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2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爽健，男，1981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杰，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婉，女，1982年2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杰，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伶，女，1967年9月2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高见，吉林中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铭泽，吉林中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鹏，男，1968年3月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傅瑶，女，1974年1月1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原审第三人:宿伟，男，1972年4月1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陈芳婉、赵爽健因与被上诉人刘大鹏、谢伶、原审第三人宿伟、傅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4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芳婉、赵爽健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年12月2日作出的（2020）吉0104民初428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相应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二审应当依法改判。理由如下：一、原判未能依申请完成调查，程序存在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向法院提交申请，调取韩晶名下尾号1660银行卡的网银登录情况（登录终端识别码、手机IMEI码或建行设备码）、调取该账户向傅瑶、赵爽健、王铭仟、陈芳婉、纪卫亮转款时的手机IMEI或设备码、IP地址，原审当庭仅宣读了一份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朝阳支行提供的回执，标明“我行未查询到该客户网络IP地址”，但该回执中并未明确“我行”是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还是“长春朝阳支行”，长春朝阳支行未经请示，无权代表上级行给出查询不到IP地址的结论。根据裁判文书网查询，建设银行在其与储户间大量涉及盗刷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案件中，经常性的向法院提供包含网银登录IP地址、网银转账交易IP地址的用户明细，以证明用户转账交易的发生地，而本案中，建行长春朝阳支行在提供回执时，无论其是否有向省分行、总行询问，其回复内容均与事实不符，存在拒绝法院调查的情形。此外，谢伶在2015年向纪卫亮转款是通过建行大厅的自助设备转款，但建行长春朝阳支行在回执中未进行查询，也存在未查询或虚假回复拒绝法院调查的可能。二、原判未能查清事实，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或王铭仟未与傅瑶签署借款合同，与傅瑶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的借贷事实涉及两个借贷关系，第一个是傅瑶系从谢伶处借款270万元，且按6％月利向谢伶还款，傅瑶在南关案件中，也说明了其向谢伶提供空白合同的过程；第二个是谢伶以月利4.5％向赵爽健借款，赵爽健以陈芳婉达成一致，以陈芳婉名义向谢伶出借款项，按谢伶指示通过陈芳婉账户将款打入谢伶指定的韩晶名下账户，谢伶以使用案外人韩晶账户为由，从4.5％的利息中收取每天500元“账户使用费”。因赵爽健在工作中与建行往来频繁，与谢伶相熟，双方并未签署借条。上诉人赵爽健在谢伶停止还款后，跟随其向傅瑶追款，宿伟向谢伶出具“还款计划书”，谢伶后来交给赵爽健，是证明其目前没有收入用来归还欠款，并不是宿伟向赵爽健出具的。2.关于谢伶与赵爽健电话沟通，谢伶明确表示同意自己出资50万，再加上傅瑶同意继续还款的30万左右，希望与出借方了结此笔借款，足以表明谢伶的借款人地位，原判对此未予裁判，遗漏事实。在南关区法院庭审笔录中，王铭仟并未确认谢伶为中间人，且在该案中，傅瑶表示并未从王铭仟处借款，明确是从谢伶处借得270万元，并按谢伶指示向韩晶、王铭仟账户还款。在短信记录中，谢伶连续5个月向赵爽健询问傅瑶利息多少，赵爽健均按270万元4.5％计算后回复，谢伶按240万元4.5％扣除1.5万元“账户使用费”后将利息向二上诉人支付，并说明“我”把30万的留下了，也多次在转款后询问赵爽健是否收到。在微信记录中，谢伶明确表示“我”明天回去转给你，且谢伶曾使用韩晶1660卡支付家庭购车款及儿子旅游团费，并以该卡对其银行客户、银行同事频繁往来，交易对象集中，数量有限，均与谢伶相关联，其实际控制使用韩晶1660建行卡，以规避银行内部管理风险。3.原审认定二上诉人与谢伶、刘大鹏无转款往来记录，与事实不符。谢伶长期控制使用韩晶名下1660的银行卡，其对外放贷、收款，均使用该卡，二上诉人系按谢伶指示将转转入韩晶名下账户，该现象与傅瑶在南关案件中的陈述一致。