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晟创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乙18号院5号楼8层916。法定代表人：李陆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超，男，1989年3月4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三晟创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晟创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7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晟创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陆宇、被上诉人殷超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晟创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殷超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殷超要求解除合同，并非因为三晟创艺公司迁入新址，而是殷超之女不想继续学习。殷超提出退费要求的日期为2020年6月12日，此时属于疫情期间，三晟创艺公司按照疫情防控要求停工，殷超要求退款的原因是个人原因，三晟创艺公司表示复工后解决。二、三晟创艺公司新址距离原址2．9公里，除此外三晟创艺公司没有其他变化，殷超虽然据此要求退款，但其在2020年6月就已经表示要求退费，同时，三晟创艺公司曾表示愿意按照原上课时间派车接送殷超及殷超之女往返或承担殷超打车的费用，殷超要求退款是其自身原因。三、一审法院折算课时费用错误。殷超报名的课程为优惠套餐，课程为40节赠送8节。殷超共交费6800元，三晟创艺公司单节课程费用为300元，殷超之女已上课15节，扣除4500元后为2300元，再考虑三晟创艺公司的成本1150元，因此应退还的款项数额为1150元。殷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三晟创艺公司的上诉请求。殷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三晟创艺公司向殷超退还培训费4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4日，殷超与三晟创艺公司签订《U&Me友米音乐教育报名协议表》，约定由三晟创艺公司向殷超之女殷XX提供架子鼓启蒙课程服务，殷超为此交纳6800元学费。上述协议表载明：“……课程名称：架子鼓启蒙课程课次：40次课赠课8次学费金额（小写）6800元上课时间：周一6:30。……退班：首次报读的学员，可以转让课程、暂停课程，续读课程，不可因个人原因退班……”上述协议签订后，殷超之女上课15次。庭审中，殷超称其要求退费是因为三晟创艺公司搬离了之前的营业场所，导致殷超送孩子上课路程变远，上课不便，因此申请退费。关于应退费用的计算方式，殷超认为，总课时费为6800元，课次为40次，其女殷XX已上课程为15次，剩余未上课程数为25次，故计算方式为：6800元÷40×25=4250元。另外，殷超提交与李陆宇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实其退费原因是三晟创艺公司搬离原上课地点，且多次沟通退费事宜未果。三晟创艺公司称，殷超退费是其自身原因，疫情之前殷超因其女儿上课经常哭已经向学校提出了退课申请，为此三晟创艺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李陆宇与殷超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实；公司新旧营业场所仅相差2．9公里，不会对殷超带孩子上课产生任何影响；双方协议已明确约定首次报班学员不能因个人原因退班；公司招生宣传单显示单节课时费为300元/节，即便退费，计算方式也应为（6800-300×15）÷2=1150元；根据公司的课程体系、现场教学照片等，可以看出公司课程是完善的且更换营业场所后依旧可以正常开课。庭审中，三晟创艺公司称，公司于2020年9月迁入新的营业地址。一审法院认为，殷超与三晟创艺公司签订《U&Me友米音乐教育报名协议表》，由三晟创艺公司为殷超之女殷XX提供架子鼓启蒙课程服务，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从双方聊天记录看，虽然殷超曾于三晟创艺公司更换营业场所之前提出过退费，但双方并未对此达成一致。由于案涉协议的特殊性，殷超作为孩子的家长需要接送孩子参加课程，上课地点必然会成为家长签订合同时考虑的必要因素之一，现三晟创艺公司迁入新址，客观上直接导致殷超接送孩子上课不便。故，殷超提出退费不属于个人原因，三晟创艺公司应将费用退还殷超。关于退费金额，殷超主张的计算方式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殷超要求三晟创艺公司返还4250元培训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三晟创艺公司关于单时课费为300元/节，要求按照该标准扣费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三晟创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殷超培训费42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诉讼期间，殷超表示，其在三晟创艺公司上课，考虑到上课地点距离其住址很近，但三晟创艺公司告知其已经倒闭，并且在未提前告知的情况下搬离原经营地点，三晟创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造成殷超之女无法在签订合同时的地点上课并由此产生不便，故案涉合同应解除，三晟创艺公司应退还未上课部分的课时费。三晟创艺公司表示，《U&Me友米音乐教育报名协议表》是在公司之前的经营地点签订的，当时是要在原来的经营地点进行培训，实施培训的地点在原来的经营场地，搬离之前没有告知殷超搬到新的地点的情况，原因是三晟创艺公司是突然被从原来的经营地点清退的，三晟创艺公司一直想在原来的地点履行培训合同，搬离是因为二房东的原因造成的。三晟创艺公司认可按照40节课计算退费金额。