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数码视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产业基地开拓路15号1幢。法定代表人：郑海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薇，女，北京数码视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87年1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张强之妻），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北京数码视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码视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5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数码视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公司无需支付张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0400元及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7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数码视讯公司以张强绩效考核不合格为由安排张强待岗学习缺乏合理依据，该认定错误，张强作为数码视讯公司的员工，数码视讯公司有权要求张强进行业务培训，这属于企业自主经营权的范畴，并不存在是否违法的问题；2.一审判决关于旷工的事实认定错误，张强在培训期间的岗位是培训岗，但其未到岗进行培训，员工的工作内容应具体明确，不是打卡进入公司大门就能认定完成工作内容；3.一审判决的法律逻辑关系错误，数码视讯公司与张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系旷工，绩效考核只是培训理由，故认定解除理由时应当就张强是否擅自离岗旷工进行认定；4.数码视讯公司在张强考核过低的情况下，酌情扣除张强工资构成中部分奖金，有理有据，其公司不同意支付该笔费用。张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数码视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数码视讯公司不管以什么理由要求张强培训或者调整岗位，都需要提前和张强协商，没有权力单方要求张强去培训、调岗。张强不认可考核表，数码视讯公司单方进行了改动，没有公正客观的依据。数码视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公司无需支付张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0400元；2.判令其公司无需支付张强工资差额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强于2011年2月16日入职数码视讯公司担任结构工程师。双方签有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2017年2月16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方有权根据乙方的工作表现、绩效考核、职位与岗位的变动、薪酬制度的调整，变更乙方在本合同期间的工资，乙方接受甲方作出的相关调整。如因工作需要或个人能力而被提升、降职或岗位变动，应按所在岗位重新核定工资并按公司有关规定执行”；第四十五条约定“乙方如不能通过甲方定期考核，视为乙方不能胜任工作岗位，甲方有权调整乙方工作岗位或者安排乙方下岗培训；甲方有权根据乙方工作岗位变动调整乙方薪资；乙方下岗培训薪资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发”；第四十三条约定“……乙方一个月内累计旷工3次及以上或累计旷工3天及以上者，视为严重违纪，甲方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数码视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张强支付工资至2019年5月12日，张强出勤至该日并离职。张强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1700元。2019年5月6日，数码视讯公司向张强送达《待岗通知》，内容为：“员工张强……因您2018年终绩效考核为C，且2019年1月至4月的月度绩效考核均为C，根据劳动合同第11、45条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您自2019年5月7日起待岗学习……待岗期间工资将按照北京市最低月工资标准贰仟壹佰贰拾元（人民币2120元）计发……”待岗通知单签收确认单处载有张强不同意公司待岗安排的内容。2019年5月7日、9日，数码视讯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张强发送《待岗提醒通知》，内容为因其未按要求到人力资源部签到，催促其到培训地点进行培训。2019年5月14日，数码视讯公司向张强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张强2019年5月7日至10日连续旷工四天为由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6月，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海淀区仲裁委）就张强与数码视讯公司工资差额等争议一案作出裁决书，裁决：一、数码视讯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0400元；二、数码视讯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强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7000元；三、驳回张强的其他仲裁请求。数码视讯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张强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数码视讯公司提交考核表，证明张强考核为C；其中的《2018年研发七部部门员工考核成绩汇总表》无张强签字确认，内容显示张强考核总分94.5，等级为C,另有两名员工总分低于张强，但被评定为A或B等级；《研发七部员工考核评价表》无张强签字确认，其上显示张强考核分数分别为74分、78分、78分，对应考核等级均为C，评语部分内容分别为“工作状态低迷，主动性较差，缺乏有效输出”“9550相关工作进度不大，进度较差”等；提交考核制度，证明考核结果以人力结果为准；其上载有“正式员工年度考核等级为C、或全年累计2次季度/月考核为C,视为不胜任工作岗位，公司有权调岗、降职、降薪或接受公司培训后重新定岗定薪”内容。经质证，张强对考核表不认可，称对方是想让其走，经理跟其谈话就说要改动考核表，之前考核表中其没有不好评价内容，对方自行将评价内容人为修改过，给其不能胜任工作的评价；对考核制度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4条规定，没有其签字确认或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协商确定，没有民主程序或公示，是无效规定。法院认为，数码视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张强签字确认，且《2018年研发七部部门员工考核成绩汇总表》显示考核评分低于张强的两名员工的评定等级均高于张强，显然有违常理，《研发七部员工考核评价表》中的评价内容均为主观评价，未体现明确的考核任务目标和考核标准，数码视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评价依据，故法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张强提交工资支付记录、工资条、录音文字稿，证明数码视讯公司无故扣除其2019年2月及3月月度奖金。经质证，数码视讯公司认可除录音外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张强考核不合格，其依据制度扣除部分绩效奖金是合法的。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可以认定，至于能否支持其证明目的，在法院认为部分统一论述。3.张强提交打卡记录，证明其按时出勤，不存在无故旷工。经质证，数码视讯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不能以打卡认定张强在岗，而应以是否擅自离开工作岗位来认定。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可以认定，至于能否支持其证明目的，在法院认为部分统一论述。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数码视讯公司单方解除与张强的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数码视讯公司为证明其安排张强待岗学习具有合法依据而提交的相关证据经法院审查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结合张强在待岗通知中对待岗学习安排明确提出异议的事实，法院认为数码视讯公司以张强绩效考核不合格为由安排张强待岗学习缺乏合理依据；张强提交的打卡记录显示其2019年5月7日至10日均有上下班打卡记录，数码视讯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故数码视讯公司以张强在2019年5月7日至10日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违法解除，依法应向张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0400元。关于工资差额一节，数码视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扣发张强2019年2月及3月月度奖金合理性，故其应当向张强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差额7000元。对双方当事人均未起诉的仲裁结果部分，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北京数码视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90400元；二、北京数码视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强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7000元；三、驳回北京数码视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系数码视讯公司与张强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数码视讯公司以张强连续旷工4天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其公司作为负有用工管理职责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数码视讯公司主张张强连续旷工的期间系其公司安排张强待岗学习期间，张强在待岗通知中对待岗学习安排明确提出异议，数码视讯公司未就安排张强待岗学习的合法依据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故本院对数码视讯公司以张强绩效考核不合格为由安排其待岗学习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张强提交的打卡记录显示其2019年5月7日至10日均有上下班打卡记录，数码视讯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数码视讯公司上诉主张张强上述期间未到培训岗工作，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基于此，数码视讯公司以张强旷工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对数码视讯公司要求不予支付张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差额。数码视讯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张强绩效考核依据和成绩的证据中并无张强本人的签字确认，考核标准和考核目标尚不明确，等级评定有违常理，故本院对数码视讯公司所持的张强考核不合格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数码视讯公司未能就其扣发张强2019年2月和3月月度奖金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故对其公司不予支付张强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数码视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数码视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清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邾映映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