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15民初5625号原告：杨阳，女，汉族，1985年4月13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被告：贵州九悦原美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贵阳国际会议展览中心1层11K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MA6J0ARY2C。法定代表人：钱唯一。原告杨阳与被告贵州九悦原美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悦原美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阳和被告九悦原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唯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皮肤护理体验费680元人民币；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治疗费用4109.1元人民币、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赔偿2000元、误工费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9389.1元）；3、判令被告对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并在公开发行刊物上发表道歉公告；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20年8月23日在被告处进行名为“舒敏之星”的皮肤护理项目，护理体验价680元。做完护理后原告出现了皮肤红肿、发热等过敏现象，被告称是正常情况再进行第二次护理就能得到改善，次日原告进行了第二次护理，结果情况愈发严重。8月25日被告处负责人与原告一同前往贵阳中医皮肤病医院进行治疗，治疗后情况有所缓解，医生诊断皮肤受损建议连续治疗5天，被告因单方面质疑该家医院资质以及费用问题不愿支付治疗费用，治疗期间原告共支付费用4109.1元。8月30日被告以贵阳中医皮肤病医院资质有问题医生没有行医资格为由，约原告一同报警协商解决。结果被告却报警声称原告闹事，导致原告被警方传唤，对原告的声誉及精神造成极大损害。鉴于被告以上侵权行为，原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贵州九悦原美公司辩称，1、原告到店告知店员，因其在其他机构祛斑造成了严重皮损情况，之后皮肤一直呈现敏感、炎症和发红的情况，判断为敏感肌或激素依赖性的皮炎，故原告选择了舒敏之星这个项目。可见，原告的皮肤问题长期存在，原发问题并非我公司造成的。2、原告的过敏发生时间超过了医学理论上的过敏反应时间。皮肤发红通常分为了物理性剥削型表皮损伤和化学性的过敏反应，物理性摩擦当场就会发生反应，原告在本店护理完后，当场的退红效果是可见，无任何过敏、发红问题，可以排除物理性皮损。化学性过敏反应，一般发生时间会非常快，耳后测试通常20-30分钟就会有反应，但在护理的2个小时过程中，我们没有看到任何反应。原告在做完护理后于当天22时30分才告知我们有发红发热的情况，在这6个小时时间内，原告是否使用其他护肤品、食品或是否有无其他皮肤接触，我们不得而知。所以，原告的皮肤问题与我店护理之间是否有直接联系，我们认为无直接联系。3、我店一直积极配合跟进原告的售后问题，但矛盾在于原告不愿意去三甲医院，坚持要去私人医院。因担心原告心切，我们还是陪同前往贵阳皮肤病医院，到该医院后，无论是医疗设施、卫生还是医生的资质都存在诸多不规范的地方，并且存在乱开药开贵药的不符合医德和标准的行为。当天，该医院给原告开了4000多元的药品，内含很多美容护理项目，所以我们当场拒绝了赔付要求。但对于当天发生的600多元，我们还是全额买单。之后，我们使用原告在我店留下的二张图片在丁香医生APP多次进行咨询，得到的结论都表示非原发刺激性皮炎，而丁香医生APP上的三甲医院的医生都只是开了一些常规药品，比如计熊飞开了爱达宁软膏（145元）、复方甘草酸苷片（19.8元）、硫酸羥氯喹（32.78元）。综上，我们只认可编号为020045332、020042720的收据中所载的药品费用，其他不予认可。5、25日当天，我们协商无果，遂作报警处理，但警察电话告知是民事纠纷，叫我们诉讼解决，并未出警。警察并未传唤原告，根本不存在精神损失。6、对于顾客对我们舒敏之星不满意，我们所收取的费用愿意退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8月23日17时30分左右，原告因其面部皮肤存在角质层薄、发红现象而前往被告处咨询，后以680元的价格在被告处做了“舒敏之星”项目，该项目具体使用修丽可品牌产品（欧莱雅旗下）。当晚，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工作人员反映做了“舒敏之星”项目后出现皮肤红、肤温高、冒水泡的问题，被告工作人员回复“舒敏之星首次体验的时候，敏感性肌肤会有一点发热和发红的情况，这是一个正常的现象……上述反应都是敏感性皮肤和炎症类肌肤治疗改善的必经之路”。次日一早，被告工作人员便主动询问原告情况，原告回复“今天还是红，肤温高了”，被告工作人员随后邀请原告再次前往店内进一步修护。