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兴龙，男，199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阴吉峰，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李科，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更壮，男，198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静，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兴龙因与被上诉人蔡更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2021）豫0104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兴龙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人民币189万元整。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蔡兴龙从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10月19日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给蔡更壮人民币684万元。蔡更壮陆续还款495元，至今拖欠189万元没有归还，这是双方都没有异议的、都认可的基本事实。一审判决书罗列蔡更壮和案外人刘某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两人的聊天记录也多次提到利息多少钱，从来没有提到二人有合伙。二、一审法院遗漏本案最重要的基本事实。在庭审中我方明确说明在上一次蔡兴龙诉蔡更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4民初9220号民事裁定书，法院以民间借贷不成立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蔡兴龙的起诉。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一个案件我方以民间借贷起诉，蔡更壮不认可，法院作为司法机关确定双方没有借款合意，民间借贷不成立。那么我方只有另行以不当得利为案由再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蔡更壮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并无不当。本案涉案款项均系蔡更壮与案外人刘某之间的投资款，并非不当得利，蔡兴龙与蔡更壮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1、蔡兴龙所提供的流水均是在刘某的指示下进行的转款，且蔡兴龙转账的资金性质属于刘某与蔡更壮合伙之间的投资款，并非不当得利。根据一审开庭时刘某的陈述及蔡兴龙提供的流水中有5笔的款项确为案外人刘某以蔡更壮名义购买奥迪车的保险费及车贷款，另有多笔转款均存在“转账”、“二代支付”、“跨行转出”、“零售汇入汇款”的备注，证明本案并非不当得利。2、本案蔡更壮并非受益人。涉案金额蔡更壮并未使用、占用，而是按照与案外人刘某之间的约定进行了合伙投资。只是因为二人的合伙投资款被骗，在追赃未果的情况下，才引起了本案的诉讼。3、蔡更壮不存在占有蔡兴龙款项的故意。根据上诉状的陈述“蔡兴龙从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10月19日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给蔡更壮人民币681万元，蔡更壮陆续还款495万”说明双方之间的流水往来频繁，转款回款多达二、三十笔，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案有合法根据为投资款，否则双方不可能在一年之间有数次的经济往来，且被告有数次的回款，不存在占有原告款项的故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蔡兴龙的上诉理由，已经证明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求法院对蔡兴龙虚假诉讼的行为予以罚款，并将涉嫌刑事案件的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1、蔡兴龙的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蔡兴龙上诉状中已确认，其就同一事实在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为由提出诉讼。2019年8月16日管城法院作出（2019）豫0104民初9220号民事裁定，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裁定驳回蔡兴龙的起诉，蔡兴龙对该一审未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2、本案是蔡兴龙因缺少证据在民间借贷案件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出于诉讼策略的考虑，才又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的诉讼。