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圣象全时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金盏大街7号院2号楼三层303室。法定代表人：刘进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航，男，199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圣象全时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军，男，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上诉人北京圣象全时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象全时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勇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16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象全时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不支付刘勇军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刘勇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首先，自2020年1月23日开始受疫情影响，实体行业遭受很大困难，圣象全时空公司对于回来上班的员工均足额支付工资，在认知上理解为有工作才有工资，没有工作就没有工资，在疫情期间，对国家有关工资发放的政策不是很明确，故不存在客观拖欠或克扣工资的事实。刘勇军主张基于拖欠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成立。其次，圣象全时空公司要求员工2020年2月3日开始返岗上班，但刘勇军未实际返岗上班，圣象全时空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通过微信与刘勇军解除劳动关系，解除理由为旷工辞退，故圣象全时空公司无需向刘勇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刘勇军辩称，不同意圣象全时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刘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圣象全时空公司支付刘勇军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工资36000元；2.圣象全时空公司支付刘勇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3000元；3.圣象全时空公司支付刘勇军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6551.72元；4.圣象全时空公司支付刘勇军2010年3月22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0年3月22日。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双方于2020年4月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合同于2010年3月22日生效。二、岗位：带班经理。三、工资标准：底薪（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绩效（不固定）。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圣象全时空公司虽主张没有固定工资，采取计件工资+绩效，并提供2019年1月至2020年7月工资表，但刘勇军对工资表真实性不认可，而且双方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月工资1400元，圣象全时空公司虽主张于2014年改变了工资发放方式，取消底薪，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就取消底薪事宜与刘勇军达成一致，刘勇军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圣象全时空公司之主张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圣象全时空公司之主张不予采信。因《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月工资标准为1400元，即当年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采信刘勇军所述基本工资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之主张。而根据双方认可的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每月实发数额不等的事实，故一审法院采信刘勇军主张工资构成为底薪（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绩效（不固定）之主张。四、出勤情况：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7日放假，刘勇军2020年4月3日起返岗工作，工作至2020年6月11日。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刘勇军自认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7日放假，2020年4月起圣象全时空公司才开始安排其工作，且根据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转账记录等证据，可认定刘勇军自2020年4月3日开始工作。另，刘勇军自认2020年6月12日之后圣象全时空公司未安排其工作。此外，圣象全时空公司主张刘勇军自2020年2月3日起被告旷工，对此提交了考勤表，但刘勇军不认可考勤表真实性，而考勤表无刘勇军确认痕迹，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五、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工资、基本生活费：9057.93元。一审法院认定理由：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或者本市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刘勇军自认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7日放假，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因2020年2月1日和2日为法定的延长假期期间，2020年2月3日至7日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为年休假，故2020年2月8日至2020年3月7日为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圣象全时空公司应按照正常提供劳动支付2020年2月以及2020年3月1日至3月7日期间工资2705.75元（2200元+2200元÷21.75天×5天）。根据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刘勇军于2020年4月3日返岗工作，故2020年3月8日至4月2日期间应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1345.29元（2200元×70%÷21.75天×19天）。2020年4月3日至6月11日期间刘勇军返岗工作，因刘勇军未就上述期间绩效工资举证，圣象全时空公司应按照基本工资标准支付工资5006.9元（2200元×2月+2200元÷21.75天×6天）。2020年2月1日至6月11日期间，圣象全时空公司未向向刘勇军发放工资。故，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工资、基本生活费为：9057.93元（2705.75元+1345.28元+5006.9元）。六、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圣象全时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于2020年6月12日告知刘勇军因年后至今连续旷工，属于自动离职状态，而刘勇军答复其有可能不干了，之后办手续。因圣象全时空公司未就刘勇军旷工充分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其解除理由不成立，但鉴于双方在2020年6月12日均有不再继续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于该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七、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20年6月12日。八、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劳动者的平均工资数额：4123.38元。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双方认可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期间按照实发数额、2020年1月以后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经核算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的月平工资数为4123.38元[（2088.44元+10957.6元+5542.39元+9007.86元+4719.82元+227.82元+3754.82元+4381.8元+2200元×4月）÷12月]。九、劳动者的工作年限：10年2个月。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刘勇军入职时间为2010年3月22日，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12日解除。刘勇军未充分证据证明2010年3月22日前的工作情况。十、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41233.8元。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圣象全时空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刘勇军劳动报酬的情况，圣象全时空公司虽以其对疫情期间对相关政策理解不到位抗辩，但该期间该公司不仅未正常发放工资亦未按照相关规定支付基本生活费，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刘勇军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据前述认定，刘勇军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4123.38元，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0年2个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圣象全时空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41233.8元（4123.38元×10月）。十一、劳动者户籍：农村户口。十二、参加社会保险情况：圣象全时空公司为刘勇军缴纳2010年12月至2020年5月期间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理由：根据刘勇军提交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十三、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数额：614.4元；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不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于2011年7月1日起实施，在该法实施前，用人单位未为农民工缴纳养老保险以及失业保险的，因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无法实际办理补缴手续，用人单位应参照《北京市农民工养老保险暂行办法》第五条的标准予以赔偿损失。经核算，圣象全时空公司应支付刘勇军2010年4月至2010年12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614.4元。因未缴纳养老保险的期间不满一年，故不满足支付一次性生活补助的条件，故不予支持。十四、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2日期间应休年休假：13天，已休年休假：8日。一审法院认定理由：根据刘勇军工作年限以及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2018年、2019年应休年休假均为5天，2020年1月1日至6月12日期间应休年休假3天（81天÷365天×5天+81天÷365天×10天）。虽圣象全时空公司主张2018年至2019年期间已安排刘勇军休年假，就此提供了年假安排通知及春节放假通知，但上述通知并未有刘勇军确认或销假记录，刘勇军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刘勇军自认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7日放假，扣除法定放假期间以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5条关于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年休假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已休年休假8天。十五、未休年休假工资：1937.14元（4123.28元÷21.75天×5天×200%）。一审法院认定理由：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十六、仲裁结果：1.圣象全时空公司支付刘勇军2018年至2020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共计5003.66元；2.驳回刘勇军的其他仲裁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圣象全时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勇军二〇二〇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期间工资、基本生活费以及工资共计9057.93元；二、圣象全时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勇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233.8元；三、圣象全时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勇军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937.14元；四、圣象全时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勇军二〇一〇年四月至二〇一〇年十一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614.4元；五、驳回刘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圣象全时空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关于刘勇军工作年限及劳动关系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数额的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圣象全时空公司应否支付刘勇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四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圣象全时空公司以连续旷工为由主张刘勇军系自动离职，但其就此提交的考勤表中未有刘勇军确认，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圣象全时空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故其应向刘勇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其关于因不了解疫情防控期间相关政策，故不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圣象全时空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关于刘勇军工作年限及劳动关系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数额的认定，刘勇军亦未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核算的补偿金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圣象全时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圣象全时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衍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