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4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胜，男，198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双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选杰，湖南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佳，男，198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双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军,系张佳、周琳洁之父，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琳洁（系被上诉人张佳之妻），女，198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双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军,系张佳、周琳洁之父，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康晓宝，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长沙市雨花区。原审第三人：杨武军，男，198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双牌县。上诉人唐胜因与被上诉人张佳、周琳洁、原审第三人康晓宝、原审第三人杨武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23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事实清楚，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选杰、被上诉人张佳和周琳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军、原审第三人杨武军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湘1123民初99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确认的事实不全面、不完整、不客观。2018年9月22日，杨武军、康晓宝、张佳、唐胜四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四人合伙投资经营娱乐城，总计现金投资52万元，其中杨武军出资13万元占比25%、康晓宝出资16万元占比30%、张佳出资13万元占比22.5%、唐胜出资13万元占比22.5%，杨武军为合伙执行人，后以刘利平名义经营者注册了个体工商户长沙市雨花区撸麦娱乐城。经营过程中，四合伙人于2019年1月23日与蒋良勇签订《KTV承包经营合同》，将该娱乐城承包给蒋良勇经营。后蒋良勇经营了两个月遇到困难，四合伙人同意由张佳按原承包合同继续承包经营。2019年11月22日，在张佳找到新的实际承包人唐浩、韦松的情况下，张佳与另三名合伙人签订《撸麦娱乐KTV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18万元每年，由张佳继续承包经营，但应结清2019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22日的承包费给合伙人，张佳随即与实际承包人唐浩、韦松达成转包协议，由唐浩、韦松以承包费每年24万元的价格经营，张佳个人赚取了中间差价6万元，并收取了唐浩、韦松押金10万元，四合伙人都清楚转包事实，仍按每年18万元的价格分别收取，但为了防止押金留失，约定押金10万元应按合伙比例交给合伙人管理，由于张佳经营期间欠交房租，其先挪用部分押金交纳了部分房租，2019年11月24日，除唐胜之外的三名合伙人结算后，张佳用剩余押金支付了杨武军应分承包款，支付了康晓宝应分承包款，另外给杨武军写下了押金欠条25,000元，给康晓宝写下了押金欠条30,000元。由于唐胜当日已回永州，没有分到应分承包款32,850元、押金22,500元，也没有收到张佳的欠条，之后不久张佳失联。张佳承包经营期间欠刘利平工资6000元未付，后由唐胜代为支付。在张佳失联后，娱乐城由韦松、唐浩实际经营，直接对合伙人按每年24万的承包价格履行合同。经营过程中实际经营人内部又变更为韦松、杨五斤。合伙人唐胜、康晓宝与韦松、杨五斤于2020年3月26日补签了《撸麦娱乐城KTV承包合同》，经营期限自2019年11月24日至2021年1月24日，承包费为24万元每年。补签合同后，实际经营人内部又由韦松、杨五斤变更为杨五斤、蒋超，再变更为蒋超、谭飞，一直按补签的合同履行义务，期间一直由后来的实际承包人交押金退给前一实际承包人。2020年12月22日，合伙人与承包人协商一致提前终止合同，唐胜代表合伙人退给谭飞押金10万元（扣下欠交租金16,243元）。其间，2019年11月26日，娱乐城登记经营人刘利平委托唐胜代理法人及领取工资事宜;2019年12月19日，杨武军将其在娱乐城的25%份额及张佳欠其的押金25,000元以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唐胜。另外，张佳妻子周琳洁在娱乐城经营期间，经常到娱乐城来，包括带着父母、子女一起。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为唐胜诉请的是押金、杨武军转让的出资占比押金、承包租金、法人工资均属于合伙债权、债务。上诉人认为:（1）唐胜诉请的押金是指唐胜代合伙人张佳退给谭飞的押金，行使的是追偿权而不是处分还未处分的合伙财产。因为按合伙协议，收取的押金是合伙财产，但已分配给合伙人个人，那么退押金时就应由合伙人个人退给承包人，实际其他三名股东也是按此方式履行，只有张佳退不出才由唐胜代为退付；（2）承包租金是张佳作为承包人欠付的，而不是合伙财产。因为在履行承包合同的过程中已经形成的由承包人向合伙人分别支付承包金的交易习惯，该部分财产实行的是即时分别分配的原则；（3）法人工资同约定在承包合同中由承包人直接支付的，唐胜代替承包人张佳给刘利平支付了工资6000元，张佳形成了不当得利，唐胜追索，应当得到支持。2、一审认为虽然《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对债权、债务的承担比例，但未约定结算期限和方式，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未经清算，合伙事务的亏盈暂不明确，各合伙人享有的仅是合伙份额，并非具体的债权债务，因此适用《民法典》969条的规定。