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萍，女，195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春文，女，195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方方，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茂义，男，195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王小萍因与被上诉人于春文及原审被告王茂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于春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书显示本案于2021年2月26日结案，但此前该案件尚未开庭，未开庭即判决，且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程序违法；2.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系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和基础。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债权人的债权已经有效成立，且不具有无效或可撤销的因素。王小萍与于春文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于春文作为投资人系与深圳康智源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康智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后康智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于春文系与康智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无权对王小萍提起撤销权之诉；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超过除斥期间，该撤销权消灭。(2019)鲁1082民初239号（以下简称“239号案件”）判决日期为2019年9月29日，王小萍此时已离婚9个多月以后，且于春文提起本次起诉时王小萍已离婚两年多，已超法定期限，不应予以支持；4.239号案件及(2019)鲁1082民初3691号（以下简称“3691号案件”）均是以毕英好、王小萍出具的保证书为依据，但该保证书非王小萍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小萍在石岛开设大米实体店，后王志刚借用大米店作为理财宣传点。于春文在至王小萍经营的大米店之前已支付款项，王志刚电话通知王小萍将其此前放在店里的合同拿出一份让于春文签字，王志刚下午回来取，于春文要求王小萍与毕英好签署保证书，后毕英好书写保证书，王小萍在保证书上签字。王小萍未因于春文的投资理财获益，其在保证书上签字的真实意思亦非为于春文的投资提供担保，不应对于春文的损失承担责任。后康智源公司因涉嫌非法集资被立案侦查，239号案件与3691号案件应中止审理；5.于春文签署投资协议进行投资，相应的投资风险应自行承担，且（2019）鲁1082民初4047号案件与239号、3691号案件案情相似，该案判决结果却与上述两案截然不同，明显属于同案不同判，且威海市检察院明确告知3691号案件所涉30万元认定有误；6.王小萍因个人投资所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小萍与王茂义离婚协议中约定投资理财产品归王小萍所有，房产归王茂义所有，该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亦不存在不合理之处，王小萍的个人债务与王茂义无关，一审法院以保护于春文的利益为由判令撤销王小萍与王茂义之间的离婚协议有误。于春文辩称，239号、3691号案件为保证合同纠纷，上述两案不存在需要先刑后民的程序，该两案与（2019）鲁1082民初4047号亦不是类案，不具有参考作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王茂义未予述辩。于春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王小萍、王茂义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处理的约定，将涉及的财产登记恢复至原登记状态；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小萍、王茂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于春文与康智源签订禾中米良壹号投资基金委托投资协议书，约定于春文委托康智源公司进行投资，于春文当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威海石岛支行将100000元电汇到深圳康智源公司。王小萍与案外人毕英好对该债权提供担保。2018年2月至3月，于春文通过王小萍购买了禾中米良壹号投资基金等产品，价值300000元。2018年2月24日、2月28日，王小萍分别给于春文书写保证书各一份。王小萍、王茂义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12月17日，二被告在荣成市民政局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财产处理”约定：“荣成市石岛大泽西路105号楼203室加地下室、荣成市石岛大泽西路600号101室加车库加后面平房两间车库”归王茂义所有，鲁Ｋ×××××号、鲁Ｋ×××××号车辆归王茂义所有，各自名下存款和理财产品归各自所有。2018年12月18日，王小萍、王茂义将上述两处房产由共有人王小萍、王茂义变更登记至王茂义个人名下。2019年1月9日，于春文以毕英好、王小萍为被告提起诉讼；2019年6月20日，于春文以王小萍为被告提起诉讼。荣成市人民法院审理后，分别作出（2019）鲁108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小萍与毕英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付给于春文104442元；（2019）鲁1082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小萍付给于春文300000元。判决生效后，王小萍没有履行义务。后毕英好对（2019）鲁1082民初239号案件，以涉及到康智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被立案侦查为由，提出再审申请。王小萍对（2019）鲁1082民初3691号案件，以其只给禾中公司担保，保证为一般保证、涉及到康智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被立案侦查为由，提出再审申请。荣成市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分别作出（2020）鲁1082民申2号、（2020）鲁1082民申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毕英好与王小萍的再审申请。