4.上诉人陈芳婉并未经谢伶向外出借款项，一审判决中所认定事实与庭审笔录不符，认定事实错误。5.赵爽健在向谢伶提供借款时，向谢伶表示出借人在外地，本金由王铭仟账户收取，利息由赵爽健代为收取，并未表明自己出借人身份，所有出借给谢伶的款项均由陈芳婉账户转出,直到2016年9月22日才将自己出资的款项转给陈芳婉。因此，赵爽健在（2019）吉0104民初5940号案件中，仅以证人身份出庭，未承认自身出资的事实。三、原判认定事实互相矛盾原判在本院认为部分，第一、二、三点，均认为无法确认谢伶对外出借款项，第四点又认定上诉人陈芳婉与被上诉人谢伶合作向他人出借款项，互相矛盾，第五点中，上诉人赵爽健诉讼行为有所不当，但对案件事实并无影响。综上，一审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大鹏、谢伶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原审第三人宿伟、傅瑶未到庭陈述。赵爽健、陈芳婉一审诉称，赵爽健因工作与谢伶相识，得知谢伶需款项向外出借，且月利率达4.5％，因赵爽健自身款项不足，遂与陈芳婉共同向谢伶出借，于2016年2月3日、2016年2月4日由陈芳婉账户向谢伶指定的账户（户名韩晶）转款两笔170万元、70万元，共计240万元，由谢伶使用。赵爽健、陈芳婉与谢伶未直接签订合同，因陈芳婉较为繁忙，经常不在长春，指定由王铭仟通过其个人账户（户名王明仟）负责代为收取本金还款，并具体与谢伶接洽合同签订事宜。赵爽健、陈芳婉约定由赵爽健通过其个人账户负责从谢伶处按月收取利息，并将陈芳婉应得利息转入陈芳婉账户。2016年2月，谢伶向王铭仟交付案外人傅瑶签订的空白合同两份，王铭仟补全内容为月利率4.5％，借款期一个月，后续以同样方式签署合同四次。在2016年3月至2018年2月，谢伶通过户名为韩晶的账户按月向赵爽健账户归还利息，以使用案外人韩晶账户需要支付费用为由，实际按96600元／月归还，低于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4.5％，其中2017年10月27日，谢伶通过韩晶账户向王铭仟账户支付84000元利息，赵爽健、陈芳婉确定该金额为利息。2018年3月4日通过韩晶账户支付最后一笔利息75000元后，谢伶停止偿还利息。谢伶指定傅瑶向王铭仟账户归还本金共计55万元。赵爽健、陈芳婉认为，谢伶长期使用韩晶账户向外借款，事实上掌握该账户，谢伶存在使用韩晶账户用于购买车辆，支付家庭大额支出的情形，该账户与其家庭财产存在混同，刘大鹏应与谢伶共同承担债务偿还责任。赵爽健、陈芳婉认为,双方借款事实成立，借贷关系清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谢伶、刘大鹏应按约定还本付息，因双方约定利息高于3％，赵爽健、陈芳婉对谢伶、刘大鹏己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超出部分按归还本金处理。对于未归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诉讼请求判令谢伶、刘大鹏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285800.47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诉讼费、保全费由谢伶、刘大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芳婉与赵爽健系同学，赵爽健与谢伶系同事，傅瑶与谢伶系朋友。陈芳婉经赵爽健与谢伶、第三人傅瑶相识，谢伶与刘大鹏系夫妻，第三人傅瑶与宿伟系夫妻。2016年2月3日、2月4日，陈芳婉名下账户分别转款170万元及70万元到案外人韩晶名下账户。2016年2月3日和2月4日案外人王铭仟与第三人傅瑶签订《借款合同》两份，约定傅瑶向王铭仟借款合计270万元，借款一个月后还款，利息为月利4.5％。2019年4月，王铭仟以傅瑶、宿伟为被告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本市南关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吉0102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铭仟与傅瑶、宿伟夫妻并不相识，也从未见过面，2014年始二被告与工作在建行的案外人谢玲相识，因二被告公司周转用钱，自2014年至2018年间多次向谢玲借款。原告王铭仟与赵爽健相熟，赵爽健与谢玲系建行同事，谢玲问有没有渠道提供借款，月息4.5％，王铭仟听说后同意借款。2016年2月3日、2月4日王铭仟在两份空白借款合同上签字，合同规定2016年2月3日借款170万元，2月4日借款100万元（其中30万元系案外人谢玲出资），借款1个月，利率月息4.5％。2月3日、2月4日，王铭仟让陈芳婉通过陈芳婉名下账户经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汇到谢玲指定的收款账户韩晶名下170万元及70万元。后被告傅瑶亦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傅瑶陆续收到韩晶转款400万元，傅瑶陆续还款768万元，分别汇款给谢玲指定的韩晶、赵爽健、王铭仟账户。2018年7月9日宿伟出具还款计划，写明欠款190万元，2019年7月9日还款，未写明出借人何人。”