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韩某大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草桥欣园三区甲2号楼1层S03。法定代表人：韩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士，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研科，男，198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涛，河南举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韩某大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某大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研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大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研科的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研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研科的实际用人单位为大佬修脚马连道店（以下简称大佬马连道店），而非我公司。大佬马连道店与我公司之间属于加盟关系，大佬马连道店依协议可使用“大佬”商标及相关名称。加盟协议、上货单、加盟费用账目往来均证明我公司与大佬马连道店系相互独立的主体。大佬马连道店原店长刘鹏飞离职时的相关补偿协议亦是与大佬马连道店房屋承租方韩某签署，而非与我公司。李研科是为大佬马连道店提供劳动，双方应当签署相关劳动合同，我公司作为大佬马连道店的合作方，并不具有与李研科签署劳动合同的资格及依据。李研科主张大佬马连道店为我公司的直营门店，进而主张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李研科未提交有效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李研科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我公司向李研科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等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李研科在工作中接受韩某的管理，其工资由吴娇发放，但我公司无韩某、吴娇二人。李研科主张此二人是我公司员工，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在不能认定韩某、吴娇属于我公司员工的情况下，认定李研科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三、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超从未认可其工资系由吴娇发放。一审判决称刘国超认可其工资系由吴娇发放，属于曲解刘国超的相关表述。庭审中，刘国超认可其工资由法定代表人韩睿发放，但由于大佬马连道店与我公司存在加盟费、货款等账目往来，主管运营的刘国超与大佬马连道店财务吴娇之间存在通过私人账户进行货款往来的情况，在法定代表人韩睿允许下，某些情况下吴娇转给刘国超的货款会被用以冲抵刘国超的工资。四、李研科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系向我公司提供劳动，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向其发工资的人是吴娇，其提交的录音是其与韩某的谈话录音。五、我公司的财务外包由吴娇负责代理记账，其不是我公司员工。六、吴娇已代韩某向李研科支付了2020年6、7月的工资。李研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某大佬公司的上诉请求。韩某是韩某大佬公司的创始人，我工作的大佬马连道店是韩某大佬公司的直营店，并非加盟店。吴娇是韩某大佬公司的财务人员，负责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调取了社会保险缴纳记录，明确显示吴娇是韩某大佬公司的社会保险经办人。李研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研科与韩某大佬公司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韩某大佬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918.86元；3.判令韩某大佬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89.86元；4.判令韩某大佬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待岗工资4400元；5.判令韩某大佬公司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期间工资14430元；6.判令韩某大佬公司为李研科出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0日，李研科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1.确认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与韩某大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韩某大佬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918.86元；3.韩某大佬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989.86元；4.韩某大佬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待岗工资4400元；5.韩某大佬公司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工资14430元；6.韩某大佬公司出具离职证明。2020年11月18日，丰台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4680号裁决书：驳回李研科的各项仲裁请求。李研科不服，提起诉讼。李研科主张其于2019年11月1日入职韩某大佬公司，任按摩技师，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其实际工作地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工作中接受“韩某”的管理；其入职前三个月的月工资由基本工资8000元及提成工资构成，此后变更为按件计薪；韩某大佬公司的财务人员吴娇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其转账支付工资；其于2020年7月20日以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李研科就其上述主张出具银行交易明细、工作证、录音光盘、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公证书加以佐证。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吴娇按月向李研科转账。工作证未见韩某大佬公司名称，但通过扫所印二维码发现进入韩某大佬公司的微信公众号。韩某大佬公司对李研科的上述主张及证据的关联性皆持异议，主张李研科系为与其加盟合作的“大佬修脚马连道店”所雇佣，其单位无员工吴娇，在李研科的工作证上有其单位的微信公众号二维码系为借加盟商进行宣传。韩某大佬公司就其上述主张出具其单位与“大佬修脚马连道店”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加以佐证。李研科对韩某大佬公司的上述主张及证据的真实性皆持异议，主张“大佬修脚马连道店”非系市场主体。李研科2019年11月工资5713元，12月工资10449元；2020年1月工资6090元，2月至3月未发放工资，4月工资为6904元，5月工资为9727元，6月至7月未发放工资。以上工资均为吴娇转账支付。李研科上述正常工作期间平均工资为7776.6元。李研科主张吴娇是公司财务，韩某大佬公司主张其单位无员工吴娇，但韩某大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超认可其工资亦系吴娇发放。2020年2月至3月，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韩某大佬公司提交证据加盟合作协议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加盟关系，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用人单位就劳动者入职时间、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工资构成、工资支付方式及工资支付情况等应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李研科提交证据材料及吴娇发放工资的事实，法院对于李研科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拖欠工资等予以采信。