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1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东港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宋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赟，辽宁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港市宏泰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观海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隋永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礼，东港市前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辽宁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港市宏泰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1）辽0603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鲲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赟、被上诉人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隋永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鲲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1）辽0603民初33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并未签订施工合同，双方之间并未进行正式结算，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无法认定欠款的事实。就本案而言，涉案工程系两个不同的建设工程所在地，不应由一个案件来进行审理，应分别进行审理。对油漆工程量的证据没有本公司盖章及工作人员签字，实际发生多少数额需要双方进行最后结算，购买油漆的收据不能证明所购买的油漆用于案涉工程，该工程实际是本公司发包给案外人管明顺，管明顺再发包给被上诉人，案涉工程管明顺也进行了施工，现因该工程的部分项目经理因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刑事处罚，管明顺与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的施工是否是同一工程段无法查清。车间钢材证据系被上诉人自行制作，制作表中“管、隋计”应该是管明顺及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若真实存在欠款，该款项是否也包含管明顺款项，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该节事实。另外，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与发包方丹东老东北农牧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将总工程款下浮3%，故对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款也应下浮3%。该案被上诉人施工的钢结构及油漆工程量应进行司法鉴定，用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宏泰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希望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希望维持。关于肖景涛的身份，上诉人另一个案件的代理人在一审中已明确认定是上诉人单位的职工，涉案现场的负责人，虽然上诉人在一审中和上诉中均不认可，但法律有明确规定，所以可以认定肖景涛是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对外所签署的文件对上诉人均有法律效力。上诉人要求将涉案钢结构工程款下浮3%的请求，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即使是上诉人与发包方达成了协议，该份协议在上诉人和发包方产生效力，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要求对涉案工程的钢结构工程款即油漆用量进行司法鉴定，被上诉人认为该要求没有实际意义，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足以证明钢结构的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及油漆的用量，并有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肖景涛签字确定，如果需要鉴定，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上诉人在上诉前已经通知被上诉人到其单位进行工程量对账和情况说明，在对账过程中上诉人方认可涉案工程及油漆涂刷工作工程，均是由被上诉人所施工完成，但对钢结构的工程造价不认可，要求被上诉人在总工程款金额内下浮3%，被上诉人没同意，当时仅要求对油漆工程用量进行鉴定，被上诉人未予认可，所以未达成协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没有法律依据。 宏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991530.64元；从起诉之日起至人民法院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给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被告进行了“大东港帕斯特三期钢结构喷涂油漆”、“辽宁农特产品电商物流园1号服务大楼钢结构工程”、“东港市帕斯特压榨、打包、浸出车间钢结构工程”的施工。原告为施工“大东港帕斯特三期钢结构喷涂油漆”工程，为被告垫付油漆款并于2015年间在东港市大东区金商店购买油漆，共计花费油漆款385425元。2019年1月11日，被告工作人员肖景涛在“大东港帕斯特三期钢结构喷涂油漆的工程量”中对上述事实签字确认。原告为被告在对“辽宁农特产品电商物流园1号服务大楼钢结构工程”的施工中，原、被告约定固定工程总价款为70万元一次性包死。被告工作人员肖景涛在《钢结构制作安装分包协议》上签字。被告工作人员肖景涛对由原告为被告施工的“东港市帕斯特压榨、打包、浸出车间钢结构工程”的工程量及被告应付额进行签字确认，应付额为1582285.64元。 上述施工均已完毕并交付使用。上述工程款共计2667710.64元，原告自认施工过程中被告已给付原告1676180元，尚欠原告991530.64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被告进行施工，且均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肖景涛作为被告工作人员，其为履行职务所签署的文件对被告产生法律效力。