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3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红，女，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岩，天津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健，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董健之妻），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壮，宁河区盛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超，女，198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董康，男，1990年6月9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天津津西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松，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董宝安，男，196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宁河区。上诉人姜红因与被上诉人董健、王艳超，原审第三人董康、董宝安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7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岩、董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董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松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艳超、原审第三人董宝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健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董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有误，应当予以发回或者改判。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董健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二，同样是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董康使用董健的银行卡进行资金往来的事实不予采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认定事实的其他证据不能对抗本案原始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关键证据就是XXX镇XXX村村委会及宁河林业站的两个证据，它的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董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通过几次庭审调查和董健所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中案涉最大争议地块已经确认了应属于董健承包，享受该土地带来的相应补偿待遇。王艳超未作答辩。董康述称：同意董健的意见，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清楚，姜红所述的收据并不能证明相关事实，XXX村村委会已经明确了董健与其有合同关系。董宝安未作陈述。董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9）津0117执异7号执行裁定，依法确认天津市宁河区XXX镇XXX村“北港”及“教场”两块耕地承包人为董健，确认相应的植树补贴为董健所有，同时依法撤销（2018）津0117执255号协助执行通知，并对已经被执行的植树补贴款160000元进行执行回转，要求姜红将此款给付董健；2.相关诉讼费用由姜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健与董康是兄弟关系，董宝安与董健、董康是父子关系。2016年年初，天津市宁河区XXX镇XXX村村民委员会组织该村村民对该村“北港”、“教场”两块土地以招投标的方式对外进行流转，董健、董康、董宝安到场参与了投标并投标成功。2016年3月4日，天津市宁河区XXX镇XXX村村民委员会收取2016年“北港”、“教场”两地块的土地承包费共计104850元，天津市宁河区XXX镇XXX村村民委员会开具天津市村合作经济组织专用统一收据两份，编号Ａ3875907的收据上载明：“2016年3月4日，今收到董康交来2016年承包农户北港地款67亩×750元，人民币（大写）伍万零贰佰伍拾元￥50250元，有效期2016年12月31日止，收款人张树。”编号Ａ3875908的收据上载明：“2016年3月4日，今收到董康交来2016年承包农户教场地款78亩×700元，人民币（大写）伍万肆仟陆佰元￥54600元，有效期2016年12月31日止，收款人张树。”两张收据均加盖天津市宁河区XXX镇XXX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之后，天津市宁河区XXX镇XXX村村民委员会按照上述统一收据载明的交款人姓名向XXX镇林业站上报涉案地块承包人姓名，XXX镇林业站将天津市宁河区XXX镇XXX村村民委员会统计的上述土地承包人情况上报宁河区××镇××，宁河区××镇××依此向案涉地块承包人发放2016年的植树补贴款。2017年3月2日，天津市宁河区XXX镇XXX村村民委员会收取2017年“北港”、“教场”两地块的土地承包费共计103400元，天津市宁河区XXX镇XXX村村民委员会开具天津市村合作经济组织专用统一收据两份，编号Ａ00061023的收据上载明：“2017年3月2日，今收到董宝安交来承包农户北港地款66亩×750元，人民币（大写）肆万玖仟伍佰元￥49500元，收款人张树。”编号Ａ00061024的收据上载明：“2017年3月2日，今收到董宝安交来承包农户教地款77亩×700元，人民币（大写）伍万叁仟玖佰元￥53900元，收款人张树。”两张收据均加盖天津市宁河区XXX镇XXX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之后，天津市宁河区XXX镇XXX村村民委员会按照2016年统一收据载明的交款人姓名向XXX镇林业站上报涉案地块承包人姓名，XXX镇林业站将天津市宁河区XXX镇XXX村村民委员会统计的上述土地承包人情况上报宁河区××镇××，宁河区××镇××依此向案涉地块承包人发放2017年的植树补贴款。2017年11月20日，姜红以董康、王艳超欠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8）津0117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董康支付姜红借款本金125481.27元，王艳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由董康、王艳超承担诉讼费用。该判决生效后姜红于2018年2月23日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6月16日一审法院以（2018）津0117执255号执行裁定，终结一审法院（2017）津0117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津0117执255号执行裁定，冻结董康在宁河区××镇××处植树补贴款160000元。2019年1月21日，董健对一审法院冻结董康在宁河区××镇××处植树补贴款160000元裁定不服，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以（2019）津0117执异7号执行裁定，认为一审法院（2017）津0117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经董康、王艳超申请，一审法院（2018）津0117执255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董康在宁河区××镇××处植树补贴款160000元，董健亦认可现在宁河区××镇××处的植树补贴款在董康名下，故一审法院（2018）津0117执255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董康在天津市宁河区××镇××处植树补贴款160000元并无不当，董健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对董健要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津0117执255号执行裁定，并解除对董康在宁河区××镇××植树补贴款160000元冻结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董健的异议请求。