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2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红军，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丽平，女，1993年10月8日，汉族，住深圳市罗湖区，系上诉人邱红军之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博，男，198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辽晖，河北律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红军因与上诉人刘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2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红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原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计算部分进行改判，改判利息以每笔转账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转账之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刘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返还不当得利的利息计算方式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得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并依法赔偿损失。本案邱红军曾多次联系刘博，刘博明知其取得的财产没有法律根据，仍然不予与返还，属于恶意占有。其次，根据公平责任原则，若刘博使用案涉款项期间却不用支付任何利息，明显显失公平，不符合公平责任原则。邱红军主张刘博从实际转账之日起，以每笔转账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方式计算损失。 刘博答辩称，根据民法总则规定，案款没有产生孳息不构成不当得利，不应返还。 刘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邱红军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刘博作为河北建设集团第一分公司的财务收取邱红军工程材料款，却判决刘博承担不当得利的返还责任，明显逻辑混乱，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庭审时邱红军出示了其和冯连平签署的《阜平县西庄回迁楼工程协议书》证实其在施工现场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刘博出示了保定天力劳务有限公司和冯连平签署的《劳务班组协议书》。两份协议书证实本案款项的支付是基于合同关系，系邱红军履行合同的行为，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2.刘博并非河北建设集团第一分公司的财务人员，邱红军出示的微信截图仅是其妻于对刘博身份的自行标注，并不是刘博本人微信的昵称，刘博出示了保定天力劳务有限公司的劳务班组协议，充分说明了刘博是保定天力劳务有限公司负责该项目的施工协调人员，案涉款项的支付是履行合同临时购买材料，刘博亦出示了保定天力劳务公司支付邱红军人工费用的清单，证实邱红军施工期间的劳务费用已经支付完毕，该费用内包含本案案涉款项的数额。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刘博是河北建设集团第一分公司的财务，代收了邱红军妻子王凤转账的工程材料款，不符合事实。二、原审法院判决刘博支付利息并承担保险费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民通意见》的规定，只有不当得利产生了孳息才应予以返还，本案中案涉款项不由刘博持有，且已经用于邱红军的施工，故判决由刘博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邱红军应提供自己所有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在其自身无财产可提供的情况下，由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函产生的保险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不是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三、原审法院拒不追加冯连平、刘杰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直接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属于程序违法。刘博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并附具了协议书、劳务费结算单、刘杰的转款明细等相应证据，证实本案案涉款项的支付系邱红军履行合同的行为，且可以证明案涉款项是刘杰委托邱红军妻子转付给刘博用于临时购买施工材料的款项，该款项不属于邱红军，邱红军无权主张权利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邱红军在2020年9月30日对刘博提起诉讼，要求刘博返还2016年产生的所谓不当得利的款项，根据法律规定，案件已过诉讼时效。 邱红军答辩称，第一，原判决认定的理由并非如刘博的上诉理由所述，并未认定刘博为河北建设集团第一分公司的财务收款。第二，刘博出示的保定天力劳务公司班组协议与邱红军没有任何关联。第三，本案不仅应当支持利息，还应当从转账之日起支持利息，这样才符合立法精神和公平原则。第四，一审法院判令刘博承担财产保全的保险费合法有据。第五，刘博要求追加案外人冯连平、刘杰的请求毫无依据。第六，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且刘博在一审时并未对诉讼时效问题提出异议。第七，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及一审庭审过程，邱红军有合理理由怀疑刘博在本案中存在虚假诉讼以及案件背后有第三方操控的嫌疑，请求法庭重点调查刘博在2016年至2017年的用工单位，以查清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以及是否存在同案犯等情况。 邱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返还原告向其支付的工程材料款705,414.53元；2、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暂计133,361.35元（以转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转账之日起计算至本息支付完毕为止，暂计算至2020年9月16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7月4日，冯连平作为甲方，原告邱红军作为乙方签订阜平县西庄回迁楼工程协议书，约定工程地点为阜平县西庄回迁房B区，6#、7#楼近两万平米工程。乙方付给甲方管理费用每平方米100元，共计200万元。每栋楼25万元保证金共计50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此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定金50万元在双方签订协议一次性付清。管理费用200万元在乙方和省一建签订合同书前一次性付给甲方，甲方负责和省一建在施工当中的工作协调，不负责其他任何事项。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11月21日期间，原告妻子王凤分十二次向被告支付材料款，转账共计705,414.63元。2019年12月16日，阜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关于何登奎反映河北建设集团第一分公司非法转包问题的调查报告，并作出了河北建设集团第一分公司与邱红军、何登奎没有劳务分包关系的结论。原告提交2020年7月23日，原告女儿邱丽平与被告通话录音及短信截图，证明被告作为河北建设集团第一分公司的财务代收了原告妻子王凤转账的工程材料款。