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顾正国，男，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正创金鼎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伯坚，江苏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北京正创金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金苑路2号1幢二层236室。法定代表人：刘玉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正国，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伯坚，江苏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盛宝利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东路1号院2号楼3层南座301室。法定代表人：马仲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灿，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仲林，男，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盛宝利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月（马仲林之妻），女，198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正国、北京正创金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创金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盛宝利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宝利嘉公司）、马仲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7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正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顾正国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盛宝利嘉公司、马仲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托管佣金计算的基数。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实际发生的销售额为计算基数，采纳盛宝利嘉公司、马仲林的观点是错误的。该观点只是盛宝利嘉公司、马仲林单方面错误解释，其抗辩意见没有合同依据，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二、关于徐州第二年和宿迁托管协议，按照实际销售和回款同步考核计算。关于回款，根据厂商结算单，是在提前扣除相关费用后的回款，而保险和伙食属于薪资待遇，本应由盛宝利嘉公司、马仲林每月在工资里发放给导购，现在盛宝利嘉公司、马仲林通过商场账扣形式予以补助，而保证金是应收项目，后期退还给盛宝利嘉公司、马仲林，因此每月回款应加上保险、伙食和保证金。三、西安万达项目，顾正国主张托管佣金，不仅提供了托管合同、托管押金，也提供了托管费明细，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确认了顾正国托管的事实，并进一步说明西安万达托管项目，其和顾正国合作，直接证明顾正国托管的事实，并且将托管期间的托管费也一并予以陈述，顾正国进行了举证。四、根据双方托管合同，顾正国为安徽省托管商，低价特卖也是销售，应按照销售额计算托管费，双方托管合同并未约定低价特卖不计算托管费。五、关于装修费，一审也确认系盛宝利嘉公司自行提出撤柜，是其单方面所为。撤柜并非顾正国向商场提出，盛宝利嘉公司、马仲林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顾正国存在违反合同的情形，故不应由顾正国承担该笔装修费，盛宝利嘉公司没有按照托管合同约定如期给付托管费用。六、盛宝利嘉公司、马仲林主张社保9165元、货款7597元没有依据。社保并非因双方约定产生，货款也没有得到顾正国的确认。综上，请求法院支持顾正国的上诉请求。盛宝利嘉公司、马仲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顾正国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顾正国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正创金鼎公司述称，同意顾正国的上诉意见。正创金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正创金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盛宝利嘉公司、马仲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开票管理费4311元。