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世勇，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中物合（北京）控制技术有限公司职员，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伟，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盼盼，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坤，男，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北控实业莱州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蓝世勇因与被上诉人陈艳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3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世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京0105民初2308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没有书面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也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5万元系被上诉人向中物合(北京)控制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中物合公司”)的投资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共同就职于北京京能绿园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京能公司”)，且被上诉人为京能公司的董事。2018年5月16日，京能公司、上诉人和胡顺平创立了中物合公司，各方明确，包含被上诉人在内的部分京能公司人员投资入股中物合公司，相应股权采取由上诉人代持的形式，但为保证隐名股东的权益，中物合公司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投资人发放《股权证》。被上诉人正是基于隐名股东的身份，才将投资款5万元支付给了上诉人。2.中物合公司曾分別于2018年5月13日和2018年7月9日通过QQ工作群的形式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全体投资人发送了《中物合(北京)控制技术有限公司发展规划》和《中物合(北京)控制技术有限公司文件》(中北控2018字第001号)，被上诉人理应清楚地知道其向上诉人的转款为其向中物合公司支付的投资款。3.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投资款5万元，是其按照京能公司财务人员李平安的要求进行操作的，并非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进行转款，这从2018年7月11日上诉人与李平安微信沟通记录可看出，此项证据也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事实上是股权代持关系相印证。4.中物合公司向投资人发放了《股权证》，由于公司搬家过程中的疏忽，导致投资人签字领取《股权证》的文件丢失了，但公司人员冯盼于2020年7月6日通过微信向上诉人确认，中物合公司确实向投资人发放过《股权证》，并向上诉人提供了《最终员工出资表》，证明被上诉人是中物合公司的原始股东，其向上诉人支付的5万元系投资款，而非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借款。5.其他投资人因同样的事实以民间借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后，均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为由驳回了投资人的诉讼请求，具体详见案号分别为(2020)京0105民初22132号、(2020)京0105民初22103号民事判决书。然而，本案一审基于同样的事实，却作出了截然相反的判决，令人费解。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艳坤针对蓝世勇的上诉辩称：不同意蓝世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艳坤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股权代持协议。陈艳坤也不认识李平安，他们之间的微信，不能作为证据。陈艳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蓝世勇向陈艳坤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自2018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世勇系京能绿园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高管，陈艳坤原系该公司董事长的司机。2018年7月11日，陈艳坤向蓝世勇转账5万元。诉讼中，陈艳坤主张前述款项系蓝世勇因创立中物合公司需要向包括其在内的公司员工筹借资金；因考虑到蓝世勇当时系公司领导，故在出借前述款项时其未要求蓝世勇出具有关借款凭据。蓝世勇则抗辩称陈艳坤向其交付的款项系陈艳坤投资中物合公司的款项，因其系中物合公司的股东，因需要代持，陈艳坤投资款转至其账户。就前述抗辩，蓝世勇为了证明其抗辩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他员工的股权证、微信聊天记录及蓝世勇自行制作的参股证明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该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蓝世勇抗辩称陈艳坤转账的5万元并非借款，但蓝世勇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抗辩理由成立，陈艳坤的主张涉案款项为借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蓝世勇应当向陈艳坤偿还借款及利息。判决：蓝世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艳坤借款五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息百分之六的标准，自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蓝世勇提交：证据一“QQ工作群聊天记录”的公证书，证明京能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13日、7月9日通过公司QQ工作群发放了《中物合（北京）控制技术有限公司发展规划》《中物合（北京）控制技术有限公司文件》，明确了管理者的参股事宜，并发放《股权证》。证据二京能公司工商信息、京能公司微信工作群、案外人李平安和冯盼微信记录公证书，证明（1）上诉人于2018年6月28日在京能公司微信工作群通知投资人入股转款事宜，被上诉人作为群成员且作为京能公司的董事，是知悉款项性质为投资款而非借款；（2）2018年7月11日，京能公司李平安将被上诉人已打款事项以微信方式告知上诉人，并将被上诉人的转款凭证发送给上诉人核实。（3）2020年7月6日，中物合公司冯盼告知上诉人，公司已向投资人发放了《股权证》，同时向上诉人提供了包含被上诉人的员工出资表，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投资款而非借款；证据三，另案民事判决两份，证明其他投资人因同样的事实以民间借贷为由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查清事实后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为由驳回了投资人的诉讼请求。陈艳坤针对上述证据质证称：第一审的时候已经证实，陈艳坤在京能公司就是董事长的司机，所以从来没有参与过公司的任何决策和任何投资的事情。对于工作群，陈艳坤是在里面，但是当时有各种各样的微信群和QQ群，陈艳坤也没有说过话，也没有回复过，也没有看到过任何跟投资的事情，也不会去关心和关注，因为陈艳坤当时的职责和任务就是开好车。陈艳坤只想阐明一点，其没有签过任何的字，在各种群里没有收到过任何或明白或者同意或者知晓的任何字眼。杨帆和厉夏的案子和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蓝世勇提交的部分证据一审已经提交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另外一部分证据一审时就已存在，一审两次庭审，法院给予蓝世勇充足的举证机会和期限，但其未能及时举证，故对于蓝世勇逾期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陈艳坤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艳坤持转账凭证起诉蓝世勇存在5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蓝世勇不认可，认为案涉款项系投资款。鉴于双方之间并无任何充分有效可确认双方法律关系的书面协议，法院将结合在案证据进行分析。首先，关于陈艳坤的身份，陈艳坤主张其是司机，董事仅是挂名，不参与公司的管理事务。而蓝世勇在一审递交的书面答辩状中明确确认陈艳坤系京能公司“付董事长的司机员工”，并未指明陈艳坤具有董事身份或参与公司事务管理，陈艳坤与另案判决当事人厉夏、杨帆身份地位不同；其次，根据蓝世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正式入股后，签署股份代持协议”，一审时蓝世勇认可双方并未签署股权代持协议。另外，蓝世勇主张向投资人发放了股权证，但是除了自行制作的表格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向陈艳坤发放了股权证，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陈艳坤具有投资人身份或享受了投资人待遇；再次，根据蓝世勇一审提交的转账记录，陈艳坤将钱款转给蓝世勇后，蓝世勇并未第一时间将款项转入目标公司，而是在2018年9月25日至10月25日期间，陆续转入50万元资金。根据蓝世勇提交的自行制作的股权登记表来看，其认可收到56.5万元股金，二者之间存在6.5万元的差额，无法证明蓝世勇将收到的款项用于目标公司。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和在案证据，陈艳坤完成了初步举证，蓝世勇并未就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成立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蓝世勇提交的另案判决与本案之间案情并不相同，不能类推适用。综上所述，蓝世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蓝世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