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8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沂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欣，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5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斌，山东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7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7民初3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一审判决对王某2遗产的份额划分错误。王某2生前位于沂源县县城某路中段北侧的住宅及储藏室是与其妻子张某2的共同财产，张某2先于父母和王某2去世，该房产中张某2的50%遗产应由张某2父母、王某2、王某1四人继承。其次，一审判决上诉人在继承王某2遗产范围内承担42万元债务，但上诉人应继承的份额是多少，一审没有证据证实和确定，是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王某2在生前已经处分了该房产，剩余的遗产有多少并不清楚。最后，一审的证据并不能形成可信的证据链，一审并未查清王某2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真实存在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未实际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王某2已在生前把遗产处分过了，一审判决再额外判决上诉人承担债务，于法无据。并且，王某2与其他债权人已经签了协议，把遗产抵了其他债务，一审判决不能以未办理过户手续为由否定协议的效力。现在没有过户，不代表将来债权人不会要求过户。最后，在被继承人承担多个债务的情况下，优先以遗产清偿何种债务是当事人自己的权利，债权人无从选择，司法机关也无法指令继承人先清偿谁。另外，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是错误的。张某1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认为王某2名下房产系与张某2的共同财产、且王某2只有房产八分之五的份额，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根据不动产管理部门产权产籍档案登记显示，该房产产权人为王某2个人所有，无共有人信息。而且，据（2017）鲁0323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王某2主张张某2个人名下的房产为张某2个人单独所有。因此，答辩人认为，在自2013年张某2去世后至今没有人因主张对张某2享有债权（非继承权，继承人的继承权不能对抗被继承人之间财产约定）而对涉案房产提出主张的的情况下，本案涉案房产宜认定为王某2个人遗产。二、在本案答辩人起诉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面对法庭发问的其是否继承王某2遗产的问题不作正面回答，始终未表示放弃继承，应视其为接受继承。上诉人既然接受继承就应依此规定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偿还债务。因此，一审判决完全符合《继承法》第三十三条适用的情形，适用法律没有任何错误。三、被继承人的遗产有什么，其价值有多少不影响对继承人依法应承担责任的判定。只要继承人接受继承这一法律事实发生，就会形成继承人承担被继承人债务的法律后果，只不过是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罢了。但即使遗产价值为零，也并不等于继承人不承担责任，这是继承人的清偿责任确定后案件执行当中的具体问题，而不是清偿责任有无的问题。所以，上诉人认为本案遗产范围和价值必须查明没有法律依据。四、上诉人主张房产已被王某2在病重期间处分、抵顶给案外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所称的王某2处分房产行为与另有债务之称没有证据无法查实；其次，涉案房产至今仍登记在王某2名下，仅凭此，就可认定上诉人所称王某2已处分房产给他人系无稽之说；再者，上诉人所称王某2病重期间属于2014年3月6日至2019年10月27日房产被法院查封期间，在此期间，任何未经查封法院准许的处分被查封财产的行为均属无效。五、上诉人称一审判决未能查明借款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称张某3与王某2通话录音中没有明确王某2还谁的钱与事实不符。通话录音6分50秒处，王某2说“咱能保证叫你爸爸出来之后，咱就把这个钱给他，你放心，张某3。”这段通话足以证明，王某2所称还款对象是张某3的爸爸，即本案答辩人张某1，再结合王某2所写借条，这两个证据就已经能够充分证明借贷事实发生。答辩人部分取款记录与被关押服刑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张某4收据也能对案件事实予以印证。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清偿王某2借款本金420000元，并支付自原告起诉之日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之父王某2与张某1系同学关系，2009年张某1因涉嫌刑事案件被羁押，其妹张某4征求张某1之子张某3意见将代管张某1的存款分两次出借给王某2。2012年1月20日，王某2出具借条，写明：“借条今借现金肆拾贰万元王某22012.1.20”，2012年张某1知晓借款事宜后予以认可。2015年11月27日，张某1之子张某3与王某2通话，王某2在电话中承诺待张某1服刑完毕后偿还借款。2019年3月4日王某2去世。王某2父母及妻子张某2均早于王某2去世，王某1系王某2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2019年4月30日张某1被假释。经张某1查询沂源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王某2在沂源县县城某路中段北侧有一套住宅及储藏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张某1提供王某2书写的借条、通话录音、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张某4出庭作证，证实王某2在张某1因刑事案件被羁押期间通过张某1之妹及子向借用张某1420000元，张某1事后知情予以追认，王某2一直未偿还的事实，王某1对王某2书写的借条、通话录音均未提出反对意见，并提供张某1之妹张某4给王某2书写的收条证实双方具有经济往来，鉴于张某1提供王某2书写的借条没有载明债权人，王某1虽对张某1债权资格提出抗辩，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出借人另有其人，张某4对王某1的抗辩也不予认可，故可认定借条持有人张某1为实际债权人，对张某1与王某2之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债务应当清偿。关于420000元借款有无偿还的问题，王某1虽提供张某4书写60000元收条辩称已偿还部分借款，但该收条出具时间在王某2书写420000元借条之前，张某4作证称并非偿还涉案借款，张某1对此亦不认可，故对王某1辩称不予支持。鉴于王某2生前未偿还张某1借款，张某1提供沂源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反馈信息，结合王某1提供的房产证、户口本、其母、外祖父、外祖母死亡证明等，王某2在沂源县县城某路中段有一套住宅及储藏室，王某1作为王某2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未放弃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五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继承人应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应当偿还的债务，本案中，王某2名下沂源县县城某路中段住宅及储藏室系其与妻子张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2先于王某2去世，上述房产的四分之三是王某1自王某2处继承的份额，故支持王某1在继承上述遗产份额范围内对王某2所欠张某1420000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王某1提供其与案外人王某某签订房屋顶账协议，辩称王某2遗留上述房产已由其抵账清偿其父生前所欠他人债务的意见，张某1对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经查，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房屋产权也未办理变更登记，仅凭协议无法认定房产已经处分，故王某1辩称不予支持。关于张某1主张的利息，鉴于双方在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及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张某1诉请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王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位于沂源县县城某路中段北侧住宅及储藏室四分之三王某2遗产份额范围内清偿王某2欠张某1借款420000元及利息（以42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计3800元，由王某1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张某1提供的王某2书写的借条、其子张某3与王某2的通话录音、银行明细及证人张某4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王某2通过张某1妹妹及儿子向张某1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王某2与张某1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对位于沂源县县城某路中段北侧住宅及储藏室的涉案房产份额分割有误的主张，根据一审中提交的其母张某2的父、母的户口注销证明可以看出，证明中仅载明了两人注销户口的时间，并不能证明死亡时间，因此，上诉人王某1主张涉案房产在其母亲张某2去世后应由张某2父、母、王某2、王某1四人继承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因张某2父母户口注销时间在张某2死亡之后，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张某2去世后其遗产份额只由王某1、王某2两人继承属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王某1提出的王某2在生前已将涉案房产处理的主张，上诉人王某1仅提供了其本人于2019年9月25日与案外人王某某签订的房屋顶账协议一份，签订时间是在王某2去世、被上诉人张某1假释出狱要求王某1还款后。对于该份协议，首先，上诉人王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某2与案外人王某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次，涉案房产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即协议未实际履行，故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7民初310号民事判决为：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位于沂源县县城某路中段北侧住宅及储藏室中王某2遗产份额范围内清偿王某2欠张某1借款420000元及利息（以42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计3800元，由王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友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湘钰书 记 员 朱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