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2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九如东路与商务外环交叉口中国人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670057639F。主要负责人：白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锋，河南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民娟，女，汉族，1972年6月14日生，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增，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民娟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1）豫0425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锋，被上诉人杜民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增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1）豫0425民初6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杜民娟的诉讼请求，即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不应支付杜民娟50000元保险金，并判决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无需豁免杜民娟××初次确诊之日（2020年3月17日）以后的××保险合同的各期保险费；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杜民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中关于“本人如有不实告知，人保寿险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并认为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对该条款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杜民娟不产生效力，从而认定即使杜民娟未如实告知自己患有高血压，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也仍然需要支付保险金。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因投保人、被保险人违反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享有解除合同权利的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此，“本人如有不实告知，人保寿险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条款是告知杜民娟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享有解除保险合同的权利，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无需进行提示和说明。其次，杜民娟没有亲笔签署“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人身保险投保提示和产品说明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但该内容是在投保分红、万能和投资连结保险产品时才需要书写确认的，投保案涉保险产品无需签署。再次，在“健康告知及说明”、“其他告知及说明”全部勾选“否”，正好证明了杜民娟违反诚信原则，故意不如实告知的事实。最后，对于杜民娟故意隐瞒病情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的规定，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不承担保险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杜民娟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解除合同的条款属于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重要条款，即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对免责条款依法尽到合理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不生效。二、杜民娟未亲笔书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人身保险投保提示和产品说明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内容，应视为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三、健康告知书及其说明系保险公司程序性、机械性的问话，投保人没有时间在短时间内理解其问话，并且询问事项系小号字体，未进行加粗加黑提示，因此，健康告知事项对投保人不发生合同约束力。四、农村合作医疗卡是以户为单位发的卡，只要卡里有钱谁都可以使用，系杜民娟家人以“高血压病”于2017年12月30日使用杜民娟的医疗卡在卫生院门诊取药，杜民娟在投保前并未患过高血压××，投保前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并且，××的诊断是经过专科医生临床诊断及医疗器械检测确诊的，××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应当依法驳回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杜民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杜民娟支付轻症保险金50000元，并豁免今后每年需要交纳的保险费；2.案件受理费由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民娟在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保险”，保险合同号410307897441008；合同生效日2019年1月2日零时零分；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期间为20年；交费方式为年交；基本保险金额为250000元；首期保险费10125元。××保险条款1.1合同构成约定：××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保险单、所附的投保单及相关文件、有关的声明、批注单及其他约定书构成。1.2合同成立与生效：本合同成立、我们收取首期保险费并签发保险单为本合同的生效条件，合同生效日期在保险单上载明。保单生效对应日、保单年度、保险费约定交纳日均以该日期计算。2.4保险责任××保险金：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或自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180日后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见7.19）（一种或多种），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给付××保险金，本合同继续有效。××限给付一次，每次给付金额最高为人民币10万元，××保险金保险责任终止。××可以多次给付，××保险金累计给付以三次为限，××保险金达到三次时，××保险金保险责任终止，本合同继续有效。××豁免保险费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或自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180日后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一种或多种），××初次确诊之日以后本合同的各期保险费。已获豁免保险费的保险合同，其权益与正常交费的保险合同相同。3.1明确说明与告知义务：订立本合同时，我们应向您说明本合同的内容。对保险条款中免除我们责任的条款，我们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您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您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7.19××：指被保险人经我们认可的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或初次接受符合下列定义的手术。