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000号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何伟洪，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科，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冯福潮，男，195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伟洪因与被上诉人冯福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1）粤0785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伟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伟洪无需支付本息226574元及其它利息给冯福潮，双方涉案民间借贷关系终结；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福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何伟洪于2020年4月7日已提出还款，只是由于冯福潮的原因无法还款。何伟洪随后到公证机关提存，但因江门市辖区内公证处无开展此项业务，何伟洪到一审法院提存被拒，最后决定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双方的借贷关系于2020年4月7日何伟洪提出还款而终止，一审法院应查明冯福潮2020年4月7日是否在美国，是否无法接收何伟洪还款的事实。二、何伟洪提交的证据注明本金400000元是冯福潮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未处理何伟洪的笔迹鉴定提议违背客观事实。三、因何伟洪、冯福潮的民间借贷关系于2020年4月7日终止，所以适用2020年8月20日后的司法解释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后，何伟洪于2021年2月11日向冯福潮转账两次，分别是195000元和499000元；于2021年2月15日转账87000元；共计支付本息781000元。涉案本金及利息为：本金600000元；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00000元；2019年2月至5月以6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48000元；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即逾期利息，以6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33000元；合共781000元。何伟洪已全部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涉案民间借贷关系终结。冯福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何伟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何伟洪与冯福潮民间借贷关系于2020年4月7日终结，截至该日何伟洪欠冯福潮借款本金为600000元；从2018年10月23日起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9年5月22日）前借款利率为月息2％，利息为84000元；逾期利率未约定，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便于计算何伟洪建议定：年利率6％）即至2020年4月7日的利息为33732元，何伟洪连本带利共支付717732元给冯福潮；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福潮承担。冯福潮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何伟洪偿还借款本金750000元给冯福潮；2.判令何伟洪支付计至2021年1月19日的借款利息317000元给冯福潮（其中2019年2月23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7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为269000元；2020年8月20日至2021年1月19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7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为48000元），并自2021年1月20日起至偿还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继续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给冯福潮；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何伟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冯福潮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何伟洪转入借款1000000元。同日，何伟洪向冯福潮出具《借条》，载明冯福潮出借1000000元给何伟洪，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为月利率2.5%（每月25000元），何伟洪于每月23日前支付利息给冯福潮。2018年6月24日，何伟洪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冯福潮支付25000元，2018年7月23日、2018年8月29日、2019年2月1日，何伟洪先后三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冯福潮支付25000元、25000元、400000元，以上何伟洪共向冯福潮支付475000元（25000元+25000元+25000元+400000元），均未注明款项是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或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一、何伟洪、冯福潮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于2020年4月7日终止；二、何伟洪应偿还给冯福潮的借款本金金额的问题；三、本案剩余借款利息计算方式的问题。一、关于何伟洪、冯福潮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于2020年4月7日终止的问题。冯福潮向何伟洪出借借款，何伟洪亦向冯福潮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之规定，何伟洪虽然于2020年4月7日与冯福潮微信联系表示向冯福潮偿还600000元借款，但并未切实按照《借条》约定如期向冯福潮履行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义务。何伟洪请求确认其与冯福潮的民间借贷关系于2020年4月7日终止，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何伟洪应偿还给冯福潮的借款本金金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债务人在履行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履行：（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何伟洪向冯福潮支付475000元时没有标注款项的性质，故偿还顺序应视为支付借款利息后剩余金额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即：一、何伟洪于2018年6月24日向冯福潮支付的25000元应为借款本金1000000元于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的利息；二、何伟洪于2018年7月23日向冯福潮支付的25000元应为借款本金1000000元于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7月22日期间的利息；三、何伟洪于2018年8月29日向冯福潮支付的25000元应为借款本金1000000元于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的利息。何伟洪、冯福潮对前述三次支付款性质为利息无异议；四、借款本金1000000元于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共162天的利息为135000元（1000000元×2.5%/月÷30天×162天），何伟洪于2019年2月1日偿还的400000元应先予扣除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的利息135000元，故何伟洪已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为265000元（400000元-135000元），其自2019年2月1日起仍欠冯福潮借款本金735000元（1000000元-265000元）。