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小微，女，1983年3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源，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森淼盛景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上诉人吕小微因与被上诉人刘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小微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被上诉人刘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小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强向吕小微支付183750元，并支付利息（以1837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3.84%(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2月7日、2月27日、4月6日刘强转给吕小微的四笔款项共计111570元，并非刘强向吕小微的还款，而系吕小微用刘强的POS机套现的款项；二、2019年6月10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吕小微曾向刘强限定了还款期限，利息起算时间应为借条出具之日；三、在双方的微信聊天中，曾对利息标准为月利率5%进行了确认。吕小微按照法律保护上限主张利息，应当得到支持。刘强辩称，不同意吕小微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四笔银行转账共计111570元并非来自吕小微账户，而是客户的资金。吕小微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刘强偿还吕小微借款本金190500元；2.判令刘强向吕小微支付相应利息（以190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3.84%(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刘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小微与刘强为朋友关系。2015年至2019年期间，二人发生借款往来。2018年12月18日，刘强向吕小微出具《欠条》并载明：刘强欠吕小微21.15万元，截止2018年12月18日归还21000元整，还欠19.05万元整，承诺近期归还，期间产生的利息刘强自愿承担。一审庭审中，刘强提交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记录，主张其已向吕小微还款218320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2018年7月11日支付50000元，2018年8月11日支付50000元，2019年2月7日支付17490元、35580元，2019年2月27日支付38600元，2019年4月6日支付19900元。通过微信转账方式，2018年12月26日支付3500元，2019年1月30日支付10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2000元，2019年2月27日支付250元。针对上述情况，吕小微认可上述款项均收到，但仅认可2019年1月30日、2月3日的两笔合计3000元款项为还款，其余均不认可为还款。其中，刘强所称2018年7月11日和8月11日的10万元，发生在出具《欠条》之前，欠款190500元是2018年12月18日双方对账后确认的金额，该10万元已在对账中扣除；2018年12月26日、2019年2月27日的两笔合计3750元的款项是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不是还款；2019年2月7日、2月27日、4月6日的四笔合计111570元的款项，系刘强用吕小微的信用卡套现后，再次转入吕小微账户，并非刘强的还款。吕小微信用卡对账单显示：2019年2月7日，刷卡支付两笔款项，分别是17600元、35800元，收款人均为北京菱汇达电器有限公司；2019年2月27日刷卡支付两笔，一笔28800元，未显示收款人信息，一笔10050元，收款人为北京超市发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超市发玉海园店；2019年4月6日，刷卡支付19998元，收款人为北京宏图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吕小微申请，该院依法调取了刘强名下账号为×××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2月7日，刘强收款35580.31元、17490.71元，对手名称均为（特约）海科融通（商户资金结算），其后刘强向吕小微转账支付35580元、17490元；2019年2月27日，刘强收款28622.31元、9986.01元，对手名称均为（特约）海科融通T+0（资金结算），其后刘强向吕小微转账支付38600元；2019年4月6日，刘强收款19878.01元，对手名称为（特约）海科融通上海（清结算），其后刘强向吕小微转账支付19900元。吕小微主张，吕小微信用卡刷卡支付时间与刘强账户收款时间、刘强向吕小微转账时间几乎完全一致，且款项金额相差甚小，足以证明上述四笔款项系刘强通过POS机刷吕小微名下信用卡后，再次转入吕小微账户的套现行为，并非还款。对此，刘强主张，上述四笔收款系其通过POS机收取其他商户款项，而后向吕小微还款，不认可与吕小微进行信用卡套现，吕小微与北京菱汇达电器有限公司、北京超市发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超市发玉海园店、北京宏图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与其无关，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吕小微与刘强有借贷合意，吕小微完成出借资金义务，刘强出具《欠条》并承诺还款，故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刘强应依约还款。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可以补充协议或按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吕小微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强立即还款，故刘强应在合理期限内还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强的还款金额及利息确定，对此该院分析如下：其一，2018年7月11日、8月11日两笔10万元的银行转账，不认定为刘强对《欠条》中190500元欠款的还款。刘强主张出具《欠条》时遗忘该两笔款项，应在欠款190500元中扣减，但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且10万元款项金额较大，又发生在出具《欠条》前半年内，刘强的辩称与常理明显不符，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其二，2019年2月7日、2月27日、4月6日刘强转给吕小微的四笔银行转账111570元，认定为刘强对吕小微的还款。吕小微主张该四笔款项系双方因信用卡套现引起的转账，根据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信用卡对账单以及该院调取的刘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虽然吕小微在上述日期存在刷卡记录，刘强亦在吕小微刷卡当天收到了金额相似的款项，但吕小微未提交证据证明信用卡对账单中载明的收款人与刘强之间的关系。