3.轻微脑中风：指实际发生了脑血管的突发病变出现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表现，头颅断层扫描（CT）、核磁共振（MRI）等影像学检查证实存在××灶，确诊为脑出血、脑栓塞或脑梗塞，在确诊180日后未遗留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或后遗的神经系统功能障碍程度未达到重大××“脑中风后遗症”的给付标准。短暂性脑缺血发作（TIA）和腔隙性脑梗塞不在保障范围内。2020年3月17日，杜民娟以“头晕、头疼3天”为主诉入住禹州市中医院，实际住院10天，经诊断为脑梗死。禹州市中医院于2020年3月27日为杜民娟所做的64排128层CT报告显示，杜民娟的影像诊断为多发性脑梗塞。庭审中，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提交的时间为2020年11月6日的“理赔完成通知书”内容为：“杜民娟女士，您此次提交的理赔申请，本公司已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理赔完成，现将理赔结论通知如下：1.保险合同号410307897441008下的××保险，理赔结论：解除合同，不退还保险费。解除合同后，拒绝给付保险金。本公司解除保险合同的理由为：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理赔完成时间：2020年11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杜民娟在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投保××保险”，基本保险金额2500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保险合同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本案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保险单、所附的投保单及相关文件、有关的声明、批注单及其他约定书构成，是保险公司一方事先拟制的格式合同,其技术和复杂程序,非常人所能了解,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人民人寿保险公司,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信守最大诚信原则,采取合理的方式,如实告知投保方保险合同的内容,如果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或限制责任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在签订保险合同时针对该免责、限责条款提请对方作特别注意,向投保人作明确的说明或作特别的解释,以便让投保人能在对主要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限责条款充分理解后,决定是否投保,如果保险人未作明确说明的,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经查，杜民娟虽在“人身保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处签名，但并未亲笔注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中第三条的内容，该部分内容为“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人身保险投保提示和产品说明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且人身保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部分第1项内容虽包含投保人如不如实对告知事项告知,会面临何种后果的内容，但该部分内容系用较小字体书写，且未加黑加粗或以其他能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展现。结合“人身保险投保单”第四项告知事项中的“健康告知及说明”、“其他告知及说明”内容的被保险人及投保人处全部在“否”处打钩，明显与常理不符的事实，本院对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关于杜民娟存在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已解除合同并不退还保费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杜民娟进行保险理赔，并豁免杜民娟××初次确诊之日以后的各期保险费。××保险条款2.4款××保险金约定的基本保险金额的20%，即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四百九十六条、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杜民娟××保险金50000元，并豁免杜民娟××初次确诊之日（2020年3月17日）以后的××保险合同的各期保险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杜民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杜民娟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杜民娟2018年在郏县中医院的体检报告单（复印件）。拟证明杜民娟在投保前经过正规医院身体多项健康指标检查，体检结果为身体××符合保险公司投保的条件，同时也证明杜民娟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杜民娟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禹州市神垕中心卫生院中医科卢中乾医生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农村合作医疗卡是以户为单位发的卡，只要卡里有钱谁都可以使用，杜民娟家人于2017年12月30日为他人配偏方药在该卫生院取配方中的药材，因取药时必须写病因，××”，该证明清晰地证明了杜民娟在投保前并未患过高血压××，投保前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对杜民娟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其真实性请法庭予以核实。该报告单未涉及对血压的检测，并且一审中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已提交杜民娟的医保查询记录，明确记载杜民娟曾于2017年12月30日因高血压病进行治疗，足以证明杜民娟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对杜民娟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明未加盖禹州市神垕中心卫生院印章，属于证人证言，而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否则不应采信。并且，在医生作出诊断的当天应当开具有药方，杜民娟应补充相关材料。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禹州市神垕中心卫生院中医科卢中乾医生出具《证明》1份，内容为：“2017年12月30日，因家中祖传口眼歪斜，郭国亭拿杜民娟卡来我院中医科开了全虫、菊花、枝子配药用，当时社保卡只要有钱谁都可以用，当时诊断上没那么严格，写上了高血压。特此证明神垕中心卫生院中医科卢中乾2021.6.28日”。除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杜民娟是否未履行告知义务，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的保险责任应否免除。对此，本院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综合评析如下：本案中，神垕中心卫生院中医科卢中乾医生出具的《证明》可证实杜民娟的医保卡系其他人使用，并非杜民娟自身患有××。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以在神垕中心卫生院的普通门诊记录为依据主张杜民娟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证据不足，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民人寿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锋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李 洁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立永书记员段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