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宜昌金华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发展大道41-18-102室。法定代表人：胡甜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立宁，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珊，湖南竞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福顺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黄兴镇敢胜村箭道坪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陈启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英，湖南次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金华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盛公司)与上诉人湖南福顺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华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金华盛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决福顺公司向金华盛公司支付逾期完工造成的损失845,000元，判决福顺公司赔偿金华盛公司信誉及追偿损失169,000元，偿还金华盛公司垫付的医药费17,000元，判决福顺公司向金华盛公司赔偿盗取金华盛公司玻璃损失17,500元。共计不服一审判决金额1,043,500元（不含一审判决已经支持的返修转包工程款112,770元）。3.判决驳回福顺公司反诉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金华盛公司一审交纳的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福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抛开福顺公司逾期完工213天、所遗留工程不合格存在返工的客观真实证据，反而认定工程合格，对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判决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福顺公司在一审中不能提供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对福顺公司完成的工作进行过验收合格的证据，福顺公司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不予返修，一审判决金华顺公司对福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全部承担付款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二、对福顺公司逾期完工，给金华盛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承包合同无效，也是福顺公司的无资质过错造成，不能免除福顺公司向金华顺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1、因福顺公司逾期完工导致金华顺公司无法向发包人按期交付工程成果，发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扣除了84.5万元工程款，损失确已实际发生；2、金华顺公司与福顺公司约定，工程施工过程中造成的工伤责任由福顺公司承担。福顺公司雇佣的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因福顺公司管理不当违反“安全施工”导致受伤，福顺公司应当返还由金华顺公司代为垫付的17,000元医药费，一审判决将金华顺公司垫付的医疗费驳回，无法律依据。3、福顺公司的违约不仅给金华盛公司带来直接的违约赔偿责任，还对金华盛公司信誉、今后承包工程带来直接的影响，金华盛公司因福顺公司违约行为而追偿造成的一系列差旅费、律师费、误工费等损失都是直接损失。因此，为简化金华盛公司的举证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20%增加赔偿金责任，该争议条款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赔偿请求应当予以支持。4、因福顺公司未办理工程交接，对金华顺公司遗留的工程缺失17,500元玻璃损失，应当由福顺公司承担交付了完整工程的举证责任，金华顺公司接手的施工现场缺失玻璃应当扣除福顺公司的工程款，一审判决对此也予以驳回，判决要金华顺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三、福顺公司未完成安装工程、且验收不合格，其反诉请求依法不能支持，一审予以判决支持错误。福顺公司辩称，一、金华盛公司称福顺公司逾期完工、工程质量不合格与事实不符。案涉工程已于2020年4月3日经相关政府部门验收合格，金华盛公司为了逃避支付工程尾款的责任，故意隐瞒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事实，欺骗福顺公司与其签订补充协议，并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极不对等的违约责任。二、金华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遭受了84.5万元的损失，虽然其与万利通公司的合同中约定了罚款条款，但并不能代表实际上金华盛公司已遭受该84.5万元的损失。且一审庭审中也查明了，万利通公司与金华盛公司尚未最终结算，故金华盛公司主张84.5万元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万利通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单中并未指明是因为福盛公司承包的工程导致罚款。因为金华盛公司所承包的工程的范围远远的要大于福盛公司与其之间合同约定的范围，上面也没有载明是哪一个项目导致了金华盛公司被万利通公司罚款84.5万元，且该份工作联系单中载明的发出时间是在2020年的3月23日，我方在一审时也特别强调了，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是在2020年的4月17日，对于补充协议签订之前的所谓罚款行为不应当具有溯及力。三、案涉工程合同无效的原因不能归结于福顺公司。金华盛公司未尽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明知福顺公司没有资质，仍与福顺公司签订合同，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具有过错。