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2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勇，男，198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芦甲，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楠，女，198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与卢勇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芦甲，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炼耕，男，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东栋，邓州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崔殿伟，男，196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上诉人卢勇、杨楠因与被上诉人王炼耕、原审被告崔殿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381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勇、杨楠上诉请求：改判（2020）豫1381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卢勇、杨楠仅偿还王炼耕借款本金318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2013年12月12日”的该笔借款认定为未偿还是错误的。（1）2013年12月12日之前并未有任何证据证明王炼耕曾向卢勇、杨楠出借款项。卢勇、杨楠辩称的2013年10月18日凭条中该笔50000元债务就是偿还的2013年12月12日的借款更加具有说服力。（2）凭条“卢勇所借的伍万元(2013.10.18)已还，因条子丢失”,若认定2013.10.18日卢勇、杨楠曾向王炼耕借款50000元,落款日期也为当日,卢勇、杨楠不可能出现在当日借款当日归还的逻辑性错误。王炼耕又拿不出2013年10月18日的票据,又未表述过有此债务存在,故而不应当认定该笔2013年10月18日债务存在。（3）对于“2013年10月18日”的凭条,事实是卢勇找到王炼耕让其补写收据,由于王炼耕不诚信,谎称条据丢失,而卢勇又基于信任,双方必然对之前借款的日期记不清晰,故而出现了“凭条”中的主内容（2013.10.18或2014.10.18)和签名日期(2013.10.18或2015.10.18)均有涂改的痕迹,且双方本意应当是签名日期晚于主内容日期的,王炼耕提议就写张条子丢失的意思表述即可,而卢勇、杨楠经验不足,认为持有该张票据即可,才出现了该混乱的票据。（4）另有王炼耕本人所书写的“借款”还款明细表,该表中的第一段描述为:“5万借款时间1.2013.10.18—2014.9.18共11个月”,这与王炼耕“2013.12.12”的票据不符合逻辑。王炼耕自认当日的债务已经偿还,对于已经偿还的该笔2013.10.18日债务,王炼耕又再次书写计算利息的方式明显有悖常理。2.一审法院未对王炼耕自认的已还款部分进行核算。在王炼耕本人书写的“借款”还款明细中,卢勇、杨楠另在还款凭条之外向王炼耕偿还的数额,截至2015年年底时,卢勇、杨楠仅欠王炼耕31800元。而一审法院仅认可了王炼耕其中一张还款明细,对另外一张已经还款的明细未采信,卢勇、杨楠申请对已经归还的数额进行冲抵。3.王炼耕常年放贷(其本人参与的诉讼案件长达近10起),高利放贷牟利,扰乱社会市场秩序,编造虚假票据。王炼耕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证据充分扎实，请求驳回卢勇、杨楠上诉，维持原判。崔殿伟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建议维持原判。王炼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卢勇、杨楠、崔殿伟偿还王炼耕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73050元（王炼耕在一审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3941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勇、杨楠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12日，卢勇、杨楠以经营生意为由，向王炼耕借款50000元，崔殿伟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并向王炼耕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借条〈50000．-〉，今借到王炼耕现金伍万元整，保值费每万元每月壹佰伍拾元。借款人：卢勇，杨楠，担保人：崔殿伟，2013.12.12”。2014年3月26日卢勇、杨楠向王炼耕借款50000元，崔殿伟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并向王炼耕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借条，〈50000〉，今借到王连更现金伍万元整，利息：壹分伍厘，担保人：崔殿伟，借款人：卢勇，杨楠，2014年．3.26号”。2014年5月13日，卢勇、杨楠向王炼耕借款20000元，并向王炼耕出具借据一份，借条载明：“借条，〈￥20000〉元，今借王连更现金贰万元整，月息1分五，借款人：卢永，杨楠，2014.5.13号”。2015年5月25日，王炼耕向卢勇、杨楠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30000.00元〉，今收现金（还款）叁万元整，王炼耕，2015.5.25”。2015年11月24日，卢勇、杨楠向王炼耕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条，〈30000.00〉，今借到王炼耕现金叁万元整，每万元每月壹佰伍拾元整，利息：1分5历，借款人：卢勇，杨楠，2015年11.24号”。同日，王炼耕向卢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30000．-〉，今收到卢勇现金叁万元整。（还款后见清单改条），王炼耕。2015.11.24”。后王炼耕多次要求卢勇、杨楠还款无果，故诉至法院。另查明，王炼耕向一审法院提交卢勇借款往来明细（2020.2.17）一份。