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1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卫都大道与昆吾路西南岸水榭2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777988732A。主要负责人：卢上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楠，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峰，男，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淑，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广豪，男，197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广帅，男，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国民，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博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大庆路与五一路交叉口西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2MA443W4665。法定代表人：薛广豪，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丰县诚信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清丰县六塔乡主堡寨村西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2255693831x9。法定代表人：于爱霞，该公司经理。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帅，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黄河中路与卫河路交叉口东南角4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9008739603343。主要负责人：王建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令根，河南长庚（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濮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建峰，薛广豪、薛广帅、焦国民、濮阳博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通化工公司）、清丰县诚信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运输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902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濮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902民初5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高建峰对中华联合濮阳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90168.03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不应由中华联合濮阳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总则规定，保险合同中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高建峰受伤是在地面卸装油罐液体时，并非是在车体内，更不属于合法的车体上，不属于车上人员的范围，不应依据该险种进行赔偿。2.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对于责任限额的约定，车上人员责任险是按机动车核定载客数的投保。只有乘坐于投保座位上的司机和乘客属于该险种的保障对象，不能因在车厢上就认定为车上人员，一审判决是对条款的不当扩大。且该车并非在使用过程发生意外，与车辆没有关系，故不属于车上人员的理赔范围。高建峰辩称，中华联合濮阳支公司参加一审诉讼系薛广豪、薛广帅追加，非系高建峰诉讼被告主体。高建峰受雇于薛广豪。高建峰并非在车厢上装货时摔落受伤，而是应薛广豪加快卸货的要求，需要多加一根运输管，在打开挂车车体工具箱检查阀门把手处，用手掰开卸料封头时，罐内化学液体喷出造成高建峰全身多处烧伤。高建峰系豫Ｊ×××××、豫JN006挂油罐车的驾驶员，运输及配合货主卸货系工作组成部分，应是车上人员的保险对象，涉案车辆在中华联合濮阳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其应承担赔偿责任。薛广豪、薛广帅、焦国民、博通化工公司和诚信运输公司辩称，根据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条款，伤害应该发生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并未限定必须由驾驶行为导致，也未限定必须发生于驾驶室内，且驾驶员下车卸货，是驾驶员正常工作的延续，属于对机动车的使用过程。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对于驾驶员是否离开座位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未作出约定，保险公司不能随意扩大免责范围，免除保险责任，且对于“使用”的理解机动车双方发生争议，属于保险条款约定不明，且该车上人员保险单仅有一页，根本不包含任何保险条款内容，中华联合濮阳支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辩称，高建峰属于车辆合法使用人，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范围，一审判决由中华联合濮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高建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广豪、薛广帅、焦国民、博通化工公司、诚信运输公司、中华联合濮阳支公司和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共同赔偿高建峰医疗费25466.05元、营养费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误工费183350元、护理费19437元、交通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34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6900.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45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707853.55元；2.要求薛广豪、薛广帅、焦国民、博通化工公司、诚信运输公司、中华联合濮阳支公司和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国民、薛广帅系豫Ｊ×××××、豫JN006挂车的实际车主，挂靠在诚信运输公司名下经营。2019年初，高建峰受雇于薛广帅、焦国民从事危险品运输。2019年5月18日，高建峰和同事翟敏涛驾驶豫Ｊ×××××、豫JN006挂车运输危险品到广东佛山市南海区和顺南绝缘材料公司，卸料时，右侧阀门泄漏，罐内化学品将高建峰烧伤，高建峰遂被送往南方医科大学南海医院救治，诊断为全身多处化学烧伤35％、累及体表30-39％的烧伤，住院3天，花费医疗费5772.54元。2019年6月1日，高建峰在濮阳市油田总医院住院继续治疗，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10989.85元。2019年7月3日，高建峰再次入住濮阳市油田总医院，住院26天，花费医疗费7748.38元。高建峰出院后多次在濮阳市油田总医院取药、复查，花费挂号费及医疗费共计23728.06元。高建峰院外购药花费1047.01元。薛广帅为高建峰垫付医疗费35053元。高建峰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肾衰竭与化学烧伤35％二级是否有因果关系及院外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2月21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高建峰因意外事故（化学品烧伤）致肾功能中度下降，构成六级残疾，酌情给予休息期21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120日，高建峰支出鉴定费3450元。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形成纠纷。