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州滋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谌盼。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芝霞，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啸昂，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谌盼，女，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芝霞，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啸昂，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小强，男，198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炎，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帅帅，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州滋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滋满公司）、谌盼因与被上诉人赵小强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5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滋满公司、谌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芝霞、梁啸昂，被上诉人赵小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炎、江帅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滋满公司、谌盼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赵小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滋满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等由赵小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赵小强是滋满公司运营“丸界大牛”餐饮项目在郑州市××区唯一的区域代理商，双方虽然仅在2018年签订了书面的《服务合同书（代理）》，但是在一年期合同到期以后，双方又成立了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并未终止。1、赵小强取得的是滋满公司在郑州市××区范围内的排他性的区域管理。该区域代理区别于一般的单店代理商，赵小强取得区域代理以后，第一排除了滋满公司在该区域内赋予他人享有区域代理的可能性，第二享有在该区域内任何单店的加盟返点及物料返点。这些权益自赵小强与滋满公司签订合同之日起即享有，且一直存续。赵小强在签订合同后的两年多的时间内一直独占管城回族区的区域代理，并享有排他性的区域代理权，享受滋满公司为其提供的各项服务，现在让滋满公司退还区域代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从合同约定可知，赵小强取得了管城回族区的区域代理权，有权开设门店，但开设门店并非是合同中对滋满公司约定的义务，而是赵小强在获得区域代理权后自行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属于赵小强跨区开设的单店仅因登记者为余悦便否认赵小强享有的权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因合同期限届满未续约自动终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在一年期书面合同到期以后，一直存在事实上的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二、双方合同解除，主要原因在于赵小强。双方在签订合同以后，赵小强便依据其取得的该区域代理权，享受着滋满公司为其提供的各项服务，却怠于履行相应的义务，导致其代理区域内未能发展加盟单店，其也无法享有加盟单店的加盟费用返点及物料返点。三、一审法院已经明确了除去管理培训费和运营指导费以外的费用是区域代理费，但是赵小强占用了滋满公司该区域代理名额两年多的时间，一审法院不能机械地将各项费用相减得出滋满公司、谌盼应退款数额。赵小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赵小强与滋满公司在2018年10月22日签订了《丸界大牛服务合同书（代理）》一份，约定由赵小强作为丸界大牛管城回族区的区域代理，赵小强缴纳了实际为15万元的加盟费，其中管理培训费为5000元，运营指导费为7200元。1、赵小强与滋满公司签订合同后，从未在滋满公司处购买过任何物料，也从未在区域内授权店配送过任何物料，更加印证了双方签订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滋满公司也从未提供过任何服务。2、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到期，早已终止，在合同期内滋满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赵小强也未开设店铺。3、滋满公司的所有收款及转账记录全系从滋满公司员工或谌盼个人账户转出，谌盼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王羽晖系滋满公司的员工，2021年1月14日在滋满公司会议室内，王羽晖已明确告知赵小强，培训费是5000元，管理费是7200元，剩余的为区域加盟代理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赵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滋满公司、谌盼连带返还赵小强150000元，并支付利息20250元（自2018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21年1月21日，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滋满公司、谌盼承担。滋满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赵小强向滋满公司支付拖欠滋满公司2020年度、2021年度的运营指导费共计14400元；2、依法判令赵小强支付违约金30000元；3、判令赵小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赵小强（甲方）与滋满公司（乙方）签订《服务合同书（代理）》，约定：甲方在认可乙方服务能力的基础上，委托乙方就本合同约定的餐饮项目的运营管理提供指导及咨询服务。项目名称：丸界大牛，服务方式：甲方自愿选择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区域运营指导，即乙方为甲方在河南省××××区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本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同时，甲方可以在上述区域范围内，向乙方推荐其他餐饮投资者并促成乙方与餐饮投资者进行合作，乙方也可利用相应资源协助甲方进行招募意向投资者，并与意向投资者签订《服务合同》，最终由乙方为餐饮投资者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并收取相应费用。服务内容：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服务，具体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内容。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管理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乙方指派运营指导人员协助甲方开展餐饮项目运营工作。乙方提供的咨询服务分为文案咨询和口头咨询。服务费用：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300000元（该费用包括管理培训费200000元，运营指导费7200元）。由于该项费用包含了餐饮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甲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合同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均不予退还，但运营指导费可以按照解除、终止后剩余期限与合同期限的比例予以退还。甲方按要求获得区域运营权，在经营自营店同时，与乙方共同在当地发展其他授权店，与乙方进行利益分享。双方约定，如果新客户是甲方招商来的，按照新店运营指导服务费的6：4的比例，由甲乙双方分配（甲方60％，乙方40％）；如果新客户是乙方招商来的，按照新店的运营指导服务费的4：6的比例，由甲乙双方分配（甲方40％，乙方60％）。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1日。本合同期限届满，若甲方继续经营餐饮项目，要求乙方为其提供服务的，应提前一个月向乙方提出续约申请，仅交纳下一年度运营指导费7200元，双方就续约事项另行签订合同或补充协议予以确定，乙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否则，本合同自期限届满之日起自动终止。本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约的，本合同自动终止。同日，赵小强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向滋满公司员工娄晨阳转账支付150000元。庭审中，双方对于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及赵小强向滋满公司支付15万元费用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赵小强与滋满公司签订合同并转款后，在合同约定的一年期内未在管城区内开设店铺。2018年11月1日，赵小强（甲方）与滋满公司（乙方）签订《服务合同书（单店）》，约定：项目名称：丸界大牛，服务方式：甲方自愿选择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区域运营指导，即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范围仅限于河南省郑州市（具体以甲方申请的企业工商登记注册地址及名称为准）。自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20000元（该费用包括管理培训费5000元，运营指导费7200元）。