当天，原告前往被告处再次护理，后其于14时57分向被告反映“皮肤一直比较痒，属于正常情况吗”，被告回复“嗯嗯修复期的话会伴随这样的情况，请耐心稍等一下哈”，原告再问“好的，需要吃点什么药吗”，被告回复“暂时不需要哈，您的情况是属于之前皮肤受损后维护不当造成的激素依赖性皮炎，现在逐步为您治疗恢复，这些都是正常的过程”。24日晚18时25分，原告在微信内发“亲，下午反映更强烈，比昨天的还要严重”，随后应被告要求，原告发送了当时脸部皮肤照片6张给被告，并称“手机拍不出效果，实际情况比这严重多了”“刚刚给你发信息没有回，我去楼下诊所看了，医生说过敏了，给我开了过敏的药”。25日早上7时17分，原告在微信中称吃了药脸没那么红了，但小疹子淌黄水，要求被告陪同前往贵阳中医皮肤病医院（以下简称皮肤病医院，民营医院），被告建议到医学院、省医或金阳医院，原告称其之前皮肤问题都是前往皮肤病医院，故还是坚持去这家医院，故双方于当日一同前往贵阳中医皮肤病医院。同时查明，24日晚，被告负责人电联原告，其在电话中称看到原告所发的图片，其个人认为有点严重，不像正常反应，并表示其公司会全程负责解决，告知原告可按照楼下医生医嘱口服一点药，全程均态度诚恳。25日，双方到皮肤病医院治疗结束后，因不信任皮肤病医院、费用过高的问题，被告为原告支付了当天600余元的治疗费用后双方不欢而散。26日，皮肤病医院为原告开具处方：外用重组人表皮生长因子（单价198元，数量3，金额594元）、LED光波治疗（单位10分钟/次，数量4次，单价59.5元，金额238元）、水疗（水氧）（10分钟/次、数量1次、单价280元/次，金额280元）、药物面膜综合治疗（数量1次，单价176.4元/次）。27日，贵阳中医皮肤病医院为原告进行以下治疗：LED光波治疗（单位10分钟/次，数量4次，单价59.5元，金额238元）、水疗（水氧）（10分钟/次、数量1次、单价280元/次，金额280元）、药物面膜综合治疗（数量1次，单价176.4元/次），并医嘱服药硫酸羥氯喹（0.1g＊14，单价34.5元/盒，数量1盒，金额34.5元）和盐酸斯他斯汀片（1mg＊6片，数量1盒，单价38元，金额38元）。28日，皮肤病医院给原告开了皮肤屏障修复喷雾（398元）、LED光波治疗（单位10分钟/次，数量4次，单价59.5元，金额238元）、水疗（水氧）（10分钟/次、数量1次、单价280元/次，金额280元）、药物面膜综合治疗（数量1次，单价176.4元/次），再次开药复方甘草酸苷胶囊（25mg＊18粒，数量3盒，单价28元/盒，金额84元）、硫酸羥氯喹片（0.1g＊14S，2盒，单价34.5元，金额69元）、盐酸斯他斯汀片（1mg＊6片，数量3盒，单价38元，金额114元）。29日，原告在皮肤病医院所做项目和费用如下：LED光波治疗（单位10分钟/次，数量4次，单价59.5元，金额238元）、水疗（水氧）（10分钟/次、数量1次、单价280元/次，金额280元）、药物面部膜综合治疗（数量1次，单价176.4元/次）。29日，双方再次电话沟通，被告提出双方应当去三甲医院，但原告予以拒绝。庭审中，原告表示其选择医院有三个考虑，第一是专业性，其次是疗效，最后才考虑费用。另查明，23日至30日期间，原告通过滴滴打车共花费交通费233.07元。庭审中，被告出示了在互联网上截取的医生回答网友咨询的意见和网友对案涉皮肤病医院的评价截图，以证实过敏反应通常会在半小时内出现以及皮肤病医院治疗费用过高且无效的评价。另外，原告还提交了贵阳市人民政府官网发布的关于注销医疗机构的公告，载明经案涉贵阳中医皮肤病医院主动申请，贵阳市卫生健康局注销了该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同时，被告还提交了其在丁香医生ＡＰＰ上以原告在23日做护理前和24日护理后的皮肤照片向在线医生四川省妇幼保健院（三甲）王露医生和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三甲）的计雄飞医生进行咨询的过程和结论，证明丁香医生ＡＰＰ上来自四川省妇幼保健院的王露医生、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计雄飞医生出具意见，载明原告系敏感肌肤、皮肤屏障功能受损，二位医生开具的处方为保湿露或爱达宁软膏、复方甘草酸苷片、硫酸羥氯喹片。经本院到四川省附属医院官网查询，王露确为四川省妇幼保健院皮肤科执业医生，计雄飞医生确为福建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皮肤科执业医生。另查明，原告系中国航发贵州黎阳航空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阳公司）员工，该公司证明原告的月收入为11600元，原告提交其银行流水证实其2020年8月工资为10806.8元、9月为8733.82元、10月为12885.41元、11月为11570.95元、12月10303.86元，平均工资为10860.17元，从工资明细来看，原告每月工资不一致基本系因为其他项目中部门绩效存在差别。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原告并未提交其请假治疗期间工资被实际扣发的证明。经查，LED光波治疗仪是采用高纯度、高密度的红光、蓝光及黄光对皮肤进行照射，改变细胞结构，杀死细菌（尤其是痤疮丙酸杆菌），为新生细胞提供合适的环境，主要功能是治疗炎性痤疮、镇定舒缓抗过敏、美容嫩肤。