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盱眙众健医院（原名为盱眙同济医院），住所地盱眙县盱城街道天泉西路38号（都梁中学旁）。法定代表人：陈长珍，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龙盛，江苏宗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洪泰，男，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上诉人盱眙众健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周洪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1）苏0830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盱眙众健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垫付款137479.2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借款及利息67万元；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垫付的王开军家属死亡案款为30万元，一审错误认定为24万元，6万元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也是上诉人的垫付款；上诉人支付的花磊借款50万元及利息17万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被上诉人自愿从上诉人处领取该50万元用于偿还花磊，该款系通过管佩宁的投资款的形式转移支付的，所以该50万元是交付给被上诉人的。2.上诉人在承诺归还该50万元而未归还的情况下，上诉人已偿还花磊本息计67万元，如被上诉人不承担该50万元及17万元利息，则上诉人双重承担50万元本息，也无处追偿显失公平。3.50万元借款由管佩宁支付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关，其与管佩宁的债务承担关系不影响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与管佩宁结算时是包含该50万元借款的，则被上诉人不当得利50万元，该不当得利50万元也与上诉人损失的50万元有因果关系。4.被上诉人一直未取回借据原件，上诉人也是以此记账，被上诉人借款事实不容否认。周洪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原告盱眙同济医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应承担的赔偿金及借款计807479.2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周洪泰原为盱眙县中医院院长，盱眙同济医院投资人找被告加盟，并承诺给予其相应待遇和条件。2017年11月29日，原告盱眙同济医院（胡德贵、周步峰）（甲方）、被告周洪泰（乙方）、管佩宁（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丙三方经过充分协商并一致同意，甲方与乙方在2016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自本协议书签订之后，2016年11月13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协议作废。根据乙方要求并经过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乙方自愿退出盱眙同济医院股份，并达成如下条款：1、本协议签订后，盱眙同济医院在以后的经营中的一切事务与乙方无关。关于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在乙方入股期间内）医疗纠纷，由乙方负责出面协调，赔偿金及各项费用乙方负责承担20%。2、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并一致同意，原乙方投资入股盱眙同济医院的200000元整人民币，借款给盱眙同济医院的2800000元整人民币，和由乙方担保的甲方借花磊500000元借款。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该3500000元人民币经三方一致同意全部转为丙方借款，由丙方负责偿还，并由丙方经营的江西丰城君康医院出具借据，丙方签字确认，该3500000元人民币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与甲方无关。同时，乙方不再是盱眙同济医院股东，乙方同时退还入股时的一切手续及票据。……。关于乙方在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止在盱眙同济医院工作期间的工资，甲方所欠乙方工资，甲方共计再付给乙方贰拾万肆仟元整。在2017年12月30日前工资待遇全部结清，医院在2017年12月1日后盈亏与乙方无关。…。甲方：盱眙同济医院、胡德贵、周步峰，乙方：周洪泰、丙方：管佩宁，2017年11月29日。”盱眙同济医院、胡德贵、周步峰、周洪泰、管佩宁均在协议上盖章、签名。该协议签订后，原、被告没有按照协议履行相关义务。2017年11月30日，被告周洪泰出具收条：“今收到周洪泰同济医院还花磊借款伍拾万元整。经办人：周洪泰，2017、11、30。”周洪泰是盱眙同济医院借花磊500000元的担保人，根据协议由托管方管佩宁从托管费用中偿还的，立具收条，实际没有收到，所以周洪泰没有还给花磊。2018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花磊与盱眙同济医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8年10月31日达成（2018）苏0830民初5122号民事调解协议：盱眙同济医院于2019年1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花磊500000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盱眙同济医院负担。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花磊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504400元及利息，执行到位670000元，余下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申请人放弃，该案于2019年5月30日执行结案。2019年2月20日，一审法院受理孙宏霞、顾加平、顾佳梅、顾加琴与盱眙同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协调双方于2019年5月6日达成（2019）苏0830民初964号民事调解赔偿协议书：一、盱眙同济医院赔偿孙宏霞、顾加平、顾佳梅、顾加琴因顾学义死亡的各项损失及鉴定费共计人民币95000元，于2019年6月5日前支付给孙宏霞、顾加平、顾佳梅、顾加琴。二、孙宏霞、顾加平、顾佳梅、顾加琴配合盱眙同济医院向盱眙同济医院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保险赔偿费用归盱眙同济医院所有。