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丽，女，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平，北京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55号3层01-A051。法定代表人：韦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来，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丽丽、上诉人高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德公司）均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0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丽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平，上诉人高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赵玉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丽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丽丽无需向高德公司返还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45600元、无需向高德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228000元。上诉理由：刘丽丽不是竞业限制的主体；刘丽丽并不是自愿签署的《离职后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告知函》；高德公司未履行依法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义务；违约金过高。高德公司辩称，不同意刘丽丽的所有上诉请求。高德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请求改判刘丽丽向高德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456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刘丽丽承担。上诉理由：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金额合理，同时高德公司在仲裁时也尽可能压低了金额，未将年终奖与十三薪等计算在内，一审法院将违约金减半，致使刘丽丽承担的违约金低于其离职前12个月的总收入，该种做法未尊重双方的约定，无相关依据；刘丽丽违约的情节恶劣，意图逃避违约责任，不应降低违约金金额。刘丽丽辩称，不同意高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丽丽不是竞业限制主体，不应该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刘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刘丽丽无需向高德公司返还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45600元；2.请求法院判令刘丽丽无需向高德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456000元；以上合计5016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丽丽于2011年5月16日入职高德公司关联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入职高德公司，刘丽丽与高德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约定刘丽丽从事资深数据工程师，该《劳动合同》第10.6条约定附件为《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约定刘丽丽负有竞业限制义务。2019年8月9日，刘丽丽与高德公司签署《离职后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告知函》，其中约定：刘丽丽自2019年8月24日至2020年2月23日期间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不从事也不借助关系人从事下列行为：成为竞争者的高级管理人员、董事、雇员、独立合同方、代表、顾问、咨询服务提供者、合伙人拥有百分之五权益的股东或其他所有人（包括但不限于通过外包、借调、借用、合作、派遣、派驻、交换、挂靠等方式操作）。“竞争者”指任何与公司或阿里巴巴集团所属公司的业务构成竞争关系的相关公司或其他经济组织，或其关联方，包括但不限于：“腾讯”等公司品牌，竞业限制补偿金为每月9500元，违约责任包括全额返还已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支付相当于离职前12个月年度总收入的两倍的违约金。2019年8月16日，刘丽丽向高德公司提交《辞职报告》，内容为：经慎重考虑，本人最终决定因个人原因提前解除和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现特此通知公司。本人申请最后工作日2019年8月23日。本人承诺在离职后继续履行本人曾签署的有关协议中关于商业秘密的保护，禁止不正当竞争及知识产权等事项的约定。”后刘丽丽于2019年8月23日自高德公司正式离职，高德公司于当日向刘丽丽出具《离职证明》，其中明确刘丽丽在离职后6个月内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另查，刘丽丽离职前12个月年度总收入（税前）共计228000元，高德信息公司已向刘丽丽支付6个月竞业限制补偿金共计税后45600元。庭审中，刘丽丽主张其签署的《离职后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告知函》系在被迫之情形下签署，且内容约定范围过广，故应属无效。高德公司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上述告知函系刘丽丽自愿签署，且公司在保密和竞业限制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负有保密义务的人离职后应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另因刘丽丽系资深数据工程师，系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高德公司主张刘丽丽在竞业限制期限内入职竞争对手某公司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刘丽丽应以每月9500元标准返还已支付的6个月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支付相当于离职前12个月年度总收入两倍的违约金456000元。为查明相关事实，经法院释明，刘丽丽向法院提交了其与某公司签署的期限为2019年9月26日至2021年9月25日的劳动合同，其中显示刘丽丽工作岗位为政府关系专员。刘丽丽对此解释称，其入职高德公司之前即在某公司工作，后于2019年9月再次入职该公司，任政府专员，工作内容并不涉及技术方面。高德公司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但主张某公司经营范围包含地理信息系统的技术开发、车载导航和智能交通等，与高德公司属于竞争关系。为此，高德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刘丽丽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否认上述主张。刘丽丽另主张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违约金过高，且应当按照实发工资计算，刘丽丽离职前十二个月年收入实发为145408.17元。高德公司以要求刘丽丽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456000元、返还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57000元为由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以京劳人仲字[2020]第827号裁决书裁决：1.刘丽丽返还高德公司竞业限制补偿金45600元；2.刘丽丽支付高德公司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456000元；3.