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兆成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邵阳大道旁宝庆科技工业园市中小企业创业中心ZH3-13号。法定代表人：谢泽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锋、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永兴加油站，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雨溪社区雨溪街道3-15号地块。投资人：罗梅香。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志华，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梅香，女，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青林，湖南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琳鋆，湖南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兆成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成能源公司）与上诉人邵阳市永兴加油站（以下简称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8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兆成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永兴加油站向兆成能源公司支付欠款3629562元，并向兆成能源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2日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的违约金115200元（按3600元/天的标准计算），2019年11月15日起的违约金按10800元/天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将永兴加油站的相关商务批复手续的主体变更为兆成能源公司，将永兴加油站的投资人变更为兆成能源公司，向兆成能源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100000元；三、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诉讼标的所涉的基础法律关系判断有误。本案应以兆成能源公司与永兴加油站签订的《解除协议》及雷志华出具的《欠条》为基础事实审理，并据此支持兆成能源公司要求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支付因逾期偿还欠款而产生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首先，案涉《解除协议》及雷志华出具的欠条系针对《邵阳市永兴加油站项目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前合同”）的解除作出了结而签订的新协议，系与前合同相互独立的合同，兆成能源公司亦是基于《解除协议》、《欠条》以合同纠纷而提起的诉讼。其次，《解除协议》系在永兴加油站不能履行前合同的背景下签订的，从内容来看，系双方对前合同解除后的权利义务进行新的安排，系双方在协议解除后达成的新的合意。永兴加油站因前合同违约而产生的一系列向兆成能源公司退款、支付违约金、利息等责任，已经转化为对兆成能源公司的欠款偿还责任。再次，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在《解除协议》生效后再次违约，未能按《解除协议》约定支付约定款项，后雷志华向兆成能源公司出具《欠条》，再次对欠款本金的数额及构成进行确认，并进一步明确了还款期限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永兴加油站应按《解除协议》及《欠条》的内容向兆成能源公司偿还本金并承担违约金责任。最后，《解除协议》及《欠条》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并不过高，合法合理。《解除协议》第6条约定，兆成能源公司有权按前合同约定向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追究违约金赔偿责任。双方签订的前合同总价款达2920万元，且合同10.5条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合同总价款的30%，计876万元；另加124万元的逾期收益补偿，共计1000万元。双方均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在签订签合同时已就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根本违约行为时，对合同的交易金额、实际损失、逾期利益损失等进行了充分衡量才会约定1000万元的违约金赔偿责任。现兆成能源公司只根据《欠条》承诺的违约金计付标准主张违约责任，并未过高。二、一审法院未根据合同法中“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适用当事人之间的生效合同约定进行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解除协议》第七条约定，如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超过约定的支付日期向兆成能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时，即视为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同意将永兴加油站的商务批复变更至兆成能源公司名下并归兆成能源公司所有。因政策原因变更不能时，罗梅香及永兴加油站实际控制人雷志华同意将永兴加油站的股权及负责人变更为甲方。现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至今未向兆成能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罗梅香、雷志华应按《解除协议》约定将永兴加油站的股权及负责人或投资人变更至兆成能源公司名下。三、兆成能源公司因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多次违约追索款项无果，聘请专业律师提供专业服务，支付的合理费用属于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的违约行为导致的兆成能源公司的损失，应由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负担。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共同辩称，案涉《解除协议》系以前合同为基础，两者之间存在关联；《解除协议》与《欠条》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按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主观过错和实际经济损失来确定是否应当赔偿及赔偿数额。永兴加油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兆成能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永兴加油站系被人恶意利用，违背真实意思签订的显失公平且与事实不符的《解除协议》，一审法院仍将《解除协议》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1、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双方对案涉项目用地锁定的价格为3800万元，若超此价格，永兴加油站将面临亏损。