三、如盱眙同济医院逾期支付上述款项，孙宏霞、顾加平、顾佳梅、顾加琴按100000元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2944元，减半收取计1472元，由盱眙同济医院直接支付给孙宏霞、顾加平、顾佳梅、顾加琴。盱眙同济医院于2019年8月6日、9日分别转账给付孙宏霞赔偿款50000元、45000元、1472元，合计96472元。2017年12月，盱眙同济医院在医治滕文亚晚期胃癌手术后发生麻醉意外导致昏迷，经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一事，经双方协商达成补偿协议：甲方：盱眙同济医院，乙方（患者亲属）：王开军，一、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240000元整，乙方在中医院住院期间甲方交纳的60000元及乙方交纳的40000元医疗费，所欠费用37600余元及乙方自己购买的人血白蛋白、护理费等其他费用都由乙方负责处理，报销后所有费用归乙方所有，都与甲方无关。二、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后三天内甲方付乙方140000元，8-10个月内付清剩余100000元。……。盱眙同济医院、陈长珍、周洪泰、王开军等在协议书上盖章、签名。2017年12月4日，王开军出据收到盱眙同济医院补偿款140000元；2019年2月3日，王开军又出据收到盱眙同济医院补偿款100000元，合计240000元。2019年9月17日，一审法院受理卢泽燕与盱眙同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9）苏0830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盱眙同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卢泽燕损伤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282529.33元。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卢泽燕负担105元，盱眙同济医院负担2795元。该判决书生效后，卢泽燕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案件执行标的285324.33元，迟延履行金经双方协商计5600元，合计290924.33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从盱眙同济医院银行账户上划拨并支付给卢泽燕139120元，剩余执行款151804.33元，双方于2020年6月24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盱眙同济医院于2020年6月30日前给付卢泽燕70000元，于2020年7月30日前付40000元，于2020年8月30日前将剩余部分一次性全部付清。盱眙同济医院分别于2020年6月24日、7月31日、8月31日转账给卢泽燕70000元、40000元、41804.33元，计151804.33元，290924.33元的执行款已经全部履行完毕。2020年8月19日，一审法院受理周洪泰与盱眙同济医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苏0830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盱眙同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洪泰工资款计人民币134000元计利息【以134000元为基数，从其主张之日即2020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时止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所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率不得超过该报价利率的4倍】。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案款145398元于2021年2月8日由盱眙同济医院汇至一审法院账户。此后，原被告为2017年11月29日《协议书》中的相关条款经一审法院判决、调解以及案外协商履行的款项结算未果，产生讼争。2021年2月9日，原告盱眙同济医院申请保全被告周洪泰在盱眙县人民法院账户上的案款136000元予以冻结，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该案款136000元，并向原被告送达民事裁定书。另查明，2016年11月15日，盱眙同济医院开具收款收据周洪泰向盱眙同济医院转账投资款200000元（周洪泰在收据上签名）。2016年11月17日，盱眙同济医院开具收款收据周洪泰向盱眙同济医院转账借款1300000元（周洪泰在收据上签名）。2016年12月7日，盱眙同济医院开具收款收据周洪泰向盱眙同济医院转账借款500000元（周洪泰在收据上签名）。2017年1月25日，盱眙同济医院开具收款收据周洪泰向盱眙同济医院转账借款300000元（周洪泰在收据上签名）。2017年2月9日，盱眙同济医院开具收款收据周洪泰向盱眙同济医院承兑汇票借款650060元（周洪泰在收据上签名）。2017年9月30日，盱眙同济医院开具收款收据周洪泰向盱眙同济医院转账借款49940元（周洪泰在收据上签名）。2017年11月30日，丰城君康医院开具收款收据管佩宁向周洪泰借款3500000元（未经核对的复印件）。2018年4月8日，周洪泰与管佩宁、丰城君康医院、盱眙同济医院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苏0830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管佩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周洪泰债务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被告丰城君康医院对上述判决第一项被告管佩宁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份之一的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周洪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00元，由原告周洪泰负担6200元，被告管佩宁负担30000元。被告管佩宁不服提起上诉，经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苏08民终32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审中没有涉及处理花磊的500000元，而是由花磊起诉盱眙同济医院，由盱眙同济医院承担付款义务。2019年4月11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中也没有涉及到花磊的50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于2017年11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相关条款经一审法院判决、调解以及案外协商履行的款项是否符合追偿条件？该款项能否向被告追偿以及追偿数额等？