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宏科半导体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NINGCHE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雨，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应友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王元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欣，上海市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宏科半导体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应友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应友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宏科公司一审诉请；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应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混淆概念，作出错误判决。一、一审诉请三“恢复厂区内门卫、配电房、调节池和污水处理设备”，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与(2019)沪0118民初3856号返还原物案有关，径直判决“不予支持”，剥夺了宏科公司后续提起诉讼的合法权利。在(2019)沪0118民初3856号返还原物案件中，应友公司作为原告要求宏科公司返还包含门卫、配电房、调节池和污水处理设备在内的12项设施设备，该案已生效，除本案4项设施外，其余已执行返还完毕。(2019)沪0118民初3856号案件处理的是“返还原物”，而本案处理的是“恢复原状”，两个请求系不同的法律行为，而一审以“相关设施目前未拆除仍在另案执行中”为由，对宏科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宏科公司认为，另案执行的行为是“返还原物”并非“恢复原状”，一审混淆概念，作出错误判决。退一步说，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设施已在执行案件中处理，那也应在判决书中表明待(2019)沪0118民初3856号案件执行完毕后，视实际履行情况，可由宏科公司再行提起恢复原状之诉，而非直接判决“不予支持”，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若返还原物案件履行后，应友公司未恢复原状的，宏科公司亦无法再行提起恢复原状之诉，剥夺了宏科公司提起诉讼的合法权利。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第5条租赁物的归还中的约定，应友公司如果搬离的话，应将设施设备恢复原状，所以宏科公司有权提起恢复原状的诉请。二、一审法院将“不予折价款返还”与“赔偿损失”混淆，宏科公司仅是有条件的放弃所有权，而非放弃赔偿权。一审根据(2019)沪0118民初3856号案件中宏科公司陈述的“不要求折价款返还”为由，认定宏科公司放弃了“赔偿权利”，再次混淆概念。首先，宏科公司虽要求“不予折价”，但前提为“恢复原状”，在未恢复原状的情况下，宏科公司有权要求折价款返还。其次，宏科公司仅是不要求折价，而非放弃“赔偿权利”，即使该项设施已被确认为应友公司所有，宏科公司不要求应友公司给予折价款，但污水处理设备在返还过程以及恢复原状过程中，必然会对宏科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影响，也会有损失产生，该等损失产生由应友公司引起，宏科公司有权要求其赔偿。宏科公司在一审时明确，若因应友公司拆除搬离设备过程中导致宏科公司损失的，宏科公司保留诉权，说明宏科公司从来没有对这些设施设备放弃赔偿权。一审法院将“不予折价款返还”和“赔偿损失”混淆，不予支持宏科公司诉请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无视宏科公司提交证据，宏科公司已于一审时提交关于污泥处理费的相关证据，却以“缺乏相应依据及充分证据”为由不予支持。宏科公司在一审时已向法院提交了污水处理设备费用、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清单、工业危险废物处理合同、照片等证据用以证明污泥费的产生，而应友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在宏科公司处生产经营为事实，生产过程中发生的污泥费，应由应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以宏科公司未提交证据为由驳回宏科公司诉请，与事实不符。四、应友公司已于2018年7月1日撤出宏科公司生产场地，电力设施账户理应过户至宏科公司处，便于宏科公司缴纳电费后直接取得发票。因同一地址只能有一个电力账户，现电力账户仍处在应友公司名下。而应友公司已不在该地址生产经营，该地址的电费自2018年7月起均由宏科公司使用产生和缴纳。而现在宏科公司缴纳电费后电力部门开具的发票抬头仍为应友公司，应友公司再行向宏科公司开票，以便宏科公司入账。此等行为不仅麻烦，而且宏科公司用电情况属于公司私有信息，不应被应友公司知晓，应友公司无理强行霸占电力账户居心叵测。一审判决不从实际情况出发，不考虑给宏科公司带来的不便以及有可能泄露的商业秘密，不合情不合理也无法律依据。请求支持宏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友公司辩称，不同意宏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关于宏科公司诉请要求恢复的四项设备，系(2019)沪0118民初3856号案中应友公司要求拆除的设备中的四项，到现在为止这四项设备均没有被拆除。