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9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超，男，195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杭，男，198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申涛，河南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慧，河南威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驻马店市思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天中山大道北段（运管局）。法定代表人：赵青春。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光超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杭及原审被告驻马店市思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创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2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光超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不服金额为6.6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志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张志杭于2018年1月20日向张光超出具收条，收到21.5万元，另外张志杭举张的孙克林出具的6.6万元欠条出具时间是2018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仅认定张志杭收到14.9万元明显错误。张光超称21.5万元仅收到14.9万元，另外6.6万元由孙克林出具欠条，明显不属实，且孙克林出具的欠条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0日，在张志杭出具收条之后，中间相差11个月，至于孙克林出具的欠条是张志杭与孙克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张光超无关。且张志杭出具的21.5万元的收条是一个汇总条，在此之前多次支付，是在2018年1月20日形成的一个汇总，张志杭是一个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应当知道出具收条的后果，其未收到21.5万元，也不会向张光超出具收条。一审法院仅认定张志杭收到14.9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2、张志杭所施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产生修复费用及罚款，该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张志杭辩称：1、张志杭2018年1月20日出具的收条215000元中实际只收到14.9万元，另外6.6万元由孙克林出具欠条并未实际支付。2、在中建一局与思创公司签订的合同《郑州航空港安置房2#地块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河东第六棚户区第五标段2#地块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孙克林为分包方技术负责人。上述合同经办人均为孙克林。中建一局在向思创公司支付工程款过程中，部分工程款的支付形式采用由思创公司提供务工人员名单及工资数额，由中建一局直接向思创公司确认的人员名单支付对应的工资款项。其中孙克林亦作为思创公司代表签名确认部分农民工工资单。3、庭审中，张光超陈述其与思创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4、孙克林出具欠条的6.6万元并未实际支付，根据中建一局提供的证据，孙克林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作为思创公司代理人对外作出过代理行为。5、张光超仅提供收条，未提供向张志杭实际支付的付款凭证等相关证据，一审根据庭审情况及查明的事实认定张志杭实际收到工程款14.9万元正确。6、关于质量问题，张光超提供的由中建一局出具的签证单当中所描述的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并非全部由张志杭施工，且不能证明造成以上质量问题的原因，亦不能证明修复所产生的费用。且张志杭尚有15%质保金未主张，双方关于质量保修及修复费用可另行解决。7、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补充，一审法院已查明张光超及其儿子张号确实存在掌握张志杭及其他工人工资卡已收取工程款的情况，在中建一局五标项目部将张志杭及其他工人劳务费转到工资卡上，后又被张光超及其儿子张号取出，孙克林出具欠条的6.6万元工资未实际支付到位。中建一局述称，我方是合法的，把工程的一部分分包给思创公司。我方依据合同，没有违反合同的付款约定，将工程款已经付给了思创公司。本次上诉、开庭与中建一局没有关系，张志杭跟我公司没有任何的合同等关系。我方作为总包不知情6.6万元。思创公司未到庭未发表意见。张志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0日，张光超（甲方）与张志杭（乙方）签订《内墙批白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龙王一局”2号地块5-8号楼地库内所有的内墙、顶板批墙劳务工程分包给乙方，包工不包料，承包价格为8元/平方，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乙方自带工具、脚手架，乙方注意施工安全，如有安全质量问题，乙方应承担一切责任，甲方按施工进度付生活费70%，施工完成后甲方付总工程的85%，经甲方验收合同后一次性付清（付款节点同大合同）。2020年6月10日，张光超与张志杭签署《中建一局六棚五标地库批白结算清单（思创）》载明以下内容：1、墙面腻子、墙面涂料，8元/平方，工程量30808.53平方，合计价款246468.24元，扣减量1057.38平方，扣减合计8459.04元；2、天棚腻子、天棚涂料，8元/平方，工程量52093平方，合计价款416744元，扣减量1417.04平方，扣减合计11336.32元；3、顶板腻子维修，7元/平方，工程量2574平方，合计价款18018元；工程款合计681230.24元，扣减19795.36元，工程款总计661434.88元。