上诉人有不同看法上诉人认为:本案的起诉标的有不同的类型应适用不同的法律条款，押金是唐胜代合伙人张佳清偿的合伙债务，应适用《民法典》973条的规定;承包金按本案交易习惯是承包人张佳欠唐胜的债务，应适用《民法典》合同篇一般规定，参照适用租赁合同章节的规定。欠付工资是张佳作为承包人因承包合同欠付之债，唐胜垫付后，对张佳形成了不当得利，应适用《民法典》合同篇一般规定和不当得利章节的规定。3、一审认为周琳洁虽与张佳是夫妻关系，但并未参与合伙事务也无证据表明合伙经营所得用于家庭生活，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张佳投资的资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周琳洁对张佳的投资经营行为知情。在夫妻双方知情的情况下，一方使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的行为是夫妻共同投资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张佳、周琳洁辩称，一、张佳实际已支付唐胜38,324元，而唐胜应得承包金为26,250元，所以张佳已多支出12,074元；二、张佳已向唐胜多支出12,074元，减去此处应支付刘利平1000元，减去此处应支付唐胜4000元。所以，张佳依然向唐胜多支出金额7074元，唐胜应即刻返还张佳7074元；三、关于涉案部分事实虚构的问题，及唐胜的自证和证明均不产生法律效力，应不予采纳；四、张佳之妻周琳洁不承担相关合同纠纷责任及债务；五、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并支付我方反诉请求。唐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佳给付原告押金22,500元；2.判令被告张佳支付原告承受杨武军转让的出资占比押金25,000元；3.判令被告张佳支付原告承包租金32,850元；4.判令被告张佳支付原告代为发放公司法人的工资6000元；5.判令被告周琳洁对被告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张佳、周琳洁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唐胜承担一切诉讼费用，并赔偿由此给张佳、周琳洁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5,000元；2.判决唐胜返还张佳多支付的5574元；3.依法对唐胜的虚假诉讼及相关人员之间的恶意串通进行查明，进行相应惩处；4.判决周琳洁不承担相关合同纠纷责任及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原告唐胜与被告张佳及第三人杨武军、康晓宝四人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伙出资经营长沙市雨花区撸麦娱乐城，总投资为520,000元，出资方式为现金，其中杨武军出资130,000元，占比25%；康晓宝出资160,000元，占比30%；唐胜出资117,000元，占比22.5%，张佳出资117,000元，占比22.5%。合同第五条第一款指定杨武军为共同投资事务总执行人，管理执行投资日常事务，对外全权与第三方签订装修合同、买卖合同、聘用合同等。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四方当事人按照其出资比例（或其他方式）分享共同投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合同并未对四位股东之间投资转让进行约定，也并未就案涉娱乐城的盈亏结算期限和方式进行约定。长沙市雨花区撸麦娱乐城于2018年9月27日注册成立，登记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刘利平，2021年1月29日变更名称为长沙市雨花区金麦爵娱乐城，该个体工商户至今仍处于存续状态，且期间经营者一直未变动。2019年1月23日，唐胜、张佳、康晓宝、杨武军与蒋良勇签订一份《KTV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19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23日，承包金为200,000元。因案涉娱乐城在蒋良勇承包经营期间出现困难，后由张佳接手继续经营。2019年11月24日，张佳向杨武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下欠杨武军人民币25,000元，协商年前结清，如未结清，承诺从承包金中扣除”。2019年12月19日，杨武军与唐胜签订一份《长沙市雨花区撸麦娱乐城股权转让协议书》将杨武军持有的案涉娱乐城的25%的股份及张佳下欠的25,000元欠款作价80,000元一并转让给唐胜，同日，杨武军出具一份股份转让告知书，转让人为杨武军，受让人为唐胜，载明“杨武军将案涉娱乐城的25%股份转让给唐胜，情况属实”。2019年11月26日，刘利平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唐胜代理案涉娱乐城的法人相关事宜及工资领取。2020年1月23日，杨武军、康晓宝、唐胜与张佳签订一份《撸麦娱乐KTV承包合同》，约定将案涉娱乐城交由张佳承包，承包期限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2021年1月23日止。该合同履行一段时间后，因经营困难张佳将案涉娱乐城转包给韦松、杨五斤，并收取了二人100,000元的承包押金。因与张佳联系沟通不畅，为继续经营，在未解除与张佳的承包合同的情况下，韦松、杨五斤与唐胜、康晓宝于2020年3月26日另行签订一份《撸麦娱乐城KTV承包合同》承包案涉娱乐城，合同期限为2019年11月24日至2020年1月24日，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另查明，张佳与周琳洁系夫妻关系。康晓宝、唐胜、张佳、杨武军四人于2018年9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至今仍未解除。案涉娱乐城经营期间，各方当事人就支出和收入的分配未进行结算，也未能达成一致，遂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唐胜、张佳、杨武军、康晓宝四人共同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经营娱乐城，共负盈亏，四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合作协议书》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对全体合伙人具有约束力。