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再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济南聚星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会展路88号1-253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672254249W。 法定代表人：薛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澎，济南历城彩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768748948P。 法定代表人：荆树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连明，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淄博嘉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官庄村1号营业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67347346367。 法定代表人：高绍伟，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嘉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南世纪路9号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575475816B。 法定代表人：高夙绨，总经理。 上述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元慧，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武，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济南聚星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公司）、淄博嘉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源公司）、山东嘉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03民终320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6日作出(2021)鲁民申11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聚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澎，被申请人博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连明，被申请人嘉源公司、嘉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元慧、李恒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星公司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20)鲁03民终320号民事判决。其事实和理由：1、其与博泰、嘉源二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2、原审法院仅凭被申请人对赵永兵身份的陈述，在被申请人没有证据推翻申请人证据的情况下，且二审法院已认定赵永兵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仍然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1条第1项、第108条第2款对该案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被申请人存在有证不举的行为。 博泰公司辩称，聚星公司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六冶金建设公司陕西西部驻山东工程处（以下简称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对博泰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其无权向博泰公司主张汇款支付责任。2014年10月22日，聚星公司与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书》，聚星公司在同年11月13日至2015年3月23日期间，向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提供钢材，并由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负责人刘中华与其结算，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而聚星公司主张与博泰公司建立了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其主张由博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5月8日，博泰公司中标嘉亿国际一期工程中的12号楼，此时，该12号楼已由江苏中信建设集团鼎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信公司）施工至12层，且再审申请人与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已签订购销合同，履行了供货责任，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与其结算证明予以证实。2015年6月22日，嘉亿公司、江苏中信公司及刘中华与博泰公司形成三方《承诺书》，12号楼所有债权债务由江苏中信公司及刘中华负责，博泰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赵永兵不是博泰公司的人员，博泰公司也从未向其授权，其行为系个人行为；博泰公司也从未向申请人聚星公司支付过涉案款项。 嘉源公司辩称，1、聚星公司与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签订买卖合同，建立合同买卖关系，嘉源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2、聚星公司与嘉源公司也未建立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聚星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送货单、结算单等，均显示涉案钢材的买受人系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聚星公司无任何证据证实其向嘉源公司供货。其再审中主张与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嘉源公司，无任何证据证实，系聚星公司单方想象。3、嘉源公司与赵永兵系独立的民事主体，赵永兵并非嘉源公司的授权代表，嘉源公司对其行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在本案中，聚星公司提供的监理通知单等材料真伪不明，也与嘉源公司提交并备案的项目部经理等证据相互矛盾，且监理通知单等相关材料的时间，是在聚星公司向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供货之后，与其结算之前，相关单据亦无嘉源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签字确认。聚星公司与嘉源公司未签订涉案买卖合同，也未建立事实上的合同买卖关系；赵永兵并非嘉源公司授权的代表，嘉源公司没有涉案合同约定和法律上的付款义务。因此，赵永兵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嘉源公司无关。 嘉亿公司辩称，1、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聚星公司与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建立涉案合同买卖关系，并按照合同约定向合同的相对方履行相关义务。2、本案并非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嘉亿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聚星公司既不是涉案建设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人。3、聚星公司主张与博泰公司、嘉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负有举证责任。聚星公司与嘉亿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无权要求嘉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聚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博泰、嘉源二公司共同支付聚星公司货款2889221元；2、二被告共同支付聚星公司资金占用费268629.62元；3、二被告共同支付于2015年5月28日至2019年1月25日止的利息2630436元；4、二被告以288922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5、被告嘉亿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其事实和理由：博泰、嘉源二公司从嘉亿公司处承包嘉亿国际12#住宅楼工程和10号、11号住宅楼及车库工程。聚星公司为博泰、嘉源二公司提供钢材，累计1135.893吨，共计货款人民币3589221元。2015年5月27日，上述二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结算单，并作出付款承诺。2016年12月14日，二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结算单对钢材数量及货款进行确认。经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共支付原告货款70万元，剩余货款2889221元及资金占用费、利息至今未付。被告博泰、嘉源二公司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涉案工程系被告嘉亿公司发包，其应当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博泰公司辩称，原告与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签订钢材订购书，原告约定向其提供钢材，应由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博泰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供钢材的时间是2014年11月13日至2015年3月23日，在博泰公司中标承建嘉怡国际一期12#楼之前。因此，要求博泰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嘉源公司辩称，其与原告从未签订钢材采购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应由合同主体行使和承担，对合同外的第三人无约束力。原告提供的2015年5月27日、2016年12月24日结算单无嘉源公司的印章，不能证实涉案钢材进行结算的真实性，且结算单的日期与施工合同载明的开工日期前后矛盾，存在施工合同未签订原告就已经送货的行为，其应当向合同的相对方主张诉权。 