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捷耐拓（北京）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颜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苗苗，女，捷耐拓（北京）光学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国信全网（北京）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宋云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词，男，国信全网（北京）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心，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捷耐拓（北京）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耐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信全网（北京）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0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陈立新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捷耐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苗苗,被上诉人国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耐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即解除双方合同，改判对方返还我公司的预付款5万元，并判决我公司不承担合同尾款3万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我公司对《小米TS眼镜淘宝推广结案数据汇总》报告及数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方涉嫌推广数据造假，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且合同目的未实现。2.对方发布的推广内容及结案报告，均未经我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我公司对对方发布的推广内容、《小米TS眼镜淘宝推广结案数据汇总》的真实性及结果均无法认可。对方发布的内容和最终的阅读量须符合合同约定并通过我公司验收，阅读量不达标则合同目的未实现。3.我公司有完善的“设计流程审批规范”，设计部负责对公司对外输出的所有设计文件进行审核确认，市场部负责对公司文案、对外宣发文章及图片、广告宣传内容的整体审核工作，刘某某于我公司担任销售岗位，按照合同约定和公司职能分工，对对外宣发文章及图片、广告宣传内容无审核权。此外，我公司一审时即不认可刘某某与宋词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而非第一百零九条。一审法院仅对对方的推广内容进行审核，而忽视了对工作量是否达成的认定。一审法院依据对方提供的虚假证据而认定其完成了推广任务，属于无效判决，故我公司不应因此承担支付合同尾款3万元的责任。对方不仅涉嫌推广数据造假，而且总阅读量未达到合同KPI的要求，应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返还我公司5万元的预付款。国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捷耐拓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捷耐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双方签署的合同；2.请求判令国信公司返还捷耐拓公司已经支付的预付款5万元；3.请求判令国信公司承担与本案有关的一切诉讼费用。国信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捷耐拓公司支付国信公司合同尾款5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捷耐拓公司支付国信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捷耐拓公司（甲方）与国信公司（乙方）签订《淘宝内容营销推广服务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TS防蓝光眼镜米家定制产品进行淘宝内容营销推广工作。在2018年双十一期间，乙方针对甲方淘宝货品“TS防蓝光眼镜米家定制”进行淘宝内推广，使用达人资源，产出并发布营销内容至不同平台。发布内容由乙方撰写并交甲方审核，审核通过后由乙方提交淘宝审核并发布。KPI：在合同签订后的2个月内，要求总阅读量不少于40万。具体支付时间和金额为：淘宝内容投放渠道包括Card、有好货、爱逛街（短视频）、淘宝头条、淘宝头条（测评）、必买清单、生活研究所；投放总数量依次为4、12、2、10、3、8、8；单篇报价依次为1000元、1500元、1000元、1200元、3000元、5500元、1800元；单项总价依次为4000元、18000元、2000元、12000元、9000元、44000元、14400元；合计103400元，优惠折后价100000元。甲方应在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额50%的预付款5万元，甲方应在技术服务完成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额50%尾款5万元。甲方应根据乙方对推送工作的要求，至少提前7个工作日，提供相关资料，保证资料准确、完整，并对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承担责任。…甲方如要求修改推送时间和推送策略，应至少提前3个工作日书面告知并经乙方同意，以便乙方做相应调整。…乙方应在项目结束后一周内提交总结报告，视为本协议项下全部推送义务履行完毕。项目投放完成后，乙方应当书面通知甲方正式发布确认，并在一周内为甲方提供总结报告。甲方接到乙方通知及总结报告后，甲方需在3个工作日内验收完毕并在总结报告及结算单上签字盖章确认。甲方如对投放相关作品有异议，需在验收时书面通知乙方，否则视为验收通过，如甲方在收到乙方通知验收后3个工作日未进行验收，则双方同意视为验收完毕。…甲方应按时支付乙方口碑推送的服务费用，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未付金额的3%交纳日违约金，若甲方逾期30日仍未支付，乙方有权单方书面通知甲方解除本合同，本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甲方之日解除，甲方已向乙方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还需向乙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并赔偿乙方由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合同落款处载明甲方授权代表为刘某某，乙方授权代表为宋词，双方均加盖公司印鉴。合同签订后，捷耐拓公司已依约支付5万元预付款。2018年10月9日，国信公司宋词与捷耐拓公司刘某某通过微信方式沟通推广稿件的内容，国信公司宋词同日向liuxiaolei@tsoptical.com电子邮箱发送“TS眼镜淘宝推广内容审核稿件”压缩包并要求捷耐拓公司尽快审核，注明修改意见。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刘某某就图片、文章用词等方面提出修改意见。2018年11月24日，国信公司宋词向捷耐拓公司刘某某通过微信方式发送《小米TS眼镜淘宝推广结案报告》及《小米TS眼镜淘宝推广结案数据汇总》，其中，结案报告记载了投放渠道概况、投放反馈总结与内容营销综述“达人总数8位、计划投放内容总数64篇、日常渠道总阅读量和进店次数（截至2018/10/12）117万+&16+万、内容仍存在较大发酵空间，仍会持续在渠道里滚动透出”，数据汇总列举了发布账号、发布渠道、发布标题、发布链接、前台阅读数，总阅读1129283。此后，国信公司通过微信方式继续向刘某某催款，刘某某分别回复“知道啦、别催我、我再去追追”。2019年4月15日，捷耐拓公司贾苗苗与国信公司宋词微信联系，国信公司再次发送了前述结案报告与数据汇总。就上述证据，捷耐拓公司不认可刘某某与宋词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可刘某某系其公司员工，于2017年9月入职，2019年1月离职，负责对接小米网的电商业务，现已无法联系，捷耐拓公司同时认可“@tsoptical.com”系其公司邮箱名称。