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元滨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海淀区玲珑路9号院东区8号楼13层1308。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天元海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傅延华为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旺，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银，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梧邻商务咨询中心（原名称上海梧邻财务咨询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卫昌路315号2幢1817室。投资人：熊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军，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璐，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天元海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A-3951室。法定代表人：傅延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北京华利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塔院胡同12号院5号楼德外大街招待所111室（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栗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天元滨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滨海基金）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梧邻商务咨询中心（原名称上海梧邻财务咨询中心，于2021年2月9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梧邻中心）、原审被告北京天元海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华利财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5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海基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梧邻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梧邻中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损害了滨海基金的合法权益。一、涉案《融资顾问协议》属于委托合同，华利公司作为受托人只有履行完协议约定义务，才能收取融资顾问费。1.一审判决认定《融资顾问协议》仅为居间合同显属错误。《融资顾问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了华利公司的服务内容及义务，依据该约定可明确《融资顾问协议》的法律性质为委托合同，华利公司的职责绝不仅是简单提供资金方信息，还包括受托参与一系列的专业融资服务。正因如此，滨海基金才愿意支付高额融资顾问费。2.一审判决认定《居间协议》系在《融资顾问协议》基础上签订的，约定华利公司与梧邻中心共同完成《融资顾问协议》中华利公司的服务事项，则梧邻中心同样应履行《融资顾问协议》中受托方的义务。华利公司没有完成《融资顾问协议》约定义务，故同样视为梧邻中心没有完成《居间协议》及《融资顾问协议》中的约定义务，华利公司及梧邻中心均不得依据《融资顾问协议》约定获得融资顾问费。二、一审判决关于华利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的认定与事实不符。1.《融资顾问协议》约定华利公司的义务明确为滨海基金融资的条件符合融资规模为6亿元至10亿元，融资成本不能超过年化10%的利息。滨海基金也告知华利公司无法达到上述融资条件则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实际上，资金方山东铁路发展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铁发）提供融资的条件远超过《融资顾问协议》中的融资条件。华利公司无法完成委托，滨海基金系通过自身努力与资金方达成了新的融资方案，新的融资金额远低于《融资顾问协议》约定的总额，融资成本远大于《融资顾问协议》约定的水平。2.《融资顾问协议》第四条约定融资顾问费以实际融资额度为基数进行计算，该“实际融资额度”是指《融资顾问协议》限定的6亿元至10亿元之间的融资额度，只有融资额在该额度内，才以实际融资额度为基数计算融资顾问费，若达不到该额度，则不应该支付融资顾问费。正因《融资顾问协议》约定事项无法完成，滨海基金只得通过其他融资方式补足剩余资金，因此大大增加了融资周期和资金成本，华利公司亦认可该事实。故《解除协议》是合情合法的，也符合客观事实和《融资顾问协议》要求，一审判决认定滨海基金和华利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梧邻中心应得利益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居间协议》合法有效，以此要求滨海基金承担相关责任，如此认定错误。