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双方并不相识，分别与案外人谢玲商谈出借和借款事宜，并分别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原告出借钱款亦非其本人出资，汇款系陈芳婉汇款，收款人也不是傅瑶、宿伟而是韩晶，而傅瑶在收到韩晶借款后亦未将还款还给王铭仟，而是还给韩晶、赵爽健、王铭仟等人，故原告王铭仟与傅瑶、宿伟之间未形成直接的事实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且本案出借的钱款没有证据证明系其本人钱款，故原告王铭仟起诉傅瑶、宿伟连带给付原告1019002.0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铭仟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10月，陈芳婉以谢伶、刘大鹏为被告、韩晶为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法院，该案中赵爽健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法院经开庭审理后陈芳婉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吉0104民初5940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现陈芳婉、赵爽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谢伶、刘大鹏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一，陈芳婉、赵爽健未持有谢伶、刘大鹏为借款人的债权凭证。现陈芳婉、赵爽健所出示的借款合同出借人是王铭仟，陈芳婉虽确认指定王铭仟代为具体接洽合同签订事宜，但合同借款人为傅瑶，陈芳婉、赵爽健持有的还款计划出具人为宿伟，均非谢伶或刘大鹏。第二，赵爽健曾与谢伶电话录音、微信聊天，显示二人曾就王铭仟与傅瑶民间借贷诉讼纠纷事宜沟通，无谢伶作为借款人的意思表示；南关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记载王铭仟确认谢伶为中间人，非借款人。第三，案涉款项三次诉讼，前后涉及陈芳婉、赵爽健、谢伶、刘大鹏、傅瑶、宿伟、王铭仟、韩晶等多位当事人。陈芳婉、赵爽健与谢伶、刘大鹏无直接转款往来记录，陈芳婉款项转入韩晶账户，陈芳婉指定王铭仟收取本金、赵爽健收取利息，南关区人民法院判决载明第三人傅瑶曾分别向王铭仟、赵爽健账户转款，案涉款项未与谢伶、刘大鹏直接发生关联，与其他当事人发生更直接的关联。第四，陈芳婉曾与谢伶合作向他人出借款项。庭审中陈芳婉明确表示谢伶曾向其介绍客户由谢伶谈利息，其同意后则向客户出借款项。案涉款项存在属于此种情形的可能性。第五，赵爽健曾在撤诉的案件中以证人身份出庭明确表示案涉借款240万元中无其出资，本案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中有其出资。故陈芳婉、赵爽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谢伶、刘大鹏之间形成借款的合意及其向谢伶、刘大鹏出借款项的事实，故其请求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驳回赵爽健、陈芳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30元由赵爽健、陈芳婉承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贷双方达成借款合意，且款项实际交付，方能成立借贷法律关系。赵爽健、陈芳婉要求谢伶、刘大鹏向其偿还借款，应对其与谢伶、刘大鹏达成借款合意并向谢伶、刘大鹏交付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关于赵爽健、陈芳婉与谢伶、刘大鹏是否达成借款合意，针对案涉借款，王铭仟与第三人傅瑶签订了借款合同，赵爽健与王铭仟均在另案中陈述第三人宿伟向王铭仟出具了还款计划，该事实与本案中赵爽健、陈芳婉主张其二人为出借人相悖。赵爽健、陈芳婉称（2019）吉0102民初2037号案件中王铭仟系代表其二人起诉，即二人对于王铭仟主张的傅瑶、宿伟为案涉款项的借款人没有异议，与本案中其主张谢伶、刘大鹏系借款人相悖。赵爽健、陈芳婉对于案涉款项的出借人、借款人在不同案件中作出不同陈述，且二上诉人不能提供谢伶、刘大鹏向其出具的借条、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不能证明其与谢伶、刘大鹏达成借款合意。关于款项交付，案涉借款转入案外人韩晶账户，二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向韩晶转款是按照谢伶的指示进行，故无法证明其向谢伶、刘大鹏交付了借款。关于上诉人主张谢伶操纵韩晶账户，应由其对该主张提供证据，原审法院依上诉人的申请向银行调取韩晶账户网络IP地址，已充分保护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因银行未查询到相关信息，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赵爽健、陈芳婉对自己的主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谢伶、刘大鹏向其偿还借款，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赵爽健、陈芳婉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30.00元，由上诉人赵爽健、陈芳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刘梦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