蔡兴龙上诉状中自认，因“上一个案件我方以民间借贷起诉，蔡更壮不认可，法院确定双方没有借贷合意，民间借贷不成立”、“蔡更壮称和刘某是合伙投资关系，刘某不认可，认为就是借款”“退一步讲，即使刘某与蔡更壮是合伙，那么和本案也没有关系，最起码蔡兴龙没有和蔡更壮合伙”，更加说明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根据蔡兴龙在另案（2019）豫0104民初9220号案件庭审时的陈述，可以确认本案是蔡更壮与刘某因个人合伙而引发的纠纷，案涉款项系投资款，转款是因为“蔡更壮与河南移动公司总负责人有流量合作业务，需要资金，每次都是刘某告诉蔡兴龙转多少钱给蔡更壮的。”蔡兴龙在另案中已经查明本案为投资款的情况下，仍以不当得利再次提起诉讼，涉嫌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3、蔡兴龙并非诚信的诉讼主体。根据蔡兴龙在本案及另案（2019）豫0104民初9220号提供的流水显示，蔡兴龙不但帮助刘某转款，也帮助淘艺宝公司及该公司法人刘增法进行转款，经查询淘艺宝公司涉及55起诉讼，已被列为失信人。该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是刘增法，现法定代表人为刘某。经统计2018年1月-2019年7月之间，蔡兴龙与刘某之间的流水往来达到1000多万，刘增法与蔡兴龙之间的流水往来130多万。蔡兴龙提供的流水账户，极可能涉嫌是刘增法与刘某经营淘艺宝公司期间使用的关联账户，用于过账，套取资金。4、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求法院对蔡兴龙虚假诉讼的行为予以罚款，并将涉嫌刑事案件的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兴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189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蔡兴龙提交其名下中信银行流水明细单显示，2018年5月9日—2018年10月24日期间，原告向蔡更壮汇款20笔计5193888元，蔡更壮向原告汇款4笔计165万元，“交易摘要”注明为“转账”或“二代支付”。原告称，其向蔡更壮汇款的53880元（2018年6月23日11400元，2018年7月23日及2018年9月24日、2018年10月24日均14160元）是案外人刘某以蔡更壮名义购买奥迪车的保险费及车贷款，本案纠纷未涉及。原告蔡兴龙提交其名下建设银行流水明细单显示，2018年10月9日—2018年12月25日期间，原告向蔡更壮转账10笔计1714160元，蔡更壮于2018年10月9日向原告汇款2笔计110万元。“交易摘要”注明为“跨行转出”或“自定义”。原告称，其于2018年12月25日向蔡更壮汇款14160元是案外人刘某以蔡更壮名义购买奥迪车的车贷款，本案纠纷未涉及。原告蔡兴龙提交蔡更壮名下招商银行流水明细单显示，原告分别于2018年4月13日收到蔡更壮汇款100万元、于2018年4月20日收到蔡更壮汇款2笔计120万元。“交易摘要”注明为“零售汇入汇款”或“零售汇出汇款”。后，双方对相互间的来往款项存在争议。2019年6月13日，蔡兴龙以民间借贷为由将蔡更壮诉至该院，要求蔡更壮偿还借款本金310万元并支付利息。庭审中，蔡兴龙称，其于2018年5月17日通过中信银行向被告汇款100万元，于2018年6月17日通过中信银行向被告汇款20万元，于2018年7月17日通过中信银行向被告汇款50万元，以上计170万元，口头约定年利率35%，借期一年；于2018年10月9日通过建设银行向被告汇款30万元，于2018年10月10日通过建设银行向被告汇款90万元，以上计120万元，口头约定年利率10%，借期三月；刘某向被告出借20万元，刘某将该20万元债权转让给其后，借款共计310万元。原告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称，蔡更壮因做移动流量包业务多次借钱，每次其会直接将钱转给蔡更壮，或直接告诉蔡兴龙蔡更壮需要借多少钱，蔡兴龙直接将钱转给蔡更壮，蔡更壮还钱时要么直接转到其的卡要么直接转到蔡兴龙的卡；其未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19年8月16日，该院作出（2019）豫0104民初9220号民事裁定，认为蔡兴龙仅向法院提供了转账凭证，未能提供借条等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且被告亦不认可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故蔡兴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驳回蔡兴龙的起诉。蔡更壮提交（2019）豫01刑初11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苏瑞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追缴洪学鹏取得的涉案赃款2000万元，返还被害人王某；三、责令被告人苏瑞退赔被害人蔡更壮物质损失1249.6万元。蔡更壮提交其制作的《关于蔡兴龙、刘某、崔留景转给蔡更壮合作投资资金流向表》显示，蔡兴龙向蔡更壮转款656万元，蔡更壮向蔡兴龙转款275万元。蔡更壮称，其将收取的蔡兴龙款项汇至犯罪嫌疑人，收到犯罪嫌疑人投资回款后向蔡兴龙转款275万元。蔡更壮提交其与案外人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8日，刘某问“你那有多少钱是别人的？”蔡更壮回“有八百万元是别人的，其他的是我自己的。”刘某回“八百万元含我的吧，那你外面只欠了五六百万，事情也不难解决。”蔡更壮回“只要回来一千万元，就能把你的解决了。”2019年1月11日，刘某问“我等着这个钱活命了，我是拿的全部家当，包括朋友的员工的钱，投在里面。”