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2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艺峰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法定代表人：白宝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吉林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现办公地址：长春市硅谷西街。法定代表人：于立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研，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伟，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鹏，男，1969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吉林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艺峰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艺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鹏、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6民初4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6民初488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人民币3，760，000.00（大写：叁佰柒拾陆万元整），并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具体利息起止时间及数额以原审诉状为准）；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安装公司应该与被上诉人孙鹏承担连带向上诉人偿还借款的义务。因为在借款时，被上诉人孙鹏是代表安装公司来借款，并且安装公司也在《借款合同》上盖章确认，使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是代表安装公司向上诉人借款的，上诉人正是在对安装公司充分信任的前提下才向其借款的。并且借款事实发生后，安装公司也向上诉人进行了部分还款，对此原审也予以认可。也即安装公司在此过程中既有对借款行为的确认，又有还款行为，完全应认定其就是借款行为的主体。此外，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大部分均已经转给了建设工程的材料商和人工费，而被上诉人安装公司是项目施工的主体，孙鹏本人也并无施工资质，不可能违法施工，所以上诉人更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孙鹏代表安装公司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其次，因白宝玉本人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也认可白宝玉代表上诉人上二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所以就白宝玉向二被上诉人借款的行为应与本案一并审理，原审法院判决该部分另案诉讼的行为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行为，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安装集团辩称，一、关于2015年9月7日《借款合同》加盖公章问题:艺峰公司所举的192万元《借款合同》上乙方处加盖了“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畜产品质量安全检验中心项目专用章”，这一公章是变造的，理由有四：一是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安装集团只交给孙鹏“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畜产品质量安全检验中心项目资料专用章”，从未给孙鹏刻制过“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畜产品质量安全检验中心项目专用章”；二是孙鹏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当时加盖的是资料专用章，不知为什么少了“资料”两个字；三是《借款合同》加盖的公章中的“专用章”三个字没有居中，如果加上两个字就正好居中，这一不对称能够说明存在变造嫌疑；四是同日孙鹏为该笔借款出具的“欠据”加盖的是资料专用章，正常情况下《借款合同》和“欠据”上加盖的应是同一枚公章，这一疑点能够推断出《借款合同》加盖的公章遮掩了“资料”两个字。二、关于安装集团给艺峰公司和白宝玉转款105万元，并非安装集团偿还案涉借款，安装集团往艺峰公司和白宝玉账户转款时不知道孙鹏向艺峰公司和白宝玉借款的事实，而是根据孙鹏提供的定做合同和产品采购合同，以及孙鹏的请款理由和付款指示拨付材料款，这是孙鹏和艺峰公司共同欺骗安装集团导致的付款，根本不是偿还艺峰公司和白宝玉案涉借款。三、关于艺峰公司将部分款项直接转给案涉工程材料供应商和施工单位，是根据孙鹏口头借款请求和付款指示转款的，不能以此认定安装集团是借款和还款责任主体。四、在客观上，孙鹏的借款行为没有形成具有代理或者代表安装集团的表象；在主观上，艺峰公司并非善意。故孙鹏的借款行为对安装集团不构成表见代理或者职务代理，具体理由有三：一是艺峰公司明知孙鹏挂靠安装集团，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孙鹏借款是为了自己承包工程所需，不是为了安装集团；二是资料专用章具有特定用途，不具有借款功能；三是安装集团虽然向艺峰公司和白宝玉转款105万元，但主观上不是为了偿还案涉借款，而是按照孙鹏要求和指示付的“材料款”，这说明安装集团没有参与案涉借款合同的履行。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艺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鹏辩称，一、2015年9月，孙鹏通过中间人认识的白宝玉，当时预估了一下孙鹏在安装集团的工程还需要200万至250万能干下来，所以要在白宝玉那拿钱，先在2015年9月1日签订了一份《劳务承包合同书》，实际上没有让白宝玉提供劳务，就是为了白宝玉多一份保障签的，当时为了看起来真实，就在《劳务承包合同书》上体现了劳务人工费总额193200元，写这个就是一个预计要用钱的数额，当时商量白宝玉在这个数额内给孙鹏拿钱，不超过这个数。《劳务承包合同书》日期是往前写的，写到2015年6月1日。2015年9月7日当天签的《收据》，出这个收据就是为了配合之前签的《劳务承包合同书》，所以金额写了192万元，当时在艺峰公司楼下的工商银行，白宝玉他们四五个人和孙鹏一起去，办理过程中白宝玉一直和孙鹏在聊天，说孙鹏这个卡是新办的，转账试一下，转完款后现场提现直接拿到艺峰公司的办公室，白宝玉还让我和那堆现金拍了照，当时孙鹏要出门去外地，就拿了90万元现金，其他现金都留给了白宝玉。