在得知邵阳城投公司需要竞拍案涉土地时双方均知竞拍不过，于是在竞拍前一天签订了《解除协议》，此时永兴加油站确实存在亏损危机。2、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当竞拍价可能高于锁定价格3800万元时，永兴加油站有权要求退出竞拍并退还150万元诚意金就利息即可，而不用承担违约责任。兆成能源公司违背诚信要求永兴加油站退还170万元本金及高额利息229562元，并赔偿所谓的前期调研费20万元及高额违约金200万元，共计4129562元等诉讼请求，足以证实兆成能源公司存在牟取不正当利益的故意。3、兆成能源公司作为股份有限公司，而永兴加油站为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及其关联人均为初中文化，缺乏判断能力，《解除协议》的签订显示公平。二、《欠条》系以《解除协议》为基础，兆成能源公司再次逼迫雷志华缺乏判断能力、违背真实意愿且以雷志华个人名义签署的，同样显失公平。永兴加油站、罗梅香未在欠条上签章，不应对永兴加油站及其投资人罗梅香产生任何效力。三、对于《解除协议》中20万元的本金差额和20万元的前期调查费用及1850115元的利息均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导致严重的利益失衡，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全部予以采信，有失公平，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20万元的本金差额，属于谢文球与雷志华的个人借款，非应退回的投资款，若经查明属于个人借款，则应由谢文球另行向雷志华主张。2、关于1850115元利息，《补充协议》约定不明，应为资金占用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不可能有1850115元之多。违约金系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双重性质，兆成能源公司同时要求永兴加油站承担违约金、赔偿金和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只能择其一。四、《解除协议》、《欠条》和合作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分高于兆成能源公司的实际损失，永兴加油站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查明兆成能源公司的实际损失，直接将合作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和预期收益补偿等同于实际损失，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兆成能源公司的实际损失为150万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于实际损失，应予减少。兆成能源公司辩称，《解除协议》、《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乘人之危、胁迫和显失公平等情形。兆成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连带向兆成能源公司支付欠款本金3629562元，并按10800元/天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全部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1月21日共180000元。其中，2019年10月12日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的违约金按36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15200元。自2019年11月15日起按10800元/天的标准计算，计至2019年11月21日为64800元）；2、雷志华、罗梅香以家庭全部财产对永兴加油站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兆成能源公司债务的部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将永兴加油站的相关商务批复手续的主体变更为兆成能源公司，并将永兴加油站的投资人变更为兆成能源公司；4、判令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向兆成能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5、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兆成能源公司（甲方）与永兴加油站（乙方）及王**、雷志华（担保方）签订一份《项目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双方约定：1、合同标的物位于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镇的永兴加油站（暂定名为邵阳市永兴加油站，具体位置以加油站红线图为准），该站由乙方负责按甲方委托或指定设计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建设。所涉不动产变更、全部证照资料的办理、税费的缴付、施工的设计等工作全部由乙方代为完成（甲方提供办理手续时必要的文件、资料等），所涉不动产及无形资产交易、建设工程、三通一平及地下部分、其他资产等投资及相关税费均包含在本合同总价款中由乙方支付，不再加其他任何费用（即本合同为一揽子合同）；加油站的建设净用地为2617平方米。2、合同总价款为2920万元，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项目公司股权转让款、加油站建设开发款、咨询款项等。本合同签订3日内，乙方注册成立资本金为1600万元（以工商登记要求为准）的永兴能源（湖南）有限公司（暂定名，具体以审核批准名称为准，以下简称项目公司）。乙方同意在项目公司成立后2日内，将其所持有的项目公司股权质押给甲方，甲方在股权质押后3日内向乙方支付诚意金1500000元。3、甲方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在乙方办理约定事项时，协助提供所需材料及文件；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价款；在加油站建设期间按期采购设备设施；本合同规定的其他义务。4、甲方签订本合同的主要目的为建设加油站并能够正常开展成品油零售经营业务。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合同。5、本合同下的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30%计8760000元，并追加1240000元作为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的预期收益补偿。6、担保人王**、雷志华同意与乙方共同对本合同履行承担责任，担保方承诺为乙方履行合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7、双方还对加油站建设标准和要求、证照和资料、价款支付方式、加油站资产交付、履约保证期、债务承担、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兆成能源公司通过案外人谢文球的个人账户向永兴加油站转账支付诚意金共计1500000元。