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2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19号金融大厦第十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767451096。主要负责人：杨忠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良，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雪丽，女，198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聪雷，河南国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姬雪丽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1）豫0411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良，被上诉人姬雪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聪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姬雪丽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姬雪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业务员李××为姬雪丽办理投保手续，电子投保单是由其同事帮忙完成的，其并未向姬雪丽进行询问，故姬雪丽在告知事项中不存在不如实履行告知义务”，明显错误。一审中，××保险A款投保确认单，在投保确认单上姬雪丽签字确认以下事实：××保险A款。在“告知事项”一栏后第14条第F、I项否认“曾治疗或正治疗或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等”、“曾治疗或正治疗或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等”。在“投保声明”一栏后签字确认了“1、本人基于对所投保险种的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完全认知和理解，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同意如发生有关网上投保险种、保险金额等方面的分歧，以贵公司的电子记录凭证等数据电文作为本投保书成立生效的唯一合法有效凭证，该凭证具有完全证据效力。2、本人确认与投保有关的声明和陈述完全属实、无误，均可作为贵公司判断是否能够承保的依据，如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贵公司可依法解除保险合同……4、本人已知晓需将保险合同中的回执、投保单确认单签字确认后交由业务，且明确回执签收日期的次日为犹豫期起算日期……”等6条内容。该投保确认单是姬雪丽亲笔签字确认，并对告知事项中20大类问题做出了“否”的回答，即否定患有告知事项中的20大类疾病，并确认“如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贵公司可依法解除保险合同”。该投保确认单足以证明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对告知事项进行了询问，一审认定业务员李××并未向姬雪丽进行询问缺乏证据支持。二、一审认定“其次退一步来讲，作为姬雪丽的亲戚，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李××即便明知被保险人张学坤有既往病史这一事实的情况下”，联系上下文，一审认为业务员李××明知被保险人张学坤有既往病史，但根据一审中的证据，没有证据证明“业务员李××明知被保险人张学坤有既往病史”，一审如此认定明显属于主观臆测。而一审又据此认定“其行为应视为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情况”更缺乏依据。综上，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认为，一审认定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在姬雪丽投保时未向其询问“告知事项”，并认为业务员李××明知被保险人张学坤有既往病史，均无证据支持，而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在姬雪丽投保时对告知事项进行了询问。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姬雪丽投保时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违反了法律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依法依约有权解除合同。且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姬雪丽邮寄了《理赔决定通知书》，通知姬雪丽解除合同。因此，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依法依约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即平顶山市中医院病历档案材料、理赔查勘询问笔录，足以证明被保险人张学坤投保前已患“高血压”、××”、“精神分裂症”，而姬雪丽为张学坤投保时在投保确认单“告知事项”第14条否认曾治疗或被告知患有“高血压”、××”、××”等。显然，姬雪丽在投保时未尽到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的如实告知义务，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依法依约有权解除合同。三、××，与其身故存在密切的联系，姬雪丽未尽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依据权威学术著作，高血压是以体循环动脉压升高为主要临床表现的心血管综合征，××。××，××，××最重要的危险因素，常于其他心血管危险因素共存，可损伤重要脏器，如心、脑、肾的结构和功能，最终导致这些器官的功能衰竭。原发性高血压目前尚无根治方法。××是一组由多病因引起以慢性高血糖为特征的代谢性疾病，是由于胰岛素分泌和（或）利用缺陷所引起。长期碳水化合物以及脂肪、蛋白质代谢紊乱可引起多系统损害，导致眼、肾、神经、心脏、血管等组证据织器官慢性进行性病变、功能减退及衰竭；病情严重或应激时可发生急性严重代谢紊乱，××酮症酸中毒、高渗高血糖综合征。在我国，××是导致失明、非创伤性截肢、××的主要原因。××使心脏、××风险增加2-7倍；××人群相比，××人群全因死亡、××死亡、失明和下肢截肢风险均明显增高。××人致残致死的主要原因。××急症。以高血糖、酮症和酸中毒为主要表现，是胰岛素不足和拮抗胰岛素激素过多共同左右所致的严重代谢紊乱综合征……目前本病症延误诊断和缺乏合理处理而造成死亡的情况仍较常见。因此，××、××最重要的危险因素，尚无根治方法。××酮症酸中毒、××足等严重并发症，××是致残致死的主要原因。张学坤因心跳呼吸骤停于2020年10月27日死亡，合理推断与2020年10月21日出院时没有治愈的已经具有较多并发症的××直接相关。姬雪丽未如实履行告知张学坤患××、××足以对保险事故的发生产生严重影响，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另外，××导致的一系列精神症状，××认知存在障碍，不听医嘱，明知患病仍大量抽烟，不规律服用相关药物。因此，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依法依约有权解除合同。四、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解除合同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在2020年11月26日收到姬雪丽提交的理赔申请书后，立即展开调查。通过调查获知，被保险人在投保前患有“高血压”、××”、××”等，即在2020年11月27日向姬雪丽邮寄了“理赔通知书”，通知姬雪丽解除合同，这符合法律规定的30日行使合同解除权。综上，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姬雪丽投保时未尽如实告知义务，未如实告知保险人在投保前患有“高血压”、××”、××”等，并且这些事实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依法依约有权解除合同，并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损害了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应依法支持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姬雪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并未进行询问。2018年12月20日，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业务员李××找到亲戚姬雪丽介绍保险业务，姬雪丽同意为其丈夫张学坤投保，姬雪丽将张学坤身份信息发送给李××后，李××发给其他工作人员来完成了电子投保操作。随后，纸质版材料送给姬雪丽、张学坤签字。整个过程中，姬雪丽、张学坤只是进行了纸质材料签字的行为，没有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人员对其进行询问和明确说明。而整个保险合同密密麻麻数十页，及电子投保的几十项选择内容，内容繁多，××，并且包括兜底性条款，签字的行为和事实，并不能证明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履行了询问、明确说明义务。同时，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也没有视频录像、谈话录音等证明其尽到了询问和明确说明义务。二、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其解除合同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本案中，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办理保险业务时并未进行询问，不存在是否如实告知的问题。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解除合同行为无效。上述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仍然收取保险费，又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李××和姬雪丽亲戚关系，认为据此规定也不得解除合同，适用法律正确。三、本案中，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在理赔时以各种理由不予理赔。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不能只享受收取保费带来的利益，对保险事故发生后却不承担应尽的理赔义务。