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士龙，男，1966年8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友联金叶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谢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沁依，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士龙与被上诉人上海友联金叶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联金叶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9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士龙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恢复仲裁裁决，依法改判：1．确认双方存有劳动关系，友联金叶公司支付补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9，562元；2．友联金叶公司支付2019年5月27日至2020年4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5，000元(15，000元／月＊11月)；3．友联金叶公司依法为陈士龙补缴6年社会保险费，2年失业补偿金；4．友联金叶公司退还陈士龙2014年9月12日缴给公司的13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陈士龙应当对租赁承包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具有完全的理解能力错误，因双方没有订立劳动合同，故租赁承包协议亦属于为友联金叶公司工作，且出租车所有权属于友联金叶公司。租赁承包协议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而陈士龙于2014年9月12日已将首笔款135，000元支付给友联金叶公司，公司称系买车款，但事后却提供租赁承包协议，陈士龙迫于无奈只能签字。友联金叶公司利用了欺骗手段，故凭该协议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既不合理也不合法。二、一审认定双方不存在紧密的人身隶属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出租车司机要接受公司教育培训，对外以出租车公司的名义搭载乘客。出租车司机虽然表面上具有自主决定劳动时间、劳动地点的权利，但系因工作内容的特殊性所致。实际工作中产生的各种费用决定了陈士龙不可能选择不提供劳动，陈士龙通过承包出租车的车辆经营权谋生，收入来源只能依靠公司提供的劳动工具。因此，出租车司机相对于出租车公司在人格上、组织上、经济上有一定从属性，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陈士龙承包友联金叶公司的车辆，对外以公司的名义从事营运工作，系一种特殊的生产组织形式，即由公司提供生产工具，司机使用生产工具，并按公司的要求支付一定的生产工具使用费。也就是说，陈士龙缴纳的承包费(每月3，300元的“份子钱”)可以理解为司机使用生产工具的使用费，扣除使用费、车辆的保险费、维修费后，才是司机的劳动报酬。故而不同的生产组织形式，不影响双方形成劳动关系。试想，陈士龙每天睡醒睁开眼就背负着支付友联金叶公司“份子钱”的命运，陈士龙是否可以自主决定是否出车，是否可以自由安排工作时间？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相关部门规章和最高院答复认同出租车司机与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诸如，国办发［2004］81号规定：“各地要采取有效措施，依法理顺出租汽车企业与司机的劳动用工关系，切实保障司机的合法权益。出租汽车企业必须依法与司机签订劳动合同，并向司机详细解释合同的主要条款。有关部门要结合实际情况制订示范合同，加强合同管理。依法保障司机劳动报酬、保险福利等权益。出租汽车企业要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按照国家规定为司机按时、足额缴纳基本养老、基本医疗、失业等保险费。对单位不按规定为驾驶员缴纳社保的予以查罚。”故出租车司机与出租车公司之间若符合劳动关系特征，不能因双方生产组织形式而予以否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陈士龙的全部诉请。友联金叶公司辩称，本市出租车行业目前存在多种经营模式，友联金叶公司、陈士龙之间签订的是《出租汽车车辆租赁承包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存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公司认为，第一，人格从属性方面。从双方签订的租赁承包协议内容来看，友联金叶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提供具有出租车营运资格的车辆，陈士龙的合同义务是向友联金叶公司支付承包租金。由此看出租赁承包协议不属于劳动合同范畴，友联金叶公司与陈士龙之间在人格方面不存在从属关系。第二，经济从属性方面。陈士龙在经济上不依赖友联金叶公司，其收入系自身劳动所得，即扣除承包租金、劳动成本后归个人所有，自给自足，自负盈亏，各项社会保险也由陈士龙自行缴纳，因而不存在陈士龙提供劳动，友联金叶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对价关系。第三，组织从属性方面。陈士龙驾驶车辆独立进行劳动，自行确定经营方式，弹性安排经营、休息和假日时间。基本不受友联金叶公司的管理、指挥与监督。友联金叶公司对陈士龙进行培训和运输车辆进行必要的管理，并非基于隶属关系而进行劳动管理，而是出于出租车行业向社会公众提供出行服务的公益属性以及安全营运的行业管理需要。陈士龙的工作地点亦可根据劳动需要自行支配，工作时间相对自由，不受作息时间的限制。综上，双方对友联金叶公司将车辆租赁给陈士龙进行运营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双方没有订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友联金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友联金叶公司与陈士龙之间于2019年4月27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友联金叶公司无需向陈士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9，56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士龙于2014年9月18日起驾驶友联金叶公司车辆，从事出租车驾驶工作。双方签有二份租赁承包协议，租赁承包协议期限为2014年9月18日至2020年7月10日。租赁承包协议约定：甲方为车辆出租方，乙方为承租方，甲乙双方无任何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乙方(陈士龙)可自行确定经营方式、弹性安排经营、休息和假日时间。车辆运营中的车辆保险由乙方承担。