双方也曾多次进行了相应的折价处理方案的协商，但没有达成合意。在设备未拆除之前，不存在产生损失或者拆除后恢复原状之说。二、关于折价款的问题，我们认为宏科公司在混淆概念。首先折价返还，其实也是赔偿损失的一种方式，宏科公司已经在(2019)沪0118民初3856号案的庭审中明确不要求折价款返还，即放弃赔偿。但本案中其提出的仍然是按照设备当时投入的金额要求应友公司承担损失。首先该损失标准没有任何依据；其次，在设备没有拆除的情况下，损失无从说起。三、关于污泥处理的问题，宏科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无法显示出他们的污泥处理的费用与应友公司有关。四、关于电力账户的问题。首先，系争场地所有权并非宏科公司的；其次，房东也多次向应友公司提出要求将电力账户过户到房东名下。另外，配电房在拆除的过程当中，需要应友公司以账户所有人的身份向电力部门申请，故目前状况下，无法转让账户，而且应友公司也没有法定义务或者约定义务需要向宏科公司转让账户。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应友公司向宏科公司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厂房、办公室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2，674.28元；二、判令应友公司向宏科公司支付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办公室租金2，497.67元；三、判令应友公司恢复厂区内门卫、配电房、调节池和污水处理设备；四、判令应友公司赔偿宏科公司因拆除污水处理设备造成的损失60，000元；五、判令应友公司支付宏科公司污泥处理费32，251.10元；六、判令应友公司配合过户电力账户至宏科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宏科公司(甲方)与应友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将甲方租赁的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工业园区天一路XXX-XXX号厂区转租与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2011年3月15日至2015年12月30日，租赁期满前三个月，乙方可以书面提出续租要求，甲乙双方可就续租相关事项签订新的租赁合同。甲方自从租赁期限开始之日起计收租赁物租金。在租赁期内，乙方不得转租。租金为甲方承租租赁物租金的50％。租金支付方式：先付后用，按季计收。本协议租金仅指甲乙双方确认的租赁物的租赁费，不包含公共事业费等本协议未列入的其他费用和在乙方入驻过程中自行花费的其他任何费用。租赁期满或因不可抗力原因或发生本协议规定的提前终止协议事项致协议提前终止时，乙方应在租赁期满之日或提前终止之日前将租赁物清扫干净，搬迁完毕，恢复原状。甲乙双方在交割单上签字确认。租赁期满或因乙方违约或因租赁物所有方终止与甲方租赁协议或不可抗力原因致协议提前终止时，乙方添置的设施、装饰、装修部分，届时按如下方法协商处理：乙方恢复原状、乙方向甲方支付恢复原状所需费用、乙方放弃回收。非因乙方过错甲方提前终止协议或租赁物所有方因甲方存在违约行为终止与甲方租赁协议，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的，甲方应按照折旧比例赔偿乙方的装修损失。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宏科公司将租赁物交付应友公司使用。应友公司、应友公司租赁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宏科公司添设了设施、设备，其中污水处理设备为双方共同共有，附表所附设施、设备在上海市青浦区工业园区天一路XXX-XXX号厂区。协议到期后，双方未再订立书面租赁协议，租赁关系持续。2018年3月1日，宏科公司在该厂区的生产经营活动停止。应友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搬离厂房，于2018年6月30日搬离办公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2月12日，应友公司以追偿权纠纷为由起诉宏科公司，要求宏科公司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产生的电费304，979.02元。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8)沪0118民初22084号民事判决：上海宏科半导体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应友光电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3月至7月期间电费款项284，979.02元。宏科公司对此判决不服，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沪02民终7168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3月4日，应友公司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起诉宏科公司，要求宏科公司返还天一路XXX号场地内属于应友公司的设备。审理中，宏科公司表示，应友公司搬离厂址的责任在于应友公司，应友公司异地经营，政府行政法规要求其搬离。针对应友公司诉请所涉设施设备，宏科公司均同意由应友公司自行拆除、搬离，恢复原状。宏科公司主张共同所有的设施设备，均同意由应友公司拆除、搬离并恢复原状，不要求折价款返还。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宏科公司、应友公司一致确认除污水处理设备外应友公司诉请返还的设备、设施所有权属于应友公司，作为所有权人，应友公司享有对自己财产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应友公司有权主张返还。