四、案涉工程并不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不影响工程的根本质量。福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项，改判支持福顺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并驳回金华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华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工程维修的必要性与合理性，认定案涉工程的维修费用112,77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对逾期支付工程款，金华顺公司应当支付利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虽然案涉合同未就利息进行约定，但金华顺公司应从福顺公司2020年4月23日交付工程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亦未结算，亦应从福顺公司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金华盛公司辩称，福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福顺公司称于2020年4月23日完工，但系其拿其他工程的验收来代替他们公司的验收，且在该验收单上没有双方工作人员的签字；二、福顺公司要求逾期利息亦没有法律依据。金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福顺公司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向金华盛公司支付金华盛公司所受罚款违约金845,000元；2、福顺公司赔偿金华盛公司信誉损失及追偿支出169,000元；3、福顺公司偿还金华盛公司垫付医疗费17,000元；4、福顺公司向金华盛公司支付剩余工程及返工工程转包费用112,770元；5、福顺公司赔偿金华盛公司被盗六块玻璃的损失17,500元；6、福顺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福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金华盛公司立即支付福顺公司建设工程款项99,795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20年5月8日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金华盛公司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本诉和反诉）。一审诉讼中，福顺公司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金华盛公司支付建设工程款118,416元，并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支付自2020年4月23日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4日，案外人香河万利通实业有限公司与金华盛公司（乙方）签订《岳麓峰景园林二期、三期一批园林景观工程钢构木艺专业分包合同》，约定香河万利通实业有限公司将长沙岳麓峰景园林二期、三期一批园林景观工程的钢构、木艺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金华盛公司，预估承包价款不含税金额为168万元，含税金额为1,831,200元，施工工期为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12月30日。2019年9月30日，金华盛公司（甲方）与福顺公司（乙方）签订《长沙岳麓峰景园林二期、三期一批园林景观工程车库入口及采光井玻璃钢构加工安装分包合同》，约定：金华盛公司将其承包的长沙岳麓峰景园林二期、三期一批园林景观工程的车库入口及采光井玻璃钢构加工安装分包工程事宜分包给福顺公司；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预估承包价款不含税金额为543,519元，乙方提供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点甲方承担；工程工期为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本工程验收必须符合但不局限于以下标准及规范：《城市绿化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及甲方的《园林绿化种植现场监督导则》的要求；本合同签订后乙方进场前支付暂定总价的10%预付款，工程完工甲乙双方结算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7%，留3%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且无质量问题，无息退还质保金；工程验收事项应于工程全部完工乙方通知甲方十天内完成；乙方自行承担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工人人身伤亡事故，若第三方向甲方索赔的，由此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另按索赔金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工程质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乙方应负责修复工程直至工程达到合同规定的标准，返工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并且工期不予顺延。乙方每逾期一天，应按照合同总价款的1%计算，向甲方给付违约金，甲方有权在支付的工程款内扣除此项违约金。如有不足，乙方仍应负责清偿甲方由此受到的直接与间接损失。合同签订后，福顺公司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2020年4月17日，金华盛公司（甲方）与福顺公司（乙方）就上述《长沙岳麓峰景园林二期、三期一批园林景观工程车库入口及采光井玻璃钢构加工安装分包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载明因前期乙方现场施工人员严重不足，甲方多次催促要求增加施工人员无果，导致现场施工进度严重滞后，无法如期完成工程交付及整体交房验收，截止到2020年4月17日乙方还没有完工。4月17日下午由甲、乙方现场人员一起复核了所有玻璃实际尺寸（五个车库及八个采光井），总计玻璃面积为1999平方，合同单价为298元/平方，总计工程款为595,702元，已经支付工程款521,351.9元，未付工程款为74,350.1元。