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希君，女，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芹，山东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信，男，194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华，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阳县孙耿镇海洋购物超市，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艾波，男，196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杜希君因与被上诉人张金信、原审被告济阳县孙耿镇海洋购物超市（以下简称海洋超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希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芹，被上诉人张金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华、王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海洋超市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希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125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金信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张金信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涉案房屋系杜希君出资建设。2002年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阳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济阳支行）曾与杜希君约定将位于孙耿办事处营业楼东侧的土地无偿提供给杜希君建设使用。但因为张金信是农行员工，只能以张金信的名义签订协议，因此当时协议签订的是张金信的名字。协议签订之后便由杜希君出资，在该土地上建起两层楼房供居住使用，因此，杜希君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杜希君出租房屋的行为是在其所享有的权益范围内行使权利、享受收益的行为。而且一审中杜希君提交了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房屋由其建设的事实，而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仅因为协议系张金信挂名，便判令涉案房屋归张金信所有，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张金信在一审审理结束后提出了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将基于侵权纠纷而提起的诉讼变更为不当得利返还纠纷，而且张金信的原诉讼请求将杜希君排除在家庭范围之外并放在第三方的位置上请求杜希君支付租金费用，无论是其主张的诉讼请求，还是其自行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均是基于侵权而提起的本案诉讼。但在一审法院审理结束后，张金信无视其自行陈述，擅自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不当得利返还。张金信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实际上是与本案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法应另案处理。杜希君在接到一审法院通知后，恳请一审法院对张金信的变更诉讼申请予以驳回，但一审法院无视基础法律关系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一审案件审理结束后，准许张金信变更非同一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并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和适用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此外，张金信手部存有残疾，手指并不完整，因此无法独立书写。而张金信的授权委托书中有张金信的亲笔签名，杜希君作为张金信的儿媳有合理的理由怀疑，本案的提起非张金信本意且其授权并非系其本人所写，故而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擅自驳回了杜希君的申请，系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杜希君请求贵院依法对张金信的代理人在一审法院提交授权委托书中张金信的签名进行鉴定。张金信辩称，一、涉案房产经农行济阳支行同意建设使用，张金信是涉案房产的出资建设人及使用权人。1.经法庭调取证据核实，在农行济阳支行保存的2002年8月12日张金信与该行签订的协议书，与张金信向法庭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对应一致，证实张金信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是协议书约定的涉案房产建设人。2.2019年2月3日下午，张金信之子张国庆与杜希君签订财产协议时的对话录音，杜希君在另案庭审质证时已经认可，证实杜希君先前已经认可张金信出资建设了涉案房产。3.张金信在一审中提供了张国庆的工资收入证明及部分证人出庭作证证言，证实张金信经所在单位农行济阳支行同意建房，且个人家庭具备经济实力进行建设，杜希君及张国庆均无经济实力建设房屋；杜希君提供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其提供的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与张金信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上述事实间接证实张金信出资建设了涉案房产。二、侵权纠纷与不当得利纠纷在本案中构成法律关系的竞合，经法庭释明，张金信变更选择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符合案件事实，法律适用正确。三、张金信提出鉴定申请系浪费司法资源、恶意拖延履行义务的时间。张金信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杜希君称张金信手部有残疾、手指不完整，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等法律文书上的签字不是本人所为，系单方主观猜测。一审及二审张金信出具的法律文书均是由其家属代书本人捺印后形成，一审法院经核实后，驳回杜希君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海洋超市未答辩。张金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希君、海洋超市支付张金信房屋占有使用费144000元；2.诉讼费用由杜希君、海洋超市承担。后张金信变更“判令杜希君、海洋超市支付张金信房屋占有使用费144000元”的诉讼请求为“杜希君、海洋超市退还张金信房屋占有使用费14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8月12日，农行济阳支行（甲方）与张金信（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经研究同意，在其孙耿办事处营业楼东侧无偿提供土地一块（为闲置土地，由镇政府小城镇建设统一规划），供乙方建楼使用。面积为长28米，宽10米，280平方米。乙方在建筑的同时，无偿给甲方修筑院门一座，院门面积不少于高3.5米×宽4米。