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香，女，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妍，北京市盈科（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润芳，女，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兵，男，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玥，江苏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香与上诉人李润芳、胡兵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香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润芳、胡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润芳、胡兵作为提供教学服务的一方，负有对学员的安全保障义务。同时，“空瑜”作为一项新兴的运动项目，系具有一定危险性的空中活动，在国内目前没有出台相关规范性文件的前提下，李润芳、胡兵进行的教学活动更应该谨慎。另外，除了李润芳、胡兵有舞蹈工作室的钥匙外，其他学员也有钥匙，可见李润芳、胡兵对于教学场地的日常管理不严格。在李润芳、胡兵应当知晓邱香等几位学员进入舞蹈工作室可能进行练习的情况下，李润芳、胡兵并未留在现场提供安全保障措施，也未告知邱香不能自行练习。因此，李润芳、胡兵存在主要的过错责任。2.邱香的受伤时间为2018年12月2日，根据统计公报，连云港市区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6477元。因此，本案误工费计算基数依法应为76477元。李润芳、胡兵辩称，1.本案伤情系邱香自担风险的结果，与李润芳、胡兵无关。况且邱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邱香受伤前没有工作，受伤后也不存在收入减少的情况。因此，邱香不存在误工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邱香的上诉。李润芳、胡兵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邱香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邱香承担。1.证人苏某、许某与邱香存在利害关系，可信度低，且与李润芳、胡兵提供的证人证言相矛盾，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邱香自行至李润芳、胡兵不再承租的房屋内活动，李润芳、胡兵没有为邱香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况且房屋内的安全设施完善，邱香自行决定不使用保护设施，系自甘风险。3.邱香在2018年12月之前没有工作收入，2019年1月起对外开始经营活动，收入显著增加，不存在因受伤而收入减少的情况，误工费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4.邱香本身患有膝关节积水及骨软骨瘤，带有关节炎症及骨质问题，正常情况下均需要止痛、消炎等治疗。邱香提供的清单中包含艾瑞昔布片等药品，其功效是缓解骨关节炎疼痛，而非用于治疗骨折，另外用于镇痛的药品费用也应酌情扣减。5.涉案舞蹈工作室系李润芳单独开办，且本案诉请标的也非夫妻共同债务，故胡兵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邱香辩称，1.李润芳、胡兵提供的证人系其女儿胡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采信胡某不合逻辑的陈述符合法律规定。2.李润芳、胡兵未提交证据证明医疗费应当予以扣减。3.一审法院认定胡兵的责任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润芳、胡兵的上诉。邱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润芳、胡兵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误工费、交通费、返还舞蹈学费共计118451.5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润芳、胡兵系夫妻关系。邱香于2017年9月6日在李润芳、胡兵处报名舞蹈专业班学员，费用18000元分别于2017年9月6日微信支付12000元、2018年3月现金支付6000元，其中2018年3月的收据载明：交一年送一年，终身免进修费；钢管、吊环、空瑜、绸吊、空中全能；同意不退款、不转让、不延时。邱香所学习项目为空瑜。2018年12月2日下午，邱香及李润芳、胡兵的其他学员苏某、许某等3人，因次日将赴国外参加“AIRSTARS第三届亚洲空中舞蹈艺术大赛”，在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龙河南路万佳商务中心李润芳、胡兵开办的舞蹈工作室未使用保护垫进行练习，邱香在练习过程中下坠时右脚着地受伤，当时该工作室除上述三人外，还有李润芳、胡兵的女儿胡某在场。当日17时47分告邱香在其他三人的陪同下至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门诊病历载明：主诉右膝外伤后肿痛半小时；病史：患者约半小时前练习时不慎摔伤右膝，感肿痛、活动受限，遂来诊；辅助检查：右胫骨上段条状低密度影，骨折？建议CT检查；CT检查报告：右胫骨外侧平台骨折，右膝关节积液，右胫骨上段内侧骨软骨瘤；诊断：膝关节扭伤，右胫骨平台骨折；处理：建议住院治疗，患者拒绝。为此，邱香支出诊疗费705元。次日，邱香至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行右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支出医疗费39246.56元（其中个人支付金额16068.39+699=16767.39元）。2020年1月13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接受邱香单方委托，作出鉴定意见：1、邱香外伤致右胫骨平台骨折，行内固定手术治疗，需补给必然发生的后续手术费用壹万贰仟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2、邱香伤后的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90日，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再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的误工时间为30日，护理、营养期限均为15日。