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5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男，汉族，住甘肃省秦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汉族，甘肃省秦安县科学技术委员会退休干部，住甘肃省秦安县。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21）甘052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某，被上诉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21）甘052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高某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王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高某归还本案借款49000元错误，该笔转账与本案争议借款无关。2019年2月，王某从高某处借去55000元，此后王某先后用微信转账和现金等方式还清了上述款项，随后王某撕毁了该笔借款的借条。上述49000元中部分转账属于偿还该笔借款，部分系王某委托高某向他人支付的款项。2.2019年7月31日王某通过微信向高某转账的2700元系王某委托高某向他人支付的借款本金30000元的利息3000元，王某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该笔转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也可以证实王某给高某微信转账2700元并让高某垫付300元，该2700元与本案无关。3.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5日借款本金为30000元，利率为120%错误。2019年3月5日王某给高某出具39000元借条的实际借款本金为39000元，王某之前欠高某两笔借款共计41000元，2019年3月5日，双方结算了1000元利息，王某连本带息向高某清偿了3000元，余39000元，王某给高某出具了39000元的欠条，因此，该笔借款本金应确定为39000元。王某辩称，首先，王某与高某之间除本案争议的三笔借款外，再无其他借贷关系，高某上诉称2019年2月王某从高某处借款55000元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予以证明，王某给高某归还的49000元为归还的本案争议借款；其次，因王某与高某之间的部分借款属于高利借款，高某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每次借款时均称款项来源为从他人处所借，催要借款时也总以他人名义索要；再次，2019年3月5日，王某由于做生意资金周转急需银行还款，从高某处借款3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同时王某按照高某的要求将三个月的利息9000元合计在借款本金中出具了39000元的欠条一份；此外，王某已实际向高某共偿还借款59000元，一审法院仅认定49000元，王某因证人在外地打工无法出庭作证，对此未提出上诉。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处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偿还借款79000元，其中10000元借款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付款之日止计息；其中39000元借款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2日起至付款之日止计算；2.由王某承担追讨债务的费用和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高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王某偿还借款790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元借款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39000元借款按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30000元借款按年利率24%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高某系朋友关系。2018年9月26日，王某以办厂资金周转为由向高某借款，高某以现金方式给王某借款10000元，王某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高某现金100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期限一月整。借款人：王某，2018年9月26号”。双方未约定利息。2019年3月5日，王某以儿子订婚为由向高某借款，高某以现金方式给王某借款30000元，王某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借到高某现金39000元整，大写叁万玖仟元整，于2019年6月1号归还本人。（本含利已加到本金叁万玖仟元）。借款人：王某，2019年3月5日”。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为120%。2019年4月1日，王某又以儿子结婚为由向高某借款，高某以现金方式给王某借款30000元，王某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高某现金300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借款人：王某，2019年4月1号”。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2020年12月22日，高某去王某家催要借款无果后起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王某称2018年9月26日所借高某10000元，其已于2019年1月以现金方式偿还；对此高某否认，称2018年9月26日的10000元借款王某未归还。另查明，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11月23日，王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高某还款共计4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高某分三次给王某借款共计70000元，王某给高某出具借条3份，王某与高某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由于王某借款后未归还的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之后，而高某亦于民法典施行之后起诉来院，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王某应归还高某借款数额及如何归还的问题。本案中，王某虽称2018年9月26日的10000元借款其已于2019年1月以现金方式偿还，但高某对此否认，王某除其陈述外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王某称其已归还2018年9月26日所借高某10000元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条规定：“债务人对同一债权人负担的数项债务种类相同，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由债务人在清偿时指定其履行的债务。债务人未作指定的，应当优先履行已经到期的债务；数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履行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最少的债务；均无担保或者担保相等的，优先履行债务人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履行；到期时间相同的，按照债务比例履行。”本案中王某所借三笔款项中，2019年3月5日所借的30000元约定了利息为负担最重的借款，故在王某归还款项不足以清偿其借高某所有借款本息的情形下，高某、王某未就所归还款项另有约定及王某在归还借款时（除2019年7月31日所清偿2700元为2019年3月5日借款3000元的利息外）除其陈述无证据证明其对所归还款项进行了指定，故对王某所归还的其他款项应当按照优先清偿其负担最重的2019年3月5日的该笔借款后，再按借款到期时间先后的顺序清偿其他借款，具体为：2018年9月26日的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为1个月，故2018年9月26日的借款还款时间应为2018年10月25日；2019年4月1日的借款发生在后且未约定还款时间，因此，该两笔借款的还款顺序为2018年9月26日的该笔在先，2019年4月1日的该笔在后。现王某于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11月23日共归还高某49000元（含2019年7月31日所清偿2019年3月5日借款30000元的利息2700元），上述款项应优先归还2019年3月5日的借款本息后，如有剩余再归还2018年9月26日的该笔借款，其次再归还2019年4月1日的该笔借款。由于2019年3月5日的30000元借款，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20%，根据法律规定，其约定的利率明显超过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2次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2019年3月5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计算为10513.97元，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11月23日期间利息应以年利率15.4%计算为1215.12元，利息共计11729.09元，本息合计41729.09元，而王某共归还高某49000元，该笔借款按照先清息后抵本金的顺序清偿后剩余7270.91元，该部分款项应先清偿2018年9月26日的借款10000元，因不足以清偿，2018年9月26日的借款本金尚欠2729.09元，故截至2020年11月23日王某尚欠高某借款32729.09元。由于2018年9月26日的借款已到期，王某至今未归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而2019年4月1日的借款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根据法律规定，王某可以随时归还，高某也可以催告王某在合理期限内归还。