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23民初1039号原告：岫岩满族自治县红枫服装厂，住所地：岫岩满族自治县。投资人：沙玉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杭，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代志明，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华林，男，住所地：东港市。委托代理人：梁雪飞，丹东市振安区方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岫岩满族自治县红枫服装厂（以下简称：红枫服装厂）诉被告刘华林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逄德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红枫服装厂的投资人沙玉祥及委托代理人李杭和被告刘华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梁雪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9年8月6日签订一份《服装加工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提供原材料，被告负责按原告要求加工服装。被告应在2019年9月5日前，将加工合格的服装发送至原告指定的地址。合同签订后，原告提供了全部原材料，但被告未能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加工出成品服装。因此，导致原告发生重大经济损失。经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解决赔偿事宜，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推托。被告在与原告沟通过程中，从来没有提过因不给加工费行使留置权。开庭前被告和原告说要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原告没有同意。现原告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共计640232.25元；二、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被告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在2019年8月6日签订《服装加工合同书》，后被告陆续向原告发货21000件成品服装。按照双方约定，原告应给付被告服装加工费231000元，但是，经过被告的一再催要，原告仅给付加工费10万元，剩余加工费131000元至今未给付。为此，被告行使留置权，将剩余9000套成品服装予以扣留。所以，本案违约方是原告，而不是被告；二、原告提供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损失明细与被告无关，不能作为向被告主张赔偿的相关依据。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为原告提供来料加工服务，而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约定和是否存在损失问题，被告均不知情。因此，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在被告对损失数额和违约事实没有认可的情况下，原告提供与案外人任何书面材料均不能作为其存在损失的相关依据；三、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按照原告向被告提供的原材料的价格可以看出，每件儿童披风衣的成本，在不计算加工费的情况下仅为13元。因此，剩余9000件披风衣的成本为117000元（9000件×13元/件）。本案中，被告即使将剩余9000件披风衣出售，也不足以抵顶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加工费。现被告考虑到双方的长久合作关系，不追究原告的欠款行为，所以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被告赔偿原告损失的情形。关于庭前双方进行沟通，是因为双方存在长期合作关系。被告在没有看到原告提供损失依据的情况下，这种沟通不能认定为对损失达成合意。原、被告虽然在合同中约定2019年9月5日交货，但是在原告接受被告给付20831件服装后，应认定双方已实际变更合同履行方式及履行期限，况且在被告延期交付货物时，原告并没有提出异议和拒收相关货物。因此，被告不存在违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6日，原告红枫服装厂（甲方）与被告刘华林（乙方）签订《服装加工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加工30100件童装夹克，加工费为每件11元，交期为2019年9月5日；2、甲方负责把面辅料送到乙方工厂，成品后乙方将货物送到甲方指定的场地，由乙方造成的原料或成品短缺现象由乙方负责；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工艺技术标准、质量要求及原辅材料单耗进行生产，否则出现质量及材料短缺等问题由乙方负责；4、乙方将货物送到甲方指定的检品中心检品，检品合格后方可走货（一检甲方负责，如产生二次检品费用由乙方负责），如因乙方造成的质量及交期问题不能走货或少走货，由乙方承担未走货部分的全部责任及费用；5、货款在甲方检验合格后，出库一个月内付清加工费；6、若甲、乙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违约现象，一切后果由违约方负责。按现行合同法，若有违约由起诉方所在地的司法部门审理。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改动可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更改事宜。