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455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138号新东安办公楼2座7层725号写字间。法定代表人：达林·保罗·麦克拉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北京市奋迅（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陈越，女，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克瑟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克瑟夫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税前人民币52.96元、无需支付2020财年年度奖金税前人民币23113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陈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有问题，公司计算的数据是25944.86元，并以此计算了2008年1月1日之后的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并予以发放，经济补偿已经依法足额发放，不存在任何差额。2.一审认定公司支付2020财年年度奖金错误。公司有权决定奖金发放的条件，如有年度奖金，也是最早于7月份经过审计完毕后才支付，双方劳动合同已经于2020年6月终止，不满足约定的奖金发放条件。针对公司结束业务运营、公司关闭以及疫情影响等特殊情况，公司有权按照奖金政策的约定自主不予发放奖金。一审按照《2020财年公司年度奖金计划》约定的年度目标奖励认定奖金数额也是没有依据和错误的。陈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阿克瑟夫公司的上诉请求。阿克瑟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阿克瑟夫公司不支付陈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1190元；2.阿克瑟夫公司不支付陈越2020财年年度奖金税前23113元。陈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阿克瑟夫公司补足陈越经济补偿金差额170451.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越于2004年12月27日入职冠群电脑（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群公司）。2014年12月19日，陈越、阿克瑟夫公司与冠群公司签订《劳动关系转移协议》，主要内容为：1.自2015年5月1日起，陈越的劳动关系主体由冠群公司变更为阿克瑟夫公司；2.陈越于劳动关系转移前在冠群公司的连续工作年限（原工作年限）将被合并计算为陈越转移日后在阿克瑟夫公司的工作年限。若在劳动关系转移后阿克瑟夫公司与陈越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且阿克瑟夫公司依法应当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阿克瑟夫公司将根据包括原工作年限在内的累计工作年限向陈越支付经济补偿金。2015年5月1日阿克瑟夫公司盖章确认了与陈越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8月阿克瑟夫公司发布了2020财年（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公司年度奖金计划，其中计划目标陈越有资格获得23113元人民币的目标年度奖金激励（年度奖金）。奖金发放资格包括员工必须在奖金支付之日受雇于公司才能获得奖金，在计算年度结束和年度财务审计完成后才会进行奖金发放工作。阿克瑟夫公司主张陈越不满足发放奖金的条件，不同意支付年终奖。2020年5月21日阿克瑟夫公司做出提前解散公司的决定并进行清算，于2020年5月29日向陈越发出劳动关系终止通知书，告知双方劳动合同在2020年6月29日终止。阿克瑟夫公司已向陈越支付经济补偿金324310.79元。关于终止经济补偿金。陈越主张，根据《劳动关系转移协议》约定，阿克瑟夫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应该包括其入职冠群公司的工作年限。阿克瑟夫公司则主张，根据法律规定终止经济补偿金应该从2008年1月起算，陈越之前的工作年限不应该计算。关于补偿金计算基数，陈越主张应按26040元为基数。而阿克瑟夫公司则主张应按25944.86元为基数。2020年9月8日，陈越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3236号裁决书，裁决：一、阿克瑟夫公司支付陈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1190元；二、阿克瑟夫公司支付陈越二〇二〇财年年度奖金税前23113元；三、驳回陈越的其他申请请求。裁决后，双方均不服裁决结果，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方面：一是劳动合同终止补偿金的基数和年限如何确定；二是年终奖是否符合发放条件，用人单位不予发放年终奖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终止经济补偿金。双方对于已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没有异议，双方仅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和计算年限产生了分歧。首先，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既涉及到起算时间点是否受2008年1月1日的限制，也涉及到是否受最高不超12年限制。陈越于2004年12月入职冠群公司，后又签订三方协议，劳动关系转至阿克瑟夫公司，在三方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原工作年限要连续计算。因此陈越的工作年限跨越了2008年1月1日的时间点，同时双方于2020年6月29日终止劳动合同，也超过了12年的封顶线。关于陈越2008年1月1日之前的工龄计算问题，本案是用人单位因提前解散而终止劳动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劳动法并未规定用人单位因提前解散而终止劳动合同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在法律未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下，陈越2008年1月1日之前的工龄不能计入补偿金计算年限。其次，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是否受12年封顶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仅对月平均工资高于三倍的高收入人群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最高不超过12年规定了强制性限制。经法院核算，陈越自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25949.10元不超过三倍标准，不属于高收入人群，不受该法条的限制。综上，阿克瑟夫公司应补足经济补偿金差额52.96元（25949.10元X12.5-324310.79元）。关于年终奖。双方已经约定了2020财年目标奖金为23113元，并且约定了支付条件，虽然阿克瑟夫公司主张奖金发放时陈越已经离职，不应发放年终奖，但是年终奖是对职工全年工作表现的一种奖励，2020财年陈越已经完成全年工作，奖金发放有一个审核过程，因此发放时间要晚于工作年度，用人单位不能仅以劳动者在发放之时已经离职为由不予发放年终奖。阿克瑟夫公司主张2020财年并未经过审计，但是审计工作属于用人单位的自主工作安排，阿克瑟夫公司提前解散未进行审计，是由其自己的经营决策所致，不能归责于劳动者。阿克瑟夫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经营困难的相关情况，因此不能以经营效益不好为由不予发放年终奖，故陈越要求支付2020财年年终奖金的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支付陈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52.96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支付陈越2020财年年度奖金23113元（税前）；三、驳回陈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双方劳动关系因阿克瑟夫公司清算提前解散于2020年6月29日终止；因2020年6月双方劳动关系存在的天数不足月，故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应以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平均工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实施，在此之前并未有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应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经核算，阿克瑟夫公司已向陈越支付324310.79元补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差额。阿克瑟夫公司关于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年度奖金。阿克瑟夫公司2019年8月作出《2020财年公司年度奖金计划》，载明陈越有资格获得23113元的年度奖金，计划年度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员工在奖金支付之日必须是受雇状态，付款将在计划年度末且完成年度财务审计之后进行；现阿克瑟夫公司以陈越处于离职状态，且未完成年度财务审计为由不同意向陈越支付上述奖金，但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及未完成年度财务审计的原因并非陈越所致；阿克瑟夫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陈越在2020财年的工作完成情况。故对阿克瑟夫公司不支付陈越2020年度奖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阿克瑟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陈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1190元；四、驳回陈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阿克瑟夫软件开发（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郭玲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