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淑容，女，1969年9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聚能恒通供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西大街9号院2层212。法定代表人：孙德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丽，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淑容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聚能恒通供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能恒通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淑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交纳供暖费，聚能恒通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宋淑容所购买的商业住房，物业合同写的空调供暖，冬季一直靠开空调取暖，不是供热系统。每月缴纳的物业费是包含取暖费的。双方没有签署过供暖合同，聚能恒通公司也从未提供供暖服务，就收费标准也未经过双方协商。聚能恒通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宋淑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存在供暖事实，温度也是经法院勘察达标的。聚能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淑容向聚能恒通公司支付供暖费13512.24元、违约金1412.03元，合计14924.27元；2.诉讼费由宋淑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淑容系北京市石景山区××院××号楼××室房屋业主，房屋性质系商业，该房屋位于嘉行广场商业金融项目内。2016年5月19日，聚能恒通公司（乙方）与北京天鸿铭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公司，甲方）签订《嘉行广场商业金融项目供热系统投资运营合作协议书》，约定就甲乙双方共同投资、运营由甲方开发的嘉行广场商业金融项目的供热系统，签署投资运营合作协议书，主要条款内容：1.2项目供暖形式为集中供暖，采用常压模块型燃气锅炉。2.1本协议所称供热系统是指在项目范围内通过锅炉转换热水给商业及公建等建筑物提供用于冬季采暖的供热系统。2.2项目供热系统包括：锅炉房水、电、燃气引入，锅炉主机、锅炉配套设备及锅炉辅助设备，锅炉房内的电气设备及换热设备，换热站的换热设备，锅炉房土建，换热站土建，项目红线内室外供暖管线、建筑物内供暖管线及末端，锅炉房消防系统及其它。2.4项目供热系统建成投入运行后，交由乙方独立经营、管理和维修，自行承担运营费用和供暖费收取等工作，自负盈亏。根据北京“京价（商）字【2001】372号”文件相关要求，运营商需按北京市相关部门规定收费标准收取取暖费。5.1项目在交房时，乙方应有义务分别与业主签署供暖协议进行项目供热系统运营权的确认。5.2自项目供热系统建成投入使用和与业主签署供暖协议后，项目整个供热系统交由乙方运营管理，运营管理期限为从供热系统交付乙方使用开始计算，15个供暖期。8.7乙方应按北京市政府规定的供暖收费标准向嘉行广场商业金融项目的所有供热面积含甲方使用或出租（如会所、商业及其他设施建筑面积等）的业主自行收取供暖费。9.1在乙方运营期内，应有超过98%的项目住户室内温度达到市政府规定标准，应有98%房间达到18℃且不出现室温低于18℃的情况。……10.2项目燃气锅炉房的水、燃气等能源的消耗，由乙方直接向物业公司、市燃气集团购买充值或结算。……此外，聚能恒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采购燃气的发票、服务网点打印件、排污许可证，证明聚能恒通公司在石景山区的服务网点采买燃气，实际为涉案小区提供供暖服务；2.热力系统图、北京龙安华诚建筑设计公司出具的设计及施工说明，说明聚能恒通公司为整栋楼提供供暖服务，采暖热源是唯一的，商铺部分不能单独供暖或者停暖。3.2017年至2019年暖气试水通知公告照片，证明聚能恒通公司每年为涉案项目提供供暖服务。4.部分商业业主交费票据，证明部分业主已经足额缴纳供暖费；商业业主应当知道聚能恒通公司为涉案项目提供供暖服务。就供暖设备原理，聚能恒通公司当庭进行说明，并于庭后提交《情况说明》：“一、关于中央空调形式供暖的工作原理涉案房屋所在项目名称为嘉行广场商业金融项目（苹果汇），该项目共17层，地下一层、地下二层、地上一层、地上二层为商业，地上三层以上为公寓。1.涉案小区采用的供暖方式是风机盘管空调供暖，整个小区供暖系统的制热机组在7楼，从7楼输送到地下3层，在地下3层由板式换热器换热后输送热量，分别输送到地下一层、二层、地上一层、二层商铺，（注：商业部分由负三层换热站换热后统一输送到地下一层、二层、地上一层、二层，无法做到只供应一层或两层，无法任意调节某一层供应热水的温度），每家商铺安装有空调面板，业主在采暖季需要打开空调面板，风机开始工作，输出热风。二、关于风机盘管的工作原理。1.开启风机盘管控制面板，正确设置制热模式后，调整温度，风机盘管启动，电动调节阀开启（注：如果电动调节阀不能正常开启或者风机盘管控制面板设置为冷风时吹出来的是冷风），吹出热风。2.出风口出冷风的原因，①风机盘管控制面板设置不正确或损坏，②电动调节阀不能正常开启，③风机盘管进风口堵塞，过滤器堵塞等。以上三个问题需要业主发现并且报修后，我司派工作人员上门排查问题及原因，进行维修或更换配件。（注：因为风机盘管控制面板、电动调节阀、过滤器、进出风口均在户内，所以我司工作人员在商户未营业或未报修情况下无法擅自进入商户进行检查和维修）。”宋淑容对聚能恒通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提交主要证据如下：一、商品房售楼合同，证明商铺销售时购房者和开发商以及物业责任的约定；二、嘉兴中心商铺物业管理服务手册，证明商铺交付时确定商业附属物清单以及附属设备运维管理方与产权所有人各自责任与义务。聚能恒通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就供暖费主张的期间，聚能恒通公司主张涉案房屋实际于2016年年底交房，聚能恒通公司已开始提供供暖服务，故自2017年1月1日起算供暖费；聚能恒通公司一直提供供暖服务至今，本案中暂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宋淑容对于2016年年底交房及房屋建筑面积61.28平方米未提出异议，认可聚能恒通公司主张期间的供暖费确未缴纳。就供暖费的收费标准，聚能恒通公司主张按照京价（商）字【2001】372号，“对供暖单层建筑高度超过4米和简易房屋、工棚及冬季施工特殊用热的加倍收费”及京发改【2015】2619号“本市城六区非居民供热价格统一调整为42元/建筑平方米·供暖季”，结合该项目的层高均高于4米的情况，故按照84元/建筑平方米·供暖季主张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75天加两个供暖季）共计315天的供暖费（61.28平米×84元÷120天×315天=13512.24元）。