诉讼过程中，捷耐拓公司主张刘某某离职后其发现国信公司发布的推广内容未经审核，阅读量数据未体现截止时间，推广链接失效，数据真实性无法验证，遂于2019年4月18日向国信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于2019年4月25日发出解除合同的律师函。2019年4月30日，国信公司予以回函，主要内容为不认可存在违约行为，不同意返还5万元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捷耐拓公司与国信公司签订的营销推广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恪守合同约定。现捷耐拓公司依约支付5万元预付款后，因认为国信公司所推广的内容有瑕疵而未予支付合同尾款5万元，法院认为，国信公司在发布推广文章前，就推广内容已与捷耐拓公司授权代表刘某某进行了确认并得到相应修改意见，捷耐拓公司虽不认可刘某某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未提出任何相反证据，不能推翻国信公司主张的相应事实。同时，国信公司在完成推广任务后，已向捷耐拓公司发送了结案报告和数据汇总，告知捷耐拓公司推广结果，捷耐拓公司应依约与国信公司进行验收并支付合同尾款，现并无证据证明捷耐拓公司就推广内容向国信公司提出过异议，其不具备行使合同单方解除权的条件，故其以国信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国信公司虽初步举证证明其完成了推广任务，但推广数据及结论均为其单方采集及制作，缺乏足以让捷耐拓公司信服的更具公信力的推广结果，故法院就国信公司反诉主张的合同尾款，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公平信用原则，酌情予以确定。就国信公司反诉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法院认为，捷耐拓公司系因对推广内容不满，并非恶意违约，故对国信公司的该项反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捷耐拓（北京）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国信全网（北京）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合同尾款3万元；二、驳回捷耐拓（北京）光学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国信全网（北京）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国信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捷耐拓公司提交：证据一，推广结案数据验证信息截图，该证据在一审中打不开，所以没有提交，证明推广活动针对的是2018年双十一的活动，结案报告提供时间是2019年4月15日，这个时候阅读量比之前的还少了，是不正常的，证明对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且合同目的未实现。证据二，《小米TS眼镜淘宝推广结案数据汇总》阅读数核验结果截图，证明存在两份完全不同的结案报告，存在数据造假。对方给我公司发送的以及对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两份报告的总阅读量和推广数据的阅读量均不一致。证据三，《岗位职责说明书》、公司设计及文案审批流程规范、《日常事项备案申请单》《关于小米集团规范品牌使用及安全合规的通知》《对外推广文件签字确认稿》，上述证据均用以证明刘某某是销售岗位，其对外签发是没有审核权的。国信公司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这是针对2018年双十一的合同，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推送，当时对方不予理睬，按照合同约定早已过了审核期，上述已经过两年多的截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两份报告是一个内容，只是出现了排列的错版。证据三按照证据规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刘某某是合同中约定的联系人，我们只能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工作的对接，捷耐拓公司内部分工与我公司无关。上述所有证据均不属于其一审不能收集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因捷耐拓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应在一审期间提交，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上述证据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因而不作为二审证据采用。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捷耐拓公司与国信公司签订的《淘宝内容营销推广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诉争合同的履行是否实现了合同目的。捷耐拓公司认为国信公司对合同的履行存有瑕疵，国信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就此争议，经本院审查，双方当事人在诉争合同中明确约定：项目投放完成后，乙方应当书面通知甲方正式发布确认，并在一周内为甲方提供总结报告。甲方接到乙方通知及总结报告后，甲方需在3个工作日内验收完毕并在总结报告及结算单上签字盖章确认。甲方如对投放相关作品有异议，需在验收时书面通知乙方，否则视为验收通过，如甲方在收到乙方通知验收后3个工作日未进行验收，则双方同意视为验收完毕。事实已查明，2018年11月24日，国信公司宋词向捷耐拓公司刘某某通过微信方式发送《小米TS眼镜淘宝推广结案报告》及《小米TS眼镜淘宝推广结案数据汇总》等内容，后刘某某分别回复“知道啦、别催我、我再去追追”，刘某某并未对国信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提出异议。2019年4月15日，捷耐拓公司贾苗苗与国信公司宋词微信联系，国信公司再次发送了前述结案报告与数据汇总。但在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捷耐拓公司仍未对国信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提出异议。国信公司在完成推广任务后，已向捷耐拓公司发送了结案报告和数据汇总，告知捷耐拓公司推广结果，捷耐拓公司应依约与国信公司进行验收并支付合同尾款，现并无证据证明捷耐拓公司就推广内容向国信公司提出过异议，故应视为国信公司的推广行为符合合同的约定，捷耐拓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双方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为在2018年双十一期间，对相关产品进行推广，因而该推广行为具有特定的时间节点。捷耐拓公司称在本案诉讼期间无法打开国信公司推广的相关链接且相关阅读量数据有所减少。对此本院认为，互联网行业中的相关数据，如链接会有一定的时效性，过期之后就有可能无法打开，相关阅读量数据亦有可能因主数据的删除而无法显现。尤其是该合同所推广的产品系针对2018年双十一期间，具有很强的时限性，捷耐拓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检验相关数据的有效性，而是在事隔6个月之后在诉讼中提出异议，显然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应自行承担相关的法律后果。双方签订涉案合同中，落款处载明甲方授权代表为刘某某，且未在合同中约定其他联系人，故应认定刘某某系该合同履行中捷耐拓公司的授权人，刘某某在捷耐拓公司内部的职责系公司内部分工，国信公司无法知晓，国信公司在涉案合同的履行中对接刘某某符合合同的约定，捷耐拓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与国信公司无关，因而捷耐拓公司有关刘某某身份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主张亦不成立。综上所述，捷耐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捷耐拓（北京）光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立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丽君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