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丽华，女，195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赫威，吉林九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海，男，197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原审被告王树玉，男，195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齐丽华因与被上诉人李维海、原审被告王树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3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维海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齐丽华、王树玉共同偿还李维海借款160000元及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自欠款日起至实际欠款全部偿还日止，按月利息3分计算）；2.判令诉讼费、保全费由齐丽华、王树玉承担。事实和理由：李维海分别于2015年2月10日、2016年1月15日、2016年1月20、2016年1月29日向齐丽华以转账和现金给付的方式出借共计160000元，齐丽华向李维海分别出具了借条。借款期间，齐丽华陆续偿还李维海利息9500元，但本金及其他欠付利息均未能按期偿。齐丽华、王树玉系合法夫妻，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数笔借款均用于家庭经营性收入活动的周转资金，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齐丽华、王树玉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述欠款虽经李维海多次催要，但齐丽华、王树玉拒不偿还，李维海为维护合法利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齐丽华原审时辩称，不同意李维海的诉请，李维海主张借款是为齐丽华垫付银行倒贷所产生的钱，齐丽华已经还清，其中有部分钱没有实际发生真实借贷关系，请求法院驳回李维海的诉请。王树玉原审时辩称，与齐丽华是夫妻关系，于1981年1月8日登记结婚。关于本案借贷事实，王树玉本人与李维海不相识，从未签署过任何借款协议及欠条。齐丽华在外经商，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且王树玉关于本案的相关事实没有出具任何签字，并不知情，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相关解释，本案欠款的事实即使存在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法庭在核实案件基本事实后驳回李维海对王树玉的全部诉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齐丽华与王树玉系夫妻关系。李维海与齐丽华于2012年相识，2015年开始有经济往来。2.李维海曾就本案争议的借款事实于2020年5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齐丽华、王树玉，案号为（2020）吉0103民初1346号，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1日开庭审理该案，李维海于2020年7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经审查裁定准许撤诉。3.2015年2月10日，齐丽华因经营需要资金周转向李维海借款30000元，并为李维海出具借条一枚，双方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4月10日，到期不归还，按月利3分计息，计每月1000元利息。李维海主张其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齐丽华。齐丽华在本案开庭审理中对借条真实性有异议，陈述没有收到该笔借款，并主张该笔借款已经过了法定诉讼时效。但（2020）吉0103民初1346号案件庭审中，李维海提供其于2015年2月10日取款30000元的取款凭证，举证时齐丽华承认收到该30000元借款。4.2016年1月15日，齐丽华再次向李维海借款90000元，并为其出具借条一枚，记载欠人民币玖万元，用途建行还贷款，用2个产权证作抵押，齐丽华签字。李维海提供其于当日向齐丽华银行账户内转款90000元的凭证，齐丽华承认收到该笔90000元转款，系用于偿还齐丽华银行贷款。5.李维海提供齐丽华于2016年1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一枚，记载欠人民币贰万元正+2万元，进货用，齐丽华签字。该枚借条与2016年1月15日出具的借条书写在同一枚凭证之上，李维海陈述齐丽华是分两次各借20000元，所以第二次借款时直接在第一次20000元的借条上书写的“+2万元”，其均是以现金支付给齐丽华。齐丽华、王树玉主张李维海将该枚借条与2016年1月15日的借条中间的一行字“27号已付玖万元正”隐去了。齐丽华还提供该份借条的复印件一份，复印件上借条中间写有“27号已付玖万元正”，李维海对此不予认可。6.李维海提供其与齐丽华2020年4月7日通话的视频录像，齐丽华在回答李维海问何时还160000元本金时回答“我心思这钱下来我就给你啊”，齐丽华质证认为该录音内容无法证明是与李维海的通话，王树玉质证认为齐丽华不清楚通话对方是李维海，且未经当事人同意的录音及视频资料属于证据来源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在（2020）吉0103民初1346号案件庭审中，齐丽华对该试听资料质证时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陈述系其与李维海之间的通话。7.齐丽华提供其于2016年6月15日向李维海账户内存款5000元、2016年7月14日存款3000元的凭证两枚，主张其已偿还8000元，但未明确具体偿还的是那一笔款项。8.李维海在（2020）吉0103民初1346号案件起诉状中陈述，齐丽华共向其偿还55300元借款，并在庭审时陈述，齐丽华举证的8000元还款包含在其所述55300元还款内，并陈述每一笔还款的时间及数额，明细如下：2016年6月15日还款5000元、7月15日还款3000元、8月23日还款3000元、9月15日还款3000元、11月19日或20日还款3000元、11月21日还款1000元、2017年1月27日还款3500元、4月2日还款8000元、9月22日还款2000元、11月21日还款2000元、2018年2月14日还款4000元、7月21日还款2000元、8月22日还款2800元、11月3日还款3000元、12月21日还款3000元、2019年2月22日还款1000元、5月1日还款1000元、11月6日还款1000元、2020年1月1日还款1000元、1月24日还款3000元，共计55300元。