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顺，男，瑶族，1972年3月2日出生，湖南省蓝山县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学建，男，汉族，1968年6月27日出生，湖南省蓝山县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章亮，男，汉族，1970年1月19日出生，湖南省蓝山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乡伟英，系上诉人黄章亮之妻。（特别授权）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三健，湖南湘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爱婷，女，汉族，1958年4月24日出生，湖南省蓝山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玲，蓝山塔峰法律服务所。上诉人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因与被上诉人欧爱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湘1127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事实清楚，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国顺、利学建及上诉人黄章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乡伟英、上诉人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三健、被上诉人欧爱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玲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判决确认三位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的赔偿款44,578.83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肖六发是将建房工程发包给三位上诉人和张良全四人，并不只是发包给三位上诉人。（2020）湘1127民初1711号民事案件开庭审理时，三位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肖玉林已当庭证实其代为肖六发管理建房事宜，将建房工程发包给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张良全四人；2、三位上诉人与张良全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四人之间是松散型的合伙关系。四人同为合伙承包人，且按出工天数计发工资，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根本不存在三位上诉人承包建房工程后雇请张良全务工的事实，更不存在三位上诉人按每天170元标准给付张良全工资的事实。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20年10月3日领款人为被上诉人的前夫张贤廷的领条，是张贤廷伪造的，且没有出示原件，一审法院却有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盲目采信该份伪证；3、张良全不是在施工时受伤，是自己跌伤的。2020年9月24日，肖六发家捣置第二层水泥板，吃中饭之前就已捣置好。张良全因不会磨浆，吃了中饭后就没有做工了。是三位上诉人完成的磨浆工作。当天晚上张良全是在肖六发姐夫龙吉旺的代步车上睡觉，根本就没有上二楼平顶磨浆。（2020）湘1127民初1711号民事案件开庭审理时，三位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肖玉林、唐发旺二人已当庭证实。一审判决却无凭无据认定:“2020年9月24日，肖六发房屋第二层水泥板倒置，在倒置收尾过程中，张良全不慎坠落在肖六发房屋一楼的休息台处。”如果张良全真的是在二楼平顶磨浆，又怎么可能会从二楼平顶坠落到一楼的休息台处呢?只能是坠落在房屋的外面。一审判决只是在凭想象判断，不凭事实依据认定。被上诉人欧爱婷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三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判决由三上诉人赔偿答辩人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4,578.83元，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三上诉人的所有诉请，维持原判；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三上诉人承担。欧爱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9,157.67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房主肖六发委托其亲属将位于蓝山县湘江源瑶族乡竹林村的三层自建房发包给被告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建造，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尔后，被告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雇佣原告欧爱婷之子张良全为其做小工，具体从事拌灰浆等工作，每天工资170元。2020年9月24日，肖六发房屋第二层水泥板倒置，在倒置收尾过程中，张良全不慎坠落在肖六发房屋一楼的休息台处，后被送往蓝山县中心医院抢救治疗，张良全伤势经医院诊断为：颈髓损伤并高位截瘫、颈4椎体及双侧椎弓骨折、颈4椎体后滑脱、头皮裂伤。张良全住院18天于2020年10月13日出院，次日，张良全因医治无效去世。另查明，原告之子张良全受伤后，房主肖六发为张良全支付医药费4000元，被告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除给付张良全之父张贤廷3500元外还向张贤廷支付张良全工资计币4590元。2020年10月3日，张贤廷就张良全住院医药费事宜申请蓝山县所城镇人民政府处理。同年10月11日，蓝山县所城镇人民政府组织张贤廷、被告及房主肖六发亲属肖玉林、肖焕志调解，经蓝山县所城镇人民政府调解，张贤廷与房主肖六发就张良全在建房施工过程中不慎坠落事件达成协议，由房主肖六发一次性给付张贤廷补偿金60,000元，肖六发之前为张良全缴纳的医疗费和慰问金不包含在内，60,000元补偿金于2020年10月13日付清。张贤廷与被告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未达成协议。2020年11月11日，张贤廷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赔偿其张良全住院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补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40,000元。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对该案作出判决，2021年1月7日，三被告提出上诉。2021年1月14日，原告欧爱婷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及房主肖六发连带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补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55,765.13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欧爱婷与房主肖六发达成和解协议：在确认2020年10月11日，张贤廷与房主肖六发方就张良全在建房施工过程中不慎坠落事件达成协议的基础上再由房主肖六发赔偿原告欧爱婷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补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等共计18,000元，已履行。同时，原告欧爱婷以张良全之父张贤廷承担了张良全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等共计116,031.03元，且张贤廷已通过诉讼方式就上述赔偿款及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向三被告主张了权利为由向法院提出对上述赔偿项目及金额不再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权利，表示待张贤廷与三被告之间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审结后与张贤廷就有关赔偿款的分配再自行协商处理。原告欧爱婷最终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79,157.67元（13,969元×17年÷3=79,157.6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29,157.67元。再查，原告欧爱婷生于1958年4月24日，登记为湖南省农业家庭户口。1981年2月17日，原告欧爱婷与死者张良全之父张贤廷登记结婚，1981年6月4日生育死者张良全，同年6月14日，原告欧爱婷与张贤廷办理离婚手续。1982年12月，原告欧爱婷与村民刘某某再婚，婚后生育二个小孩。