为此，邱香支出鉴定费1400元。因李润芳、胡兵对邱香上述单方委托鉴定的结果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20年7月9日作出鉴定意见：邱香2018年12月2日受伤，休息（误工）期以180日，护理期以90日，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取右胫骨内固定以壹万贰仟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妥；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建议休息30日，护理及营养各15日。为此，李润芳、胡兵支出鉴定费1400元。2020年7月25日，邱香至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7天，行胫骨内固定装置去除术，支出医疗费7020.08元（其中个人支付金额3822.74元）。庭审中胡兵提供其（乙方）与连云港万代润贸易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载明：甲方自愿将坐落于海州区龙河南路46号A-西间房屋、使用面积约120平方米，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为五年（自2016年11月28日至2021年11月28日止）。对此，李润芳、胡兵称实际是2018年11月28日到期，到2018年12月2日时有些舞蹈道具还没有搬走；邱香称应该是11月份到期，听李润芳自己说在别的地方买了房子，李润芳和房东协商（到期后）用几天，并称其于2019年1月租赁了该房屋开办空瑜培训班，并提供了其与连云港万代润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载明：租赁期为叁年（自2019年1月88日至2022年1月8日止）；证人苏某称（舞蹈房）具体什么时候到期我不清楚，因为要到期了，所以（在2018年12月2日）钢管已撤掉了，吊床还在，在这之前就说让我们把衣服之类的拿走准备要搬的；证人许某称（舞蹈房）好像是2018年11月20几号到期，李润芳和房东说延迟几天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邱香陈述“之前在小神童幼儿园上班，有三年了，不干有两三个月后就报名去学跳舞的，那时候正好我儿子上初中就没有上班，除了接送小孩我就去学跳舞的一直到受伤前”；“2018年12月2日那天是胡某先到的舞蹈房，我们是下午两点多到的，我没有钥匙，苏某有一把钥匙，但是每次都是最后到的，胡某先到的，我是第二个到的，许某是第三个到的，门不是我开的”“那天舞蹈房的设备有吊床，钢管拆走了，李润芳说到泰国比赛是没有垫子的，让我们适应一下，在2号之前就不用垫子了，没有十几天也是有一个多星期了”“平时在此场地训练，绸子的长度和事故发生时一样，还是那根绸子”。李润芳在庭审中陈述其从事空中瑜伽教学是从2016年7、8月份开始的，除了李润芳、胡兵没有其他工作人员；“许某和苏某她们都有钥匙，邱香我记得没有钥匙““我从事的不是舞蹈培训，所以没有国家舞蹈培训营业资格证书，在我教学时，每节课都有安全保障人员。我是私人教学”。胡兵在庭审中陈述“我是做后勤的，钥匙都是我自己保管的，因为有的学员为了自己方便会自己配钥匙，教室里没有值钱的东西”“胡某也没有钥匙，教室都是我和李润芳去开门”“我们下午两点半到三点左右去的时候，一开门他们几个人都在里面，当时许某、苏某、还有邱香都在里面”。证人胡某到庭陈述“当时邱香、苏某、许某已经在里面了”“工作室的钥匙李润芳、胡兵有，陈双双和苏某有钥匙”“12月2日当天，李润芳、胡兵没有通知邱香、苏某、许某去训练”“虽然房子不再续租了，但两个垫子都在”“12月2日当天是他们三个人先到的，门是苏某开的，她有钥匙，我确定”。证人许某到庭陈述“老师李润芳让我们在教室里多练习，那天门是谁开的不知道，我是大概2点多去的，我去的时候邱香和胡某已经到了舞蹈房，那时候苏某还没到”“我们训练的东西都在的，保护垫都在的，老师说赛场是没有保护垫的，我们动作练得熟练以后让我们要习惯不用保护垫，我们走的前一个月或者十五天，在2号之前已经不用保护垫了”“我们四个人都是学习空中瑜伽的，胡某也要比赛的”。证人苏某到庭陈述“2018年12月2日那天下午我是最后一个到的，我到的时候胡某、许某还有邱香都在，门不知道是谁开的，钥匙给了好多学生，我也有钥匙，邱香和许某有没有我不知道”“我们四个人都是学习空中瑜伽吊床，打比赛也是一样的”“李润芳让我们去，趁走之前说多练一把是一把，保护垫是没有的，提前大概一两个月就不给用了，她说打比赛是没有垫子的，要习惯的，要适应比赛的环境，所以没有让我们用”。另，邱香欲和其他人参加的AIRSTARS第三届亚洲空中舞蹈艺术大赛的报名费和路费是均系各参加者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事故发生的事实情况如何？二、李润芳、胡兵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应承担何种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邱香提供的门诊病历及庭审陈述、三名证人的到庭证言，可以认定邱香于2018年12月2日下午在李润芳、胡兵的舞蹈工作室练习时受伤，当时在场人员为四人，即邱香、苏某、许某、胡某。关于是谁先到的工作室问题，胡兵及证人胡某均陈述是邱香、苏某及许某先到的，而邱香陈述是胡某先到的，其是第二个到的，许某是第三个到的；许某陈述其去的时候邱香和胡某已经到了舞蹈房，那时候苏某还没到；苏某陈述那天下午其是最后一个到的，其到的时候胡某、许某还有邱香都在，再结合李润芳陈述许某和苏某她们都有钥匙，其记得邱香没有钥匙，胡兵陈述胡某也没有钥匙，教室都是其和李润芳去开门，胡某陈述门是苏某开的，她有钥匙，其确定，根据上述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能够反映邱香、许某及苏某的陈述较为一致，而李润芳、胡兵的陈述及胡某的证言存在不一致情况，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邱香及证人许某、苏某的陈述，即当日下午是胡某先到的工作室，邱香、许某及苏某后到的工作室。