一审法院认定的有效借据中，王炼耕自认2013年12月12日借款50000元，利息已偿还至2015年10月12日（已还利息16500元）；2014年3月26日借款50000元，利息已偿还至2015年10月26日（已还利息14250元），2014年5月13借款20000元，利息已偿还至2015年10月13日（已还利息5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2013年至2015年期间，卢勇、杨楠多次向王炼耕借款并出具借据，王炼耕与卢勇、杨楠之间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现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卢勇、杨楠应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定。首先，经双方举证、质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辩论，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20000元（2013年12月12日50000元、2014年3月26日50000元、2014年5月13日20000元）。理由如下：1.2013年12月12日50000借款，卢勇、杨楠辩称已偿还，但依据其所举证据2013年10月18日50000元凭条，从借条内容上来看，不足以证实卢勇、杨楠已履行还款义务，故对该辩解理由，法院不予支持；2.2015年2月7日50000元借据，无论从借据内容和双方的交易习惯，与其他无异议的借据均存在明显差异，对此王炼耕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该部分主张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11月24日同一日出现一份借据和收据，王炼耕所作解释不足以证明主张，且在笔迹鉴定过程中，逾期未提交其控制的原始借据，应作出不利于王炼耕的理解，卢勇、杨楠提交的收据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故对该两份条据应当予以冲抵。其次，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因借贷双方在借款过程中约定保值费每万元每月壹佰伍拾元、月息壹分伍厘，证明双方借贷过程中约定有借款利息（利息按月息1.5％计算）。王炼耕自认的还息时间均在2015年10月期间，而卢勇提交的2015年5月25日还款30000元收条，该收条只能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若认定为偿还本金，则存在收条时间与王炼耕自认还息时间前后矛盾。从借款时间顺序来看，该30000元还款应计入偿还2013年12月12日借款50000元的利息，即2013年12月12日借款50000元及利息（月息750元，利息已偿还至2015年10月12日，利息自2015年10月13日起算，已还利息30000元，利息已偿还40个月=30000元÷750元，故利息自2019年2月13日起计付）。2014年3月26日50000元及2014年5月13日20000元以王炼耕自认还息时间为准。综上，2013年12月12日5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13日起计付），2014年3月26日5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27日计付），2014年5月13日2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14日起计付）。2.崔殿伟应否承担还款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六条规定：“保证的方式包括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一般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六百八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有权拒绝向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债务人下落不明，且无财产可供执行；（二）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三）债权人有证据证明债务人的财产不足以履行全部债务或者丧失履行债务能力；（四）保证人书面表示放弃本款规定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九十二条规定：“保证期间是确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不发生中止、中断和延长。……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请求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结合本案认定的事实，王炼耕与卢勇、杨楠双方在借贷过程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和保证责任，而王炼耕的起诉状和庭审中陈述多次向卢勇、杨楠、崔殿伟主张未果，由此可知，崔殿伟保证期间已过履行债务的宽限期后六个月，保证责任亦为一般保证，故对王炼耕要求崔殿伟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王炼耕诉求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六十一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八十六条、第六百八十七条、第六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卢勇、杨楠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王炼耕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5％计算。其中，2013年12月12日借款50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2月13日起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2014年3月26日借款5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27日起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2014年5月13日借款2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14日起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炼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96元，由王炼耕负担3000元，卢勇、杨楠负担389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卢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凭条载明：“凭条卢勇所借的伍万元（2013.10.18）已还，因条子丢失王炼耕2013.10.18”，该凭条显示的两处“2013”中的“3”均有明显改动痕迹。