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加州健身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3号院1号楼-1层-107、-108。法定代表人：李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喆，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家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亢一超，女，198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北京加州健身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加州健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亢一超娱乐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5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加州健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亢一超诉请解除合同退费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条款中，乙方中途退课需扣除课程总费用的30%作为违约金。课程每节费用500元，亢一超认可授课8节。实际应退还亢一超费用9500元。亢一超辩称，第一，合同确实应当解除。第二，一审明确了加州健身公司没有配备良好的团队对我进行指导，教练也存在一定问题，所以把违约金减到10%。亢一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加州健身公司返还亢一超退课费13000元及1000元医药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合同签订情况。2020年8月26日，亢一超与加州健身公司签署《私人/小组训练计划合同》，约定：由加州健身公司提供健身课时服务，亢一超从加州健身公司处购买私人教练课程（私教买一送一，30*2节），总价格15000元，付费日期2020年8月26日；如亢一超中途退课须扣除课程总费用的30%作为违约金后，方可退还剩余费用。《私人/小组训练计划合同》背面附协议条款，载明：私教服务过程中课程售卖、课程规划和课程执行时由私教团队全程进行服务，加州健身公司将根据亢一超需求安排最合适的教练和团队提供服务；加州健身公司保证为亢一超提供全面、优质、专业的私教及小组健身指导服务；亢一超在课程中身体发生任何不适，应立即停止运动，并告知教练。二、关于合同履行情况。合同签署后，加州健身公司安排私人教练王亚丽为亢一超提供私服服务。经双方确认，亢一超共训练了8课时。亢一超称，在上第8课的时候，其右手腕剧烈疼痛，两个膝盖疼痛，后经专科医院检查后为右手腕关节积液，左膝盖积液。亢一超提交了北京协和医院于2020年9月28日出具的《MR影像诊断报告单》2份，载明：1.右腕关节腔可见积液；2.左侧膝关节腔及髌上囊积液。亢一超为此支付检查费937.60元、医药费198.54元。另亢一超称医生曾口头告知其以后不许再做健身运动，但未出医嘱单。亢一超主张以上身体不适系在加州健身公司处健身、私教指导不当所致且私人教练对此予以承认，对此亢一超提交上完第8课后其与王亚丽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亢一超：我右手手腕坏了，一直有个棱个棱的声音，王亚丽：坏了，别吓我，亢一超：往上翻就疼，王亚丽：撑着了，划船压得，亢一超：我不会就此残疾了吧，王亚丽：那不会。……”。加州健身公司对亢一超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以上聊天记录仅反映出亢一超运动后出现疼痛与教练说明情况，教练给予了一些分析和建议，不能证明教练存在指导不当的情况，不能证明亢一超的伤情系健身所致。另亢一超主张在训练前曾向加州健身公司告知其有膝盖损伤史，加州健身公司不予认可，亢一超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三、关于纠纷调解协商情况。根据亢一超提交的12315平台记录显示：平台于2020年12月8日受理亢一超的投诉，投诉内容为“8月末在加州铁馆购买王亚丽私教课60节，第八节课后出现右手腕疼痛，双膝盖疼痛，经协和医院检查是右手腕积液，左膝盖积液，医生不允许我再做健身运动，微信中与教练沟通，教练说右手腕应该是训练动作压迫所致，9月14日与健身房协商退课52节，每月退10节，有录音为证，现12月一分未退，希望有关部门主持公道”；平台于2020年12月9日反馈“经调解，双方达成一致，商家同意每月退10节，并承诺按时转钱。我部门于2020年12月8日12时电话联系来电人，来电人表示认可。”亢一超另提交与加州健身公司店长的微信聊天记录，加州健身公司店长在微信中称需要走手续、先退一部分金额等内容。加州健身公司称在上述过程中其同意的调解方案为退款65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抒己见，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亢一超、加州健身公司之间的健身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亢一超要求加州健身公司退还未上课时款项并赔偿医药费，系亢一超主张以加州健身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加州健身公司同意在扣除课程总费用的30%作为违约金后退还亢一超未上课时款项，系其同意解除合同，但认为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亢一超违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目的、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双方在诉讼中的意思表示等因素，确认双方的合同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由哪一方承担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以违约责任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围绕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论述如下：第一，亢一超以加州健身公司违约为由解除合同依据不足，就案涉合同的解除而言，亢一超系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亢一超主张加州健身公司安排的私人教练王亚丽指导不当致其健康受损，且提交王亚丽在微信聊天中“撑着了，划船压得”等陈述以及专科医院的检查报告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王亚丽的陈述系猜测性或者分析性判断，且系针对亢一超运动后手腕疼痛所作出的陈述，仅能证明亢一超在健身后身体出现不适，尚不能据此即证明亢一超经专科医院检查所发现的“右手腕积液，左膝盖积液”系王亚丽指导不当所致。此外，亢一超共计上的课时为8节，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判断，亦不足以得出其“右手腕积液，左膝盖积液”等问题系健身运动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亢一超虽在加州健身公司安排的教练指导下健身后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形，但未能证明加州健身公司存在致亢一超具有合同解除权之程度的违约行为。就案涉合同的解除而言，一审法院认定亢一超系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加州健身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瑕疵，对案涉合同的解除亦应负一定的责任。本案中，加州健身公司虽对亢一超所述在健身前已向加州健身公司方告知膝关节受损史等情况，但从常理而言，无论从亢一超健身的动机、目的而言，还是从加州健身公司作为专业的健身机构在为学员量身制定健身计划的要求而言，双方均需在健身计划开始前对亢一超的身体状况进行沟通与了解，亢一超对其此前运动受损之情况亦无隐瞒之必要，故一审法院对亢一超已向加州健身公司方告知膝关节受损史的陈述予以采信。根据《私人/小组训练计划合同》协议条款规定，加州健身公司将根据亢一超需求安排最合适的教练和团队提供服务，保证为亢一超提供全面、优质、专业的私教及小组健身指导服务。在加州健身公司知晓亢一超关节损伤史的情况下，加州健身公司更应审慎为亢一超提供健身指导服务，现亢一超在加州健身公司安排的私人教练指导下健身后身体持续出现不适系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加州健身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中存在瑕疵。第三，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根据合同约定，如亢一超中途退课须扣除课程总费用的30%作为违约金后，方可退还剩余费用。本案中，根据以上论述，一审法院虽认定案涉合同系亢一超违约解除，但亦认定加州健身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瑕疵，另加州健身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一审法院经综合考虑，酌情认定亢一超应承担课程总费用10%的费用作为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加州健身公司应当退还亢一超的课时费数额为15000÷60*（60-8）=13000元，折合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亢一超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加州健身公司尚需退还亢一超13000-15000*10%=11500元。此外，关于亢一超要求加州健身公司赔偿医药费的诉讼请求，根据以上论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加州健身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亢一超课时费11500元。二、驳回亢一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加州健身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加州健身公司提交运动训练计划书，证明训练计划的课程设计和规划费用占30%，加州健身公司为亢一超制定了计划。亢一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加州健身公司主张单节课时费为500元，但根据涉案《私人/小组训练计划合同》，私教课程买一送一，共60节，虽名义为赠送，但仍系亢一超付费所得服务，加州健身公司主张单节课时费500元，缺乏依据。关于30%的违约金，因亢一超在接受私教服务后出现身体不适，一审认定加州健身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瑕疵，根据本案情况酌情调减违约金，并无不当。加州健身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加州健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元，由北京加州健身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