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盛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000MA48RMFF77,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北京中路人信汇7栋1单元12层3号。法定代表人：彭道艳。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道艳，女，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恒通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MA1NONPCX9,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直溪镇工业集中区健尔康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国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星，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盛行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行公司”）、彭道艳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恒通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5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行公司、彭道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盛行公司已按时履行了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不承担违约责任；改判上诉人彭道艳不对盛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盛行公司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货款92083元并支付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公司湖北荆州市场代表人刘佳与上诉人盛行公司在签订《经销商合同》以及《经销商补充合同》时向上诉人盛行公司承诺铺货后支持进场费、终端活动。为支持连锁开发，被上诉人公司代表刘佳在上诉人公司其他同事面前承诺过这笔货物是赠送给上诉人盛行公司。上诉人盛行公司基于此对28家公司进行了赠送，共计19250元。另外市场客户退货金额42670.5元。合计61920.5元。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代表刘佳的不正常行为下做出了妥协，让客户退货，停止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同意被上诉人公司代表刘佳可以收回市场货物或者把市场应收单据交给被上诉人公司代表刘佳进行收款。在被上诉人公司代表刘佳不接收以上2种方式的情况下，对方再次找上诉人进行要钱，上诉人也进行了妥协，愿意支付30162.5元的现金。因此上诉人盛行公司并未拖欠货款，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拖欠货款92083元不符。同时上诉人多次提出退货申请，被上诉人不按约定接收滞销产品属于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盛行公司应以92083元为基数承担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以及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经销商合同》2.6、9.1款约定，凡是逾期未付款的，所欠货款金额将参照银行同期货款利率的三倍交纳滞纳金，且合同截止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但是实际双方在2019.1.16、2019.3.7还仍旧有供货往来。所以盛行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所欠实际货款与一审法院认定的92083元不符。又因被上诉人公司代表承诺支持铺货的货品未长期铺货，回款良好则做赠送以及后期上诉人销售不好申请退货，被上诉人迟迟不按约定接收滞销产品导致上诉人损失接近61920.5元。从货物滞销直至2019年6月左右上诉人彭道艳与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因退货事宜发生过争执，上诉人彭道艳始终友好协商，所以上诉人并没有违约。即使按照上诉人盛行公司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来看，违约金起算时间也不应该从2019年1月1日起算，同时违约金计算方式也在《经销商合同》中约定为凡是逾期未付款的，所欠货款金额将参照银行同期货款利率的三倍交纳滞纳金。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彭道艳应当对盛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盛行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有独立的公司章程、专门的会计人员和监事人员、办公场所，同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盛行公司的之间签订的《经销商合同》也是以上诉人盛行公司名义签订，业务往来中的货物签收也是上诉人盛行公司员工签收。上诉人彭道艳已申请会计师事务所对盛行公司的财务状况未与上诉人彭道艳混同做了审计。恒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上诉理由一，上诉人现提出的承诺赠送货品等与事实不符，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外，对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出库单等证据，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现上诉人在二审中予以否认，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发生金额总计191397.4元，上诉人已付货款99314.4元，因此尚欠金额92083元。对于上诉理由二，上诉人欠付的货款实际为2018年5月25日、5月31日、6月5日、6月11日四次发货货品对应的货款，以上事实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可以证明，其付款凭证所载明的金额是除上述四次发货之外其他时间发货对应的货品。而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是先付款，后发货，现被上诉人先发货是基于双方存在的长期合作关系。另外，基于上诉人资金紧张，同意先行发货，再收款，因此上诉人应当在发货完成后即支付相应货款，但现被上诉人按照合同届满之日次日即2019年1月1日起算，未付货款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同时也相当于放弃了部分利益主张，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针对上诉理由三，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提供上诉人彭道艳财产独立于盛行公司财产的相应证据，因此彭道艳作为其股东应与盛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盛行公司支付恒通公司货款人民币92083元；2.依法判令盛行公司支付以9208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的违约金；以9208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彭道艳对盛行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彭道艳、盛行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日，恒通公司与盛行公司签订《经销商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恒通公司将健卫康系列产品授权给盛行公司在指定的荆州市辖区内经营和销售；盛行公司釆购价格按附件一执行；盛行公司向恒通公司订货时，按现款销售方式进行结算；如合同终止，盛行公司应在终止之日付清所有款项，否则，每逾期一日应按所欠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若因此给恒通公司造成损失的，盛行公司将无条件赔偿由此给恒通公司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合同有限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前30天内，如双方未就合同完成续签，则合同期满自动终止；……。同日，恒通公司与盛行公司签订《经销商合同补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现金结算（盛行公司将每次有效订单货款打到恒通公司指定对公账户后，恒通公司按照订单安排发货并开具相应金额增值税发票）；……。《经销商合同》及《经销商合同补充合同》签订后，盛行公司自2018年1月起至2019年1月期间陆续向恒通公司订购健卫康系列产品，共发生货款往来191397.4元，恒通公司依约履行了发货义务，但盛行公司仅支付货款99314.4元，尚欠货款92083元未支付。