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险峰，女，1968年12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静峰，女，1971年10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起，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军，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薇，女，1956年5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洛群，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险峰、高静峰因与被上诉人孙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险峰、高静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我方的涉案款项来源于祖父高某某的遗赠，合法有效，应当依法受到法律保护。2.我方父亲高某1是代为保管我方受遗赠的遗产，没有处分的权利，孙薇作为其妻子更加没有处分的权利，根据《民法典》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3.根据《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孙薇没有法律根据和任何合同依据取得的我方受遗赠的遗产，应当返还。孙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险峰、高静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高险峰、高静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孙薇向高险峰、高静峰返还人民币72万元；2.请求判决孙薇向高险峰、高静峰返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72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9日即最后一笔转账日的次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孙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某育有子女高某1、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某于2014年3月13日去世。高某1于2019年10月11日去世。高静峰、高险峰系高某1之女。2017年5月，高某4经手办理了出售北京市丰台区程庄路3号院1号楼1层1门2号房屋（以下简称2号房屋），买卖合同显示出卖人为高某4，成交价格260万元、家具等作价150万元。高险峰、高静峰主张售房款共计404.7万元。第一次庭审中因疫情原因，高某4未能到庭，但法庭通过拨打高某4电话询问相关案情，高某4表示高险峰、高静峰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系其本人所出具，主张高某某让其出售房产给孙子孙女，每家各81万元，经链家房产中介售房。高险峰、高静峰、孙薇均认可高某某名下房产只有上述2号房屋。高某4名下尾号7534银行账户显示2017年5月19日向高某1转账2万元、8月5日转账50万元、29万元，以上共计81万元。庭审中，高险峰、高静峰主张当时没有微信，高某4告知高险峰、高静峰售房一事后，应高险峰、高静峰要求高某4将五分之一房款转至高某1账户，让父亲高某1代为保管，并主张在之后向高某1要过该款但高某1没有明确答复，后来2018年年底开始高某1身体就不好了。就向高某1索要一事高险峰、高静峰未能举证。高险峰、高静峰主张由高某1收取了售房款81万元，但有转账记录可查询的转入孙薇自己账户的为72万元。高险峰、高静峰申请法院调取了孙薇名下的银行账户，主张2017年8月9日转账15万元、2017年8月24日转账10万元、2017年8月28日转账14万元、5万元、2017年9月8日转账20万元，2019年6月18日转账1万元，以上共计65万元均是高某1尾号9940账户转入孙薇尾号5984账户。另有7万元，即2019年7月5日转账1万元，2019年7月14日转账6万元共计7万元均是由高某1名下9940转入高某1名下9932账号。高险峰、高静峰方主张由孙薇持有高某1名下9932账号，因高某1在此期间生病住院，推测由孙薇持有。高险峰、高静峰主张孙薇未经高险峰、高静峰同意以理财为由将售房款转至个人名下。孙薇对此不予认可。诉讼中，高险峰、高静峰提交了显示日期为2011年10月1日的高某某名字落款的《遗嘱》，显示主要有：立遗嘱人高某某，身份证号×××，本人高某某年事已高，……一、本人名下位于丰台区程庄路3号院1楼2号三居室房屋一套，在百年后由子女高某1的女儿高险峰、高静峰，高某2的儿子王某，高某3的儿子高某，高某4的儿子范某，高某5的女儿陈某共计五份平均继承；二、个人全部存款及其他遗产均由子女高某1、高某2、高某3、高某4、高某5共计五份平均继承；本人在此明确订立上述遗嘱时神志清醒……立遗嘱人高某某；2011年10月1日。落款处的“高某某”系手写，同时下方有高某2、高某4、高某1、高某5、高某3的手写签名。孙薇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明确表示对“高某某”签名不申请笔迹鉴定。庭审中，高险峰、高静峰方申请证人高某3、王某到庭作证。高某3陈述遗嘱是其打印好后由高某某签字的，当时遗嘱现场有高某某的五个子女，没有别人，高某某名下只此一套房产，身体健康；高某某去世后高某4办理了售房一事，因没有孙子辈的账号故将售房款汇入高某某子女名下，但嘱咐务必转入孙子辈名下。王某陈述高某2是其母亲，由高某4办理售房，高某4先将售房款给其母后，由高某2再转给自己，称订立遗嘱时高某某子女辈及孙子辈都在现场。另查，高某1与孙薇于2007年4月18日登记结婚。2019年8月，高某1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孙薇离婚，后高某1去世，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裁定终结诉讼。经询问，双方均表示高某某去世后无继承纠纷的诉讼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售房一事系2017年5月发生，截至2019年10月高某1去世约2年多时间，高险峰、高静峰主张曾向高某1索要2号房屋房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高险峰、高静峰亦表示由高某1代为保管2号房屋的售房款，故法院对高险峰、高静峰曾向高某1索要房款主张一事不予采信。截至高某1去世，孙薇一直与高某1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高某1与孙薇之间银行账户的变动系双方自由支配行为，无证据表明高某1对账户存款变动不知情或不同意，也无证据表明系孙薇单独操作。高险峰、高静峰主张孙薇持有并控制高某1银行账户无相应证据。另，高险峰、高静峰主张孙薇侵占的是其继承自高某某的遗产，但无相应继承诉讼发生，继承纠纷案件与本案亦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宜对此进行处理。综上，孙薇与高某1之间银行账户的变动基于婚姻关系，有相应法律关系的存在，不属于没有法律根据的情形；孙薇账户内收入来自高某1银行账户的存款无法表明系不当利益。因此，高险峰、高静峰主张孙薇返还自高某1银行账户转入的款项，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对高险峰、高静峰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高险峰、高静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涉案落款处有高某某名字的《遗嘱》的时间表述有误，本院一并更正为2011年10月1日。另，一审法院的“高某1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高某1离婚”有误，应为“高某1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孙薇离婚”，本院予以更正。除此之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如何适用法律及对高险峰、高静峰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一、关于本案法律的适用。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高险峰、高静峰所诉引起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发生在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之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对于不当得利已有明确的规定。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不当得利的规定。高险峰、高静峰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审理本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高险峰、高静峰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高险峰、高静峰认为孙薇应返还其72万元，从高险峰、高静峰起诉的理由看，其事实依据为2011年10月1日的落款处有高某某名字的《遗嘱》，并认为依据该《遗嘱》，高险峰、高静峰对涉案的72万元享有所有权。本院认为，对上述《遗嘱》的效力，孙薇不予认可，目前并没有通过诉讼等途径对该《遗嘱》的效力作出认定，故在对《遗嘱》效力存在争议的情况下，高险峰、高静峰对涉案款项是否享有所有权亦不确定。且因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遗嘱》中的有关当事人亦不在本案之中，因而本案不宜对该《遗嘱》的效力作出认定。另，涉案高某某所留《遗嘱》中系将丰台区程庄路3号院1楼2号三居室房屋一套，在百年后由子女高某1的女儿高险峰、高静峰，高某2的儿子王某，高某3的儿子高某，高某4的儿子范某，高某5的女儿陈某共计五份平均继承。现高险峰、高静峰主张卖房款为高某某所留遗产，两者之间无法对应，在两者的衔接上还需证据佐证。据此，高险峰、高静峰在涉案款项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提起本案之诉，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对高险峰、高静峰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险峰、高静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6元，由高险峰、高静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国钧审 判 员 陈立新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丽君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