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2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新波，男，198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建设，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旺，男，195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峻峰，男，198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光让，河南尚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军，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春，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任国珍，女，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原审被告：郭炜炜，女，198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原审被告：程芳，女，198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任建设、牛新波因与被上诉人牛峻峰、周建军，原审被告任国珍、郭炜炜、程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5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新波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508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牛新波不承担责任。2、判令牛峻峰、周建军、任建设在各自责任范围应承担医疗费用132007.33元。3、判令牛峻峰返还牛新波垫付的49025.91元医药费。4、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牛峻峰、周建军、任建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2020年3月10日到2020年4月16日期间，牛新波领取的只是工人工资，不是一审认定的雇主，我们一起给周建军干活的两名工友李小明、秦建通的工资由周建军直接发放，周建军是真正的雇主，一审判决认定牛新波为雇主明显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牛新波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牛新波不是雇主，而是雇员的事实。但原审法院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令牛新波承担雇主责任，明显于法无据，违背法律。3、牛峻峰的工作地点是脚手架上，他却从房上掉下，他自己未尽到自身安全义务，一审判决他仅承担15％责任，明显不当。针对牛新波的上诉，牛峻峰辩称，牛新波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牛新波的上诉，任建设辩称，任建设的彩钢瓦通过周建军加工，具体周建军委托谁干或雇佣谁干，任建设并不清楚。针对牛新波的上诉，周建军辩称，牛新波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牛新波承建任建设的彩钢瓦房建设过程当中，周建军仅是介绍人，并没有参与该建设也没有从中获取利益。牛峻峰与牛新波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周建军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原审被告任国珍、郭炜炜、程芳未到庭发表意见。任建设上诉请求：1、维持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5083号民事判第一项，撤销该判决第二项，改判任建设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牛峻峰、牛新波、周建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判决第二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先后经一审、二审和重审，在多次审理中已经清楚，任建设是将自己所建的彩钢瓦简易棚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揽给周建军建设，且周建军在当地有多年承建此类工棚的技术和经验，在当地享有较高的信誉度，周建军有不锈钢制作加工的营业执照，法律没有规定周建军建设的简易工棚必须有相应的建筑资质。搭建这种简易放杂物的工棚，是不需要任何建筑资质的，这种简易工棚算不上是房屋，实质上就是前些年的石棉瓦、羽毛毡厂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119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83条第三款，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任建设与周建军这种加工承揽合同不需要周建军的建设施工资质，牛峻峰在施工中受伤，任建设没有过错也无过失，所以没有对其赔偿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该解释的前提是“安全生产事故”，而《安全生产法》第二条规定，单位适用本法，排除公民个人的法律适用。该解释不适用于农民个人建造低矮临时建筑物的规定，本案的责任主体应该使用该解释第十条，即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改判任建设不承担牛峻峰的损害赔偿责任。针对任建设的上诉，牛峻峰辩称，任建设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任建设的上诉，周建军辩称，周建军不是分包人，不应该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任建设找到周建军，说想要搭建几间彩钢瓦房。周建军当时因自己在搭建厂房没有时间，当场就回绝了。任建设提出让周建军介绍个人，周建军就向任建设推荐了牛新波，牛新波跟任建设不太熟，就给周建军说到时候工钱你得帮我要。周建军出于朋友之间的好意答应了。后期牛新波带领自己的工人开始为任建设搭建彩钢瓦房，这是牛新波承建任建设彩钢瓦房的全部过程。在整个过程当中，周建军仅是出于朋友的好意而对任建设和牛新波进行帮忙，未从中收取一分钱，只是为任建设的建房牛新波的揽活牵了一条线，并不是分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11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当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牛峻峰是牛新波的工人，该事实牛峻峰在起诉状中已经作出明确陈述。牛新波抗辩称是替周建军干活，完全属于逃避自己的法律责任而作出的虚假陈述。牛新波在当地有自己的施工团队，自己承建搭建彩钢瓦房的工作在当地也是众所周知，法庭可以去实地调查并核实。因此周建军与牛峻峰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对牛峻峰的受伤也没有责任。请求法庭依法改判周建军对牛峻峰的受伤不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任建设的上诉，牛新波辩称，周建军是承揽了任建设的工程，我和任建设根本就不认识。我和牛峻峰一样拿的是工人工资。周建军承包任建设的活，周建军让我找几个人给他干。每天拿工资，周建军每天给我的工资是200元，给牛峻峰的工资是每天150元。但是干活只干了一天就出事了，工资也没有给。