张志杭提供《欠条》一份，内容载明“欠中建一局龙王六号安置区地库刷白工资款陆万陆仟元整（承诺在2019年春节前付清）。孙克林2018.12.20”，拟证明张志杭所出具的215000元收条中，有66000元未付，由孙克林另行出具欠条。张志杭另提供其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郑州航空港河东六棚户区五标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建一局五标项目部）于2018年6月6日转入“思创劳务费”8500元，于当日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行自助设备管理中心ATM机被取出；于2018年8月14日转入“思创劳务费”7500元，于2018年8月15日转入张号的账户；于2018年9月14日转入“思创劳务费”合计9600元，于2018年9月16日转入张号的账户；于2019年1月31日转入“思创劳务费”70200元，于2019年2月1日转入张号的账户45000元、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长江西路支行取现25200元；于2019年9月29日转入“思创劳务费”14000元，于2019年9月29日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大学南路支行取现14000元；拟证明该工资卡实际由张光超及其儿子张号掌握，张光超所主张的张志杭收取的工程款45000元、25200元实际均由张光超及张号取走。张志杭另提供张某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中建一局五标项目部于2018年6月6日转入“思创劳务费”6500元，于当日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行自助设备管理中心ATM机被取出；于2018年8月14日转入“思创劳务费”5500元，于2018年8月15日转入张号的账户；2018年9月14日转入“思创劳务费”4390元，于2018年9月16日转入张号的账户；于2019年1月31日转入“思创劳务费”70200元，于2019年2月1日于中国建设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长江西路支行取现65000元、于2019年2月5日转入张号的账户5200元；于2019年9月29日转入“思创劳务费”12000元；拟证明张某该工资卡实际由张光超及其儿子张号掌握，以发放农民工工资的形式实际由张光超领取工程款。张志杭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上述工资卡在2018年5月份办理完成后交由张光超，张光超于2019年10月份向其返还，卡内留存有1.2万元。张光超提供以下证据拟证明向张志杭支付工程款情况：1、张志杭于2018年1月20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驻马店思创劳务中建一局龙王2#地地库批白人工工资贰拾壹万伍千元整”。2、张志杭于2019年3月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已借款肆万伍千元，借款：张志杭”。3、2019年2月1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长江西路支行客户回单，载明从张某银行账户取现45000元。4、微信转账记录一份，载明2019年12月21日转账给“地库批白善待~自己”6000元。张志杭在庭审中陈述针对2018年1月20日出具的收条215000元中实际收到14.9万元，另外6.6万元由孙克林出具欠条，2019年9月收到38000元，邵家俭微信支付的6000元，2019年3月5日收到45000元即张志杭所出具的《证明》载明的45000元，收取合同外工程款9000元，合计24.7万元。张光超主张于2018年1月21日付款215000元，于2019年3月5日付款45000元，张光超之子张号通过微信向张志杭支付6000元，2020年张光超本人向张志杭支付9000元，邵家俭通过微信转账6000元，邵家俭向张志杭支付38000元，2019年2月份分别取现45000元、25200元向张志杭支付工程款。张光超另提供以下证据拟证明张志杭施工存在质量问题：1、中建一局于2020年6月15日向思创公司出具的关于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河东第六棚户区五标段2#地块A区项目工程质量索赔单，载明因思创公司未按照规定时间对施工区域内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根据合同约定索赔5000元。2、中建一局于2020年11月6日向思创公司出具的通知单，载明，经初步验收，发现以下质量问题：墙面开裂、顶板漏筋、地下室墙面空鼓脱落、地下室墙面顶板表面发霉、部分门洞口未收口，封堵。3、中建一局于2021年1月18日向思创公司发出的《违约扣款单》，载明因思创公司未及时对质量问题进行维修，中建一局指派突击队对以下问题进行了维修：地库大白开裂脱落，地库目前存在金刚砂地面裂缝、错台等问题，按照合同规定由思创公司承担费用110000元。并附有突击队施工照片。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建一局与思创公司分别签订了《郑州航空港安置房2#地块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河东第六棚户区第五标段2#地块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中建一局将砌筑工程、钢筋混凝土工程、模板及脚手架搭拆工程、预埋件制作安装、墙体工程、楼地面工程、顶棚工程、金刚砂耐磨地面工程等的劳务工程分包给思创公司，另约定孙克林为分包方技术负责人。上述合同经办人均为孙克林。中建一局在向思创公司支付工程款过程中，部分工程款的支付形式采用由思创公司提供务工人员名单及工资数额，由中建一局直接向思创公司确认的人员名单支付对应的工资款项。其中孙克林亦作为思创公司代表签名确认部分农民工工资单。