正创金鼎公司主张该笔费用的背景是，盛宝利嘉公司拖欠顾正国托管费，为了早日拿到托管费，加之合作商场主体变更，正创金鼎公司介入，成为变更后的合作主体，商场会将对应的回款支付给正创金鼎公司，正创金鼎公司应开具相应的发票给商场，从而产生销项票据，没有进项票据，势必产生大量的税费等费用支出，而正创金鼎公司本无顾正国、盛宝利嘉公司、马仲林之间的合同义务，那么正创金鼎公司加入其中，必然产生很多不必要的琐碎事情及部分费用的支出，所以，在顾正国与盛宝利嘉公司补充协议中，双方对此均予确认，只是采用了开票管理费的说法，不属于违反国家关于发票管理的强制性规定。二、正创金鼎公司并非顾正国与盛宝利嘉公司托管合同当事人，代为接受案涉商场的回款，并开具相应的发票，必然会产生交易过程中的费用，包括且不限于进项票、销项票、成本、税收及相关交易费用，收取少量的开票管理费并不能抵销上述过程中产生的费用，该笔费用具有现实性、合理性，正创金鼎公司与盛宝利嘉公司虽无真实往来，但根据托管费回款的方式以及与商场变更合同主体的书面协议，不能以违反发票管理的强制性规定驳回正创金鼎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法院支持正创金鼎公司的上诉请求。盛宝利嘉公司、马仲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正创金鼎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顾正国述称，同意正创金鼎公司的上诉意见。顾正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盛宝利嘉公司支付顾正国托管佣金52151.74元；2.判令盛宝利嘉公司返还顾正国托管押金6万元；3.判令盛宝利嘉公司支付顾正国托管佣金及押金的逾期利息（以112151.7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令马仲林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由盛宝利嘉公司、马仲林承担。正创金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盛宝利嘉公司支付正创金鼎公司开票管理费4311元；2.判令马仲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盛宝利嘉公司、马仲林承担。盛宝利嘉公司对顾正国、正创金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反诉请求：1.判令顾正国及正创金鼎公司连带返还托管佣金及销售回款120536.63元；2.判令顾正国支付盛宝利嘉公司代缴社保9165元、应付货款7597元；3.判令顾正国支付盛宝利嘉公司装修费用58000元；4.判令诉讼费用由顾正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正国与盛宝利嘉公司为托管服务合同关系。2017年5月18日，盛宝利嘉公司（甲方）与顾正国（乙方）就淮北金鹰项目签订《托管合同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安徽省托管商，合同期限2017年5月18日到2019年5月18日，为期2年。合同第四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4-1乙方在签订托管合同之日起，应在3日内向甲方交付首批托管押金3万元（淮北金鹰店）。合同第七条托管佣金收益提取约定，7-1乙方托管佣金按专柜销售额计算。7-2乙方托管佣金标准提取比例，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确定为销售额8%。乙方托管支付比例按情况核算：7-2-1，商场大型活动时，佣金提取7%；7-2-2，未完成商场保底任务时，佣金提取6%。7-3甲方在收到商场实际回款后，应于20日内将乙方应得托管佣金发给乙方。同日，盛宝利嘉公司（甲方）与顾正国（乙方）就西安万达项目签订《托管合同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陕西省托管商，合同期限2017年5月18日到2019年5月18日，为期2年。合同第四条乙方权利和义务约定，4-1乙方在签订托管合同之日起，应在3日内向甲方交付首批托管押金3万元/店（西安李家村万达店）。合同第七条托管佣金收益提取约定同淮北金鹰项目的《托管合同书》约定相同。2017年6月23日，盛宝利嘉公司（甲方）与顾正国（乙方）就徐州金鹰项目签订《托管合同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徐州市区SEASONCHANGE品牌唯一托管商，合同期限2017年6月23日到2018年6月22日，为期1年。合同第七条托管佣金收益提取约定同淮北金鹰项目的《托管合同书》约定相同。2018年5月1日，盛宝利嘉公司（甲方）与顾正国（乙方）就宿迁金鹰项目签订《托管合同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宿迁金鹰托管商，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1日到2019年4月30日，为期1年。合同第四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4-1乙方在签订托管合同之日起，应在3日内向甲方交付首批托管押金3万元/单店。（备注：托管押金经双方协商一致，以西安万达店3万元托管押金转为宿迁金鹰店托管押金）。合同第五条店面装修及费用负担约定，5-2装修施工费由甲方负担。5-4乙方确保甲方在商场内专柜经营时间不得低于一年，如在商场经营不到一年或需移柜，装修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七条乙方托管收益提取约定，7-1乙方托管佣金按专柜销售额计算。7-2乙方托管佣金标准提取比例，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确定为销售额8%。