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盱眙同济医院与被告周洪泰以及管佩宁于2017年11月29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系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且该协议书涉及原、被告的权利义务内容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盱眙同济医院与被告周洪泰以及管佩宁于2017年11月2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关于周洪泰在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止在盱眙同济医院工作期间的工资，盱眙同济医院所欠原告周洪泰工资，盱眙同济医院共计再付给原告周洪泰贰拾万肆仟元整。在2017年12月30日前工资待遇全部结清，医院在2017年12月1日后盈亏与原告周洪泰无关。”同时，该《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盱眙同济医院在以后的经营中的一切事务与乙方无关。关于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在乙方入股期间内）医疗纠纷，由乙方负责出面协调，赔偿金及各项费用乙方负责承担20%。”该协议中既约定了周洪泰在盱眙同济医院工作期间享有工资待遇的权利，又约定了周洪泰在盱眙同济医院工作期间应负担的医疗责任的相应义务。而顾学义、滕文亚、卢泽燕等3起医疗责任纠纷均发生周洪泰在盱眙同济医院工作期间，且盱眙同济医院已通过法院依法判决、调解以及案外协商履行相关款项计627396.33元（96472元+240000元+290924.33元），按协议约定由被告周洪泰承担125479.27元（627396.33元×20%）。原告盱眙同济医院请求判令被告周洪泰给付该垫付款125479.2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2017年11月29日原告盱眙同济医院与被告周洪泰以及管佩宁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并一致同意，原乙方投资入股盱眙同济医院的200000元整人民币，借款给盱眙同济医院的2800000元整人民币，和由乙方担保的甲方借花磊500000元借款。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该3500000元人民币经三方一致同意全部转为丙方借款，由丙方负责偿还，并由丙方经营的江西丰城君康医院出具借据，丙方签字确认，该3500000元人民币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与甲方无关。”在该协议中是周洪泰为盱眙同济医院担保借花磊500000元，2018年11月22日（2018）苏0830民初1937号周洪泰与管佩宁、丰城君康医院、盱眙同济医院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中，没有涉及处理花磊的500000元，而是由花磊另行起诉盱眙同济医院，由盱眙同济医院承担付款义务。2019年4月11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中也没有涉及到花磊的500000元。该项请求属于担保借款法律关系，花磊没有起诉周洪泰，只起诉盱眙同济医院，虽盱眙同济医院与花磊达成调解协议，履行给付花磊本金500000元以及利息等合计670000元，但没有该500000元转账至周洪泰账户等充足证据以及法院裁判的确认，周洪泰立具收到同济医院还花磊借款500000元整收条只是一个孤证，也不能证明周洪泰应承担付款义务，故原告盱眙同济医院以花磊该500000元借款，偿还计付本息等计670000元向周洪泰追偿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盱眙同济医院超出定案标的的诉讼费用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七条、第五百零九条、第六百八十八条、第六百九十一条、第七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周洪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盱眙同济医院该垫付款125479.27元。二、驳回原告盱眙同济医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75元，减半收取5937.50元，保全费1200元，合计7137.50元，由原告盱眙同济医院负担4532.50元，被告周洪泰负担260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盱眙同济医院提供以下证据:1.王开军书写的三份收条,证明王开军收到的补偿款是30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4万元;2.2017年11月29日盱眙同济医院、周洪泰、管佩宁签订的协议书一份，2017年11月30日同济医院出具给管佩宁的350万元收据一份，周洪泰出具的20万元、280万元、50万元收条3份,证明周洪泰承诺由其偿还涉案花磊的50万元，后因花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借款的本金50万元以及利息17万元故该67万元应当由周洪泰承担付款责任。周洪泰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50万元系其担保的债务经由托管协议转移给第三方管佩宁，但管佩宁未按约履行协议，其并未实际收到该50万元款项，其已经向管佩宁主张权利但均未追回本金及利息。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盱眙同济医院于2021年2月3日变更名称为盱眙众健医院。二审审理中，盱眙众健医院撤回了关于垫付王开军家属6万元住院期间医疗费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关于借款及利息67万元。该款项原应由借款人盱眙同济医院承担，周洪泰虽于2017年11月30日向盱眙同济医院出具50万元收条，但该50万元是基于2017年11月29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周洪泰为盱眙同济医院担保花磊50万元的债务由管佩宁承担而产生。鉴于该债务转移未经作为债权人的花磊同意，本院作出的（2019）苏08民终321号生效判决中仅确认了周洪泰对管佩宁的300万元债权，并未涉及花磊的50万元的认定，且管佩宁亦未依据《协议书》支付花磊50万元的债务，本案中周洪泰并未实际收取该50万元，故不能认定周洪泰应承担向花磊的还款义务。因此，盱眙同济医院支付给花磊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17万元共计67万元，并不构成为周洪泰代为履行，盱眙同济医院仅依据周洪泰出具的收条，主张67万元款项应由周洪泰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盱眙众健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5元，由上诉人盱眙众健医院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炜审 判 员  朱 佩审 判 员  陈 颢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濮雪妍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