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加工服装所需的面辅料等原材料（包括：主面料、里料、拉链、商标、衬布、徽章、织带、衣架、塑料袋、纸箱、线、包边条），被告将原材料运至朝鲜加工制作。被告于2019年向原告交付成衣明细：9月2日交付3410件、9月15日交付2979件、9月18日交付1643件、9月19日交付1784件、9月20日交付5240件、9月23日交付3280件、9月25日交付2495件，共计交付20831件，加工费合计229141元。在履行合同时，原告投资人沙玉祥多次与被告微信沟通，询问到货情况。2019年9月19日，原告在收到9816件成衣后，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给付加工费10万元。自2019年9月25日之后，被告再未向原告交付成衣，原告亦未给付被告剩余加工费。现被告扣留9269件成衣，并以原告未给付加工费为由主张行使留置权，同时主张原告拖欠其加工费129141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原告提供2020年8月5日加盖有大连亿鸿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和原告印章的《关于大连亿鸿服装有限公司同岫岩满族自治县红枫服装厂索赔事宜》的明细单中记载：2019年7月，大连亿鸿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鸿公司）委托红枫服装厂生产3万件披风衣，由于交期晚了，客户出现索赔，没有支付货款。亿鸿公司造成损失，具体明细如下：1、面料辅料费用：主面料244229.55元、里料77716元、拉链31547.50元、商标11981元、衬布15000元、徽章20216元、织带22078.50元；2、垫付加工费45000元；3、空运费33054.50元、海运费5128.5元、检品费5000元、衣架费用31500元、负担客户跟单员费用2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562451.55元。原告与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原告也没有提供已赔偿亿鸿公司的证据。原告提供2020年9月1日《关于岫岩满族自治县红枫服装厂与丹东刘华林做3万件披风衣索赔事宜》明细单中记载：2019年8月，红枫服装厂委托丹东刘华林生产加工3万件披风衣，由于交期晚了，客户出现索赔，没有支付货款及加工费，给红枫服装厂造成损失，具体如下：一、亿鸿公司索赔542351.20元；二、红枫服装厂产生的费用如下：1、塑料袋：9933元（30100个×0.33元）；2、纸箱：3336.05元（365个×4元+165个×11.37元）；3、线：3894元（1180轴×3.3元）；4、包边条：1110元（1500米×0.74元）；5、2019年9月在丹东吃、住、车费共用6000元；6、补做披风衣费用18608元（1163件×16元）；7、红枫服装厂付刘华林加工费55000元；三、以上各项，合计642320.25元。庭审中，法庭询问被告“原告提供的面辅料（主面料、里料、拉锁、商标、衬裤、徽章、织带）都给你们了吗？”，被告称：“我们收到的东西都差不多相符，但是金额不认可”。法庭释明原告是否申请对物品价格评估，原告表示不申请。上述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有：原告的陈述、服装加工合同书、2019年8月21日-9月28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关于大连亿鸿服装有限公司同岫岩满族自治县红枫服装厂索赔事宜》、《关于岫岩满族自治县红枫服装厂与丹东刘华林做3万件披风衣索赔事宜》；被告提供的证据有：被告的陈述、2019年9月19日-9月20微信聊天记录截屏、2020年4月12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走货明细。以上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所证事实足资认定，可以采信。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服装加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在按照约定向被告提供加工所需的原材料及辅料后，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加工任务并交付加工成果。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违约？二、原告是否违约？三、被告是否享有留置权？四、原告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一、关于被告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原、被告在《加工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加工童装夹克30100件，交货日期为2019年9月5日，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改动可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更改事宜。被告辩称在原告接受给付20831件服装后，应认定双方已实际变更合同履行方式及履行期限，在被告延期交付货物时，原告并没有提出异议和拒收相关货物，被告对该批货物不存在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双方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应当以明示的方式作出，默示只适用于法律有规定的情况。被告仅以原告接收逾期货物未提出异议为由认定双方变更了合同履行方式，主张其不存在违约，因欠缺原告明示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故被告未能在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交货，逾期交货，已经构成违约。