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吉02民终1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张千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辽宁汇安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伯增，辽宁汇安康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铁路分局利民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赵永全，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忠利，男，195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吉林吉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佰吉，男，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吉林晟沃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吉林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路沈阳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铁路分局利民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公司）、聂忠利、陈佰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3民初110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铁路沈阳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审理；二、利民公司、聂忠利、陈佰吉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确定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属并无争议。一审裁定认为铁路沈阳局公司“主张其为案涉土地的使用者”，并未查清基本事实。吉国用（1998）字第20002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案涉土地的使用者最初登记为沈阳铁路局吉林铁路分局（以下简称吉铁分局）。后铁路系统改制，由铁路沈阳局公司承担吉铁分局的权利与义务，吉林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1月23日将土地使用者变更为铁路沈阳局公司。使用权权属清晰，证照齐全，产权登记完整，不涉及其他争议主体。铁路沈阳局公司为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者。本案并非确认之诉，而是给付之诉。（二）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并非物权确认纠纷。铁路沈阳局公司并未主张自身为土地使用者，而是基于土地使用者，主张合法权利。利民公司于1996年4月25日经路内程序，获批使用案涉土地，铁路内部土地审批程序并不涉及变更登记。《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吉铁分局。在路内相关审批手续中注明“在使用时不准扩大占地面积，不得转让、转借、出租、买卖”，“当铁路发展建设需要时，应无条件拆除地上建筑物。将用地交还铁路。”利民公司违反该规定，擅自将土地无偿转让给聂忠利使用，聂忠利在无权出租的情况下，又将土地出租给陈佰吉，违法获利。利民公司、聂忠利、陈佰吉侵害的是铁路沈阳局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应当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本案显然是基于确定的土地使用权所产生的侵权责任纠纷，并非物权确认纠纷。（三）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适用的法律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案涉土地的产权登记使用权权属清晰，不存在权属纠纷，不属于规定范围，法律适用错误。二、铁路沈阳局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是唯一的救济途径。根据铁路沈阳局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显示，2003年12月26日，利民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机铁分局建工集团划归中铁九局，并更名为中铁九局二分公司，利民公司作为建工集团原下属企业，划归为新成立的中铁九局二分公司的下属企业。铁路内部改制，吉铁分局撤销，由铁路沈阳局公司承担吉铁分局全部的权利与义务。利民公司经路内程序获准使用案涉土地后，由于铁路系统改制，利民公司划归中铁九局二分公司后，吉铁分局已失去向其直接下达行政指令的权利。铁路沈阳局公司与利民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中铁九局二分公司是平等民事主体，铁路沈阳局公司无法对利民公司下达行政指令。利民公司违反相关规定，擅自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已经侵害了铁路沈阳局公司的合法权益。同时，利民公司现在的主管单位中铁九局二分公司在公函中明确表示，无权管理使用案涉土地，支持铁路沈阳局公司依法管理该案涉土地。因此，铁路沈阳局公司完全有理由要求利民公司、聂忠利、陈佰吉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将土地归还铁路沈阳局公司。综上，一审裁定确定案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维护铁路沈阳局公司的合法诉讼权利。利民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聂忠利辩称，一、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裁定。虽然铁路沈阳局公司为土地使用权证上的土地使用权人，但利民公司系通过铁路内部土地审批程序取得了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聂忠利通过与利民公司的执行和解程序取得了案涉土地合法使用权，聂忠利在一审时明确表示，如铁路沈阳局公司能够出具相关证明文件，证明因铁路发展建设需要而收回案涉土地，聂忠利愿意将土地返还给相关部门，但应当由相关部门出具铁路系统内部文件将案涉土地收回，而非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故一审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驳回铁路沈阳局公司的起诉完全正确，如铁路沈阳局公司向聂忠利出具相关部门依法收回案涉土地的文件后，聂忠利仍拒不返还案涉土地，铁路沈阳局公司再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二、本案仍属于物权确认纠纷，提起诉讼并非铁路沈阳局公司收回土地的唯一途径，请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陈佰吉辩称，陈佰吉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结合《关于废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建议的答复》（2014年4月11日）的精神对本案依法裁判。铁路沈阳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利民公司、聂忠利、陈佰吉返还占用的位于吉林北站郑州路铁路土地；二、利民公司、聂忠利、陈佰吉承担非法占用铁路土地给铁路沈阳局公司造成的损失898，530.30元。一审法院认为，铁路沈阳局公司主张其为案涉土地的使用者，原使用者为吉铁分局。1996年利民公司经路内审批取得案涉土地，此时，利民公司为隶属于吉铁分局的建工集团的下属集体企业。取得案涉土地时，吉铁分局与利民公司并非平等主体的法人，双方间的财产关系并非民法调整的范围。2003年3月10日，利民公司将案涉土地无偿给聂忠利使用。铁路沈阳局公司自认，2003年12月26日成立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吉铁分局建工集团划归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中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2005年4月，中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一分为二，分为中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和中铁九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利民公司为隶属于中铁九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下属集体企业；2008年8月，中铁九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又并入中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合二为一，利民公司为隶属中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集体企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铁路沈阳局公司与利民公司之间关于案涉土地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聂忠利、陈佰吉与利民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聂忠利、陈佰吉与铁路沈阳局公司和利民公司之间关于案涉纠纷的土地有关联，同时聂忠利、陈佰吉与利民公司之间关于案涉土地存在相应的法律关系。综上，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裁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铁路沈阳局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案件，铁路沈阳局公司经过审批，已合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返还请求权的权利基础，本案符合民事案件受理条件，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院依法指令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3民初110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付婷婷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