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民申24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鞍山中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和平路252甲。法定代表人：郭原野，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辽宁中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二一九路**。法定代表人：杨同海，该公司董事长。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芷含，辽宁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付长新，男，198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汤兴伟，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裴丽，女，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洪斌，男，196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上述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卫星，辽宁盈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徐小艳，女，195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一审被告：李严，女，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一审被告：刘源江，男，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一审被告：杨同江，男，197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再审申请人鞍山中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辽宁中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裴丽、付长新、李洪斌、汤兴伟及一审被告徐小艳、李严、刘源江、杨同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3民终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联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二、判决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一、申请人有新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李洪斌以其姐夫韩慧的名义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后转贷，合同应认定无效。申请人通过调取海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0381民初4539号民事调解书可知，被申请人李洪斌的姐夫韩慧于2015年4月22日向海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同时本案一审被告徐小艳作为借款担保人。贷款下来后，李洪斌将从海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放的贷款转贷给申请人。同时申请人通过案外人了解到，被申请人李洪斌利用自己及亲属在海城的势力，利用进200多名村民的身份证到海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办理贷款，后将银行发放的贷款又转贷给被申请人。被申请人的行为违反当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后转贷，扰乱了社会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众利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合同应为无效。被申请人李洪斌不仅套取金融机构的贷款转贷给申请人以此获取高额利息，更向社会募集资金后向申请人高利放贷。所以，一、二审法院仍以借条年利率24%判决，认定错误，请求再审法院予以改判。二、申请人有新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依据《借条》所诉借款金额1200万元是在双方并未进行对账情况下以未还本金加利息形成的，其中利息的计算违反法律规定，且案涉1200万元中涉及多次多笔息转本，其重复计息已经严重超出法律支持的年利率24%。被申请人与一审被告徐小艳在2011年至2015年间存在借贷关系，其借款方式并非一次性借款，而是在此期间陆续给徐小艳转账几十笔，而徐小艳在上述借款期间内也对多笔借款进行了偿还。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至2020年5月23日，经徐小艳等人与李洪斌等人的银行流水对账确认，徐小艳等人转账给李洪斌等人2214.792万元，李洪斌等人转给徐小艳等人2430.55万元。二审庭审中，一审被告刘源江又提交一份转账记录金额为28.33万元。故徐小艳等人给李洪斌等人的转账金额应为2243.122万元。双方银行流水的差额为187.428万元。申请人通过银行流水计算后得知：自2010年12月15日至2015年1月14日，一审被告徐小艳偿还被申请人款项共计46笔。截止至2015年1月15日，一审被告徐小艳仍欠被申请人本金9,060,500元，利息3,708,044元（未还本金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本息合计12,768,544元。所以，《借条》中1200万元本金包含了借款利息3,708,044元后又约定年利率36%。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申请人对利息重复计算已经超过上述法律规定中对利息上线标准即年利率24%的规定。所以，一、二审判决以1200万元本金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申请人的实际偿还金额应以双方经对账确认的银行流水每笔金额及时间为基础，确认每笔被申请人的借款本金及借款期间相对应的申请人每笔的还款利息及本金数额后，未偿还本金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计算，未还利息部分不应在重复计息。三、一、二审判决认定中江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认定错误。被申请人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中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已过，中江公司将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借条》及《协议书》中均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且两份借据还款时间均在2015年6月15日。依据上述规定保证期间应为6个月，即至2015年12月15日止中江公司作为保证人将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偿还债务协议书》中约定“预计2015年8月30日前贷款即可到账。丙方（中江公司）6000万元贷款到账后，在五个工作日内（含贷款到账当时），保证替乙方还清甲方1500万元债务，丙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即双方约定还款日最迟为2015年9月4日，依据上述约定保证期间应为6个月，即至2016年3月4日止中江公司作为保证人将不在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审判决中以“该《关于偿还债务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中江公司仍作为保证人盖章，故其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由判决中江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中江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二、判决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中江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认定错误。