由于该项费用包含了餐饮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甲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合同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均不予退还，但运营指导费可以按照解除、终止后剩余期限与合同期限的比例予以退还。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赵小强提供录音显示，双方合同金额实际是打对折收取的，管理培训费实际是5000元，运营指导费7200元，其余的是代理费。另查明，郑州滋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4日。2021年3月3日，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投资人由谌盼（100％）变更为谌盼（98％）、陈再祥（2％）。郑州市郑东新区丸界大牛丹尼斯二天地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郑州市郑东新区丹尼斯二天地三层035号，注册日期2018年12月17日，登记经营者为余悦。本案审理过程中，滋满公司提起反诉，该院将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庭审中，赵小强称该丹尼斯二天地店铺是案外人余悦与娄晨阳合伙开设，当时承诺的是各占50％，共享投资、共担风险，没有加盟费。滋满公司称该店是滋满公司授权赵小强零元加盟，但开店所需费用由娄晨阳投资50％，双方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小强与滋满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书（代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赵小强应向滋满公司支付300000元（该费用包括管理培训费200000元，运营指导费7200元）。但根据赵小强提供的录音证据及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认定赵小强就本案所涉合同实际向滋满公司支付150000元，包括管理培训费5000元和运营指导费7200元，剩余137800元为区域代理费。虽赵小强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在其代理区域开设店铺，但因其已加入区域代理群，获得群内部分资料并参加滋满公司的有关活动，管理培训费5000元依约不应退还。因双方合同约定期限已经届满且未续约，该合同已到期终止，运营指导费7200元依约亦不予退还，故对于赵小强该部分诉请，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合同签订后赵小强未在合同约定的代理区域内开设店铺，合同期内也未获得该区域内其他加盟店的相应返点，合同约定的主要服务内容滋满公司未予提供，故根据合同目的及实际履行情况，区域代理费应予退还，故，滋满公司应退还赵小强137800元（150000元-5000元-7200元），故对于赵小强主张滋满公司退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在1378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因合同履行过程中赵小强亦存在过错，故对于其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滋满公司答辩称赵小强已在郑东新区开设店铺，其已完整履行合同义务，但该店铺登记经营者为案外人余悦且该店铺并未在双方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区域内，无法证明滋满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故对于其辩论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赵小强主张谌盼承担连带退款责任。该院认为，滋满公司虽在2021年3月3日将公司由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由谌盼（占股100％）变更为谌盼（占股98％）、陈再祥（占股2％）。但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本案案情，涉案债务发生于工商变更登记之前，谌盼作为案涉合同签订时滋满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赵小强的该项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约定的有效期至2019年10月22日已经届满且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约，该合同已到期终止，滋满公司主张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成立事实上的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对于滋满公司要求赵小强支付2020年度、2021年度运营指导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该院判决：一、郑州滋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小强137800元；二、谌盼对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赵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郑州滋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705元，减半收取1852.5元，由赵小强负担353.5元，由郑州滋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谌盼负担14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5元，由郑州滋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滋满公司、谌盼出示“丸界代理”微信群聊及群消息截图，证明在2020年11月份、12月份也即本案《服务合同书（代理）》约定期限届满后，赵小强仍然是滋满公司“丸界大牛”项目的区域代理商，并于2021年在微信群内与滋满公司及其员工沟通商讨补签合同事宜。双方自2019年9月21日以后一直延续着《服务合同书（代理）》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只是未签订书面的续约合同。赵小强经质证，对于滋满公司、谌盼出示的微信群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该证据即便为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滋满公司、谌盼的证明目的。该群聊是谌盼委托王瑶所建，将所有的“丸界大牛”代理拉入群聊，共同协商续签及退款事宜。根据该证据内容显示，赵小强称“我还没续呢”，在2021年1月13日赵小强还说“听说合同修改了，也没有人通知，能发一下吗？”等内容，因此该证据印证了赵小强与滋满公司的合同没有续约，更加不能证明双方的服务合同关系自合同到期后一直延续。本院审查认为，滋满公司、谌盼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服务合同书（代理）》约定：“本合同期限届满，若甲方继续经营餐饮项目，要求乙方为其提供服务的，应提前一个月向乙方提出续约申请，仅交纳下一年度运营指导费7200元，双方就续约事项另行签订合同或补充协议予以确定，乙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否则，本合同自期限届满之日起自动终止。本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约的，本合同自动终止。”从本案当事人出示的证据看，争议双方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并未另行签订其他书面合同。案涉《服务合同书（代理）》另约定：“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合同签订后在履行期间内赵小强并未开设店铺，从在卷证据看，也不能认定滋满公司已在2020年度和2021年度提供了上述运营指导服务。因此，滋满公司请求赵小强支付2020年度和2021年度的运营指导费14400元，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2018年10月22日合同签订当日，赵小强即向滋满公司员工娄晨阳转账支付15万元，其中包括管理培训费5000元和运营指导费7200元。一审根据双方的履约情况，判令滋满公司退还赵小强137800元（150000元-5000元-7200元）并无不当。滋满公司、谌盼主张在微信群、钉钉群内有各种餐饮项目运营的资料，并且通知赵小强参加代理商会议，指导赵小强经营餐饮项目的各种理论和实操培训，在赵小强未开设店铺、双方书面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且未就续约事项另行签订合同或补充协议予以确认，同时赵小强亦对此持有异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滋满公司在《服务合同书（代理）》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继续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成立了事实上的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因此，滋满公司、谌盼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滋满公司在设立后虽然存在股权结构变更的事实，但涉案债务发生于工商变更登记之前，谌盼作为案涉合同签订时滋满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的自己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郑州滋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谌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元，由郑州滋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谌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谢颂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