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时代阳光大道西99号富景园小区综合楼302房。法定代表人：周建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奉满霞，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明，女，195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贝，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铁铜，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金明、原审第三人黄铁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园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园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黄金明在申请劳动仲裁前从未向园艺公司主张存在劳动关系及欠付工资，《工资表》系单方面制作，且黄金明与黄铁铜系亲戚，故不能采信《工资表》及黄铁铜的证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园艺公司未与黄金明建立过劳动关系，不存在欠付工资的情形。2.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园艺公司欠付工资，黄金明主张权利也超过了诉讼时效。3.黄金明提交的黄铁铜出具的材料中载明已支付黄金明130000元工资，应认定其自认收取了130000元，结合一审法院认定欠付117000元，黄金明的工资已支付完毕。黄金明辩称：1.黄金明在项目部工资表上签字并领取工资，黄金明提交了部分签字的工资表予以证明。同时，黄铁铜出具了工资结算单，其上加盖了项目部公章，应由园艺公司承担责任。因此，黄金明与园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黄金明一直讨要工资，黄铁铜于2019年4月出具结算单并加盖项目部公章，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园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园艺公司无须向黄金明支付工资10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金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园艺公司负责施工的长沙昌盛住宅小区（又名七里香榭）项目于2010年11月28日开工，于2013年6月29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园艺公司承包施工的株洲云龙总部经济园一期A区于2013年4月15日开工，B区于2013年10月1日开工，上述两区各楼栋自2016年7月19日开始陆续进行竣工验收备案。黄金明称其自2013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在该项目上负责食堂采购及厨师工作，园艺公司欠付工资138000元。黄金明提供三份《株洲云龙总部经济园区项目部工资表》，均显示该项目多名务工人员领取当月工资情况。其中第一份标注2014年工资表，黄金明工资写明为3000元/月，并有“黄金明”签名。该份表落款日期仅有年份2014年，未填写具体月日。第二份标注有2月份工资表，其中黄金明工资写明为3000元/月，并有“黄金明”签名。该份表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15日。第三份标注2014年工资表，黄金明工资写明为3000元/月，并有“黄金明”签名。该份表并无落款日期。以上黄金明共计领取三个月份9000元工资。黄金明提供一份《七里香榭工程项目、株洲云龙总部经济园项目》写明黄金明在园艺公司七里香榭项目负责食堂的采购和厨师事务，共计27个月，工资为4000元/月，合计工资为106000元，垫付伙食费35000元，共计141000元，财务已发工资60000元，尚欠工资81000元。2012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在园艺公司云龙总部经济园项目负责食堂的采购和厨师事务，共计52个月，合计工资208000元，财务已发工资70000元，尚欠工资138000元。以上共计拖欠工资219000元。该工资结算单上加盖有“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株洲云龙总部经济园项目部”，项目负责人处有“黄铁铜”签名，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黄铁铜在劳动仲裁审理时，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写明黄金明先后在七里香榭项目、株洲云龙项目担任厨师等职务，实欠黄金明工资219000元。黄金明于2019年6月11日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园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219000元，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4000元。该会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9）第655号仲裁书，查明黄铁铜系株洲云龙总部经济园项目的项目经理，并由其负责发放工资。同时认定黄金明在园艺公司承包施工的株洲云龙总部经济园一期项目工作，双方构成劳动关系，并支持由园艺公司支付其尚欠黄金明的工资108000元。庭审中，园艺公司认可黄铁铜系该项目的内部承包人。黄金明的儿子张栋威（另案被告）认可黄铁铜系其舅舅。一审法院认为：园艺公司系株洲云龙总部经济园一期工程项目的承包施工方，其认可黄铁铜系该项目的内部承包人。现黄金明提供了三份《株洲云龙总部经济园区项目部工资表》，该表显示2014年三个月的工资发放，黄金明每月工资均为3000元。该表虽未加盖项目部印章，但存在多名员工领取工资的签名，证明力较高，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采信黄金明主张的双方在株洲云龙项目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园艺公司欠付黄金明工资。关于黄金明被欠付工资的具体金额问题。黄金明提交的《七里香榭工程项目、株洲云龙总部经济园项目》写明黄金明在2012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在园艺公司云龙总部经济园项目负责食堂的采购和厨师事务，共计52个月，合计工资208000元，财务已发工资70000元，尚欠工资138000元。该工资结算单上加盖有园艺公司项目章，并有其内部承包人“黄铁铜”签名。按一般情况足以证明欠付工资具体金额。但黄金明与黄铁铜存在姐弟此种紧密的亲戚关系，故关于黄金明切身利益的且由黄铁铜签名出具的上述工资结算单真实性确实存疑。该工资结算单写明52个月工资合计208000元，即黄金明每月工资约为4000元，但前述黄金明在工资表中领取的每月工资均为3000元。而黄铁铜作出的佐证该工资结算单的《情况说明》实系当事人陈述，其本人未到庭参与诉讼，亦难以采信。故采纳工资表中月工资3000元作为黄金明月工资，依此52个月工资共计117000元。前述三份工资表显示黄金明领取了2014年3个月份的工资共计9000元，是否其他月份还发放了工资，难以查明，园艺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故仅采信该9000元。认定园艺公司还须支付黄金明欠付工资108000元。园艺公司主张黄金明申请劳动仲裁超过劳动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黄金明自2012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在其承包施工的株洲云龙项目工作，黄金明于2019年6月申请仲裁，超出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但黄铁铜作为园艺公司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其对外作出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工资结算单系代理园艺公司作出的同意履行义务行为，仲裁时效应自此重新起算。故本案诉讼并未超出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对园艺公司无须支付黄金明工资108000元的诉讼请求，全部予以驳回。至于劳动仲裁裁决书中裁决黄铁铜系工资发放负责人，应对园艺公司上述工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黄铁铜未在本案中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黄金明支付工资108000元；（二）黄铁铜对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园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园艺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金明不能提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其仅提交了三份《株洲云龙总部经济园区项目部工资表》、以及黄铁铜出具的工资结算单以证实其与园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黄金明系黄铁铜的姐姐，且工资表上载明的月工资标准与工资结算单上载明的月工资标准不符。同时，黄金明又不能提交相关的工资支付的银行流水证明园艺公司向其发放过工资。因此，黄金明主张其与园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欠付工资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6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黄金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被上诉人黄金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何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