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38号创景大厦B座301。法定代表人：刘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小玲，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士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288号A1幢。法定代表人：张晓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鲁杨，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建公司）与诸暨市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诸暨文旅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8864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外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诸暨文旅公司增加支付中外建公司设计费194976元。其上诉理由是：一审中，中外建公司仅同意对合同变更部分的设计费按照八折计算，故合同内部分的设计费应据实计算。本案审理中，中外建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诸暨文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外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外建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缺乏充足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1.一审判决认定中外建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将设计蓝图交付给诸暨文旅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对中外建公司主张存在重大设计变更及变更部分设计费用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不存在设计变更，而是根据相关单位及部门要求进行的设计调整。此外，在存在重大设计变更情况下，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部分费用应另行协商，一审中中外建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重大设计变更部分的工作量及设计费用如何计算。3.一审判决对设计费用按照施工图出图面积为准的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合同约定设计费用尾款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5日结算，中外建公司刻意拖延不与诸暨文旅公司结算，扩大了相应损失。5.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适用法律不当。6.重大设计变更部分如果存在需要支付的费用，该部分费用不应计算违约金，因为合同没有约定。中外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诸暨文旅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中外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诸暨文旅公司立即支付设计费1707100元，并赔偿逾期违约金（以17071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诸暨文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诸暨文旅公司原名诸暨市旅游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4年2月，中外建公司（设计人）与诸暨文旅公司（发包人）签订设计合同，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诸暨市旅游集散中心工程设计，经邀请招标双方协商一致；地上建筑（民宿、展览中心、集散中心）层数1-3层，建筑面积56000平方米，单价110元/㎡，估算设计费616万元，地下建筑（地下车库、夹层）建筑面积3万平方米，单价50元/㎡，估算设计费150万元，室外绿化景观58055平方米，单价20元/㎡，估算设计费1161100元，弱电及智能化设计86000平方米，单价10元/㎡，估算设计费860000元，合计估算设计费9681100元；设计费最终结算以施工图出图面积为准，以上设计内容不包括室内装饰设计，如因业主原因造成重大设计调整，需重新出图的情况，调整部分的设计费另行协商；发包人于合同签订时向设计人提供设计任务书、土地及项目用地红线图等材料；设计人向发包人提交方案报批文本日期为2014年3月30日，提交初步设计文件日期为2014年5月15日，提交施工图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由于方案审批等原因造成时间延误，设计进度予以适当顺延；应同时提供纸质文件和电子文件；合同签订后7日内付设计费定金200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按实结算尾款，尾款结算按实际建筑面积调整后的设计费用结算，本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发包人应按本合同规定的金额和日期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违约金，且设计人提交设计文件的时间顺延；设计合理使用年限为50年；由于设计人设计错误造成工程质量事故损失，设计人除负责采取补救措施外，应免收受损失的设计费，并根据损失程度向发包人支付赔偿金；由于设计人原因，延误了设计文件交付时间，每延误一天，应减收该项目设计费的千分之二；设计人交付设计文件后，按规定参加有关上级的设计审查，并根据审查结论负责不超过原定范围的内容做必要调整补充；设计人按合同规定时限交付设计文件一年内项目开始施工，负责向发包人及施工单位进行设计交底，处理有关设计问题和参加竣工验收；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本合同内容以外的工作服务，另行签订协议并支付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2014年4月29日，诸暨文旅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通知中外建公司已审阅设计方案，拟同意该方案为规划报批方案，请出具正式设计方案文本。