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恒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运河核心区1V-07地块绿地大厦**楼****。法定代表人：周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绪国，北京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卓越未来国际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院**楼****iv>法定代表人：周志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丹，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义早，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代迎，男，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北京东方恒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东方恒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义早、北京卓越未来国际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卓越未来公司）、吴代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恒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傅义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东方恒瑞公司与傅义早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转包关系认定事实不清。傅义早主张其与东方恒瑞公司签订了《项目施工协议》并以此主张工程款，但该协议上的公章不是东方恒瑞公司的公章，也没有东方恒瑞公司经手人签字，没有吴代迎签字，该协议系傅义早伪造的，傅义早涉嫌伪造公司公章。一审法院对于吴代迎与傅义早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转包关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傅义早与吴代迎之间是否存在转包关系、合同内容等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况下，没有核实工程的实际往来款项，要求东方恒瑞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东方恒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堂与吴代迎的微信记录不能视为吴代迎与傅义早之间的结算依据，二者之间并未结算，也没有核实往来款数额；吴代迎向傅义早支付的工程款项已付清，双方不存在工程欠款事实。傅义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恒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卓越未来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东方恒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吴代迎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傅义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方恒瑞公司、卓越未来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4575元；2．判令东方恒瑞公司、卓越未来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3457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8日至实际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东方恒瑞公司、卓越未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卓越未来公司（发包方、甲方）与东方恒瑞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卓越未来公司将中航技办公区室内装饰工程发包给东方恒瑞公司，工程地点位于中航技广场X座XX层，工程承包造价为620000元，总工期35天，自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4月25日，双方就工程款支付进行了分期付款的约定。关于工程尾款，合同约定甲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完毕一年后的15天内，支付给乙方工程尾款31000元。关于保修期，合同约定保修时间自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期1年。傅义早提交了签订日期为2018年4月19日的项目施工协议，协议甲方为东方恒瑞公司，乙方为傅义早，协议约定甲方将中航技办公区室内装饰工程交由乙方施工，工期为35天，自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5月9日，甲方以包干形式支付乙方工程款420000元，甲方根据与业主方签订合同的施工进度和收款比例进行分批付款，工程完工结算后，甲方扣留工程总造价款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后付清。该协议尾部盖有东方恒瑞公司的公章，东方恒瑞公司对协议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就东方恒瑞公司与吴代迎的关系，东方恒瑞公司称双方之间为挂靠关系，涉案项目由吴代迎承揽，东方恒瑞公司收取2%的管理费用后将剩余工程款交付给吴代迎，具体施工细节不由该公司负责。就东方恒瑞公司与吴代迎关于涉案项目的工程款支付情况，东方恒瑞公司称双方已经结清且吴代迎已经超支了工程款项。就东方恒瑞公司与卓越未来公司关于涉案项目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款项已经全部结清。庭审中，东方恒瑞公司称收到卓越未来公司支付的质保金31000元后，应吴代迎的委托把31000元支付给了傅义早，傅义早称其为了将该笔款项提现，通过其他的材料商扣除发票提点后到手为27125元。为了佐证自己为实际施工人，傅义早提交了涉案项目施工过程中形成的施工现场交底、装饰工程开工报告、报审表、材料进场验收记录表、隐蔽工程检查记录、工程质量验收记录、竣工验收记录表、竣工验收移交表、工程延期单等施工材料，东方恒瑞公司不认可该部分证据的关联性，卓越未来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真实性认可，认可该公司通过李志国对装修工程进行对接和管理。其中的竣工验收移交表显示，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另查明，傅义早提起本案诉讼后，东方恒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堂通过微信将起诉状等发给第三人吴代迎并询问“傅义早起诉我们了，你看看这个是咋办，听听你的意见”，吴代迎回复“他想拿回他应得的钱，我认为没有意见，钱回到公司账户，前期的款都已经按照合同规定付给傅义早本人手里，后期的钱都在您那没有批复下来”，周堂回复“好吧，你在公司支的工程公款没用在工程上，还回来吧，不然我起诉你，卓越未来工程款你已经支超了，公司有你，你们会计办事人的签字”，吴代迎回复称“那个账户的钱都是直接分配到工地的，不用您起诉，我会起诉的，因为钱到公司，好多账目不明细，这一年多来，您从来没有主动通知我们拿回我们应得的钱”，周堂回复“好吧，明智我们把对外的账及官司处理了，我们一起再算我们的账，我随时都可以对账，不明智我们只能打官司”。经询问，傅义早称其不向吴代迎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傅义早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傅义早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傅义早能否按照其提交的项目施工协议上所载金额要求东方恒瑞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东方恒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堂将起诉状通过微信发送给吴代迎后，从吴代迎的回复意见中可以看出其对傅义早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是认可的，鉴于东方恒瑞公司与吴代迎为挂靠关系，东方恒瑞公司应对吴代迎的行为承担责任，傅义早不要求吴代迎承担责任，法院不持异议。关于东方恒瑞公司辩称项目施工协议所盖公章并非为该公司公章并申请鉴定一节，法院认为，吴代迎已经认可了傅义早所主张的款项，故即便涉案协议所盖公章与该公司公章不一致，东方恒瑞公司仍应就吴代迎的行为承担付款义务。涉案装修工程的工程价款为620000元，傅义早作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主张的工程款数额420000元未超出实际工程价款的数额，故即便傅义早提交的项目施工协议上所加盖的公章与东方恒瑞公司的公章不一致，亦无需通过鉴定的形式去确定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据此，东方恒瑞公司亦应当在420000元的范围内向傅义早承担责任，故法院对东方恒瑞公司提出的公章鉴定申请及后续可能发生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均不予准许。如东方恒瑞公司与吴代迎之间存在纠纷，可另行解决。