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仙萍，女，1984年7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聚能恒通供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冠庭园8号楼2层2-C-2。法定代表人：孙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红，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仙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聚能恒通供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能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仙萍，被上诉人聚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仙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聚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聚能公司与北京天鸿铭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公司）签订的《**广场商业金融项目供热系统投资运营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供热合作协议书》），聚能公司只负责商铺以外的供热设备管理运营，而涉诉房屋属于商铺，聚能公司无管理权，双方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2.就供暖运行情况，一审法院前往涉案项目现场勘查，因案件涉及被告人数众多，廖仙萍申请将现场取证的所有温度公开。因供暖服务作为一个整体不应存在商户温度不达标的事实，故如有其他商户温度低于达标温度，即说明聚能公司未向廖仙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3.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时廖仙萍不在现场，涉诉房屋处于关闭状态，现场无法取证，但判决书中记录涉诉房屋出风口温度为31.5度，廖仙萍不予认可。聚能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廖仙萍的上诉请求。聚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廖仙萍向聚能公司支付供暖费9708.62元、违约金1014.55元，合计10723.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仙萍系北京市石景山区**路*号院*号楼*层**室房屋业主，房屋性质系商业，该房屋位于**广场商业金融项目内。2016年5月19日，聚能公司（乙方）与天鸿公司（甲方）签订《供热合作协议书》，约定就甲乙双方共同投资、运营由甲方开发的**广场商业金融项目的供热系统，签署投资运营合作协议书，主要条款内容：1.2项目供暖形式为集中供暖，采用常压模块型燃气锅炉。2.1本协议所称供热系统是指在项目范围内通过锅炉转换热水给商业及公建等建筑物提供用于冬季采暖的供热系统。2.2项目供热系统包括：锅炉房水、电、燃气引入，锅炉主机、锅炉配套设备及锅炉辅助设备，锅炉房内的电气设备及换热设备，换热站的换热设备，锅炉房土建，换热站土建，项目红线内室外供暖管线、建筑物内供暖管线及末端，锅炉房消防系统及其它。2.4项目供热系统建成投入运行后，交由乙方独立经营、管理和维修，自行承担运营费用和供暖费收取等工作，自负盈亏。根据北京“京价（商）字【2001】372号”文件相关要求，运营商需按北京市相关部门规定收费标准收取取暖费。5.1项目在交房时，乙方应有义务分别与业主签署供暖协议进行项目供热系统运营权的确认。5.2自项目供热系统建成投入使用和与业主签署供暖协议后，项目整个供热系统交由乙方运营管理，运营管理期限为从供热系统交付乙方使用开始计算，15个供暖期。8.7乙方应按北京市政府规定的供暖收费标准向**广场商业金融项目的所有供热面积含甲方使用或出租（如会所、商业及其他设施建筑面积等）的业主自行收取供暖费。9.1在乙方运营期内，应有超过98%的项目住户室内温度达到市政府规定标准，应有98%房间达到18℃且不出现室温低于18℃的情况。……10.2项目燃气锅炉房的水、燃气等能源的消耗，由乙方直接向物业公司、市燃气集团购买充值或结算。……此外，聚能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采购燃气的发票、服务网点打印件、排污许可证，证明原告在石景山区的服务网点采买燃气，实际为涉案小区提供供暖服务；2、热力系统图、北京龙安华诚建筑设计公司出具的设计及施工说明，说明聚能公司为整栋楼提供供暖服务，采暖热源是唯一的，商铺部分不能单独供暖或者停暖。3、2017年至2019年暖气试水通知公告照片，证明聚能公司每年为涉案项目提供供暖服务。4、部分商业业主交费票据，证明部分业主已经足额缴纳供暖费；商业业主应当知道聚能公司为涉案项目提供供暖服务。就供暖设备原理，聚能公司当庭进行说明，并于庭后提交《情况说明》：“一、关于中央空调形式供暖的工作原理涉案房屋所在项目名称为**广场商业金融项目（**），该项目共17层，地下一层、地下二层、地上一层、地上二层为商业，地上三层以上为公寓。1.