乙方楼房建成后应从办事处宿舍中搬出。该楼房使用期为30年，到期后产权归甲方所属，但乙方可以优先租用。乙方在施工期间一切费用、事宜均由乙方处理。后该土地上建起八间二层楼房。2017年4月1日，杜希君与艾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艾波承租孙耿农行东临房屋，租赁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2年4月1日止，计5年。房屋租金为每年3.6万元，于每年的4月1日前交清当年房租。艾波系海洋超市经营者。另查明，案外人张国庆与张金信系父子关系，杜希君与张国庆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2月3日在济阳区民政局协议离婚。杜希君在与张国庆的离婚诉讼中，申请撤回要求依法确认位于孙耿农行东临28米8间2层楼房（包括楼房内部庭院）所有权归杜希君所有并判令张国庆协助杜希君将上述财产办理到杜希君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涉案楼房的收益权归属；二、杜希君应否返还涉案楼房的租赁费。关于焦点一，根据《协议书》涉案房屋建造后，乙方仅有三十年使用权，到期后房屋产权归甲方农行济阳支行所有，故乙方不享有涉案楼房的所有权，仅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而张金信为《协议书》的乙方，故张金信享有涉案楼房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本案中，张金信和杜希君均主张涉案楼房由己方建造，收益权归己方所有，但仅有证人证言证明，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形成认定事实盖然性的证据，且涉案楼房由谁建造与本案无关，一审不予认定，杜希君可就其出资另案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二、2019年2月3日，杜希君与案外人张国庆离婚前，张金信未就租赁费提起过诉讼，且海洋超市租赁涉案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系由杜希君签订，可以认定，杜希君与案外人张国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对外代为租赁并收取租赁费的权利，其取得该权利系由张金信授意，故张金信主张杜希君返还与案外人张国庆离婚前的租赁费，一审不予支持。杜希君与案外人张国庆离婚后，与张金信再无亲属关系，张金信继续授意杜希君代为收取租赁费不合常理，亦无证据证明张金信继续授意杜希君代收租赁费，故杜希君继续代为收取租赁费的行为于法无据，张金信主张杜希君返还其收取的租赁费合理合法，一审予以支持。海洋超市主张已全额支付5年的租赁费，但无证据佐证，一审不予认定。根据杜希君的陈述其已收取2017至2020年度的租赁费，剩余2年租赁费未收取，一审予以采信。结合海洋超市应于每年4月1日前给付当年租赁费的事实，杜希君应返还张金信2019年至2020年度的租赁费共计7.2万元。张金信无证据证明杜希君已收取2021年至2022年度海洋超市的租赁费，故一审对其返还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杜希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金信2019年至2020年房屋占有使用费72000元；二、驳回张金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0元，减半收取计1590元，由张金信负担795元，由济阳县孙耿镇海洋购物超市、杜希君负担79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9年10月10日，杜希君以张国庆为被告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确认位于济南市济阳区济阳街道办事处开元街34号1号楼4单元101室的房屋、位于孙耿农行东邻28米8间二层楼房(包括楼房内部庭院)和位于孙耿开发区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归杜希君所有，并判令张国庆协助将上述财产办理到杜希君名下。诉讼中，杜希君申请撤回要求依法确认位于孙耿农行东邻28米8间二层楼房(包括楼房内部庭院)所有权归杜希君所有并判令张国庆协助杜希君将上述财产办理到杜希君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鲁0125民初5043号民事判决，驳回杜希君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二、本案中张金信提交的起诉状、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名由其妻孙养云代写，张金信捺印。三、涉案房产未取得产权登记，其土地使用权人为农行济阳支行。四、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张金信释明，杜希君收取租赁费系不当得利，张金信主张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于法无据，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返还。后张金信以杜希君取得不当利益无合法根据为由，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退还原告房屋占有使用费144000元。”以上事实有一审卷宗材料、二审庭审笔录、调查笔录为证。本院认为，2002年8月，农行济阳支行与张金信签订协议，农行济阳支行无偿提供土地一块，供张金信建楼使用。杜希君主张，该协议系其与农行济阳支行协商后以张金信名义签订，张金信不予认可，杜希君亦无相应证据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杜希君另主张涉案房屋实际由其出资建设，其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涉案房屋尚未进行产权登记，无法认定张金信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基于张金信与农行济阳支行签订的协议，一审认定张金信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张金信之子张国庆与杜希君原为夫妻关系，2017年4月，杜希君与艾波签订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出租，张金信未提出异议，至2019年2月，张国庆与杜希君离婚，杜希君与张金信已无亲属关系，杜希君继续收取占有此后的房屋租金，已无合法基础，一审判决杜希君将离婚后的房屋租金返还张金信，并无不当。但一审认定杜希君已收取3年的租金，根据租赁合同关于租赁期间的约定，其对应期间应为2017年4月至2020年4月，2019年2月张国庆与杜希君离婚，因此，杜希君应返还张金信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的租金3.6万元，一审判决返还“2019年至2020年度房屋占有使用费7.2万元”欠妥，鉴于杜希君仅对涉案房屋的出资及归属问题提出上诉，对该租金数额本院不再予以调整。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根据前述分析认定，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并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张金信对其在诉状及委托手续中的签名问题，已作出明确说明，本案诉讼为张金信的真实意思，杜希君要求进行鉴定已无必要。一审审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杜希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上诉人杜希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立营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