如因未完成商场保底任务佣金提取比例如下：7-2-1，未完成商场保底任务时，佣金提取6%；7-2-2，差额50%保底任务时无佣金；乙方托管佣金支付比例按销售回款比例核算（备注：其中商场大型活动销售回款核算比例，活动期超过半个月，全月销售按照以下条款执行，活动期未超过半个月，虚销部分按照以下执行）：7-2-3回款高于吊牌价50%以上，按合同正常8%提取；7-2-4，回款在吊牌价41%-49%，乙方佣金提取比例降为7%；7-2-5，回款在吊牌价31%-40%，乙方佣金提取比例降为6%；7-2-6，回款在吊牌价30%以下，无托管佣金。7-2-7，如若通过乙方努力减免保底任务者，或者通过特卖形式弥补保底任务（特卖销售按5%提取乙方佣金），佣金正常支付。7-3甲方在收到商场实际回款后，应于20日内将乙方应得托管佣金发给乙方。2018年6月13日，盛宝利嘉公司（甲方）与顾正国（乙方）就徐州金鹰项目续签《托管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1日到2019年7月31日，为期1年。合同第七条托管佣金收益提取约定同宿迁金鹰项目的《托管合同书》约定相同。2018年11月12日，盛宝利嘉公司（甲方）与顾正国（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本协议为甲乙方签订托管合同书（淮北、徐州、宿迁）的补充协议。2.甲方与淮北金鹰购物中心签订的联合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40217003），现变更为正创金鼎公司与淮北金鹰购物中心签订联合销售合同。3.甲方每月按时给正创金鼎公司提供进项发票，具体金额根据结账单（正创金鼎公司与淮北金鹰购物中心签订联合销售合同产生），正创金鼎公司每月按开票金额收取管理费。4.正创金鼎公司与淮北金鹰购物中心签订的联合销售合同下产生的销售回款为甲方所有，但甲方需支付乙方托管费15万（壹拾伍万元整）后，剩余部分返还给甲方。5.正创金鼎公司与淮北金鹰购物中心签订的人员管理，其人员工资和保险等由甲方承担，正创金鼎公司代为发放。6.正创金鼎公司与淮北金鹰购物中心合作中，货品所有权归甲方所有。《补充协议》落款处，顾正国签字，盛宝利嘉公司、正创金鼎公司加盖公章。2018年12月1日，盛宝利嘉公司（甲方）与顾正国、正创金鼎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本协议为乙方代理正创金鼎公司与徐州金鹰人民广场购物中心签订的联合销售合同（编号：300318531）的补充协议。2.乙方代理正创金鼎公司与徐州金鹰人民广场购物中心签订的联合销售合同（编号：300318531）下产生的销售回款为甲方所有，但甲方所得回款，用来支付甲方和乙方签订的（淮北，徐州2017年度）托管费用。3.甲方每月按时给正创金鼎公司提供进项发票，具体金额根据结算单（正创金鼎公司与徐州金鹰人民广场购物中心签订联合销售合同编号300318531）产生，正创金鼎公司每月按开票金额1%收取管理费。徐州金鹰人民广场购物中心给乙方正创金鼎公司开具的甲方承担的费用税票，甲方在给乙方开出的税票中，扣除费用票后，剩下余额给乙方开票。4.正创金鼎公司与徐州金鹰人民广场购物中心签订的人员管理，其人员工资和保险等由甲方承担，正创金鼎公司代为发放。（因正创金鼎公司与徐州金鹰人民广场购物中心签订的联合销售合同为临时特卖合同，甲方只负责2018年12月的费用）。5.正创金鼎公司与徐州金鹰人民广场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合作中，货品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合作协议》落款处，三方签字盖章。一审庭审中，盛宝利嘉公司认可顾正国为淮北金鹰项目、徐州金鹰项目、宿迁金鹰项目提供了托管服务，同意支付佣金，但不认可顾正国的佣金计算方式；认可顾正国就淮北金鹰项目交纳了押金3万元，宿迁金鹰项目中以托管佣金抵扣了押金3万元，同意退还押金6万元；不认可顾正国为西安万达项目提供了托管服务，主张西安万达项目不应支付托管佣金。关于应付佣金金额，盛宝利嘉公司与顾正国均认可上述四个项目所涉《托管合同书》中对托管佣金提取的相关约定，认可合同约定了两种不同的佣金计算方式；均认可计算托管佣金的数据基础为厂商结账单，厂商结账单中的“销售金额”为吊牌价。但双方对托管佣金的计算方法以及《托管合同书》中“专柜销售额”与“销售回款”与厂商结账单的对应做出不同解释。顾正国主张计算方法有两种：1.淮北金鹰项目、西安万达项目、徐州金鹰项目（2017年）的托管佣金计算方法为按照“专柜销售额”计算，“专柜销售额”即为厂商结账单中的“实销金额”，托管佣金正常提取8%，未完成商场保底任务时提取6%，差额50%保底任务时无佣金。2.徐州金鹰项目（2018年）、宿迁金鹰项目的托管佣金计算方法为按“专柜销售额”计算的同时考虑“销售回款”比例，“销售回款”为厂商结账单中“本期得款”加上“人事代理费”和“伙食费用”，回款在吊牌价50%以上的提取销售额的8%，在吊牌价41%-49%的提取销售额的7%，在吊牌价31%-40%的提取销售额的6%，在吊牌价30%以下的无佣金。盛宝利嘉公司主张计算方法有两种：1.淮北金鹰项目、西安万达项目、徐州金鹰项目（2017年）的托管佣金计算方法为按照“专柜销售额”计算，“专柜销售额”为厂商结账单中的“实销金额”扣除因商场“买送券”活动而产生的虚销金额即“专题促销费”，提取比例同顾正国主张一致。2.徐州金鹰项目（2018年）、宿迁金鹰项目的托管合同中约定的佣金计算方法为按“专柜销售额”计算的同时考虑“销售回款”比例，“销售回款”为厂商结账单中“本期得款”，回款在吊牌价30%以下的无佣金，提取比例同顾正国主张一致，提取基础为“专柜销售额”。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制作《托管明细表》进行了对账：（1）淮北金鹰项目：顾正国主张2017年的托管佣金为108235元，2018年的托管佣金为77165元，合计为185400元。盛宝利嘉公司主张2017年的托管佣金为89671元，2018年的托管佣金为43542元，合计为133213元。