（1）滨海基金并不知晓《居间协议》和梧邻中心的存在，根本无法确认梧邻中心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2）《融资顾问协议》约定华利公司应该指派专业人员或专业服务团队完成融资顾问工作，故即便存在《居间协议》，也仅是华利公司履行《融资顾问协议》的内部环节。无论是华利公司指定履行《融资顾问协议》的内部人员还是外部合作方，均无权干涉华利公司和滨海基金之间另行达成的协议。本案中，梧邻中心依《居间协议》要求的融资顾问费债权，只能依附于华利公司依《融资顾问协议》中可要求的融资顾问费债权，并不具备独立性。梧邻中心在本案中不具备代位权诉讼中的债权人身份，不能以代位权的行使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滨海基金主张权益。4.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融资系华利公司促成，如此认定显然错误。首先，华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承认没有实现《融资顾问协议》的目的，华利公司未能完成委托事项，因此双方进一步签署了《解除协议》；其次，山东铁发确认本次融资业务的决策与梧邻中心或华利公司完全无关；最后，梧邻中心主张其与华利公司促成合同成立，但事实上并没有任何证据。梧邻中心不能提供任何与山东铁发的往来文件或其他证明其提供了约定服务的工作底稿，无证据证明其与华利公司参与了融资项目立项、执行、谈判、合同签署等相关程序或事宜，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滨海基金融资遇到困难和问题时提供了协调或帮助。梧邻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滨海基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涉案两份居间合同均已生效，且也实际履行，滨海基金应根据协议约定支付居间费，梧邻中心的请求成立。2.滨海基金有关合同性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合同性质应以主要的权利义务来确定，《融资顾问协议》仅以资金是否到位来确定是否支付居间服务费2%，并不关联其他辅助事项，因此滨海基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滨海基金的上诉主张存在矛盾。一方面，滨海基金先是主张因融资金额没有达到其期望所以其不支付居间费，后又称没有提供顾问服务所以不支付居间费。另一方面，滨海基金称金额没有达到期望不支付居间费，但又称金额是滨海基金与山东铁发谈的。事实上是梧邻中心与华利公司合力帮助滨海基金及天元公司完成的交易，梧邻中心应享有请求权。天元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驳回梧邻中心对天元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天元公司同意滨海基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华利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因一审判决结果对华利公司没有实际的影响，故未提起上诉。1.华利公司与梧邻中心签订协议后，滨海基金在融资中遇到很多问题，其要求华利公司与梧邻中心协助解决，后滨海基金自行与山东铁发沟通并获得融资。2.滨海基金取得融资放款后并没有按约支付费用，后在协商过程中，梧邻中心要求与华利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华利公司认为补充协议的内容不合理，综合考虑后，华利公司与滨海基金签署了《解除协议》，该协议签署后滨海基金就不欠华利公司钱了。梧邻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天元公司与滨海基金向梧邻中心支付融资顾问费498万元；2.请求判令天元公司与滨海基金向梧邻中心支付违约金（比照约定每日千分之一逾期利率，以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请求判令天元公司、滨海基金依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4日，滨海基金（甲方）与华利公司（乙方）签订了《融资顾问协议》，约定：“甲方是一家有限合伙企业，现因经营需要计划进行融资，融资规模为人民币6亿元至10亿元，融资期限6个月至9个月，融资规模成本不超过年化10%。同时，甲方可通过其持有的上市公司上海韦尔半导体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简称：韦尔股份，股票代码：603501）股票为此次融资提供质押担保。针对该融资事项，甲方特委托乙方作为专项融资顾问，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第一条乙方的服务内容1.乙方应对甲方融资项目状况做出分析，并在甲方的融资需求基础上进行切实可行的融资方案设计及运作建议。2.乙方应为甲方寻找合适的资金方（包括但不限于银行、券商、信托公司或其他金融机构），代表甲方或与甲方共同与资金方进行接洽、沟通、谈判。3.乙方应在最大程度保障甲方利益的前提下，积极促成资金方以合法合规的形式及尽量优惠的条件向甲方提供所需资金，融资方式以借款为主，也包括增资或者受让合伙份额……第四条融资顾问费1.双方一致同意，此次专项融资顾问的服务费率为2%，即甲方应该按照实际融资额度的2%向乙方支付融资顾问费；2.甲方应于融资资金到达甲方指定的银行收款账户并可由甲方自由支配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按上述标准向乙方足额支付融资顾问费……第七条违约责任1.融资成功后，甲方应及时足额地向乙方支付融资顾问费用，如有延期，每延期一日，应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罚息……”该合同甲方处有天元公司的盖章与傅延华签字。乙方处有华利公司盖章。