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实施，而案涉《U&Me友米音乐教育报名协议表》签订日期为2019年10月14日，殷超与三晟创艺公司之间争议的事实亦发生于2020年，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三晟创艺公司与殷超签订的《U&Me友米音乐教育报名协议表》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殷超与三晟创艺公司均对案涉合同不再继续履行，以及三晟创艺公司应向殷超退还未上课部分的课时费并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同是否因三晟创艺公司的原因无法继续履行，殷超之女已上课部分课时费是否应按照每节课300元的标准计算，以及三晟创艺公司退款数额中是否应扣除相应成本。关于《U&Me友米音乐教育报名协议表》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一节。三晟创艺公司主张，殷超系因其女不想继续上课而要求退课退款，其在三晟创艺公司迁址前已经提出前述要求和理由，三晟创艺公司搬迁前后的地址距离较近，三晟创艺公司提出代替解决方案，故殷超要求退款的原因并非三晟创艺公司迁址，三晟创艺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殷超则主张，之前虽提出过因女儿不想上课而退款，但并未就此与三晟创艺公司达成一致，其本案要求解除合同系因三晟创艺公司自行改变培训地点造成上课不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此本院认为，三晟创艺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分析如下：首先，当事人应当在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点履行合同。案涉《U&Me友米音乐教育报名协议表》虽未约定履行地点，但根据三晟创艺公司与殷超的陈述，前述合同系在三晟创艺公司原经营地点签订的，三晟创艺公司在该地点对外进行培训教学，其为殷超之女提供教育服务的地点亦在该地址，据此应认定合同的履行地点为三晟创艺公司的原经营地址，三晟创艺公司和殷超对此已经形成合意；其次，关于三晟创艺公司未向殷超告知即自行搬离原经营地址行为的性质。三晟创艺公司于2020年9月从原经营地址搬离，其提供教育培训的地点一同迁至新的经营地点，而三晟创艺公司亦在新的经营地点实际从事教学的内容，即三晟创艺公司已变更与殷超约定的合同履行地点，但三晟创艺公司搬离原地点前并未向殷超告知，亦未就变更合同履行地点一事与殷超形成合意，故三晟创艺公司上述行为违反了双方关于合同履行地点的约定，属于违约行为。三晟创艺公司所称其迁址系案外人原因所致且事发突然，以及可提供接送服务、承担交通费用等措施，均不足以否定其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再次，关于三晟创艺公司搬离原址的行为对合同履行的影响。如前述，殷超与三晟创艺公司于三晟创艺公司原经营地点签订《U&Me友米音乐教育报名协议表》，双方就在上述地点履行该合同存在合意，合同签订后，三晟创艺公司与殷超亦在该地点履行合同，同时，殷超表示其选择与三晟创艺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已考虑上课地点距离住址较近，据此，持续在三晟创艺公司原经营地址履行案涉合同系殷超的合同目的，三晟创艺公司迁址后的地址距离原地址近3公里路程，该行为已致殷超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最后，殷超虽在三晟创艺公司迁址前提出退课，但殷超与三晟创艺公司就此并未达成一致，故双方之间合同仍继续履行，2020年9月三晟创艺公司从原经营地址搬离，该违约行为致使殷超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可认定殷超前述要求退课的行为并非案涉《U&Me友米音乐教育报名协议表》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综上，三晟创艺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变更合同履行地点，导致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殷超据此主张《U&Me友米音乐教育报名协议表》应予解除，并要求三晟创艺公司退还该合同尚未履行部分的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晟创艺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系因殷超自身原因无法履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三晟创艺公司应将扣除合同已经履行部分费用后的培训费退还殷超并无不当。关于三晟创艺公司应退还培训费的数额。三晟创艺公司主张，殷超之女已经参加15次培训，每次课程的费用为300元，产生的费用为4500元，且三晟创艺公司为履行合同支出了成本费用，该款项亦应扣除，数额为未上课部分款项的一半，上述费用应在退费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三晟创艺公司与殷超签订的《U&Me友米音乐教育报名协议表》中仅对课程总价作出约定，并未约定单次课程的价格以及已上课程产生费用的计算方式，三晟创艺公司虽称在宣传材料中标明课程单价为300元，但案涉合同并未将该内容作为合同的一部分，故三晟创艺公司主张按照每节课300元的标准计算已经上课部分产生的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三晟创艺公司主张应退款项中应扣除其履行合同支出的成本，但其仅估算上述支出的数额为应退款项数额的一半，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成本的具体数额，亦未证明已实际额外支出合同价款外的其他成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晟创艺公司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晟创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三晟创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