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李研科待岗，韩某大佬公司应支付李研科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工资2814.48元。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李研科正常提供劳动，韩某大佬公司应支付李研科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期间工资12782.23元。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韩某大佬公司应支付李研科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6583.23元；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韩某大佬公司未为李研科缴纳社会保险且拖欠工资，李研科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韩某大佬公司应支付李研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217.45元。劳动关系解除后，韩某大佬公司应为李研科出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判决：一、李研科与北京韩某大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韩某大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研科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期间工资2814.48元；三、北京韩某大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研科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期间工资12782.23元；四、北京韩某大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研科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6583.23元；五、北京韩某大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研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217.45元；六、北京韩某大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为李研科出具离职证明；七、驳回李研科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韩某大佬公司提交其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其公司员工社会保险缴纳信息，证明韩某、吴娇二人不是其公司股东或管理人员，亦不是其公司员工，与其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公司的保险业务代理人可以变更。员工社会保险缴纳信息显示，韩某大佬公司为韩睿、刘国超等10人缴纳了社会保险。李研科不认可证明目的，称韩某是韩某大佬公司的创始人，吴娇给所有员工发放工资。韩某大佬公司提交其公司与北京古道今康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道今康公司）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古道今康公司营业执照和员工工牌，证明扫描加盟单位员工工牌上的二维码公众号，亦显示其公司相关信息，扫码信息不能证明加盟单位员工与韩某大佬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李研科不认可真实性和关联性。韩某大佬公司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证明李研科是韩某个人雇佣的员工，李研科与韩某大佬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韩某称其个人加盟韩某大佬公司经营大佬马连道店，李研科系其个人雇佣，吴娇帮其记账和发工资，吴娇于2020年7月20日、7月25日分别向李研科转账8581元、6204元，这两笔钱就是李研科2020年6月和7月的工资。韩某大佬公司向本院提交上述两笔款项转账记录的复印件，主张系吴娇代韩某向李研科发放的工资。李研科认可收到上述两笔款项，但称无法确认转账人，也无法确认是否为支付的工资，并主张韩某大佬公司以韩某名字注册，其公司网站显示韩某为创始人，二者存在密切关系，不认可韩某的证言。李研科提交2019年7月8日钉钉考勤截图，证明韩某大佬公司对李研科等员工进行管理。韩某大佬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韩某大佬公司另主张已向李研科支付2020年2、3月工资700元，李研科4月工资应为6204元。李研科不认可。另查，韩某大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超一审中称韩某大佬公司只有其和韩睿两人。在（2021）京0106民初3191号案件中，法院调取了韩某大佬公司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公务查询结果表，显示韩某大佬公司社会保险的缴费业务经办人为吴娇。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查明的事实，李研科在大佬马连道店，任按摩技师，接受韩某的管理，吴娇按月向李研科发工资。韩某大佬公司、韩某主张韩某加盟韩某大佬公司经营大佬马连道店，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加盟关系，韩某大佬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刘国超一审中称其工资有时由吴娇发放，韩某大佬公司上诉称由于大佬马连道店与其公司存在加盟费、货款等账目往来，刘国超与大佬马连道店财务吴娇之间存在通过私人账户进行货款往来的情况，在法定代表人韩睿允许下，某些情况下吴娇转给刘国超的货款会被用以冲抵刘国超的工资。但韩某大佬公司在二审中又称其公司财务外包，亦由吴娇负责。综上，李研科与韩某大佬公司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李研科接受韩某大佬公司的劳动管理，韩某大佬公司向李研科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李研科从事的工作是韩某大佬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韩某大佬公司上诉要求判决其公司与李研科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韩某大佬公司未向李研科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的工资，一审法院根据李研科待岗实际情况，判决韩某大佬公司应支付李研科上述期间工资2814.48元，并无不当。二审中，韩某大佬公司主张吴娇于2020年7月20日、7月25日分别向李研科转账8581元、6204元，这两笔钱就是吴娇代韩某向李研科支付的2020年6月和7月的工资。李研科认可收到该两笔钱。综合考虑吴娇同时负责韩某大佬公司和大佬马连道店的财务工作，本院对李研科已收到2020年6月和7月的工资予以确认。因该两笔转账数额不低于一审判决的数额，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相应判项予以撤销。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韩某大佬公司未为李研科缴纳社会保险，且拖欠工资，李研科于2020年7月20日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韩某大佬公司应支付李研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韩某大佬公司与李研科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20日解除，韩某大佬公司应为李研科出具离职证明。韩某大佬公司上诉要求判决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不出具离职证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李研科与韩某大佬公司在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韩某大佬公司应支付李研科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韩某大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第三、七项；三、驳回李研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韩某大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燕审 判 员 史 伟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