华利公司（甲方）与梧邻中心（乙方）签订《居间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于2020年3月与滨海基金签订了《融资顾问协议》，具体见本协议附件1。2.甲、乙方系依法成立的企业，依法开展融资顾问业务。3.现甲方委托乙方共同为滨海基金寻找、介绍合适的质押资金，并共同完成附件1《融资顾问协议》中甲方的服务事项。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甲方的客户‘天元滨海基金’对其持有的韦尔股份的股票存在质押融资需求，甲方委托乙方共同为其客户联络和推荐资金方（以下称‘资金方’），并促成该资金方与甲方客户签订协议。双方确认，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已按照甲方的要求为其和滨海基金介绍了山东铁发（含其关联主体）作为甲方客户获取融资的资金方……三、居间报酬1.若乙方促成融资方滨海基金与山东铁发达成合作及签订《融资顾问协议》，甲方应将滨海基金向甲方支付的融资顾问费总额的50%作为居间报酬支付给乙方，该居间报酬应在甲方收到滨海基金所支付融资顾问费用的3个工作日内予以支付。甲方应在收到滨海基金的融资顾问费时优先向乙方支付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应获取的融资顾问费……四、违约责任若甲方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居间报酬，则以应付未付款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乙方支付罚息……七、其他约定1.对于本协议中所指项目合作及融资事宜，乙方可以直接出资或另行介绍其他主体出资，无论是由乙方直接出资或由乙方再行介绍其他主体出资，只要甲方所介绍的滨海基金获得了相对额度的需求资金，皆视为甲方与乙方按照本协议所约定的居间报酬结算依据……”针对该《居间协议》，华利公司主张其中涉及账户信息的部分有涂改，其他内容均认可。一审法院对《居间协议》中除账户信息外的内容予以确认。2020年5年19日的《滨海基金变更决定书》显示，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山东铁发以货币方式出资49800万元入伙，成为有限合伙人等。2020年5月，天元公司、山东铁发、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天元宝庆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北京天元海华国信壹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宁波梅山保税港区惠腾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共同签订的《滨海基金合伙协议》约定：天元公司为普通合伙人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山东铁发为优先级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额为49800万元，其他合伙人为劣后级有限合伙人；“5.1.2优先级有限合伙人有权要求合伙企业根据其实缴出资额度（‘优先级本金’）按照一定的比例向其支付优先级收益（‘优先级收益’），具体支付数额以其持有优先级有限合伙份额的实际期限为准。其中，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山东铁发的优先级收益按照如下方式计算：优先级收益总额=4.98亿元*（乘以）10.5%*（乘以）甲方持有优先级有限合伙份额的实际天数÷（除以）360优先级有限合伙份额的持有天数从优先级本金的实际缴付出资日起算，至投资期满优先级有限合伙人收回优先级本金及收益时止……5.1.4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山东铁发的投资期限为9个月，经合伙人协商可以缩短期限，到期后合伙企业应向山东铁发支付的款项=优先级本金+应得优先级收益及违约金（如有）-已经支付的优先级收益。投资期限内，合伙企业可以提前偿还优先级本金及收益，但应提前3天通知山东铁发，且每次偿还的优先级不低于人民币1亿元。若偿还的优先级本金投资期限不足6个月，则该笔优先级本金对应的收益应按照年化15%计算，若偿还的优先级本金投资期限已满6个月（含本数），则该笔优先级本金对应的收益应按照年化10.5%计算。投资期届满后，合伙企业未足额支付山东铁发优先级本金及收益的，按应付未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在一审庭审中，天元公司、滨海基金称其向山东铁发的融资金额是4.98亿元，利率是6个月以内15%，6个月以上10.5%；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山东铁发是由华利公司介绍的，且山东铁发的资金到位时间是2020年5月21日。但天元公司主张是自行与山东铁发促成融资，与梧邻中心、华利公司无关。滨海基金认可天元公司的陈述。梧邻中心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20年7月6日，滨海基金的合伙人中包含山东铁发。2020年9月4日，滨海基金（甲方）与华利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20年3月24日签订《融资顾问协议》，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提供优质的融资服务，由于乙方原因致使甲方没有达到合同目的，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融资顾问协议》，并签订解除协议如下：1.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签订的《融资顾问协议》解除，甲乙双方《融资顾问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关系终止。