车辆承租期间，乙方必须根据自身的社会属性参加社会保险，保险费用在乙方经营成本中列支，由乙方自理。协议与出租车行业现行的员工制有本质区别，协议签订前双方已确认绝无强迫。又经查，友联金叶公司未为陈士龙缴纳社会保险费。2014年9月22日陈士龙签署情况说明，载明：确认与友联金叶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属经济合同关系，双方不形成劳动关系，陈士龙已在户籍所在地参加社会养老保险或自主参加由上海现代客运人力资源管理公司代扣代缴社会养老保险。2020年4月27日陈士龙就本案诉请向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联合调解中心申请调解。再经查，陈士龙于2020年5月12日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友联金叶公司、陈士龙双方2014年9月18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友联金叶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82，500元。仲裁审理中，陈士龙当庭以友联金叶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一、确认友联金叶公司、陈士龙2019年4月27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友联金叶公司支付陈士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9，562元；三、对陈士龙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友联金叶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双方当事人通过合意，由劳动者一方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一方支付报酬，形成的经济和人身方面权利义务关系。一方面，劳动关系需要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本案中，友联金叶公司、陈士龙双方签订的是租赁承包协议，陈士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签订租赁承包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具有完全的理解能力，双方对陈士龙租赁友联金叶公司出租车进行运营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双方没有订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另一方面，劳动关系的本质是人格从属性，即劳动者将自己劳动力的使用权转让给用人单位，由用人单位支付对价。本案中，友联金叶公司对陈士龙的工作时间和工作任务量都没有要求，陈士龙可以自由决定是否出车，故其并没有完全把劳动力的使用权交给友联金叶公司，友联金叶公司、陈士龙在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从属性都相对松散，缺乏紧密性。陈士龙称友联金叶公司对其车辆状况、行为规范等均进行管理，对此，法院认为，友联金叶公司为了行业规范需要基于租赁承包协议关系对陈士龙进行的管理，其实质是规范陈士龙的服务标准，并不能等同于双方有紧密的人身隶属关系。陈士龙称该租赁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法院认为本市出租车行业目前存在多种经营模式，友联金叶公司是否违反行业规范，应由相关行政部门进行处理。但就内部关系而言，仍应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和实际履约情况予以确认。综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友联金叶公司要求确认与陈士龙于2019年4月27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友联金叶公司无需支付陈士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友联金叶公司的该项诉请，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上海友联金叶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与陈士龙于2019年4月27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友联金叶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陈士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9，56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陈士龙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2014年9月22日，陈士龙与友联金叶公司签订《出租汽车车辆租赁承包协议》，双方约定：由陈士龙租赁经营车牌号为FM8725的车辆，租期为2014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友联金叶公司提供具有出租汽车营运资格的车辆，陈士龙支付租金，自担运营成本，经营收入全部归陈士龙。2019年9月10日，友联金叶公司、陈士龙签订了《运营车辆延长租赁期限的协议》，约定陈士龙租赁期顺延10个月。本院再查，其一，2004年11月，国办发［2004］81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的有关问题》载明：各地要采取有效措施，依法理顺出租汽车企业与司机的劳动用工关系，切实保障司机的合法权益。出租汽车企业必须依法与司机签订劳动合同。其二，交通运输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全国总工会交运发［2012］13号《关于在出租汽车行业开展和谐劳动关系创建活动的通知》第四项载明：规范出租汽车企业的劳动关系。各地要根据本地实际，逐步推行出租汽车企业员工制经营模式。依法规范出租汽车企业与驾驶员的劳动关系。已经实行员工制经营模式的企业要建立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依法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建立健全集体协商制度，开展工资集体协商，……引导驾驶员通过合法渠道表达利益诉求。尚未实行员工制经营模式的出租汽车企业。要通过此次活动深化企业经营模式改革，适时推进实行员工制经营模式，并与驾驶员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其三，2015年1月1日起实行，由交通运输部颁布的《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四)保障聘用人员合法权益，依法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或者经营合同。其四，2016年7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第五条规定：应当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或经营合同。