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玖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圣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春，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华翔，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超峰，男，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济南市中春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南玖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凡超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玖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春、穆华翔，凡超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凡超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凡超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凡超峰并非主张劳务费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在凡超峰与玖玺公司并无劳务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判决玖玺公司直接给付劳务费错误。涉案防水工程实际系由济南梦一工程有限公司从玖玺公司处承接，双方签订了《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玖玺公司亦按照指示将部分工程款支付给凡超峰、部分支付至济南梦一工程有限公司，并由济南梦一工程有限公司开具所有收到款项的发票，由此可见，涉案防水工程的承接主体实际系济南梦一工程有限公司，涉案劳务费的权利主体亦应为济南梦一工程有限公司，凡超峰与玖玺公司之间并无劳务合同关系，不具备向玖玺公司主张劳务费的主体资格，无权要求玖玺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一审法院无视上述情形，仅在凡超峰与玖玺公司之间存在接触的情形下，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判决玖玺公司向凡超峰支付款项错误。2.一审法院罔顾涉案防水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事实，在涉案工程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全部支持凡超峰诉讼请求错误玖玺公司不再向济南梦一工程有限公司以及凡超峰支付任何款项的原因，并非拖延，而是涉案防水工程出现了严重的漏水问题，对此问题，玖玺公司多次催促，而济南梦一工程有限公司以及凡超峰均拒绝履行维修义务，在防水工程存在如此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依据双方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已造成重大损失的事实，玖玺公司完全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然，一审法院在玖玺公司提交证明工程质量有问题的照片、微信聊天、维修记录等证据后，仍判决玖玺公司支付剩余所有费用，实在有违公平公正。二、一审判决在未审查结算单上签字人员身份的情况下，直接判决由玖玺公司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凡超峰提交的结算单上，并无玖玺公司以及工作人员的任何签章，核算员处虽有“王青”的签字，但王青并非玖玺公司的员工，其签字行为不能代表玖玺公司，一审法院对其身份亦未进行任何审查，在并未查清结算单由谁人出具的情况下，认定玖玺公司与凡超峰之间进行了结算，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凡超峰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与玖玺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劳务合同关系，无权要求玖玺公司支付劳务费，一审法院在罔顾上述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玖玺公司支付劳务费并承担违约金，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无视凡超峰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错误认定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进而判令玖玺公司支付款项，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损害了济南梦一工程有限公司以及玖玺公司的利益，造成了玖玺公司在遭受重大质量问题后依然全额支付费用、损失无法挽回的不良后果。凡超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凡超峰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已经向玖玺公司提供了劳务，在凡超峰履行义务的前提下玖玺公司应当足额支付工程款项。这一点在一审判决中已经查明并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玖玺公司的代理人也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二、涉案工程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但质量问题也与凡超峰的施工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也就是说即使质量问题存在也不是因为凡超峰施工所致，而是由于玖玺公司的原因所产生的，所以玖玺公司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工程款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对于核算员王青的身份认定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一审庭审过程中凡超峰提交的证据，结合一审庭审中玖玺公司的陈述足以认定王青系玖玺公司的员工，其在玖玺公司与凡超峰其他的工程结算表中均有签名，而且其他的工程也已经履行完毕，所以王青可以代表玖玺公司在结算单据中签字确认。凡超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玖玺公司支付凡超峰工程施工费用共计52667.5元整及利息（以52667.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标准，自2020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玖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玖玺公司将深圳卓宝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承包的位于历城区经十东路以南，港西路以东，土河以西CAR研（山东汽车科创研发总部基地）一期-1、一期-3工程项目做防水工程转包给凡超峰施工。凡超峰于2019年8月初因双方在劳务费问题有纠纷，经双方协商后凡超峰离场。当时该工程未完工。2020年8月10日，玖玺公司作为甲方，凡超峰作为乙方签订CAR研（山东汽车科创研发总部基地）项目工程量结算确认单，载明，施工队凡超峰在CAR研（山东汽车科创研发总部基地）项目施工的车库底板防水工程，经双方共同核算，确定以下防水工程量。车库底板防水工程量：18990m，主楼底板防水工程量：5450㎡，车库及主楼侧墙防水工程量：3615㎡，附增加5个零工400元/工，合计2000元。本次甲方核算员王青签字捺印，乙方核算员凡超峰签字捺印。同日双方签订CAR研（山东汽车科创研发总部基地）一期-1、一期-3工程项目工程施工费用支付申请表（凡超峰施工队），注明本次应支付施工费用52667.5元。由本次甲方核算员王青签字。后玖玺公司因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多处渗漏为由多次与凡超峰沟通后续维修问题，但凡超峰以并非其施工所致为由不予维修。现该工程已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玖玺公司与凡超峰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提供的玖玺公司工作人员与凡超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玖玺公司委托代理人当庭的陈述，均能证实凡超峰作为实际施工人向玖玺公司提供劳务，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凡超峰如约履行义务的情况下，玖玺公司亦应当按约定履行足额凡超峰工程款项，玖玺公司久拖不付，构成违约，故对凡超峰要求支付工程施工费用共计5266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虽未约定逾期支付施工费的利息，但玖玺公司在凡超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仍未支付工程款，关于凡超峰要求玖玺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以52667.5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标准，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限济南玖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凡超峰工程施工费用52667.5元及利息损失（以52667.5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元，由济南玖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玖玺公司交证据一:《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1.