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9民终1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明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潘园公路1800号860室（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法定代表人：辛亚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河南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中华路北段中原高新区建筑企业总部。法定代表人：李慧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红，河南云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明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宇公司）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21）豫0926民初18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驳回起诉不同于驳回诉讼请求，驳回起诉未进入实体审理，可以再次起诉，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审法院依据明净公司在2020年5月21日起诉后被驳回起诉，认定本次2021年1月13日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没有依据。驳回起诉不同于驳回诉讼请求，二者法律后果不同。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书生效后，诉讼主体不能就同一诉讼请求和事实向人民法院重新提出诉讼，若当事人仍坚持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再次起诉的，如符合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驳回起诉不进入实体审理，那么在两次诉讼均未进入实体审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重复起诉不当。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适用的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均不能适用于本案。首先，2020年5月21日第一次起诉与本次起诉案件当事人不同。第一次起诉有第三人“开源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起诉开源公司的理由是为了让人民法院组织三方清算，不可认定为后诉的当事人均包含在前诉的当事人之中的情形。其次，第一次起诉与本次起诉的诉讼请求不同。第一次起诉是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要求人民法院组织三方清算，而起诉后明净公司与人民法院发现本案不符合合伙企业的特征，不需要清算。第二次起诉是以联营合同纠纷起诉，该次起诉的诉讼请求并不以清算为基础。虽然两次诉讼数额一致，但是诉讼请求本质上是不同的。再次，第一次起诉与本次起诉的诉讼标的不同。第一次起诉案由定为合伙协议，需要以清算为基础，定义为合伙协议纠纷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当然要起诉全体合伙人。本次起诉的诉讼标的定为联营合同，并不以清算为基础，也就无需起诉开源公司。综上，明净公司两次诉讼均未进入实体审理，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条件，请求本案发回重审。开宇公司辩称，一、明净公司称驳回起诉不同于驳回诉讼请求，驳回起诉未进入实体审理可以再次起诉，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生效的裁判文书包括裁定和判决，所有的裁定问题都是解决程序问题，不进入实体审理，按照明净公司的说法，所有的裁定都可以重复起诉。所以明净公司称未进入实体审理可以再次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开宇公司认为：1.关于当事人的问题，我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后一款，只要是实质性否定前诉的就算重复起诉，即便当事人发生了变化，诉讼标的、法律关系仍然与前诉相同，都构成重复起诉。2.明净公司在上诉状中做了误导性陈述，这个案子已经在人民法院审理过四次了。第一次在一审法院起诉时是按照联营合同起诉的，不是按照合伙纠纷起诉的，在第一次审判中，一审法院认定为不是联营合同而是合伙纠纷，既然是合伙纠纷主张获益或者承担亏损，那必须是以清算为基础，这已经是被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明净公司称本次起诉是联营合同，不是以清算为基础的，该说法不能成立。3.在民事诉讼中，应该以诚实信用为基础尊重事实，在这样的基础上才有利于纠纷的解决，也节省司法资源。明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开宇公司返还明净公司联营企业投资收益1108500元及利息（以1108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查，2020年5月21日，明净公司诉开宇公司、第三人开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在一审法院立案后，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0926民初909号民事裁定，以当事人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明净公司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明净公司的起诉，该裁定现已生效。2021年1月13日，明净公司又以同样的事实与理由，起诉开宇公司，要求开宇公司返还明净公司联营企业投资收益及利息，只是未将前诉中的第三人开源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当事人是否相同，不仅仅指当事人完全一致，也可以是后诉的当事人均包含在前诉的当事人之中，只要是在上述当事人的范围内，即可认定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且明净公司并未提供新证据。综上，本案当事人与（2020）豫0926民初909号一案当事人一致，故一审法院对明净公司要求开宇公司返还联营企业投资收益及利息的请求，系重复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明净公司的起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开源公司以开宇公司为被告向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7）豫1524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开源公司、开宇公司及明净公司三方签订的《濮阳市范县濮王污水处理工程(BT)模式合作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开宇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对开源公司和明净公司负责，该协议中约定三方收益各得三分之一，开源公司依法享有属于自己的利益，第一次庭审后开源公司、开宇公司及明净公司已对所有费用进行过清算，对于均认可的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进行依法处理，开宇公司提出在三方未对所有账目未清算的情况下开源公司没有诉权的答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本案开源公司要求应得款项部分应当是总工程价款扣除合同约定应承担部分。本案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为1678.38万元，开源公司、开宇公司及明净公司均认可的其他费用合计为177.51万元，该合作项目截止目前的利润为128.3349万元(1678.38万元-1040万元-177.51万元-332.5351万元)。开源公司垫付的工程款除开宇公司已给付的外，应当返还。对于三方未确定的332.5351万元部分可在三方确认后另案处理，对于开源公司要求开宇公司承担违约损失和滞纳金待开源公司、开宇公司和明净公司清算后处理”。该判决书已生效。2019年8月21日，明净公司以开宇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豫0926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明净公司、开宇公司及开源公司三方签订的《濮阳市范县濮王污水处理工程(BT模式)合作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签订合同的三方应按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2017年12月31日经过三方清算，对部分费用即177.5万元三方予以认可，对计款332.5351万元的费用三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应对事实清楚的收益部分进行分配。目前的利润应为工程最终结算价款1678.38万元-1040万元-177.51万元-332.5351万元=128.3349万元，三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收益部分三方各得三分之一，故三方应得利润为128.3349万元÷3=42.7783万元。现明净公司应得款项为306.36万元+42.7783万元-260万元-50万元÷3=72.4716万元。对于未确定的332.5351万元费用可在三方清算确认后另案处理。范县濮王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未支付的50万元，待支付后再予以分配。明净公司诉请的利息部分，应自三方对认可部分确认后即2018年8月1日起支付”。该判决书已生效。2020年5月21日，明净公司以开宇公司为被告、开源公司为第三人提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豫0926民初909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明净公司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起诉条件”，裁定驳回明净公司的起诉。该裁定书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明净公司的起诉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的，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的，人民院应予以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经审查，一审法院（2020）豫0926民初909号民事裁定书，以明净公司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明净公司的起诉。本次明净公司的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受理。一审法院以明净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为由驳回明净公司的起诉不当。合伙终止后，合伙人应当对合伙存续期间积累的财产、产生的债务等事项进行清算，在扣除合伙成本支出以及其他运营费用等，如有剩余的，按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进行分配。本案中，经两地法院多次审理案涉合伙已经明确终止，已生效的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4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2019）豫0926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书均载明明净公司、开宇公司与开源公司三方未确定的费用为3325351元，对该款项的数额当事人没有争议，一审法院应当审查各方为合伙事务支出的费用成本，对剩余收益按约定或法律规定合理分配，至于明净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是进入实体审理之后需审查的事项。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按照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裁判。综上所述，明净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21）豫0926民初18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