庭审中，张光超陈述其与思创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中建一局陈述案涉工程系拆迁安置项目，工程尚未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已经移交给物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张光超将其承包工程中的粉刷劳务工程分包给张志杭系违法分包，其二人所签订的《内墙批白施工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案涉工程所在的整体项目工程已经移交，应当视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可以参照张光超与张志杭之间关于工程款结算协议确定案涉工程价款。张光超与张志杭签署《中建一局六棚五标地库批白结算清单（思创）》确认案涉工程款661434.88元，系双方关于工程款的结算，该院予以采信，确认双方之间的工程总价款为661434.88元。张光超主张张志杭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所提供的由中建一局出具的签证单当中所描述的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并非全部是由张志杭施工，且不能反映出造成以上质量问题的原因，亦不能明确因修复所产生的费用。此外，张志杭所承包的工程为粉刷劳务工程，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亦非对整体工程的结构安全、功能适用、耐久产生严重影响的质量缺陷问题，××，且张志杭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的系工程总价款的85%,尚留有15%的质保金未主张，双方关于质量保修及修复费用可另行解决，不能以质量问题作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综上，对张光超以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工程款或扣减工程款的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已支付工程款，依照双方提供的陈述及证据显示，在施工过程中，张光超及其儿子张号确实存在掌握张志杭及其他工人工资卡以收取工程款的情况，对张志杭主张已支付工资作为工程款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已支付工程款作出以下认定：1、张志杭于2018年1月20日出具的收条215000元，张志杭认可收到其中的14.9万元，另外6.6万元由孙克林出具欠条并未实际支付，结合中建一局所提供的证据显示，孙克林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作为思创公司代理人对外作出过代理行为，以及张光超并未提交实际支付的相关证据，对张志杭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张志杭实际收到工程款14.9万元；2、张志杭自认于2019年9月收到38000元，邵家俭微信支付的6000元，2019年3月5日收到45000元，收取合同外工程款9000元，上述款项与张光超陈述的已支付款项相对照，予以采信；3、证人张某庭审中认可于2019年9月29日转入“思创劳务费”12000元，留存银行卡由其自行支配，应视为已支付工程款；4、张光超主张的通过张光超之子张号通过微信向张志杭支付6000元，2019年2月份分别取现45000元、25200元向张志杭支付工程款，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定张光超已向张志杭支付工程款合计259000元。依照张志杭主张的按照工程总价款85%支付工程款，余15%作为质保金，计算应付工程款为562219.65元（661434.88元*85%），扣除已支付工程款259000元，尚欠付303219.65元。张志杭诉讼主张要求张光超支付工程款300000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以其诉讼请求为准，对张志杭要求张光超支付工程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光超在双方结算后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应当自结算之日（2020年6月1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张志杭与思创公司及中建一局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其要求二公司对其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或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光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志杭工程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6月1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志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张光超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张光超上诉主张，张志杭出具21.5万元收条，一审法院仅认定张志杭收到14.9万元明显错误。对于张志杭出具的21.5万元收条，其认可仅收到14.9万元，另外6.6万元由孙克林出具欠条并未实际支付，张光超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全部支付，一审法院结合孙克林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作为思创公司代理人对外作出过代理行为，认定张志杭实际收到14.9万元，并无不当。张光超主张，张志杭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扣相应费用，但其所提供的签证单中描述的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并非全部是由张志杭施工，亦不能明确因修复所产生的费用，且尚留有15%的质保金未处理，故双方关于质量保修及修复费用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张光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元，由上诉人张光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黄智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