涉案防水工程实际由山东梦一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一公司）承包，凡超峰并非适合主体。2.合同第7.1条约定，施工费按月支付，工程验收审核合格后支付完成量75%施工费；工程完成并验收半年后，玖玺公司确认工程未发生渗漏的，支付结算价的20%；第16.1条关于验收及结算约定，验收不达标，必须整改，直至满足质量要求，且支付合同总额10%违约金，赔偿损失；第20.1条约定，梦一公司单方面停止合同，玖玺公司有权将已完成的工作内容按照约定单价和已完成工作量的50%进行结算。证据二:监理通知单复印件一组与施工图纸打印件二份，拟证明：凡超峰的施工区域以及该区域存在多处渗漏，施工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且梦一公司单方面停止合同，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玖玺公司有权按照施工总量的50%结算，然玖玺公司已经结算达75%，玖玺公司与梦一公司之间目前不存在剩余未支付款项，即使凡超峰系实际施工人，其要求玖玺公司在未付范围内支付款项，因玖玺公司目前对梦一公司不存在任何剩余款项，凡超峰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证据三:银行支付流水明细打印件一份、发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玖玺公司实际支付款项至梦一公司，亦可证明履行合同的主体系梦一公司。2.玖玺公司已结算施工费用75%，在施工质量存在严重问题的情况下，已超额支付，凡超峰无权要求支付上诉人继续支付费用。凡超峰对证据一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另外在施工合同第六条中约定为底板施工，而凡超峰实际施工以侧墙为主。对证据二监理通知单以及施工图纸打印件，红线标注的X号楼公寓楼侧墙不是凡超峰施工的范围，八局和天元车库坡道口出口不是凡超峰施工的范围，图纸上的上翻0.5厘米部位是凡超峰施工的，但并未算入凡超峰的施工范围。对于监理通知单一审已经提交过的原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即使存在渗漏的质量问题，根据该证据也无法证明该问题是由凡超峰施工所导致的，因为根据工程的性质出现渗漏等质量问题的原因是复杂的，也是不确定的，所以玖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由于凡超峰施工所造成的渗漏问题。对于证据三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在该组证据中有多份转账明细的收款人为凡超峰个人以及丁云芳、孙中英个人，而丁云芳是凡超峰的母亲，孙中英是凡超峰的弟媳，所以玖玺公司直接付款给上述三人的行为也明确证实了凡超峰为涉案合同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同时也能够证明玖玺公司认可凡超峰个人作为收款人的事实。凡超峰向法庭提交2020年10月30日施工现场图片打印件9张，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张，以及录音光盘一张，录音光盘为凡超峰与现场项目经理杨刚森于2020年9月24日的通话内容。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与凡超峰施工行为无关，玖玺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二者有因果关系。玖玺公司对图片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涉案工程存在多处漏水，而图片中显示的几处地方无法证实凡超峰施工的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监理通知单上显示的数据，凡超峰施工漏水存在达几十处，绝对不是只因回填破损的几处造成的。对录音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也无法证实凡超峰的施工没有问题，该录音证据显示时间为2020年9月24日，证实此时尚未进行回填，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破损无法证实系回填造成，故凡超峰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凡超峰提交（2021）鲁0303民初3802号民事调解书一份，用以证实双方因淄博商务中心的项目款项支付问题涉及诉讼，淄博法院调解结案。玖玺公司对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恰能证实合同的履行主体为梦一公司，玖玺公司基于案结事了才同意与凡超峰调解。二审查明，凡超峰因位于淄博市张店区淄博商务中心金带工程建设项目（二期标段一）防水工程提起诉讼，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21）鲁0303民初3802号民事调解书，玖玺公司支付凡超峰工程款。一审中凡超峰提供的淄博商务中心金带工程建设项目（二期标段一）工程施工费用支付申请表中，预算员栏有“王青”签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凡超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工程量结算确认单、工程施工费用支付申请表、玖玺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玖玺公司庭审的陈述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涉案工程由凡超峰施工，玖玺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在此情形下，凡超峰向玖玺公司直接主张工程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玖玺公司作为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并无不当，玖玺公司关于凡超峰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凡超峰主张的工程款，凡超峰提供的CAR研（山东汽车科创研发总部基地）一期-1、一期-3工程项目工程施工费用支付申请表与其提供的淄博商务中心金带工程建设项目（二期标段一）工程施工费用支付申请表，格式基本相同，均有王青签字，有王青签字的淄博商务中心金带工程建设项目（二期标段一）工程施工费用玖玺公司予以认可，结合玖玺公司认可凡超峰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并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该CAR研（山东汽车科创研发总部基地）一期-1、一期-3工程项目工程施工费用支付申请表能够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玖玺公司支付52667.5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十二条规定：“因承包人的原因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确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可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玖玺公司以凡超峰施工质量存在问题拒付工程款，其应就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与凡超峰施工的关联性、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等进行举证。玖玺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是对工程现状的描述，是否属于凡超峰施工范围、是否属于质量问题、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是否系凡超峰施工原因造成均不能证实，其主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数额亦不能确定，因此，玖玺公司以质量问题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玖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元，由上诉人济南玖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焦玉兴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