2018年6月，盛宝利嘉公司主张存在特卖，特卖不是在专柜内进行的销售，应以厂商结账单显示的“实销金额”计算。2019年3月-4月，盛宝利嘉公司主张这一期间为撤店前甩货，进行的是特卖活动，不应支付托管佣金。顾正国对此不认可，主张上述三个月应正常提取佣金。（2）西安万达项目，顾正国主张托管佣金为26819元，盛宝利嘉公司主张不应支付托管佣金。（3）徐州金鹰项目，顾正国主张2017年的托管佣金为102784.40元，2018年的托管佣金为27064元，合计为129848.40元。盛宝利嘉公司主张2017年的托管佣金为82680元，2018年的托管佣金为8300元，合计为90980元。2019年1月-4月，顾正国主张这一期间商场降低了保底额，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盛宝利嘉公司不认可保底额降低。（4）宿迁金鹰项目，顾正国主张托管佣金为7430元，盛宝利嘉公司主张托管佣金为4252元。除上述说明事项外，双方对其余“实销金额”、商场保底额、“专题促销费”的具体数额等无异议。综上，顾正国主张应付托管佣金总额为349497.40元，盛宝利嘉公司主张应付托管佣金总额为228445元。关于顾正国、正创金鼎公司已收到款项，经当庭核对，顾正国主张全部收到款项：（1）基于《补充协议》《合作协议》收到的回款为181716.46元（实际收到销售回款297663元，扣除12月份的费用1480元，扣除因走账需要已给付盛宝利嘉公司的回款114466.54元）；（2）马仲林个人账户支付的托管佣金为85629.20元；（3）以押金抵扣的托管佣金为30000元；三项合计297345.66元。盛宝利嘉公司主张顾正国全部收到款项：（1）基于《补充协议》《合作协议》收到的回款为297663.43元；（2）马仲林个人账户支付的托管佣金为85629.20元；（3）以押金抵扣的托管佣金为30000元；三项合计413292.63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关于本案所涉合同的效力：第一，《托管合同书》的效力。顾正国与盛宝利嘉公司签订的一系列《托管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第二，《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需要临时使用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可以凭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书面证明、经办人身份证明，直接向经营地税务机关申请代开发票。依照税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缴纳税款的，税务机关应当先征收税款，再开具发票。税务机关根据发票管理的需要，可以按照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的规定委托其他单位代开发票。禁止非法代开发票。”第二十二条规定：“开具发票应当按照规定的时限、顺序、栏目，全部联次一次性如实开具，并加盖发票专用章。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下列虚开发票行为：（一）为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二）让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三）介绍他人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因此，顾正国、盛宝利嘉公司、正创金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中约定了由正创金鼎公司代开发票，根据顾正国及盛宝利嘉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正创金鼎公司与盛宝利嘉公司之间并无真实业务往来，故《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中关于代开发票的约定违反了国家关于发票管理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第三人正创金鼎公司要求盛宝利嘉公司、马仲林支付开票管理费4311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中其他关于顾正国、盛宝利嘉公司、正创金鼎公司三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仍然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焦点一、托管佣金的计算；焦点二、顾正国、正创金鼎公司已收款项；焦点三、押金的退还；焦点四、顾正国是否应向盛宝利嘉公司支付代缴社保、货款；焦点五、顾正国是否应向盛宝利嘉公司支付装修费。关于焦点一，托管佣金的计算。第一，应付托管佣金的计算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在对合同条款进行解释时，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来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本案中，《托管合同书》中对托管佣金的计算依据“专柜销售额”“销售回款”并未专门做出对应解释，但结合合同上下文并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托管佣金为托管人提供托管服务后应得的报酬，故托管佣金的计算以实际发生的销售额为计算依据更为公平、合理，故盛宝利嘉公司关于“专柜销售额”为结账单中“实销金额”扣除“专题促销费”、“销售回款”为结账单中的“本期得款”即托管方实际收到的回款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托管佣金的计算方式以盛宝利嘉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为准。