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孝新，男，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梁，山东尚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裕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岐，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梅，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市天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于家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太强，济南章丘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韩会，女，198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原审原告：韩孝坤，女，198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原审原告：韩孝燕，女，198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原审原告：徐风菊，女，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四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梁，山东尚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孝新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裕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兴公司）、章丘市天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及原审原告韩会、韩孝坤、韩孝燕、徐风菊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5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孝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韩孝新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裕兴公司、天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根据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裕兴公司与天顺公司就钛白粉生产相关业务进行合作，即裕兴公司与天顺公司系合作关系。韩忠生在裕兴公司与天顺公司合作的车间工作，由天顺公司向韩忠生发放劳动报酬，工作期间受裕兴公司的管理，裕兴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韩忠生，韩忠生提供的劳动是裕兴公司、天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裕兴公司与天顺公司均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2.韩忠生系裕兴公司附近农民，至今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以及退休待遇。根据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的精神，韩忠生与裕兴公司、天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连续工龄满10年应该退休”的规定，针对对象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职工”及“工作条件与工人相同的基层干部”。韩忠生系农民工，不在达到规定年龄就应当退休之列，达到退休年龄不必然就是退休人员。2.国家实行退休制度，即劳动者达到一定的年龄可以离开工作岗位而回家休息，由国家或企业给予一定的生活费，或者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这是国家依照法律给予劳动者的一项基本权利，既然是一项权利而非义务，那么劳动者可以放弃这种权利而继续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服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了不得认定为工伤的三种情形，其中并没有将超过退休年龄的人员排除在劳动者之外。3.劳动法中对用人单位招用未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作出了禁止性规定，但未对劳动者年龄的上限作出禁止性限定，并没有规定超过60周岁就不是劳动者，也未禁止用人单位招用超过退休年龄的人员。虽然《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赋予了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时享有对劳动关系的终止权，但该终止权的行使，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的员工形成的劳动关系，在劳动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时就自动终止。因为法律并未规定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一方的年龄不得高于法定退休年龄，只要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有劳动能力的人，均能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在山东高院向最高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工作时间内受伤是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请示》中以及最高院向山东高院的复函中均对该观点进行了体现。天顺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韩孝新的上诉，维持原判。裕兴公司辩称，1.韩孝新的直系亲属韩忠生与裕兴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权要求裕兴公司向其支付因韩忠生遭遇交通事故发生的费用。韩孝新诉称的“2015年7月，韩忠生经人介绍至裕兴公司钛白粉生产车间工作”与事实不符，韩忠生既不是裕兴公司的员工也不是裕兴公司的雇佣人员，韩忠生与裕兴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雇佣关系以及任何其它法律关系。2.裕兴公司与天顺公司之间签订过《业务外包协议》，如韩忠生与天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法律关系，有关的法律纠纷、法律责任应当由天顺公司负责处理、承担。3.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过判决的同种性质的民事纠纷中，已经判定裕兴公司不负有民事责任。2020年6月27日，王秀芹对裕兴公司及与裕兴公司签订《业务外包协议》的济南市天桥区崔世土建维修队业主崔恩忠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其因在裕兴公司车间工作过程中摔伤发生的医疗费等费用及残疾赔偿金一案，天桥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20)鲁0105民初540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王秀芹对裕兴公司的诉讼请求。4.韩忠生出生于1954年2月8日，至其2019年3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韩忠生已经超过65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应再受劳动法律法规调整，应当由交通事故责任人对其亲属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韩会、韩孝坤、韩孝燕、徐风菊述称，同意韩孝新的意见。徐风菊、韩孝新、韩孝坤、韩孝燕、韩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裕兴公司、天顺公司与韩忠生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裕兴公司、天顺公司支付韩忠生因交通事故治疗期间工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24135.64元(其他费用待工伤认定后主张)。诉讼中，五原审原告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基于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提起的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忠生于1954年2月8日出生，于2014年2月8日年满60周岁。2021年1月6日，韩忠生作为申请人，以裕兴公司、天顺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依法裁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治疗期间工资、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73338.62元(其他费用待工伤认定后主张)。2021年1月11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不[2021]95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申请人韩忠生的仲裁申请，本委不予受理。”随后，因韩忠生已于2021年1月7日去世，其妻子徐风菊及其儿子韩孝新、长女韩孝坤、次女韩孝燕、三女韩会作为共同原告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第一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据此可知，男职工年满六十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六项明确规定了行政法规可规定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依据上述规定，在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其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本案中，五原审原告主张韩忠生于2015年7月到裕兴公司工作，其此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已不具有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因此韩忠生与裕兴公司、天顺公司之间未曾建立劳动关系。因此，五原审原告要求确认韩忠生与裕兴公司、天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五原审原告要求裕兴公司、天顺公司支付因韩忠生交通事故治疗期间工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营养费等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因五原审原告明确该项诉讼请求系基于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所提起，但因韩忠生的交通事故是否构成工伤，尚未经相关工伤行政部门作出认定，故对五原审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风菊、韩孝新、韩孝坤、韩孝燕、韩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徐风菊、韩孝新、韩孝坤、韩孝燕、韩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第一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据此可知，男工人年满六十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韩孝新主张韩忠生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以双方在该期间同时具备上述条件为前提。本案中，韩忠生2014年2月8日年满60周岁，其入职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不具有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因此韩忠生与裕兴公司、天顺公司之间建立的用工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关于韩孝新主张的工伤保险待遇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职工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且经工伤认定的，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其中，经劳动能力鉴定丧失劳动能力的，享受伤残待遇。因韩忠生的交通事故是否构成工伤，尚未经相关工伤行政部门作出认定，一审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韩孝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韩孝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红岩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