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3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常某，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高某，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某、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某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晋0109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驳回原告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2、请求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改判支持由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支付邹某质保金65271.53元及截至2020年12月28日的利息167.53元（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及以65271.53元为基数计算自2020年12月29日起至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以上暂合计65439.06元；3、请求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改判支持由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欠付质保金及利息承担补充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涉案工程质保期实际已经届满，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应当向邹某支付质保金65271.53元及利息167.53元。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的质保期应至2020年12月4日届满，而邹某提起诉讼时，质保期尚未届满，因此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不应向邹某支付质保金。但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质保期已经届满，且在一审庭审中，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当庭对其应当支付质保金以及质保金的金额予以认可，因此在案件事实清楚无争议的情况下，恳请二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改判支持邹某索要质保金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改判支持邹某关于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答辩称，涉案工程系北京固态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挂靠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进行的施工，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在太原没有工程。该工程目前还有20几户的纱窗没有安装，工程尚未完结，所以邹某主张质保金不应当支付。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20）晋0109民初4643号判决，依法驳回邹某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邹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l、北京固态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唐新元与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在2015年8月27日签订了《管理协议》和2017年11月23日《补充协议》，与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根据双方约定，北京固态装饰有限贵任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唐新元无权再将挂靠经营的工程合同再次转包第三方；2、本案诉争的工程款和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付的工程款，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已按照与北京固泰态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唐新元的约定全额支付了；3、本案中有关太原市保利百合项目1号、5号、6号、7号及2号、3号、4号住宅塑钢门窗安装系北京固态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唐新元私刻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法人章与邹某签订的《建筑安装劳务合同》，其中有关《纱窗定作加工合同》是唐新元个人签订的，上述事实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不知情，北京固态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唐新元并未告知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4、关于北京固态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唐新元已付邹某的工程款数额亦与事实不符，2019年1月31日之后至邹某起诉期间，邹某已收到工程款924292.08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757800元，差额相差166492.08元；5、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听唐新元讲根据（太原安装费结算清单，邹某施工队）中4项内容的纱窗安装费328079元，系唐新元以个人名义发包，因邹某不能提供相关发票，所以该款项唐新元没有支付；以上第4、5两项内容，合同形成是因为唐新元以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名义签订，但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的印章系唐新元私刻的假章，且有关《纱窗定作加工合同》是唐新元以个人名义签订，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对上述二份合同都不知情，同时亦是被双方签订的《管理协议》和2017年11月23日《补充协议》所禁止，所以要求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承担给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诉讼过程中发生的有关事实及错误：1、在一审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没有收到相关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经与一审法官沟通，一审法官要求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提供相关资料，2019年12月4日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及时向一审法庭邮寄了资料，一审签收，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以电话说明的方式与法官进行了沟通；唐新元的补充证据于2020年12月9日邮寄，一审签收。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的材料主要说明北京固态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唐新元与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唐新元的证据系与邹某的真实工程款支付数额。而一审法院在2020年l1月30日已作出判决，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在2021年1月3日收到一审判决。2、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并未收到邹某、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的诉讼证据，而且一审法院开庭中也没有对邹某、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诉讼证据进行质证。3、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与邹某签订的合同所用的印章亦是唐新元用私刻的假章所签订，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在一审法院对一审诉讼材料拍照时才知道，而且对上述材料的存在并不知情。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对邹某、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诉讼证据进行质证，在一审允许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及唐新元补充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收到证据后又不组织开庭质证，在没有告知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诉讼权利的情况下就提前作出了一审判决，从而导致北京固态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唐新元与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的挂靠关系未被认定，唐新元私刻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公章及以个人名义签订转包合同的事实没有查清，真实付款的数额没有被正确认定。而且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邮寄的材料并没有在一审卷宗里保留。综上，一审在审理程序、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邹某答辩称，一、邹某与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合同。本案《建筑安装劳务合同》是由邹某、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确认，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依据合同履行。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主张该合同是唐新元个人私刻公章、私自签订并无任何依据。首先，唐新元系本案工程项目负责人，案涉工程是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从发包人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在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与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住宅塑钢门窗供货合同》中，明确载明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是唐新元，有权代表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对外签订分包合同。