李维海在庭后又提交了其自己统计的齐丽华在2016年6月15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向其还款共计55300元的明细及凭证。但在本案庭审中，李维海陈述上一次庭审时他计算错误，齐丽华只偿还其9500元，正是因为上次计算错误，才因此申请撤诉的。9.齐丽华提供其名下农商银行账户存款明细单一份，意在证明其于2016年11月23日取款70000元还给李维海，但未提供已偿还的其他人证、物证。李维海对此不予认可。10.齐丽华提供其于2013年10月30日为李维海出具的315000元借条一枚，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30日至2013年11月30日止。借条下方手写：扣押此合同欠款乙付清，1张2015年、16年各1份白纸签名一张。借条被告签名处写有“作废”二字。借条最下方手写：扣押1份合同书和1份2015年合同书、1份2016年合同书。李维海对真实性有异议，主张“李维海”三字非李维海本人所签。11.齐丽华提供封面及内容页均写有“作废”二字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其名下光大银行账户对账单一份，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认定。12.齐丽华于2020年9月1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李维海提供的2016年1月15日和2016年1月20日借条中间部分是否经过涂改进行司法鉴定，以及对其本人提供的2016年10月30日借条上李维海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13.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26日出具吉信达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送检的鉴定材料检验鉴定，“（2016）2013年10月30日”《借条》上右侧中间位置“出借人：”处“李维海”签名字迹不是李维海本人书写。14.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26日出具吉信达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送检的鉴定材料检验鉴定，被申请人提供的“2016年1月15日”《借欠条》、“2016年1月20日”《借欠条》、“2016年10月15日”《以上情况属实》字样的“检材”上，除“2016年1月15日”《借欠条》上有添加“借”字，划掉“欠”字。“2016年1月20日”《借欠条》有添加“借”字，划掉“欠”字；添加“+2万元正”字迹；添加“2016年2月29日2万元正”字迹又用横杠划掉。“检材”下半部添加“2016年10月15日”《以上情况属实》字迹及内容从上往下数第五行“齐丽华”三个字添加的后又圈画之框外，“检材”“2016年1月15日”和“2016年1月20日”《借欠条》中间部分未发现其它添加、涂抹痕迹。15.齐丽华、王树玉对两份鉴定结论有异议，对鉴定程序及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水平有异议，并申请鉴定机构参与此鉴定的三名鉴定人员出庭进行答疑，要求重新鉴定。16.王树玉认为李维海提供的三枚借条上均没有其本人签字，其对借款不知情，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支出，并主张该案并非民间借贷，李维海系为齐丽华倒贷，其本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17.本案审理期间，王树玉三次书面申请要求解除对其名下银行存款及工资卡的查封、冻结，原审法院三次对李维海进行询问是否同意齐丽华的解封申请，李维海均表示不同意。18.在（2020）吉0103民初1346号案件庭审中，李维海对利息的主张是从月利3分调整为2分，而本次主张的利息为月利3分，在1346号案件起诉状中陈述齐丽华已偿还55300元，而本案陈述已偿还95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就其各自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齐丽华为李维海出具的三枚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齐丽华先后向李维海借款30000元、90000元、20000元、20000元，共计160000元，并为李维海出具三枚借条，均由其本人签字，李维海提供向被告转款90000元的转款凭证，并在（2020）吉0103民初1346号案件中提供取款30000元的取款凭证。齐丽华承认收到90000元转款。齐丽华虽然在本案庭审中虽否认收到30000元现金，但在（2020）吉0103民初1346号案件中明确表示收到该笔30000元现金，系齐丽华对于己不利事实的自认，且在本案中未提供足以推翻其自认的证据，故应认定为齐丽华已收到该笔30000元借款。李维海提供的其与齐丽华之间的视频通话录音可以证明齐丽华承诺会偿还所欠李维海的160000元借款，且齐丽华在（2020）吉0103民初1346号案件庭审中明确承认该录音是其与李维海之间的通话内容。综上，可以认定齐丽华向李维海借款160000元系事实存在。齐丽华提供其向李维海转款共8000元的凭证，李维海予以认可，但提供的其本人取款70000元凭证用于证明偿还李维海70000元，李维海对此不予认可，且仅依据取款凭证无法证明款项系偿还给李维海，故对于齐丽华主张该70000元系对李维海进行还款的陈述，不予认定，待有新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李维海在（2020）吉0103民初1346号案件中诉状记载及庭审中称齐丽华共偿还55300元（包含齐丽华主张的8000元），并具体陈述每笔还款的时间及金额，应视为对于己不利事实的自认，其虽在本案庭审中主张上次起诉计算错误，但未提供足以推翻其自认的证据，故应认定齐丽华共向李维海偿还55300元。李维海与齐丽华在30000元借条上约定月利三分、每月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应视为双方就该笔30000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三分。现李维海主张齐丽华应以16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三分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双方仅就第一笔30000元借款约定了利息，齐丽华已实际偿还李维海55300元，双方在未就还款抵充顺序作出约定的情形下，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充，故截至2019年5月1日，第一笔30000元借款扣除齐丽华已偿还的55300元本金及利息，齐丽华尚欠李维海该笔借款本金19301.35元，利息支付至2019年4月5日（具体计算详见附件）。