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2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胜余，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宇，辽宁宇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光道，男，197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美霞，辽宁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胜余因与被上诉人金光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辽0323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胜余的上诉请求：1、撤销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辽0323民初9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金光道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自2018年6月23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全部还清时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光道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孙胜余与金光道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转化为借款合同关系。金光道于2012年向孙胜余购买钩机后拖欠购车款40万元一直未付，双方于2018年6月23日经过协商一致同意将应付购车款转为借款，双方当日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写明今有金光道向孙胜余借款40万元，借款时间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6月23日止，并注明双方2018年6月23日前所有往来条据全部作废,双方在协议上签字，金光道同日为孙胜余出具收据一份，写明收到孙胜余40万元。同时，双方口头约定金光道按照月息2分向孙胜余支付利息。金光道没有给孙胜余出具欠条，而是与孙胜余签订借款协议书、出具收据并标明2018年6月23日前所有往来条据全部作废，足以证明双方已经达成将拖欠的购车款转为借款的合意，约定通过将购车款转化为借款的方式提供借款，并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出具收据已经实际履行完成，至此双方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上述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之规定，借款协议成立且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系错误的，应予纠正。另外，金光道在孙胜余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请求孙胜余将其支付的款项用于冲减借款本金也证明金光道认可双方之间系借款法律关系。第二、孙胜余与金光道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金光道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孙胜余出售给金光道的钩机是孙胜余借高利贷购买的，金光道拖欠购车款已经给孙胜余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金光道之所以与孙胜余签订的是借款协议书，而不是出具欠条，就是因为金光道迟迟不能付款，同意将购车款转化为借款后，通过支付利息来弥补孙胜余的合理损失。金光道与孙胜余是很好的朋友关系，双方约定借款月息2分，金光道当时一再保证不能差事儿，孙胜余碍于面子就没有坚持把利息约定写到协议上，但双方有口头约定。孙胜余提供的与金光道录音证据完全能够证明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金光道在录音中对此并未否定，只是称自己目前偿还能力有限，请求孙胜余将其己支付的款项用于冲减借款本金。因此，孙胜余与金光道之间约定借款月息2分符合常理且有录音证据予以证明，金光道也实际支付了利息，故孙胜余主张月息2分应予支持。第三、金光道支付的17万元系偿还借款利息。孙胜余与金光道约定借款时间为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6月23日止，月息2分。金光道在2019年2月3日支付7万元时尚在借款期限内，显然是支付利息，不可能是偿还借款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在履行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履行：（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金光道从2018年6月23日借款之日至2021年1月29日孙胜余起诉之日应当支付的利息为248000元，金光道仅支付17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应当依法认定为清偿利息。第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在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后已经废止，原审判决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认定孙胜余与金光道系借款合同关系，金光道应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以及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对于己支付的17万元从应付利息中扣除。金光道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孙胜余的一审起诉请求：要求金光道偿还孙胜余40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至判决下发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给付利息；二、诉讼费用由金光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胜余、金光道系朋友关系，金光道曾向孙胜余购买一台钩机，孙胜余称总价款为47万元，金光道称总价款为45万元。后金光道偿还部分价款，2018年6月23日，孙胜余、金光道就尚欠价款40万元达成协议，约定2019年6月23日偿还。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借款4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6月23日止，之前所有往来条据全部作废”。签订“借款协议书”同日，金光道向孙胜余出具40万元收据。事后，金光道分别于2019年2月3日给付孙胜余7万元、于2019年9月28日给付孙胜余5万元、于2020年4月30日给付孙胜余5万元，共计给付孙胜余1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进行民事诉讼活动，应当以事实为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金光道向孙胜余购买钩机，并由金光道向孙胜余支付价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形成后，金光道未及时给付价款，双方对如何给付价款达成协议，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金光道未按协议给付价款，属于买卖合同履行权利义务发生纠纷。孙胜余在双方签订协议时未提供借款，不符合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向贷款人提供借款的法律规定，不属于借款合同，故本院对于孙胜余诉称的借款合同不予支持。孙胜余、金光道买卖合同中，截止到2018年6月23日金光道尚欠40万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019年和2020年金光道给付孙胜余17万元，金光道提供了银行凭证和收条，孙胜余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于2019年和2020年金光道给付孙胜余17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孙胜余称此17万元是借款利息，称已将买卖合同转为借款合同，但按照借款合同的法律规定，借款合同的资金应当是自有资金，金光道未偿还孙胜余的资金仍属金光道所有，不能视为孙胜余的资金，故本案中孙胜余诉称案涉买卖合同转化为借款合同是无法完成的，孙胜余认为买卖合同转为借款合同不能成立。按照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金光道在2018年6月23日之前已经偿还部分价款，故金光道在2019年和2020年给付孙胜余的17万元应视为偿还价款，应予扣除，金光道尚欠孙胜余价款23万元。买卖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可对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约定违约责任。逾期支付价款的，可以约定支付利息作为违约责任。但本案中原、金光道对此约定并不明确。孙胜余提供的录音资料中亦未明确以支付利息作为违约责任，以及什么时间约定的支付利息、从什么时间开始计算均未明确。孙胜余提供的“借款协议书”中并没有记载在原、金光道约定2019年6月23日还款日之前以及之后金光道需支付利息。但逾期付款孙胜余可以将利息作为逾期付款损失要求金光道赔偿。结合本案案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或者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院以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加收30%作为逾期付款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光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孙胜余23万元，并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本判决送达之日止以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加收30%向孙胜余支付利息；二、驳回孙胜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孙胜余负担1551.25元，金光道负担2098.75元。二审中，孙胜余提交了与一审法官的录音，用以证明其和一审法官说过金光道拿钱到孙胜余处。本院认证，该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孙胜余二审中再次播放了其与金光道的录音，本院认为该录音不能证明双方对于利率存在明确约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的争议焦点为孙胜余与金光道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是自然人之间或自然人与法人或其他组织之间以货币为标的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金光道曾经于2012年向孙胜余购买钩机一台，截止2018年6月23日，金光道尚欠孙胜余货款40万元。金光道为孙胜余出具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写明借现金40万元，双方在协议书落款借款人和出借人处分别签字予以确认。该借款协议书无论从协议书名字还是协议约定的内容都很明确，双方一致同意将货款40万元转为借款。可见，双方之间的货款之债转化成借款之债。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货款转借款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但孙胜余与金光道将货款转为借款时只约定借款本金40万元，并未对借款利息作出明确约定，即使孙胜余提供的录音证据中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对利息已做出明确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适用版）第二十四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应视为双方未约定利息。综上所述，孙胜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法律关系界定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孙胜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春岩书记员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