涉案小区采用的供暖方式是风机盘管空调供暖，整个小区供暖系统的制热机组在7楼，从7楼输送到地下3层，在地下3层由板式换热器换热后输送热量，分别输送到地下一层、二层、地上一层、二层商铺，（注：商业部分由负三层换热站换热后统一输送到地下一层、二层、地上一层、二层，无法做到只供应一层或两层，无法任意调节某一层供应热水的温度），每家商铺安装有空调面板，业主在采暖季需要打开空调面板，风机开始工作，输出热风。二、关于风机盘管的工作原理1、开启风机盘管控制面板，正确设置制热模式后，调整温度，风机盘管启动，电动调节阀开启（注：如果电动调节阀不能正常开启或者风机盘管控制面板设置为冷风时吹出来的是冷风），吹出热风。2、出风口出冷风的原因，①风机盘管控制面板设置不正确或损坏，②电动调节阀不能正常开启，③风机盘管进风口堵塞，过滤器堵塞等。以上三个问题需要业主发现并且报修后，我司派工作人员上门排查问题及原因，进行维修或更换配件。（注：因为风机盘管控制面板、电动调节阀、过滤器、进出风口均在户内，所以我司工作人员在商户未营业或未报修情况下无法擅自进入商户进行检查和维修）。”廖仙萍对聚能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提交主要证据如下：一、北京市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证明商铺销售时购房者和开发商以及物业责任的约定；二、嘉兴中心商铺物业管理服务手册，证明商铺交付时确定商业附属物清单以及附属设备运维管理方与产权所有人各自责任与义务。聚能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就供暖费主张的期间，聚能公司主张涉案房屋实际于2016年年底交房，聚能公司已开始提供供暖服务，故自2017年1月1日起算供暖费；聚能公司一直提供供暖服务至今，本案中暂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廖仙萍对于2016年年底交房及房屋建筑面积44.03平方米未提出异议，认可聚能公司主张期间的供暖费确未缴纳。就供暖费的收费标准，聚能公司主张按照京价（商）字【2001】372号，“对供暖单层建筑高度超过4米和简易房屋、工棚及冬季施工特殊用热的加倍收费”及京发改【2015】2619号“本市城六区非居民供热价格统一调整为42元/建筑平方米??供暖季”，结合该项目的层高均高于4米的情况，故按照84元/建筑平方米??供暖季主张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75天加两个供暖季）共计315天的供暖费（44.03平米×84元÷120天×315天=9708.62元）。就供暖运行情况，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前往涉案项目现场勘查，情况如下：1、聚能公司确为廖仙萍所在的商业项目实际提供供暖服务，涉案小区采用的供暖方式是风机盘管空调供暖，整个小区供暖系统的制热机组在7楼，从7楼输送到地下3层，在地下3层由板式换热器换热后输送热量，分别输送到地下一层、二层、地上一层、二层商铺，每家商铺安装有空调面板，业主在采暖季需要打开空调面板，调至制热模式，风机开始工作，输出热风；2、现场无热计量单独计费的供暖设备；3、鉴于涉案项目有部分未装修营业，空调面板长期未打开，短时间内无法测试准确室温，故该院现场勘查当日测试的系出风口温度，廖仙萍房屋出风口的温度为31.5度。就供暖的收费标准，经一审法院询问石景山区发改委价管科，答复：聚能公司主张的期间【2001】372号文件未被废止，仍可以适用，即只要超过4米均可加倍收费；仅自2019年11月15日之后要按照京发改【2019】1545号层高实际超过4米的每米加收12.5%。对于部分被告提出的【2001】372号和【2015】2619号文件仅适用于散热器，不适用于空调，经一审法院向市供暖办电话询问，答复：中央空调风机盘管供暖不同于散热器，需要用电、用燃气，用燃气就要交纳供暖费，供暖费的文件只有两种，热计量和供暖面积，如果没有热计量的设备，可以按照供暖面积收取供暖费。该院亦询问了涉案项目的物业公司，其表示只负责中央空调制冷部分，收取的物业费中包含制冷费，但不包含供暖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供用热力合同是供热人向用热人供热，用热人支付供热费的合同。本案中，廖仙萍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聚能公司为涉案房屋提供了供热服务，聚能公司与廖仙萍虽未直接签订合同，但根据《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供热单位已经向用户供热一个或者一个以上采暖期的，用户与供热单位之间视为存在事实供热采暖合同关系，故聚能公司、廖仙萍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供热服务关系，聚能公司向廖仙萍提供了服务，廖仙萍应支付聚能公司供暖费。对于廖仙萍提出的申请开通才可供暖的抗辩意见，因其依据的是廖仙萍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而聚能公司非合同相对方，故该约定对聚能公司不具有相应的约束力，该院对于廖仙萍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廖仙萍提出的开发商曾承诺物业费包括供暖费，但廖仙萍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且聚能公司作为事实供暖关系的相对方亦不予认可，故该院对廖仙萍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就供暖的情况，结合一审法院的现场调查情况，就供暖方式，涉案项目采取风机盘管空调供暖，系用燃气，且没有热计量计费的设施，聚能公司所陈述的供暖方式属实；就供暖温度，涉案商业项目存在部分业主收房后未装修、长时间未打开空调面板、各楼层实际经营商户数量不同导致各楼层、各商户温度不均衡等情况，短时间内无法准确测试室温，故该院测量的系廖仙萍房产的出风口温度，系31.5度，该供暖温度符合一般供热标准。