其中，2019年4月9日转款1000000元、2019年5月23日转款200000元、2019年5月30日转款300000元。2019年5月30日，永兴加油站向兆成能源公司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上述诚意金，雷志华亦在函件落款处签字。2019年9月3日，兆成能源公司（甲方）与永兴加油站（乙方）及王**、雷志华（担保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承诺按湖南瑞华市政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设计并经甲方审定认可的主要技术指标在永兴加油站项目地块上建设地上建筑物，即建设站房190.65平方米、辅房200.83平方米、加油区罩棚312.5平方米，且乙方最终提交的报建图需取得甲方认可。2、乙方承诺至少正常办理508.48平方米的不动产权证交付给甲方，施工及验收完成前，因超出面积的建筑物引起的罚款等均由乙方自行协调并承担费用。3、乙方决定将其持有的永兴能源（湖南）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并以变更后的永兴能源参与土地竞拍。无论什么情况，乙方同意在土地摘牌后其名下永兴加油站的商务批复已实质归属永兴能源。4、根据乙方与邵阳市大祥工业经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招商引资合同书》及政府2017年关于项目土地出让返还的会议纪要，乙方在该项目地块出让后，能获得土地出让总价×60%的补偿（开发返还款）。5、担保方愿意继续按主合同及本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和方式承担担保责任。6、本协议约定的内容与主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补充协议违约责任与主合同保持一致。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9月11日，兆成能源公司（甲方）与永兴加油站（乙方）及王**、雷志华（担保方）签订一份《解除协议》。约定：1、自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应于2019年9月21日前无条件退回甲方已支付的1700000元及相应利息，合计1850115元。2、乙方同意支付前期调研费200000元、违约金2000000元给甲方，其中1200000元须在2019年9月21日前支付，余款1000000元在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3、上述款项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为谢文球在招商银行长沙市八一路支行开设的账户（4100××××7799）。4、双方解除合作后，甲方按乙方要求，放弃以其或指定第三方参与项目地块竞买。5、担保方愿意继续对本协议约定的所有款项承担担保责任。6、在乙方没有完全支付上述款项前，乙方同意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加油站的商务批复所有权实质归属甲方。批复原件正在大祥区商务局办理延期手续，暂无法提交给甲方，乙方及实际控制人王**、雷志华承诺如延期手续在解除协议履行完毕前办完，将原件交付甲方作为上述款项的担保。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变更至第三方，则视乙方为根本违约，甲方有权按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继续追究乙方及担保方的责任。7、超过约定的支付日期，视为乙方同意将永兴加油站的商务批复变更至甲方名下归甲方所有。因政策因素不能变更的，乙方负责人无条件同意将加油站股权及负责人变更至甲方。永兴加油站完成变更前产生的全部债务由乙方负责人及其实际控制人承担，且甲方仍有权按本协议约定要求乙方退还诚意金，支付相应的利息、赔偿金及违约金，并有权继续追究乙方及担保方的责任。8、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及终止后，双方保证对其签署和履行本协议所了解到的对方的任何商业信息、资料承担保密责任。协议落款处加盖了兆成能源公司和永兴加油站的印章，王**、雷志华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雷志华代罗梅香在乙方代表处签字。2019年9月18日，王**、雷志华通过银行向谢文球的账户转款500000元，兆成能源公司认为该笔款项系永兴加油站根据《解除协议》应支付的违约金，永兴加油站则认为系应兆成能源公司要求所付且未明确性质的款项。后兆成能源公司催要永兴加油站支付剩余款项，雷志华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欠款人雷志华因永兴加油站与湖南兆成的合作解除，原欠款包括违约金欠湖南兆成3629562元整（违约金2000000元、前期费用200000元、已支付定金1700000元、前期利息229562元、9月18日已还500000元）。欠款人承诺于2019年11月12日还清全部欠款。如到期未付，按3600元/天支付违约金，最迟还款时间不得超过11月15日。如11月15日仍未还清，从11月15日起，按10800元/天支付违约金。欠款人同意用中海油应支付邵阳市珠溪加油站（该站实际控制人为本人）的收购款作为担保。同时，欠款人同意赋予该欠条强制执行力，执行费用由欠款人承担。”双方因款项支付协商未果，兆成能源公司于2020年1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认定：1、永兴加油站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罗梅香；雷志华与罗梅香系夫妻关系，王**与雷志华系朋友关系。2、2014年10月22日，罗梅香作为法人代表申报建设涉案加油站项目，邵阳市商务局和湖南省商务厅审查后同意其申报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兆成能源公司与永兴加油站、王**、雷志华签订的《项目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及《补充协议》和《解除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关于合同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案件中，兆成能源公司与永兴加油站签订《项目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主要由兆成能源公司出资、永兴加油站提供资质，合作开发建设涉案的加油站项目，并拟成立永兴能源（湖南）有限公司。后因永兴加油站、王**、雷志华自身的原因，双方的合作事项不能继续进行，永兴加油站、王**、雷志华主动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及《补充协议》。兆成能源公司同意后，双方签订了一份《解除协议》，自签订该协议起，双方此前的合作合同、补充协议等即告解除。《解除协议》对双方解除合作后的相关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亦可作为双方业务往来的结算依据。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关于《解除协议》系无效协议的辩论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信。二、关于应付的款项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兆成能源公司与永兴加油站、王**、雷志华在《解除协议》中约定，永兴加油站应退还兆成能源公司的款项包括：兆成能源公司已支付的1700000元及利息150115元、前期调研费200000元、违约金2000000元，合计4050115元。