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丰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店上村58号。法定代表人：裴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兆华，男，北京丰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继志，北京市天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元梅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便门东大街2号楼。法定代表人：张效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航，男，北京三元梅园食品有限公司部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康，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丰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三元梅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6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继志、翟兆华，被上诉人三元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丰艺公司起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丰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丰艺公司与三元公司于2015年4月6日签订《三元梅园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丰艺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于2015年4月26日完工。双方曾在2015年10月28日进行结算，但三元公司一直拖欠工程款未付。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丰艺公司一直通过多种方式要求三元公司支付工程款。三元公司的工作人员陈宇航曾在2019年11月11日给丰艺公司的翟兆华回复过邮件，其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三元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双方于2015年10月28日结算完成。无论是按照民法总则还是民法典第188条，诉讼时效保护期限均为3年。丰艺公司应在2018年10月27日之前向三元公司主张相关款项。现丰艺公司于2020年12月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丰艺公司主张的利息亦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丰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元公司向丰艺公司支付工程款79777.62元，利息（自2015年10月28日起算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至2020年10月28日为75389.85元），两项共计155137.47元。2.判令三元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6日，丰艺公司（承包人、乙方）与三元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三元梅园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三元梅园装修工程（下称涉案工程），工程地点在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新华百货二层商铺；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总工期20日，开工日期2015年4月6日，竣工日期2015年4月26日；工程价款总计135298元。工程价款除非出现下列情况，均不进行调整：（1）甲方确认的工程量增减。（2）甲方确认的设计变更或工程洽商。（3）双方约定的其他增减或调整。甲方在合同签订三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计40589元。工程进度款工程进行到中期，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40%，计54119元。工程进度款付至工程总价70%时停止支付，25%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专业人员进行工程结算，计33825元。工程竣工结算后，扣去工程结算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计6765元，乙方履行完各分项工程保修义务一年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甲、乙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时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本工程总价款的20%，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还应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丰艺公司为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并向三元公司出具了装修竣工图。2015年4月20日，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三元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向丰艺公司支付工程款94708元。2015年10月28日，双方对工程进行结算，确认涉案工程款总计174485.62元，三元公司工作人员邢立在结算单上签名。一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丰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丰艺公司主张三元公司应于2015年10月28日向其支付欠付部分工程款，其一直通过电话、微信、电子邮件向三元公司索要欠付工程款，其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丰艺公司提供其工作人员翟兆华与三元公司总经理张效泽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短信以及三元公司工作人员陈宇航向翟兆华发送的电子邮件及附件表格作为证据。三元公司认可张效泽是其总经理、陈宇航是其工作人员，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微信记录显示双方最早取得联系是2018年11月20日，且翟兆华向其主张的工程款指向北京国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款项，而该笔款项已结清。翟兆华并没有向其催缴涉案工程款；短信只能证明双方有联系，短信内容中并未提及涉案工程款相关事宜。短信显示双方是2017年12月11日建立的联系，在2018年10月27日之前的短信记录并未体现丰艺公司催缴涉案工程款；电子邮件确实是陈宇航于2019年11月11日发送的，附件表格只是确认欠款事实的存在，不代表三元公司同意向丰艺公司付款。另查，丰艺公司向法院提交本案起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12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元公司主张丰艺公司起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丰艺公司应就其起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承担举证责任。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依据丰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结算日期为2015年10月28日，实际发生的工程款已于该日确认，故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0月28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其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自2015年10月28日起算，至民法总则施行时两年诉讼时效未届满，本案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现丰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就涉案款项向三元公司主张过权利，亦不足以证明三元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同意履行债务，故丰艺公司起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三元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判决：驳回北京丰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另，双方签订的《三元梅园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竣工报告经三元公司同意后，丰艺公司按国家有关规定或合同约定向三元公司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三元公司自收到报告和结算资料之日起28日内进行审核确认，按合同约定丰艺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同时双方办理工程交接手续。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丰艺公司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丰艺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丰艺公司与三元公司签订的《三元梅园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进度款付至工程总价70%时停止支付，25%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专业人员进行工程结算。三元公司自收到报告和结算资料之日起28日内进行审核确认，按合同约定向丰艺公司支付工程尾款。现丰艺公司认可三元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签字确认了其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此时点应当确认为三元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时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故丰艺公司对该笔工程主张权利的起算时间应从2015年10月29日开始起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其中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时，丰艺公司债权的两年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故丰艺公司适用诉讼时效的时间应为三年。现有证据表明，丰艺公司向法院提交本案起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12月3日，该时间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诉讼中，三元公司系以本次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且三元公司亦表示丰艺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前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丰艺公司目前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说明双方有过联系，其中虽有说过工程款事宜，但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综上，丰艺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就涉案工程款向三元公司主张过权利，故一审判决以丰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丰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2元，由北京丰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妍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辰姝书记员 刘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