%，刘语眉的责任比例为10%。关于漏水相关损失的认定问题。针对装修损失及家具损失，虽然刘语眉提交的《完整家居配饰方案报价单》不足以充分证明维修项目的必要性与维修价格的合理性，但其确因本次漏水遭受了装修损失及家具损失。法院综合刘语眉提交的房屋装修单据及凭证、《完整家居配饰方案报价单》及涉案房屋受损的照片、视频等证据，考虑涉案房屋装修年限、折旧程度等因素，酌定装修、家具损失合计10万元，适当。针对租金损失，刘语眉依据原租赁合同约定的每月26000元标准主张租金损失，合理适当。关于租金损失期间，因涉案房屋须经装修改造才能恢复正常使用，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房屋受损情况、装修工期、通风散味时间等因素，酌定租金损失的合理期间为自2018年9月6日起计算17个月，是合理的。贝頔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缺乏足够的证明力，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贝頔申请再审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贝頔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立杰审 判 员 李 林审 判 员 王士欣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 琛书 记 员 袁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