综上，齐丽华尚欠李维海借款本金149301.35元（130000元+19301.35元），并应以19301.3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4月6日起至19301.35元借款本息实际偿还完毕时止。余下130000元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齐丽华应以130000元为本金自李维海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5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130000元本息实际偿还完毕时止。关于齐丽华主张第一笔30000元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在李维海就本案涉诉借款于2020年5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齐丽华、王树玉主张权利时，齐丽华、王树玉均已应诉，并未抗辩超过诉讼时效，故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已中断，自诉讼时效重新起算之日至本案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齐丽华的该节抗辩，不予支持。关于齐丽华所称的李维海于2013年10月30日出具的315000元借条，经司法鉴定认为借条上李维海签名并非李维海所签，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关于齐丽华所称2016年1月15日与2016年1月20日借条中间写有“27号已付玖万元正”，经司法鉴定结论为两枚借条中间部分未发现其他添加、涂抹痕迹，故对于齐丽华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齐丽华提出鉴定申请后，依法就其申请事项委托司法鉴定，立案庭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选择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依法作出专业的鉴定意见，齐丽华并未提供鉴定机构有程序违规的有效证据，该鉴定机构及工作人员均具有司法鉴定资格，故对于齐丽华主张重新鉴定的申请，证据不足，不予准许。关于王树玉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问题，李维海将160000元借款交付给齐丽华，三枚借条上均没有王树玉签字，王树玉亦对涉诉借款不予认可，李维海也未提供足够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齐丽华、王树玉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王树玉对上述借款本息不承担共同偿还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原审判决：一、齐丽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维海借款本金149301.35元，并自2019年4月6日起以19301.3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该笔19301.35元借款本息实际偿还完毕时止，自2020年5月8日起以13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130000元本息实际偿还完毕时止；二、驳回李维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保全费1320元，合计4820元（李维海已预交），由齐丽华负担4606元，余下214元由李维海自行负担。宣判后，齐丽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维海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维海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齐丽华和李维海之间是否有真实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所形成的债务是真实借款还是在银行倒贷过程中形成的，以及该债务是否合法，是否应该得到法律保护。二、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违法。选择鉴定机构时，李维海没有亲自参与选择，其所授权的代理人既没有参加庭审，又不是律师，也没提供合法的授权委托书，不具有参与选择鉴定机构资格。齐丽华也没有参与选择鉴定机构，王树玉也没有参与。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没有事实依据，其所选用的鉴定器材文检仪，不具有检验化学成分的功能，齐丽华申请鉴定是对李维海提供的借条是否经过化学药品涂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所做的鉴定与齐丽华申请的内容不符。所以齐丽华在原审要求重新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不同意鉴定，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判决保护李维海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在李维海没有真正出资借款给上诉人的情况下，不可能产生利息。被上诉人李维海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树玉二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维海一审时提供了两张借条并详细陈述了每笔借款的基本发生经过，又提供了9万元的转款凭证和其他现金取款凭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数额是16万元正确。齐丽华称其先后多次共向李维海偿还借款118000元，李维海不予认可并称只收到还款55300元，鉴于齐丽华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所述的全部还款数额，一审判决认定还款数额是55300元正确。一审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未准许齐丽华再次申请鉴定并无不当。齐丽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齐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