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2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云山东泰商丘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高新区新兴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615173135F。法定代表人：张玉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知府，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兆敬，男，1979年3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白云山东泰商丘药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兆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1）豫1402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云山东泰商丘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知府，被上诉人董兆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云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1）豫1402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董兆敬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董兆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严重错误，并且严重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规定。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董兆敬主张的货款、保证金追偿权并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法官就此并不具有自由裁量权，一审以“为了化解矛盾、解决纠纷”为由“一并处理”，违背了上述规定。而且，一审将民间借贷纠纷、买卖合同纠纷、追偿权纠纷一并审理，由于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致使白云山公司无法提起反诉，侵犯了白云山公司的反诉权。二、白云山公司在一审中当庭提交了两份还款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应由董兆敬举证证明该还款不是偿还的其主张的借款，举证责任在董兆敬一方，一审直接认定该还款与本案无关，缺乏事实依据，也违背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三、白云山公司与董兆敬仅约定了借款在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之间有利息，并未约定之后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不应再计算借款期限之后的利息，一审酌定判决利息违反上述规定。四、一审程序违法，白云山公司与董兆敬之间并未签订任何买卖合同，白云山公司也未见到买卖合同，一审依据买卖合同进行判决不当。五、一审判决白云山公司向董兆敬支付1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该10万元保证金系案外人窦予东向白云山公司缴纳，白云山公司与窦予东的纠纷也在诉讼中。董兆敬主张代白云山公司向窦予东家属程超华返还10万元，既无公司领导签字，业务公司盖章，白云山公司对此根本不知情，且董兆敬并未提供其支付10万元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董兆敬实际支付了该10万元。六、一审超诉请判决，董兆敬在起诉状诉讼请求及一审庭审中国对货款及保证金均未主张利息，也不应当支持利息，一审超诉请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董兆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兆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白云山公司偿还拖欠董兆敬借款40万元、利息4.8万元及违约金7.2万元、货款35.509729万元，追偿10万元，合计：975097.28元（其中借款400000元被告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根据违约条款计算违约金，最终利息、违约金金额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兆敬系白云山公司的员工，负责人工牛黄车间，单独核算、自筹资金、自主经营、税费自理。2016年5-6月份，董兆敬将银行承兑汇票7张金额为563132.4元借给白云山公司使用，白云山公司的出纳束建新于2016年5月26日向董兆敬出具收据，并加盖了白云山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6年8月2日，白云山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董兆敬还款200000元，2018年2月28日，经双方协商，将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36867.60元转入借款本金。2018年4月1日，董兆敬、白云山公司补签借款合同书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并约定对违约部分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罚息。经董兆敬多次催要，白云山公司将利息付至2019年12月31日。白云山公司从人工牛黄车间购买物料，白云山公司未支付的货款共计393144.24元。后将该款调到董兆敬名下，并经双方协商，2020年5月27日，白云山公司将其中38046.96元的货款冲抵公司向人工牛黄退休人员应补缴社保费用，截止2020年5月27日，白云山公司下欠董兆敬货款355097.28元。董兆敬与案外人窦予东是同事关系，窦予东为人工牛黄车间原负责人，任职期间，向白云山公司缴纳质保金10万元，后因窦予东不再分管人工牛黄车间，其家属程超华要求白云山公司退还质保金。经白云山公司同意，董兆敬于2018年5月3日代白云山公司偿还10万元，程超华向董兆敬出具10万元的收据，该款已计入白云山公司的账簿。白云山公司的前身系河南省天工天工药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变更为白云山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董兆敬与白云山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合法有效。董兆敬出借款项后，白云山公司未按约定偿还，故白云山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应予支持。董兆敬借款中有将息计入本金的情形，但系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该部分利息36867.60元不再产生利息，董兆敬诉请的本金为363132.40元（563132.40元-200000元）；案涉借款合同中对罚息的约定，实际上为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双方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超过法律的规定，从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一并予以支持。董兆敬与白云山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董兆敬按约定向白云山公司提供了货物，白云山公司单方违约，未按期支付货款，董兆敬要求白云山公司支付货款355097.29元，应予支持。因董兆敬、白云山公司之间未明确约定利息，一审法院酌定从2021年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予以支持。董兆敬为白云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享有向白云山公司追偿的权利。白云山公司没有向案外人窦予东归还质保金，董兆敬向案外人窦予东代偿了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董兆敬诉请判令白云山公司偿还董兆敬代偿款10万元，应予支持。