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丽卿，女，194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子珊，女，199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毓平，女，196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文旭，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文晔，男，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北京市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漕溪北路331号3层301-C室。法定代表人：任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玉，北京东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小梅，女，197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地址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5号中商大厦首层南侧及第11楼03、05-11单元。负责人：郭子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陆，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昊公司）、被上诉人穆小梅、被上诉人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厦门银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昊公司、穆小梅及厦门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穆小梅出庭陈述可以证实厦门银行客户部经理焦瑞丹知道穆小梅有婚史，且知道其有女儿在美国读书，且穆小梅承认与焦瑞丹有利益往来，故焦瑞丹在为穆小梅办理贷款的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帮助穆小梅伪造材料，最终办理了贷款，厦门银行对诉争房产没有做过入户调查，因此，厦门银行在贷款过程中并未尽到注意义务，其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不构成善意；北京市公证协会要求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对出具的公证复查决定书建议重新复查，对原复查决定予以修正，但原审法院对此没有作出认定和情况说明；原审法院要求厦门银行对诉争房产评估和入户调查的内部程序向法院作出说明，但厦门银行是否做出说明，原审法院并未告知段丽卿、薛子珊等人厦门银行是否提交说明，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不同意原审判决结果。金昊公司辩称，我公司认可原审判决，我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焦点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受让厦门银行债权合法，段丽卿、薛子珊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同意他们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穆小梅未发表意见。厦门银行辩称，认可原审判决，我行不同意段丽卿、薛子珊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终止对穆小梅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大街×号院×号楼×号楼×号房产的强制执行；2.请求确认金昊公司对穆小梅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大街×号院×号楼×号楼×号房产没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金昊公司、穆小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6日，穆小梅与厦门银行签订《人民币个人经营性额度借款合同》，约定：穆小梅向厦门银行申请借款，授信额度14900000元，有效期自2016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1日。同日，厦门银行作为抵押权人，穆小梅作为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穆小梅与抵押权人厦门银行签订的编号为GRBL16285的《人民币个人经营性额度借款合同》项下授信业务所形成的一系列债务的履行，保障抵押权人债权的实现，抵押人愿意为抵押权人与债务人依主合同所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人以其拥有的座落于西城区××大街×号院×号楼×号楼×的房产及该房产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抵押予抵押权人，作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所欠抵押权人全部债务偿还的抵押担保，赋予抵押权人优先受偿权。该合同第六条约定抵押人保证其是所抵押房产唯一合法有效的所有权人，是所抵押土地唯一合法有效的使用权人。抵押人保证该抵押物不存在任何权属争议、被查封、被扣押等情况。抵押人保证该抵押物在签订本抵押合同时未设定任何形式的担保，也未出租、转让、赠予或以其他方式处置予其他人。第十条约定：……10.12抵押人、抵押权人双方同意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对本合同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当债务人暨抵押人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主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所约定义务时，抵押权人有权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并凭本合同的公证书及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而抵押人愿意接受人民法院的依法强制执行，并自愿放弃抗辩权。