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剑莉，女，195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华（宋剑莉之夫），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瑾，女，197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昕，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宋剑莉因与被上诉人郭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0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剑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郭瑾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郭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京铁家园三区4号楼1802号房屋真正有处分权的是宋剑莉的爱人杨龙华。京铁家园三区4号楼1802号房屋是杨頔父亲杨龙华交回原吴家厂福利分房后于2003年9月补差价在原工作的北京铁路局所购买的经济适用房，宋剑莉与杨龙华考虑到杨頔已经成年便将该房屋落户在其名下，实际上该房屋一直由宋剑莉、杨龙华长期居住管理，直至卖房之前也是由宋剑莉与杨龙华居住。杨頔之所以将该房屋过户给郭瑾是为了出售该房屋获得购买大兴旭辉御府的资金，绝不是处分给郭瑾，郭瑾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所以其才在该房屋出售后主动将售房款转给宋剑莉。二、宋剑莉与郭瑾之间并无借贷合意。本案案款发生在2012年9月，经过近十年的时间，郭瑾从来没有向宋剑莉主张过，郭瑾在诉状上称“多次向被告索要”没有证据。郭瑾及杨頔出售的房屋，是宋剑莉夫妇长期以来自己居住的房屋，所购买的房屋也是为全家人共同居住购买。宋剑莉在以杨頔名义购买房屋时，已经将房屋款项交给了开发商，宋剑莉没有理由再向郭瑾借款。郭瑾与杨頔已经离婚，如果不是假离婚，不是偿还宋剑莉的款项，郭瑾不会什么也没有说就在收到款项的当天打给了宋剑莉。既然杨頔与郭瑾已经离婚，郭瑾在打款的时候就应该要求宋剑莉打借款条。在2012年8月26日，杨頔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时，郭瑾就不会支付10万元。郭瑾在与宋剑莉没有任何约定、宋剑莉也没有向郭瑾请求借款的情形下，郭瑾将款项转给宋剑莉及杨頔，充分说明了是偿还房屋的卖房款。郭瑾在2020年6月29日给宋剑莉发微信时也未提到过向宋剑莉的转账系借款，宋剑莉直到郭瑾将其与杨頔微信聊天截屏发过来时才知道郭瑾将其与宋剑莉之间的转账说成借款，宋剑莉非常生气，就写了一个微信准备回复郭瑾，写完之后宋剑莉征求杨龙华和杨頔的意见，杨頔及杨龙华认为郭瑾的说辞罔顾事实，郭瑾愿意告就让她告，跟郭瑾是讲不出任何道理的，就没有发给郭瑾。宋剑莉是完全不同意郭瑾的任何说辞的。三、郭瑾应当对借款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郭瑾起诉宋剑莉的主要依据为其向宋剑莉的三笔转账记录，一审时宋剑莉已经针对这三笔转账记录的前因后果进行说明并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郭瑾所称的“借款”实质是宋剑莉的卖房款：杨頔与郭瑾的离婚是为了获得购房资格的“假离婚”。为了支持宋剑莉的抗辩意见，宋剑莉列举了大量的证据说明杨頔与郭瑾离婚属于为获得购房资格的一场“假离婚”，从郭瑾处转来的款项是宋剑莉夫妇的卖房款，宋剑莉已经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该由郭瑾继续举证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而郭瑾在一审时并未提交其他可以证明双方成立借贷关系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一审法院在郭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宋剑莉与郭瑾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仅依据宋剑莉与郭瑾未约定郭瑾出售房屋后要将卖房款返还给宋剑莉就认为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郭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宋剑莉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宋剑莉并不否认收到过涉案款项，在本案中有部分资金来源于京铁家园三区4号楼18层1802号房屋卖房款，但一审证据中的房屋转移申请书、房屋产权约定、离婚协议书、房屋产权登记证足以证明售房款归郭瑾，双方并未约定郭瑾应当返还，一审提交聊天记录中，郭瑾向杨頔发出微信：“自2012年2月24日离婚后你以各种理由向我借款……”并没有否认双方并没有存在借贷关系，金额以转账为准，所以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郭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剑莉向郭瑾偿还借款156869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宋剑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瑾与宋剑莉之子杨頔原系夫妻。2012年8月24日，郭瑾与杨頔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该协议书中载明，双方无共同财产，无共同房产。宋剑莉称涉案的京铁家园三区4号楼18层1802号房屋原系杨頔婚前个人所有，其后于2012年8月21日转移登记至郭瑾名下。郭瑾对此表示认可，但称该房屋系杨頔自愿过户给其所有，离婚后属于郭瑾个人的财产。2012年9月4日，郭瑾与案外人朱红刚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将涉案的京铁家园三区4号楼18层1802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朱红刚。合同约定的出售价格为333万元。2012年9月26日，郭瑾与案外人朱红刚签署了《二手房首付款交付确认函》，共同确认郭瑾已经收到朱红刚给付的涉案房屋的首付款196万元。郭瑾于2012年9月26日通过其尾号为6668的招商银行账号向宋剑莉转账汇款156万元，另于2013年7月19日再次通过上述账号向宋剑莉转账汇款两笔，金额分别为4224元和4467元，共计8691元。郭瑾称上述汇款，均为宋剑莉向其的借款。一审庭审中，宋剑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郭瑾向杨頔发送的微信聊天内容截屏。载明2020年4月30日，郭瑾发送了如下内容：杨頔：请你基于以下事实而欠付我的款项，尽快偿还给我，以避免不必要的诉累：1.你我于2012年8月22日婚内时，将京铁家园三区4号楼1802号房屋（下称该房屋）登记于我名下，并于2012年8月24日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书》上约定“双方无共同房产”的事实，证实你自愿将属于你婚前的该房屋在离婚时，处分分配给我，属于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房屋在你我离婚后属于我个人财产。