被申请人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即申请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已过，申请人将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借条》及《协议书》中均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且两份借据还款时间均在2015年6月15日。依据上述规定保证期间应为6个月，即至2015年12月15日止中江公司作为保证人将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偿还债务协议书》中约定“预计2015年8月30日前贷款即可到账。丙方（中江公司）6000万元贷款到账后，在五个工作日内（含贷款到账当时），保证替乙方还清甲方1500万元债务，丙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即双方约定还款日最迟为2015年9月4日，依据上述约定保证期间应为6个月，即至2016年3月4日止中江公司作为保证人将不在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审判决中以“该《关于偿还债务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中江公司仍作为保证人盖章，故其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由判决中江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付长新、汤兴伟、裴丽、李洪斌提交意见称，1、再审申请人中联公司、中江公司均提出，中江公司保证期间已过，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节。答辩人认为，其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中江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与被申请人签订《关于偿还债务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中江公司作为保证人，为中联公司与徐小艳向再审申请人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中江公司在该协议中承诺“保证以他人名义向银行贷款6000万元。用于偿还甲方(答辩人)借款，手续正在办理中，预计2015年8月30日前贷款即可到账，并保证6000万元到账后，替乙方还清借款l500万元，还款前，欠款按约定的利率继续计息，直至还清之日止。”该协议未约定具体偿还借款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之规定。中江公司的保证期间为二年。被申请人于20l7年8月l7日向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中江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尤其是该协议第一条第3款约定：“其余1000万元借款乙方承诺用其二期DH-2013-002号宗地做抵押，向银行贷款，贷款到账后一次性还清。”实际上等了多年贷款也一直没有到帐，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关于中联公司提出“有新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依据《借条》所诉借款金额l200万元是在双方未进行对账情况下以未还本金加利息形成的，其中利息的计算违反法律规定，且案涉l200万元中涉及多次多笔息转本，其重复计息已经严重超出法律支持的年利率24％”一节，答辩人认为其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本案涉及的款项是2011年至2015年期间发生的多笔借款所组成，对于徐小艳等借款人在此期间还款，是按照月息3％的标准，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本案《借条》所涉借款本金l200万元是由借款人及担保人共同签字确认。并且各方当事人在原一、二审期间，对于借款本金l200万元，均予以认可，无任何异议。再审申请人称该《借条》是未经对账情况下形成的，与事实不符。其次，自2015年1月l5日起，再审申请人未偿还被申请人任何款项，被申请人向法院起诉时主张的利息为“从2015年1月l6日至确认给付之日止以l2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利息计算标准。3、关于再审申请人中联公司提出“有新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李洪斌以其姐夫韩慧的名义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后转贷，合同应认定无效。”一节，答辩人没有从金融机构套取贷款，向中联公司进行转贷的行为，其主张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中联公司提出其有新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后转贷给该公司，该行为扰乱了社会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众利益，双方借款合同应为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借款行为陆续发生在2010年至2014年期间，而中联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被申请人及案外人于2014年下半年、2015年在经营过程中存在借贷行为，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申请人借贷的目的系为向中联公司进行转贷而谋取利益。关于中联公司提出有新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依据《借条》所诉借款金额1200万元是在双方并未进行对账情况下以未还本金加利息形成的，其中利息的计算违反法律规定，且案涉1200万元中涉及多次多笔息转本，其重复计息已经严重超出法律支持的年利率24%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各方签订的借条及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及滞纳金为36万元/月，但四被申请人起诉要求偿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时，关于利息的诉求为：从2015年1月16日至确认给付之日止以12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一审法院支付的利息亦是以本金为1200万元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关于中联公司主张1200万元包含前期借款利息一节。因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历年累计产生。一、二审及本院审查期间，中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1200万元中包含了前期借款利息这一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中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未支持中联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中联公司、中江公司提出一、二审判决判令中江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认定错误的问题。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二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应首先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的一审、二审常规救济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再审程序是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程序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案中，中江公司未按照法定程序提起上诉，二审判决亦未改变对中江公司的责任判定，故本院对其提出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鞍山中联置业有限公司、辽宁中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程 敏审判员 高山丹审判员 马 凯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宋宇书记员孙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