案涉娱乐城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一应开支属于合伙债务，取得的一切收入属于合伙财产，在合伙合同终止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现唐胜诉请的押金、杨武军转让的出资占比押金、承包租金、法人工资均属于合伙债权或债务，张佳、周琳洁反诉涉及的返还多支付的款项也属于合伙债权债务的范畴，虽然《合作协议书》约定了承担比例，但并未约定结算期限和方式，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未经清算，合伙事务的盈亏暂不明确，各合伙人享有的仅是合伙份额，并非具体的债权债务，故对唐胜、张佳、周琳洁的有关合伙财产的诉请，该院均不予支持。周琳洁虽然与张佳系夫妻关系，但其并未参与合伙事务的具体经营，也并无证据证实合伙事务的经营所得用于其家庭生活，故其不应对合伙事务承担责任，故唐胜要求周琳洁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张佳和周琳洁要求唐胜承担各项损失及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并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张佳和周琳洁要求对唐胜的虚假诉讼及相关人员之间的恶意串通进行查明及惩处的请求，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第九百六十九条、第九百七十八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唐胜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佳、周琳洁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58元，由唐胜负担，反诉受理费564元，由张佳、周琳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唐胜向本院提交了二份证据：证据一、唐胜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2020年12月24日唐胜退娱乐城押金10万元至谭飞，其中银行转账83,757元，抵债16,243元抵扣了谭飞欠的物管费；证据二、清算证明，拟证明在一审法院要求下，原四股东进行了清算，清算结果为张佳、周琳洁欠唐胜代付法人工资6000元，张佳、周琳洁欠唐胜承包押金22,500元，张佳、周琳洁欠杨武军25,000元，债权已经转让给唐胜。张佳、周琳洁欠唐胜承包租金26,850元，共计80,350元。由三股东签字，被告张佳的父亲拒绝签字。被上诉人张佳、周琳洁对上诉人唐胜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二份证据都是不成立的，都是瞎编的。他们没签字，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杨武军对上诉人唐胜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其押金已经转给唐胜了。之后的事情他不参与也不知情。本院认证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因被上诉人张佳、周琳洁不认可，其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佳、周琳洁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拟证明：减免2个月承包金；证据二、算账明细，拟证明：算账明细与对方所说不符，对方反而欠他方的钱。上诉人唐胜对被上诉人张佳、周琳洁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于情况说明，在一审时已经出具，不是新证据，二审中不再质证。对于算账明细，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康晓宝证明的内容，康晓宝亲笔写了，张佳与唐胜债权债务情况康晓宝不知情。原审第三人杨武军对被上诉人张佳、周琳洁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算账明细不知情。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质证，证据二因上诉人唐胜不认可，其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唐胜诉请的押金、杨武军转让的出资占比押金、承包租金、法人工资是否应予支持。经查，唐胜、张佳、杨武军、康晓宝四人共同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经营娱乐城，共负盈亏，四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合作协议书》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对全体合伙人具有约束力。案涉娱乐城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开支属于合伙债务，取得的一切收入属于合伙财产，在合伙合同终止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因上诉人唐胜诉请的押金、杨武军转让的出资占比押金、承包租金、法人工资均属于合伙债权或债务，虽然《合作协议书》约定了承担比例，但并未约定结算期限和方式，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未经清算，合伙事务的盈亏暂不明确，各合伙人享有的仅是合伙份额，并非具体的债权债务，故对唐胜的有关合伙财产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唐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元，由上诉人唐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骆 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