抵押人自愿接受强制执行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包括逾期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以及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保全费、执行费等）。本条款效力优先于争议解决条款效力。穆小梅于同日向厦门银行出具了《无配偶声明函》，穆小梅声明其本人目前的婚姻状况为未婚，穆小梅保证所述情况属实，并承担由此而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穆小梅为证明其本人单身的事实，向厦门银行提交如下材料：1、穆小梅在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号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该户籍登记卡中婚姻状况一栏未填写任何内容；2、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永宁居民委员会于2016年8月18日出具的穆小梅单身的证明；3、吕梁市离石区民政局2015年8月18日出具的《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该证明记载穆小梅从2003年10月18日至今的婚姻登记档案，未发现当事人有结婚或离婚登记记录；4、2016年8月17日滨河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该证明中婚姻状况一栏为未婚。2016年9月12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申请人：穆小梅（抵押人）、厦门银行（抵押权人），公证事项为：赋予《最高限额抵押合同》强制执行效力。2016年9月14日，穆小梅将涉案房屋抵押给厦门银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被担保数额为14900000元。穆小梅认可上述合同签订后，厦门银行于2016年9月19日向其发放了14900000元借款。2017年9月19日，穆小梅向厦门银行偿还了上述借款。2017年9月29日，厦门银行向穆小梅指定的账户发放借款14900000元，该笔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9月29日。上述借款发放后，穆小梅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8月24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8）京中信执字01354号执行证书，执行事项为：一、被执行人：穆小梅。二、执行标的：1、借款本金14900000元。2、截止到2018年8月7日的欠付利息、罚息、复利173315.40元。3、自2018年8月8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4、公证费29800元。责任范围：1、穆小梅作为债务人，就上述债务向厦门银行承担清偿责任。2、穆小梅作为抵押人，以其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城区××大街×号院×号楼×号楼×号房产的约定抵押财产就上述债务向厦门银行承担抵押责任。2019年初，厦门银行依据上述执行证书向西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2月13日，西城法院以（2019）京0102执5300号案件立案执行。2019年3月13日西城法院执行实施部门对穆小梅名下涉案房屋采取了查封措施。2019年11月13日，厦门银行与金昊公司签订《不良信贷资产转让合同》，双方约定前述执行证书确认的相关债权转让至金昊公司，并于2020年4月3日在金融时报刊登公告，将转让结果公告通知穆小梅。2020年12月9日，西城法院出具（2020）京0102执异8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9）京0102执5300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厦门银行变更为金昊公司。另查，一、穆小梅与薛文耀于1996年4月16日登记结婚，薛子珊系穆小梅与薛文耀之婚生女。薛文耀的父母薛恩俊、段丽卿生育有四名子女：薛文耀、薛文旭、薛文晔、薛毓平。薛文耀于2008年8月21日死亡，薛恩俊于2018年2月2日死亡。2004年3月21日，穆小梅与北京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2006年10月9日该房登记在穆小梅名下。2018年7月9日，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在西城法院提起继承诉讼，要求继承涉案房屋，该案诉讼中，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申请对涉案房屋采取了查封措施。西城法院于2018年作出（2018）京0102民初28701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西城区××大街×号院×号楼×号楼×号房屋由原告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与被告穆小梅共同所有；其中原告段丽卿占有该房三十二分之五的份额，原告薛子珊占有该房三十二分之四的份额，原告薛文晔占有该房三十二分之一的份额，原告薛文旭占有该房三十二分之一份额，原告薛毓平占有该房三十二分之一的份额，被告穆小梅占有该房三十二分之二十的份额”。二、2019年11月4日，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就（2019）京0102执5300号执行案件，向西城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西城法院经审查认为厦门银行就穆小梅名下涉案房屋于2016年9月14日办理抵押登记，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足以排除执行，西城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京0102执异39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的执行异议请求。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在法定期限内向西城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形成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主张涉案房屋为其五人与穆小梅共同共有之房产，穆小梅将涉案房屋抵押给厦门银行属于无权处分，厦门银行在为穆小梅办理抵押借款时，其工作人员焦瑞丹与穆小梅恶意串通，侵害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的合法权益，厦门银行取得抵押权不构成善意。