同时，刘强账户收款的对手名称与吕小微对账单中载明的收款人也不一致，刘强对吕小微所称的套现行为也不予认可，故吕小微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此外，信用卡套现行为严重扰乱国家金融管理秩序，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因此，该院认定上述四笔款项为刘强对吕小微的还款。其三，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2月3日、2019年2月27日的四笔微信转账款项共计6750元，认定为刘强对吕小微的还款。吕小微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对其中3750元不认可系还款，主张系基于其他经济往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认定上述款项均为刘强的还款。综上，截至2018年12月18日刘强欠吕小微的190500元，刘强之后共还款118320元，至今尚欠72180元。其四，关于利息，刘强自吕小微提交诉状之日起，按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且双方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及逾期利率，故吕小微主张刘强自出具欠条之日起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吕小微于2020年11月19日提起诉状要求刘强返还借款，故刘强应自该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吕小微借款72180元；二、刘强自2020年11月19日起向吕小微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72180元为基数，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吕小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经吕小微申请，本院委托吕小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前往北京海科融通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对吕小微通过信用卡（卡号5201521663850882）于2019年2月7日支付的35800元、17600元（商户编号：833100057227052）；通过信用卡（卡号6222530912006033）于2019年2月27日支付的28800元（商户编号：833100052111998）；通过信用卡（卡号4047390000519282）于2019年2月27日支付的10050元（商户编号：833102654110020）；通过信用卡（卡号6221639903590581）于2019年4月6日支付的19998元（商户编号：833100075350004）的实际收款人信息及该收款人实际收款的金额予以调取。根据北京海科融通支付服务有限公司的反馈材料显示，吕小微用刘强的POS机刷卡的资金，流向刘强名下账号为×××的招商银行账户。刘强对以上调查结果表示认可。刘强向法庭提交其与吕小微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三张，用于证明其与吕小微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吕小微对该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聊天截图显示的时间均为2017年，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2019年2月7日、2月27日、4月6日刘强转给吕小微的四笔款项共计111570元是刘强对吕小微的还款还是吕小微使用信用卡在刘强处的套现的款项；其二为本案借款利息及起算时间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吕小微上诉称，当时自己有资金需求，就用刘强的POS机刷卡，之后刘强再把钱转给吕小微。刘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四笔资金均为自己销售空调、保温管、铜管所得款项，并非吕小微刷信用卡所得。对此，本院委托吕小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前往北京海科融通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四笔款项的实际收款人信息与实际收款金额进行调取。根据北京海科融通支付服务有限公司的反馈材料显示，吕小微用刘强的POS机刷卡的资金，确实流向刘强名下账号为×××的招商银行账户。根据以上事实，刘强转给吕小微的四笔银行转账111570元并非还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认可，案涉借款的利息约定为月利率5%，本金为190500元。但因双方欠条中所列清算款项中明确包含之前利息，且吕小微对于清算前本金以及利息计算明细无法说明，故吕小微按照受法律保护利率上限主张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资金占用的客观情况，本院参照吕小微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从2018年12月18日之日起算利息。因《欠条》出具后刘强仅还款6750元，基于吕小微在上诉请求中已直接将刘强之还款全部冲抵本金，并据此提出以1837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8日起计算利息，低于本院按照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方式核算之数额。按照处分原则，判不应超所请，故吕小微主张以183750元为基数，本院不持异议。最后，刘强在本案诉讼中存在虚假陈述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既造成对方当事人之诉累，亦浪费法院宝贵司法资源。本院对此提出严肃批评。考虑到刘强在本院批评教育后，认错态度较好，故不再另行罚款处罚。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刘强负担，以儆效尤，今后务必以此为戒。至于刘强提出借贷关系不成立一节，因刘强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有欠款之自认，在一审中关于欠款事实从未提出过异议，本院审理中未提交存在胁迫之充分证据，故刘强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即便按照刘强在二审提出的出具《欠条》前存在合作或出于补偿等情形，但因已经转化为借贷关系且经双方清算，故不影响借贷关系以及欠款事实之认定。综上，吕小微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发布日期为2020年12月29日）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8号民事判决；二、刘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吕小微183750元；三、刘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小微支付利息（以1837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4%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吕小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1元，由刘强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于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002元，由刘强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石磊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