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1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长宏，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满族，丹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福，男，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晨，辽宁维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东和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商贸旅游区防坝**楼**。 法定代表人：姜妍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怀荪，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徐雅琴，女，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丹东市第二十七中学教师，住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长宏因与被上诉人张金福、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东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和公司）、原审被告徐雅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4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长宏及原审被告徐雅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被上诉人张金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晨、被上诉人东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怀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长宏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4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于长宏不承担偿还义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于长宏与张金福、东和公司姜妍亦的丈夫曹洛新都认识，于长宏仅介绍双方相识并借款，于长宏并不实际参与借款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并非实际借款人，没有还款义务。2、2017年12月27日，曹洛新不在家，东和公司又需要用这笔钱，于长宏就帮东和公司签了字，于长宏给张金福出具100万元的借据。当时，于长宏已与双方沟通好了，等钱到位后，东和公司曹洛新回来重新与张金福出具体的借款凭证。东和公司收到借款后，为张金福出具了正式的借款协议，只是日期写为2017年12月27日。于长宏没有将借款凭证收回，东和公司就又出具凭证，实际款项也是打到了东和公司会计的账号。3、张金福2019年起诉东和公司该笔借款时，并没有起诉于长宏还款，说明该笔借款是张金福与东和公司之间的借款纠纷，于长宏不是还款义务人。4、2018年12月26日，于长宏在张金福处借款3万元。一审判决认为该笔借款与东和公司没有关系，那么就属于两个不同的借款案件，不应一并审理。一审判决程序错误。 张金福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张金福一审提供的借款合同及借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张金福提供证据可以认定于长宏和东和公司共同借款的事实，借据表明于长宏及东和公司均认可将钱汇给会计汤晶，即表示收到案涉借款，无论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者是谁，均不代表于长宏和东和公司不是共同借款人。于长宏曾有过偿还张金福借款利息的情形，可以说明一审认定事实是正确的。张金福在一审中曾要求于长宏和东和公司共同偿还3万元借款，因张金福没有证据证明该款与东和公司有关联，所以一审法院判令该笔借款由于长宏偿还。综上，请求驳回于长宏的全部上诉请求。 东和公司辩称，东和公司与张金福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东和公司不应该承担偿还义务。原审中张金福向法庭提供两份100万元借据，一份是于长宏出具，一份是东和公司出具，但两份借据借款款项是同一笔借款，根据本案证据证明事实收到借款97万元及3万元的借款人是于长宏，并非东和公司。张金福提供的光大银行转账汇单证明付款人账号户名是张金福，在用途一栏中载明于长宏借张金福款项，接收款项的账户开立在农业银行，而东和公司基本账户是农商行蛤蟆塘支行，与于长宏接收转款账户不一致。张金福没有证据证明将案涉款项打入东和公司会计账户。虽然东和公司出具借据，但是借款没有实际发生，转款账户也不是东和公司账户，汤晶也不是东和公司人员，上诉人陈述将款项打入东和账户不成立。曹洛新不是东和公司人员，该笔借款是曹洛新和于长宏之间发生的，与东和公司无关。曹洛新和东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夫妻关系，由于当时东和公司借款到期，需要贷款公司倒贷，在该过程中由张金福指定贷款公司将倒贷资金打入东和公司，东和公司后期还款行为是张金福采取特殊手段，在东和公司不知情情况下将钱划走50万元，之后要求东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东和公司没有上诉是因为无法支付诉讼费及疫情原因。 徐雅琴陈述意见与于长宏上诉意见一致。 张金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东和公司和被告于长宏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3万元及逾期利息（以人民币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2、判令被告徐雅琴对被告于长宏上述借款本金53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三名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1万元；4、判令三名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张金福与东和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用途为东和公司合法经营使用。借款期限一年，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18年12月26日止。借款月利率3%，月利息3万元。按月付息，付息为上缴利息，即借款当日付息，以后每月26日前付清次月利息。东和公司必须在借款到期日偿还张金福本金，在本合同规定的付息日支付利息。若不能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东和公司应每日按借款实际逾期额的0.5%向张金福支付特别违约金。同时，张金福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通知费、催告费、律师费、诉讼费用（含法院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差旅费、保险费、运输保管费用及检验、审计、评估费用和拍卖费用、过户费等张金福为收回该笔借款及利息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均由东和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张金福于当日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转款97万元，用途注明于长宏借张金福款转汤晶。 于长宏于当日为张金福出具借据：兹借到张金福100万元，期限3个月，自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3月26日止，利率月息3分。东和公司于当日为张金福出具借据：兹借到张金福100万元，期限1年，自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止，利率月息3分。2018年12月26日，张金福向于长宏银行账户转款3万元，用途注明于长宏向张金福借款3万元，于长宏于当日为张金福出具借据：兹收张金福3万元整，还款期限2019年1月15日。2019年1月16日，张金福将东和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东和公司偿还借款本息1120000元。2019年1月17日，东和公司偿还张金福本金50万元、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的利息12万元及张金福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4万元，合计66万元。张金福于2019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张金福撤回起诉。另，张金福自认被告已偿还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8月26日期间的共计8个月的利息，每月偿还利息3万元。 于长宏、徐雅琴系夫妻关系。