蔡更壮回“那我现在出去给你借东西，给你抵行不行，我一个朋友卖黄金珠宝，还有卖酒的，我去给你借出来。我干啥都先紧着你，我现在是真的有难，只要钱回来一部分，我第一个给你。”2019年1月17日，刘某称“我被逼的没办法了。”蔡更壮称“你看这样行不，我从老表那借了一千箱酒，全部都给你，一千一箱，一箱加一百元，等我的钱回来了，你剩多少我全部拉走，按照原价收回。”刘某回“我不要酒，酒解决不了我的问题。你不是有个朋友卖金银珠宝吧，要不你直接把奥迪车开走跟谁换点东西，还了钱再开回来。”2019年1月30日，蔡更壮称“我在借钱，可以先转给你。七万给你凑齐了。”2019年3月7日，刘某称“钱你想不想还给我，我可以不起诉。我所有的钱都拿去给你了，你不是不知道，我没办法，这个钱你准备咋办，钱给你是事实，总得给我个说法，我怎么跟别人交代。”蔡更壮回“不管你告我还是不告我，只要被骗的钱回来，我肯定会先还大家的钱，我没有放弃上告，只要案件有进展我不会恶意不给你们的钱。”为查明案情，该院通知刘某到庭。刘某称，其与蔡兴龙、蔡更壮均是朋友关系。2018年1月始，蔡更壮多次以做移动公司流量生意为由通过其借钱，其有钱就出借给蔡更壮，蔡兴龙有钱也出借给蔡更壮，均未出具借条，其和蔡兴龙均是各自直接将钱打给蔡更壮，蔡更壮承诺有利息，蔡更壮还款时分别偿还其和蔡兴龙。诉讼过程中，原告称，因被告不认可双方的借贷关系，且生效裁判确认双方未达成借贷合意，其认为本案就是不当得利纠纷，故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汇款二十余笔计684万元、原告收到被告汇款九笔计495万元，二者相差189万元，被告对汇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其与案外人刘某的合伙款。原告曾以借贷关系为由诉请被告偿还借款，该院未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明确认定，但已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虽然本案与（2019）豫0104民初9220号案件的标的额不同，但原告在二个案件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单相同，仅是前诉案件中统计了部分其对被告的汇款，且未统计被告向其的汇款，本案中原告基于相同的证据和事实，以涉案款项系不当得利为由再次主张被告予以偿还，显有违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信原则；其次，原告先后多次将涉案款项支付至被告银行账户，其系主动给付行为，给付数额、对象明确具体。原告是使财产权属发生变动的主体，其主动给付行为使原本处于其自身控制之下的财产发生变动，使相关财产处于权属不明状态。其作为财产变动的控制者，应当有义务、有能力对利益取得无法律上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最后，在原告没有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充分证明的情况下，其在庭审中陈述案涉款项应属于借款，而并非属于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本案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据此，原告不能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因缺少证据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出于诉讼策略的考虑在本案中以不当得利作为请求权基础，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起诉主张权利，以此规避对基础法律关系的证明责任，混淆不当得利与其他民事案件的界限，背离不当得利制度的固有功能和立法本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蔡兴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10元，减半收取计10905元，由原告蔡兴龙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蔡兴龙上诉称其从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10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蔡更壮684万元，蔡更壮陆续还款495元，拖欠189万元系不当得利，要求蔡更壮返还。蔡更壮对此不予认可，称汇款系案外人刘某的合伙投资款。蔡兴龙、蔡更壮存在大量银行转账，且在蔡兴龙向蔡更壮汇款前，蔡更壮于2018年4月13日、2018年4月20日向蔡兴龙汇款100万元、120万元。根据双方的汇款情况及陈述，蔡兴龙主张189万元系不当得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蔡兴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蔡兴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0元，由上诉人蔡兴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黄智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李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