针对应友公司诉争设施、设备，宏科公司均同意返还，宏科公司、应友公司双方一致同意由应友公司自行拆除、搬离，法院予以照准。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沪0118民初3856号民事判决：上海宏科半导体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应友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设施、设备共计12项。宏科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宏科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该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沪02民终10345号民事裁定，准许上诉人宏科公司撤回上诉。一审还查明，系争房屋于办理了产权证，登记权利人为案外人上海红迪贸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宏科公司、应友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租赁协议书到期后，双方未再订立书面租赁协议，租赁关系持续。2018年3月1日，宏科公司在该厂区的生产经营活动停止。应友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搬离厂房，于2018年6月30日搬离办公室。对于宏科公司主张的应友公司向宏科公司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的厂房、办公室租金共计116，769.79元以及应友公司向宏科公司支付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办公室租金2，497.67元，两项合计119，267.46元，应友公司均同意支付，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宏科公司主张的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厂房租金及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办公室租金，因应友公司实际已经搬离，故法院不予支持。宏科公司主张应友公司恢复厂区内门卫、配电房、调节池和污水处理设备，因宏科公司该项诉请未明确具体恢复范围及标准，相关设施目前未拆除仍在另案执行中，且宏科公司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宏科公司要求应友公司赔偿宏科公司因拆除污水处理设备造成的损失60，000元，在(2019)沪0118民初385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宏科公司明确表示共同所有的设施设备均同意由应友公司拆除、搬离并恢复原状，不要求折价款返还。且法院认为部分载明，宏科公司、应友公司一致确认除污水处理设备外应友公司诉请返还的设备、设施所有权属于应友公司，作为所有权人，应友公司享有对自己财产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应友公司有权主张返还。针对应友公司诉争设施、设备，宏科公司均同意返还，宏科公司、应友公司双方一致同意由应友公司自行拆除、搬离，法院予以照准。由此，可以认定宏科公司已就共同所有的设施设备放弃了赔偿权利，法院也已确定系争的设备、设施所有权属于应友公司。现原宏科公司再行主张，已缺乏相应的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宏科公司主张应友公司支付宏科公司污泥处理费32，251.10元及应友公司配合过户电力账户至宏科公司名下，上述两项诉请均缺乏相应的依据及充分的证据，法院对此均不予支持。判决：一、上海应友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宏科半导体技术有限公司租金人民币119，267.46元；二、驳回上海宏科半导体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宏科公司主张应友公司恢复厂区内门卫、配电房、调节池和污水处理设备，因宏科公司该项诉请未明确具体恢复范围及标准，相关设施目前未拆除仍在另案执行中，且宏科公司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019)沪0118民初385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宏科公司明确表示共同所有的设施设备均同意由应友公司拆除、搬离并恢复原状，不要求折价款返还。宏科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明确，门卫、配电房、调节池、污水处理设备的所有权属于应友公司。故一审法院对宏科公司要求应友公司赔偿其因拆除污水处理设备造成的损失6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宏科公司主张应友公司应支付污泥处理费32，251.10元及配合过户电力账户至宏科公司名下的诉请，因缺乏相应的依据及充分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此均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宏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33.88元，由上诉人上海宏科半导体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刘金审 判 员 刘海邑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朱 敏书 记 员 夏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