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峰，男，198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委托代理人冯会敏，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大酒坊超市，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冉屯路2号3号楼1-2层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102MA41QT4CXJ。经营者任传庚。上诉人侯峰与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大酒坊超市（以下简称大酒坊超市）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峰的委托代理人冯会敏、上诉人大酒坊超市的经营者任传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酒坊超市退还消费款人民币6390元；2、判令大酒坊超市支付赔偿金人民币63900元，共计70290元；3、判令大酒坊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侯峰为证明其于2020年10月3日在大酒坊超市购买两瓶贵州茅台酒（瓶身有机码分别显示为：13412673695723157、13412673695723159）向法庭举证：1、侯峰述称为购买白酒及付款过程的视频资料，该视频中显示了大酒坊超市营业执照、大酒坊超市经营者出示白酒的瓶身信息（包括条形码、有机码、瓶口喷码等）、涉案白酒价格、通过pos机刷卡支付大酒坊超市6390元、产品合格证等内容；2、POS签购单载明：“商户名郑州市中原区大酒坊超市、产品合格证、交易日期2020／10／03、金额6390元”；3、大酒坊超市向侯峰提交的产品合格证载明：“食品名称贵州茅台酒、规格500ml／瓶、数量6瓶／箱、生产日期2013年5月22日、批次2013-102”。大酒坊超市对上述视频、POS签购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产品合格证及侯峰当庭出示的两瓶白酒的质证意见为“不确定这两瓶酒是不是在我那买的”。诉讼中，大酒坊超市举证《销售流水查询-收款明细流水》以证明2020年10月3日未销售涉案白酒亦未相应收款。侯峰对上述销售流水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销售流水系大酒坊超市单方制作，且大酒坊超市未举证该流水清单的具体来源，故一审法院对大酒坊超市该举证不予采信。大酒坊超市举证其与侯峰通话录音，以证明侯峰在与大酒坊超市通话中所称的在大酒坊超市购买的白酒价格与侯峰本案中提交的POS机刷卡单中载明的金额不符。侯峰对上述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解释称“酒类的价格因为时间较长记忆不太清晰”。综上，侯峰举证视频资料、POS签购单证明力明显强于大酒坊超市举证及陈述，故侯峰主张涉案白酒系从大酒坊超市处购买系统举证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侯峰本案举证显示上海酒类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咨询报告专用章印鉴、报告编号20JD208的咨询报告载明：“……一、酒品信息1、产品名称：贵州茅台酒（酱香型白酒）2、规格／型号：53%VOL／500mL／瓶3、生产日期及批号（瓶口喷码）：201305222013-102251804．条形码：60474070105．有机码：134126736957231596．数量：1瓶7、状态描述：瓶装，封口完好，外置纸盒包装……三、结论经核查，该送检样品酒与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对应产品不符合”。结合侯峰举证视频资料，在大酒坊超市不能举证证明其实际销售给侯峰的酒与侯峰送检的酒并不一致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侯峰送检的并被鉴定为“与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对应产品不符合”的白酒，就是大酒坊超市销售给侯峰的，因侯峰举证的视频显示内容中大酒坊超市称涉案两瓶白酒为同一箱酒，故侯峰主张涉案两瓶白酒均非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对应产品举证成立。关于侯峰主张大酒坊超市退还货款639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639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大酒坊超市作为销售方，应当对销售的商品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但其本案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尽审查义务。涉案白酒的实际生产厂家、适用的执行标准、是否取得生产许可证亦均无法查证。故对于侯峰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检索，侯峰及其本案举证咨询报告载明的委托人李昌亮均在其他法院存在若干同类型索赔案件的发生情况，现不能完全排除侯峰为职业打假人、职业打假组织成员（或兼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法办函（2017）181号）精神，既要鼓励食品、药品消费者通过运用惩罚性赔偿机制打击经营者的违法侵权行为，亦应限制以牟利为目的的打假行为。综合考量本案案情，尤其是侯峰在购买过程中的主观心态和交易细节，本着商品交易中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依法酌情予以支持一倍赔偿即639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酒坊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侯峰购物款6390元；二、大酒坊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峰损失6390元；三、驳回侯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9元（已减半收取），由侯峰负担637元，大酒坊超市负担142元。