另查，于春文对上述两案申请强制执行，但没有查控到大额或者数额较大的有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于春文是否对王小萍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2、王小萍、王茂义间是否实施了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3、王小萍、王茂义的财产分配协议是否损害了于春文的合法权益。关于于春文是否对王小萍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的问题。本案于春文通过两次诉讼，形成了上述（2019）鲁108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1082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裁判文书已经生效，可以证明于春文对王小萍享有合法债权404442元。王小萍以案件涉及到康智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侦查为由，认为于春文的债权来源不合法，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于春文虽然提起诉讼的时间晚于王小萍、王茂义离婚的时间，但王小萍出具保证书时即应承担其担保债务的履行义务，并不能以时间顺序来代表和证明是在后形成的债权，被告的此项抗辩，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王小萍、王茂义间是否实施了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王小萍名下购买的理财产品虽然数额甚巨，但因其投资的项目涉嫌犯罪，目前或者之后很长时间将无法兑现，形成王小萍空有数额很多的理财产品之表象，强制执行也无实质性效果。王小萍、王茂义对此是明知的。王小萍、王茂义在此情况下达成不作价分割财产的协议，实际上就是无偿或者低价转让转让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王小萍、王茂义称没有转移财产，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王小萍、王茂义间的财产分配协议是否损害了于春文的合法权益的问题。现王小萍、王茂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小萍还有其他财产足以偿还于春文的债务，不论上述两案判决的债务是否属于王小萍的个人债务，王小萍、王茂义之间的财产分配协议都将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于春文享有的债权实现难度增加，侵害了于春文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于春文要求撤销王小萍、王茂义离婚时签订的财产分配协议，将上述房产登记恢复至二人离婚前的登记状态，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1999］19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王小萍、王茂义2018年12月17日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处理”部分的约定；二、王小萍、王茂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荣成市石岛大泽西路105号楼203室及储藏室、荣成市恢复登记至王小萍、王茂义名下。案件受理费3760元（系减半收取），由王小萍、王茂义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荣成市人民检察院于2021年6月4日作出荣检民监[2021]37108200002号检察建议书，就（2019）鲁1082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书。本院认为，本案系于春文与王小萍、王茂义之间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双方虽有纠纷，但该争议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已由生效判决确认，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亦不存在王小萍主张的未审先判的违法情形，程序合法。（2019）鲁1082民初239号、（2019）鲁1082民初3691号生效判决已认定于春文对王小萍享有合法债权404442元，王小萍对该生效判决持有异议并提交[2021]37108200002号检察建议书予以佐证，但该检察建议书仅系针对3691号案件，与239号案件无关，且荣成市人民检察院虽出具检察建议，但现并未形成生效判决推翻（2019）鲁1082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书，故王小萍以该检察建议书否定于春文对其享有的合法债权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王小萍对于春文在康之源公司的投资负有担保义务，而王小萍在康之源公司发生兑付危机后与王茂义协议离婚并约定将二人共有的案涉房产归王茂义一人所有，暂时无法兑付的理财产品归王小萍所有，该行为明显属于无偿或者低价转让夫妻共同财产，无论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债务是否属于王小萍的个人债务，王小萍、王茂义的上述转让行均导致于春文享有的债权实现难度增加，侵害于春文合法权益，于春文申请撤销上述转让行为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同时，于春文虽系在王小萍、王茂义离婚之后就其对王小萍所享有的债权提起诉讼，但王小萍对于春文所负有的担保义务系产生于王小萍、王茂义离婚之前，即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债务在王小萍、王茂义离婚之前就已经形成，王小萍以于春文提起诉讼的时间否定于春文所享有的撤销权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另，撤销权应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现王小萍未提交证据证实于春文知晓案涉离婚协议的具体时间，其主张本案已过除斥期间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小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0元，由王小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慧审 判 员  董光成审 判 员  赵 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孟佳宁书 记 员  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