2019年2月2日董健不服一审法院（2019）津0117执异7号执行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9年7月26日一审法院以（2018）津0117执255号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董康在宁河区××镇××处植树补贴款148784元至一审法院账户。2019年7月29日一审法院对（2018）津0117执255号案件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津0117执恢1016号，2019年7月29日一审法院向姜红发放执行款148784元。2019年7月31日一审法院对（2019）津0117执恢1016号案件执行完毕，予以结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董健对涉案植树补贴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董健是否为涉案植树补贴款的权利人。政府给予的植树补贴款应归属于植树地块的承包人所有，因本案案涉地块的承发包关系无书面合同证实，故案涉地块的承包人应综合招投标以及交纳承包费的凭证进行确定。从XXX镇XXX村村民委员会开具的2016年和2017年承包农户“北港”、“教场”地款交款人栏标注情况看，并非是董康一人，2017年标注的是董宝安，仅依此收据无法确定“北港”地、“教场”地的承包经营者，结合2019年1月21日天津市宁河区XXX镇X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2019年2月1日天津市宁河区XXX镇林业工作站出具的《关于XXX镇XXX村植树地块权属问题的情况说明》，以及董健提交的其款项来源方面的证据，可以认定董健是“北港”地、“教场”地的承包经营者，XXX镇XXX村村民委员会开具2016年和2017年承包农户“北港”地款、“教场”地款承包费收据交款人栏标注的仅是代交人姓名，该事实也在一审法院（2019）津0117刑初87号刑事判决印证，该判决认定事实为“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董康虚构与其兄董健在XXX镇XXX村承包土地”，综上，对于董健、董康、董宝安陈述的“董康和董宝安代董健交纳承包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董健对涉案植树款享有所有权，因此，董健对涉案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姜红所述董健卡号为6228××××0270、6228××××4174的银行卡一直由董康持有，该事实为一审法院（2019）津0117刑初87号刑事判决认定，因此2016年3月3日从银行卡内支取113990元是属于董康支款，因一审法院（2019）津0117刑初87号刑事判决第5页仅认定董康使用董健卡号为6228××××0270、6228××××4174的银行卡与被害人王淑娜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并未认定银行卡一直由董康持有使用，故姜红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董健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津0117执异7号执行裁定、要求确认在宁河区××镇××处植树补贴款为董健所享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相应地（2018）津0117执255号协助执行通知中关于植树补贴款160000元执行问题也应予以停止，对于董健请求对已经被执行的植树补贴款进行执行回转，要求姜红将此款给付董健的诉讼请求属于执行程序中解决的问题，董健可通过其他救济途径维权，一审法院于本案中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9）津0117执异7号执行裁定；二、确认天津市宁河区××镇××因天津市宁河区XXX镇XXX村‘北港’地、‘教场’地种植树木发放的2016年至2017年植树补贴款属于董健所有；三、驳回董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姜红负担。”二审中，姜红的证人宁河区林政科科员韩某到庭陈述：“2016年春季植树造林，XXX村村委会向林业站汇报XXX村村民董康种植树木，同时我们负责调苗木给栽植人员。在现地核查和检验的时候，我们负责核实该地块的亩数及位置，XXX村提供树木栽植人和所有人信息。汇总之后，上报宁河区林业局。2016年3月到4月种植期间，XXX村出示董康交付的土地费用收据1张，同时上报树木所有人、种植人为董康。所有原始依据上报林业局的均为董康。到了2018年，村里给我提交的是董康租赁土地费用的收据，位置是在××镇××南侧，沿宝芦公路西侧南侧，大概面积154亩。我们上报的树木所有人是董康。2017年没有事。2018年从9月份开始，董健找到我，说其是地块出资人、土地的承包人，董康代为种植，要求我更改树木所有人，我以依据不足为由拒绝。2019年1-2月份，经XXX村村委会和部分村民证明，本人出具了上次的情况说明。”姜红认可证人证言的内容。董健质证认为，证人仅能代表个人行为，其个人行为不能对抗林业站的情况说明。该林业站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能够证实涉诉地块实际为董健种植并经营。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董康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和一审判决事实基本一致。对于证人韩某的证言本院认为，姜红在一审审理中并未申请证人出庭，其陈述的因证人工作原因未出庭的理由不成立。退一步讲，韩某作为宁河区林政科科员，其二审出庭作证仅代表其个人意见，但在2019年2月1日，天津市宁河区XXX镇林业工作站作出了《关于XXX镇XXX村植树地块权属问题的情况说明》，明确宁河小学附近地块种植的树苗为董健种植并经营，所有权为董健所有。且韩某陈述其仅见到1张收据，但2016年的收据是2张。综上，对于韩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XXX镇XXX村“北港”和“教场”两块土地由谁承包，涉及的植树补贴归谁所有。关于XXX镇XXX村“北港”和“教场”两块土地由谁承包，涉及的植树补贴归谁所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如何认定涉案两块土地的承包人，首先要看承包费由谁交付。董健为证明涉案两块土地2016年和2017年均由其交付土地承包款，分别提交了2张农业银行的交易记录。2016年3月3日，董健农行卡交易记录显示支取现金113990元。2016年3月4日，天津市宁河区XXX镇X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2张收据，其内容为收取董康交付的案涉土地款，金额共计104850元。但根据董康在其所涉诈骗案的庭审陈述及刑事判决的认定，董康以承包涉案两块土地进行诈骗。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认定董康虚构与其兄董健在XXX镇XXX村承包土地的事实。另外，2017年4月19日，董健之妻刘静农行卡交易记录显示支取现金101000元。2017年3月2日，天津市宁河区XXX镇X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2张收据，其内容为收取董宝安交付的案涉土地款，金额共计103400元。一审法院依法向天津市宁河区XXX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调取的2017年4月23日记账凭证显示，董宝安承包农户交付“中港”地款95040元、“北港”地款49500元、“教场”地款53900元。董宝安认可涉案土地由董健承包。2016年和2017年，董健夫妻二人的银行卡支取现金的数额与涉案2块土地承包费交纳数额大致相等。董健、刘静的银行卡交易记录、XXX村村委会的证明、林业站的证明、刑事判决能够相互佐证涉案土地承包人为董健的事实，一审判决确认天津市宁河区××镇××因天津市宁河区XXX镇XXX村“北港”地、“教场”地种植树木发放的2016年至2017年植树补贴款属于董健所有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姜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判项内容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7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7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不得执行董健在天津市宁河区××镇××处植树补贴款。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共计7000元，由上诉人姜红负担。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7执异7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雷审判员  闫萍审判员  李浩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马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