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凯，男，汉族，1989年2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翦宜喜，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炅爸爸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东风路街道芙蓉中路一段303号富兴世界金融中心5层L506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李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平，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炅爸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定王台街道芙蓉中路二段98号名城国际中心1103室。法定代表人：苏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宏，女，199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绥宁县××乡××村××组，居民身份证号码430527199510××××，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凯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炅爸爸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炅爸爸餐饮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炅爸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炅爸爸文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凯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不履行李凯与炅爸爸餐饮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的涉及门店转让的《炅爸爸餐厅资产处置协议》，并予以撤销该协议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改判李凯不承担（2019）湘0105民初11104号判决各项费用230,522元。3、请求依法改判上李凯不承担（2019）湘0105民初125号判决各项费用58,050元。4、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费用由炅爸爸餐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炅爸爸餐饮公司陈述的事实，部分事实未予查清：1、炅爸爸餐饮公司在与李凯签订协议时已自称其经营困难，拖欠债务，其在本案中诉称系由李凯接手门店经营后拖欠供应商货款不实；2、案涉门店已于2019年11月13日被出租方收回，炅爸爸餐饮公司丧失对案涉门店的处分权，其称已将门店交付李凯不实；3、炅爸爸餐饮公司诉请要求李凯承担（2019）湘0105民初11104号、（2020）湘0105民初125号判决书中的债务，缺乏依据。该债务系炅爸爸餐饮公司自己经营期间所负债务，发生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之前，与李凯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关于门店转让的《资产处置协议》履行时需有履行的基础法律关系，炅爸爸餐饮公司失去对资产的处置权，所签订的协议失去履行基础，一审法院判决强行继续履行不当。且该协议明显有失公平，一审法院应予以撤销。涉及装修、办公用品、设备转让协议的《资产处置协议》清晰明确，符合双方真实意思，且在该协议中非常清晰的陈述协议签订前富兴店转让前面临的真实状况且明确表示炅爸爸餐饮公司自愿将富兴店的可移动资产全部转让给李凯，转让范围是门店的内外装修、全部设备、办公用品等，转让价格为二十万元，这份协议实质上是门店残值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能达到继续履行之目的。三、一审法院判决李凯承担（2019）湘0105民初11104号、（2019）湘0105民初125号判决的履行责任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两份《炅爸爸餐厅资产处置协议》系双方就内部责任承担问题的约定，不具有对抗已生效法律文书的效力，应由炅爸爸餐饮公司承担责任，在《炅爸爸餐厅资产处置协议》成立的条件下，李凯与炅爸爸餐饮公司只是追偿权的问题。另双方签订的关于门店转让的《炅爸爸餐厅资产处置协议》，因合同标的富兴店已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以此协议要求李凯承担履行责任不合理也不合法。炅爸爸餐饮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李凯、炅爸爸餐饮公司、炅爸爸文化公司在2019年11月26日共同协商，由何畏的炅爸爸文化公司出具《门店转让协议》；二、案涉富兴店一直由李凯经营，炅爸爸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勇未实际参与经营，仅投资，李凯系实际经营者；三、本案中之所以签订两份资产处置协议，一份是拿给物业公司，另一份是给股东李勇，以后实际由李凯和何畏负责门店房租。炅爸爸文化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2019年12月23日，炅爸爸文化公司与李凯签订“门店转让协议”，约定李凯将位于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广场××的餐饮门店转让给我司，但直到2020年11月底，李凯未实际取得门店的使用权且门店的所有权人（湖南富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12月将门店出租给第三方，炅爸爸文化公司与李凯“门店转让协议”的标的已不存在，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门店转让协议”已和炅爸爸文化公司解除。