另外，时间为2015年9月7日的欠据和借款合同是后补的，在2016年7、8月份，案涉工程成了危楼，工程停工，工程明显亏损，白宝玉怕我还不上借款，就要求我在他写好的192万元借款合同和迁欠据上盖了“吉林省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畜产品质量安全检验中心项目组资料专用章”，至于为什么艺峰公司举证的借款合同上没有“资料”两个字，孙鹏并不知情。当时还按照白宝玉的要求对其他部分借款补了借条，就是内容复杂、写上借款用途和带有“吉林省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字样借条的都是后补的，都是白宝玉写好后孙鹏签字。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白宝玉名下的80万元借款孙鹏是认可的，孙鹏确实用艺峰公司和白宝玉的钱了，当初孙鹏从艺峰公司拿钱的时候，孙鹏和艺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宝玉商量的是工程干完后给艺峰公司分利润，但是孙鹏近几年干的几个工程都亏损了，在沈阳还被骗了500多万，孙鹏现在也在积极筹钱还款。三、在案件一审开庭前后，及一审判决以后很长时间内，艺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打电话给孙鹏，以利益诱惑，要求孙鹏作伪证，要把这些债务盼到安装集团身上，孙鹏拒绝后艺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威胁孙鹏及孩子的人身安全，请法庭记录在案，以保护孙鹏及其家人的人身安全。艺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安装集团、孙鹏连带偿还艺峰公司借款人民币叁百染拾陆万元（￥3，760，000.00元）；二、请求依法判令安装集团、孙鹏按年利率6％向艺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自2016年1月1日起以本金1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止；自2015年11月20日起以本金7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止；自2015年9月24日起以本金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止；自2016年5月1日起以本金6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7日孙鹏以安装集团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艺峰公司与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上面盖有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中心项目专用章、艺峰公司公章及孙鹏签字，内容：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920000元，用途为：乙方借款专项用于兽药饲料检查所室内外装修工程劳务用工人工费开支，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7日至2015年10月30日。还款方式为：乙方应在收到本工程发包方工程款后，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一旦逾期乙方不能按约定还款，乙方向甲方缴纳银行同期利率四倍违约金。同日艺峰公司委托于秀影向孙鹏帐户内打款2000000.00元，孙鹏于2015年9月7日出具收据，证明收到艺峰公司借款人民币1920000.00元。2015年9月15日艺峰公司代替孙鹏向吉林省屿联建材有限公司转款二笔，每笔15万元，共计30万元。2015年9月9日艺峰公司代替孙鹏向吉林省屿联建材有限公司转款三笔，每笔20万元，共计60万元；2015年9月24日艺峰公司直接转入孙鹏帐户内二笔，每笔15万元，共计30万元，以上共计120万元。2015年9月9日艺峰公司代替孙鹏向吉林省金浦净化板业有限公司转帐三笔，共计50万元。2015年9月22日孙鹏给艺峰公司出具借据，内容为：向吉林省艺峰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借款95000.00元，此款用于支付吉林省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中心实验室工程工地管理人员开支款。艺峰公司于2015年9月2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款95000.00元。2015年9月22日孙鹏给艺峰公司出具《借据》，内容为今向吉林省艺峰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90000.00元整，此款用于支付吉林省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中心实验室室内装修工程材料款。同日艺峰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艺峰公司帐户转款190000.00元；以上共计3905000.00元，期间2015年12月30日安装集团给艺峰公司转款300000.00元，2016年2月5日给艺峰公司转款500000.00元，2016年2月5日给艺峰公司转款250000.00元，共计1050000.00元，剩余2855000.00元未还。2015年12月31日孙鹏向案外人白宝玉（艺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借款100000.00元，用于支付吉林省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中心实验室工程工地人工费款。并出具《借据》一份，同日，白宝玉经中国银行转入孙鹏帐户内100000.00元；2016年4月1日孙鹏向案外人白宝玉（艺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人民币120000.00元，并出具《借据》一份，用于清明节人工费，其中2016年3月30日转款二笔，各1万元，2016年4月1日转款1万元，剩余为现金。2015年10月9日孙鹏给白宝玉出具《借据》，内容为今向白宝玉借款470000.00元，此款用于支付吉林省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中心实验室工程通风系统材料款。2015年10月9日白宝玉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孙鹏帐户内转款470000.00元；2015年10月9日孙鹏出具欠据一枚，借款金额为10万元，附有白宝玉向孙鹏账户转款75000.00元的转账凭证，此款约定2015年12月29日前偿还完毕。2016年2月23日孙鹏给白宝玉出具借据一枚，数额为1.5万元，白宝玉在中国银行给艺峰公司转款15000.00元，有转账凭证。2015年12月31日白宝玉在中国银行给孙鹏转款10000.00元，2016年1月13日在中国银行给孙鹏转款15000.00元，2016年3月14日在中国银行给孙鹏转款10000.00元，并未出具借据，有转款凭证；以上共计向白宝玉借款800000.00元。