穆小梅亦主张其在办理贷款过程中，厦门银行办理贷款业务的工作人员知道其婚姻家庭情况，也从网上查询到其属于被山西几家法院执行的失信人员，但厦门银行办理贷款的工作人员焦瑞丹告知其要回山西处理好有关失信的问题，厦门银行才可以给其办理贷款，同时，厦门银行在办理贷款前也未到涉案房屋进行现场查验。厦门银行对此不予认可，厦门银行主张穆小梅在办理贷款时提交了其单身的证明，该行办理贷款的业务员也到涉案房屋现场拍照查验，其已尽到形式审查义务，穆小梅的失信情况在贷款时是不存在的。针对上述主张，各方当事人举证情况如下：一、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提交如下证据用以证明穆小梅与厦门银行工作人员焦瑞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1、穆小梅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穆小梅与厦门银行工作人员焦瑞丹就贷款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存在故意伪造银行流水，人为造假的情况。具体表现为：①厦门银行客户经理焦瑞丹找人帮助穆小梅伪造公司及个人账户流水，使本不具备贷款条件的穆小梅人为的具备了银行的贷款条件。②厦门银行客户经理焦瑞丹存在帮助穆小梅人为倒账、垫资的行为，涉嫌从中谋取不当利益。③厦门银行客户经理焦瑞丹对穆小梅存在的婚史是明知的，在贷款之前就知道穆小梅有过婚史，有家人，并且有小孩在美国生活。金昊公司和厦门银行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金昊公司认为聊天记录无法判断是焦瑞丹的，也看不出其对穆小梅有婚史明知。且焦瑞丹已经从单位离职，无法核实焦瑞丹的身份。穆小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2、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吕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晋民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及上述案件在企查查上的法院公告详情，用以证明穆小梅在山西省涉民事纠纷案件，两份生效的判决书在网上可以查到，厦门银行做贷款前没有做到尽职调查；根据穆小梅的庭审答辩，能够证实焦瑞丹作为厦门银行的客户经理贷款前查到了上述判决书，判决书里明确显示穆小梅的家庭情况，在这种情况下，焦瑞丹让穆小梅去山西开具单身证明，说明他们之间有串通的行为，上述两份裁判文书上传时间是2016年1月27日。金昊公司、厦门银行对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金昊公司认为厦门银行在做批贷时，穆小梅已经把银行放款所需要的材料全都提交了，银行只能做到形式审查。上述两份判决在裁判文书网上并不能查到。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认可在裁判文书网上确实没有查到上述两份文书。穆小梅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穆小梅主张上述判决都是焦瑞丹查出来的，焦瑞丹让其回去处理，然后其通过协商达成了和解。二、穆小梅提交评估报告书、结案报告、个人经营性贷款申报表、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在办理贷款时，厦门银行没有工作人员入户核查房屋，焦瑞丹在查出其本人有不良记录后，要求其进行和解，焦瑞丹对其婚姻、子女情况均明知。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认为上述证据说明穆小梅与焦瑞丹之间恶意串通。金昊公司、厦门银行对估报告书、结案报告、个人经营性贷款申报表的真实性认可，对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金昊公司认为申报表内容可以说明银行在贷款发放之前对涉诉、失信进行了调查，穆小梅都是符合贷款条件的。厦门银行认为结案报告与本案无关，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是焦瑞丹穆小梅操作处理失信的执行案件。穆小梅提交的证据说明厦门银行已经尽到了各项审查义务，包括对穆小梅的财产状况、抵押物状况、借款人的基本情况做了尽调，价值认定是以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为准。三、厦门银行提交了常住人口登记卡、居委会证明、婚姻登记证明、户籍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不动产登记证、涉案房屋的照片，证明厦门国际银行已经要求穆小梅提供了个人婚姻状况的证明文件，穆小梅是涉案房屋登记的唯一所有权人，且不存在异议登记的情况，放款前对抵押物进行了入户调查。因此厦门银行有理由相信穆小梅享有处分涉案房屋的权利，厦门银行已经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且已经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都不认可。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认为常住人口登记卡在婚姻状况处是空白的，上述证据体现出穆小梅婚姻状况都只是阶段性的，并不能证明2003年10月18日以前穆小梅的婚姻状况，上述证据不能全面反映穆小梅的婚姻状况，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认为厦门银行没有做过入户调查。金昊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穆小梅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证明其婚姻状况的材料都是焦瑞丹让其提交的，其丈夫在2008年去世，2009年其将户口迁入吕梁，从2009年到2016年这一阶段其确实是单身状态。焦瑞丹看到别人贷款卷宗里有街道的证明，就让其去居委会开了单身证明。穆小梅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照片来源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穆小梅主张厦门银行没有派人入户，在厦门银行提交的照片中没有该行工作人员和业主的合影，也没有该行工作人员在涉案房屋的留影。所以，厦门银行提供的照片可能是评估公司拍摄的。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各方争议的主要问题可以归纳为：穆小梅将案涉房屋进行抵押贷款是否构成无权处分；穆小梅与厦门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有效；厦门银行是否能够善意取得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关于穆小梅是否构成无权处分的问题，涉案房屋为穆小梅与薛文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该房屋为穆小梅与薛文耀的夫妻共同财产。