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2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国飞，男，汉族，1974年12月23日出生，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雪，辽宁仁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雨，辽宁仁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坤，女，汉族，1967年1月3日出生，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友，海城市大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宁国飞因与被上诉人张素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1)辽0381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国飞上诉请求：1、撤销（2021)辽0381民初1776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素坤对宁国飞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素坤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仅通过欠条认定宁国飞欠付张素坤货款127,748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且宁国飞与张素坤之间债务已经结清，张素坤于起诉状中称宁国飞2019年10月从张素坤处购进布料货物，欠其127,748元。根据宁国飞于原审中未经质证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以及张素坤交由宁国飞2018年购货及还款清单、张素坤签署的收款单能够证明如下事实：至2018年12月31日宁国飞对张素坤享有货款结余19476元，而2019年1月19日，张素坤收到宁国飞给付的20000元货款，至此，两者债务己经结清。而张素坤于庭审中自认“案涉欠条指向2018、2019两年中宁国飞欠付张素坤的货物款项”、“张素坤2019年未向宁国飞给付过货物”，故更可以证明宁国飞不应对张素坤承担任何债务。2、宁国飞先行签署欠条的行为系因交易习惯，宁国飞签署的欠条系因其2019年10月从张素坤处订货而产生的。根据两者及当地交易习惯，买受人从出卖人处订货的，应当先行对出卖人出具所订货物价值的欠条，后经出卖人完全给付货物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足额价款时，双方经过对账后将欠条撕毁，该行为属于先赊后货行为。现宁国飞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至2018年底的货款已经结清，宁国飞虽向张素坤出具欠条一张，而张素坤自2019年并未向宁国飞交付任何货物，故宁国飞不应对张素坤承担任何债务。3、原审宁国飞提交的主要证据未经法庭质证系程序违法，该部分证据足以影响事实认定：原审中，宁国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光盘两份证据，根据原审判决书中称宁国飞提交的上述证据并未经法庭质证，该部分证据恰恰能够证明宁国飞对张素坤不负担任何债务。原审法院仅根据张素坤提供的没有明确债务指向的欠条以及其单方口述即认定宁国飞对张素坤的债务成立，系认定事实错误。4、张素坤应当对买卖合同基础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该举证责任应由张素坤承担：根据审判实践，当事人于诉讼中仅向法院提供欠条的，应当对其主张欠条所基于的基础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不能证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中，张素坤应当对欠条所指向的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即证明张素坤向宁国飞交付货物、宁国飞收到货物的收货单、货物价值、宁国飞对其交付的货款和对其尚欠货款数额等进行基本法律关系的举证。本案一审中，原审法院仅根据张素坤的个人单方口述而并未根据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和对基础法律关系进行调查，即认定张素坤的主张成立，且对于该部分的举证责任分配至宁国飞，系认定事实错误。张素坤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张素坤服判。张素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国飞立即给付货款12774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宁国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素坤系西柳市场布料经营者，宁国飞自2015年始经常从张素坤处赊购布料。2019年10月10日，宁国飞向张素坤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兴泰布业张素坤布款大写拾玖万柒仟元整，小写197000元，每月还款大约2万元，欠款人宁国飞。”后宁国飞给付张素坤货款69252元，尚欠127748元货款未付。庭审中宁国飞提出反诉，其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张素坤返还货款69252元，该院向其释明庭审后3日内交纳反诉费，逾期视为没有提出反诉请求。因宁国飞一直未交纳反诉费，故该案视为宁国飞没有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已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即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素坤提供的书面证据充分证明了宁国飞拖欠张素坤货款127748元的事实，宁国飞拖欠不付实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张素坤要求宁国飞支付所欠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宁国飞辩称其不欠张素坤货款一节，宁国飞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解意见，故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张素坤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对于张素坤主张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1年2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该案中买卖合同的履行以及欠付货款的事实均在民法典施行前，故该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判决：宁国飞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张素坤货款12774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1年2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427元，由宁国飞承担，此款张素坤已垫付，宁国飞须在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此款给张素坤。如未能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宁国飞提交证据1.一审庭审笔录第6页，拟证明张素坤在一审时已经自认2019年张素坤未向宁国飞提供货物；证据2.张素坤布料账单1张、收条11张、返货凭证1张，拟证明布料账单记载的账目宁国飞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账单中截至到2018年12月31日结余货款19476元及2018年3月13日-21日返货结余18708元，共计约4万元，2019年1月又给付2万元，至此货款结清，宁国飞不欠张素坤任何货款。张素坤质证认为，宁国飞当庭出示的证据均发生在2019年10月10日前，通过双方对账协商最后确认宁国飞尚欠张素坤197000元，并当日宁国飞为张素坤出具欠条一份，欠条明确欠兴泰布业款197000元，说明宁国飞与张素坤在对账协商沟通后确认的欠款数，宁国飞强调与张素坤不存在债务关系，账目结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宁国飞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布料账单及收条均发生在宁国飞本人出具并认可的2019年10月10日的欠条之前，宁国飞二审所举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宁国飞与张素坤自2015年开始进行买卖业务往来并均为口头协议，陆续供货陆续付款，宁国飞于2019年10月10日为张素坤出具的欠条系宁国飞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宁国飞应当认真遵守履行。关于宁国飞上诉主张仅通过欠条认定宁国飞欠付张素坤货款127,748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一节，因宁国飞对其2019年10月10日为张素坤出具的欠条予以认可，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均系在出具欠条之前形成，现宁国飞否定该欠条效力的证据不足，故对宁国飞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宁国飞上诉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宁国飞先行签署欠条，张素坤处后供货一节，所谓交易习惯，指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宁国飞主张与张素坤的交易习惯为先向供应商订货并出具欠条，之后根据供货方供货情况及购货方付款情况，双方最后对账无误后将欠条撕毁双方结清。张素坤否认与宁国飞有该交易习惯，宁国飞主张2019年10月10日出具的欠条为预定之后货物的欠条的解释不具有合理性，宁国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充分理解“欠条”的含义，不仅出具欠条，还载明“每月还款大约2万元”，由此说明宁国飞所称的双方交易习惯的证据不足，故对宁国飞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宁国飞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对宁国飞提交的主要证据进行质证、影响事实认定系程序违法一节。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宁国飞在一审庭审时提供的证据为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张素坤予以了质证并否认了该证据拟证明的问题；一审判决已对宁国飞提供的该证据不予采信进行了说明，宁国飞称一审程序违法的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宁国飞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一节。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张素坤向宁国飞主张给付货款，提供了欠条，宁国飞拟否认欠条的效力和所称的交易习惯，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宁国飞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判令宁国飞偿还张素坤货款并无不当。故对宁国飞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宁国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5元，由上诉人宁国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雪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