炅爸爸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李凯继续履行炅爸爸餐厅资产处置协议；2、由李凯承担（2019）湘0105民初11104号判决货款124,780元及其他判决履行责任（包含违约金、受理费、设备费等）；3、由李凯承担（2020）湘0105民初125号判决货款57,410元及其他判决履行付款责任（包含违约金、受理费、设备费等）；4、由李凯承担案件诉讼费。庭审中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230,522元。第3项诉讼请求为：58,050元。李凯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年11月26日签订的《炅爸爸餐厅资产处置协议》；2、继续履行2019年11月26日签订《炅爸爸餐厅资产处置协议》（同一天第二份协议）；3、所有诉讼费用全部由炅爸爸餐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炅爸爸餐饮公司与李凯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了二份《炅爸爸餐厅资产处置协议》，第一份协议即本诉标的，该协议约定：炅爸爸餐饮公司（甲方）与李凯（乙方）经友好协商，就位于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广场××楼××的炅爸爸餐饮公司富兴店即炅爸爸餐厅富兴门店（以下简称：富兴店）资产处置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直接代甲方缴纳门店转让前欠付富兴商城的租金以及违约金等费用；双方一致同意，该款项一次性解决甲方与富兴商城租赁事宜，双方均不得再向另一方主张不足或剩余款项；二、富兴店处置前所欠员工的劳动工资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富兴店处置后所有新债务与甲方无关；三、甲方保证：甲方有权转让本协议项下门店，签订协议前已经依照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履行了有关程序，甲方公司内部股东投资问题由甲方自行解决，不得影响本协议履行；四、双方一致确认：签订本协议后，甲方除承担富兴店资产处置前欠付员工劳动工资外，不再承担门店的其他任何债务，富兴店其他任何债务由乙方负责。同日双方签订了第二份《炅爸爸餐厅资产处置协议》即反诉标的：该协议约定：炅爸爸餐饮公司富兴店既炅爸爸餐厅富兴门店自2018年2月开业经营后产生巨额亏损，富兴店欠员工工资、门店租金、供应商货款、员工垫资等巨额资金，富兴店于2019年11月5日关门，目前门店出现员工诉讼讨薪、供货商诉讼货款等问题，同时因拖欠房租富兴商城依合同决定收回富兴店，富兴店决定低价处置资产，减少损失。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位于富兴店资产处置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自愿将富兴店的资产全部转让给乙方；二、转让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门店的内部装修、全部设备、经营用品、办公用品、库存货物等；三、转让价格：贰拾万人民币，支付方式：直接用于富兴店门店房屋租金；四、甲方保证：甲方有权转让本协议项下门店，签订协议前已经依照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履行了有关程序，甲方公司内部股东投资问题由甲方自行解决，不得影响本协议履行。炅爸爸餐饮公司、李凯均在二份协议上盖章、签字。在庭审中，双方陈述，该两份协议均在案外人何畏的协调下，由炅爸爸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勇及律师、何畏、李凯在何畏的传媒公司办公室签订。在本案起诉后，李凯在2020年6月18日向本院提交一份李凯与第三人炅爸爸文化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签订的《门店转让协议》，拟证明其该二份合同义务全部转让给炅爸爸文化公司，但庭审中，李凯未将该协议作为证据提交。又查明，2019年11月13日，湖南富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炅爸爸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函》告知因为炅爸爸（餐饮）公司拖欠租金、物业费等要求解除合同。2020年6月24日，湖南富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炅爸爸（餐饮）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炅爸爸（餐饮）公司7日内办理场地移交手续支付租金欠款229,950元。另查明，2019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对长沙市芙蓉区开源海鲜水产经营部诉炅爸爸餐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湘0105民初11104号判决，判决内容为：一、长沙市芙蓉区开源海鲜水产经营部与炅爸爸餐饮公司于2018年1月5日签订的《海鲜合作经营协议书》自2019年11月13日起解除；二、炅爸爸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市芙蓉区开源海鲜水产经营部支付货款124,780元及违约金1,247元；三、炅爸爸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市芙蓉区开源海鲜水产经营部支付海鲜池及设备费用100,000元。2020年2月27日，一审法院对孙佑祥诉炅爸爸餐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20）湘0105民初125号判决，判决内容为：一、炅爸爸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孙佑祥支付拖欠的货款57,410元；二、炅爸爸餐饮公司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以实际欠款货款57,41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孙佑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炅爸爸餐饮公司根据以上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及与李凯签订的《炅爸爸餐厅资产处置协议》要求李凯承担288,572元（其中11104号判决为124780+1247+100000+4755=230