侯峰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大酒坊超市一倍赔偿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这里的“可以”是赋予消费者选择的权利，并不是赋予法官自由裁量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中，没有“可以”的说法，没有赋予法官自由裁判赔偿倍数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在2020年在对相关司法解释修改时，仍然保留原来的第三条，可见，最高司法机关对于即使是购买者知假买假的情况也是支持的，目前食品安全问题仍然存在。一审法院判决不符合中央、立法精神，一审故意曲解法律规定。二、大酒坊超市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是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大酒坊超市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食品经营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消费者主张构成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明知”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未能提供所售食品的合法进货来源的。综上，本案中大酒坊超市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进货凭证，没有履行法定义务，应认定为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综上，大酒坊超市作为销售者应当十倍赔偿责任。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赔偿的金额部分，改判支持侯峰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大酒坊超市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具体情况如下：一、大酒坊超市就没有卖给侯峰一审中所称的涉案物品。虽然侯峰有些证据，但没有购货发票、销售清单、购物小票等关键证据证明；再说，大酒坊超市当时已将货款用现金支付的方式退给了侯峰，大酒坊超市当天记录销售流水的专用电脑中也不显示该笔交易。针对一审中大酒坊超市提交的这些关键的证据，侯峰没有任何证据将其推翻。二、侯峰律师在一审的二次庭审中作伪证。三、假如大酒坊超市卖给侯峰酒，侯峰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要求对涉案物品做鉴定，造成庭审中止；为什么二次庭审时，侯峰撤回了对涉案物品做鉴定申请，原因只有一个，鉴定结果对侯峰不利。四、侯峰对涉案物品有质疑，应该到当地工商局或者质检部门去投诉，或去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五、对涉案物品的鉴定，鉴定机构只针对执法部门鉴定，不针对个人。该涉案物品的鉴定，侯峰及其委托（对其合法性进行质疑）人李昌亮均为自然人，就不具备委托鉴定资格。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追究侯峰律师作伪证的法律责任；3、驳回侯峰的一审诉讼请求。大酒坊超市针对侯峰的上诉答辩称：侯峰在法院网上同类案子有很多，这证明侯峰不是正常的消费者，这会产生欺骗商家，欺骗性的获取一些不当的证据。故请求驳回侯峰的上诉请求。侯峰针对大酒坊超市的上诉答辩称：大酒坊超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大酒坊超市认为其没有出售涉案物品，但并未提供有力的证据，侯峰的购物小票和视频足以证明涉案商品系从大酒坊超市购买。大酒坊超市主张其退还现金没有依据，其提供的销售流水系其单方制作，侯峰不予认可，一审法庭也未予认可。关于大酒坊超市说侯峰的律师在一审中作伪证不存在，律师系当事人的代理人不存在证人的作用。在一审中侯峰曾申请对涉案酒品做司法鉴定，因一审法院技术科长时间未能联系到相关的鉴定单位，法院通知侯峰建议撤回申请，侯峰对其予以认可，并非大酒坊超市所说的鉴定结果可能对侯峰不利。大酒坊超市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侯峰称其在大酒坊超市购买了两瓶茅台酒，其提供有付款凭证、购买商品的视频，且视频所显示的茅台酒瓶身有机码与上海酒类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酒类产品真假咨询报告所显示的送检茅台酒有机码相一致。大酒坊超市称侯峰没有购买案涉商品、其当时已将货款退给侯峰，但未提供退款的证据，亦不能证明侯峰购买的是其他商品。综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对侯峰主张在大酒坊超市购买两瓶茅台酒的事实予以认定，及根据侯峰购买的两瓶茅台酒为同一箱装认定均非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对应产品并无不当。大酒坊超市作为销售方，未尽审查义务销售非系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茅台酒，侯峰要求退还货款，应予支持。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经一审法院检索，侯峰及其本案举证咨询报告载明的委托人李昌亮均在其他法院存在若干同类型索赔案件的发生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以索赔为目的进行的购买商品活动，其行为整体具有盈利性，属于变相的经营行为。结合上述侯峰存在的多起同类型索赔案件及本案中侯峰购买商品的过程，不能认定其为普通的消费者身份。一审法院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法办函［2017］181号）精神，既要鼓励食品、药品消费者通过运用惩罚性赔偿机制打击经营者的违法侵权行为，亦应限制以牟利为目的的打假行为，综合考量本案案情，酌定由大酒坊超市予以一倍赔偿并无不当。综上，侯峰、大酒坊超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侯峰、郑州市中原区大酒坊超市分别交纳上诉费1398元、120元，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翟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