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2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阳超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县水冶镇张贾店村北1公里处。法定代表人：王献文，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重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河南广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安县荣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市白甸镇施南村4组。法定代表人：徐敏，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平，江苏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阳超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强公司）因与上诉人海安县荣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2民初4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荣圣公司向超强公司赔偿设备安装、调试费68000元；2、依法改判荣圣公司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向超强公司再开具102000元的增值税发票；3、一、二审诉讼费（上诉请求部分）由荣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超强公司的利益。1、荣圣公司应当对超强公司找第三方进行设备安装、调试产生的损失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向超强公司赔偿损失68000元。第三方卢国平对荣圣公司交付的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并非一审法院查明的因超强公司不支付安装进场费所致，而是因荣圣公司安排的安装人员过少，在超强公司催促后才分两次共安排安装人员三名，三名安装人员在客观上不足以支撑实际安装工作（第三方卢国平安排十几名安装人员持续安装近一个月才完工），不能视为荣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安装人员。超强公司对荣圣公司告知需增加安装人员后，荣圣公司不仅不及时增派安装人员，还态度恶劣的把正在安装的人员撤回，停止对设备进行安装。超强公司找第三方卢国平安装、调试实属无奈的自救行为。安装调试本就是荣圣公司的义务，在荣圣公司不履行该项义务的情况下，超强公司找第三方安装、调试产生的费用应当由有过错的荣圣公司承担。超强公司因设备安装、调试花费170000元，扣除按照合同约定102000元，荣圣公司应向超强公司赔偿68000元。2、根据合同约定，荣圣公司应向超强公司开具合同总价款68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定荣圣公司应按照超强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不够全面。安装、调试本就是荣圣公司的义务，因荣圣公司的过错导致超强公司因安装、调试实际支出的102000元也应当由荣圣公司向超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荣圣公司答辩称，1、安装费68000元荣圣公司不应当支付。2020年6月8日，双方签订合同明确约定安装、调试包含在整个合同里面，因为荣圣公司安装人员到场后，超强公司不按照合同履行支付安装费的义务，导致安装人员撤离现场，主要原因是超强公司造成的。2、超强公司与卢国平签订了安装合同，其真实性不能确认。退一步讲，即使他们双方签订了安装合同，其覆盖的范围也已经超过了超强公司与荣圣公司2020年6月8日签订的合同范围，因此，其损失是超强公司自己造成的，不应当由荣圣公司进行赔偿。3、荣圣公司安排的3位安装人员均系专业的安装人员，且该设备的安装是循序渐进的过程。进场时超强公司就应当支付安装进场款10%，经多次与超强公司沟通进场款（有函件往来），但超强公司并没有支付进场款68000元，所以荣圣公司就进行了撤离。4、安装是超强公司自行完成的，发票不应该由荣圣公司开具，超强公司要求荣圣公司开具102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于法无据。5、2020年7月13日和8月2日的合同明确约定全款发货，但是超强公司仅支付了80%的货款，考虑到超强公司安装的需要，有2个品种的货已经进行了发货，价值是13700元。因为超强公司的货物都是定做的，要求上诉人按合同履行，如果超强公司不履行的话，需要赔偿我们的损失约3万元左右。荣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二、四项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费用由超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超强公司应支付荣圣公司货款10632元。1、2020年7月13日和8月3日的合同未履行完毕，责任在超强公司，根据2020年7月13日和8月3日的合同约定全款发货，两份合同的总价为20560+32900=53400元，但超强公司仅支付了货款42768元，尚有10632元未付，根据合同的基本原则，超强公司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给付荣圣公司货款。2、本案超强公司在一审时并未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超强公司返还货款错误。解除合同是返还货款的必要条件，现超强公司并未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却作出了返还货款的判决明显错误。3、2020年7月13日和8月3日的两份合同产品均是定作产品，如超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荣圣公司损失惨重，损失达30000多元。二、2020年6月6日所签协议中的质保金34000元应当给付荣圣公司。因为2020年6月6日的合同安装和调试是由超强公司完成，当时约定留34000元的质保金，2020年7月13日和8月3日的两份合同虽然均约定质保期一年，但均未约定质保金。超强公司设备在2020年9月份己经投产使用，因此质保金34000元应当给付荣圣公司。超强公司答辩称，一、荣圣公司要求超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10632元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超强公司要求荣圣公司返还42768元货款实际是要求解除合同的认定正确，荣圣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依法驳回。本案双方因安装事宜发生纠纷形成诉讼，荣圣公司未再履行后续的交货义务，荣圣公司未继续发货的行为已经导致合同的目的根本不能实现，超强公司早已将设备安装调试并投入运营，超强公司与荣圣公司合同的未履行部分已经根本不存在继续履行的现实性和必要性。