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驰骋雨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水岸庄园351号楼1至5层101（二层）201008。法定代表人：王金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秀锋，北京兴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丽，北京兴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灿，男，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坤鹏，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克林，男，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上诉人北京驰骋雨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众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华灿、李坤鹏、龚克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雨众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陈华灿要求雨众贸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以及公告费用由陈华灿、李坤鹏、龚克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诉工程龚克林与陈华灿、李坤鹏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与雨众贸易公司并无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以保护公民合法权益。陈华灿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雨众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龚克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雨众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坤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雨众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陈华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坤鹏支付陈华灿工程款388080元，并判令李坤鹏赔偿陈华灿利息损失，以38808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4月17日起算，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龚克林、雨众贸易公司对前述款项（包括本金、利息）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李坤鹏、龚克林、雨众贸易公司负担。在审理过程中，陈华灿将其主张的拖欠工程款本金及要求赔偿的利息损失计算基数均由388080元变更为188080元，其他诉讼请求与起诉状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雨众贸易公司（甲方、发包人）与龚克林（乙方、承包人）签订《建筑工程包工包料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一份。该份承包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1.甲方将工程项目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乙方，工程名称“中医养生文化艺术中心5#楼地下室土建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大兴庄村。2.乙方所承包内容采用综合单价，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详见报价单，单价为1921.3元/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093平方米，工程总造价210万元。3.开工日期为2018年11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10日，工期35天；如果乙方未能按期完工，乙方需以每天2000元为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4.乙方承包内容主要包括，基础开挖、地梁开挖、筏板基础、回填、水泥、河沙、碎石、商品混泥土、钢筋、模板、外墙保温及各种辅助性材料。5.甲方负责提供建筑图纸（乙方负责深化图纸），并配合乙方现场的临时水电；监理方人员由甲方提供；如有更改、变动，需经甲方书面同意，甲方同意后所产生的劳务费用、材料费用均由甲方负责。6.乙方负责土建施工所需的人工、材料、机械费用，安全防护设施设备的相关人工、材料费用，临时水电费用，材料检测及相关费用，机械设备维修、安拆、检测相关费用等。7.付款方式，乙方主体打灰前，甲方支付总工程款的20%即42万元，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50%即110万元，总体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于2019年5月底以前支付乙方工程尾款。8.承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龚克林取得相关工程后，将涉案工程的部分项目分包给李坤鹏。后，李坤鹏将龚克林分包给其的工程交由陈华灿实际施工，后陈华灿按照约定筹集相应资金并组织工人、材料、设施设备等进场进行了相应施工。另查：2019年4月11日，龚克林与李坤鹏就李坤鹏分包工程的已完工工程量进行了核算并制作了“通州区宋庄工地决算龚克林共欠李坤鹏班组人工工资”表（以下简称“李坤鹏班组工资表”）。“李坤鹏班组工资表”载明主要内容如下：1.工程名称中医养生文化艺术中心，工程地点通州区宋庄镇大兴庄村，合同价50万元。2.增加项目：基础清槽1040平方米（18元/平方米）、计18720元，临建及现场文明施工共计用工268个（350元/个）、计93800元，误工费288个（220元/个）、计63360元（因甲方资金不到位拖欠），基础防水层及砌砖、抹灰60公分，耗时4周、用工292个（350元/个），计102200元；以上总金额778080元、减去去年已付款项39万元，拖欠李坤鹏工程款金额为388080元。经核实，“李坤鹏班组工资表”共计一式两份，其中李坤鹏持有的表格由龚克林签字捺印确认，龚克林持有的表格由李坤鹏签字捺印确认，而且龚克林持有的表格上还在文尾处以手方式写有“次单2份以单为准，按合同价执行，收到钱后返龚克林20万元。”2019年4月16日，陈华灿、李坤鹏签订“结算确认清单”一份，载明双方就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大兴庄村中医养生文化艺术中心主体楼及地下室的工程完成量、李坤鹏欠付工程款事宜进行了确认、核算。经核实，该份“结算确认单”载明内容与“李坤鹏班组工资表”约定内容一致，并进一步明确陈华灿已从李坤鹏处领取工程款39万元，李坤鹏欠付陈华灿工程款为388080元。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就陈华灿调整诉讼请求的原因进行了询问。对此，陈华灿表示认可李坤鹏的意见，即认可“结算确认单”中记载的金额与实际拖欠金额不符，其实际尚未收到的金额为188080元；当初经各方协商，为不损害龚克林、李坤鹏与雨众贸易公司关系，故而借用陈华灿名义以便在最短时间内向雨众贸易公司尽可能多的结算、支取工程款，以缓解各方垫资压力，因而在向其出具的结算单中多写了欠款数额。在审理过程中，陈华灿表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龚克林一直将陈华灿视为李坤鹏的人，故龚克林出具的相关欠款清单中写的是“李坤鹏班组工资表”，而没有直写为欠付陈华灿班组工资表。在审理过程中，李坤鹏表示陈华灿主张的款项中部分款项应当归属于其所有，但是其同意由陈华灿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并清楚由此导致的诉讼风险，并坚持答辩意见即同意陈华灿的诉讼请求，认可陈华灿的主张。