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终607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北京华航北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温泉路84号临10号1360。法定代表人：徐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碧，女，汉族，1992年6月1日出生，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北京英特纳尔财务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石路甲69号院11号楼4层二单元417。法定代表人：杨文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杰，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航北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航公司）与被申请人北京英特纳尔财务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特纳尔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4民特12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航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请求依法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仲）（2020）京仲裁字第2650号仲裁裁决书。事实与理由：仲裁案件不存在仲裁协议。该案立案所依据所谓的“仲裁条款”载于原仲裁案申请人提交的《附加协议》中，华航公司与英特纳尔公司从未签订过《附加协议》，《附加协议》系英特纳尔公司伪造。北仲出具的《立案手册》第三章“立案”30问第（二）节“案件受理”第12问规定，立案时应该携带载有仲裁条款的合同或仲裁协议原件，以供立案审查。北仲立案工作人员、仲裁申请人代理人律师无视北仲立案规则，伙同申请人利用虚假仲裁协议、利用仲裁规则，达到敲诈目的。2020年1月22日上午北仲工作人员表示，1.本仲裁案件立案秘书表示立案时并未审查《附加协议》原件；2.立案庭负责人表示北仲立案没有义务审查原件；3.办案秘书主管领导表示“你现在随便伪造一份协议，就可以拿到前面去立案”；4.原仲裁案申请人代理律师明确表示立案时没有原件。综上，仲裁案件不存在《附加协议》（仲裁条款），北仲未按照《立案手册》的要求审查仲裁协议，严重违反了仲裁立案程序，故应依法撤销。英特纳尔公司称，英特纳尔公司在仲裁开庭时提交了《附加协议》等证据，对方对《附加协议》的原件核实后，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另外，华航公司之前在一审法院提起过撤裁程序，已经被法院驳回了。在第一次撤裁案件中，法官对《附加协议》的真实性进行询问，华航公司也是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经审查查明，北仲根据英特纳尔公司的仲裁申请，以及其与华航公司于2018年8月7日签订的《附加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及有关法律规定，于2020年7月17日受理了华航公司与英特纳尔公司之间因《附加协议》引起的争议仲裁案，案件编号为（2020）京仲案字第2374号。根据（2020）京仲裁字第2650号仲裁裁决书，仲裁庭受理案件后向华航公司送达了申请人提交的全部仲裁材料及答辩通知。华航公司在仲裁程序中未对仲裁协议效力提出异议。另2020年10月29日，仲裁庭开庭审理该案，华航公司与英特纳尔公司均委托代理人参与庭审。英特纳尔公司的仲裁请求为：1.华航公司向英特纳尔公司支付服务费35600元；2.华航公司向英特纳尔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3.华航公司向英特纳尔公司支付以35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4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6日为3836元（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北仲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京仲案字第2650号裁决书，裁决内容如下：1.华航公司向英特纳尔公司支付服务费30650元；2.华航公司向英特纳尔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3.华航公司向英特纳尔公司支付暂计算至2020年8月6日的利息2223.94元，并向英特纳尔公司支付以3065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7日起至实际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另，华航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以“仲裁庭隐瞒了足以影响案件结果的事实，存在枉法裁决”为由，就案涉仲裁裁决提起过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法驳回其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被执行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对同一仲裁裁决的多个不予执行事由应当一并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被裁定驳回后，再次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但有新证据证明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六项规定情形的除外。”该条规定了当事人在申请不予执行程序中应遵照不予执行事由一次性提出的原则。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华航公司就案涉仲裁裁决曾在该院提起过撤销仲裁裁决申请，在申请被依法驳回后，其又以其他理由再次提起撤裁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被执行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对同一仲裁裁决的多个不予执行事由应当一并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被裁定驳回后，再次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但有新证据证明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六项规定情形的除外。”