,522元，125号判决为57,410+640元=58,050元）责任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一、炅爸爸餐饮公司与李凯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了二份《炅爸爸餐厅资产处置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份协议内容并不矛盾，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炅爸爸餐饮公司与李凯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本诉及反诉部分请求，应予以支持；二、根据双方协议，李凯按照协议约定应承担缴纳门店转让前欠付富兴商城的租金以及违约金等（除富兴店处置前所欠员工的劳动工资）费用，炅爸爸餐饮公司要求依据生效判决要求李凯承担责任给付货款、违约金、设备款等共计288,572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三、李凯反诉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其中一份资产处置协议，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根据协议签订的背景、参与人员及协议注明内容等情况，双方对富兴店的经营状况、实际情况等都有清楚的认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大误解的情形。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炅爸爸餐饮公司与李凯《炅爸爸餐厅资产处置协议》签订于2019年11月26日，李凯2020年7月14日才主张撤销权，已经超过了三个月，该撤销权消灭。故李凯要求本诉所依据撤销资产处置协议的该项反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四、炅爸爸餐饮公司与李凯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的二份《炅爸爸餐厅资产处置协议》系约定炅爸爸餐饮餐厅富兴店内部责任承担问题，不具有对抗该院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效力。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炅爸爸餐饮公司与李凯于2019年11月26日签订了二份《炅爸爸餐厅资产处置协议》继续履行；二、李凯承担（2019）湘0105民初11104号判决各项费用230,522元的履行责任；三、李凯承担（2019）湘0105民初125号判决各项费用58,050元的履行责任；四、驳回李凯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5,62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814元，由李凯承担。反诉费40元，炅爸爸餐饮公司、李凯各承担20元。本案二审期间李凯向本院提交《富兴·世界金融中心商业租赁合同》，拟证明案涉门店已由湖南富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出租给案外人，涉案合同已实际不能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经组织质证，炅爸爸餐饮公司认为案涉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20年12月8日，更加证明了是在双方进行资产处置后，门店因李凯经营不善才被富兴置业公司出租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具有一定关联，本院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案涉门店已于2020年12月8日由湖南富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出租给案外人湖南荷栀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畏。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观点及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李凯诉请不予履行的《炅爸爸餐厅资产处置协议》是否应继续履行；二、李凯是否应承担（2019）湘0105民初11104号及（2020）湘0105民初125号判决中确定的各项费用。关于焦点一。李凯主张门店现已被出租人收回并出租给案外人，关于债务承担的《炅爸爸餐厅资产处置协议》（一审本诉标的）已丧失履行基础，关于处置变废资产的《炅爸爸餐厅资产处置协议》（一审反诉标的）能达到继续履行的目的。本院认为，案涉二份资产处置协议系对门店债务、租金及剩余资产的处置，共同构成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二份《炅爸爸餐厅资产处置协议》实际上并未涉及门店转让事宜，在签订资产处置协议后，出租人亦未实际收回案涉商铺，李凯并于2019年12月与炅爸爸文化公司签订《门店转让协议》，意将案涉门店的内外装修、设备、办公用品等剩余资产转让给炅爸爸文化公司。可知，二份《炅爸爸餐厅资产处置协议》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导致合同应予撤销的情形，双方应按协议约定的内容行使权力、履行义务。李凯主张仅履行其中一份《炅爸爸餐厅资产处置协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炅爸爸餐厅资产处置协议》第四条约定，“炅爸爸餐饮公司除承担富兴店资产处置前欠付员工劳动工资外，不再承担门店其他任何债务，富兴店其他任何债务由乙方负责”。（2019）湘0105民初11104号及（2020）湘0105民初125号判决中确定的应由炅爸爸餐饮公司承担的各项费用，属于员工劳动工资以外的债务，炅爸爸餐饮公司要求李凯承担该债务的履行责任，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对炅爸爸餐饮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29元，由上诉人李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佳洪书记员彭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