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再27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承德江源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隆化县隆化镇西环城大街工业路。 法定代表人：翁兆军，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军，河北俯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隆化县天诚城市建设与发展投融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隆化县隆化镇财政局一楼。 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炎，男，1993年3月12日出生，蒙古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河北山庄（隆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承德江源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源酒业）与被申诉人隆化县天诚城市建设与发展投融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冀0825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江源酒业不服一审判决，于2020年3月9日向隆化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隆化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冀0825民申3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江源酒业向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经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以承检民监[2020]1308000004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作出（2021）冀08民再字第27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江源酒业法定代表人翁兆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军、被申诉人天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炎、王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承检民监[2020]13080000045号民事抗诉书认为，隆化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5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予再审。理由：天诚公司是隆化县政府设立的国有独资公司，具有政府性质的特殊市场运行主体，其工作职责是在县政府和财政局领导下开展工作、该公司的投资以政府确定的投资方向为准，且该公司主管领导和法人均为政府部门领导，故隆化县政府会议作出的决定对其具有约束力。本案中，1、天诚公司和江源酒业之间案涉的300万元借款，实际是隆化县人民政府召开会议确定，并由隆化县环保局向县财政局申请调剂资金后而形成的借款合同，且在签订合同后天诚公司将该300万元支付至隆化县环保局，即该借款行为并非出于江源酒业的自主意愿。2、无论是在隆化县政府会议纪要，还是隆化县环保局向县财政局的拨款申请，以及天诚公司和江源酒业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中，都提到该300万元借款实际为隆化县财政局的调剂资金，待上级专项资金到位后由县财或局一次性扣回，即在签订合同前天诚公司就已经知道该笔借款的实际偿还人并非是江源酒业。3、2015年4月22日隆化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2015]9号会议纪要第三条注明：“关于江源酒业企业减排项目借款300万元问题。2011年为落实企业减排目标。完成双三十县治理任务。经县政府常务会议研究，由县财政拆借资金300万元先期用于企业污水处理项目建设，待上级专项资金到位后由财政一次性扣还。因项目资金仅部分到位。考虑到当时项目建设实际。企业需偿还本金300万元，不计利息及罚金。”该决定对天诚公司同样具有约束力。 江源酒业申诉称，撤销隆化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5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申诉人不承担借款本金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认识被申诉人国有独资公司特殊主体身份，机械适用《合同法》关于借款合同规定。二、对借款事实真相没有查清，本案真正借款人是县财政局。此笔借款是因隆化县政府为落实企业减排目标，完成“双三十”县治理任务，硬压给已达标并取得排污许可的申诉人企业，实质上并不真正需要此笔资金和项目。三、错误判决已给申诉人企业带来严重后果和不良影响。根据会议纪要，企业无需承担借款利息和罚息，企业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法定代表人也被“限高”，企业面临被强制执行的局面。 天诚公司辩称，隆化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5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缺乏证据证明情况。与江源酒业签订的是借款合同，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规定确定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县长办会议纪要不是规范性文件，对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县政府只是国有企业公司的监管部门。 天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8月1日，被告从原告处借款300万元用于公司污水处理设施，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借款月利率为10.65‰。此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偿还。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00万元及至起诉之日的利息182.2215万元，并按月利率10.65‰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21日，隆化县环保局向隆化县财政局出具了关于申请拨付江源酒业污水处理设施治理资金的报告，内容为：为完成我县“双三十”治理任务，经政府常务会研究决定，由县财政局调剂资金300万元用于江源酒业有限公司污水处理设施建设，待上级专项资金到位后由县财政一次性扣回。原告天诚公司系隆化县财政局的独资公司。2011年7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300万元用于江源公司污水处理设施治理，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0.65‰，逾期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加收50%的利息，合同中还注明此笔贷款利息待定。2011年8月1日，原告天诚公司将借款300万元支付至隆化县环保局，并由环保局将此笔借款支付给被告江源公司。2014年11月20日，被告江源公司向隆化县财政局出具了承诺书一份，确认2011年8月1日天诚公司将300万元拨入环保局支付中心账户，由环保局借给江源公司作为污水处理资金的事实，并同意从江源公司房屋、土地及底商附属物补偿款中扣还。该笔借款至今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了出借款义务，被告已收到该笔借款并承诺还款，故被告应按约定偿还借款。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约定该笔借款待专项资金到位后由县财政局一次性扣回，故如专项资金到位，且有国家政策支持，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原、被告在合同中同时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0.65‰，又注明此笔贷款利息待定，视为未约定利息。被告未按期偿还借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借款到期日中国人民银行3-5年期贷款年利率6.65%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承德江源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隆化县天诚城市建设与发展投融资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并自2012年2月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65%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隆化县天诚城市建设与发展投融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中江源酒业围绕申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江源酒业提供4份证据：1、2011年7月18日，隆化县人民政府第54次常务会议纪要，天诚公司和江源酒业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中，都提到该300万元借款实际为隆化县财政局的调剂资金，待上级专项资金到位后由县财或局一次性扣回，拟证明300万是财政局拆借给江源酒业的，待资金到位后返还财政局。2、2015年4月22日隆化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2015]9号会议纪要，第三条注明：“关于江源酒业企业减排项目借款300万元问题。2011年为落实企业减排目标。完成双三十县治理任务。经县政府常务会议研究，由县财政拆借资金300万元先期用于企业污水处理项目建设，待上级专项资金到位后由财政一次性扣还。因项目资金仅部分到位，考虑到当时项目建设实际，企业需偿还本金300万元，不计利息及罚金。”拟证明该300万元不计利息和罚息。3、2014年8月23日江源酒业和政府签订的一份收购合同，对土地、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评估3700万元，其中污水处理厂340万，政府未支付，3700万元里面有该案涉及的300万元，污水处理设备为了完成全县的节能减排工程是环保局建设施工，未验收使用，占用江源酒业土地，给江源酒业造成损失，企业不应还本付息，如果还可以直接扣除该合同里面把江源公司土地收了的钱。4、江源酒业《房地产估价报告》。拟证明本金不应由江源酒业偿还，完全可以在收储当中直接扣除。江源酒业不认可拖欠本金300万元，不构成违约，本金及利息都不应偿还。天诚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1、2号证据不能免利息和罚金。3号证据收购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是土地收储中心和江源酒业签订的，不能证明不予偿还天诚公司借款的证据。4号证据评估报告更能证明对污水设施认定为企业资产，收购时给予补偿，与本案不能相互对抗，是两个法律关系。经审查，本院对上述4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因其不能达到不应偿还300万元本金的证明目的，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经再审查明，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300万元是国有资产，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天诚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江源酒业已收到该笔借款并承诺还款，故应按约定偿还借款。双方约定该笔借款待专项资金到位后由县财政局一次性扣回，故如专项资金到位，且有国家政策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但该资金至今未到位，故应按照合同还本付息。合同中同时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0.65‰，又注明此笔贷款利息待定，视为未约定利息。江源酒业未按期偿还借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借款到期日中国人民银行3-5年期贷款年利率6.65%计算。抗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提出300万元借款实际为隆化县财政局的调剂资金，借款并非出于江源酒业的自主意愿，企业需偿还本金300万元不计利息及罚金，故应依政府会议决定偿还本金，不再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5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抗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5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亚平 审 判 员 范 典 审 判 员 李红梅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春晖 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