陈华灿则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主张的全部款项应当归属于其个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查证的事实，李坤鹏与陈华灿就李坤鹏将其承包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大兴庄村某工程的部分交由陈华灿施工，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就此形成事实上的工程转包合同。在达成协议后，陈华灿亦按照双方约定筹集了相应的资金，并组织人员、材料进场施工，根据双方当事人意见可以确定陈华灿就诉争施工范围并非单纯的提供劳务，不仅存在垫资行为而且实际施工内容包含了与其施工内容有关联关系的相关工程，其应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且完成了一定的工程量，李坤鹏亦就陈华灿的已完工工程量与陈华灿进行了结算，签订了结算单，对陈华灿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结算，因此李坤鹏应当按照结算单确定的数额向陈华灿支付拖欠款项。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雨众贸易公司与龚克林就位于北京市通州区的“中医养生文化艺术中心”项目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承包给龚克林实际施工。该项目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大兴庄村，所占用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综合涉案工程的位置、工程体量、工程总造价等因素，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应被认定为依法属于应当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项目，但是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雨众贸易公司或涉案工程其他相关权利主体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取得了相关规划审批手续，因此因涉案工程形成的建设工程合同及相关合同均应属无效。且雨众贸易公司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发包给自然人龚克林，龚克林后将涉案工程的工程再次分包给李坤鹏，李坤鹏取得涉案工程后又一次将工程转包给陈华灿，龚克林、李坤鹏、陈华灿作为自然人主体，明显均不具备涉案工程所需的施工资质，因此就涉案工程形成的相关发包、分包、转包合同均应被认定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属无效。由此，龚克林、李坤鹏均应就此向陈华灿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此外，龚克林辩称其仅从发包人雨众贸易公司处支取工程款90余万元，该笔款项远低于雨众贸易公司与龚克林约定的合同价款，二者之间亦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雨众贸易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问题，故在现有证据下，陈华灿要求雨众贸易公司就拖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充足、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故，关于陈华灿要求李坤鹏、龚克林、雨众贸易公司支付工程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充足、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法院认为结算确认单并未明确约定相关款项的给付期限，故陈华灿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不予采纳，法院以其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审查立案之日为起算点。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其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内容，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该时间节点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该时间点起，就相关利息的标准法院亦确定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在前述时间节点之前的利息标准，按照陈华灿主张标准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坤鹏给付陈华灿工程款1880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执行清，龚克林、北京驰骋雨众贸易有限公司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李坤鹏赔偿陈华灿利息损失，分段计算，第一笔以188080元本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笔以188080元本金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均于判决第一项内容执行完毕之日同时执行清，龚克林、北京驰骋雨众贸易有限公司对本项利息损失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华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雨众贸易公司与龚克林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承包给龚克林实际施工，各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取得了相关规划审批手续，故因涉案工程形成的建设工程合同及相关合同均应属无效。雨众贸易公司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发包给龚克林，龚克林再次分包给李坤鹏，李坤鹏将工程转包给陈华灿，龚克林、李坤鹏、陈华灿作为自然人主体，明显均不具备涉案工程所需的施工资质，故涉案工程形成的相关发包、分包、转包合同均因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属无效。在李坤鹏将工程转包给陈华灿后，陈华灿按照双方约定筹集资金并组织人员、材料进场施工，应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且完成了一定的工程量，李坤鹏亦就陈华灿的已完工工程量与陈华灿进行了结算，签订了结算单，对陈华灿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结算，故李坤鹏应按照结算单确定的数额向陈华灿支付拖欠款项，龚克林应就此向陈华灿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龚克林主张其仅从发包人雨众贸易公司处支取工程款90余万元，该笔款项远低于雨众贸易公司与龚克林约定的合同价款，二者之间亦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雨众贸易公司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全部支付了雨众贸易公司与龚克林合同所约定的全部工程款，故雨众贸易公司亦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雨众贸易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雨众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2元，由北京驰骋雨众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峻屹审判员  杨 夏审判员  张 弘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