恒通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恒通公司认为，盛行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彭道艳为盛行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因此彭道艳应对盛行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恒通公司（甲方）与盛行公司（乙方）签订《经销商合同》，该合同约定：“1.1甲方同意将健卫康系列产品授权给乙方在下述指定经销区域及经销渠道内经营和销售，具体产品包括但不限于以上系列产品（详见附件一），销售区域为荆州市辖区，销售渠道为OTC渠道。……2.1乙方采购价按双方合同价格执行（详见附件一）。……2.5乙方在向甲方订货时，按现款销售方式进行结算。……4.6本合同终止后，乙方应在终止之日付清所有款项。否则，每逾期一日应按所欠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9.1本合同有效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同日，恒通公司（甲方）与盛行公司(乙方）就双方销量目标约定、市场返利支持等方面签订《经销商补充合同》。2018年3月13日到2019年3月7日期间，恒通公司陆续向盛行公司供货，开具49张销售出库（随货同行）单，由盛行公司工作人员及彭道艳签收，共计金额191397.4元，并开具发票。2018年7月15日、2019年11月20日，恒通公司分别向盛行公司发出对账函，载明截至2019年10月30日，盛行公司欠恒通公司货款92083元。恒通公司索要货款无果，故诉至法院。另查明，盛行公司系自然人独资，股东彭道艳为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向买受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双方之间签订的经销商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恒通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交货的义务，盛行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盛行公司所欠货款金额如何计算；二、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与计算标准；三、彭道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盛行公司辩称恒通公司代表刘佳在签订协议时向盛行公司承诺铺货后回款良好则做赠送，为此盛行公司对28家公司进行了赠送，价值19250元，且根据协议约定，盛行公司可以依据销售情况提出退货申请，盛行公司由于销售不好多次提出退货申请，但恒通公司不按约定接收滞销产品导致后期连锁客户退货，货值金额42673.2元，上述金额应当在欠付货款中予以扣减。对上述辩称意见，盛行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庭审中盛行公司陈述案涉货物基本已经处理，故对盛行公司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恒通公司要求盛行公司支付货款9208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盛行公司辩称案涉协议系恒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双方对货值金额存在异议，盛行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恒通公司已经在起诉时自行对违约金标准进行调整，且协议中对于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因此，对恒通公司要求盛行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盛行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彭道艳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盛行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对盛行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盛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恒通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92083元，并以人民币92083元为基数承担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以人民币92083元为基数承担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二、彭道艳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盛行公司、彭道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彭道艳提交载有盛行公司曾经或现在的工作人员张钦、钱峰、邓邹及其前夫刘永飞等人作证的视频资料，经在法庭播放后，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视频属于证人证言，应到庭作证，被上诉人还指出，相关证人身份与上诉人均有利害关系，相当于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且视频中相关证人陈述内容不符合本案事实。二审中，在回答审判人员关于“上诉人盛行公司有未收到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25日、5月31日、6月5日、6月11日发出的四笔货”的提问时，彭道艳回答收到货了。在回答审判人员关于“出库单上列明的货物对应的价格是否双方之前约定的价格”的提问时，彭道艳回答是双方之前约定的价格。但彭道艳指出5月31日出库单中标明的出货金额是0，故其不认可是要付款的。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5月31日出库单载明的货物系向上诉人供货还是赠与？双方有未对退货问题进行约定？2.一审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和标准是否合理？3.上诉人盛行公司与彭道艳的财产和人格是否存在混同，彭道艳是否要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谁主张谁举证是诉讼双方在诉讼中均应遵守的规则，主张诉讼请求及反驳诉讼请求的当事人都应就各自主张或反驳的事项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时应由负有承担举证义务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出了诉讼请求，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被上诉人虽然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首先，上诉人彭道艳认可上诉人盛行公司已收到案涉四笔货物，但提出其中5月31日的供货系被上诉人承诺为铺货而作出的赠与，但在被上诉人否认的情况下，未能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上诉人彭道艳提出事后双方经协调就退货及被上诉人直接向盛行公司客户收款达成一致意见，但在被上诉人否认时，亦未能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彭道艳提出5月31日供货系赠与的说法不能成立，本院认定该笔出库单上载明的货物系被上诉人供货，盛行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关于退货问题，按照合同约定退货需要提出退货申请，上诉人盛行公司称与被上诉人关于退货达成一致意见，但在被上诉人否认且称未收到退货申请时，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关于退货的相关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合同对违约金支付起点及标准作了明确约定，上诉人一审起诉时主张的违约金的起点及计算标准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期限和金额，且协议中对于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上诉人盛行公司逾期付款事实清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和金额标准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我国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上诉人彭道艳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盛行公司的股东，对其被一审法院判令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提出异议，需要提供盛行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相关证据。但鉴于彭道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令其对盛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盛行公司、彭道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4元，由盛行公司、彭道艳各负担10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天存审 判 员 吴立春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徐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