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京执复162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唐山沿海兴农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地中国（河北）自由贸易试验区曹妃甸片区曹妃甸工业区金岛大厦B座5层。执行事务合伙人：河北沿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表：公峰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炎鑫，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北京四方顺通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黄土岗高场村2号2-6077室。法定代表人：杨海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苹，北京安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胡玉会，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定州四方诚信畜牧科技有限公司职员。申请执行人：郑荣珍，女，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定州四方诚信畜牧科技有限公司职员。申请执行人：胡云，女，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定州四方诚信畜牧科技有限公司职员。申请执行人：胡月，女，1992年5月4日出生，汉族，定州四方诚信畜牧科技有限公司职员。申请执行人：定州四方诚信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唐河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晏胜军，经理。以上五申请执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男，定州四方诚信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执行人：唐山同进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中国（河北）自由贸易试验区曹妃甸片区曹妃甸工业区金岛大厦B座5层。复议申请人唐山沿海兴农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沿海兴农企业）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2021）京02执异12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二中院在执行北京四方顺通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名称：北京四方顺通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8日更名为现名称，以下简称顺通公司）、胡玉会、郑荣珍、胡云、胡月、定州四方诚信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畜牧公司）申请执行沿海兴农企业、唐山同进投资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同进投资企业）仲裁一案[执行案号：（2021）京02执208号]过程中，被执行人沿海兴农合伙企业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驳回（2021）京02执208号案件的执行申请。北京二中院查明，沿海兴农企业、同进投资企业与顺通公司、胡玉会、郑荣珍、胡云、胡月、畜牧公司仲裁纠纷一案，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404号裁决书，裁决：“（一）六被申请人（顺通公司、胡玉会、郑荣珍、胡云、胡月、畜牧公司）应按照本案《和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向第一申请人（沿海兴农企业）支付共计人民币26938942．1元，向第二申请人（同进投资企业）支付共计人民币511839．9元，并自2019年3月27日起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化收益率30%按天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1．六被申请人于2019年3月27日前，向第一申请人支付人民币9488160．1元，向第二申请人支付人民币511839．9元。第二申请人在收到上述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与第一被申请人或第一被申请人指定的第三方共同办理第二申请人持有的定州四方诚信畜牧科技有限公司0．17%股权的转让相关手续。二申请人及六被申请人应相互配合出具股权转让所需的全部手续；2．六被申请人于2019年4月30日前向第一申请人支付人民币10000000元；3．六被申请人于2019年5月30日前向第一申请人支付人民币7450782元及按照上述第（一）项计算得出的应付未付利息。第一申请人在收到该笔款项当日与第一被申请人或第一被申请人指定的第三方办理第一申请人持有的定州四方诚信畜牧科技有限公司9．08%股权的转让相关手续。（六被申请人应提前3个工作日通知第一申请人付款日期。如该笔款项到账时间为法定节假日或工作日12：00以后的，则第一申请人应于不迟于次个工作日办理上述相关手续。）二申请人及六被申请人应相互配合出具股权转让所需的全部手续。（二）二申请人收到上述第（一）项全部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解除查封财产申请书（以申请人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邮寄申请书之日为准）。（三）第一申请人收到上述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与第二被申请人共同申请解除四方力欧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50．8%股份质押。（四）六被申请人在本案《和解协议》项下应向申请人支付的各笔款项，可以由第三方代为支付。如六被申请人未按照上述第（一）项约定支付任意一笔款项，六被申请人除应按照本案《和解协议》约定的金额向二申请人支付各笔款项外，还应额外向二申请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500000元。如二申请人未履行本案《和解协议》项下任何一项义务，应向六被申请人承担违约金共计人民币1500000元。（五）六被申请人就本案《和解协议》项下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本案仲裁费人民币312782元，全部由六被申请人承担。六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人民币312782元，以补偿申请人代其垫付的仲裁费，该笔款项已经包含在六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的上述第（一）项款项中。本案仲裁费已与申请人已经全额预缴的仲裁预付金相冲抵。（七）其他未尽事宜，各方当事人按照《和解协议》执行”。上述仲裁审理过程中，沿海兴农企业、同进投资企业提出仲裁保全申请，该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9）京02财保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顺通公司、胡玉会、郑荣珍、胡云、胡月、畜牧公司名下的财产，限额26000000元。该院于2019年2月12日查封郑荣珍名下房屋三套，查封胡月名下房屋一套。涉案仲裁裁决生效后，沿海兴农企业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6月12日，该院以（2019）京02执739号立案执行。北京二中院另查明，顺通公司、胡玉会、郑荣珍、胡云、胡月、畜牧公司以涉案仲裁裁决为依据，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沿海兴农企业、同进投资企业，案号为（2020）冀02执7054号。该案执行过程中，沿海兴农企业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驳回该案执行申请并解除对其名下中国银行唐山分行账户的冻结措施。2020年9月11日，唐山中院作出（2020）冀02执异41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故执行机构应撤销（2020）冀02执7054号执行案件，已控制财产移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处理。唐山沿海兴农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异议部分成立……”，并据此裁定沿海兴农企业异议部分成立。顺通公司、胡玉会、郑荣珍、胡云、胡月、畜牧公司不服，复议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河北高院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冀执复647号执行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2020）冀02执异412号执行裁定。