关于东方恒瑞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法院认为，东方恒瑞公司支付给傅义早质保金金额为31000元，傅义早实际到手金额少于该金额系其自身原因所致，故法院按照东方恒瑞公司支付质保金为31000元进行核算。关于傅义早主张的利息损失，法院酌定后予以判决。卓越未来公司已向东方恒瑞公司付清了全部工程款，故傅义早要求卓越未来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东方恒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傅义早工程款130700元，并支付利息（以130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5月1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傅义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东方恒瑞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受案回执，拟证明傅义早提交的协议存在伪造印章的行为；2．吴代迎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中润古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润古德公司）的单位社保缴费明细，拟证明中润古德公司的员工参与工程中润古德公司为实际施工人；3．付款人为吴代迎，收款人为傅义早的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9张，拟证明吴代迎已经付了39万多元加上质保金3．1万元，已经支付完毕，吴代迎及中润古德公司与傅义早无欠款关系；4．东方恒瑞公司与案外人华中锦瑞家居建材（北京）有限公司所签供货协议（协议中记载项目名称为卓越未来中航技办公区室内装饰工程）、发票、银行回单（金额为58974．4元）；5．东方恒瑞公司与案外人北京汇鑫实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签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中记载工程名称为卓越未来中航技办公区室内装饰工程）、发票、银行回单（金额为50919元）；6．东方恒瑞公司与案外人北京郑洋创意装饰有限公司所签供货协议书（协议书中记载工程名称为卓越未来中航技办公室内装修工程）、发票、银行回单（金额为74075元）；7．东方恒瑞公司与案外人北京汇鑫实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签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中记载工程名称为卓越未来中航技办公区室内装修工程）、发票、银行回单（金额为103606元）；8．收款人为吴代迎、金额分别为11415．18元、10165．34元、5782．1元、19828．53元的银行回单，9．与案外人耿妍妮的微信截图、金额分别为5万元、20万元的发票及银行回单，上述证据4-证据9共同拟证明涉案项目款项除质保金已经全部支付给了吴代迎。傅义早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定，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上述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上述吴代迎支付给其的款项中除了2018年6月7日的13000元之外，均不是涉案工程的款项；对上述证据4中供货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系倒票，对其中的银行回单、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4、5、6、7中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但认可付的是涉案项目的款项；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卓越未来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对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述证据4、5、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上述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能证明付的是涉案项目的款项；对上述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为证明东方恒瑞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3中的款项并非涉案工程款，傅义早提交了支出凭单、项目施工协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予以佐证。东方恒瑞公司对傅义早提交的上述证据中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支出凭单、项目施工协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卓越未来公司对傅义早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就东方恒瑞公司主张中润古德公司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一节，经询，东方恒瑞公司称除傅义早外并无其他人向其公司主张过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中润古德公司亦未起诉其主张过工程款，其公司也未直接向中润古德公司账户支付过工程款。卓越未来公司称，实际施工人卓越未来公司对接的是傅义早，其去过施工地点，是傅义早施工，未听说过中润古德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东方恒瑞公司的自述，吴代迎挂靠其公司与卓越未来公司签订了涉案施工合同，东方恒瑞公司取2%的管理费。东方恒瑞公司允许吴代迎以其公司名义挂靠经营并收取管理费，故其应承担挂靠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现傅义早以其系实际施工人为由向东方恒瑞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东方恒瑞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中润古德公司，并以此为由拒绝给付欠付工程款，但东方恒瑞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结合中润古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代迎与东方恒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及卓越未来公司就该问题所作陈述，本院对东方恒瑞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东方恒瑞公司主张吴代迎已经将涉案工程的全部款项支付给傅义早，但其提交的转账凭证上并未记载所涉款项系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结合东方恒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堂将本案起诉状通过微信发送给吴代迎后，吴代迎的回复意见，本院对东方恒瑞公司的该项主张亦难以采信。关于东方恒瑞公司上诉主张其已经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吴代迎一节，其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与吴代迎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判令东方恒瑞公司给付傅义早涉案工程剩余工程款130700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东方恒瑞公司认可卓越未来公司已经与其结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傅义早要求卓越未来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请求，傅义早亦未上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东方恒瑞公司虽主张傅义早私刻其公司公章，但东方恒瑞公司自述涉案工程系吴代迎挂靠其公司从卓越未来公司承接的，而吴代迎、卓越未来公司均对傅义早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持异议，且傅义早所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不超过卓越未来公司向东方恒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所做涉案协议所盖公章与东方恒瑞公司公章是否一致并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的认定并无不当。东方恒瑞公司以一审法院对吴代迎与傅义早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转包关系认定事实不清等为由上诉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方恒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4元，由北京东方恒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刘丽杰审判员 杨志东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 雯-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