第二，西安万达项目是否应支付托管佣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顾正国主张其为西安万达项目提供了托管服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顾正国要求盛宝利嘉公司支付西安万达项目托管佣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淮北金鹰项目中，2018年6月、2019年3月-4月期间的特卖活动是否应支付托管佣金。根据淮北金鹰《托管合同书》，乙方托管佣金按照专柜销售额计算。双方于庭审均认可上述三个月内进行的是低价特卖活动，特卖商品价格并非正常销售价格。故顾正国主张按照实际销售额计算托管佣金的主张，无相关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6月、2019年3月-4月期间不应支付托管佣金。第四，徐州金鹰项目（2018年）中，2019年1月-4月的商场保底金额的确定。顾正国主张这一期间的商场保底额发生变更，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9年1月-4月的商场保底金额以《联合销售合同》的约定为准。关于焦点二，顾正国、正创金鼎公司已收款项。第一，关于1480元的扣款。虽然《补充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因正创金鼎公司与徐州金鹰人民广场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销售合同为临时特卖合同，盛宝利嘉公司只负责2018年12月的费用。但根据徐州金鹰人民广场店的厂商结账单，2019年1月、2月并无任何销售额，故顾正国主张1月、2月份的扣款1480元系补扣12月份的费用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二，关于正创金鼎公司给付盛宝利嘉公司的114466.54元。顾正国主张该项款项系双方基于《补充协议》和《合作协议》的约定就开票事宜进行的走账，盛宝利嘉公司认可已收到该款项但主张系双方购销货物支付的货款，但并未提交货物提取的相应凭证，故盛宝利嘉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对于马仲林个人账户支付的款项及押金抵扣的佣金均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顾正国、正创金鼎公司共收到款项297345.66元（其中：基于《补充协议》《合作协议》收到的回款为181716.46元；马仲林通过个人账户支付的托管佣金为85629.20元；以押金抵扣的托管佣金为30000元）焦点三，押金的退还。双方于庭审中均认可顾正国向盛宝利嘉公司实际交纳押金3万元，另有3万元押金未实际支付，是以托管佣金抵扣的，已经计算为已付佣金，并且盛宝利嘉公司向顾正国开具了押金条两张。现双方合同已经终止，盛宝利嘉公司应将押金6万元予以退还。焦点四，顾正国是否应向盛宝利嘉公司支付代缴社保、货款。顾正国于庭审中认可郝金侠为其雇佣员工，且认可其在托管期间将郝金侠的社保在盛宝利嘉公司处缴纳，故顾正国应将该款项返还盛宝利嘉公司。顾正国于庭审认可存在从店铺中拿货的事实，故顾正国应支付盛宝利嘉公司相应货款。关于代缴社保和货款的金额，顾正国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盛宝利嘉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代缴社保的金额为9165元、应付货款金额为7597元，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焦点五，顾正国是否应支付盛宝利嘉公司装修费。虽然宿迁金鹰项目《托管合同书》中约定顾正国确保盛宝利嘉公司在商场内专柜经营时间不得低于一年，如在商场经营不到一年或需移柜，装修费用由顾正国承担。但双方均认可该项目已实际经营8个月（2018年5月-12月）。并且，根据《撤柜函》，系盛宝利嘉公司向商场提出撤柜，托管合同对于不满一年的原因并未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应按照托管经营时间由双方按比例分担装修费用。关于装修费的具体金额，应以盛宝利嘉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的实际支出48000元为准。因此，一审法院酌定由盛宝利嘉公司负担装修费用32000元，由顾正国负担装修费用16000元。综合上述焦点一、二、三：1.盛宝利嘉公司应支付顾正国托管佣金228445元（淮北金鹰项目，2017年为89671元，2018年为43542元，合计为133213元。西安万达项目，0元。徐州金鹰项目，2017年为82680元，2018年为8300元，合计为90980元。宿迁金鹰项目，4252元）。2.盛宝利嘉公司应返还顾正国托管押金6万元。3.顾正国、正创金鼎公司已收取款项297345.66元。双方于庭审中均同意进行抵扣，故盛宝利嘉公司应支付顾正国托管佣金及押金共计288445元，超过顾正国、盛宝利嘉公司已收取的款项，超出金额8900.66元。