被告代理人虽于本次庭审时辩称肖景涛并非被告公司工作人员，但从东港市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可见被告另一代理人早已明确认可肖景涛是公司员工、副经理，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代理人本次庭审时的辩解意见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确认肖景涛系职务代理行为，该行为对被告产生法律效力。被告虽辩称双方并未进行正式结算，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欠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供的购买油漆款的收据及明细表并结合由被告工作人员肖景涛签字的“大东港帕斯特三期钢结构喷涂油漆的工程量”中体现的油漆名称和合计金额，可以明确原告实际购买油漆的种类、花费金额及购买地点，并为被告的工程实际进行了喷涂油漆工作，且原告购买油漆款的金额与由肖景涛签字确认的原告为被告垫付油漆款金额相吻合。原告对经肖景涛签字确认的应付金额予以认可，足以证明施工中原告为被告垫付385425元油漆款的事实。原告提供的由被告工作人员肖景涛签字确认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分包协议》中已明确原告系施工单位，被告虽辩称被告与原告公司之间没有分包协议，且该分包协议形式上存在瑕疵，但被告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既没有明确分包协议所涉的“辽宁农特产品电商物流园1号服务大楼钢结构工程”具体由谁施工，又没有申请笔迹鉴定，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分包协议所涉工程的施工人为本案原告。关于被告辩称原告在东港法院自认账务下在水利工程账范围内，由此可以看出该笔欠款与被告公司无关，水利公司与被告公司系属两个不同的法人单位一节，因被告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辩解意见，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分包协议所涉工程所在地在凤城市，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经东港市人民法院移送至一审法院处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涉及两个建设工程，除分包协议所涉“辽宁农特产品电商物流园1号服务大楼钢结构工程”施工地点在“凤城市工业园区”外，另一工程“东港市帕斯特压榨、打包、浸出车间钢结构工程”的工程地点为“大东港港区内”，位于丹东市振兴区，且“东港市帕斯特压榨、打包、浸出车间钢结构工程”款金额为1582285.64元，远高于分包协议所涉工程款金额70万元，两个工程同属一个法律关系，为节约诉讼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两个工程宜在同一案件中一并处理。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以采信。现原告自认在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已给付1676180元，欠付991530.64元，被告未能证明其已给付原告工程款的实际金额，一审法院以原告所自认收到被告部分工程款后尚欠付金额确定被告实际欠付原告工程款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工程款991530.64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辽宁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东港市宏泰钢结构有限公司991530.64元及利息(以991530.64元为本金，自2021年1月5日起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6858元，由被告辽宁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 二审中，鲲鹏公司提供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备案号：15102208010480072）、施工合同备案表一份，证明上诉人承建涉案工程签订日期是2015年9月7日，工程开工日期是2015年9月15日，工期为107天，备案日期2015年10月22日备案。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收据及明细表上的销售日期明显与涉案工程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该部分油漆用于涉案工程。第二组证据，工程结算审核结论一份（工程名称：丹东菜籽等油脂压榨加工工程1号、2号、6号、7号建筑工程）、交接材料证明一份，证明丹东菜籽等油脂压榨加工工程1号、2号、6号、7号建筑工程，建设单位丹东老东北农牧有限公司、施工单位鲲鹏公司、审核单位辽宁恒业招标咨询有限公司三方最终审核工程，最后审核金额为35908486.06元，其中浸出车间土建工程审核金额为4350912.29元，精炼车间土建工程审核金额为8568950.88元，浸出车间土建工程主要材料和工程设备选用表记载，浸出车间共用料136种，涉案油漆列在第80号，共计用量9016.3194kg，每千克20元，合计180326.388元，固化剂、稀释水并未实际发生。因丹东港破产，上诉人将上述材料原件申报给丹东港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黄景筠，用于债权申报。 宏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不清楚，如果真实，该证据仅有上诉人方的盖章，而没有发包方的公章，对此被上诉人有异议，备案合同虽然时间是9月份，被上诉人油漆涂刷的时间是11月份，即使时间不一样也改变不了油漆工程实际施工人是被上诉人，在油漆款结算单上有上诉人工作人员肖景涛签字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如果真实，被上诉人仅是施工的钢结构工程，土建工程与被上诉人无关，但该材料表中所列的名称是浸出车间土建工程，所用油漆每公斤是20元，数量为9016.3公斤，被上诉人所施工的不单纯浸出车间一个车间，同时施工的还有压榨车间，打包车间，被上诉人所用的油漆款总额是三个车间的总额而不是一个车间的总额，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经认定了被上诉人施工的是三个车间，上诉人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该表中仅是一个车间的用量而不是全部油漆用量。 