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8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清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静安东里12号院4号楼七层701。法定代表人：张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小莉，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季舒，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19号1610室。法定代表人：陈同刚，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洪嘉，男，汉族，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清奇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北京清奇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华视聚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303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北京清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小莉，华视聚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洪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清奇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严重错误，上诉人的涉案行为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一审法院对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认定标准适用有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针对涉案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华视聚合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华视聚合公司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清奇公司立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单身男女》的在线播放业务；2.判令北京清奇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90000元及合理费用10000元（包括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5000元、其他调查取证及差旅等费用3500元），合计100000元。审理中，华视聚合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华视聚合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单身男女》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华视聚合公司发现北京清奇公司未经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微光APP”手机客户端平台上提供上述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极大地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华视聚合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华视聚合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北京清奇公司停止侵权，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相应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权属情况电影《单身男女》片尾显示出品单位为寰亚电影有限公司（MEDIAASIAFILMS（BVI）LTD.）。2016年11月24日，香港影业协会出具发行权证明书，载明该影片的版权由MEDIAASIAFILMS（BVI）LTD.持有，并且MEDIAASIAFILMS（BVI）LTD.已授权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该片的电视播映权、录影复制出版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所有新生的权利、前述权利的维权权利及再许可权利；授权期限为15年，自2011年3月1日至2026年2月28日；授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2016年9月30日，中影寰亚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单身男女》等142部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范围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和转授权的权利，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涉案作品《单身男女》的授权期限自授权之日起至2022年7月30日止。2019年1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其合法拥有《单身男女》等142部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将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华视聚合公司。授权范围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和转授权的权利，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涉案作品《单身男女》的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2年7月30日止。二、被控侵权情况2019年7月5日，华视聚合公司在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申请了证据保全公证，显示涉案手机应用“微光APP”发布日为2019年7月4日，开发者为北京清奇公司。华视聚合公司提交（2019）浙桐证民字第1701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7月12日，使用安卓手机进行操作，进入“微光”手机客户端，注册登录后进入软件主界面，在搜索框中输入“逃学威龙”点击搜索，点击“逃学威龙1”，选择”公开”“群聊房（10人）”，点击开启房间，进入影片播放页面，点击进入全屏播放，随机拖动进度条进行播放。依照前述搜索、播放的保全方式，依次对附件1中的影视作品进行保全。附件中，序号38为《单身男女》。在搜索框中输入“单身男女”点击搜索。显示《单身男女》分享自:一树杏子，点击“单身男女”进入影片播放页面，页面上方显示“吴彦祖给你的爱-单身男女”，拖动进度条涉案影视片可正常播放。北京清奇公司提交微光常见问题疑问与解答截图及后台信息截屏及外部链接播放截图，证明微光APP不支持上传电影，对涉案作品仅提供链接。根据后台信息截屏及外部链接播放截图显示，视频名称为单身男女（高清版），创建人为一树杏子，状态为禁用状态，外部链接为https://www.iqiyi.com/v_19rrjbloak.html?,禁用理由为北京华视版权，昵称一树杏子的用户信息显示账号状态为降权，创建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角色类型为用户。北京清奇公司提交用户协议、微光厅主服务协议及版权投诉渠道，证明微光APP平台中传输的相关内容由用户负责。其中《用户协议》5.2显示：“您可通过我方平台在‘放映厅’、‘一起看’、好友聊天等服务中传输相关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图形、图片、声音、视频、链接等信息或其他资料，但您需对所传输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害性、有效性等全权负责，与您所传输的内容相关的任何法律责任由您自行承担，与我方平台无关”，6.4条显示：“用户使用我方平台服务将图片、文字、音频等信息公开发布、传播、分享的，您保证其对该等信息享有合法版权或者相应授权。”其中《微光厅主服务协议》5.5条（6）显示：“禁止厅主从事将侵权任何人专利、商标、著作权、商业秘密或其他专属权利之内容加以上载、张贴、对接或以其他方式传送”，6.4条显示：“对您创建、上传的片单，您保证对其享有合法的著作权或相应授权，我方有权展示、散布及推广前述内容。作为片单的创建或上传者，您需对片单内容负责，保证其不存在侵害任何第三方知识产权等合法权益之情形，否则您对由此引发的纠纷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根据版权投诉渠道截图显示，版权问题反馈联系邮箱：dianbo@dianbolive.com。三、停止侵权情况庭审中，原北京清奇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在微光APP已无法观看。四、其他事实情况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单身男女》百度网页截图、相关新闻报道，该影片于2012年获得第31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最佳编剧提名，获得华语电影传媒大奖观众票选最受瞩目女演员、最佳编剧提名，以证明涉案作品知名度较高，具有广泛影响力。华视聚合公司提交华为应用市场等下载界面网页截图，微光APP在华为应用市场中被下载1815万次，在豌豆荚中被下载289.3万次，在应用宝中被下载205万次。华视聚合公司主张其此前代理人朱思浩曾有合理开支，包括调查取证及差旅等费用3500元,并提交了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13727584号发票,金额为411元;提交了北京出租车发票54元及34元发票,提交了滴滴打车发票14元,提交了网约车发票40.54元;提交了朱思浩的杭州东至北京南二等座火车票及北京南至杭州东二等座火车票,金额均为538.5元。庭审中，华视聚合公司未出示相应票据原件。华视聚合公司主张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5000元，但均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佐证。以上事实，有公证书、授权书、软件及网页截图、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权属证据能够证明华视聚合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华视聚合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清奇公司未经合法授权，在其微光APP手机安卓端中搜索点击可播放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华视聚合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北京清奇公司辩称涉案作品并非存储在其服务器上，而系微光APP用户通过添加第三方爱奇艺视频网站链接进行播放，其仅提供链接服务，不应由其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北京清奇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对链接进行解析的技术方式将涉案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在微光APP中可直接播放涉案作品，与微光APP用户上传的第三方爱奇艺视频外部链接的播放形式不同。且在微光APP直接播放涉案作品的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缓冲界面显示或者抓取第三方链接或者跳转链接到第三方网站的表现形式。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北京清奇公司仅提供链接服务，应认定北京清奇公司实施了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关于北京清奇公司辩称其已在用户协议、微光厅主服务协议中明确要求用户对所传输内容全权负责并应具有合法版权或相应授权，北京清奇公司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涉案作品等由专业制作且投入成本较大、公开上映的作品，网络个人用户一般不可能享有此类影视作品的著作权或相应授权，北京清奇公司在解析链接时应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且在本案中北京清奇公司未能提供用户的手机号、身份证、IP地址等信息，无法确定实际上传者身份，故推定其为涉案作品的提供者，故对其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北京清奇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华视聚合公司的实际损失和北京清奇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证据直接证明，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公开上映的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30000元。华视聚合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关于合理开支的诉求，华视聚合公司主张公证费、律师费、其他调查取证及差旅等费用，但并未提交相应票据原件，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清奇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二、驳回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北京清奇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正确。一、北京清奇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华视聚合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北京清奇公司未经合法授权，在其微光APP手机安卓端中搜索点击可播放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华视聚合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北京清奇公司主张涉案作品并不存储于其服务器中，其涉案行为仅为提供链接服务行为，并非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APP在播放涉案作品的过程中显示了“爱奇艺”，但播放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缓冲界面显示或者抓取第三方链接或者跳转链接到第三方网站的表现形式，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北京清奇公司仅提供链接服务。本案应认定北京清奇公司实施了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正确。本案中，关于经济损失，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华视聚合公司的实际损失和北京清奇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公开上映的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北京清奇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北京清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北京清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 芬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申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