水疗（水氧）采取的介质是氧和水，以清除毛孔中的深层污垢，发挥杀菌作用，如痤疮丙酸杆菌，对净化皮肤组织代谢环境、去除痤疮等具有效果。重组人表皮生长因子是一种生物制品，常用于难愈性创面、切口愈合障碍治疗，比如皮肤烧伤、烫伤、足部溃疡、角膜损伤、手术切口感染等。上述事实，有照片、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网络截图、咨询截图、百度百科、医疗费票据、收入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到被告处做了“舒敏之星”美容项目之后，出现面部泛红加重、肤温高、流黄水的现象，被告先称为体验舒敏之星项目之后的正常现象，在原告再次到店修护之后，情况更为严重，被告对此也予以认可，但在庭审中，又矢口否认与其所做护理项目有关，违背诚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原告皮肤出现问题后，双方积极沟通，被告也一直态度诚恳，此行为值得赞赏，在双方均同意前往医院解决之后，被告提出前往三甲医院，但原告坚持要到贵阳中医皮肤病医院，虽并无证据显示该医院在当时不具备医疗许可，或从业医师无行医资格，但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三甲医院的资源（包括设施、设备、医务人员素质等）比民营医院好、可信度比民营医院高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此时不是原告单纯地为自己选择医疗机构，而是在原、被告有一定纠纷的前提下选择医院治疗，此时，被告提出前往三甲医院治疗本无可厚非，为了打消被告之顾虑，原告也应诚信为之，毕竟前往三甲医院治疗对其本人而言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此，原告之合理损失应当得到赔偿，从被告提交的三甲医院的诊断和处方来看，贵阳中医皮肤病医院针对原告的情况采取的治疗措施确有不合理之嫌，鉴于被告问诊时使用的照片与25日原告前往医院就诊时状态并不一致，且24日又做了一次舒敏之星导入，可能对原告的皮肤进一步摩擦，故不能完全相提并论。对原告所产生的医疗费用，本院认定如下：从案涉皮肤病医院的治疗方案来看，其向患者开具了每天多达4次的光动力治疗和1次水氧，而该二个项目的治疗目的差不多，医学治疗仪器自然有锦上添花之作用，但对原告而言却非有雪中送炭之效，鉴于原告在被告处第二次修护之后其称有一定舒缓效果，在被告处实行的也是美容仪器修护，在皮肤病医院所做的光动力治疗也属相同作用，故对于光动力治疗和水氧治疗可择一进行，本院认可每天二次的光动力治疗，对于所有水氧费用均不予认可。原告皮肤过敏性炎症也不应使用重组人表皮生长因子，在药物治疗和仪器治疗双管齐下的情况下，皮肤屏障修复喷雾不属于合理费用，本院不予认可，药物面膜综合治疗及口服药费用属于合理费用，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对于原告在26日至29日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用，本院认可其中1521.1元，其他费用属于不合理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2、交通费，原告提交了233.07元的交通费票据，本院据实予以支持。3、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其治疗5天，因而导致误工费2000元，但从工资明细上来看，其工资减少的原因在于部门绩效减少，无法体现因其请假治疗而被扣发工资情况，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其并未向本院补交被扣发工资的证明，故原告之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4、精神损失费，原告系基于其被警方传唤因而对其声誉造成影响的陈述而提出赔偿精神损失费，首先，其并未被警方传唤，其次即便警方为查明案件事实传唤，也未对原告之精神造成损害，故该诉请不予支持。基于同样理由，原告要求被告在公开刊物上赔礼道歉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原告已付的护理费用680元，被告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问题》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九悦原美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原告杨阳护肤费用680元；二、被告贵州九悦原美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杨阳医疗费、交通费共计1754.17元；三、驳回原告杨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元，由原告杨阳负担92元，由被告贵州九悦原美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蒋霞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谷星竹书记员刘若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