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11民初4518号原告：矫某，男，2012年8月25日生，满族，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法定代理人：朱迎颖，系原告母亲，住址。法定代理人：矫永庆，系原告父亲，住址。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爱迪瑞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山东路（南）9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210211MJ3024779U。法定代表人：尹丽，系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新，男，系该学校行政校长，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告矫某诉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爱迪瑞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矫某的法定代理人朱迎颖、矫永庆，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爱迪瑞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二、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学费2,096元（中教课500元、外教课1,596元）；三、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12日，原告在大连市甘井子区报名学习英语课程，共计交费8,248元，扣除新概念书48元，外教课书220元，学费7,980元，包括40次中教课，40次外教课。后大连市甘井子区更名为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爱迪瑞文化艺术培训学校，被告的负责人尹丽在原告交费的收款收据存根上签字确认。2020年2月起，受疫情影响，被告停止线下面授课，改为线上网络授课，后疫情得到有效控制，线下课程恢复，但自2020年2月至今一年多的时间被告都未能按照约定提供线下外教面授课程。期间，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希望恢复线下外教面授课程，被告均以原有外教因疫情滞留国外为由拒绝。原告认为，在疫情初期，防控形势严峻的情况下，被告未能按照原告报名入学时双方约定提供线下外教面授课程可以视为不可抗力；现阶段，疫情防控常态化，疫苗已经开始接种的情况下，被告依然未能按照双方的约定提供线下外教面授课程，经原告催告后仍未履行，应视为根本性违约。以上两种情况，原告均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将剩余课程费用予以退还。在与被告沟通的过程中，被告提出的不予退费理由不能成立。一、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所上课程已经超过一半，不符合辽价发（2011)53号文件中规定的退费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辽价发（2011)53号文件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学校能够按照约定提供课程服务，因学员自身原因不能上课。本案中，系被告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线下外教面授课程，被告违约在先，不能适用53号文件。二、关于被告提出的受疫情影响无法恢复线下外教面授课程，提出让原告等待，有线下外教面授课程再上课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中关于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有明确的意见，即“受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通过线上培训方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案件实际情况表明不宜进行线上培训，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有时限性要求的培训合同，变更合同期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培训合同解除后，已经预交的培训费，应当根据接受培训的课时等情况全部或者部分予以返还”。本案中，首先，原、被告签订合同时被告提供的是外教老师与孩子面对面的线下授课形式，课程中设置多种现实互动游戏模式，老师与孩子会有肢体接触例如拍手击掌等方式达到教学目的，而线上教学显然无法实现这种面对面的教学效果；其次，被告自2020年2月10日起将线下课程调整为线上授课，每节线上课程共3个小时（外教课60分钟，中教课两个小时），教学时间过长，显然不利于儿童的身体健康发展。本案原告患有侧视症，左眼有100度的闪光，医院诊疗建议减少电子产品使用，原告的实际情况表明不宜进行线上培训；再次，英语口语教学的教育对象是年龄小的儿童，因此英语口语教育具有较强的时限性，无法以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来实现合同目的。孩子的英语学习具有连续性、不可间断性，原告不可能一直等待被告的课程而间断英语学习，否则将会给孩子的学习带来无法估量和弥补的损失。综上，本案中线上进行英语教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实际情况表明不宜进行线上培训，且英语口语教育具有时限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有一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认为，发生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案涉课程服务合同因不可抗力而无法继续履行；现阶段线下课程已经全面恢复，被告亦未能依约提供线下外教面授课程构成根本性违约。以上两种情况原告均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未完成课程费用。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第一项请求。合同还可以继续履行。对原告剩余的课时及课程价格均没有异议，但不同意返还学费。理由：一、被告系教育主管部门依法核准办学的民办教育机构，根据《辽宁省民办学校退费管理办法》第四条第3款的规定，原告不属于可退费的情形。按照课时计划，整个培训期包含40次中教课、40次外教课，而被告已经向原告提供35次中教课、28次外教课，均已超过半期，被告不应向原告退还费用。二、被告无法提供外教线下培训课程，系因新冠××疫情在全国蔓延的不可抗力因素造成，被告已通过提供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保证原告学习目的能够实现，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原告无权要求解除并退费。1、为防止境外新冠××疫情蔓延至国内，主管部门下发公告暂停外国人入境，导致无法进行线下培训，属于不可抗力，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2020年3月28日，我国外交部及国家移民管理局发布的《关于暂时停止持有效中国签证、居留许可的外国人入境的公告》规定，自2020年3月28日0时起，暂时停止外国人持目前有效来华签证和居留许可入境。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为履行案涉合同而聘用的外教根本无法入境，而该规定目前并未因为我国国内疫情受到控制，疫苗开始接种等因素而停止执行，该规定目前仍然有效。故被告目前仍无法提供线下外教面授课程，应属于不可抗力因素，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九十条的规定，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2、被告已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保证原告能够实现学习目的，原告因其主观原因要求提前解除，于法无据。首先，原告涉及的培训课程是英语培训，线下的教学互动游戏仅是整个课程中占比很小的环节，外教课程的核心在于外教在语音、文法及文化背景等方面的优势，线上课程也可以完整的实现外教培训中的上述优势，并不影响教学效果。其次，青少年通过线上网课的方式接受教育培训极为普遍，每次3个小时的培训课程时长属于正常时间，原告提出被告安排的线上教学时间过长，其患有侧视症，不适宜进行线上培训等没有事实依据。再次，被告曾多次与原告家长协商，其他学员均已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继续进行培训，原告主张的无法通过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实现合同目的，没有任何依据。疫情爆发之前被告已因聘请外教投入大量成本，疫情发生后为保证学员培训不受影响，被告又付出额外成本通过外教线上教学的方式继续提供培训。新冠××疫情对各行各业均产生巨大影响，被告为保护原告等学员的利益，同意在充分协商的前提下，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履行方式；现原告仍然要求解除、退还费用，没有任何依据。