就供暖费的数额，聚能公司的主张依据京价（商）字【2001】372号“对供暖单层建筑高度超过4米和简易房屋、工棚及冬季施工特殊用热的加倍收费”、京发改【2015】2619号“本市城六区非居民供热价格统一调整为42元/建筑平方米??供暖季”，涉案房屋层高均高于4米，故聚能公司的主张未超出涉诉期间相关文件规定的收费标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就违约金，鉴于双方并无合同约定，且廖仙萍并非恶意欠缴，故该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1.廖仙萍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聚能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9708.62元；2.驳回聚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一审法院2021年2月4日、2021年2月9日前往涉诉房屋处现场勘验。现场勘验查明，聚能公司实际为廖仙萍作为业主的商业用房所在的**中心提供供暖服务，聚能公司及每户业主处均无热计量计费的设施。供热过程是，通过购买燃气在7层的锅炉房产生热能，供应到地下三层的换热站，然后到每户的盘口，每户需打开市内电表箱内的风机电源，打开室内空调面板，即能接收热能。另查明，与本案涉诉房屋相关的测温为2021年2月9日的现场测温。具体情况为：241室与242室联通，241室空调面板显示室温15度（此时设置的空调温度为17度），将空调面板设置为35度后测量出风口温度为29.6度，242室出风口温度为31.5度。除此之外，一审法院另对其他与聚能公司发生供用热力合同争议的业主的房屋进行现场测温，另测得其他房屋存在下述情况：无法启动空调；出风口温度14度，半小时后10度；空调开启后测出风口6度，经过清洗等测量出风口16度，一小时后测量17度等。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现场勘验记录进行庭审质证，廖仙萍称其对勘验程序及勘验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应将一次测温的温度作为房屋供暖是否达标的标准，聚能公司知晓法院将去勘查，故当天提高了供热温度，同时，因为聚能公司的供暖方式是整体供热，那么现场勘验所体现的多家商铺供暖温度不达标的情况可以说明聚能公司未提供供热服务，或供暖温度整体不达标。聚能公司认可一审法院现场勘验记录，并称，其他业主房屋温度不达标的情况需要具体分析、具体核实。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现场勘验记录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供热单位与用户订立供热采暖合同应当符合国家和本市的有关规定。未签订书面供热采暖合同，供热单位已经向用户供热一个或者一个以上采暖期的，用户与供热单位之间视为存在事实供热采暖合同关系”，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用户与供热单位签订合同的，由合同约定的交费人支付采暖费。未签订合同的，由房屋所有权人或者承租政府规定租金标准公有住房的承租人按照规定支付采暖费。”本案中，根据聚能公司提供的设计施工说明及《情况说明》，以及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的结果，可以认定聚能公司实际为廖仙萍所有的涉诉房屋提供供暖服务。尽管聚能公司与廖仙萍未直接签订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供热采暖合同关系。故对廖仙萍所持其与聚能公司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就聚能公司提供的供暖温度是否达标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廖仙萍主张聚能公司供暖温度不达标，应对此举证证明。虽与聚能公司就供热问题存在争议的**广场项目的其他业主在另案诉讼中提供了房屋现场的照片，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笔录中亦记载其他业主的房屋存在供热温度较低、空调无法启动等情况，但前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廖仙萍所有的涉诉房屋供热温度无法达标，且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聚能公司采用风机盘管空调供暖方式为涉诉项目供暖，用户打开室内空调面板即能接收热能，而涉诉房屋出风口温度为31.5度。鉴于此，本院认为廖仙萍该项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仙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廖仙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书 记 员  候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