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鉴于宏泰公司对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鲲鹏公司提交的二组证据均为复印件，对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宏泰公司为鲲鹏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均已施工完毕且交付使用，鲲鹏公司应向宏泰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肖景涛是否系鲲鹏公司工作人员问题，经查，从东港市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可见鲲鹏公司在东港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时的代理人明确认可肖景涛是公司员工、副经理，肖景涛分别在宏泰公司施工的《大东港帕斯特三期钢结构喷涂油漆的工程量》、《帕斯特压榨、打包、浸出车间钢结构》、《钢结构制作安装分包协议》上签字，特别是《钢结构制作安装分包协议》载明甲方：辽宁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东港市宏泰钢结构有限公司，肖景涛在甲方：辽宁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或签章）处签字，故一审认定肖景涛是鲲鹏公司工作人员，案涉其为履行职务所签署的上述文件对鲲鹏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关于宏泰公司提交的《大东港帕斯特三期钢结构喷涂油漆的工程量》、《帕斯特压榨、打包、浸出车间钢结构》、《钢结构制作安装分包协议》证据能否确定案涉工程款问题，经查，《大东港帕斯特三期钢结构喷涂油漆的工程量》载明刷油漆的要求、油漆厚度、根据图纸计算出的钢构件展开面积、油漆种类、用量、单价，并载有总价款，但总价款与环氧富漆、固化剂、稀料水三项价款之和不符。宏泰公司自认以环氧富漆、固化剂、稀料水三项价款总计为准，故宏泰公司为鲲鹏公司垫付油漆款为377375元（13000kg×26.5元+17875元+15000元）。且宏泰公司提供购买油漆收据及明细表对垫付油漆款相佐证。《帕斯特压榨、打包、浸出车间钢结构》载明项目名称、施工内容、数量、单价、合价、扣除（税金、管理费）、应付额。《钢结构制作安装分包协议》载明签约合同价款：以固定总价700000元（染拾万元整）人民币包工包料一次性包死（不含税金和工程变更签证）。虽然鲲鹏公司提出案涉工程并未正式结算，但从三份证据上述载明情况及均有鲲鹏公司工作人员肖景涛签字确认看，该三份证据可以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对鲲鹏公司提出宏泰公司提供证据不足，无法认定欠款的事实及请求对案涉油漆实际施工工程量及钢材结构工程量进行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鲲鹏公司欠付宏泰公司工程款数额问题，宏泰公司自认鲲鹏公司给付部分工程款，尚欠991530.64元，鲲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给付部分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应以宏泰公司自认的鲲鹏公司尚欠工程款数额为准，但应扣除其提出垫付油漆款数额与本院确认垫付油漆款数额的差额，即鲲鹏公司尚欠宏泰公司工程款为983480.64元[991530.64元－（385425元－377375元）]。关于鲲鹏公司提出涉案工程款系二个不同所在地的建设工程款，应分别进行审理问题。经查，本案系经东港市人民法院移送至一审法院处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及两个建设工程，分包协议所涉工程施工地点在凤城市工业园区。东港市帕斯特压榨、打包、浸出车间钢结构工程地点为大东港港区内，位于丹东市振兴区，东港市帕斯特压榨、打包、浸出车间钢结构工程款金额远高于分包协议所涉工程款金额，两个工程同属一个法律关系，为节约诉讼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两个工程在同一案件中一并由一审法院审理并无不当。对鲲鹏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鲲鹏公司提出其与发包方达成协议，将总工程款下浮3%，涉案工程款也应下浮3%问题。经查，鲲鹏公司与发包方的总承包工程合同与鲲鹏公司与宏泰公司的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系两个法律关系，鲲鹏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协议对宏泰公司没有约束力，且宏泰公司不同意将案涉工程款下浮3%，故对鲲鹏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外，鲲鹏公司虽然提出案涉工程管明顺也进行了施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宏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帕斯特压榨、打包、浸出车间钢结构》表中下方载明的“管、隋计”字样不足证明管明顺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对鲲鹏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鲲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宏泰公司自认垫付的油漆款以《大东港帕斯特三期钢结构喷涂油漆的工程量》表中环氧富漆、固化剂、稀料水三项价款总计为准，故对一审判决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1）辽0603民初33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辽宁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东港市宏泰钢结构有限公司983480.64元及利息(以983480.64元为本金，自2021年1月5日起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东港市宏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6858元，由辽宁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802元，东港市宏泰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6元，由辽宁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605元，东港市宏泰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1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维刚 审判员  李存林 审判员  张惠清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蕾 书记员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