2014年9月25日，诸暨市发展和改革局下发诸发改投资办[2014]68号文件，批复了诸暨文旅公司关于诸暨市旅游集散中心项目的初步设计，该批复载明：总用（征）地面积74319.8平方米，建设用地面积63291.4平方米；总建筑面积约78751.57平方米，其中地上部分建筑面积为53580.63平方米，主要建设内容为新建一幢旅游集散中心（A1#楼），建筑面积约9063.26平方米，一幢民间展示中心（A2#楼），建筑面积约23035.84平方米，地下部分建筑面积为25170.94平方米，工程还包括旅游集散中心（A1#楼）的2次装修和区域内的道路、室外管网等配套设施；原则同意初步设计方案提出的总平面、平米和建筑结构等设计内容。诸暨市规划设计院对该项目进行了建筑面积核算，地下一层为变配电所、车库等，面积为8078.42平方米，地下二层为车库，建筑面积为17092.52平方米。中外建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将设计蓝图交付诸暨文旅公司并投入施工使用。诸暨文旅公司委托浙江同人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人公司）对图纸进行审查，2014年11月19日，该公司出具了审查合格书，该合格书载明地上53580.63平方米，地下25170.94平方米。2014年12月19日，诸暨文旅公司主持了工程各方第一次技术交底，诸暨文旅公司、中外建公司、浙江东城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浙江山川有色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参加会议，本次会形成会议纪要，载明地下室C区的PHC-500-AB桩均改为PHC-400-AB桩并修改图纸。同月22日，诸暨文旅公司向中外建公司发函，载明因桩型全部采用PHC-400-AB有利于施工进度和材料采管，并且节约造价，原则同意C区PHC-500-AB桩采用同A、B区同一型号的PHC-400-AB桩，请中外建公司出具相关设计图纸。中外建公司已出具相关图纸并交付诸暨文旅公司。中外建公司主张因地下室部分位置桩型改变涉及整个地下室图纸修改，根据合同约定地下部分设计费50元/㎡，地下25170.94平方米，由此产生设计费按合同约定的30%计算，计取整数为38万元。2015年4月20日，诸暨文旅公司向中外建公司发函，载明：地下车库区因施工现场开挖、基坑围护原因，建议紧临浣浦路处地下车库外墙内退5米，此处修改涉及到减少停车位、设备用房移位、建筑、结构、设备等相关专业部分须变更，请配合。中外建公司亦出具了相关图纸并交付诸暨文旅公司。关于此次变更的原因，中外建公司主张为诸暨文旅公司另行委托的设计单位对基坑设计存在缺陷，基坑开挖时出现了塌方；诸暨文旅公司主张为中外建公司设计存在缺陷，未考虑基坑问题。中外建公司主张因此项变更修改图纸，根据合同约定地下部分设计费50元/㎡，地下车库17092.52平方米，由此产生设计费打五折计算计取整数为42.7万元。2015年9月1日，诸暨文旅公司向中外建公司发函，载明：根据领导建议，将A1#楼和A2#楼门厅穿层部分取消，具体要求如下：一、A1#楼二层楼面A轴至2/A轴交4轴至7轴部位（门厅上空）原设计与一层穿通，现要求在该部位增设结构楼面（与一层不穿通），并调整相应的建筑设计和安装设计；二、A2#楼二层楼面H轴至1/J轴交1/9轴至11轴部位，原设计与一层穿通，现要求在该部位（门厅上空）增设结构楼面（与一层不穿通，并调整相应的建筑设计和安装设计。中外建公司已出具相关图纸并交付诸暨文旅公司。中外建公司主张因此项变更导致图纸修改，根据合同约定地上部分设计费110元/㎡，外立面设计150平方米，由此产生设计费为1.65万元。2015年3月30日，诸暨文旅公司向中外建公司发函，载明：因考虑到造价及施工进度要求，外墙及屋面保温材料建议予以修改，建议屋面保温材料选用挤塑聚苯板，外墙保温材料选用无机轻集料保温砂浆，请中外建公司予以配合修改。中外建公司已出具相关图纸并交付诸暨文旅公司。中外建公司主张因此项变更导致图纸修改，根据批复载明的地上部分建筑面积为53580.63平方米，设计费按5元/㎡计算，折减后设计费为12.85万元。2015年8月，中外建公司根据诸暨文旅公司的要求A1#楼由诸暨文旅公司使用，增加A1#楼的插座并出具设计图交付诸暨文旅公司。中外建公司主张因该项变更产生设计费，根据批复载明的A1#楼面积9063.26平方米，概算为2万元。2016年5月，中外建公司向诸暨文旅公司发函，载明：在项目施工过程调整，应建设单位要求我院设计调整3#变电所移至1#变电所边上，1#、2#变电所在原位置未变；现诸暨市东白电力设计有限公司深化后改2#变电所移1#变电所边上，3#变电所移至2#变电所位置；按此深化修改低压配电出线交叉杂乱，原预埋管路均需调整。请建设单位告知诸暨市东白电力设计有限公司，将2#、3#变电所按我院设计位置进行调整。中外建公司主张此项变更产生系因涉及电力公司深化改革，其配合修改。中外建公司已出具相关图纸并交付诸暨文旅公司。中外建公司主张此项变更产生设计费，变电所对应地下车库一层，面积为8078.42平方米，按每平方米5元计算设计费，折算后计取4万元。中外建公司主张另外为诸暨文旅公司提供了本案项目建筑红线外景观设计，面积1990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20元计39.8万元，但双方未就此签订相应合同。诸暨文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就红线外的景观其另行进行招投标确定了另外的设计公司进行设计。本案所涉项目于2017年11月7日竣工验收，诸暨文旅公司于2019年4月取得相应不动产权证书。诸暨文旅公司已向中外建公司支付设计费800万元。中外建公司主张其主张的设计费用计算方式为：合同内金额总计897.488万，扣除已付800万元为97.488万元，与上述六项变更产生的设计费及红线外景观设计费加和，打八折计算。2019年9月至12月，中外建公司曾多次向诸暨文旅公司发函催要设计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中外建公司与诸暨文旅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中外建公司已经依约完成了设计义务。