薛文耀于2008年去世后，涉案房屋为穆小梅与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共有的财产，穆小梅无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关于穆小梅与厦门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穆小梅与厦门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后，厦门银行实际履行了出借款项的合同义务，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主张穆小梅与厦门银行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提交的微信记录均为2017年7月之后发生的，该证据不能反映2016年9月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的情况，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提交的判决书虽然记载了穆小梅的婚姻状况及穆小梅系被执行人的情况，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厦门银行知晓上述事实；穆小梅主张厦门银行工作人员在2016年办理贷款时知道其为法院被执行人和其真实婚姻状况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故根据现有证据，法院不能认定《最高额抵押合同》存在我国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该合同是厦门银行与穆小梅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关于厦门银行是否善意取得案涉房屋上的抵押权的问题，涉案房屋为穆小梅与薛文耀的夫妻共同财产，厦门银行在与穆小梅订立《最高额抵押合同》时，薛文耀已经去世，但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尚未对涉案房屋进行继承分割，穆小梅向厦门银行出具的涉案房屋产权证书登记的产权人仍为穆小梅个人，穆小梅在签订上述合同时也向厦门银行做出了其本人为单身无配偶的承诺，穆小梅亦向厦门银行提交了相关部门开具的其单身或未婚的证明，厦门银行依据穆小梅提交的贷款资料及房屋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市场价格做出的估价结论向穆小梅发放了贷款，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及穆小梅主张厦门银行在办理贷款时知晓穆小梅有婚史及存在不良记录的事实，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法院认为厦门银行在贷款过程中尽到了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义务，厦门银行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构成善意。厦门银行就穆小梅名下涉案房屋于2016年9月14日办理抵押登记，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足以排除执行，法院对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的全部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厦门银行取得抵押权是否善意以及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所持生效判决能否排除执行。段丽卿、薛子珊等人上诉称厦门银行的客户经理焦瑞丹与穆小梅恶意串通，伪造材料，厦门银行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即发放贷款，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不构成善意，对此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现穆小梅虽然主张焦瑞丹对其相关情况知悉并在知悉的情况下，厦门银行未尽严格审查义务为其办理贷款，但穆小梅单方主张不足以采信，其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焦瑞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未采信穆小梅的陈述并无不妥。原审法院对穆小梅将涉案房屋进行抵押贷款是否构成无权处分、穆小梅与厦门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有效；厦门银行是否能够善意取得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已进行充分论述并作出结论，认定厦门银行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院对段丽卿、薛子珊等人所持厦门银行取得涉案房屋抵押不构成善意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上诉认为生效的（2018）京0102民初28701号民事判决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房屋于2016年9月14日已设立抵押权登记，厦门银行已取得担保物权，而段丽卿、薛子珊所持上述裁判决文书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且该案财产查封裁定亦系抵押权登记后作出，故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之权利无法对抗厦门银行享有的优先受偿权，故段丽卿、薛子珊等人所持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段丽卿、薛子珊等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足以排除执行，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段丽卿、薛子珊、薛毓平、薛文旭、薛文晔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志东审判员  刘丽杰审判员  王 佳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