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宗麟，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国，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吉，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元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张浩瀚。委托诉讼代理人：崇旎。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公波，上海市权亚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霖佳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郑君梅。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宁。上诉人朱宗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元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渊公司”)、被上诉人霖佳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霖佳酒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宗麟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元渊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元渊公司始终认为与朱宗麟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仅有的联结点就是三方《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如果朱宗麟不付款，合同责任主体是霖佳酒店，合同的基础退回到元渊公司与霖佳酒店的租赁合同去执行。现朱宗麟因与霖佳酒店存在合同纠纷，没有可以受托代付的款项，一审却直接判决由朱宗麟承担合同支付租金的责任，既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又违反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自始至终，出租人元渊公司的交涉对象是霖佳酒店，元渊公司与霖佳酒店签订《提前终止合同的协议》双方对解除合同、返还房屋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而一审却判决朱宗麟承担电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三、在当事人有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任意突破租赁合同相对方的权利义务，违反合同法规定。朱宗麟从未参与合同中去，也从来不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相对人，仅是第三方代为履行，合同的主体从未发生过变更，而且已有约定如果朱宗麟不付款，对出租方承担义务的主体仍旧是霖佳酒店。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元渊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霖佳酒店辩称：同意元渊公司的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元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霖佳酒店向元渊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起2019年10月31日止的房屋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1，632元；二、朱宗麟向元渊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房屋租金124万元；三、朱宗麟向元渊公司支付2019年8月及9月的电费13，367.19元；四、本案诉讼费由朱宗麟、霖佳酒店承担。一审庭审中，元渊公司变更诉请为：一、朱宗麟向元渊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房屋租金124万元；二、朱宗麟向元渊公司支付2019年8月及9月的电费13，367.19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朱宗麟、霖佳酒店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日，元渊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霖佳酒店作为承租方(乙方)，就上海市普陀区白玉路XXX弄XXX号XXX、XXX、XXX、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出租事宜签订《物业租赁合同》一份，约定，1．租期十年，即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6年5月31日止；2．免租期6个月，即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3．租赁面积为2，377.9平方米；4．租赁用途为店铺及办公使用；5．月租金(含物业管理费)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为28万元、2019年12月1日至2022年11月30日为296，800元、2022年12月1日至2025年11月30日为314，608元、2025年12月1日至2026年5月31日为333，485元；6．押金为56万元；7．支付方式为先付后用、每2个月支付一次，第一期租金进场装修日付清，以后每支付月的1日前付清当期租金。合同签订后，元渊公司向霖佳酒店交付了系争房屋，霖佳酒店向元渊公司支付了押金56万元。2017年3月15日，元渊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霖佳酒店作为承租方(乙方)就系争房屋签订《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租赁面积变更为2，248.9平方米；2．月租金调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为265，408元、2020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0日为281，332元、2023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0日为298，212元、2026年1月1日至2026年5月31日为316，105元；3．押金调整为530，816元；4．免租期截止到2016年年底，乙方已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租金，乙方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应补租金为472，448元，乙方应于2017年3月20日前支付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滞纳金及违约责任。2018年4月15日，霖佳酒店与朱宗霖就霖佳酒店(宾馆)项目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月合作租金具体为：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为24万元；2020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为254，400元；2022年5月1日至2024年4月30日为269，664元；2024年5月1日至2026年4月30日为285，843元。