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再1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作喜，男，1964年7月2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宏良，辽宁志方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柳林浩，男，1958年9月1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大连市普兰店区新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第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城子坦街道东老滩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城子坦街道东老滩社区。法定代表人：刁吉普，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再审申请人宋作喜与被申请人柳林浩、一审第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城子坦街道东老滩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老滩社区居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2民终2194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19）辽民申63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作喜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9）辽02民终21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柳林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土地是宋作喜于2012年4月从东老滩社区居委会处承包的，用于建设大棚合作社，虽然双方当时未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但宋作喜将土地承包金交给了时任副村长兼会计主任孙德禄。宋作喜履行了给付土地租金的义务，有权占有、使用案涉土地。柳林浩与东老滩社区居委会没有就案涉土地建立承包合同关系，柳林浩不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无权诉请宋作喜腾退案涉土地。2.另案生效判决依据柳林浩单方陈述认定其在2010年使用案涉土地错误。假如此节事实为真，因柳林浩没有与东老滩社区居委会就案涉土地签订承包合同，也没有交纳土地承包金，柳林浩是违法使用案涉土地。违法使用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在2010年就与东老滩社区居委会就案涉土地建立了承包合同关系。东老滩社区居委会允许宋作喜在案涉土地上建大棚，收取宋作喜交纳的土地承包金等事实证明柳林浩违法使用案涉土地。柳林浩不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无权诉请宋作喜腾退案涉土地。3.2010年时案涉土地上没有果树，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的收款收据记载的1.5万元是果园承包款而不是土地承包款，因柳林浩此时正承包东老滩社区居委会的果园，因此该款不是案涉土地承包款。刁吉普虽然认可该款是案涉土地承包款，但因其不清楚承包的具体情况，如何知晓此款项就是柳林浩交纳的土地承包款。另案及本案一审均未查明2013年12月10日收款收据记载的果园承包款就是案涉土地承包款，本案二审认为果园承包款就是案涉土地承包款依据不足。2013年12月10日的收款收据不能证明柳林浩与东老滩社区居委会就案涉土地建立了承包合同关系。4.柳林浩自述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的形成时间是2017年末，该土地承包合同中柳林浩的签名与其在起诉状中的签名笔迹不同，宋作喜在本案庭审时曾口头提出过笔迹鉴定，但未获准许，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柳林浩承包案涉土地。即使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是柳林浩亲笔签名，那也是其与副村长兼会计主任孙德禄私自签订的。村干部吴立山在本案一审庭审时向法庭明确表示不清楚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上的公章是谁盖的。村书记刁吉普在法院向其调查此节事实时，也没有明确回答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是否经过了村委会集体研究。5.案涉土地是村集体的机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辽宁省实施办法》等规定，机动地的承包应当通过招标、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期不得超过3年。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无论在签订程序方面，还是具体合同内容方面都违反法律及国家基本的土地政策，应属于无效合同。6.另案生效判决没有确认柳林浩与东老滩社区居委会就案涉土地建立了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也没有确认柳林浩在宋作喜使用案涉土地建大棚之前已经使用案涉土地的事实，更没有查明确认柳林浩一次性交纳了案涉土地承包金。本案原二审判决未考虑上述疑点，认定柳林浩与东老滩社区居委会就案涉土地建立了土地承包合同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柳林浩辩称，不同意宋作喜的再审请求。柳林浩与东老滩社区居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的期限是2010年3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柳林浩于2013年12月10日向村里交纳了承包金15000元。柳林浩实际占有案涉土地并享有该土地的承包权。本案一审判决对案涉土地具体情况作出的认定正确。东老滩社区居委会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柳林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腾退土地，恢复原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只请求判令被告腾退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曾于2018年3月30日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为由起诉本案被告及第三人，请求判令被告立即付清土地流转费3956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辽0214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柳林浩的诉讼请求。在该份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原、被告均为第三人东老滩社区居民。双方争议地块名为九天地，以前是村集体育苗地。被告宋作喜2012年开始于此地建设大棚，所占用土地含有由原告经营耕种部分。被告在第三人鉴证下，与被占用土地村民均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但未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诉讼中提供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原、被告均未签字。2013年12月10日，原告向第三人交纳15000元承包金，自称系交纳案涉土地承包金。2017年末原告与第三人补签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10年3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共15年，面积10亩，每年每亩100元”。