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1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巫小勤，女，198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廷习，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书华，江西正春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巫小勤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6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巫小勤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剩余40%结算款31806.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在2020年7月11日“养户结算指标”中间备注：“遗留补贴金额在下批次投苗后兑现，若双方终止合作，遗留补贴金额不予支付”，该条款是被上诉人随意突然增加的格式条款（其实是被上诉人突然增设的陷阱条款），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养殖了四批猪，前三批的“养户结算指标”中间是没有那句“备注”的（前三批的养户结算指标保存在被上诉人手上，法庭可以要求被上诉人交出这些有上诉人签名的养户结算指标证明此事）。2、在《养殖回收合同书》第四条养殖回收费用结算及支付方式也找不到该条款。3、被上诉人提供的由上诉人签名的合同附件1、2、3、4、5也找不到该条款。4、该条款也没有具体说明遗留补贴的比例，现被上诉人随意扣除40%带有很大的随意性。5、被上诉人先通过手机发给上诉人信息，让上诉人在手机签名的结算记录也没有显示“遗留补贴金额在下批次投苗后兑现，若双方终止合作，遗留补贴金额不予支付”该条款，还有手机上该记录显示应付金额为79515.5元，下批投苗支付补贴为零，表明本批次结算款与下批次无关。从上面可知被上诉人突然在“养户结算指标”增设“遗留补贴金额在下批次投苗后兑现，若双方终止合作，遗留补贴金额不予支付”格式条款，且被上诉人在让上诉人签名时既没有向上诉人提醒注意有该条款，也没有说明该条款具体含义，如果被上诉人说明该条款具体含义上诉人绝对不会签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之规定，不应成为合同条款，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二、根据《委托养殖合同书》第九条约定合同期限为投苗之日起至该批次猪上市结算完止，即每养一批猪就与客户签订一份合同，客户每出售一批猪，被上诉人就与客户结算一次以及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委托养殖合同书》第一条：“甲方以记账的方式提供猪苗、饲料药物等物料，由乙方提供适合饲养猪只的场地，设施设备和劳动力，甲方负责猪只的销售，在该批猪只全部销售完后，甲方向乙方支付约定的结算款”，据此被上诉人应付清本批次结算款给上诉人，无权扣留所谓的40%，而“遗留补贴金额在下批次投苗后兑现，若双方终止合作，遗留补贴金额不予支付”与上述合同条款意思相悖，该条款牵涉到下一批猪只养殖和下一份合同问题，因此该条款不应成为本批次的合同条款，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上诉人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及所签订的承诺书，在上诉人养殖的第四批猪只出售后，被上诉人超过两个月没有向上诉人投放猪苗，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付清本批结算金额为79515.5元给上诉人，还应将其收取的保证金15000元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扣留结算款31806.2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因为本案事实上是一个附条件的合同，支付剩余40%补贴金的前提条件是双方继续合作养猪，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承认其与第三方进行了合作养猪，充分说明上诉人要求支付剩余补贴金的条件不成就。上诉人巫小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向巫小勤支付剩余40%结算款31806.2元；2.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向巫小勤返还巫小勤支付的保证金15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1日巫小勤与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养殖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合作方式为巫小勤为养殖猪提供场地、设施和劳动力，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提供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负责猪只销售，并在猪只销售完毕后向巫小勤支付结算款。2020年7月11日巫小勤将饲养的猪只交于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销售，双方按照《委托养殖合同》的结算方案进行了结算，双方共同签名确定《养户结算指标》作为结算报告。根据《养户结算指标》巫小勤和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确认此次合作亏损255631.69元，由此亏损由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承担，同时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按每头猪163.74元的单价对巫小勤进行补贴，646头猪的补贴款为人民币112200元，减除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为巫小勤垫付的运费17684.50元，应付的补贴款为人民币94515.5元，扣除巫小勤的保证金15000元，实际应付的补贴款为人民币79515.5元。此外，在双方的《养户结算指标》备注上特别载明“遗留补贴金额在下批次投苗后兑现。若双方终止合作，遗留补贴款不予支付”的约定。2020年8月24日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向巫小勤支付60%补贴款47709.3元。剩余的40%补贴款31806.2元未作支付。在一审庭审中，巫小勤认可自己的养猪场现在养殖的猪只不是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提供的猪苗，是其他公司的猪苗，并坚称是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说不投猪苗了，让我们自己找公司投猪苗，而且认为不清楚支付剩余40%补贴款有约定条件的。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则辩称对支付剩余40%补贴款是有明确约定条件的，而且巫小勤也承认与其他公司合作养猪，因此，剩余40%补贴款不符合条件不予退回，但押金15000元可以退回，表明巫小勤已与我公司终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巫小勤与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养殖合同》，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而且合同的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他人利益，属有效合同。因此，双方之间形成了养殖回收合同法律关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巫小勤依约将养殖的猪只交付给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进行销售，双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结算，并出具《养户结算指标》作为结算凭证。根据双方的《养户结算指标》，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巫小勤在合作养殖中的亏损255631.69元，并向巫小勤补贴79515.5元。但实际只支付补贴款47709.3元（60%的补贴款），仍有补贴款31806.2元（40%的补贴款）未支付，因双方在《养户结算指标》备注上特别载明了“遗留补贴金额在下批次投苗后兑现。若双方终止合作，遗留补贴款不予支付”的规定，结合巫小勤已养殖其他公司猪苗的客观事实，而且巫小勤认为是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说不投苗了，让自己找公司投苗，也不清楚支付剩余40%补贴款有约定条件的。但是巫小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上述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巫小勤要求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支付剩余的40%补贴款31806.2元，违反了双方的结算约定，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其请求属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相反，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抗辩认为根据双方结算约定“遗留补帖金额在下批次投苗后兑现，若双方终止合作，遗留补贴款不予支付”的规定，现巫小勤未接收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下批次投苗，而且已接收其他公司投苗，养殖了其他公司猪只的事实，巫小勤要求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向其支付40%补贴款31806.2元的条件未成就，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不应支付40%补贴款给巫小勤的抗辩意见，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巫小勤提出的要求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15000元，因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认为巫小勤已与其他公司合作养殖猪只，自己与巫小勤的养殖合作即《委托养殖合同》已事实上终止了，因此，对巫小勤提出的诉求返还保证金15000元并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限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巫小勤返还保证金人民币15000元；二、驳回巫小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08元，由巫小勤负担329.63元，由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负担155.4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应否向巫小勤支付剩余40%的结算款。巫小勤与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养殖合同》、《养户结算指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养户结算指标》约定，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巫小勤在合作养殖中的亏损255631.69元，并向巫小勤补贴79515.5元。但实际只支付补贴款47709.3元（60%的补贴款），仍有补贴款31806.2元（40%的补贴款）未支付。《养户结算指标》的备注上特别载明了“遗留补贴金额在下批次投苗后兑现。若双方终止合作，遗留补贴款不予支付”。经审理查明，巫小勤未接收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下批次投苗，且已接收其他公司投苗，养殖了其他公司猪只。故巫小勤要求广东正邦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剩余40%的补贴款31806.2元条件并未成就。对此，巫小勤上诉认为该备注是被上诉人随意增加的格式条款，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不具有约束力。本院认为，巫小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清楚知悉在《养户结算指标》上签名所引发的法律后果，双方应按照共同签名确定的《养户结算指标》作为结算报告，因此，对巫小勤的上诉意见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巫小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26元，由上诉人巫小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