同年9月25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2019年3月22日，元渊公司作为甲方、霖佳酒店作为乙方、朱宗麟(乙方宾馆项目的合作方)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乙丙双方同意：签约当日，经乙方委托，丙方直接向甲方缴纳白玉路房产房租36万元，此房租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2019年4月10日前，丙方再直接向甲方缴纳36万元房租，此房租为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8日；2．本协议签约后，有关白玉路房租的缴纳时间均以乙方与甲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约定的缴纳时间进行支付，并由丙方直接交付甲方，直至白玉路房产租期结束。甲乙方均同意丙方按本协议第1-2条之约定将上述房租直接交付甲方，甲乙方均对此没有任何异议；3．本协议签订，并不免除乙方向甲方支付租金的义务，也不影响甲方与乙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的其他合同条款的履行，如丙方不能按时支付租金，甲方随时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在乙方、丙方均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按原甲乙双方的租赁合同条款立刻收回房屋，并追究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朱宗麟向元渊公司支付140万元，未向霖佳酒店支付任何费用。元渊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7日、7月12日向朱宗麟发出《催款通知》，要求其支付拖欠的租金，逾期仍不支付，元渊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回房屋。同年8月23日，元渊公司向朱宗麟和霖佳酒店发出《通知》，要求朱宗麟和霖佳酒店在2019年8月31前将拖欠的租金1，010，816元补足，若逾期仍不支付，元渊公司将解除合同并收回房屋。2019年10月31日，元渊公司与霖佳酒店签订《提前终止合同的协议》，双方对解除合同、返还房屋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同日，双方签订《房屋交接书》。2019年11月18日，元渊公司向朱宗麟发出《清场通知》，通知朱宗麟，元渊公司与霖佳酒店就系争房屋的租赁合同已解除，其应于2019年11月25日前必须将遗留物搬离，否则视为无主物。同年11月27日，朱宗麟将空调等物品搬离系争房屋。一审庭审中，元渊公司称按三方协议朱宗麟应将每月24万元的租金直接支付给元渊公司；霖佳酒店对此无异议；朱宗麟则表示三方协议仅仅是委托付款关系，付款前提是其对霖佳酒店有欠款且霖佳酒店对元渊公司有欠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元渊公司与霖佳酒店的房屋租赁关系、该租赁关系的解除、房屋的返还等事实均不持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元渊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朱宗麟支付租金及该租金的支付标准及支付截止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三方签订《协议书》的具体内容来看，当事人对由朱宗麟应直接向霖佳酒店支付租金已达成一致，再结合朱宗麟和霖佳酒店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中关于月租金的约定、三方《协议书》中支付的租金所指时间段、房屋的返还时间，元渊公司之诉称意见法院均予以采纳，故对元渊公司要求朱宗麟支付租金之诉请予以支持。关于电费，结合三方当事人庭审中所述，该费用由法院依法酌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朱宗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元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起2019年10月31日止的房屋租金人民币124万元；二、朱宗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元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8月及9月的电费人民币13，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如一审判决所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因《协议书》而导致涉案三方当事人所形成的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因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针对上述问题，三方当事人在二审中表述并不一致。朱宗麟在二审期间仍坚持其在一审中的主张，称其因对霖佳酒店有应付债务，故受霖佳酒店委托代为向元渊公司支付应付租金，但其无承担支付相应租金的强制性合同义务。之后，因朱宗麟对霖佳酒店已无应付债务反而对其享有债权，故无需代霖佳酒店向元渊公司支付其应付租金。霖佳酒店在二审中主张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客观上将其作为系争房屋承租人的地位由朱宗麟代替，霖佳酒店对朱宗麟应付租金的义务承担担保责任。而元渊公司则称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变更其与霖佳酒店之间的租赁关系，鉴于朱宗麟实际使用系争房屋故其表示自愿承担该部分租金。本案系元渊公司作为原告提起的诉讼，故应当基于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审查。二审中，元渊公司的上述表述客观上是认为朱宗麟作为第三方加入了霖佳酒店对元渊公司债务的承担，因此该项主张是否成立的关键为朱宗麟是否作出了相应意思表示，即三方《协议书》第2条是否可以被理解为朱宗麟已经作出了同意加入涉案支付租金之债的意思表示。该条款所涉关键性的文字表述为“……甲乙方均同意丙方……甲乙方均对此没有任何异议；”，故从文字表述内容分析，并无朱宗麟作为丙方同意的内容。此外，在缺少朱宗麟主动提出代为支付涉案租金相应表述的情况下，也不能被理解为“甲乙方”(即元渊公司和霖佳酒店)对朱宗麟相应请求表示同意。加之本案二审中三方当事人对《协议书》目的表述不一，故朱宗麟加入涉案债务仅能被视为元渊公司的单方面认识。此外，鉴于《协议书》其他部分也无朱宗麟对整个协议全部条款均表示同意的内容，故本院对元渊公司所持朱宗麟系对霖佳酒店应付租金债务的加入的主张，难以采纳。需要指出的是，《协议书》中除第2条涉及朱宗麟外，第1条中有“乙丙(即朱宗麟)双方同意”的表述，该条款约定的内容是霖佳酒店委托朱宗麟代为向元渊公司支付其他相应租金，即在同一份协议书内有朱宗麟明确作出同意意思表示的表述，故在此情况下朱宗麟签署《协议书》的行为，亦难以被认定为对《协议书》全部条款均表示同意。综上所述，元渊公司基于涉案《协议书》主张朱宗麟应当向其支付相应租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电费一节，鉴于朱宗麟实际占用系争房屋，应当承担在此期间的水电等实际费用，故该项判决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上海元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要求朱宗麟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房屋租金人民币124万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60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元渊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艺审 判 员  姚 跃审 判 员  张常青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丹丹书 记 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