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28民再1号监督机关：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蒋建伟，男，1987年出生，家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现在云南省元江监狱服刑。原审被告：杨学忠，男，1969年出生，家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现住元江县。原审原告蒋建伟与原审被告杨学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云0428民初29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元检民（行）监[2019]53042800003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20）云0428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世民、助理检察员苏晓艳出庭。原审原告蒋建伟、原审被告杨学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元江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8民初298号民事判决书存在应当再审的情形。查明：2012年8月29日，白金科向史棍、曾春红借款1万元人民币，几人商量以杨学忠的名义借钱，之后，杨学忠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6万元人民币的一张欠条给曾春红。曾春红将杨学忠房产证扣押，之后曾春红又叫白金科写了一份收条给杨学忠，收条内容是：“白金科收到杨学忠借款1.6万元，用那板李天华家房屋后的130㎡的宅基地作抵押，若三个月内不归还借款，宅基地归杨学忠所有，期限是2012年8月29日至2012年11月29日，曾春红做证明人。”2013年年初，杨学忠向曾春红借款5000元钱，每月利息2000元，杨学忠先后偿还了3个月的利息共计6000元。2014年12月8日，史琨、曾春红为索要高额本息及非法债务，采用语言威胁等方式迫使杨学忠到澧江司法所，与蒋建伟签订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内容：“杨学忠将元江县澧江镇澧江路56号卖给蒋建伟，房屋总价款180000元，签订合同之日付定金120000元，余款60000元于2015年1月8日一次性付清。”为制造虚假的交易表象，签合同之前史琨、曾春红先到农村信用社大水平分社将购房款12万元存到蒋建伟的卡上，签订合同后，史琨、曾春红、蒋建伟、杨学忠一起到银行，蒋建伟上述购房款120000元取出交还给史棍、曾春红。2016年5月26日，在史坤、曾春红的指使下，蒋建伟向元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该案判决生效后，蒋建伟于2016年10月26日申请强制执行，于2018年8月16日再次向元江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I月17日，元江县人民法院以杨学忠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判决对杨学忠拘留15日。故（2016）云0428民初298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理由如下：一、《房屋买卖合同》内容不真实，并非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二、蒋建伟居于一个虚构的民事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属于虚假诉讼。三、该案中当事人的地位差异和证据单方面缺失，致使出现错判误判，进而变相确认了高利贷者非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及《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八十三条之规定，建议依法再审。蒋建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蒋建伟与杨学忠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杨学忠及时返还蒋建伟定金12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8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定金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学忠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杨学忠与王俊珍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8日，杨学忠为偿还借款，在未征得王俊珍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其与王俊珍共同共有的位于元江县改房出售给蒋建伟，双方在元江县澧江街道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的见证下于当日签订了1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一、房屋状况：该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元国用（2012）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为元房权证澧字第**，第4幢，2-601号，房改房，建筑面积约124.11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杨学忠，共有人王俊珍。二、价款及其支付时间、方式：该房屋的总价款为人民币壹拾捌万元（180000.00元），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付定金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0元），余款陆万元（60000.00元）于2015年1月8日前一次性付清。三、甲方必须于2015年1月8日将该房屋交付给乙方。房屋产权过户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四、甲方保证上述房屋权属清楚。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概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诉讼责任，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负责赔偿。五、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违约，按定金责任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蒋建伟按约支付了12万元购房款，杨学忠出具了1份“现收到蒋建伟交来的购房定金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0元）。此据，收款人：杨学忠，2014年12月8日”的收据给蒋建伟，并将房屋所有权证、共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交蒋建伟持有。2015年1月8日，蒋建伟要求杨学忠交付房屋遭到拒绝，蒋建伟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同年5月20日，因蒋建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作出（2015）元民一初字第105号民事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本院原审认为，杨学忠在未征得共有人王俊珍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事后也未得到王俊珍的追认，致讼争房屋不能交付，房屋所有权不能转移给蒋建伟，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蒋建伟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蒋建伟2014年12月8日支付的12万元为“定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规定，根据本案实际将此笔款认定为预先支付的“购房款”。