2.本院通过审判流程系统查询，王炼耕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的诉讼共计3件，2018年两件，2020年一件，涉诉金额共计22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息数额是否正确。王炼耕向一审法院递交的《民事诉状》自认“2013年12月至2015年11月份，被告卢勇、杨楠以资金周转不开为由，先后分五次在原告处借款20万元约定利息，并出具借条五份。”王炼耕和卢勇、杨楠在二审庭审时均认可双方自2013年12月12日开始发生借贷关系，本院予以确认。王炼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勇、杨楠偿还其借款提供的借条并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借条的是四笔借款，即2013年12月12日卢勇、杨楠向王炼耕借款50000元，2014年3月26日卢勇、杨楠向王炼耕借款50000元，2014年5月13日卢勇、杨楠向王炼耕借款20000元，2015年11月24日卢勇、杨楠向王炼耕借款30000元，合计150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11月24日卢勇、杨楠借款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与2015年11月24日收条中的30000元互抵，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卢勇一审庭审时抗辩称其已偿还110000元，并提供王炼耕2015年11月24日出具的收条30000元，2015年5月26日出具的收条30000元，和落款时间有明显改动痕迹的凭条50000元，加以印证，合计数额110000元，王炼耕认可上述两份收条和凭条系其出具，本院予以确认。因为王炼耕和卢勇、杨楠均认可双方自2013年12月12日开始发生借贷关系，所以在双方借贷发生前的2013年10月18日就出现还款，即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结合凭条内容中及落款涉及的2013年中的“3”均有明显改动痕迹，王炼耕称该凭条还款的50000元不是偿还双方2013年12月12日的第一笔借款50000元，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王炼耕至今不仅未举证证明，而且与其自认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对该笔还款没有在本案中扣减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若王炼耕以后有证据证实双方在2013年12月12日之前发生过借款，王炼耕对此承担本案中虚假陈述责任之后，可另行主张权利。虽然一审法院对王炼耕出具的50000元还款凭条不予认定系本案还款不妥，但一审法院对王炼耕认可的卢勇已还息数额没有在卢勇、杨楠自认并举证的110000元已还款数额中扣减，同样不妥，本院均予以纠正。因王炼耕与卢勇、杨楠双方账目往来频繁，卢勇、杨楠对王炼耕自认的还款结果认可，而对王炼耕自认的还款计算方式不予认可不合常理。所以，对卢勇、杨楠的110000元还款，除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24日卢勇、杨楠借款30000元，与2015年11月24日收条中的30000元互抵，因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外，另两笔还款应按照借款时间顺序，按照“先息后本”的偿还原则予以抵扣。因王炼耕认可2013年12月12日第一笔借款50000元按月息1.5分，利息计算至2015年10月12日为16500元，故凭条中的50000元还款抵扣利息后，至2015年10月12日，卢勇、杨楠已偿还本金33500元（50000元-16500元），仍下欠本金16500元（50000元-33500元）应予偿还。对2015年5月25日的还款30000元，2014年3月26日借款50000元按月息1.5分，利息计算至此为10500元，抵扣利息后已偿还本金19500元（30000元-10500元），仍下欠本金30500元（50000元-19500元）应予偿还。对2014年5月13日借款20000元，按月息1.5分计算利息至款清日止。卢勇、杨楠上诉称对王炼耕自认的已还息数额另在其自认已还款数额之外再行核算,截至2015年年底时,其仅欠王炼耕31800元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王炼耕是否常年放贷,高利放贷牟利,扰乱社会市场秩序问题。本院通过法院审判流程系统查明，王炼耕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的诉讼共计3件，2018年两件，2020年一件，涉诉金额共计220000元，利息均在法定范围内。故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王炼耕常年高利放贷牟利，卢勇、杨楠的该上诉理由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卢勇、杨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381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二、卢勇、杨楠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王炼耕本金67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5％计算。其中，2013年12月12日的借款按下欠本金16500元，自2015年10月13日起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014年3月26日的借款按下欠本金30500元，自2015年5月26日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014年5月13日的借款按本金20000元，自2014年5月14日计算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王炼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96元，由王炼耕负担3000元，卢勇、杨楠负担38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元，王炼耕负担900元，卢勇、杨楠负担11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变英审判员尹庆文审判员高璐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慧书记员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