其五，2016年8月26日，《交通运输部关于修改〈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的决定》修正，出台《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其中，第二十一条规定：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四)保障聘用人员合法权益，依法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或者经营合同。其六，《上海市出租汽车行业集体合同》及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后称《上海市出租汽车行业企业集体合同》)载明：基于出租汽车驾驶员行业的特殊性，经本市相关行业协会与行业工会修订，并报市人力和社会保障局审查后，本市出租汽车行业集体合同成立，业内认可出租汽车行业内的企业与驾驶员受合同约束。本院认为，出租汽车是城市综合交通运输体系的组成部分，为社会公众提供个性化运输服务，出租车运输作为公共交通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行业的健康发展对维护交通运输乃至社会秩序的影响不言自明。由于行业的特殊性，又因我国出租车行业公司和个人都拥有运营资格，相关运营方式又分实体公司制、承包经营制和挂靠制等，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以及“互联网＋”的出现，出租汽车行业进一步发展并分支为巡游出租车及网约车，相关政策法规之规定亦从保障聘用人员必须签订劳动合同及经营合同，逐渐演化成签订劳动合同或经营合同。具体于本案而言，2014年9月22日，陈士龙与友联金叶公司签订《出租汽车车辆租赁承包协议》，该协议明确甲乙双方无任何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同日陈士龙签署承诺书，再次明确双方不形成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国办发［2004］81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的有关问题》，交通运输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全国总工会交运发［2012］13号《关于在出租汽车行业开展和谐劳动关系创建活动的通知》及《上海市出租汽车行业集体合同》等可见，在当时的政策指导、行业指引的情况下，对于陈士龙一类的出租车司机，要求出租车公司与司机同时签订劳动合同和承包经营合同。陈士龙虽与友联金叶公司约定，排除双方劳动关系，但其签订的该条款系友联金叶公司预先拟制的格式条款，属公司的单方行为，不具有协议的效力，排除了劳动者的合法权利，亦与当时的政策法规不一，故该协议及情况说明中所谓双方不形成劳动关系之条款当属无效，友联金叶公司以此主张双方非劳动关系，本院不予认可。2019年9月10日，友联金叶公司、陈士龙签订了《运营车辆延长租赁期限的协议》，约定陈士龙租赁期顺延10个月，并以黑体字注明其他约定仍按原协议执行。对此，本院认为，鉴于出租车行业当时存在多种经营模式，尚存有自有车辆挂靠于出租汽车公司等情况，故相关规定明确出租汽车经营者依法与聘用人员签订劳动合同或者经营合同，但前述条款并非只能择其一而为之，亦未排除劳动合同和经营合同并存。陈士龙于《运营车辆延长租赁期限的协议》上签字，但该延长协议是基于租赁协议的扩展和延续。在陈士龙的工作方式、报酬取得均未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友联金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充分告知陈士龙可以选择签订劳动合同还是经营合同，故其仍沿用租赁协议中的格式条款排除陈士龙劳动者之身份，本院不予认可。至于友联金叶公司关于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双方均不符合劳动关系特征之抗辩，本院认为，虽然友联金叶公司与陈士龙签订的是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但根据承包合同的内容以及陈士龙驾驶的出租车实际管理、考核、收入等情况，该出租车辆系友联金叶公司所有，陈士龙通过出资从出租车公司取得经营权，进而从事这一行业，并自2014年9月即被友联金叶公司纳入出租车管理体系中从事驾驶员工作，其收入扣除营运成本和租赁承包费用后的余额即为其劳动报酬。因此，陈士龙虽然独立经营，但其对出租车辆在占有、使用、收益处理等方面都受到友联金叶公司在管理上的制约和限制。在具体的乘运过程中，关于运输的旅客、运输路径、出发到达的时间和地点等，友联金叶公司虽然不可能也无法实施具体的指令和管理，但前述种种均因行业特殊性所致，故而出租汽车行业与传统的劳动关系构建并不相同。出租车司机的职业特点决定了其劳动场所的不固定性、劳动时间的机动性、劳动收入组成的差异性，其行业特性尽管如此，但并不阻却劳动关系的成立。同时，需指明，本案涉及传统出租车行业内驾驶员与出租车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该认定并不因同一行业而得出同一评判，而应根据不同出租车公司与不同驾驶员之间的具体权利义务关系而最终确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考虑双方形成合意的背景成因及实际履行中的从属性特点，本院确认，陈士龙自入职后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与友联金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鉴于陈士龙服从相关仲裁裁决，经本院释明后，仍仅要求按仲裁裁决主张，本院予以准许。友联金叶公司当支付陈士龙经济补偿金29，562元。另，陈士龙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请包括双倍工资、缴纳社保、退回费用等诉请未经仲裁前置、一审未予处理，本院亦不作处理，陈士龙可得另行主张。综上，陈士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972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海友联金叶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与陈士龙于2019年4月27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上海友联金叶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陈士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人民币29，56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共计人民币15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友联金叶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武之歌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曦书 记 员  夏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