关于设计费用的计算，合同内的部分，根据合同约定设计费以施工图出图面积为准，诸暨文旅公司已经委托同人公司对中外建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了审查并出具了审查合格书，故该院根据合同约定的标准，按照审查合格书载明的面积计算，且此面积亦为诸暨市发展和改革局批复的面积。对于诸暨文旅公司根据实际竣工面积计算设计费的抗辩意见，该院予采信。诸暨文旅公司辩称中外建公司存在迟延交付图纸情形，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本案项目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六项设计变更，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系因诸暨文旅公司原因所致，并非中外建公司的设计缺陷，故对于中外建公司要求诸暨文旅公司支付因设计变更产生的设计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诸暨文旅公司辩称车库设计变更系中外建公司未考虑基坑所致，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对于中外建公司主张的本案项目建筑红线外景观设计的设计费，因双方对此项设计并未签订相应合同，且诸暨文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已经另行招投标委托其他公司进行设计，因此该院对于中外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外建公司主张的设计费的具体数额，因其主张按八折计算，系放弃自身权益，该院对此不持异议，该院根据上文论述的合同内设计费的计算方式，以及上述查明的六项变更产生的设计费，扣除诸暨文旅公司已经支付的800万元，按80%计算。关于中外建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设计费的违约金，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其已经自行下调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该院对于违约金计算标准不持异议，对于违约金的计算的起始时间，该院按合同约定根据本案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的次日即2017年11月23日作为起算时间。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诸暨文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中外建公司支付设计费158950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15895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1月2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中外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外建公司申请撤回上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中外建公司与诸暨文旅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中外建公司已经依约完成了设计义务，诸暨文旅公司应向中外建公司支付相应设计费。根据中外建公司于一审提交的相关在案证据及审理情况，一审法院对中外建公司主张的存在重大设计变更的事实予以采信支持，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诸暨文旅公司关于不存在设计变更的上诉之说，显属不实之词。对于中外建公司主张的因设计变更而产生的相应设计费用，在诸暨文旅公司未对中外建公司在一审中予以明确的计算方式及计算依据进行反驳并提供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支持，亦无不当。诸暨文旅公司认为重大设计变更部分的设计费用不应计算违约金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于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中关于设计费最终结算以施工图出图面积为准的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设计费以施工图出图面积为准，并对诸暨文旅公司关于根据实际竣工面积计算设计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诸暨文旅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案涉项目于2017年11月7日竣工验收的事实以及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按实结算尾款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23日作为违约金起算的起始时间，具备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并无不当。根据中外建公司提交的相关在案证据，以及诸暨文旅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对中外建公司提交设计文件的时间提出异议的情况，一审法院对诸暨文旅公司关于中外建公司迟延交付图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诸暨文旅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6元，由诸暨市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106元（已交纳），由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已交纳4200元，因撤诉减半收取，剩余210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华审 判 员 李 妮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