签订解除协议后，永兴加油站向兆成能源公司支付了500000元，双方未约定所付款项的性质。后永兴加油站未按《解除协议》的约定退还剩余款项，王**、雷志华亦未按约承担担保责任。经兆成能源公司追索，雷志华出具了一张欠条，对截至2019年10月11日的未付欠款情况进行了确认。《欠条》中明确欠付兆成能源公司的款项明细为：兆成能源公司已付的1700000元、前期利息229562元、前期费用200000元、违约金2000000元，2019年9月18日已还500000元，尚欠3629562元。兆成能源公司、永兴加油站在《项目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中约定，该合同项下的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30%计8760000元，并追加1240000元作为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的预期收益补偿。双方在《解除协议》和《欠条》中确认的违约金2000000元，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关于该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辩论意见，应不予采信。虽然双方未约定永兴加油站已还的500000元的性质，但雷志华在欠条中已将其扣减，兆成能源公司亦根据欠条明确的欠付金额主张权利。同时，雷志华与罗梅香系夫妻关系，且永兴加油站与兆成能源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均由雷志华接洽办理。由此可以认定，永兴加油站系罗梅香与雷志华夫妻共同经营。因此，对于欠付兆成能源公司的款项金额3629562元，应予以确认。违约责任具有补偿性，因前述款项3629562元中已经包含了利息和违约金，系双方结算后的金额，兆成能源公司依据雷志华出具的欠条诉请支付2019年10月12日以后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另外，兆成能源公司主张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因双方在《项目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及《补充协议》和《解除协议》中均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兆成能源公司的该项诉请没有合同依据，应亦不予支持。三、关于罗梅香、王**和雷志华的责任。永兴加油站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登记为罗梅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因此，罗梅香对永兴加油站向兆成能源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在《项目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及《补充协议》和《解除协议》中，王**、雷志华均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自愿为永兴加油站应支付兆成能源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案件中，兆成能源公司与王**、雷志华未约定保证期间，《解除协议》和《欠条》约定的还款期日分别为2019年9月30日和2019年11月15日。后因永兴加油站未按约定及时足额偿还欠款，兆成能源公司于2020年1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兆成能源公司起诉时间在保证期间内，且王**、雷志华不具备免除保证责任的条件，故均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关于商务批复手续的问题。双方签订《项目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目的，在于利用永兴加油站取得的项目资质，合作建设涉案加油站项目并成立项目公司，然后通过公司股权和加油站经营权的转让获取利益。鉴于双方合作受阻且已解除合同，前述缔约目的落空。湖南省商务厅审查后同意的商务批复实质上属于行政许可，是具有行政许可权的行政机关按照行政许可程序向特定对象作出的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许可性质的证件，是该企业从业资质的表现。商务批复系永兴加油站建设涉案加油站项目的资质条件，具有特定性。因此，兆成能源公司诉请将永兴加油站的相关批复手续的主体和投资人均变更为兆成能源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兴加油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兆成能源公司欠款3629562元；二、罗梅香对永兴加油站应付的上述欠款承担无限责任；三、王**、雷志华对永兴加油站应付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兆成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277元，由永兴加油站、罗梅香、王**、雷志华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兆成能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拍卖竞买资格确认书；证据二、长沙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受理凭证，拟共同证明兆成能源公司在与永兴加油站签订协议后，依约通过永兴能源（湖南）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向邵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支付了60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证据三、王**与兆成能源公司实际控制人谢文球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四、《合作共建协议》；证据五、邵阳市职建新城控规1-16#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拍卖出让结果公示，拟共同证明：1、永兴加油站在与兆成能源公司签订协议的情况下，仍就案涉项目与案外人邵阳中油城市新能源有限公司联络并签订协议；2、案涉《解除协议》签订后，项目地块最终由邵阳中油城市新能源有限公司竞得；3、永兴加油站将通过与邵阳中油城市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合作获利2000余万元。证据六、邵阳宝庆加油站资产公开拍卖结果公告，拟证明案外人邵阳宝庆加油站于2020年12月的成交价格在7400万元，同属邵阳室内的永兴加油站资产，开发经营后的资产价值将会非常优质，兆成能源公司在永兴加油站的说服和要求下与永兴加油站签订《解除协议》，已牺牲了巨大商业利益。