被告提交2016年7月15日，保定天力劳务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冯连平作为乙方签订的劳务班组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项目为阜平县东、西二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工程地点为阜平县阜东新区，承包范围为B区6、7#楼，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所在单位也即保定天力劳务有限公司存在间接合同关系。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刘杰的付款明细单及刘杰儿子刘振宇与原告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刘杰向原告转账92万元。2020年11月10日原告申请查封、冻结被告名下财产，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投保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2,505.67元。上述事实，有工程协议书、转账记录、劳务班组协议书、保险费票据、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委托其妻王凤向被告陆续转账十二次共计705,414.63元，被告未举证证实收到上述款项系履行何种职务的行为，被告实际收到原告转账款项，原、被告主体均适格，对被告抗辩双方主体不适格不予采信。原告与案外人冯连平签订工程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对阜平县西庄回迁房B区6#、7#楼工程进行施工，原告向冯连平交纳保证金及管理费。被告抗辩其为保定天力劳务有限公司职工，同时冯连平与保定天力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班组协议书，约定由冯连平承包阜平县东、西二庄城中村改造项目B区6#、7#楼人工费用。冯连平约定要求原告向其交纳管理费，冯连平与保定天力劳务有限公司约定向其提供人工劳务，原告与保定天力劳务有限公司并无合同关系。被告主张原告委托其妻向被告转账的款项是案外人刘杰所有，因货币属于种类物、不是特定物，且刘杰提供的转账记录与原告之妻向被告转账并不相对应，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被告未能证实其因何原因收取原告转账，故被告所收款项没有合同约定及合法根据，属不当得利。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依法应当返还。被告主张追加冯连平、刘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证据不能证实该二人与本案存在关联，该二人与原告之间纠纷应另行主张和解决。原告2020年10月26日诉至竞秀区人民法院，被告应自原告主张之日，即2020年10月26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原告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因被告拒不返还不当得利引发本案诉讼，原告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保险费2,505.67元系原告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被告应予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邱红军705,414.63元及利息（以705,414.63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0月26日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刘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邱红军保险费2,505.67元；三、驳回原告邱红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88元，减半收取6,094元，保全费4,696元，合计10,790元，由原告负担1,726元，由被告刘博负担9,06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本案中，邱红军一审时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其妻子王凤将材料款转账至刘博账户，邱红军已经完成对不当得利基础事实的举证责任，刘博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占有款项的合法依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刘博上诉主张其系保定天力劳务有限公司员工，邱红军的转款系基于合同关系，但刘博提供的《劳务班组协议书》系保定天力劳务有限公司与冯连平签订，并未标明保定天力劳务有限公司与本案邱红军之间有任何联系，无法实现刘博主张的证明目的，对刘博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邱红军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向刘博转账材料款，属于对双方施工合同关系的期待，直至2019年12月16日，阜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调查报告作出河北建设集团第一分公司与邱红军之间没有劳务分包关系的结论，此案所涉款项的性质才转为不当得利，故该笔不当得利的利息从2019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为宜。关于保险费，该笔费用并非不当得利造成的直接损失，刘博主张其不应承担该笔保险费，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人，刘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冯连平、刘杰与本案所涉款项之间存在关联，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刘博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邱红军、刘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2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邱红军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2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刘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邱红军保险费2,505.67元”； 三、变更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2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刘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邱红军705,414.63元及利息（以705,414.63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0月26日至付清之日止）”为上诉人刘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上诉人邱红军705,414.63元及利息（以705,414.63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2月16日至付清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88元，减半收取6,094元，保全费4,696元，合计10,790元，由上诉人邱红军负担792元，由上诉人刘博负担9,9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4元，由上诉人邱红军负担2,520元，由上诉人刘博负担12,6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丽芳 审 判 员 郑 东 审 判 员 陈 萌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思 书 记 员 孟瑞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