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3127民初1353号原告：湖北佳诚通展柜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徐家台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MA4KMLYD26。法定代表人：齐乐,女，汉族，1987年11月26日出生，地址：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青山，男，198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雄，湖南三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理，男，1987年5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址湖南省永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皮芳梅，湖南湘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佳诚通展柜有限公司与被告王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北佳诚通展柜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青山、覃雄，被告王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皮芳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湖北佳诚通展柜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货款73600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王理于2019年7月26日、12月17日、2020年1月10日分别从原告公司订购展柜共计52件，总金额87600元，期间付款14000元，现还剩余款73600元。原告公司多次催被告偿还剩下的货款，而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拖延，现无奈之下，诉至法院。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根据《民事诉讼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特向法院诉讼。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证据：1.清单，拟证明王理购买柜子的数额和价额；2.原告公司与王理的聊天记录，拟证明王理购买公司的柜子数量和金额；3.展柜清单，拟证明王理给原告转账的金额和认可没付的金额；4.货物运输协议，拟证明原告给王理发货的凭证；5.王理与原告公司的聊天记录，拟证明王理认可自己与公司的合作；6.微信截图，拟证明原告按王理提供的地址进行发货。被告王理辩称，一、该案中王理不是适格的主体，他只是东软熙康科技有限公司的技术员加业务员，宋乐涛是该公司的产品经理，负责选任供货方，即该案中的原告也是宋乐涛选定的，王理直接受其领导和指挥。在该案中，真正的客户是宁波市迪脉特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中间商）和东软熙康科技有限公司。该案中原、被告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而从其提供的发票抬头来看，购买方是宁波市迪脉特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实际上，该案部分货物由该中间商购买后再转卖给东软熙康科技有限公司。王理在该案中只负责技术和采购沟通。这点事实可以从谭林杰的证明以及宋乐涛发给王理的邮件中可以证实。二、原告在诉状中称被告分几次从其手中订购展柜共计52件，总金额87600元，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纵观本案，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虽然原告提供了其与被告的部分聊天记录，但只能证明他通过王理催款的事实，并不能证实王理确实欠了原告诉状中所称的73600元，原告单方面所提的展柜清单并没有王理的签字确认。三、通过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被告只欠原告货款3360元，且该3360元欠款是因为原告没有给被告开具发票所致。综上所述，王理不是适格主体且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1.证明，拟证明王理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2.聊天记录，拟证明通过结算，被告方欠原告3360元，原告产品质量有问题；3.电子邮件，拟证明该案真正的客户是东软熙康科技有限公司，原告产品质量有问题；4.清单，拟证明被告方拟的清单，后经原告微信确认；5.订单，拟证明被告替原告跑去云南那边处理维修事宜；6.照片，原告展柜存在严重问题；7.转账凭证，拟证明被告给原告转4000元的事实；8.维修合同，拟证明被告替原告请人维修花费维修费8800元；9.食宿费证明、交通费票据，拟证明被告到到云南普洱处理产品质量问题的花费。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2、4、5、6，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1、3只能证明原、被告互相发送结算清单，但双方均未明确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1，因证明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2、5、6、7、8、9，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被告提供的证据4，只能证明被告向原告发送清单的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即原、被告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关于买卖展柜的协商过程，均由原告公司的员工谢青山与被告王理通过微信方式联系确认。2019年7月至2020年1月，双方多次联系买卖展柜。2020年1月19日，原告公司员工谢青山将三份清单电子文件微信发送给被告王理（根据该三份清单被告尚欠原告货款87600元），并发送文字“王老师，这是之前的几个单汇总，你看一下”，王理未予回复。后王理联系谢青山，发送微信“谢总，这三个文件能在发我一遍”，“我这边开始准备做报销”。谢青山于2020年2月27日将三份清单再次发送给王理。王理于2020年11月15日20:30向谢青山转账4000元，并于当天晚上10:00将自己制作的清单发送给王理（被告制作的清单显示被告欠原告货款7360元，除去已付的4000元，尚欠3360元）。之后王理未向原告付款。对于双方有争议事实，概括如下：关于原、被告买卖货物的订单和价款，通过比对原告公司员工谢青山发送的三份清单和被告王理发送的清单，双方均认可共发生了三笔订单，其中第一笔2019年7月26日的订单总金额36600元，王理已付5000元，欠款31600元。第二笔2019年12月17日发送云南普洱的订单总金额18200元，王理已付5000元，欠款13200元，该笔订单王理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原告方多次维修不合格后，被告在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20日从宁波赶往云南普洱亲自处理维修事宜，至2020年5月10日处理完毕，期间花费交通食宿费11640元、另雇请他人维修花费8800元、误工费10000元，以上费用应由原告承担。2020年1月10日的订单，原告实际交付的是5件展柜，总计价款7200元，该5件展柜因质量问题已返原告公司维修，现存于原告公司，对该笔订单，原告诉称被告定做了20件，总金额为32800元，分两次发货，第一次5件（1件弧形辅柜、4件H型展柜），原告2020年1月16日发货，王理在17日收到货后，发现货物运输中泡水发胀，不能使用，但王理并未当着物流的面拆箱检验，导致不能找物流索赔，后双方协商一致，退回原告处修好后再发货，在4月15日王理微信询问原告是否已修好，等他通知发货，并不是退货，原告修复好后一直存放公司，等王理通知发货。