关于本诉请求：关于顾正国要求盛宝利嘉公司支付托管佣金52151.74元、押金6万元及相应利息并要求马仲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顾正国已收取的款项已超过盛宝利嘉公司应向其支付的托管佣金及押金数额，故其主张，无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反诉请求：盛宝利嘉公司要求顾正国、正创金鼎公司返还托管佣金、销售回款120536.63元的诉讼请求。经核对，顾正国已收取的回款超出盛宝利嘉公司应向其支付的托管佣金及押金8900.66元，故其主张，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盛宝利嘉公司要求顾正国返还代缴社保9165元、应付货款7597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盛宝利嘉公司要求顾正国支付装修费58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顾正国与正创金鼎公司均认可顾正国为正创金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创金鼎公司系替顾正国收取回款，回款已支付至正创金鼎公司账户，故盛宝利嘉公司要求正创金鼎公司就返还回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六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四百六十六条、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顾正国、北京正创金鼎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北京盛宝利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托管佣金、销售回款8900.66元；二、顾正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盛宝利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装修费用16000元；三、顾正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盛宝利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代缴社保9165元、应付货款7597元；四、驳回顾正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盛宝利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第三人北京正创金鼎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正创金鼎公司上诉主张的开票管理费问题。正创金鼎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其无顾正国与盛宝利嘉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亦非顾正国与盛宝利嘉公司的合同当事人，其与盛宝利嘉公司亦无真实往来，其仅代为接受商场的回款，并开具相应的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需要临时使用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可以凭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书面证明、经办人身份证明，直接向经营地税务机关申请代开发票。依照税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缴纳税款的，税务机关应当先征收税款，再开具发票。税务机关根据发票管理的需要，可以按照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的规定委托其他单位代开发票。禁止非法代开发票。第二十二条规定，开具发票应当按照规定的时限、顺序、栏目，全部联次一次性如实开具，并加盖发票专用章。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下列虚开发票行为：（一）为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二）让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三）介绍他人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因此，顾正国、盛宝利嘉公司、正创金鼎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中关于代开发票的约定违反了上述发票管理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一审法院对正创金鼎公司要求盛宝利嘉公司、马仲林支付开票管理费431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顾正国主张一审法院对专柜销售额、销售回款认定有误的上诉意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因涉案《托管合同书》对“专柜销售额”“销售回款”的具体含义并无明确约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此产生争议，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其含义。首先，关于淮北金鹰项目、西安万达项目及徐州金鹰项目（2017年）托管佣金计算基数是否应当扣除“专题促销费”。