2.双方各自承担因履行原协议发生的所有费用。3.双方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因融资顾问业务产生的任何纠纷，且互不负担任何债务，任何一方不得就所有融资顾问业务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4.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梧邻中心起诉要求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债权人代位权是指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债权人代位权的行使条件包括四个方面。（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即本案中需要审查梧邻中心作为债权人对华利公司是否享有合法债权。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融资顾问协议》系甲方委托乙方为其寻找资金方、促成融资，并支付融资顾问费的合同，符合居间合同的构成要件。《居间协议》系在《融资顾问协议》基础上签订的，约定华利公司委托梧邻中心共同完成《融资顾问协议》中的服务事项，并由华利公司支付居间报酬，亦为居间合同。《融资顾问协议》与《居间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关于《融资顾问协议》的缔约主体问题。从协议内容看，协议抬头约定的甲方为滨海基金，且内容约定甲方是有限合伙企业，融资方式含增资或受让合伙份额等。从协议履行情况看，山东铁发以货币出资方式入伙滨海基金，成为有限合伙人。华利公司实际为滨海基金提供了居间服务，滨海基金是资金的实际使用人。因而合同约定与实际履行的方均为滨海基金。虽然合同上只有天元公司的印章与傅延华的签字，但天元公司系滨海基金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傅延华系天元公司委派至滨海基金的代表，故天元公司及傅延华有权代表滨海基金作出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融资顾问协议》的缔约主体应为滨海基金。天元公司仅作为滨海基金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加盖了公章，并非合同实际缔约与履行主体。故梧邻中心要求天元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融资顾问协议》签订后，华利公司按照《融资顾问协议》约定，向滨海基金介绍了资金方山东铁发。各方均认可滨海基金实际向山东铁发融资4.98亿元。山东铁发以成为有限合伙人方式出资，亦符合协议约定的融资方式。华利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滨海基金应依约支付融资额度2%的融资顾问服务费。滨海基金辩称实际融资规模及成本与协议约定不符。首先，《融资顾问协议》中约定的融资规模与成本系对滨海基金资金需求的介绍，并未在合同条款中约定必须达到上述要求，否则华利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不得获得服务费。且《融资顾问协议》中约定的融资顾问服务费系以实际融资额度为基数进行计算。其次，滨海基金通过华利公司与资金方山东铁发达成了一致的融资意思表示，即山东铁发以4.98亿元入伙滨海基金，并获得投资期间不足6个月年化15%、6个月及以上10.5%的收益。滨海基金在与山东铁发达成的协议中，对于4.98亿元的融资规模与10.5%或15%的融资成本进行了认可，事实上变更了《融资顾问协议》中对于融资规模与成本的约定。若滨海基金对华利公司提供媒介服务的上述融资规模及成本不予认可，可选择不向山东铁发融资并另行寻找资金方。滨海基金亦称，其与山东铁发订立合同系自行促成，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华利公司已经促成合同成立，滨海基金应依约支付融资顾问费。滨海基金与华利公司2020年9月4日签订了《解除协议》。而山东铁发于2020年5月已经以出资方式入伙滨海基金，华利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融资顾问协议》义务。《解除协议》完全免除了滨海基金向华利公司支付融资顾问费的义务。华利公司亦在一审庭审中称签订《解除协议》的原因包括梧邻中心称如滨海基金不向华利公司支付中介费，梧邻中心也要求华利公司支付中介费。因《居间协议》约定的居间报酬是华利公司在收到滨海基金的融资顾问费后支付。若滨海基金与华利公司解除了《融资顾问协议》，华利公司也无须向梧邻中心支付居间报酬。故可以认定为滨海基金与华利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且损害了梧邻中心的利益。因而《解除协议》中涉及梧邻中心债权的部分应属无效。《融资顾问协议》中涉及梧邻中心债权的部分，滨海基金、梧邻中心仍应按照《融资顾问协议》的约定履行。梧邻中心与华利公司之间签订的《居间协议》以《融资顾问协议》为基础。山东铁发系梧邻中心介绍给华利公司和滨海基金，各方签订协议及履行情况，已经达到《居间协议》所约定的给付居间报酬的条件。故梧邻中心对华利公司享有融资顾问费50%，即498万元的债权。（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滨海基金并未依约向华利公司支付融资顾问费，而华利公司不仅未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滨海基金主张债权，反而免除了滨海基金的到期债务，显然属于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居间协议》约定的华利公司支付居间费的金额为滨海基金向其支付的融资顾问费的50%，时间为收到滨海基金向其支付融资顾问费的3个工作日内。