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宏建，男，汉族，1969年10月1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虎子鑫，河南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填，河南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俊峰，男，汉族，1972年2月2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宾，河南博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河南博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一鸣，男，汉族，1998年12月13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宾，河南博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河南博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鄢陵郑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鄢陵县花都大道与花博大道交叉口东100米南侧。法定代表人:毛月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伟兵,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青云，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宏建因与被上诉人宋俊峰、宋一鸣、鄢陵郑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鄢陵郑银银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5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宏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191民初544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第12页认定的“宋俊峰涉案的赠与或买卖房产行为未对上诉人的债权造成损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转移行为对债权造成的损害是客观的，但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观点、说理却是主观的。一审法院并无充分的证据能保障闫宏建债权的实现，实际情况是一审法院穷尽执行措施后作出终本裁定;宋俊峰转移财产的行为客观已经对闫宏建的债权造成损害。2、在庭审过程当中，宋俊峰、宋一鸣及其代理人也自认:涉案撤销的6套房屋产权还是属于宋俊峰，其根本目的是因为宋俊峰没法再进行贷款，因此将房屋赠与宋一鸣然后以其名义贷款，而且贷款的用途都是归还了宋俊峰其他个人债务，或是宋俊峰自己使用。3、一方面宋俊峰将有价值、易变现的优质资产通过赠与方式，然后以他人的名义设立抵押，进行了贷款，使这部分优质资产变为无价值的劣质资产;另一方面是宋俊峰又向一审法院提供没有价值、产权有争议、变现难度大的劣质资产。宋俊峰的主观意图是很明确的，就是为了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履行。4、宋俊峰转让涉案财产的行为已经危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宋俊峰与费占武的借款仅有1,000万元，但转移财产后，利用宋一鸣名义却贷出来1,370万元债务，其中除了偿还过桥资金外，剩余款项宋俊峰还偿还了向朱振辉的贷款。5、一审法院推断闫宏建实现债权的可能性较大，进而驳回闫宏建诉讼请求，导致闫宏建在日后债权无法实现的情况下丧失了撤销权的诉讼时效。二、鄢陵郑银银行为宋一鸣提供的贷款数额不合理；贷款手续不合法；贷前、贷后审查严重违规，不属于善意第三人。1、鄢陵郑银银行高评高贷，远超出市场价值，不是善意第三人。2、贷款评估手续系宋一鸣委托评估，程序不合法。3、涉案贷款系借新贷还旧贷，改变借款用途，鄢陵郑银银行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三、本案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纠纷，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未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属于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宋一鸣、宋俊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在宋俊峰向闫宏建借款之前，涉案房产已经设立抵押，且在起诉前借款已经到期。如果宋俊峰不通过赠与、转让涉案房产另行贷款的方式偿还之前的借款，该涉案房产就会被抵押权人评估拍卖，闫宏建也无法通过该房产实现债权。因此宋俊峰赠与或买卖房产行并未对闫宏建的债权造成损害，宋俊峰非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也不存在“使优质资产变为无价值的劣质资产”的情况。其次，宋俊峰与闫宏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闫宏建申请了诉讼保全，查封了宋俊峰名下5套房产和3辆汽车，在执行中又查封了价值50万元的高尔夫会员卡，宋俊峰也向法院提供了190多个车位供法院处置。执行法院虽然做出了终本裁定，但并宋俊峰财产无处置价值，而是“暂无法评估处置”、“暂不宜处置”，明显是闫宏建偷换概念。再次，执行法院已经恢复执行，并查封宋俊峰名下位于郑东新区康宁街58号7号楼2单元5层7××号房产一套，在法院未对已查封的财产进行拍卖、变卖前，无法确认闫宏建的债务能否得到全部清偿，闫宏建提起撤销权之诉于法无据。最后，闫宏建行使撤销权范围超过了其债权的。闫宏建债权只有500余万，而其提起的撤销权对应的财产价值高达一千余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鄢陵郑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鄢陵郑银银行作为善意第三人，其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第一、涉案房产登记在宋一鸣名下，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鄢陵郑银银行依法善意认定登记房屋权属归宋一鸣所有并接受其提供的抵押担保，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善意取得抵押物权。在鄢陵郑银银行已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抵押担保物权的前提下，应当对该房屋拍卖价款享有优先权，故闫宏建对第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第二、为了保护交易安全，在抵押权未注销登记的前提下或未经抵押权人同意，房屋权属无法作变更登记，从客观上来讲，闫宏建的主张已出现撤销不能的情形。本案当事人的争议不得损害抵押权人鄢陵郑银村镇银行的合法权益。