就供暖运行情况，法院工作人员前往涉案项目现场勘查，情况如下：1.聚能恒通公司确为宋淑容业主所在的商业项目实际提供供暖服务，涉案小区采用的供暖方式是风机盘管空调供暖，整个小区供暖系统的制热机组在7楼，从7楼输送到地下3层，在地下3层由板式换热器换热后输送热量，分别输送到地下一层、二层、地上一层、二层商铺，每家商铺安装有空调面板，业主在采暖季需要打开空调面板，调至制热模式，风机开始工作，输出热风；2.现场无热计量单独计费的供暖设备；3.鉴于涉案项目有部分未装修营业，空调面板长期未打开，短时间内无法测试准确室温，故法院现场勘查当日测试的系出风口温度，宋淑容房屋出风口的温度为28.7度。就供暖的收费标准，经法院询问石景山区发改委价管科，答复：聚能恒通公司主张的期间【2001】372号文件未被废止，仍可以适用，即只要超过4米均可加倍收费；仅自2019年11月15日之后要按照京发改【2019】1545号层高实际超过4米的每米加收12.5%。对于部分宋淑容提出的【2001】372号和【2015】2619号文件仅适用于散热器，不适用于空调，经法院向市供暖办电话询问，答复：中央空调风机盘管供暖不同于散热器，需要用电、用燃气，用燃气就要交纳供暖费，供暖费的文件只有两种，热计量和供暖面积，如果没有热计量的设备，可以按照供暖面积收取供暖费。法院亦询问了涉案项目的物业公司，其表示只负责中央空调制冷部分，收取的物业费中包含制冷费，但不包含供暖费。上述事实，有投资运营合作协议书、京价（商）字【2001】372号文件、京发改【2015】2619号文件、采购燃气发票、服务网点打印件、排污许可证、热力系统图、设计及施工说明、试水通知公告照片、部分商业业主交费票据、嘉行中心商铺物业管理服务手册、房屋使用说明书、临时管理规约、房屋预售合同、工作记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供用热力合同是供热人向用热人供热，用热人支付供热费的合同。本案中，宋淑容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聚能恒通公司为涉案房屋提供了供热服务，聚能恒通公司与宋淑容虽未直接签订合同，但根据《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供热单位已经向用户供热一个或者一个以上采暖期的，用户与供热单位之间视为存在事实供热采暖合同关系，故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供热服务关系，聚能恒通公司向宋淑容提供了服务，宋淑容应支付聚能恒通公司供暖费。对于宋淑容提出的申请开通才可供暖的抗辩意见，因其依据的是宋淑容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而聚能恒通公司非合同相对方，故该约定对聚能恒通公司不具有相应的约束力，法院对于宋淑容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宋淑容提出的开发商曾承诺物业费包括供暖费，但宋淑容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且聚能恒通公司作为事实供暖关系的相对方亦不予认可，故法院对宋淑容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就供暖的情况，结合法院的现场调查情况，就供暖方式，涉案项目采取风机盘管空调供暖，系用燃气，且没有热计量计费的设施，聚能恒通公司所陈述的供暖方式属实；就供暖温度，涉案商业项目存在部分业主收房后未装修、长时间未打开空调面板、各楼层实际经营商户数量不同导致各楼层、各商户温度不均衡等情况，短时间内无法准确测试室温，故法院测量的系宋淑容房产的出风口温度，系28.7度，该供暖温度符合一般供热标准。就供暖费的数额，聚能恒通公司的主张依据京价（商）字【2001】372号“对供暖单层建筑高度超过4米和简易房屋、工棚及冬季施工特殊用热的加倍收费”、京发改【2015】2619号“本市城六区非居民供热价格统一调整为42元/建筑平方米·供暖季”，涉案房屋层高均高于4米，故聚能恒通公司的主张未超出涉诉期间相关文件规定的收费标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就违约金，鉴于双方并无合同约定，且宋淑容并非恶意欠缴，故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1.宋淑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聚能恒通供热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13512.24元；2.驳回北京聚能恒通供热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元（北京聚能恒通供热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宋淑容负担157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聚能恒通供热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元（已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聚能恒通公司为涉案房屋提供了供热服务，宋淑容作为涉案房屋业主，亦实际接受了聚能恒通公司提供的供热服务，涉案供热周期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根据《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供热单位已经向用户供热一个或者一个以上采暖期的，用户与供热单位之间视为存在事实供热采暖合同关系，故宋淑容和聚能恒通公司之间存在供热采暖合同关系。宋淑容应当向聚能恒通公司支付供热费。虽然双方未就收费标准问题进行协商，但聚能恒通公司收费并未超出相关文件规定的收费标准，故聚能恒通公司主张的收费标准，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宋淑容支付聚能恒通公司供暖费13512.24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违约金，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不持异议。宋淑容上诉称其房屋属于商业住房，其未与聚能恒通公司签订过供暖合同，缴纳的物业费包含供暖费，聚能恒通公司未提供供热，上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淑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元，由宋淑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妮审 判 员  李春华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 丹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