嘉亿公司辩称，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是买卖合同的卖方主体，不是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无权主张其诉求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2日，原告聚星公司（下称乙方）与案外人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下称甲方）签订《钢材采购合同书》一份，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钢材，合同价款暂定1500万元，综合单价包含自身单价、运输费、装卸费、利润及税金等标的物所含所有费用。供货数量每批不少于150吨，甲方可根据实际需要用量进行调整，最终按实际验收合格的入库钢筋数量作为结算依据，工程后其甲方需求量不足150吨，乙方按实际需求量供货。双方还对合同单价实浮动价格方式进行了详细约定。交货方式、地点约定为：嘉亿国际10、11、12号楼工地现场，乙方负责卸车并堆放至甲方指定地点。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为：据实结算，供货累计至2000吨或不足2000吨时3个月为一个付款节点，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货款。货款每提前或拖后1天钢材单价减增5元/吨，从收货之日起三个月钢筋单价为：《济南市建筑钢材价格行情》单价基础上价格加450元/吨。2015年5月27日，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及案外人刘中华为原告出具结算单一份，案外人赵永兵于2016年11月15日签字确认欠款为3589221元。2016年12月14日，案外人赵永兵为原告出具结算单载明欠款总额为3857900.67元。原告主张案外人赵永兵为被告博泰公司、被告嘉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原告向各被告主张权利未果，形成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博泰公司、嘉源公司均对原告主张结算人赵永兵系其项目负责人不予认可，博泰公司举证证明其涉案项目经理系肖佃坤，嘉源公司举证证明其涉案项目经理系仝英林。 一审法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其诉讼请求，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案外人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与其及刘中华、赵永兵签订合同或进行结算，原告主张案外人赵永兵为博泰公司、嘉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但上述二公司不认可。原告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一方当事人，其为涉案工程提供钢材的行为，不能证明其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具有实际施工人的地位。其提供的结算单没有被告方的盖章确认、被告方亦不认可案外人赵永兵等结算行为系其代表其单位的行为，原告仅可以买卖合同向其相对方主张权利，原告以其作为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要求三被告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基本事实不清，关键证据不足；三被告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原告济南聚星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318元，由原告济南聚星物资有限公司承担。 聚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该案一审法院在已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博泰公司及嘉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2014年10月22日上诉人与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签订钢材采购合同后，上诉人即向涉案工地进行了供货，供货地点为嘉亿国际10#、11#、12#楼；收货后由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负责人刘中华与上诉人进行了结算。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无法进行工程备案，由博泰公司及嘉源公司进行施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8、证据9、证据10，均能够证实博泰公司及嘉源公司指派赵永兵负责对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2016年12月14日，赵永兵又与上诉人重新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上诉人与刘中华之间的结算全部作废。同时，赵永兵在结算前为证明其身份向上诉人提供了博泰公司及嘉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嘉亿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而赵永兵在与上诉人结算前，博泰公司也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60万元钢材款，上诉人并向博泰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该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据1、证据2、证据7，上述证据完全能够证明上诉人与博泰公司及嘉源公司已经存在了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完全有理由相信赵永斌的行为系代表了博泰公司及嘉源公司。2、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刘中华、赵永兵签订合同或进行结算的事实错误，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1、2、3、5、8、9、10号”证据，均能证明赵永兵系涉案工程的施工负责人，其行为完全代表了博泰公司及嘉源公司。一审法院凭被上诉人对赵永兵身份的陈述，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上诉人的证据的情况下支持上述认定明显错误。3、被上诉人存在有证不举的行为，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博泰公司支付钢材款的证据，被上诉人作为工程发包单位及承包单位完全能够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工程钢材采买情况，而被上诉人却无法提供涉案工程所需钢材来源的证据。 博泰公司、嘉源公司、嘉亿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与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就涉案钢材买卖签订了书面合同，而与三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博泰公司、嘉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或其有理由相信赵永兵对博泰公司、嘉源公司具有代理权，被上诉人博泰公司、嘉源公司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赵永兵对被上诉人博泰公司、嘉源公司具有代理权或者其有理由相信赵永兵具有代理权。上诉人一审提交的“1、2、3、5、8、9、10号”证据，仅能证明赵永兵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未证明赵永兵与被上诉人博泰公司、嘉源公司之间是否具有以及具有何种法律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应对赵永兵确认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的诉求，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聚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18.00元，由上诉人济南聚星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再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聚星公司与案外人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于2014年10月22日签订涉案钢材买卖合同，与被申请人博泰公司、嘉源公司及嘉亿公司三被申请人没有签订涉案钢材买卖合同及其相关协议。其主张，与博泰、嘉源二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证据支持。2015年3月16日，嘉源公司与嘉亿公司签订涉案10号、11号楼的工程建设《合同》；2015年4月7日，嘉源公司将上述工程建设发包给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并与其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中国冶金公司驻山东工程处实行大包干施工，包质量、工期、安全和材料采购，其按项目工程定案值的1.5％向嘉源公司交纳服务费；项目债权债务与嘉源公司无关”。2015年5月8日，博泰公司中标嘉亿公司涉案12号楼，博泰、江苏中信、嘉亿三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承诺书》，约定“涉案12号楼所有债权债务及15层之前的质量、安全、工程资料等有江苏中信公司及刘中华负责，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与博泰公司无关；15层之后的质量、安全、资料、验收由博泰公司负责，之前，所有资料的变更由江苏中信公司负责，博泰公司配合；涉案对应的工程款博泰公司收取2％的施工管理费”。而聚星公司认为案外人赵永兵对博泰公司、嘉源公司具有代理权的主张，其应举证证明。本案中，聚星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监理通知单、收货单、结算单等案外人赵永兵署名的相关证据，博泰公司、嘉源公司不认可，也没有上述二公司的授权，且签订涉案相关建设《合同》时博泰公司证明其涉案项目经理系肖佃坤，嘉源公司证明其涉案项目经理系仝英林。从聚星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案外人赵永兵署名的相关证据的时间看，与本案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因此，再审申请人聚星公司主张与被申请人博泰、嘉源二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有理由相信案外人赵永兵对博泰公司、嘉源公司具有代理权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再审申请人聚星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诉讼权利应当向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主张其诉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20)鲁03民终32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鲁建 审 判 员 孙德啟 审 判 员 李浩正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唐慧宁 书 记 员 罗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