该条规定了当事人在申请不予执行程序中应遵照的一次性提出原则。本案中，华航公司未提交证明案涉仲裁裁决具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六项规定之情形，故参照上述法规规定，一审法院对华航公司的该项撤裁申请，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华航公司的申请。华航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撤销北仲作出的（2020）京仲裁字第2650号裁决书；2.返还上诉人所支付的金额107099.34元；3.赔偿上诉人损失；4.消除恶劣影响。主要事实和理由为：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上诉人违反“一事不再理”规定为由驳回上诉人撤销仲裁裁决的裁定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次撤裁理由是该仲裁案件不存在《附加协议》，进而不存在“仲裁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签订过《附加协议》，《附加协议》系被上诉人伪造，无中生有。上诉人两次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原因事实不同、诉讼标的不同、审理内容完全不同，所以不存在重复审理问题，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规定。其次，被上诉人的伪造行为是在第一次申请撤裁后发现的，上诉人在第一次申请撤裁时因客观原因并不可能提出该请求。再次，裁定书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仅应适用于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程序，不应适用于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程序。最后，上诉人在发现对方的伪造行为后及时与一审法院沟通，第一次撤裁案件法官助理告知上诉人可第二次申请撤裁，以维护合法权益。上诉人从未签订过《附加协议》，被上诉人利用管控我公司公章的便利条件，私自盖印我公司印章，伪造《附加协议》。被上诉人通过欺诈手段以高出市场价数十倍的价格与上诉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在没有完成委托事项的情况下，串通北仲利用虚假的《附加协议》中的仲裁协议进行仲裁，骗取上诉人尾款，并在撤销仲裁裁决案件还未审结的情况下申请强制执行所谓的尾款共计58649.34元，以达到欺诈目的。北仲与被上诉人勾结将伪造的《仲裁协议》通过诱骗上诉人承认并盖章的方式作为北仲裁决的依据。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员杨再学在没有审查《附加协议》中的仲裁协议、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委托事项的情况下利用我公司代理人不了解案件实情、刚刚毕业没有诉讼经验诱导我公司代理人承认虚假的《附加协议》，并指使其助理利用我方对于神圣的商事仲裁及法律的尊重心理、利用职务之便诱导我方代理人在对方提供的伪造的《附加协议》的复印件上稀里糊涂的盖了章，之后根据其诱导我方盖章的对方提供的伪造的《附加协议》复印件作出错误裁决。上诉人代理人亲自前往北仲调查所有案卷情况及所有经办人，逐渐发现案件的所有真相，但是北仲与被上诉人的表示已经给我们做成了铁案。北仲工作人员违反立案规则，伙同被上诉人及其代理律师利用虚假仲裁协议进行立案，在我公司进行调查过程中，北仲工作人员无视立案规则和程序，声称“虚假的仲裁协议也能立案，你们拿一份假的仲裁协议我们也能立案”，视法律如此儿戏我方感到十分震惊。与中介公司合作本是为了解决公司存在的问题，但因为该中介公司毫无底线，只知一味骗取小钱，至今仍蛮横强硬的拒绝归还公司税控盘及空白发票，两年间非但没有解决公司存在的问题，加之此次仲裁诈骗的结果，还给公司服务于全民的高科技项目的融资造成严重损失，影响极其恶劣。我们不仅要请求撤销仲裁裁决，还会同时申请对方赔偿我公司的损失，并保留追究对方刑事责任的权利。伪造证据是严重妨碍司法公正的行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对包括律师在内的诉讼参与人的伪造证据的行为予以拘留、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当事人是否可以不同理由向人民法院重复申请撤销同一仲裁裁决。《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九条规定，仲裁实行一裁终局的制度；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根据仲裁法和民事诉讼法相关法律规定，仲裁程序与司法程序均系裁决纠纷的程序，司法程序对仲裁程序的审查、对仲裁裁决的撤销应遵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20年，华航公司以英特纳尔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2020）京仲案字第2650号裁决书，一审法院经实体审查已驳回其申请。现华航公司再次申请撤销（2020）京仲案字第2650号裁决书，两案当事人相同，诉求指向相同，本次申请实质上系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驳回其申请。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返还已支付金额、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请求，不属于撤销仲裁裁决案件审查范围，对此本院不予审查，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此及上诉人认为的仲裁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等相关理由，其可通过其他法律程序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华航公司的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福华审 判 员 曹玉乾审 判 员 张 爽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高 鹏书 记 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