蒋建伟支付了120000元购房款，既未得到讼争房屋，杨学忠也未及时退还购房款，故蒋建伟要求杨学忠退还购房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对给蒋建伟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杨学忠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蒋建伟未尽到审慎义务，对给自身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蒋建伟对于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未提供证据证实，结合本案实际，公平处理本案的原则，酌情按年利率6％的标准确定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本院原审判决：一、解除蒋建伟与杨学忠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由杨学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蒋建伟购房款12万元，并赔偿自2014年12月8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费，直至12万元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蒋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8月29日，杨学忠、白金科向史琨、曾春红以月息20％借款1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杨学忠用其位于元江县的房子作抵押，在曾春红的要求下，曾春红与杨学忠签订了该房屋的买卖合同，同日，曾春红将1万元现金交付给白金科。后来，白金科向曾春红支付了利息4000元。2013年5月13日，杨学忠又向史琨、曾春红借款5000元，月息2000元，由杨学忠用上述住房作抵押，在曾春红的要求下，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后来杨学忠支付了利息6000元。2014年12月7日，史琨打电话给蒋建伟协商后，由蒋建伟以假意购买杨学忠房子的方式向杨学忠讨债。2014年12月8日，史琨、曾春红邀约杨学忠及蒋建伟一起到元江县澧江街道司法所，由蒋建伟（乙方）与杨学忠（甲方）就上述房屋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一、该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元国用（2012）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为元房房权证澧字第**，4幢2-601号，房改房，建筑面积约124.11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杨学忠，共有人王俊珍。二、总价款为人民币18万元，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付定金12万元，余款6万元于2015年1月8日前一次性付清。三、甲方必须于2015年1月8日将该房屋交付给乙方。房屋产权过户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当日15时05分，在签订上述合同期间，史琨、曾春红事先将13.08万元现金存到了蒋建伟的银行账户上。合同签订后，同日16时32分，曾春红、史琨、蒋建伟与杨学忠一起到银行，由蒋建伟再将上述存款中的13万元取出交给史琨作为蒋建伟向杨学忠购买前述房屋的购房款，并由杨学忠出具了一份载明收到蒋建伟12万元购房定金的收据。后来曾春红、史琨要求杨学忠腾房被拒绝。2015年2月5日，在曾春红、史琨的指使下，蒋建伟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决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由杨学忠、王俊珍双倍返还定金24万元。本院审理过程中，因蒋建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元民一初字第105号民事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2016年5月26日，被告人蒋建伟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6）云0428民初29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蒋建伟于2016年10月26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云0428执210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杨学忠所有的一套位于元江县、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元房权房权证澧字第**、使用权证号为元国用（2012）0243号的房屋，期限为三年”。2016年12月22日，本院作出（2016）云0428执210号执行裁定：“终结本院2016云04**执210号执行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同日，本院作出执行决定将杨学忠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限制高消费。2018年8月16日，蒋建伟向本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6）云0428执210号拘留决定书，对杨学忠拘留15日并交付执行，同年1月30日，因期限期满解除拘留。蒋建伟等人涉嫌犯虚假诉讼罪案发后，元江县人民检察院连同其他被告人的其他犯罪事实一并向本院提起了公诉，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19）云0428刑初143号刑事判决，认定史琨、曾春红、蒋建伟均犯虚假诉讼罪，其中以犯虚假诉讼罪判处蒋建伟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因其他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2020）云04刑终91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审理中，杨学忠认为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应承担返还12万元的责任，要求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蒋建伟称，其知道自己做错了，请依法对案件进行处理。本院再审认为，史琨、曾春红为向杨学忠索取高利放贷的债务，与蒋建伟串通后，由蒋建伟与杨学忠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再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杨学忠追索款项。上述合同并非为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的意思联络、合意而订立，而是为了实现史琨等人对杨学忠的高利借贷利益，属于通谋虚伪行为，即合同当事人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故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至于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不予评述。蒋建伟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其与杨学忠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解除的前提是该合同合法有效，故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杨学忠返还定金1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但经审理查明，杨学忠出具的收据与事实不符，蒋建伟并未支付过任何款项给杨学忠，杨学忠不负有返还款项的义务，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应支持。综上所述，蒋建伟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云0428民初2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蒋建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蒋建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李田兵人民陪审员  宗成国人民陪审员  范丽仙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张仪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