在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与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竣工报告、工程费用申请单、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核表等文件中，唐新元均在负责人处代表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签字，且唐新元的签字上也都加盖了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的公章，足以证明唐新元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根据《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项：项目经理在承担工程项目施工的管理过程中，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身份处理与所承担的工程项目有关的外部关系，受委托签署有关合同。所以唐新元作为项目负责人，有权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其次，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之间的《住宅塑钢门窗供货合同》、工程验收单、结算协议等文件中，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与邹某提交的《建筑安装劳务合同》上加盖的公章完全肉眼比对一致，甚至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加盖的也是这枚公章，足以证明该公章的真实性。最后，退一步讲，即使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在此份协议中加盖的印章并非其备案印章，但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对邹某之后的劳务施工完全认可，并进行了签认，双方之间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关系明确具体，在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已经将涉案工程的大部分工程款支付给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的情况下，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也应当向邹某支付应得的劳务款。二、邹某在本案涉及的工程之前，还曾承揽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发包的其他工程，这些工程也存在部分款项未付是情况，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主张于2019年1月31日之后支付邹某的款项是其他工程的欠付款。在本案所涉工程之前，邹某还曾从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承揽保利沙河项目商品房门窗工程、昌平区沙河镇南一村居住项目经适房门窗工程保利罗兰香谷门窗工程等，上述工程经结算，剩余201038.8元工程款尚未支付。根据法律规定，此时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给付的款项，应当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履行，也就是优先偿还在先工程欠付的工程款。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支付质保金的前提条件是“保修期届满且没有质量遗留问题”，在一审诉讼发生之后又发生了新的质保金的扣除事项，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扣除金额47412.81元，该笔费用不在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的质保金范围内。三、根据邹某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其与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多项合同以及结算关系，双方之间的费用不确定，双方之间有多项费用不能证明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欠付邹某在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工程下的实际金额，因此邹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依法发包案涉项目的发包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支付邹某欠付款项561630.51元；2、请求判令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支付邹某截止2020年8月20日欠付款项的利息52376.15元（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及以561630.51元为基数计算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以上两项暂合计614006.66元；3、请求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欠付工程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9日，邹某与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劳务合同》，约定由邹某承揽太原保利百合项目1#–7#楼塑钢外门窗现场运输安装工程，合同单价塑钢外门窗50元/m，付款方式为工程结束后经甲方（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理验收合格五日内支付工程款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两年。2019年1月31日，邹某与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负责人孙宏华签字确认安装费结算清单，明确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757800元，欠付邹某工程价款496358.98元、质保金65271.53元。一审另查明，上述安装工程系由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给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2018年12月4日，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完成竣工验收，工程验收单中载明“验收中发现问题较多，持续维修”；之后，双方签订两份结算协议，1号、5号、6号、7号住宅塑钢门窗结算总价款3397214元，扣留5％质保金169861元，质保期两年，自2018年12月4日起；2号、3号、4号住宅塑钢门窗结算总价款3977058元，扣留5％质保金198853元，质保期两年，自2018年12月4日起。2020年1月4日，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致“扣除工程结算款的函”，载明额外维修费用及业主补偿款共计48422.04元从工程结算款中予以扣除，扣罚50％的税金及管理费，合计72633.06元。除质保金外，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按结算协议向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付清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塑钢外门窗安装系建筑装饰装修，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范围，邹某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有权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邹某承担责任。根据邹某与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的结算确认，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欠付邹某工程价款496358.98元、质保金65271.53元，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辩称支付金额不符，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根据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验收单，质保期两年，自2018年12月4日起算至起诉前尚未届满，故邹某要求支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应当支付邹某工程价款496358.98元，付款时间应为双方结算之日即2019年1月31日，利息自2019年2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除质保金外，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未欠付工程价款，故不承担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邹某工程款496358.98元。二、被告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邹某工程欠款496358.98元的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邹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70元，由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负担4588元，由原告邹某负担382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虽然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山西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保质期已届满，但已发现涉案工程仍存在质量问题，且双方正在处理过程中，邹某主张退还质保金的数额不能确定，故邹某要求退还质保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邹某在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其与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施工的工程，且工程款并未付清，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虽然证明了在2019年1月31日后向邹某支付了工程款，但不能证明该款系本案工程的欠付款项，故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北京固态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唐新元与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均不影响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且唐新元作为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其是否使用真实印章的行为不得对抗善意的邹某，故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仍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某、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6元，由上诉人邹某负担1436元，由上诉人北京金九鼎门窗有限公司负担9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光审判员 关文静审判员 王庆河二O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晓美书记员 郭 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