现乙方要求再转账30,000元才能安排最后的安装和收尾工作，按照原分包合同约定所有工程完工付款至合同总价金额的90%，甲方已经严重超出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甲方考虑到业主下周将对工地进行星评，为确保不能影响星评工作，决定同意乙方请求再超付款30,000元，现将相关条款补充约定如下：甲方严格按照原分包合同约定全部条款执行结算，在业主指定的单位对甲方承包的全部竣工验收后十日内与乙方办理结算，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7%，多退少补。留3%质保金，质保期两年，质保期满且无质量问题，无息退还质保金；乙方承诺在收到甲方款后必须于2020年4月20日前完成所有玻璃（包含补片玻璃）安装及打胶收口，天气原因除外，4月22日钢构油漆返锈位置除锈补漆、焊接处打磨，达到甲方验收标准，如乙方不能按时完成，甲方受到业主单位罚款违约金，按照业主对甲方罚款的120%追偿，其中追偿中的20%，为乙方赔偿甲方企业信誉、追偿乙方损失支出的相关费用，甲方有权在支付乙方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此项违约金；本次要求乙方在2020年4月22日前完成工程，仅针对乙方提出超付工程款而限定完工期，不构成对乙方原合同约定完工期限的顺延，双方按照原分包合同相关条款约定继续有效；因车库爪件增加造成人工费用增加，每个车库增加5,000元，合计25,000元，结算时付清。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福顺公司的施工面积为1999平方米，单价为298元/平方米，工程款为595,702元，车库更改费用25,000元，共计工程款620,702元（不含税），金华盛公司已经支付561,351.9元，福顺公司已开具454,351.9元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另认定：长沙荣盛岳麓峰景二期、三期1-13号栋工程已于2020年4月3日前在政府主管部门完成消防验收、园林绿化工程验收备案，且1、2、7、8、9、10、11、12、13号栋已于2020年4月28日前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再认定：福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钢化玻璃、夹层玻璃的制造；玻璃、建材（不含油漆）的销售、非金属矿及制品批发。金华盛公司从案外人香河万利通实业有限公司承包的系长沙荣盛岳麓峰景二期、三期1、3、5、7、9、11、12、13栋园林景观工程、钢构工程、木艺工程，金华盛公司与案外人香河万利通实业有限公司尚未完成最终结算。福顺公司从金华盛公司承包的系长沙荣盛岳麓峰景二期、三期1、3、5、7、9、11、12、13栋车库入口及采光井的钢构安装（钢构由金华盛公司提供）、玻璃安装及刷油漆等。还认定：2020年6月15日，金华盛公司向福顺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长沙岳麓峰景园林二期、三期一批园林景观工程车库入口及采光井玻璃钢构加工安装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中载明福顺公司的施工中存在如下质量问题：采光井玻璃质量有问题夹胶脱落需要更换，玻璃漏水（车库、采光存在问题），车库顶面玻璃积水，玻璃打胶收口有问题影响美观，已安装的局部玻璃边缘不整齐达不到交付标准。福顺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2020年6月29日，金华盛公司与案外人宜昌丰鑫建筑维修有限公司签订《长沙岳麓峰景园林二期、三期一批园林景观工程车库入口及采光井玻璃钢构加工安装维修分包合同》，约定：金华盛公司将1、3、5、7、9号楼车库、采光井的玻璃钢构安装维修工作发包给宜昌丰鑫建筑维修有限公司，承包价款为112,770元（不含税）。2020年8月26日，金华盛公司向宜昌丰鑫建筑维修有限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112,77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一、金华盛公司与福顺公司签订的《长沙岳麓峰景园林二期、三期一批园林景观工程车库入口及采光井玻璃钢构加工安装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福顺公司的经营经营范围为钢化玻璃、夹层玻璃的制造；玻璃、建材（不含油漆）的销售、非金属矿及制品批发，不具有钢构安装及玻璃安装的资质，而福顺公司从金华盛公司承包的系长沙荣盛岳麓峰景二期、三期1、3、5、7、9、11、12、13栋车库入口及采光井的钢构安装（钢构由金华盛公司提供）、玻璃安装及刷油漆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故金华盛公司与福顺公司签订的《长沙岳麓峰景园林二期、三期一批园林景观工程车库入口及采光井玻璃钢构加工安装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无效。二、福顺公司能否要求金华盛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案件中，金华盛公司与福顺公司虽未就涉案工程进行验收，但长沙荣盛岳麓峰景二期、三期1-13号栋工程均已在政府主管部门完成消防验收、园林绿化工程验收备案，且1、2、7、8、9、10、11、12、13号栋已于2020年4月28日前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福顺公司有权要求金华盛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工程款总额为620,702元（不含税，595,702元+25,000元），金华盛公司已支付561,351.9元，福顺公司已开具454,351.9元增值税发票。根据合同约定，金华盛公司应按13%的税点承担已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454,351.9元的税费59,065.75元（454,351.9元*13%），再加上应支付的工程总额620,702元，金华盛公司共计应向福顺公司支付679,767.75元（620,702元+59,065.75元），已支付561,351.9元，金华盛公司还应向福顺公司支付118,415.85元（679,767.75元-561,351.9元）。虽然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两年，福顺公司应留工程款的3%作为质保金，但因合同无效，且金华盛公司已与案外人宜昌丰鑫建筑维修有限公司签订《长沙岳麓峰景园林二期、三期一批园林景观工程车库入口及采光井玻璃钢构加工安装维修分包合同》，并由宜昌丰鑫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故金华盛公司无权依据合同扣留3%的质保金，福顺公司现有权要求金华盛公司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118,415.85元。福顺公司主张金华盛公司应从2020年4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5.