本次诉讼中，张金福于2020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于长宏、徐雅琴70万元银行存款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张金福为此支付保函费2100元、保全费402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辽0604民初1204号民事裁定，冻结于长宏、徐雅琴70万元银行存款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张金福提供的其与东和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东和公司与于长宏分别于2017年12月27日为张金福出具的借据、转账回单、东和公司偿还张金福借款的银行明细及民事裁定书，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证明东和公司、于长宏共同向张金福借款100万元，但张金福在提供借款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3万元，按照法律规定被告应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实际借款金额应为97万元。对于东和公司于2019年偿还的50万元借款本金应予扣除。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时，应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截至2018年12月26日，被告应偿还原告利息349200元（970000×3%×12），实际偿还360000元，被告多支付的10800元应抵冲本金。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于2017年12月27日支付张金福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4万元亦应抵冲本金。综上，被告尚欠张金福本金为419200元（970000－500000－40000－10800）。现借款期限已过，东和公司、于长宏理应偿还借款。关于张金福主张东和公司、于长宏自2019年1月18日起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给付利息的请求，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于长宏辩解其系代理东和公司向张金福借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如果代理借款成立，而未将其出具的借据收回，与常理相悖，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张金福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保函费2100元，上述其他费用连同张金福主张的逾期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故予以支持。但上述费用仅在张金福与东和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由东和公司予以承担，而张金福与于长宏没有相关约定，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述款项应由东和公司负担。关于于长宏于2018年12月26日向张金福借款30000元，未有证据证明系与东和公司的共同借款，故此款应由于长宏偿还。关于上述借款，张金福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徐雅琴与于长宏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张金福要求徐雅琴偿还借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东和有限公司、于长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张金福借款本金4192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419200元为基数，按2020年9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二、被告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东和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张金福律师代理费10000元、保函费2100元，合计12100元；三、被告于长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张金福借款本金30000元；四、驳回原告张金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原告张金福负担3460元，被告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东和有限公司、于长宏负担7040元。保全费4020元，由原告张金福负担1325元，被告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东和有限公司、于长宏负担2695元。 本院二审期间，于长宏提供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4民初8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自述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证明张金福仅起诉东和公司索要借款的行为，属于自认于长宏并非案涉100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 张金福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在一审已经出示过了，不属于新证据，也无法证明于长宏要证明问题。张金福2019年没有起诉于长宏的原因，在一审中已向一审法院作出陈述，与一审意见一致。 东和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事实不成立。张金福没有起诉于长宏，是利用其权力将该行的款项扣划，所以不能起诉于长宏。 徐雅琴同意于长宏的举证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张金福在一审诉讼期间已提举该份证据，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与一审法院一致。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张金福认可于长宏并非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于长宏是否是案涉97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否承担偿还责任。二、于长宏作为借款人的案涉3万元借款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审理。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2017年12月27日于长宏向张金福出具借据，借据载明“今借到张金福100万元”。同日，张金福通过网银转账97万元并注明“于长宏借张金福款转汤晶”，与于长宏借据载明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于长宏借款及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真实。结合东和公司与张金福的借款协议及借据、东和公司后期偿还部分借款的行为及东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妍亦的陈述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东和公司和于长宏为案涉97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于长宏虽辩称东和公司委托于长宏借款，东和公司系后期补签《借款合同》及借据，于长宏系代理人而非实际借款人。但一方面，于长宏所称其接受东和公司委托，代理东和公司借款一节，并无证据支持，东和公司亦不认可；另一方面，关于东和公司补签一节亦缺乏证据证明，且于长宏未收回其出具的借据，也不能证明张金福认可于长宏系东和公司的代理人而非共同借款人，故于长宏的该节抗辩不能成立。关于于长宏主张张金福在前诉[案号：（2019）辽0604民初87号]中仅起诉东和公司，未将于长宏列为被告可以证明于长宏不是借款人的上诉意见，因该推断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张金福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于长宏上诉主张其作为借款人于2018年12月26日向张金福借款3万元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经查，于长宏在一审诉讼期间并未提出该笔借款应另案审理的抗辩意见，相反，于长宏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笔3万元借款系其替东和公司向张金福借款。据此，一审法院将两笔借款一并审理并无不当。对于于长宏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于长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于长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作伟 审判员  李存林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倩倩 书记员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