2016年2月5日孙鹏偿还白宝玉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孙鹏向艺峰公司借款3905000.00元，并分别给艺峰公司出具的《借据》，孙鹏亦当庭对借款事实及数额均认可，艺峰公司及孙鹏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故孙鹏应偿还剩余欠款2855000.00元（欠款总额3905000.00元-1050000.00元）。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2015年9月7日孙鹏向艺峰公司借款192万元，约定2015年10月30日偿还完毕，艺峰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年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其他欠款，在借据上均未约定利息，故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艺峰公司支付利息。关于孙鹏向白宝玉个人的借款800000.00元，并已偿还50000.00元，剩余750000.00元，是孙鹏与白宝玉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艺峰公司可另行起诉。关于艺峰公司主张要求安装集团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2015年9月7日的192万元借款，虽然孙鹏是以安装集团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艺峰公司与签订《借款合同》，但是该借款合同上未盖有安装集团的公章，且安装集团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故安装集团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给付责任，应由孙鹏个人承担。关于艺峰公司代替孙鹏向吉林省屿联建材有限公司还款120万元、艺峰公司代替孙鹏向吉林省金浦净化板业有限公司还款50万元、2015年9月22日孙鹏向艺峰公司借款95000.00元、2015年9月22日孙鹏向艺峰公司借款190000.00元，以上几笔借款，借据上均无安装集团的公章，且安装集团对上述欠款不予认可，故安装集团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给付责任，应由孙鹏个人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孙鹏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艺峰公司285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7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201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二、驳回艺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6880.00元，减半收取18440.00元，由孙鹏承担（于前款一并执行）。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2015年9月7日借款合同上加盖“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畜产品质量安全检验中心项目专用章”，该印章“专用章”字样单独成行，明显未居中，前方有空白。2015年9月7日借据上加盖了“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畜产品质量安全检验中心项目资料专用章”。白宝玉认可孙峰向其个人借款均为公司的钱，其行为是经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孙鹏对于欠款凭证上出借人为白宝玉的借款事实没有意见，并同意还给艺峰公司。本院认为，艺峰公司提供的债权凭证上均未加盖安装集团公章，借款合同中加盖的印章存在明显瑕疵，借据上加盖的是资料专用章，均不能认定为安装集团的意思表示。艺峰公司不能提供安装集团向孙鹏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孙鹏可代表安装集团对外借款。艺峰公司要求安装集团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白宝玉二审中认可其将款项出借给孙鹏是职务行为，孙鹏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且明确表示同意向艺峰公司偿还，故本院对孙鹏尚欠白宝玉的75万元为孙鹏向艺峰公司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孙鹏应向艺峰公司偿还。孙鹏尚欠艺峰公司借款本金2855000元＋750000元=3605000元。孙鹏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标准未提出异议，故该75万元亦按照该标准计息。其中2015年10月9日借款10万元借据中约定2015年12月29日前还款，故此笔借款应自2015年12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息，其余65万元借款艺峰公司未提供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的证据，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综上，艺峰公司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6民初48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6民初48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鹏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吉林省艺峰装饰有限责任公司360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7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263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吉林省艺峰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880.00元，减半收取计18440.00元，由被上诉人孙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880.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艺峰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205.00元，由被上诉人孙鹏负担767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刘梦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