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签订的《长沙岳麓峰景园林二期、三期一批园林景观工程车库入口及采光井玻璃钢构加工安装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无效，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也无效，且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未付款金额，故对福顺公司要求从2020年4月23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应不予支持。金华盛公司抗辩称其已支付部分税金，仅有税金24,000元未支付，尚欠工程款为83,350.1元，但金华盛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抗辩意见应不予采信。三、福顺公司应否向金华盛公司支付工程维修费用112,770元。虽然涉案工程已于2020年4月3日前完成园林绿化工程的验收备案，但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金华盛公司在验收后确已委托案外人宜昌丰鑫建筑维修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后续发生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且一审法院已认定金华盛公司应向福顺公司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剩余工程款。故福顺公司应向金华盛公司支付工程维修费用112,770元。四、福顺公司应否向金华盛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信誉损失、医疗费损失及被盗玻璃损失。如前所述，金华盛公司与福顺公司签订的《长沙岳麓峰景园林二期、三期一批园林景观工程车库入口及采光井玻璃钢构加工安装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上述合同中关于工期、工期逾期违约金及其他违约责任的约定也无效。金华盛公司无权依据无效合同的约定要求福顺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信誉损失、医疗费损失。而且，金华盛公司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因福顺公司的工期逾期遭受了香河万利通实业有限公司对其罚款造成的损失845,000元及信誉损失。同时，金华盛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外人邓必军的受伤系由福顺公司造成，且金华盛公司实际垫付了医疗费，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玻璃系被福顺公司的工作人员所盗窃。故对金华盛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福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华盛公司维修费112,770元；二、限金华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福顺公司工程款118,415.85元；三、驳回金华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福顺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相互折抵后，金华盛公司还应支付福顺公司5,645.8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5,25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6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626元，由金华盛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334元，由福顺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金华盛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向福顺公司发送《限期整改联系函》，要求福顺公司加快工程进度及进行质量整改。2、案涉分包合同16.6条约定：“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如发生进度滞后、质量不合格等问题，在接到甲方通知后必须立即加快工程进度及进行质量整改。如乙方接到通知后迟迟未采取措施，甲方有权自乙方接到通知或函件后的3日内开始自行安排或找第三方组织施工，所发生费用乙方无条件同意从自己的结算款中扣除，具体金额以甲方审定的实际发生金额为准”。3、金华盛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后续工程及维修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宜昌丰鑫建筑维修有限公司时亦约定由宜昌丰鑫建筑维修有限公司承包保修责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华盛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福顺公司要求金华盛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根据上述规定，虽然金华盛公司与福顺公司签订的《长沙岳麓峰景园林二期、三期一批园林景观工程车库入口及采光井玻璃钢架加工安装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无效，但金华盛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有权请求福顺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但该损失应以实际发生为限。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金华盛公司无权依据无效合同的约定要求福顺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1、关于逾期完工损失845,000元。因金华盛公司与香河万利通实业有限公司尚未进行最终结算，金华盛公司主张的845,000元逾期完工损失尚不能最终确定，金华盛公司可在完成最终结算后另行向福顺公司主张。2、关于商业信誉及追偿损失169,000元、垫付的医药费17,000元、福顺公司盗取金华盛公司玻璃损失17,500元。金华盛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损失均已实际产生且与福顺公司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一审法院对金华盛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3、另关于维修费用112,770元。