即本案的特殊之处还在于，华利公司向梧邻中心支付居间费以滨海基金向华利公司支付融资顾问费为前提。而华利公司免除滨海基金融资顾问费的怠于履行到期债权的行为，直接损害了梧邻中心的利益。（三）债务人的债权已经到期。如前所述，滨海基金依照《融资顾问协议》的约定向华利公司支付融资顾问费，该费用应于融资资金到达滨海基金指定收款账户并可由滨海基金自由支配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在一审庭审中，滨海基金认可已经获得山东铁发的融资，故融资顾问费的支付条件已经满足。若滨海基金依约履行，早应向华利公司支付融资顾问费，而华利公司在收到滨海基金融资顾问费后3个工作日内即应向梧邻中心支付居间费。因而，华利公司对梧邻中心的债务已经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并非专属于其自身的债权。华利公司对滨海基金的债权系融资顾问费，并非专属于其自身的债权。因本案中梧邻中心行使债权人代位权满足上述条件，故其有权要求滨海基金向其支付融资顾问费498万元。梧邻中心起诉要求行使的代位权债权还包括违约金。华利公司未依约支付居间费，依照《居间协议》约定应当向梧邻中心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亦属梧邻中心对华利公司的债权。梧邻中心可就该违约金债权，行使债权人代位权。梧邻中心起诉要求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系将《居间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日千分之一降低为年利率24%。滨海基金在一审庭审中主张该违约金标准过高。对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各方均认可山东铁发的资金到位时间是2020年5月21日。依据《融资顾问协议》约定，资金到位后3个作日内，滨海基金应向华利公司支付融资顾问费，即2020年5月26日。而华利公司应于收到融资顾问费的3个工作日内向梧邻中心支付居间报酬，即2020年5月29日。故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为2020年5月30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天元滨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海梧邻财务咨询中心4980000元及违约金（以49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上海梧邻财务咨询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滨海基金提交山东铁发出具的《关于我司投资天元滨海基金事项的说明》一份，用以证明融资是由山东铁发自行推进，没有依靠第三方的建议，整个的流程都是山东铁发直接与滨海基金商定的，没有他方直接参与。华利公司没有履行《融资顾问协议》的全部义务，滨海基金不应支付任何融资顾问费用。梧邻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梧邻中心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该证椐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要求；2.该证椐可以证明融资是经过介绍完成的，与梧邻中心一审所主张的完成居间服务的事实相符合。天元公司与华利公司均认可该证据。梧邻中心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20年4月10日至5月21日期间梧邻中心与华利公司服务和沟通记录，用以证明梧邻中心从始至终跟进项目提供居间服务，协调融资方与滨海基金完成融资，滨海基金否认梧邻中心提供并完成居间服务的上诉主张不成立；证据2.2020年5月28日之后梧邻中心与华利公司协商向滨海基金追讨居间费的记录，用以证明2020年5月、6月期间华利公司与梧邻中心已经商讨如何向滨海基金追讨居间服务费，滨海基金否认债权成立有效的上诉主张不成立；证据3.2020年6月3日华利公司向滨海基金主张居间费的记录，用以证明华利公司向滨海基金追讨居间服务费，滨海基金否认债权成立有效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滨海基金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滨海基金从未见过证据1中的内容，相关人员也都不是滨海基金人员，滨海基金自始不知道梧邻中心的存在；滨海基金并不清楚华利公司与梧邻中心之间的沟通情况；证据3的微信记录并没有说明任何具体的问题，也无法体现与本案有任何关系。天元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梧邻中心提供的证据只是微信截图，无法确认真实性，梧邻中心也没有提供原始载体。天元公司不认可证据中出现的人员，也从未接触。证据1、2的内容全部是王小栋和相关人员的内部沟通记录，属于自说自话，并没有天元公司及资金方任何人员的参与，无法证明其在交易过程中提供了任何服务，做了任何工作或解决过任何问题；证椐3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华利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华利公司不清楚陶江峰是否为梧邻中心的员工以及能否代表梧邻中心；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6月3日微信聊天之后，陶江峰向华利公司提供了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如果滨海基金不支付这笔费用，就由华利公司向梧邻中心支付这笔费用，因为华利公司不同意该补充协议的内容，故此后华利公司与陶江峰没有任何的联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