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原、被告在《加工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加工费在原告检验合格后，出库一个月内付清。双方的合同履行存在先后顺序，即被告履行完成加工工作并交付成果义务在先，原告履行给付加工费义务在后。根据合同约定，虽然双方关于加工费未明确约定是全部出库还是部分出库后给付，但是结合双方在合同中关于交货时间为2019年9月5日的约定内容，对该条款进行解释，双方关于交付货物和给付货款的履行方式，应该是在被告按期交付全部货物后，原告一次性给付加工费。尽管至2019年9月19日，被告已向原告交付成衣9816件，对应加工费为107976元（9816件×11元/件）。原告给付加工费10万元，但在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履行方式进行变更的情况下，不宜认定原告先支付10万元加工费的行为，系其同意变更应由被告先履行交付全部工作成果，其后付加工费的履行方式。原告在没有收到全部货物时未支付加工费，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原告在未按合同预期收到全部加工成衣时，履行给付剩余加工费的条件不成就，原告不构成违约；三、关于被告是否享有留置权的问题。因原、被告明确约定了履行期限和履行先后顺序，被告属于先履行交付加工成果一方，原告只有在收到货物检验后才负有交付加工费的义务。故在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完成交付加工成品服装的义务时，被告尚未取得对原告的债权，被告不具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的规定行使留置权的债权人条件，被告对剩余未交付的服装不享有留置权；四、关于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损失以及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被告逾期交付工作成果已经构成违约，原告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请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请求被告赔偿640232.25元，其依据是《关于大连亿鸿服装有限公司同岫岩满族自治县红枫服装厂索赔事宜》和《关于岫岩满族自治县红枫服装厂与丹东刘华林做3万件披风衣索赔事宜》两份赔偿明细中的赔偿项目，因被告并非全部逾期未交付工作成果，被告只是部分违约，原告的损失应当相当于因被告部分违约造成的损失。原告提供其对亿鸿公司的赔偿事宜，虽加盖有双方印章，但不能证明其已按赔偿明细向该公司履行了赔偿义务，故原告关于该赔偿明细中542351.20元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自认收到了赔偿明细中列明的面辅料、衣架、塑料袋、纸箱、线、包边条，按照被告尚未履行交付9269件和应履行交付30100件比例，参照上述原告提供的赔偿明细，可以确定出原告关于被告应按约定交付而未交付成衣9269件的原材料损失145514.56元。其中，面辅料损失为130187.43元[（244229.55元+77716元+31547.50元+11981元+15000元+20216元+22078.50元）÷30100件×9269件]，衣架损失为9700.12元（31500元÷30100件×9269件），塑料袋、纸箱、线和包边条的损失为5627.01元[（9933元+1460元+1876.05元+3894元+1110元）÷30100件×9269件]。虽然明细中未列明单价，且被告对价款不予认可，但原告已经就基本事实进行了举证，且被告扣留货物，货物损失确实发生，被告对反驳原告的观点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单价，故本院可以参照原告提供的赔偿明细直接计算该部分原材料损失。原告主张垫付加工费、空运费、检品费、已付加工费、跟单员费用、车旅费、补做费等损失，虽然被告存在逾期履行的违约行为，但被告亦付出劳动成果，且服装并非属于易腐烂等产品，不会因逾期违约而丧失全部价值。因此，原告关于被告已交货部分，要求返还加工费并主张必然发生的其他费用损失，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应当扣除加工费一节，在被告明确不履行交付剩余货物的情况下，鉴于被告扣留成衣达9000余件，即使按成本核算，也超过原告应当给付的加工费129141元，而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显然不止原材料的损失，应当包括被告正常履行合同后原告可得利益的损失以及原告被索赔的损失。虽然该损失原告未能提供确切证据予以证明，但该项损失确实存在。如在此基础上再扣减加工费，显然对原告不公平，不利于保护交易秩序。故根据公平原则，被告要求扣减加工费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华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岫岩满族自治县红枫服装厂面辅料损失费130187.43元，衣架损失费9700.12元，塑料袋、纸箱、线、包边条的损失费5627.01元，合计145514.56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2元，减半收取5101元，由原告负担3496元，被告负担1605元；保全费3721元，因未采取保全措施，退回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逄德伟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高飞书记员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