2.2012年10月29日我将该房屋出售后的所得款项331万元，分别从我个人银行账户转给你的目前账户156万元、你账户175万元，合计331万元，属于你母亲和你向我个人的借款，你和你母亲应予以返还。另载明2020年6月29日，郭瑾发送了如下内容：十几年的感情，不考虑我和孩子的感受，说翻脸就翻脸，背叛了这个家，我咬碎牙我认了。憋了几个月，出这么个方案，你觉得我能信你吗？我和你要的钱都是有法有据的，这个社会不讲情还有法可以讲。至于第3项你借我的累计69万余元，不用怀疑，每一笔银行都有记录，不查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傻到什么程度了，你说的尽快尽量还我，两个月了我没看到一分钱，一句话。既然你不认可，那我们走法律程序吧。一审庭审中，郭瑾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表示认可。2020年6月29日，郭瑾向宋剑莉发送了如下微信聊天内容：您儿子是铁了心不过了，两个月前我就把他欠我的告知于他，至今未还，为了两个孩子我不能在拖了，准备起诉。这里因为牵扯到您的利益，所以告诉您一声。宋剑莉称其在收到该微信后，因特别生气，并未予以回复。一审另查，郭瑾与杨頔之女杨筱曦作为原告于2020年10月14日以抚养费纠纷为由立案起诉杨頔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5日依法作出（2020）京0102民初2827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杨頔给付杨筱曦抚养费。该判决中认定郭瑾与杨頔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2年8月24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郭瑾依据转账记录起诉宋剑莉还款，宋剑莉虽抗辩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郭瑾应返还给宋剑莉的卖房款等款项，但双方并无相关约定，且亦无法定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宋剑莉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郭瑾与宋剑莉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郭瑾交付给宋剑莉涉案款项1568691元，宋剑莉应向郭瑾偿还上述款项，故一审法院对郭瑾的诉求予以支持。据此，判决：宋剑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郭瑾借款本金1568691元。如果宋剑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为支持己方主张，宋剑莉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宋剑莉的微信截图及微信转发截图，内容为2020年7月3日宋剑莉接到郭瑾发来的微信内容后，宋剑莉写好的准备给郭瑾回复的内容，后来考虑到婆媳关系，于是将微信转发给杨頔、杨龙华让他们看一下内容是否合适发给郭瑾，证明宋剑莉没有回复郭瑾2020年6月29日的微信并不是默认与郭瑾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宋剑莉一直在挽留杨頔、郭瑾之间的关系；证据2.杨龙华与朱红刚的聊天记录，证明房屋出售人是杨龙华，买房人朱红刚一直跟杨龙华联系，房屋买卖过程中是杨龙华在卖房屋，郭瑾所收取的款项仅仅是借郭瑾名义，本案款项不属于借款；证据3.郭瑾与宋剑莉2020年3月22日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郭瑾与杨頔真正分开的时间是2020年3月22日，郭瑾从未向宋剑莉主张过涉案争议款项系借款，郭瑾起诉宋剑莉、杨頔是因与杨頔感情彻底破裂而发泄心中不满，而不是因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郭瑾对上述证据认为，郭瑾没有收到过证据1的短信或者微信，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这表明双方不仅有经济纠纷，还有家庭纠纷，但与本案争议没有关系；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短信只能说明卖房过程，无法证明房屋产权，涉案房屋开始在杨頔名下，2012年转到郭瑾名下，应该是郭瑾所有的房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证明的事实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郭瑾主张其与宋剑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郭瑾于2012年9月26日向宋剑莉转账156万元、于2013年7月19日向宋剑莉分两笔转账8691元的事实为依据。其中对于2012年9月26日转账的156万元，本院注意到，该时间与郭瑾确认收到案外人朱红刚支付购房款为同一天，而2012年8月间，正值宋剑莉之子杨頔将京铁家园三区4号楼1802号房屋过户到郭瑾名下、郭瑾与杨頔签订离婚协议办理离婚登记、杨頔与大兴区旭辉紫庭华苑的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并交纳了全部购房款，之后郭瑾向宋剑莉转账了156万元。从郭瑾与杨頔和宋剑莉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在购置上述房屋后，郭瑾与宋剑莉一家共同在新购置的房屋内生活直至2020年。就郭瑾向宋剑莉转账156万元的原因，郭瑾于本院审理中亦表示当时确实是一家人为这个房子出钱、为了减轻还款压力。无论是从郭瑾于2020年4月30日发给杨頔的微信内容看，还是从上述购房、转款及实际居住生活的事实看，均不能体现郭瑾与宋剑莉之间的借贷合意，无法认定郭瑾所主张的该笔156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郭瑾此项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对郭瑾以借款为由要求宋剑莉偿还该笔156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至于郭瑾于2013年7月19日向宋剑莉分两笔转账的8691元，因宋剑莉已确认系郭瑾代宋剑莉还信用卡，故对郭瑾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宋剑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有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0340号民事判决；二、宋剑莉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郭瑾借款8691元；三、驳回郭瑾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宋剑莉其他上诉请求。如果宋剑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18元，由郭瑾负担18813元（已交纳），由宋剑莉负担1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8元，由郭瑾负担188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宋剑莉负担10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珊审 判 员  石 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