何伟洪主张其于2019年2月1日偿还的400000元均为偿还本金，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剩余借款利息计算方式的问题。根据2020年第二次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之规定，何伟洪、冯福潮没有约定逾期利率，本案剩余735000元借款本金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共564天）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计算，该期间的利息为272574元（735000元×24%/年÷365天×564天）。根据2020年第二次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借款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冯福潮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应以剩余借款本金73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8年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第六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何伟洪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735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为272574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73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8年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给冯福潮；二、驳回何伟洪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冯福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488.66元，减半收取计2744.33元，由何伟洪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735.42元，减半收取计2867.71元，由何伟洪负担2835.56元，由冯福潮负担32.15元。二审中，冯福潮没有提交新证据，何伟洪提交了如下证据：付款回单，拟证明一审宣判后，何伟洪已经偿还本金及利息。冯福潮对何伟洪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称：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款项是一审判决后支付的，属于何伟洪的主动履行行为，不影响一审判决的正确性。何伟洪未支付一审判决的全部款项，剩余部分应继续履行。本院对何伟洪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何伟洪提交的证据属于二审新出现的证据，与本案债权债务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二审审理，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一审判决作出后，何伟洪于2021年2月11日和2021年2月15日共向冯福潮转账支付781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围绕何伟洪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何伟洪与冯福潮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否于2020年4月7日终止；（2）何伟洪于2019年2月1日偿还的40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3）涉案债权的本金和利息数额。一、关于何伟洪与冯福潮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否于2020年4月7日终止的问题。何伟洪向冯福潮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2日。借款期限届满后，何伟洪没有按期还款。2020年4月7日，何伟洪发微信给冯福潮要求先还款60万元，冯福潮回复要全额付清，双方未达成一致协议，何伟洪也没有还款给冯福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依然存续，并没有产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何伟洪虽然在2020年4月7日主张还款60万元，但实际并未还款，不能产生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于2020年4月7日终止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何伟洪于2019年2月1日偿还的40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何伟洪提供的账单无双方当事人签名确认，无完整清晰的语义内容，缺乏证据效力，不能证明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账单上“还了400000本金”字样不能认定为当事人约定偿还本金。何伟洪于2019年2月1日偿还的40万元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三、关于涉案债权的本金和利息数额。虽然何伟洪于2020年4月7日提出先偿还60万元给冯福潮，最终没有偿还，但涉案债权债务并非不可分割，具备分期履行的条件，应当准许分期履行。何伟洪要求先偿还60万元实际是主张分期履行。因分期履行并不损害债权人冯福潮的正当利益，冯福潮拒绝分期履行的行为属于阻碍合同履行，损害债务人何伟洪的利益。故60万元虽然最终未在2020年4月7日偿还，但不应当继续计算利息。经查明，本案债权截至2019年2月1日，何伟洪仍欠冯福潮本金7350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4月7日，期间（2019年2月2日至2020年4月7日共431日）利息为208296.99元；自2020年4月8日起，应以135000元本金计算利息，截至2021年2月11日共310日，利息为27517.81元；合计利息235814.80元。何伟洪2021年2月11日还款694000元，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尚余本金276814.80元。何伟洪2021年2月15日再还款87000元，应先抵充2021年2月12日至2021年2月15日利息728.06元，其余充抵本金，尚余本金190542.86元未还，何伟洪应予偿还；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付。综上所述，上诉人何伟洪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1）粤0785民初1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1）粤0785民初16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何伟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借款本金190542.86元及利息（利息自2021年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付至清偿之日止）给冯福潮；四、驳回冯福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0977.32元，减半收取5488.66元，由何伟洪负担；反诉受理费14403元，减半收取7201.5元，由何伟洪负担6800.42元，冯福潮负担401.08元。冯福潮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5334.3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何伟洪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6800.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8.61元，由何伟洪负担3951.41元，冯福潮负担747.2元。何伟洪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47.2元，本院予以退回；冯福潮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74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世勇书 记 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