二、1、荣圣公司无权再要求超强公司支付质保金，根据合同中质保金条款约定，质保金应在货物12个月内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才能一次性付清。而在本案二审期间，荣圣公司交付的货物已经出现质量问题，导致超强公司因维修设备停止运营6天，该设备出现问题的情况超强公司已经通知荣圣公司。2、按照合同约定，荣圣公司对设备负有安装及调试的义务，但在进场安装时分两次共安排安装人员3名，经超强公司要求增加安装人员未果后才无奈自救，找第三方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荣圣公司应向超强公司支付第三方的安装费，并且在荣圣公司设备均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才能向我方主张质保金。超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圣公司为其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2、判令荣圣公司赔偿设备安装费170,000元；3、判令荣圣公司赔偿设备安装调试费34,000元;4、判令荣圣公司返还补充合同已付的80%货款合计42,768元;5、诉讼费由荣圣公司承担。荣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超强公司按约全面履行2020年5月6日及2020年7月13日和8月2日的合同，并向其支付2020年6月6日安装及调试款等13.6万元，支付2020年7月13日和8月2日货款余额10,692元；2、超强公司支付场地占地费1万元；3、判令超强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1.5倍支付利息；4、反诉费由超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6日，超强公司（买方）与荣圣公司(卖方签订了《新建φ28米钢板仓项目提升、均化、收尘、散装设备采购合同书》，其中1.1供货一览表中安装费下面一行显示“不含现场起吊费、不含氧气、乙炔”；最后一行显示合计：680,000元整（含13%增值税）。2.2.1预付款：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272,000元）为预付款；2.2.2发货款：发货前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272,000元）为发货款；2.2.3安装进场款：安装人员进场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68,000元)；2.2.4安装调试款:安装调试完毕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34,000元);2.2.5质保金：余下5%(34,000元）为质保金（12个月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2.4交货时间及地点：合同签订后，预付款到账45天内，交货地点：超强公司建设项目施工现场（安阳县水冶镇张贾店村北1公里处)。5.1质量保证期结束后，如果未发现质量问题，买方应向卖方结清质保金。5.5产品执行国家标准之规定三包一年，质保期为正常投产运行之日起一年或自发货日起18个月(两者先到为准），易损配件根据现场使用情况为准。12.1卖方负责所提供货物在买方现场进行安装、调试及试运行，合格后交付买方使用。12.2买方在设备安装、调试、试运行期间，卖方应派技术专家到现场操作，以保障设备的正常安装及试运行正常。2020年7月13日，超强公司与荣圣公司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其中第一条最后一行显示合计20,560元。其中第三条为，交（提)货地点及时间：交货时间：随上批合同所定设备一同发货。第七条为，结算付款方式及期限：全款发货。2020年8月2日，超强公司与荣圣公司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其中第一条最后一行显示合计32,900元。第三条为，交（提）货地点及时间：交货时间：随上批合同设备一同发货。第七条为，结算付款方式及期限：全款发货。2020年6月8日，超强公司支付荣圣公司预付款272,000元。2020年8月7日，超强公司支付荣圣公司发货款272,000元。2020年8月24日，超强公司支付荣圣公司货款42,768元。2020年8月9日和8月19日，荣圣公司陆续向超强公司发货，其中关于2020年6月6日合同约定货物中荣圣公司漏发一货物漏斗，价值没有明确约定，法院酌定为3,000元，其他货物均已全部发货。关于2020年7月13日和8月2日合同约定的货物，荣圣公司仅发管道和电动三通阀，价值为13,700元。2020年9月6日荣圣公司安排安装人员到超强公司，超强公司认为荣圣公司安排安装人员太少无法完成安装任务，荣圣公司以超强公司未支付10%(68,000元）安装费为由将其公司安装人员于2020年9月9日撤离，截止2021年9月12日双方协商安装事宜未果，2020年9月13日超强公司遂找来第三方卢国平进行了设备安装。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采购合同书、销售合同、汇款凭证复印件、发货清单、设备安装合同，被告提交的发货清单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超强公司与荣圣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均为有效合同。超强公司要求荣圣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应为超强公司实际支付货款为准。关于超强公司要求荣圣公司赔偿安装费、调试费的诉求，安装和调试本来属于合同约定荣圣公司的义务，但该费用的产生主要是超强公司未支付安装进场费荣圣公司才撤回了安装人员，在此情形下超强公司自行找到第三方完成了安装测试，该行为可视为超强公司的自主行为，该损失的产生主要过错不在荣圣公司，故超强公司要求荣圣公司赔偿安装、调试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超强公司要求荣圣公司返还后两份合同已付的80%合计42,768元的主张，该主张实际上是解除合同，从三份合同的主要内容及其关联性角度出发，可以认定三份合同存在主从关系，而双方就主合同安装调试事宜协商未果后，荣圣公司就未再履行过交付货物的义务，同时结合超强公司之后寻求第三方完成后续设备安装和其他设备的购买等，最终实现设备正常运行等客观现实，可以认定超强公司与荣圣公司所签订的三份合同未履行部分，已无再继续履行的必要性和现实性，故超强公司要求返还多支付的货款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但应当扣除已经发货的部分货款13,700元，同时加上漏发的漏斗3,000元，即实际返还数额为42,768元-13,700元+3,000元=32,068元。关于荣圣公司要求超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求，结合6月6日合同主要义务的履行情况，其中15%的安装调试费因荣圣公司未履行约定义务，故该费用荣圣公司要求超强公司给付该15%的安装调试费不予支持。就剩佘5%(34,000元）的质保金，因目前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给付质保金的条件，故不予支持，就该问题荣圣公司可在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其他两个合同因荣圣公司迟延履行债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不具备继续履行的现实性和必要性，所以荣圣公司要求继续履行，不予支持。