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加富，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士涛，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墩尚镇朝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法定代表人：王玉东，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江苏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加富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墩尚镇朝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6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加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05年10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赣榆县农村渔业承包合同》承包朝阳村8亩潮地，承包期限是2007年10月30日至2013年10月30日;2005年11月24日，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投资开发的位于××村×××亩渔塘又续期承包给上诉人，承包期自2013年10月30日至2021年10月30日止。2013年4月18日，被上诉人又背着上诉人将该渔塘以土地性质违规承包给他人，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上诉人前期投资开发费29400元、可得利益64000元共计93400元损失。上诉人庭后提交了有关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以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为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没有向李加富释明进行损失鉴定，导致损失没有查清，应当发回重审，如不发回申请二审法院允许上诉人鉴定，鉴定可得利益损失。一审判决对前期开发费用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前期开发费用在第二次承包合同里面所有设施都有售价，所有的开发成果不应当属于被上诉人而是属于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第一份承包合同是李某1承包而不是李加富承包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朝阳村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1、被上诉人对该承包地从2013年4月16日进行招标公示至2020年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是对该承包地公开招标的认可；2、涉案鱼塘2007年之前是由案外人李某1使用的，从2008年到现在一直是由案外人李某2使用，在此期间上诉人没有任何的投入；3、上诉人主张前期开发的数额以及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为前期并不是上诉人投资开发的。即使涉案鱼塘系上诉人前期投资开发，但其开发的目的因系自行使用收益，自双方第一次承包合同到期后上诉人的开发目的已经实现，在无特定约定的情况下开发成果应归于被上诉人。双方在签订承包合同时承包对象即为成型后的鱼塘而非原有的潮地，因此，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其开发鱼塘的费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加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朝阳村委会赔偿李加富前期开发费用29400元；2.判令朝阳村委会退还李加富承包费6300元；3.判令朝阳村委会赔偿李加富损失64000元；4.由朝阳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加富系朝阳村委会的村民。2005年11月24日，李加富与朝阳村委会签订《赣榆县农村渔业承包合同》一份，承包了位于该村潮地（地块名）的8亩渔塘，承包期限自2013年10月30日至2021年10月30日，承包费为6300元，合同注明承包费用李加富为村挖西干沟的欠款抵顶。2013年4月18日，朝阳村委会将上述8亩渔塘另行发包给案外人李某2，并与李某2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一审庭审中，李加富对其主张的前期开发费用及经济损失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李加富提交《赣榆县农村渔业承包合同》及结算凭证各一份，拟证明2005年10月24日其与朝阳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了位于该村潮地的8亩渔塘，承包期限自2007年10月30日至2013年10月30日，承包费为6720元。承包合同抬头载明的发包方为“朝阳村经联委”，承包方为“李某1”，落款处承包方为“李加富”，代表人为“李某1”。结算凭证载明的交款人为李某1，收款内容为交承包潮地渔塘8亩，结算方式为顶李加富应付款，金额为6720元。朝阳村委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李加富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辩称承包合同系案外人李某1与村委会签订，结算凭证载明的交款人亦为李某1，不能证明系李加富承包了该渔塘。一审法院认为，1.即使承包合同的落款处有李加富的签名，但不足以说明该签名系合同签订时书写，不排除后来添加的可能。结合合同抬头处和落款处李某1的签名，以及结算凭证载明的交款人为李某1，应确认渔塘的承包人应为李某1。至于李加富与李某1之间的内部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对李加富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李加富提交“赣榆县农村合作经济组织收据”一份，拟证明案涉8亩渔塘早在2000年就已经由其承包开发的事实。收据载明的交款人为李加富，收款事由为收社员承包沼地路东8亩，款项为3200元，期限为2年。收据另注明合同期限为5年。收据未有加盖朝阳村委会的公章或财务专用章，财会主管一栏仅签了一个“邵”字。李加富称该款系原村会计所收取。朝阳村委会对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收据未有加盖村委会公章，收款人签名亦不完整，不能达到李加富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加富提交的收据未有加盖朝阳村委会的印章，收款人签名亦不完整，因此，对其真实性及李加富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3.李加富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朝阳村委会2005年拖欠其挖掘机使用费6300元未付的事实，该款项即为抵顶2005年11月24日承包合同的承包费。证明载明：“村用李家富挖掘机挖西干沟，村应付款14300元，实付8000元，下欠6300元村已进账，至今未付。”证明加盖了朝阳村委会的印章，但无经办人签名。朝阳村委会认为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加富提交的证明虽无经办人签名，但加盖了朝阳村委会的印章，且款项形成的原因及数额能够与李加富提交的承包合同的约定相印证，因此，对其真实性及李加富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4.朝阳村委会提交照片一张，拟证明案涉土地于2013年4月16日公开招标发包的事实。