牛峻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建设、牛新波、周建军、任国珍、郭炜炜、程芳共同连带赔偿牛峻峰医疗费、伙食补助费、住宿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以上各项除医疗费用外暂时计算期间为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8月15日，共92天），以上费用共计174234.01元（减去牛新波、郭炜炜已经支付的47000元，剩余费用127234.01元）；2、任建设、牛新波、周建军、任国珍、郭炜炜、程芳承担诉讼费、诉讼保险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任建设与周建军口头约定，由周建军承建任建设的彩钢瓦钢结构厂房，工程以每平方米85元的价格包工包料方式进行建设，并约定工程造价为44900元。后周建军将该工程交给牛新波，牛新波雇佣牛峻峰等人进行具体施工。2020年4月16日，牛峻峰在彩钢瓦厂房搭建施工过程中从房顶坠落，随即被送往武陟济民医院进行入院治疗，住院1天，支出医疗费6668.65元。2020年4月17日转入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医院进行治疗，住院天数共计46天，支出医疗费131736.55元。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138405.2元。住院期间，长期医嘱记录单显示，陪护一人。牛新波已支付牛峻峰各项费用合计49025.91元。另查明，周建军2019年1月18日注册成立武陟县豫腾不锈钢制品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不锈钢制品加工、销售。周建军、牛新波均不具备从事建筑业相应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任建设与周建军口头约定将彩钢瓦钢结构厂房包工包料发包给周建军建设，周建军又将彩钢瓦钢结构厂房交给牛新波，牛新波找到牛峻峰，牛峻峰使用牛新波提供的设备及按照其指示进行工作，由牛新波向其支付工资。牛新波与牛峻峰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牛峻峰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进行安全保护的情况下进行高空作业，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致使自身损害发生，其存在过失，应自负15％的民事法律责任。牛峻峰在提供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雇主牛新波未督促雇员进行安全施工，致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应承担85％的民事责任。任建设将彩钢瓦钢结构厂房发包给没有建筑业资质的周建军，周建军又将彩钢瓦钢结构厂房交给同样没有建筑业资质的牛新波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任建设作为彩钢瓦钢结构厂房的发包方、周建军作为分包方应当对牛新波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牛峻峰诉请郭炜炜承担连带责任，因郭炜炜并非雇主，其系牛新波妻子，侵权之债基于法律规定产生，在无共同侵权的情形下，夫妻一方侵权之债应由侵权行为者个人承担，不应归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郭炜炜对牛峻峰的人身损害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任国珍系任建设妻子，程芳系周建军妻子，相关侵权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任国珍、程芳对牛峻峰的人身损害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陪护人员问题，因医院长期医嘱记录单载明陪护一人，牛峻峰以两份陪护证要求按照两人陪护支付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牛峻峰主张的进行诉讼保全而支付的600元责任保险费用。因牛峻峰以提供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方式提供担保，法律并未对此方式进行禁止，该责任保险费用系为实现自身权益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各被告应予承担。关于本案损失经核算为155302.74元。包括医疗费13840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住院天数47天×50元／天）、营养费940元（住院天数47天×20元／天）、护理费6033.77元（参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46858元／年÷365元×47天）、误工费6033.77元（46858元／年÷365元×47天）、交通费940元（47天×20元／天），责任保险费用600元。扣除牛峻峰自身应承担的部分，牛新波承担损失的85％合计132007.33元，牛新波已支付49025.91元，应继续支付82981.42元。任建设、周建军对牛新波承担损失82981.4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牛新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牛峻峰各项损失合计82981.42元；二、任建设、周建军就牛新波赔偿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牛峻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7元，申请费1520元，由牛峻峰负担662.55元，由牛新波、任建设、周建军负担3754.4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20年4月，任建设与周建军口头约定，由周建军承建任建设的彩钢瓦钢结构厂房，工程以每平方米85元的价格包工包料方式进行建设，并约定工程造价为44900元，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厂房建设应该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承建方应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而任建设将厂房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周建军，周建军又转包给牛新波进行施工，牛新波雇佣人员牛峻峰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对此，各方均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牛峻峰在提供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牛新波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认定牛峻峰自行承担15%的责任、牛新波承担85%的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划分适当，牛新波上诉请求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任建设、周建军对牛新波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7元，由上诉人任建设、牛新波各负担144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鲁 明审判员 付明亮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贾胜利书记员马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