经本院组织质证，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认为，对证据一、二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土地竞拍保证金不能证明能竞拍该项目，600万元保证金并不是实际损失，可以退还；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聊天对象是王**；对证据四仅是合作共建协议的草稿，并非合法的法律文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五、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能证明兆成能源公司支付了600万元的竞拍保证金，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四，经本院核对谢文球与雷志华微信通讯录，确认聊天对象为王**，该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但仅可证明案涉土地最终由邵阳中油城市新能源有限公司竞得，不能达到其余证明目的；证据六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永兴加油站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永兴能源（湖南）有限公司工商变更信息，拟证明永兴加油站已于2019年9月2日将其持有的永兴能源（湖南）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兆成能源公司指定的第三方；证据二、转账电子回单，拟证明谢文球于2019年9月5日向雷志华个人出借20万元。经本院组织质证，兆成能源公司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正证明了兆成能源公司和永兴加油站按照协议履行，系履行合同的表现；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解除协议》明确写明对所有发生的金额进行结算，该款项系用于案涉项目，在《解除协议》中已一并处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永兴加油站提交的证据一、二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对该20万元是否应在本案中扣除，本院将综合进行认定。本院二审查明：1、根据雷志华二审陈述，永兴加油站与邵阳中油城市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另行签订了建设合同。2、永兴加油站与兆成能源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9月11日，而根据王**与谢文球的微信聊天记录，永兴加油站与邵阳中油城市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在2019年9月6日前已就合作建设“邵阳中油城市新能源永兴加油站”进行磋商，并草拟合作协议。3、2019年9月5日谢文球向雷志华转款20万元，附言“个人借款”。4、2019年9月12日，邵阳中油城市新能源永兴加油站竞得案涉项目地块。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解除协议》是否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二、《解除协议》、《欠条》约定的欠款数额是否应予核减。关于焦点一。永兴加油站主张案涉《解除协议》违背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兆成能源公司系乘人之危，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首先，永兴加油站在一审期间未提出可撤销抗辩，现虽在二审期间提出，但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其次，永兴加油站与兆成能源公司均系商事主体，双方主体地位平等，较一般民事主体应尽更高的审慎注意义务；再次，从《解除协议》的内容来看，文字表述并无歧义，可以达到理解的程度，且在签订《解除协议》后，永兴加油站依据该协议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永兴加油站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解除协议》系双方在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合意，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认为款项金额过高应予调整。本案中，首先，合作合同的解除系因永兴加油站考虑其可能遭受损失而提出；其次，永兴加油站在与兆成能源公司解除合作合同前即与案外人邵阳中油城市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项目地块实际竞得者）进行合作磋商，并最终签订了建设合同；再次，永兴加油站作为商主体自愿与兆成能源公司签订《解除协议》，在明知兆成能源公司投资额的情况下承诺高于兆成能源公司实际投入金额的赔偿款项，可知，双方对欠付款项的约定具有惩罚性，且未超过《项目转让及开发建设合同》约定的合同标的额及违约金数额，可不予核减。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主张：1、《解除协议》约定的170万元定金中有20万元属于雷志华的个人借款，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20万元前期费用亦缺乏实际支出的证据，应予扣除。本院认为，该《解除协议》系双方对案涉项目解除合作后进行的结算，20万元借款虽注明属于个人借款，但该款后经各方确认计入保证金范围，另20万元前期费用亦属永兴加油站自愿承诺给付，且均经各方签字确认，属于各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合意，现永兴加油站、王**、雷志华、罗梅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约定违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罗香梅作为永兴加油站（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王**、雷志华作为案涉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一审法院判决罗梅香与王**、雷志华对永兴加油站的债务分别承担无限责任与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兆成能源公司主张，1、按《欠条》约定的款项作为永兴加油站欠付的本金，并就该《欠条》的履行另行主张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解除协议》及《欠条》的签订均与前合作合同的解除有关，其实质仍是合作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2、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兆成能源公司未提供该费用实际支出的发票，双方对律师费的承担亦未有明确约定；3、将永兴加油站的相关商务批复手续的主体及永兴加油站的投资人变更为兆成能源公司。双方虽如此约定，但该商务批复系行政机关准予特定对象从事特定活动的许可证件，具有特定性，一审法院对前述请求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与兆成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277元，由湖南兆成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638.5元，邵阳市永兴加油站、雷志华、王**、罗梅香负担1863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李维潇审判员  刘 英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尹宁书记员肖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