二、闫宏建主张撤销鄢陵郑银银行对涉案房屋的抵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宋一鸣在鄢陵郑银银行处贷款前已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河南中正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依法进行了评估，委托主体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关于贷款额度与房产价值的比例问题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银行享有自主权，并不存在任何过错。首先，宋一鸣在鄢陵郑银银行处所涉贷款另有其他保证人或担保措施存在，鄢陵郑银银行内部已进行了严格的贷款审批流程，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慎义务。其次，宋一鸣改变借款用途的行为鄢陵郑银银行无过错，因为借款客户改变借款用途的行为鄢陵郑银银行是不可控的，借款资金一旦汇入客户账户，银行就失去了借款资金的控制权，故借款客户的该行为不是认定银行善意与否的标准。再次，闫宏建与宋一鸣、宋俊峰之间的债权债务属于民间借贷，作为鄢陵郑银银行并不知情也无法核实。闫宏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宋俊峰、宋一鸣之间关于郑州市郑东新区农业东路××楼××号房屋、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2单元21层2109号房产、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2单元21层2110号房产、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2单元21层21××号房产、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2单元21层21××号房产、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2单元21层2127号房产的转让行为；2、请求贵院依法确认：郑东新区农业东路33号2号楼2层091号、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2单元21层2109号、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2单元21层2110号、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2单元21层21××号、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2单元21层21××号、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2单元21层2127号为宋俊峰所有，并要求宋一鸣及第三人配合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宋俊峰名下；3、请求贵院依法撤销第三人对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2单元21层2109号、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2单元21层2110号、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2单元21层21××号、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2单元21层21××号、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2单元21层2127号房产的抵押权，并确认鄢陵郑银银行对上述房产的拍卖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4、依法判决宋俊峰、宋一鸣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保函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俊峰、宋一鸣系父子关系。闫宏建与宋俊峰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7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20）豫0191民初484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宋俊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闫宏建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后续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宋俊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闫宏建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9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后续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驳回闫宏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宋俊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豫01民终1040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豫0191民初484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立案执行后于2021年2月4日作出（2020）豫0191执1616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主要内容为：六、2020年12月25日，经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被执行人名下有以下房产：1．位于金水区农业路东××号的房产（产权证号07××02），在本案诉讼阶段已保全查封，因该处房产正在改造，暂无法评估处置，查封到期日为2023年6月1日，如需续行查封，需于查封到期前30日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未申请或逾期申请，自行承担控制措施到期的法律后果。2．位于金水区××路××楼××号的房产（产权证号：16××57），在本案诉讼阶段已保全查封，因抵押金额较高，暂不宜处置，查封到期日为2023年6月3日，如需续行查封，需于查封到期前30日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未申请或逾期申请，自行承担控制措施到期的法律后果。3．位于金水区××路××楼××号的房产（产权证号：16××58），原审法院已保全查封，因抵押金额较高，暂无处置价值，查封到期日为2023年6月3日，如需续行查封，需于查封到期前30日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未申请或逾期申请，自行承担控制措施到期的法律后果。4．位于郑东新区康宁街58号7号楼2单元5层7××号的房产［产权证号：豫（2019）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154860号］，在本案诉讼阶段已保全查封，因抵押金额较高，暂不宜处置，查封到期日为2023年6月3日，如需续行查封，需于查封到期前30日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未申请或逾期申请，自行承担控制措施到期的法律后果。