另有16件，原告已做成半成品，至今存放公司，而王理一直不告知发货时间，也不对这批货物承担费用。王理辩称，对该笔订单只认可已发货的5件，该5件因质量问题已退货，被告无付款义务。以上争议事实在后文说理部分一并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理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原、被告有无明确结算；三、本案涉及的三笔交易如何认定及被告是否存在付款义务；四、被告能否以原告未开具发票拒绝付款。针对焦点一，原、被告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原告公司员工谢青山和王理的微信记录、物流单据等，可以确定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微信记录显示，原、被告之间关于买卖展柜达成过多笔交易，王理辩称其只是东软熙康科技有限公司的技术员加业务员，真正的客户是宁波市迪脉特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中间商）和东软熙康科技有限公司，但根据谢青山与王理的聊天记录，“2019年7月30日，王理：这定金也是我工资，说实话，赚这点钱都不容易，他们下次再急，我也不想接这个单子，十套我还没有赚2000块”，“2019年8月9日谢青山：这个每次都是你们自己安装吗？王理：是的，所以以后就我们两合作，跟我公司没有关系，我不光卖给我公司，还有其他地方，我公司太复杂，还是外面好卖点”，可以认定王理在原告处购买展柜，再转卖给其所在公司和他人，从中赚取差价。故王理应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合同义务，系本案适格被告。针对焦点二，本案中双方涉及结算时，原告公司员工谢青山将原告方主张的三份清单微信发送给被告，被告未明确表示认可，且在其后又将自己认可的清单发送给谢青山。两人就货物数量、货款数额并未达成一致。被告称，在其向谢青山发送清单以后，根据清单，被告只欠原告货款3360元，谢青山多次回复要求被告把3360元转给他，视为原告已认可所欠货款为3360元。原告称当时只是为了挽回损失，把被告愿意主动付款的先要回来。本院认为在双方明显存在争议的前提下，原告公司员工要求被告支付3360元并不能视为对货款数额的认可，且双方在后续的微信联系中也多次就货款问题发生争议。针对焦点三，对于原、被告产生争议的三笔交易，应视为3个独立的买卖合同，第一笔2019年7月26日的订单双方均认可总金额36600元，王理已付5000元，欠款31600元，该欠款王理应予以支付；第二笔2019年12月17日送往云南普洱的订单总金额18200元，王理已付5000元，欠款13200元，因该笔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谢青山与王理通过微信语音沟通“王理：谢总，云南那边怎么样了？客户会把我催死了，既然你没有时间去，那只能我替你跑一趟啦。找个附近的加工店维修以下，如果说坏的太严重，可能还得退回来。谢青山：好吧好吧，我是真的没有时间去。王理：现在疫情这么严重，我也怕呀，主要是太远了，飞机是坐飞机很容易感染的。”可以认定，王理赴云南普洱处理产品维修事宜，得到了原告方的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两人对费用承担未明确约定，本案中的“合理费用”应以双方协商时能够预见的合理范围为限，被告提出的委托他人修理费用、食宿费、交通费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要求原告承担的误工损失，超出合理范围，且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本院不予支持。委托他人修理费用，按被告提交的《维修委托合同书》中的价款8800元支持；食宿费，按被告提供的威远江国际大酒店的消费证明8539.6元认定；交通费,被告提供的往返宁波至普洱市思茅区的费用，按其提供的票据认定为3300元，被告主张机场到酒店和维修期间每天从入住的酒店往返货物地的交通费，未提供票据，但鉴于确系必要支出，酌情支持500元，交通费共计支持3800元。被告处理维修事宜的花费共计21139.6元，应由原告承担。故针对原、被告的第二笔订单，经抵扣，原告应支付被告7939.6元。第三笔2020年1月10日的订单，双方无争议的是1件弧形辅柜、4件H型展柜，价款7200元，原告交付后因质量问题已经返回原告处维修。原告称质量问题系货物运输中泡水发胀导致，因王理并未当着物流的面拆箱检验，导致不能找物流索赔，过错在王理，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该订单应认定原告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王理先是同意货物返厂维修后再另行发送邮寄地址，后又要求退货，也违背了诚信原则，双方对目前订单处于僵持状态均有过错，因该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条件，现货物在原告处，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损失，从公平原则出发，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价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两人还有16件展柜的订单，原告已做成半成品，因被告不继续履行合同而搁置在原告处。根据谢青山与王理的微信记录“王理：你现在就做4套H柜和一个弧形柜，其他的慢慢做，年后要。2020年6月28日，王理：合肥那个就给你把那油漆都修好吧，修好之后，我这边到时候要的话我就直接让你发货过去啊，做做做，你现在就做四台得了，到时候还要别的，要补的话到时候再跟你说。2020年11月15日，谢青山：你年底下订单定了20套，对吧？王理：那你没做，就取消了。谢青山：我做了一半，你不付款。王理：在哪里？我想起来了，你寄了四套过来。谢青山：还有16套。王理：后来有问题，全部退回了。”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原、被告就16套展柜的数量、价格、交付时间等合同基本要素有明确约定，应视为合同未成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16套展柜价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以上三笔订单，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总额为23660.4元（31600元-7939.6元）。被告于2020年11月15日20:30向原告转账的4000元，应在货款中予以抵扣；被告称一位薛总替被告向原告支付了5000元，原告予以否认，因被告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应退还被告开票费用2000元，该2000元在被告应付货款中予以抵扣。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共计17660.4元。针对焦点四，被告称原告未向其开具发票，原告称未开具发票的原因是被告要求其开具购买方为他人的虚假发票。如实开具发票是出卖人的法定义务，原告作为卖方应向被告如实出具发票。但该义务属合同的从给付义务，与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这一主合同义务不能构成相应对等，在双方没有约定开具发票和支付货款先后顺序的前提下，被告不能因原告未开具发票而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或先履行抗辩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北佳诚通展柜有限公司货款共计1766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0元，减半收取计820元，由被告王理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冠林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向尔全书记员田春霞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第二十二条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