李润芳、胡兵辩称邱香不是在其处练习受伤的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不符，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侵害公民的民事权益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邱香在李润芳、胡兵处报名学习空瑜项目，李润芳、胡兵有义务为邱香提供教学内容并负责安全保障义务。关于空瑜，李润芳陈述空瑜是从国外传入中国的一个项目，目前没有国家舞蹈培训营业资格证书，其是私人教学。一审法院认为，空瑜作为一项新的运动项目，在目前中国对此无相关规范性文件的情况下，李润芳、胡兵进行教学更应谨慎而为，但通过李润芳、胡兵陈述及证人证言，舞蹈工作室除了李润芳、胡兵有钥匙外，其他学员也有钥匙。可以看出，李润芳、胡兵在日常管理中并非十分严格，此外，从李润芳、胡兵提交的视频内容可以看出，空瑜是一项具有一定危险性的空中活动，邱香于2018年12月2日下午进入李润芳、胡兵已经开放的舞蹈工作室，而邱香将于次日赴国外参加空中舞蹈艺术大赛，李润芳、胡兵对于邱香进入该工作室可能会进行练习应当知晓，但其并未留在现场并提供一定的安全保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告知邱香不能自行进行练习，综上，李润芳、胡兵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邱香自2017年9月6日在李润芳、胡兵处报名学习空瑜，至2018年12月已有一年有余，再结合其于2018年12月22日即租赁涉案房屋开办空瑜培训班，足见其对于空瑜练习中应当注意的安全事项应当知晓，且事故发生时练习的场地及使用的绸子均与平时一致，虽其陈述因比赛没有保护垫，故赛前一段时间李润芳、胡兵让其在没有保护垫的情况下练习，但在李润芳、胡兵均不在场又没有放置保护垫的情况下，其练习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自身没有尽到足够、合理的预防注意义务，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审理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由李润芳、胡兵承担15%的责任，邱香承担85%的责任。李润芳、胡兵系夫妻关系，李润芳在庭审中陈述其从事空中瑜伽教学是从2016年7、8月份开始的，除了李润芳、胡兵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在其教学时，每节课都有安全保障人员，从上述内容可以认定系李润芳、胡兵共同开办的该教学内容。胡兵辩称其不是适格主体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邱香主张的舞蹈学费退款6750元，因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而邱香主张的学费退款系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李润芳、胡兵辩称其于2018年11月28日已与原练习室终止租赁关系且自该日起即未实际使用原练习室，是邱香在未经李润芳、胡兵同意情况下使用的意见，因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该练习室已不再实际使用，且该练习室还留有保护垫、吊床等器材，事故发生当日亦是胡某先到的该练习室，故对李润芳、胡兵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润芳、胡兵辩称邱香的右胫骨外侧平台骨折伤情，完全有可能系其骨质问题由日常生活中造成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邱香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医疗费21295.13元（个人支付金额）；误工费30551.84元[53102元/年÷365天×（180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20元（40元×23天）；营养费2250元（30元×75天）；护理费10500元（100元/天×105天）；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67116.97元。此款，由李润芳、胡兵连带承担15%，计10067.5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润芳、胡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邱香10067.55元；二、驳回邱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邱香提交了统计公报，证明2017年连云港市区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6477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邱香在李润芳、胡兵处学习“空瑜”已经一年有余，其后又开办了“空瑜”培训班，可见邱香应当知晓“空瑜”练习中的安全注意事项。此外，事发时练习的场地和使用的绸子均与平时一致，且根据邱香的二审庭审陈述，其第二次练习动作时才受伤，故一审判决认定邱香承担85%的责任并无不当。邱香练习动作时受伤，而李润芳、胡兵未在现场提供一定的安全保障，故一审判决认定李润芳、胡兵承担15%的责任亦无不当。第二，根据李润芳、胡兵的陈述以及房屋租赁合同，涉案舞蹈室系李润芳、胡兵夫妻共同经营，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第三，李润芳、胡兵未提交证据证明邱香的医疗费用中存在应予扣减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第四，邱香受伤前无固定收入，一审判决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即2020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3102元/年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邱香、李润芳、胡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元，由上诉人邱香负担692元、李润芳、胡兵负担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张 奇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王方洁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