驳回高德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刘丽丽不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经询问，高德公司表示同意仲裁裁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竞业限制协议效力一节，法院认为，首先，刘丽丽与高德公司就竞业限制约定签署了《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及《离职后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告知函》，上述协议系双方自愿签署，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刘丽丽虽主张《离职后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告知函》系被迫签订，但未向法院充分举证，故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刘丽丽主张《离职后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告知函》约定竞业限制范围过大，故相关竞业限制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就竞业限制范围进行约定，现双方就上述范围达成一致，且经查，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高德信息公司均有地图相关产品及服务，具有同业竞争关系，所以双方之间的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综上，法院依法认定刘丽丽与高德公司竞业限制约定合法有效。关于刘丽丽是否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之情形，经查，刘丽丽在竞业限制期限内入职某公司，某公司经营范围包含地图相关产品及服务，与高德公司存在同业竞争关系，故法院依法认定刘丽丽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之情形。高德公司要求其返还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并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庭审中，刘丽丽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法院综合考虑刘丽丽在高德工作时间、所获得的收入、刘丽丽主观恶意以及高德公司之损失等因素，对高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予以衡量酌减，刘丽丽应当支付高德公司违约金228000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刘丽丽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高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45600元；二、刘丽丽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高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228000元；三、驳回刘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高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德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刘丽丽离职前12个月工资收入明细单，证明刘丽丽离职前12个月税前总收入353868元；2.刘丽丽个税缴纳截图，该证据可以与证据1相互对应，证明证据1的真实性以及高德公司在刘丽丽离职后按照每月9500元的标准向刘丽丽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在合法扣缴个税后刘丽丽实得金额是7600元。刘丽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另查，二审中本院至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海淀区税务局进行查询，查询结果显示：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期间，刘丽丽每月9500元的收入额，高德公司按照其他偶然所得项目申报纳税，税率20%，纳税税额为19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丽丽在竞业限制期限内入职某公司，某公司经营范围包含地图相关产品及服务，与高德公司存在同业竞争关系，故刘丽丽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之情形。刘丽丽与高德公司就竞业限制的约定，签署了《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及《离职后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告知函》。刘丽丽虽然主张上述协议及告知函非自愿签署，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刘丽丽应当遵守上述协议及告知函中各项约定内容。在刘丽丽签署上述协议及告知函之后，上诉主张其并非竞业限制主体，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高德信息公司按照每月9500元标准，已向刘丽丽支付6个月竞业限制补偿金，税后每月7600元、共计45600元。由于扣缴个税的原因导致刘丽丽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实得数额与约定数额产生差距，因此刘丽丽主张高德公司没有足额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在高德公司没有明确表示不支付竞业限制补偿费用的情况下，刘丽丽不能以竞业限制补偿金实得数额与约定数额存在差距为由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其仍然受到《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离职后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告知函》的约束。《离职后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告知函》中约定，竞业限制补偿金为每月9500元，违约责任包括全额返还已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支付相当于离职前12个月年度总收入的两倍的违约金。因此刘丽丽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之后，应当向高德公司全额返还已经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现高德公司主张刘丽丽离职前12个月税前收入353868元，其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已经低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不应当再予以降低；刘丽丽主张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数额仍然过高。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系在综合考虑刘丽丽在高德工作时间、所获得的收入、刘丽丽主观恶意以及高德公司之损失等因素之后，酌量减少了违约金数额，该违约金数额并非完全按照刘丽丽离职前12个月收入额计算得出，而系一审法院综合权衡考量的结果。因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刘丽丽支付高德公司的违约金数额，合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刘丽丽、高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华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张建清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甄乾龙书 记 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