2021年2月20日，唐山中院作出（2020）冀02执70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案以销案方式结案。随后，顺通公司、胡玉会、郑荣珍、胡云、胡月、畜牧公司向北京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事项：“1．依法强制两被申请人按裁决结果连带支付申请人违约金15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依法责令两被申请人按裁决结果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解除查封财产申请书；3．本案执行费用由两被申请人负担”。2021年1月，该院以（2021）京02执208号立案执行。北京二中院审查过程中，顺通公司、胡玉会、郑荣珍、胡云、胡月、畜牧公司均认可，对于涉案仲裁裁决第（一）项2、3确定的付款义务未在裁决确定的时间支付，系在该院（2019）京02执739号案件中强制执行。沿海兴农企业自认，收到涉案仲裁裁决第（一）项下全部款项的时间为2020年3月6日，但认为顺通公司、胡玉会、郑荣珍、胡云、胡月、畜牧公司还应继续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等款项。沿海兴农企业自认于2020年3月12日向该院提交书面解除查封申请。北京二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执行内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无法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导致部分无法执行的，可以裁定驳回该部分的执行申请；导致部分无法执行且该部分与其他部分不可分的，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一）权利义务主体不明确；（二）金钱给付具体数额不明确或者计算方法不明确导致无法计算出具体数额；（三）交付的特定物不明确或者无法确定；（四）行为履行的标准、对象、范围不明确。该案中，根据涉案仲裁裁决，该院（2021）京02执208号案件被执行人为沿海兴农企业、同进投资企业，权利义务主体明确。该案为案件受理异议，如同进投资企业认为已履行完毕全部义务，其可在执行程序中提出债务人异议，不属于该案审查范围。因此，沿海兴农企业所称（2021）京02执208号案件被执行人主体不明确，同进投资企业不应被列为被执行人的异议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涉案仲裁裁决主文第（二）项、第（四）项内容，沿海兴农企业、同进投资企业向该院提交解除查封财产申请为附条件或附期限的义务，所附条件或期限为“沿海兴农企业、同进投资企业收到上述第（一）项下全部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而裁决第（四）项所确定的违约责任并不在裁决第（一）项下所确定的付款义务范围之内。因此，沿海兴农企业、同进投资企业向该院申请解除查封并不以顺通公司、胡玉会、郑荣珍、胡云、胡月、畜牧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为前提条件。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自认，沿海兴农企业并未在收到涉案仲裁裁决第（一）项下全部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向该院提交解除查封财产申请书，故其应按照裁决第（四）项的内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涉案仲裁裁决第（四）项仅确定违约金，并未确定违约金的利息或违约金利息的计算方式。因此，顺通公司、胡玉会、郑荣珍、胡云、胡月、畜牧公司在强制执行申请书中所申请的违约金1500000元利息（自2020年3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缺乏相应执行依据，应予驳回。对于沿海兴农企业所提其已向该院提交解除查封申请，已履行完毕涉案仲裁裁决确定的全部义务的异议理由，不属于该案审查范围，其可在执行过程中就该项事由提出债务人异议。综上，异议人沿海兴农企业异议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顺通公司、胡玉会、郑荣珍、胡云、胡月、畜牧公司要求沿海兴农企业、同进投资企业连带支付违约金1500000元违约金利息（自2020年3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强制执行申请；二、驳回沿海兴农企业其他异议请求。沿海兴农企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北京二中院（2021）京02执异122号执行裁定，依法驳回（2021）京02执208号执行案件六申请执行人的全部执行申请并解除对沿海兴农企业名下中国银行唐山分行营业部100613166586账户的冻结措施。事实与理由是：一、在程序上，复议申请人认为北京二中院在执行和执行异议阶段应侧重形式审查，不应对新的事实争议进行实体审判，北京二中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实体审判认定复议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支持强制执行，剥夺了复议申请人通过诉讼程序进行实体救济的合法权利，本案中，复议申请人是否存在违约事实属于实体争议，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法定无法执行的情况，对相关争议应另行仲裁或起诉；二、复议申请人不存在违约事实，复议申请人履行申请解除查封的义务为附条件义务，条件达成的具体时间不明确；三、复议申请人认为应按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及诚实信用原则，整体解释本案仲裁裁决第（四）项的内容，复议申请人的解除查封义务应是在自身权利得到全部实现时才成就，故裁决第（一）项下全部款项应包括迟延履行利息和违约金；四、复议申请人认为因申请执行人违约进入执行程序后，复议申请人已无解除查封的义务，并享有履行抗辩权；五、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存在主观恶意，认定复议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显失公平。综上，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存在实体争议，属于法定无法执行的情况，不符合执行程序受理条件，应驳回其全部执行申请。申请执行人顺通公司、胡玉会、郑荣珍、胡云、胡月、畜牧公司称，北京二中院（2021）京02执异122号执行裁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沿海兴农企业的复议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沿海兴农企业未履行生效仲裁裁决的义务，构成违约；二、沿海兴农企业称裁决第（二）项内容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简直是无理取闹；三、本案仲裁裁决第（二）项的内容是沿海兴农企业应履行的义务，无论履行该义务的效果如何，都不构成不履行裁决义务的理由；四、要求沿海兴农企业承担违约责任彰显了公平、公正原则，申请执行人因未能按裁决书规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已经承担了1500000元的违约金，同时北京二中院还执行了迟延履行利息，北京二中院（2021）京02执恢60号裁定明确申请执行人已将给付义务全部履行完毕。本院经审查查明，对北京二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中，据以执行的生效仲裁裁决第（四）项确定：“如二申请人未履行本案《和解协议》项下任何一项义务，应向六被申请人承担违约金共计人民币1500000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自认，沿海兴农企业并未在收到上述仲裁裁决第（一）项下全部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向北京二中院提交解除查封财产申请书，故其承担违约金人民币1500000元的条件已经成就，申请执行人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北京二中院以（2021）京02执208号案件立案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沿海兴农企业的复议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北京二中院（2021）京02执异122号执行裁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唐山沿海兴农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2执异12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齐立新审 判 员 禹明逸审 判 员 王 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崔 霖书 记 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