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姬雪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给付其保险金100000元。二、判令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的业务员李××找到其亲戚姬雪丽介绍保险业务，姬雪丽同意为××保险A款，姬雪丽将其本人及张学坤的身份信息发给李××后，李××又发给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帮其操作完成各项电子投保的操作。2018年12月26日，纸质版的保险合同由李××送给了姬雪丽。纸质版的投保确认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移动电子投保确认书、保险合同回执均由李××送给姬雪丽或张学坤签字。保险合同号为8828000003242018，保单生成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16：26分，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12月21日零时，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投保人、身故受益人均为姬雪丽，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合同身故保险金约定为：若被保险人身故时已满18岁，则按本合同的基本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义务约定为：如果因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合同。如果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保险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投保确认单中告知事项下主要内容为：……14、您是否曾治疗或被告知患有××：A：高血压、心绞痛……F：××、痛风……I：××、心境障碍……以上告知事项共20大类问题，每一类后面仅有一个方块，需要在方块内对应有是或否内打√。该投保单显示告知事项对应方块内打√均选否。投保确认单上显示有姬雪丽、张学坤的签字，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上显示有姬雪丽签字，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移动电子投保确认书上显示有姬雪丽、张学坤及保险代理人李××的签字。一审另查明，2020年9月3日，被保险人张学坤于因病入院，诊断为：1.2型××足病。2.下肢动脉栓塞。3.2型××性周围神经病变。4.2型××。5.××。6.间歇性精神分裂症。2020年9月24日出院，10月9日再次入院，10月21日出院。10月27日在家中因心跳呼吸骤停死亡。后姬雪丽向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因被保险人张学坤在订立合同时存在既往病史，未如实告知，解除8828000003242018保险合同，不予给付保险金，退还所交保费824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姬雪丽作为××保险A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保险A款保险合同对身故保险金进行了约定：若被保险人身故，则按本合同的基本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本案中被保险人张学坤因患病后身故，符合合同约定的给付身故保险金情形，故姬雪丽要求支付100000元身故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已经退还的保费8240元，应予扣减，故应支付保险金9176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第十六条第六款规定：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第七条规定：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仍然收取保险费，又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首先，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本案中，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的业务员李××为姬雪丽办理投保手续，电子投保单是由其同事帮忙完成的，其并未向姬雪丽进行询问，故姬雪丽在告知事项中不存在不如实履行告知义务。其次，退一步来讲，作为姬雪丽的亲戚、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李××即便明知被保险人张学坤有既往病史这一事实的情况下，其行为应视为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情况。且后来又向姬雪丽收取了保费，该行为应视为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仍然收取保险费。故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以姬雪丽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姬雪丽支付保险金91760元；二、驳回姬雪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1055元，姬雪丽负担9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李××系姬雪丽的弟媳。二、××保险A款电子投保单系李××同事沈××录入。三、案涉《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单》载明的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12月21日零时。四、案涉《投保确认单》及《移动电子投保确认书》中投保人姬雪丽、被保险人张学坤签名日期均为2018年12月26日；《人身保险投保提示》及《保险合同回执》中投保人姬雪丽签名日期均为2018年12月26日。五、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分别对李××、姬雪丽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制作了笔录。二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调查核实笔录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支付姬雪丽保险金91760元是否正确。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依法适用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A款销售人员李××系姬雪丽的弟媳，该保险产品电子投保单系李××的同事沈××录入。电子投保单录入时，李××及沈××并未向姬雪丽、张学坤进行询问。案涉《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单》载明的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12月21日零时。而案涉《投保确认单》及《移动电子投保确认书》中投保人姬雪丽、被保险人张学坤签名日期均为2018年12月26日；《人身保险投保提示》及《保险合同回执》中投保人姬雪丽签名日期均为2018年12月2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关于“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之规定，以及第七条关于“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仍然收取保险费，又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姬雪丽在告知事项中不存在不如实履行告知义务，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以姬雪丽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并无不当。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已退还姬雪丽保费8240元，故一审判决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支付姬雪丽保险金91760元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关于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在二审中提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经查，根据一审判决书第3页至第5页，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一审法院所采信证据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系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当庭举证、质证并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关于“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之规定，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分别对李××、姬雪丽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制作了笔录，并无不当。上述笔录并未作为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二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调查核实笔录进行了质证。故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主张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华人寿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元，由上诉人国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为民审判员  张培培审判员  韦艳歌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关利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