对于原告欧爱婷提出的损失，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相关证据、相关统计指标及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2019-2020年度），法院认定如下：1、被扶养人生活费13,969元×17年÷3=79,157.67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89,157.6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之子张良全与三被告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及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房主肖六发将自建的三层房屋发包给被告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建造，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尔后，被告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请原告之子张良全为其做小工，由三被告按张良全实际工作天数，每天170元标准给付工资，且工资已结清，张良全与三被告构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雇佣原告之子张良全做小工，在张良全工作期间，三被告未能对雇员履行安全监督义务，对雇员的安全生产亦未提供一定的安全防护措施，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张良全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工作期间，由于疏忽大意而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工作中因坠落安全事故身亡，张良全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同样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房主肖六发将其三层自建房屋发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建造，肖六发在选任工程承包人上未尽到严格审查责任，存在选任不当之过错，亦应承担本案一定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法院酌情认定被告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承担本案50％的赔偿责任，张良全自身承担本案30％的责任，房主肖六发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原告欧爱婷与房主肖六发就张良全坠落安全事故所涉相关费用达成协议，并已履行，该协议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原告欧爱婷诉请被告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9,157.67元，证据部分充分，法院给予部分支持。被告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以原告欧爱婷之子张良全与其不是雇佣关系。张良全不是在房主肖六发家建房施工中受伤，自己跌伤，没有赔偿义务为由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三被告所诉，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对其辩请，法院不予支持。此外，被告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提出2020年11月11日，死者张良全之父张贤廷起诉三被告，原告欧爱婷应在该案中以原告的身份参与起诉，现又以相同案由、相同事实和理由，单独重新起诉，纯属浪费国家司法资源，企图蒙骗法院，获得双重赔偿，损害三被告的利益。经查，原告欧爱婷与死者张良全之父张贤廷于1981年6月14日办理离婚手续，在张良全坠落安全事件发生后，未与张良全之父张贤廷一并起诉三被告而选择另行单独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原告欧爱婷在起诉时虽对死者张良全坠落安全事件所涉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等一并主张了权利，但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欧爱婷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29,157.67元。三被告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赔偿原告欧爱婷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4,578.83元；二、驳回原告欧爱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被告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履行。案件受理2883元，减半收取1441.5元，原告欧爱婷承担984.5元，被告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承担45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系：一、三上诉人与死者张良全是否是雇佣关系；二、一审法院对三方责任划分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工资领条、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房主肖六发将自建的三层房屋发包给三上诉人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建造，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之后，三上诉人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请被上诉人欧爱婷之子张良全为其做小工，由三上诉人按张良全实际工作天数，每天170元标准给付工资，且工资已结清。本院认为，死者张良全是征得三上诉人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的同意才具体从事案涉自建房的拌灰浆等工作，死者张良全的工资170元/天由三上诉人确定和由三上诉人负责发放，因此，死者张良全是征得三上诉人同意下做的工，死者张良全使用的劳动工具由三上诉人提供，死者张良全的劳动报酬由三上诉人确定和发放，死者张良全与三上诉人之间应认定为雇佣关系，三上诉人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为雇主，死者张良全为雇员。三上诉人主张的其与死者张良全是合伙关系，但是三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三上诉人的该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也不一致，如三上诉人与死者张良全是合伙关系则应当约定如何对合伙利润进行分配，而不是约定由三上诉人以每天170元支付死者张良全劳动报酬。故三上诉人与死者张良全构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三上诉人作为雇主，对雇员张良全未能履行安全监督义务，对雇员张良全的安全生产亦未提供一定的安全防护措施，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三上诉人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承担本案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在工作期间张良全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因疏忽大意而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工作中因坠落安全事故身亡，张良全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同样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良全自身承担本案30%的责任并无不妥。房主肖六发在选任工程承包人上未尽到严格审查责任，将其三层自建房屋发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三上诉人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建造，存在选任不当之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房主肖六发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三方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另三上诉人主张良全不是在施工时受伤，是自己跌伤的，因三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15元，由上诉人赵国顺、利学建、黄章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臣波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鲁艳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