滨海基金和梧邻中心无正当理由未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上述证据材料，且滨海基金提交的山东铁发出具的《关于我司投资天元滨海基金事项的说明》属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但该证明材料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梧邻中心提交的3份证据材料属于电子数据，但梧邻中心没有提供原件，亦未提交证明聊天记录当事人身份的相关证据，本院无法确认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与本案基本事实的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均不作为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或者提供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滨海基金与华利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签订的《融资顾问协议》约定滨海基金委托华利公司作为专项融资顾问，由华利公司为滨海基金寻找合适的资金方，促成资金方向滨海基金提供所需资金，滨海基金向华利公司支付融资顾问费。该合同的内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居间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融资顾问协议》为居间合同并无不当。根据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融资顾问协议》签订后，华利公司按照《融资顾问协议》约定，向滨海基金介绍了资金方山东铁发，且滨海基金实际已向山东铁发融资4.98亿元，一审法院认定滨海基金应依《融资顾问协议》支付融资额度2%的融资顾问服务费亦无不妥。滨海基金上诉主张华利公司没有受托参与一系列的专业融资服务，山东铁发提供融资的条件没有达到《融资顾问协议》中的融资条件，进而主张华利公司没有完成《融资顾问协议》约定义务，但《融资顾问协议》约定的融资顾问费系按照实际融资额度的2%计算，当事人并未约定如华利公司未受托参与某专业融资服务或融资规模及成本未达到则华利公司不得获得融资顾问费，滨海基金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滨海基金关于其系在自身努力下与山东铁发达成了新的融资方案的上诉意见，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滨海基金与华利公司在《融资顾问协议》中约定，滨海基金应于融资资金到达指定的银行收款账户并可由滨海基金自由支配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华利公司足额支付融资顾问费。华利公司与梧邻中心在《居间协议》中约定，华利公司应将滨海基金向其支付的融资顾问费总额的50%作为居间报酬支付给梧邻中心，该居间报酬应在华利公司收到滨海基金所支付融资顾问费用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根据上述约定，华利公司向梧邻中心支付居间报酬系以滨海基金向华利公司支付融资顾问费为前提。根据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滨海基金已于2020年5月21日获得山东铁发的融资，《融资顾问协议》约定的融资顾问费的支付条件已经满足，华利公司的债权已经到期。华利公司既未积极向梧邻中心支付居间报酬，又未通过诉讼或者仲裁方式主张其对滨海基金的到期债权，却在其债权到期后，通过签订《解除协议》，完全免除了滨海基金的融资顾问费支付义务，明显损害了梧邻中心的合法权益。华利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梧邻中心的债权不能实现，属于《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是正确的。《解除协议》明显损害债权人利益，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协议》中涉及梧邻中心债权的部分无效亦无不妥。滨海基金关于梧邻中心在本案中不具备代位权诉讼中的债权人身份，不能向滨海基金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滨海基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现因梧邻中心于2021年2月9日变更名称，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5404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天元滨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海梧邻商务咨询中心4980000元及违约金（以49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海梧邻商务咨询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7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天元滨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6640元，由北京天元滨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王国才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超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