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南，男，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惠民一中教师，住山东省惠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花英，女，196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惠民一中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兼上诉人刘洪南、韩花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男，198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中央办公厅中直管理局副处长，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静，女，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管，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成，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花英、刘洪南、刘鹏因与被上诉人谢静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9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洪南、韩花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谢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我方没有妨碍谢静居住使用北京市丰台区临泓路37号院9号楼2单元1402号房屋（以下简称1402号房屋），其排除妨害的诉求不具合法性，应予驳回。刘洪南系山东省惠民县第一中学语文高级教师，一直授课，并非无业；1402号房屋系我方之子刘鹏单位分房，我方自然有权在此处居住；刘洪南到京探视儿子和孙子是人之常情，近一年时间，刘洪南仅在2020年8月和2021年春节来京探望其子刘鹏及其孙刘非同期间在1402号房屋内居住，其他时间并未在此房内居住，且来京期间从未与谢静和谢静母亲发生口角。韩花英在1402号房屋内居住主要是能够继续照顾孙子刘非同，且期间在家中处于弱势地位，为了照顾孙子忍气吞声，仅一审判决后与谢静及其母发生过一次口角。刘鹏作为独生子，本身也要承担赡养老人的义务，韩花英因为照顾孙子身患多种疾病需要在京治疗，刘鹏在京无其他住所，韩花英只能随刘鹏居住在1402号房屋内。刘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谢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鹏为了履行离婚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已将北京市昌平区科星西路90号院21号楼14层1单元1401号房屋（以下简称1401号房屋）出售并向谢静支付了执行款。除1402号房屋外，刘鹏已无任何居住地点。离婚判决1402号房屋由谢静使用的背景已发生改变，从公平角度，该房屋不应由谢静独自使用。一审法院应参照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三条进行审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谢静仅是依据判决对1402号房屋可以居住使用，该居住使用并非我国民法典规定的基于合同约定或遗嘱享有的排他性的居住权；1402号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贷款亦由双方共同偿还，谢静对该房屋亦不拥有排他性的完全所有权。且刘鹏对谢静使用房屋也不存在妨害行为，在刘鹏无处可去的情况下，谢静的诉讼请求既不近人情，又违反公序良俗。其次，1402号房屋至今产权不明，谢静一审中增加对房屋的附属物车位及储藏室排除妨害，因两者均为人防工程，目前亦无法确定归属，谢静对两者不拥有法定或判决所确定的排他性的使用权，故其对两者的诉讼请求，没有权利基础，并非本案排除妨害诉讼所能涵盖，应予驳回；且刘鹏作为房主，居住自己的房屋天经地义，谢静要求刘鹏支付租金，于情于理于法均不能成立。最后，1402号房屋属于中央在京单位保障性住房，具有人身依附属性，目前仅限于职工自住，依据相关规定，一旦职工调离，必须将房屋退回，只有保证刘鹏在该房屋内正常居住，才能保证谢静对房屋的使用，没有禁止刘鹏使用的道理。一审判决没有领会离婚判决的主旨，错误认定1402号房屋全部由谢静使用。且法院已对离婚判决执行完毕，并未要求改变目前房屋的居住状态。谢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洪南、韩花英、刘鹏的上诉意见。谢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洪南、韩花英、刘鹏限期搬出1402号房屋并配合谢静进行房屋各项交接；2.判令刘洪南、韩花英、刘鹏限期将1402号房屋配套使用的b2f469车位和9-2-1402储藏间交付谢静使用；3.判令刘洪南、韩花英、刘鹏自2020年9月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按每月3500元标准向谢静支付房屋占用费；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刘洪南、韩花英、刘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静与刘鹏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刘非同，刘洪南、韩花英系刘鹏父母。2016年10月21日，刘鹏与中共中央直属机关住房服务中心签订《中直机关洋桥职工住宅买卖合同》，约定刘鹏购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西马场北口角门1号3号楼2单元1402室房屋（现地址：北京市丰台区临泓路37号院9号楼2单元1402号）以及3号楼地下三层3-2-1402储藏间和地下二层b2f469号车位一个，总价款1366150元（包括房款1090519元、储藏间36818元和车位款225000元），其中刘鹏使用公积金贷款87万元，贷款期限11年，每月还款7344元。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因楼号变更，储藏间现编号为9-2-1402。2019年4月1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立案受理刘鹏诉谢静离婚纠纷一案。