根据《托管合同书》约定，顾正国为盛宝利嘉公司提供开发市场、招聘导购、业务谈判、经营管理等托管服务，盛宝利嘉公司在顾正国开发的商场内设立专柜销售商品，并以销售额为基数按照一定比例向顾正国支付托管佣金。盛宝利嘉公司授权顾正国为托管商的缔约目的是通过顾正国的托管服务增加商品销售额以赚取更多的利润，因此，顾正国赚取的佣金应以盛宝利嘉公司实际收到的销售金额而不应包括虚销金额为基数进行计算对合同双方来说方为公平合理。二审中，顾正国称“专题促销费”并非买送券，而是商场促销费、广告费等活动期间产生的费用，不应从“实销金额”中扣除；盛宝利嘉公司称“专题促销费”即买送券，并非《托管合同书》第6-2条约定的由其承担的促销费。本院认为，从厂商结算单中记载事项可以看出，除“专题促销费”之外，商场扣除的费用包括广告发布费、宣传费、现场服务费等商场开展促销活动期间产生的费用，且该费用盛宝利嘉公司已依约予以承担，故顾正国对“专题促销费”的解释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盛宝利嘉公司的解释予以采信，结合前文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专柜销售额应为厂商结账单中的“实销金额”扣除“专题促销费”，并以此作为计算托管佣金的基数，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徐州金鹰项目（2018年）与宿迁金鹰项目的托管佣金计算基数中的“销售回款”为“本期得款”是否应加上人事代理费、伙食费和保证金。顾正国主张人事代理费和伙食费属于盛宝利嘉公司应付未付款项，保证金是应收项目，不应由商场代扣，但其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盛宝利嘉公司已经通过由商场扣款的方式承担了上述费用，故根据缔约目的和合同内容，结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销售回款”为厂商结账单中的“本期得款”即盛宝利嘉公司实际收到的回款，并以此作为托管佣金的计算基数，亦无不当。关于顾正国主张的西安万达项目应当支付托管佣金的上诉意见。二审中，顾正国称西安万达项目签订了《联合销售合同》并有厂商结账单等证据，但其无法提供。一审中，对于其他项目，顾正国均提供了厂商结账单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各个项目托管佣金的计算基数。现对于西安万达项目顾正国无法提供厂商结账单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提交的证明销售额的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缺乏证明力，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顾正国就西安项目提供了托管服务，亦缺乏计算托管佣金的基础数据，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顾正国主张的淮北金鹰项目特卖三个月应支付托管佣金的上诉意见。顾正国与盛宝利嘉公司均认可淮北金鹰项目中2018年6月、2019年3月、4月均为特卖活动。其中，2018年6月的特卖活动是由盛宝利嘉公司与商场另行签订的特卖合同，特卖地点并非在专柜，根据该项目《托管合同书》的约定，托管佣金按专柜销售额计算，故盛宝利嘉公司主张该部分销售额不应支付托管佣金，具有事实依据；关于2019年3月、4月的特卖活动，盛宝利嘉公司称系商品价格低于成本价的撤店甩卖，顾正国对该事实未予否认，但认为其作为安徽省托管商，有权对盛宝利嘉公司在省内的全部销售回款提取托管费。根据盛宝利嘉公司的缔约目的并结合在案证据，本院认为，盛宝利嘉公司因撤店将商品低于成本价甩卖，顾正国作为托管商在盛宝利嘉公司未能盈利的情况下，再行主张托管佣金，欠缺依据。一审法院对顾正国提出的该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顾正国主张的其不应承担装修费的上诉意见。宿迁金鹰项目《托管合同书》约定，顾正国确保盛宝利嘉公司在商场内专柜经营时间不得低于一年，否则应按实际经营时间承担装修费用。该约定对于经营时间不足一年之原因并未提及。故一审法院根据《撤柜函》出具主体、该项目实际经营时间，酌定由双方按比例分担装修费，具有合理性。对于顾正国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顾正国主张的其不应支付社保费、货款的上诉意见。盛宝利嘉公司主张顾正国将其雇佣的销售人员的社保通过该公司缴纳，顾正国曾从店铺拿走商品，顾正国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但否认社保缴费金额和商品金额。盛宝利嘉公司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但顾正国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盛宝利嘉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民法典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其适用的民法典相关条款均在《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有所规定，故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顾正国、正创金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3元，由顾正国负担2543元（已交纳），由北京正创金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光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