就荣圣公司主张的场地占地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荣圣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超强公司要求荣圣公司开具发票及返还货款32,068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其他诉求不予支持。荣圣公司要求超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海安县荣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安阳超强实业有限公司开具面额为554,700元增值税发票；二、海安县荣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阳超强实业有限公司货款32,068元；三、驳回安阳超强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海安县荣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筝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2元，由安阳超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352元，海安县荣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50元；案件反诉费3,434元，由海安县荣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超强公司提供证据：1、超强公司工作人员陈重华与荣圣公司经理李华富微信聊天记录9张，证明多次催促荣圣公司发货以及安装人员到位的问题，超强公司是在无奈之下才找第三方卢国平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责任在于荣圣公司；2、超强公司向卢国平转账电子回单5份，证明向卢国平转账170000元；3、卢国平向超强公司出具的安装、调试收款单据6张，共计170000元。证明依据合同约定，安装、调试是荣圣公司的义务，因荣圣公司不履行安装、调试，超强公司多支出68000元荣圣公司应当赔偿；4、超强公司工作人员陈重华与荣圣公司经理李华富2021年4月19、20日两天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设备出现问题，超强公司告知荣圣公司的李华富经理，质保金不应支付。荣圣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陈重华作为一审代理人，一审时就应当提交，对该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2、3均不能证明超强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4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且安装不是我方安装的。如果有质量问题应该有专门的鉴定报告。本院二审查明，荣圣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为超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超强公司认可已经收到了价值554700元的增值税发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超强公司主张因其找第三方进行设备安装、调试产生的安装费、调试费68000元，荣圣公司应赔偿的问题。2020年6月6日，超强公司与荣圣公司签订的《新建φ28米钢板仓项目提升、均化、收尘、散装设备采购合同书》，约定安装和调试属于荣圣公司的义务，因荣圣公司安装人员进场后，超强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安装费的义务，才导致荣圣公司安装人员撤离现场。超强公司称是因为荣圣公司安排的安装人员过少，不能视为荣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安装人员。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仅约定，安装进场款的支付条件为荣圣公司安装人员进场超强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0%即68000元，对安装人员进场数量并未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超强公司自行找到第三方完成了安装测试，该行为可视为超强公司的自主行为，该损失的产生主要过错不在荣圣公司，对超强公司要求荣圣公司赔偿安装、调试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超强公司主张因荣圣公司的过错导致超强公司因安装、调试实际支出的102000元，应当由荣圣公司向超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因安装、调试系超强公司自行找到第三方完成的，超强公司要求荣圣公司为其开具102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超强公司与荣圣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从三份合同的主要内容及其关联性看，可以认定三份合同存在主从关系，因双方就主合同安装调试事宜协商未果后，荣圣公司未再履行后续的交货义务，荣圣公司未继续发货的行为已经导致合同的目的根本不能实现，现超强公司已将设备安装调试并投入运营，超强公司与荣圣公司合同的未履行部分已经不存在继续履行的现实性和必要性，故荣圣公司要求超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10632元货款，本院不予支持。2020年6月6日，超强公司与荣圣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余下5%(34000元）为质保金（12个月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已告知荣圣公司，因目前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给付质保金的条件，就该问题荣圣公司可在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故对荣圣公司上诉主张质保金34000元超强公司应当给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阳超强实业有限公司、海安县荣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元，由安阳超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海安县荣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孟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