李加富对照片的真实性及朝阳村委会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照片无法证明张贴的具体时间及张贴持续的时间。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朝阳村委会提交的照片虽不能证明招标发包公告张贴的具体时间及持续时间，但公告加盖了墩尚镇招投标服务中心的印章，且与朝阳村委会和案外人李某2签订的承包合同载明的承包方式相一致。因此，对朝阳村委会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但对于朝阳村委会的招标行为和招标流程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无法确认。5.朝阳村委会提交赣榆区墩尚镇纪委与刘某某的谈话笔录一份及更换印章的发票一份，拟证明李加富提交的承包合同在原村委会主任签字时均系空白合同，合同内容系李加富自行填写，而且合同加盖的印章是2005年11月23日才更换使用的，合同落款日期在该时间以前，但使用的确是更换后的印章。刘某某在墩尚镇纪委的谈话笔录中认可李加富提交的2005年11月24日的承包合同中村委会代表人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称其签名时合同内容系空白，并称李加富在2004年至2007年系朝阳村的负责人，主持工作比较强势，让其签过几份空白合同，公章怎么盖的其不知情。发票未注明刻制印章的类型及具体的刻制时间。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朝阳村委会提交的谈话笔录系案外人刘某某在墩尚镇纪委所作的陈述，陈述的内容是否真实，镇纪委未有作出认定，朝阳村委会在得知这一情况后，亦未有对案涉承包合同提出撤销之诉或确认无效之诉，因此，仅依据刘某某的谈话笔录不足以证明李加富提交的合同系虚假合同。刻制印章的发票仅能证明朝阳村委会曾刻制印章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刻制印章的类型，也不能证明具体的刻制时间和启用时间。村委会印章的更换应有相应的审批和报备的流程，仅依据发票不足以证明李加富提交的承包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事后加盖的事实。因此，对朝阳村委会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加富提交的2005年11月24日其与朝阳村委会签订的《赣榆县农村渔业承包合同》加盖了朝阳村委会的印章，且有时任代表人刘某某的签名，形式要件完备，朝阳村委会虽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合同系虚假的情况下，应认定该合同的真实性。由于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开始前，朝阳村委会已将渔塘另行发包给案外人李某2，因此，该份承包合同并未能实际履行，朝阳村委会另行发包的行为属于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与李加富签订的合同。李加富要求朝阳村委会全额返还承包费亦属于同意解除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的承包合同自李加富提起诉讼时已解除。合同解除后，李加富有权要求朝阳村委会退还承包费并赔偿损失。合同载明承包费已用李加富对朝阳村委会的其他债权抵顶，因此，李加富要求朝阳村委会退还承包费6300元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加富对其主张的损失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加富主张的前期开发费用的认定。案涉渔塘即使系李加富前期投资开发，但其开发的目的应系自行使用和收益，自双方第一份承包合同到期后，李加富的开发目的即已实现，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开发成果应归于朝阳村委会，双方再交签订承包合同时承包对象即为成形后的渔塘而非原有的潮地，因此，李加富无权要求朝阳村委会承担其开发鱼塘的费用，对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李加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合理、合法范围内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朝阳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李加富的承包费6300元。二、驳回李加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朝阳村委会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3元，减半收取1146.5元，由李加富负担800元，由朝阳村委会负担346.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张某某、潘某某的书面证言，证明上诉人前期开发鱼塘的投入；2、李加富发包给韩某某的承包合同，证明上诉人如果得到土地后向外发包的可得利益；3、张某某发包给王某的承包合同，证明鱼塘承包价格；4、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两份，证明上诉人因举报村委会有关的负责人违法乱纪的事实，被打击报复另行发包给李某1；5、证人王某、陈某的证言，证明当时的承包行情按每亩每年1000元承包费这个标准，证明因为被上诉人将鱼塘另行发包造成上诉人的可得利益损失。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2、3，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对证据4，2018年的信访处理意见书经过赣榆区××镇××××核实，不存在打击报复村民的问题，并且此意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证人与李加富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有利害关系，且王某的证言前后不一致，对本案不知情，二证人均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朝阳村委会赔偿其涉案鱼塘前期开发费用、可得利益损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李加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进行了鱼塘的前期开发投入，退一步讲，即使李加富对涉案鱼塘进行了前期开发，也是为了实现其前期承包合同的合同目的，前期合同亦未对承包期间的投入进行约定，故一审判决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李加富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其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提供的韩某某的合同、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提供的张某某发包给王某的承包合同，王某的证言陈述其未支付承包费，亦不能达到李加富的证明目的。证人王某、陈某与李加富有利害关系，不能证明涉案鱼塘转包后的承包费数额，且李加富提交的合同明确约定不得擅自转租。故李加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尚未实际履行，亦没有证据证明鱼塘的前期经营收入状况，对于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李加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3元（李加富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加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继林书 记 员 张 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