福顺公司认为该维修工程范围非案涉工程的维修内容，经查，金华盛公司与宜昌丰鑫建筑维修有限公司签订的《长沙岳麓峰景园林二期、三期一批园林景观工程车库入口及采光井玻璃钢构加工安装维修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1、3、5、7、9号楼车库、采光井玻璃钢构安装维修工作，属于福顺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且金华盛公司亦就案涉工程质量问题要求福顺公司整改，福顺公司未及时进行整改，导致金华盛公司另行委托他人施工，并因此实际产生维修费用112,770元，应由福顺公司承担。关于焦点二。案涉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关于案涉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条件应参照案涉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为，在业主指定的单位对金华盛公司承包的全部竣工验收后十日内与福顺公司办理结算，经结算后支付除质保金3%以外的结算价款。1、关于工程款。福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属于园林设施部分，且园林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金华盛公司应支付工程余款。经查，福顺公司提供的《园林绿化工程验收意见书》记载的工程概况中并不包括案涉工程车库入口及采光井工程，且该表记载的施工单位亦非福顺公司，根据二审中的双方陈述，双方就案涉工程未进行验收，但因案涉项目总体已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符合双方办理结算的约定，可视为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虽金华盛公司将后续工程及返修工程另行发包给案外人，但不能以此否定福顺公司对案涉项目的施工，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工程款总额为620,702元，金华盛公司已支付561,351.9元，虽然根据分包合同第16.6条的约定福顺公司应支付给金华盛公司的112,770元维修款可从工程结算款直接扣除，但金华盛公司未提出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请求，故一审法院在判决金华盛公司支付福顺公司工程款118,415.85元的基础上，另行判决福顺公司金华盛公司维修费112,770元，两者相抵后金华盛公司支付福顺公司5,645.85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2、关于质保金。因金华盛公司另将案涉工程的后续和维修工程发包给案外第三人，并由该案外人承担保修责任，金华盛公司要求福顺公司承担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可视为福顺公司已履行其质量维修责任，故金华盛公司不应再预留质保金。另，税费属于工程整体价值的一部分，金华盛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税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金华盛公司主张其已垫付25,000元税额，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福顺公司对此亦表示否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3、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金华盛公司应于双方办理结算后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双方未办理正式的结算手续，但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对案涉工程款进行确认，可视一审庭审之日（2020年9月3日）为工程结算之日，故案涉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20年9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利率标准，双方未做约定，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福顺公司要求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各自应支付的款项可以相互折抵，故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5,645.85元为宜，故金华盛公司应以5,645.8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福顺公司支付自2020年9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金华盛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福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限宜昌金华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省福顺玻璃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645.8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9月4日起支付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宜昌金华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湖南省福顺玻璃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5,252元，减半收取7,6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626元，由宜昌金华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334元，由湖南省福顺玻璃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1元，由宜昌金华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7,141元，由湖南省福顺玻璃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李维潇审判员  刘 英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尹宁书记员陈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