2019年12月29日，海淀法院作出（2019）京0108民初257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予刘鹏与谢静离婚……四、刘鹏名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科星西路90号院21号楼14层1单元1401号房屋归刘鹏所有，房屋剩余贷款由刘鹏负责偿还，刘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谢静房屋折价款150万元；五、北京市丰台区临泓路37号院9号楼1单元1402号房屋由谢静居住使用，房屋剩余贷款由刘鹏和谢静共同偿还……八、驳回刘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刘鹏与谢静均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8月2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民终52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57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二、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570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北京市丰台区临泓路37号院9号楼2单元1402号房屋由谢静居住使用，房屋剩余贷款由刘鹏和谢静共同偿还。本案庭审中，谢静与刘鹏均认可1402号房屋为两居室，谢静和母亲及4岁儿子住在主卧，该房屋的厨房无燃气可用。刘鹏称其和母亲韩花英居住1402号房屋次卧，其父亲刘洪南只在2020年寒暑假来住过，厨房燃气卡现在其处，燃气卡里有钱但没有充值燃气，双方轮流使用厨房，使用电磁炉做饭。刘鹏又称，其与中共中央直属机关住房服务中心签订的买卖合同第4页第3条项下包括1402号房屋、一个储藏间、一个车位，有的买受人会选择单独交钱购买储藏间及车位，但其选择一起交钱购买房屋、储藏间、车位，这3个一块算的总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定1402号房屋由谢静居住使用，该判项含义应为全部1402号房屋均由谢静居住使用，据此谢静有排除他人妨害其使用该房屋的权利。刘鹏、韩花英、刘洪南在法院判决生效后并未搬离1402号房屋而是继续占用次卧、客厅、厨房、卫生间等，双方在该房屋使用过程中偶有争吵，婚生子刘非同亦因家庭矛盾难以在各房间自由活动，且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轮流使用卫生间、厨房，又因燃气卡在刘鹏处，双方至今依靠电磁炉做饭，该居住现状实属对刘非同生活成长不利，亦对谢静起居生活造成较大困扰。虽刘洪南现未居住在1402号房屋，但常于假期来房屋居住，故法院对谢静要求刘洪南、韩花英、刘鹏搬出1402号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刘洪南、韩花英、刘鹏自2020年9月起仍占用1402号房屋部分空间，导致该房屋居住使用价值受损给谢静造成损失，因此其占用期间的房屋使用费应当负担，该部分费用法院参照其占用次卧的市场租金价格酌情予以确定。对于谢静诉请的储藏间及b2f469车位由其使用，因储藏间及车位包含在刘鹏与中共中央直属机关住房服务中心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三条买受人所购住宅基本情况及价款计算项下，法院认为该储藏间及b2f469车位应作为1402号房屋配套进行使用，且该储藏间目前主要用于存放婚生子刘非同尿不湿、玩具等物品，在刘鹏在涉案房屋小区并无其他住所的情况下，法院本着物尽其用、方便谢静及子刘非同居住生活的原则，对谢静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需指出储藏间及车位由谢静使用，但正如之前法院生效判决所述，“待1402号房屋取得产权证后，该房屋的处理可另行予以解决”，如本案储藏间及车位以后能取得产权证，亦应当另行予以解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刘洪南、韩花英、刘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北京市丰台区临泓路37号院9号楼2单元1402号房屋并配合谢静进行房屋各项交接；二、刘鹏将与北京市丰台区临泓路37号院9号楼2单元1402号房屋配套使用的地下三层9-2-1402储藏间和地下二层b2f469号车位交由谢静使用；三、刘洪南、韩花英、刘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每月3000元标准给付谢静自2020年9月起至刘洪南、韩花英、刘鹏实际搬离北京市丰台区临泓路37号院9号楼2单元1402号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四、驳回谢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经询，刘鹏称其出售1401号房屋所得房款在履行完离婚判决确定的对谢静的给付义务后，还剩186万元。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就双方离婚纠纷所做的生效判决显示1402号房屋由谢静居住使用，房屋剩余贷款由刘鹏和谢静共同偿还。综合该判决的内容可以确认谢静对1402号房屋的使用及于房屋全部，在1402号房屋因取得产权证另行处理之前谢静基于上述判决对该房屋享有排除他人妨害其使用的权利。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1402号房屋系两居室、双方在1402号房屋内居住生活的现状，可以认定刘鹏及其父母对房屋的居住和使用，妨害了谢静对1402号房屋的居住使用。在谢静要求刘鹏、韩花英和刘洪南搬出1402号房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支持谢静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考虑到9-2-1402储藏间和地下二层b2f469号车位系与1402号房屋共同购买、配套使用以及储藏间目前的主要用途，一审法院基于物尽其用、方便谢静及子刘非同共同居住生活的原则，对谢静要求刘鹏将上述储藏间和车位交由其使用的请求予以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刘鹏上诉所称其履行离婚判决支付谢静房屋折价款和偿还剩余贷款的行为、其所述房屋的来源、性质和权利状况，以及刘洪南、韩花英上诉所称刘鹏对其尽赡养义务以及对孩子的抚养照顾和探视等情况，在刘鹏与谢静离婚判决生效后，均已不足以成为刘鹏及其父母继续在1402号房屋内居住的理由以对抗谢静对该房屋的权利。基于离婚判决以及刘鹏现有经济状况，刘鹏所述其无其他住所的理由，亦不足以成为其在1402号房屋内继续居住的理由。刘鹏、韩花英和刘洪南在离婚判决生效后仍部分占有使用1402号房屋，导致谢静对该房屋的使用价值受损，一审法院判决刘鹏、韩花英和刘洪南支付相应期间房屋占有使用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洪南、韩花英、刘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元，由刘洪南、韩花英、刘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欣宇书 记 员 梁 佳书 记 员 汪雅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