现高某于2020年12月22日要求王某归还借款无果后起诉来院，距法庭辩论终结已一月有余，应视为高某给王某留了必要的还款准备时间，故对高某要求王某归还借款本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对高某要求王某归还借款本金32729.0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高某要求王某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条之规定，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本案中，王某向高某于2018年9月26日所借的10000元及2019年4月1日所借的30000元均未约定利息，故对高某要求王某按年利率24%支付2018年9月26日该笔借款的期内利息及2019年4月1日该笔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2018年9月26日的该笔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即王某应于2018年10月25日归还借款，但王某逾期未归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2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对高某主张该笔借款的逾期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利率，应参照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算。故2018年10月26日至2020年11月23日以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确定逾期利息为905.75元，2020年11月23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2729.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20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剩余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归还高某剩余借款本金2729.09元及其逾期利息（2020年11月23日之前的逾期利息为905.75元；2020年11月23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2729.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20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归还高某借款本金30000元；三、驳回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5元，减半收取887.5元，由高某负担578.5元，王某负担309元。本院二审期间，高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2019年2月24日户名为王芸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对账单一份，拟证明2019年2月24日，高某取款45000元，还有家人的5000元，以及从朋友处借款5000元，共计55000元，高某以现金方式借给王某，双方之间除本案争议借款外还存在55000元的借款关系，一审认定王某给高某微信转账的49000元为归还55000元的借款，与本案争议借款无关；2.证人庞某出庭作证证明，2019年在秦安县北坛棋牌室，高某向其借款5000元，之后高某将50000元借给王某，王某给高某出具了50000元借条。王某质证认为：对于取款对账单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于庞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王某并不认识庞某。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对账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对账单的户名为王芸，且仅显示2019年2月24日从王芸账户支取了45000元，与高某拟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庞某证言对于借款的时间陈述不清，并且庞某陈述并不确定高某把钱交给了王某本人，且其所见借条载明的数额为50000元，与高某上诉主张的与本案争议借款无关的借款应为55000元数额不符，证人证言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力较弱，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予以确认：王某与高某系朋友关系。2018年9月26日，王某以办厂资金周转为由向高某借款，高某以现金方式给王某借款10000元，王某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高某现金100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期限一月整。借款人：王某，2018年9月26号”。双方未约定利息。2019年3月5日，王某以儿子订婚为由向高某借款，王某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借到高某现金39000元整，大写叁万玖仟元整，于2019年6月1号归还本人。（本含利已加到本金叁万玖仟元）。借款人：王某，2019年3月5日”。2019年4月1日，王某又以儿子结婚为由向高某借款，高某以现金方式给王某借款30000元，王某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高某现金300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借款人：王某，2019年4月1号”。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2020年12月22日，高某去王某家催要借款无果。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11月23日，王某通过微信给高某转款共计49000元。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王某从高某处借款，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21年1月14日，王某欠款的法律事实持续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后，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2次修正）处理本案纠纷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某与高某之间诉争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2.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11月23日期间，王某通过微信给高某转账的49000元是否为归还本案争议借款；3.王某应向高某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高某、王某对2018年9月26日借款10000元以及2019年4月1日借款30000元的事实认可，对于2019年3月5日的借款本金是39000元还是3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欠条记载内容来看，借条中注明“本含利己加到本金叁万玖仟元”，高某二审庭审中陈述其知道“本含利”的意思即为本金加利息，对于欠条中书写的该句话虽然陈述曾提出过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从欠条书写内容的意思表示来看，可以认定双方约定39000元为本金加利息之和；其次，从王某一审提交的其与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王某给高某说：“3万元7月份利息3仟元，缺3百元你添上等发了给你。”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对于2019年3月5日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并实际支付利息的事实。再次，高某对于39000元借款产生原因的陈述与上诉状中的陈述不一致，二审中对此亦未对此做出合理解释。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2次修正）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应当认定2019年3月5日的欠条中载明的借款39000元中，30000元为借款本金，9000元为3个月利息，实际出借的金额应为30000元。因此，王某与高某之间诉争的借款本金总额应为70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高某上诉主张王某于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11月23日给其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49000元并不是归还本案争议借款，但高某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且均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高某与王某之间另外存在55000元借款的事实，对此高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王某给高某通过微信转账的49000元，时间发生在本案争议借款之后，高某主张该49000元为归还2019年2月份55000元的借款，但本案争议的借款中10000元借款发生在2018年9月26日，如高某与王某之间另外还存在55000元借款关系的事实，应当先归还借款时间发生较早的借款，高某主张先归还产生时间在后的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还款惯例。此外，高某上诉状中称55000元借款还清后将借条撕毁，但一、二审庭审中又称将55000元的借条退还给王某，且对于归还借条的地点陈述不一。高某对其在上诉状及一、二审中陈述不一致的问题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对于其所主张的55000元借款还款后将借条退给王某的地点一、二审中陈述不符。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高某与王某之间还存在另外55000元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某给高某归还的49000元为归还本案争议借款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条、第六百八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2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计算应当归还的本金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建文审 判 员 石 岚审 判 员 张碧霞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徐瑞杰书 记 员 马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