另查明，高建峰兄弟姐妹四人，被扶养人有其父亲高留香（生于1947年5月5日），母亲韩秀荣（生于1945年11月18日），次子高腾达（生于2007年4月16日）。又查明，豫Ｊ×××××号车在中华联合濮阳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额20万元。焦国民在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险，其中人身伤亡责任每人保险金额50万元，医疗责任限额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高建峰为焦国民、薛广帅提供劳务期间受到伤害，焦国民、薛广帅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高建峰在卸料过程中未按操作规程规范操作，未尽到谨慎、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焦国民、薛广帅的赔偿责任，酌定由高建峰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中华联合濮阳支公司辩称高建峰不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赔偿的对象，一审法院认为，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责任约定的是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保险人依据保险约定负责赔偿，而对于车辆停驶时装卸货物是否理解为使用机动车双方发生争议，保险条款约定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高建峰所受伤害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责任范围，中华联合濮阳支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辩称应按伤残等级对应的比例赔偿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提交的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伤残赔偿比例和雇主责任保险属于免除或减轻其责任的条款，其应做到明确说明义务，但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投保人焦国民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仍应在人身伤亡责任限额和医疗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高建峰的诉讼请求，本次事故给高建峰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49285.84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参照河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省内每人每天50元的伙食补助标准，按住院35天计算；3.营养费2500元。参照每天20元的营养标准按125天计算；4.护理费19397.08元。结合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收入45677元／年的标准计算155天；5.交通费2700元。住院期间的交通费参照河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市内每人每天20元的交通补助标准，按住院35天计算；往返鉴定机构的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6.误工费120136.9元。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酌情给予的是休息期，并未明确说明误工期，根据高建峰的身体状况，伤残赔偿金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578天。高建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工资收入，应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运输业年平均收入75865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7.伤残赔偿金402431.51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0421.81元）。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的标准按50％的伤残指数计算20年，即34200.97元／年×20年×50％=342009.7元；另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高建峰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971.57元×7年×50％÷4人=19225.12元；高建峰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971.57元×5年×50％÷4人=13732.23元；高建峰次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971.57元×5年×50％÷2人=27464.46元；8.鉴定费3450元。根据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予以确认。高建峰上述损失共计601651.33元，焦国民、薛广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21155.93元。因焦国民、薛广帅在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险，故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应在雇主责任险的人身伤亡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高建峰残疾赔偿金281702.06元（伤残赔偿金402431.51元×70％），在医疗责任限额内赔偿高建峰医疗费14232.84元（扣除已垫付的35053元）。其余损失90168.03元，由中华联合濮阳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高建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依照法律规定，根据双方的过错及高建峰在本次事故中的伤残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结合审判实践等因素确定为35000元，由焦国民、薛广帅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高建峰损失295934.9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高建峰损失90168.03元；三、薛广帅、焦国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高建峰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四、驳回高建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79元，由高建峰负担241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负担5739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054元，薛广帅、焦国民负担6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认定由中华联合濮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是否充分。本案事故系高建峰卸料时车罐内化学品泄漏，造成高建峰烧伤。高建峰受雇于薛广帅、焦国民，焦国民在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投有雇主责任险，涉案车辆在中华联合濮阳支公司投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一审法院根据雇主责任和保险合同约定，认定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和中华联合濮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华联合濮阳支公司主张高建峰不属于车上人员，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高建峰下车卸货，是驾驶员工作的延续，高建峰虽在车下仍属车上人员，其在运输货物过程中的装货、卸货、运输行为都属于必不可少的环节，均应当认定为使用机动车的过程。中华联合濮阳支公司对于车上人员界定亦未明确约定，且未对具体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晓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