董兆敬诉请的利息，一审法院酌定从2021年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董兆敬诉请虽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但为了化解矛盾，解决纠纷，法院一并处理，也并无不当。白云山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4日向董兆敬转款79400元、2018年5月9日向董兆敬转款50万元，该二笔转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与白云山公司自己的记账凭证和清产核资审计报告相矛盾，故对白云山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白云山东泰商丘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董兆敬借款本金363132.40元及利息、违约金（从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计算，利息36867.60元应在借款总数中予以增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白云山东泰商丘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董兆敬货款本金355097.29元及利息（从2021年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白云山东泰商丘药业有限公司偿还董兆敬代偿款100000元及利息（从2021年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董兆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76元，保全费5000元，由董兆敬负担780元，白云山东泰商丘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1180元。本院二审期间，白云山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是：社保明细及收据各一份（均是复印件），证明董兆敬欠付白云山公司代缴社保费用38046.96元，应从货款中予以扣除。董兆敬提交的新证据是：缴纳社保费用通知（复印件）及收据一份，证明社保费用已经在之前的买卖合同货款中扣除。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坚持自己所举证据的证明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董兆敬在庭审后已经明确其在本案中的诉请是民间借贷纠纷，就买卖合同及追偿权纠纷另行主张权利，双方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是涉及买卖合同货款应否抵扣的问题，故在本案中不再评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6日，白云山公司的出纳束建新为董兆敬出具一张收条，内容为“收到承兑汇票5张，金额363132.40元”。2016年6月6日，束建新为董兆敬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承兑2张，金额200000元”。董兆敬将上述7张承兑汇票实际交付给白云山公司使用。2016年8月2日，白云山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董兆敬还款200000元。同日，董兆敬为白云山公司出具收到还款200000元的收据一张。2018年2月28日，白云山公司与董兆敬进行结算，除未清偿的借款本金363132.4元外，还欠付董兆敬借款利息36867.6元，双方同意将36867.6元的利息计入本金数额之内。2018年4月1日，白云山公司与董兆敬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借款利率按月息1分计算，如逾期偿还，对违约部分借款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罚息。后白云山公司每月支付给董兆敬4000元的利息，已付至2019年12月31日。借款本金尚未清偿。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董兆敬明确其在本案中的诉请是要求白云山公司偿还借款4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按照合同条款计算，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与白云山公司之间有关买卖合同及追偿权的纠纷，将另行主张权利。本院认为，董兆敬在一审中的诉请包括了民间借贷、买卖合同及追偿权三种法律关系，一审合并审理不当，鉴于董兆敬在二审中明确了本案诉请为民间借贷纠纷，故本院对其主张的买卖合同及追偿权诉请是否成立及白云山公司针对一审判决买卖合同及追偿权责任承担所提上诉请求均不再进行评判。白云山公司对其与董兆敬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董兆敬实际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所争议的问题是：白云山公司所提交的还款凭证应否采信，一审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白云山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银行回单能否证实案涉借款已经清偿的问题。白云山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两张中原银行的业务回单，主张于2018年5月4日向董兆敬还款79400元，于2018年6月4日向董兆敬还款500000元。董兆敬对此不予认可并作出了合理解释。本院经审核认为，白云山公司与董兆敬在2018年4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明确了借款本金及利息，如果上述两笔款项是还款，则远超出其实际应当偿还的借款本息总额，有违常理。且董兆敬目前仍持有借款合同原件，也未向白云山公司出具收到还款的凭证，与双方前期借款、还款的交易惯例不符，同时白云山公司还一直向董兆敬支付利息至2019年12月份，综合以上分析，一审不予采信白云山公司提交的还款凭证并无不当，白云山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4月1日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利息，对借款期满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也有约定。白云山公司在借款期满后，因未能按期偿还借款，对逾期利率参照借期内利率进行计算，并向董兆敬实际支付利息至2019年12月31日符合法律规定，白云山公司关于逾期利息不应支持的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并案处理三种法律关系不当，本院针对董兆敬明确后的诉请对事实进行了查明，董兆敬关于民间借贷诉请成立部分应当予以支持。白云山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1）豫1402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白云山东泰商丘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董兆敬借款本金363132.40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以363132.4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三、上诉人白云山东泰商丘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董兆敬借款利息36867.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四、驳回被上诉人董兆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76元，由上诉人白云山东泰商丘药业有限公司负担3650元，由被上诉人董兆敬负担252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白云山东泰商丘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白云山东泰商丘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白云山东泰商丘药业有限公司多预交的5052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王保中审判员 刘玉杰二〇二一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张会星书记员贺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