原告也曾向教育局投诉过，要求返还剩余课程费用，教育局给被告的口头答复是原告不符合退费的条件，教育局告知被告因疫情的特殊性，国家并没有对疫情期间退费情况作出规定，只能依据53号文件来执行。经审理查明，被告成立于2017年5月8日，曾用名大连市甘井子区，业务范围为文化、艺术培训。另查明，2019年5月12日，原告向被告交纳8,248元英语培训费用，包括学费7,980元（40次中教课、40次外教课）、新概念书费48元及外教课书费220元，由被告向原告提供英语培训服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培训服务协议，但双方均认可约定的授课方式为由任课教师向学员进行面授。截至2020年2月，被告已向原告提供中教课35次、外教课28次，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此时，因我国国内爆发新冠××疫情，被告无法继续为原告提供线下面授课程服务，原告拒绝接受被告将线下面授课程变更为线上授课方式，双方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故此后原告再未上课。庭审中，原告提供门诊诊疗记录一份，证实原告患有侧视症，医疗机构治疗方案为建议减少电子产品使用，多户外运动。现原告以被告无法按合同约定提供线下外教面授课程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合同，被告退还剩余课时费。被告则以答辩理由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再查明，《辽宁省民办学校退费管理办法》第四条第3款载明：“学生因自身其他原因退学，区分以下不同情况计退“……其他非学历教育学校，学期在一个月以上（含一个月），学生于开课三日内（含三日）退学的，退还学生全部费用；超过三日不足半期的，退还50%；超过半期的，不予退费。学期在一个月以下，学生于开课二日内（含二日）退学的，退还学生全部费用，超过二日的不予退费。”被告据此抗辩原告不符合上述规定的退费情形，不同意退费。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专用收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门诊诊疗记录、《辽宁省民办学校退费管理办法》、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业经开庭质证及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新冠××疫情期间出现的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纠纷，故应按照新冠××疫情期间出台的相关指导意见精神办理。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新冠××疫情的爆发是否致案涉培训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8条关于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有明确的指导意见，即“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能够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请求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调整培训费用等方式继续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受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通过线上培训方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案件实际情况表明不宜进行线上培训，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有时限性要求的培训合同，变更培训期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培训合同解除后，已经预交的培训费，应当根据接受培训的课时等情况全部或者部分予以返还”。在国际一体化迅速发展的今天，随着我国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我国的家长对孩子早期的英语教育重视程度达到了很高的水平，各种英语专业培训机构应运而生，对孩子的英语教育不再单纯停留在应试教育方面，在很多开放程度较高的城市地区，包括本地，有条件的英语培训机构往往通过各种途径聘请外教进行授课，从而提高市场竞争力。本案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订立合同时约定的授课方式为被告教师对原告进行面对面授课。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系被告针对小学三年级的原告提供的英语语言培训，包括中教课程及外教课程两部分。英语作为一门语言类学科，前期需要大量的听力输入使儿童形成语感，面授过程中教师以肢体语言、表情及互动游戏、场景教学等方式对适龄儿童进行视觉、听觉等感观方面的刺激，从而激发语言感知敏感期的儿童对英语语言产生兴趣，进而达到熟悉掌握英语语言的发音特点、用语方式、文法应用及逻辑思维方式等。而线上授课方式则大多是通过电子设备终端登录某一媒体软件平台，以视频等方式进行，授课效果受网络流畅程度、电子设备等客观因素影响较大，显然无法实现孩子与教师面对面的互动及肢体接触，难以取得面授课所能获得的教学效果。在疫情发生时案涉培训合同的教育对象即原告为小学三年级的儿童，身体正处于生长发育期，且原告患有侧试症，而被告答辩称线上培训课程为每次3个小时，这显然不利于患有视力问题的原告身体健康发展。故本院认定，本案中被告变更合同履行方式将面授课改为线上授课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外，原告为小学三年级的学生，其要求被告提供的英语培训课程内容应与其年龄及智力水平相适应，因此具有较强的时限性，在目前国际疫情形势依然严峻、疫情结束的时间无法估计，我国对外国人员入境采取严格管控措施的情况下，被告亦认可无法提供外教面授课程服务，故本院认定，双方已无法通过以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来实现合同目的。案涉纠纷发生于2021年1月1日民法典实施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一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本院认为，发生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案涉英语培训合同因不可抗力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剩余课时费2,09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本案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剩余课时及相应课时费金额均无异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解除案涉培训合同后，被告应将剩余课时费2,096元退还给原告。故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退费请求不符合《辽宁省民办学校退费管理办法》的意见。本院认为，此办法第四条第3款适用的前提是“学生因自身其他原因退学”，而本案原告并非因自身原因退学，系因作为培训机构的被告无法提供合同约定的课程培训服务，故不应适用上述办法的相关规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与上述办法相较，应为上位法及特殊法，按照上位法高于下位法及特殊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及法律效力原理，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的相关规定。故被告此节抗辩意见，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矫某与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爱迪瑞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之间的英语课程培训合同。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爱迪瑞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向原告矫某返还剩余课时费人民币2,096元。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爱迪瑞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承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矫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员  富国周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宋雅楠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本规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