七、2020年12月24日，冻结了被执行人宋俊峰在河南和谐置业有限公司球会分公司的会员卡，暂无法处置，冻结到期日为2023年12月23日，如需续行冻结，需于查封到期前30日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未申请或逾期申请，自行承担控制措施到期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为，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宋一鸣、宋俊峰向原审法院提交《关于宋俊峰现有资产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在贵院办理的闫宏建申请执行宋俊峰一案，宋俊峰名下所有资产已经被法院查封、冻结，并已在执行中。除此之外，宋俊峰对河南元通纺织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元通房地产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在法院执行期间，宋俊峰与债务人达成和解，上述二公司以物抵债抵给宋俊峰部分资产，但该资产无产权证，短期内无法变现，因此无法以现金方式偿还原告借款。现宋俊峰特向法院汇报上述抵债资产情况，并愿意将上述抵债资产中的部分资产折抵给原告，具体折抵价格和折抵金额双方可以另行协商。抵债资产信息为：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与西四环交汇处向北200米路西“元通雅居”地下车位189个，其中标准车位161个，加长车位7个，子母车位21个，抵债价格分别为75,000元，85,000元，112,500元。如原告闫宏建不愿意受让车位，宋俊峰将在上述车位变现后，优先偿还欠付其的所有欠款。另查明，2020年5月8日，宋俊峰作为甲方与宋一鸣作为乙方签订《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坐落于郑州市郑东新区农业东路××楼××号，房屋价款为40万元，乙方于2020年5月8日前向甲方支付全部房款。2020年5月25日，宋俊峰作为赠与人与宋一鸣作为受赠人签订《赠与合同》五份，合同分别约定：赠与人将其单独所有的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2单元21层2109、2110、2111、2112、2127号房屋赠与受赠人。鄢陵郑银银行向原审法院提交河南中正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出具的《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五份，内容均为中正公司受被告宋一鸣委托，以2020年5月26日为估值时点，对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2单元21层2109号、2110号、21××号、21××号、2127号进行了估价，价格分别为349.01万元、369.41万元、413.99万元、432.28万元、433.13万元。后，宋一鸣以其名下所有的位于郑州市××单元××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向第三人贷款150万元；宋一鸣以其名下所有的位于郑州市××单元××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向第三人贷款250万元；宋一鸣以其名下所有的位于郑州市××单元××房产为刘长芝提供抵押担保向第三人贷款280万元；宋一鸣以其名下所有的位于郑州市××单元××房产为韩小华提供抵押担保向第三人贷款300万元；宋一鸣以其名下所有的位于郑州市××单元××房产为宋慧娟提供抵押担保向第三人贷款300万元。现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2单元21层2109号房屋权利人、抵押人均为宋一鸣，抵押权人为第三人鄢陵郑银银行，抵押方式为最高额抵押，债务人分别为宋一鸣，最高债权数额分别为24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20年6月9日至2025年6月8日。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2单元21层2110号、21××号、2112、2127号房屋权利人、抵押人均为宋一鸣，抵押权人均为第三人鄢陵郑银银行，抵押方式均为最高额抵押，债务人分别为宋一鸣、刘长芝、韩小华、宋慧娟，最高债权数额分别为250万元、28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分别为2020年6月2日至2025年6月1日，2020年6月2日至2025年6月1日，2020年6月1日至2025年5月31日，2020年6月1日至2025年5月31日。郑东新区农业东路33号2号楼2层091号房屋，产权人为宋一鸣，房屋无抵押、查封信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关于闫宏建主张的撤销案涉六套房屋的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宋俊峰将案涉房屋赠与或买卖给宋一鸣的行为，恶意逃避债务，损害了闫宏建合法权益。宋俊峰虽在其向闫宏建借款后将郑东新区商鼎路78号2单元21层2109、2110、2111、2112、2127号房产赠与宋一鸣，将郑东新区农业东路33号2号楼2层091号房产出卖给宋一鸣。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显示宋俊峰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可予以执行或自行处理偿债，且财产价值能够覆盖宋俊峰对闫宏建所负的债务的可能性较大；其次，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豫0191执16168号之二裁定书亦载明有宋俊峰查封在案的4套房产，其中3套虽暂不具备处置条件，但并非无价值且不可处置。结合全案来看，宋俊峰仍有清偿其对闫宏建所负债务的能力，其涉案的赠与或买卖房产行为未对闫宏建的债权造成损害，闫宏建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闫宏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50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闫宏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宋俊峰、宋一鸣提交2010年6月17日做出的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查封公告（案号2021豫0191执挥2206号）一份。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涉案诉争6套房产中，农业东路091号房产系宋俊峰转让给宋一鸣，闫宏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宋俊峰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他商鼎路5套房产赠与宋一鸣后，均已经抵偿给鄢陵郑银银行，闫宏建上诉认为鄢陵郑银银行非善意第三人证据不足。依据一审法院执行查封情况和宋俊峰向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宋俊峰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既有情况不足以认定涉案宋俊峰的赠与或买卖行为对闫宏建造成损害。一审法院驳回闫宏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闫宏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0元，由闫宏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