在该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于涉案土地建设大棚之前实际占有经营该地块，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告自称于2010年向第三人交纳土地承包金，第三人于2013年开具收据，对此第三人称以票据时间为准，原告对于其2010年已经交纳承包金的主张应负有举证责任，其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第三人称于合同注明日期（2010年3月1日）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但合同注明“发包单位城子坦街道东老滩社区”，2010年第三人尚未变更为东老滩社区，而是东老滩村委会，故应采纳原告主张，该合同系原告与第三人于2017年补签。第三人与原告就案涉地块补签承包合同，即表示对于原告自2010年起享有该地块土地承包权的追认，故确认原告与第三人就案涉地块建立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原告未能证明其与被告建立土地流转合同关系，其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土地租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辽0214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柳林浩的诉讼请求。后原告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辽02民终682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柳林浩请求宋作喜给付承包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份判决书已经生效。庭审中，被告对上述生效判决书的认定事实部分中被告建大棚所占用土地含有原告经营耕种的部分及2013年12月10日原告向第三人交纳了1.5万元的承包金是争议土地的承包金，并且认定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承包合同均有异议，但是被告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宋作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大连市普兰店区的树苗土地（面积10亩）腾退给原告柳林浩。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宋作喜负担。宋作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柳林浩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柳林浩在宋作喜建大棚之前已实际占有经营案涉土地，其与原审第三人补签了土地承包合同，并一次性交纳了全部承包金，生效民事判决也已确认柳林浩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成立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在宋作喜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确认柳林浩是案涉土地合法承包人，并据此判令宋作喜向柳林浩腾退案涉土地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宋作喜称柳林浩的承包合同违法无效，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该合同的签订存在违法行为，其援引的法律文件亦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据此认定合同无效。宋作喜还上诉称其系经原审第三人同意在案涉土地上建大棚的，其向原审第三人交纳土地承包金的时间在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0条之规定，其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原审第三人在一审中确认柳林浩的承包合同自2010年始至今继续有效，未确认收到过宋作喜交纳的土地承包金，宋作喜虽主张却无据证明其就案涉土地向原审第三人交纳了承包金。故宋作喜在无据证明其与原审第三人达成了土地承包合意，或与柳林浩达成了土地流转合意的情况下，其占有经营案涉土地没有合法依据，应予腾退，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宋作喜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宋作喜向本院提交：1.推土机和铲车挖掘机司机的证人证言，拟证明2012年平整场地时案涉土地有多处水坑，没有农作物痕迹，是散放家禽的场所。2.村民证明，拟证明2012年4月1日，宋作喜承包案涉土地建油桃大棚，承包期限是2012年4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柳林浩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出具上述证明的证人均未到庭，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两份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柳林浩诉请宋作喜腾退案涉土地的前提系柳林浩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对此，根据本院原审已查明事实，在本案纠纷发生前，柳林浩曾以宋作喜使用案涉土地但未交承包金为由诉请宋作喜支付土地流转费。生效的（2018）辽0214民初1479号和（2018）辽02民终6824号民事判决认定宋作喜2012年开始于此地建设大棚，所占用土地含有由柳林浩经营耕种部分。上述判决同时认定柳林浩与东老滩社区居委会就案涉地块建立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柳林浩与宋作喜之间并未成立土地流转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是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宋作喜对生效判决认定柳林浩与东老滩社区居委会就案涉地块建立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虽有异议，但在该案未经再审程序予以纠正，宋作喜又无充分的反驳证据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宋作喜的异议主张不予支持。柳林浩系案涉土地的合法承包人，自2010年3月1日起即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宋作喜于2012年占用案涉地块建设大棚无合法依据，侵害了柳林浩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判令宋作喜腾退案涉土地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关于宋作喜申请对柳林浩与东老滩社区居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柳林浩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为进行鉴定一节，本院认为，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已经被生效的（2018）辽0214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采信。宋作喜在本案再审程序中对上述承包合同中的笔迹申请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至于宋作喜在本案再审期间主张案涉土地上有十六个大棚，其中仅有三个大棚由其本人经营，其余大棚已租赁个他人使用一节，本院认为，宋作喜自认于2012年4月起在案涉土地上建大棚，至于其建立大棚后又将大棚租赁给他人使用的事实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节事实不予确认。综上，再审申请人宋作喜的再审请求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02民终219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贺审判员 夏红军审判员 张真洪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任建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处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