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暖焜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大板桥街道办事处西冲社区国际印刷包装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4001MA6KFP6JXK。 法定代表人：李云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会东县鲹鱼河镇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曾林，男，1973年8月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权，会东县姜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桥，男，1992年7月出生，村民，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会东县，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古浩杰，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春华，男，1990年1月出生，村民，高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会东县，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云南暖焜通风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曾林、何桥、杨春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6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暖焜通风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被上诉人柯曾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权，被上诉人何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古浩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春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暖焜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6民初760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没有雇佣过被上诉人柯曾林在会东县鯵鱼半岛建筑工程中从事消防通道通风设备安装工程，没有管理、领导、安排过上诉人的从事安装工作，不具有隶属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公司的雇员，其损伤及赔偿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柯曾林是受被上诉人何桥雇请，为何桥务工，由代班人杨春华负责带领安排从事劳务，其工资、受伤的医药费等均由被上诉人何桥、杨春华负责，雇工赔偿义务主体是何桥、杨春华而不是上诉人。应由何桥、杨春华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在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帽，冒险工作，未进行过安全培训，发生此次事故，被上诉人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是农村户口，一审审理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交户口本以资证明被上诉人是城镇户口，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赔偿118595元，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人民法院（2020）川3426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书，公正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柯曾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何桥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首先，柯曾林并非答辩人邀约前往工地，其工资收入也是上诉人在支付，柯曾林本人在一审庭审笔录中陈述过该事实；其次，在本次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医疗费等费用，并让答辩人与杨春华出面协调处理。答辩人考虑到伤者家庭困难，基于先行救助伤者及人道主义考虑，先行垫付了医疗费、生活费48453.22元。答辩人的善意行为，不属于上诉人抗辩免责的事由；最后，答辩人与被上诉人杨春华均属于上诉人案涉项目的管理人员，在本次事件中并不属于独立的主体。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管理人员的相关行为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春华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证据，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及答辩权利。 柯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173623元（残疾赔偿金132864元，误工费195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700元，出院后护理费5040元，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800元，辅助器具费、康复费、后期复查费、西药费、车旅食宿费937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河马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与云南暖焜通风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会东县鲹鱼半岛消防通风系统安装工程合同》，该合同中约定：“发包方（甲方）江苏河马工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承包方（乙方）云南暖焜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建筑安装工程合同条例》结合本工程具体情况，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凉山州中联鲹鱼半岛一期建设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如下合同。一、项目名称：凉山州中联鲹鱼半岛项目消防通风系统安装工程；二、工程地点：凉山州会东县中联鲹鱼镇；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设备、包安装、包调试、包运费、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生产、包文明施工、包综合治理、包通过消防验收；四、工程范围：1、本工程消防通风施工图纸设计范围中涉及的所有消防通风工程施工……”。2019年10月12日，原告在涉案工地上配合安装通风管道过程中，不慎从支架上摔下。伤后原告被送往会东县人民医院院治疗，因病情严重，当天即转院至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其伤情经攀枝花市中心医院诊断为：“1.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2.左顶骨骨折；3.左颞骨骨折；4.胸椎骨折，肺挫伤；5.肺部感染；6.创伤性胸腔积液；7.左侧顶部头皮裂伤；8.左侧顶部头皮血肿。”。2019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30日，原告在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医嘱：“1、出院后卧床休息1月，胸带制动，院外继续康复治疗，加强营养……。备注：住院期间陪护1人。”。2020年1月7日，原告前往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复查，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向原告出具的原告复诊病历中载明处治情况为：休息两周。2020年1月8日，原告的伤情经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15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对原告的伤情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12月8日，原告的伤情经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45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受伤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第三人何桥称，原告系受被告雇佣，被告系雇主，两位第三人实际均是被告的雇员，被告所述何桥向被告处承包了涉案工程的情况不属实。第三人杨春华称，被告系雇主，其只是代被告向原告代付工资，原告所述的情况属实。被告称，何桥从被告处承包了涉案工程，何桥是原告的雇主，应由何桥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谁是雇主，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各执一词，为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谁是雇主各执一词。但能够确定的是，原告是在涉案工地上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而案涉工地的施工方系被告，原告所述被告系雇主的主张，得到了两位第三人的一致认可，且结合本案当事人所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及两位第三人所述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认定被告系原告的雇主。被告虽辩称案涉工程又转包给了何桥且原告系何桥雇佣的雇员，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应对此予以充分举证证明，而在本案中被告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能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推定何桥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及原告的雇主，进而让何桥承担责任。二、案涉赔偿责任分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原告在提供劳务的工程中，自身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的受伤也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原告承担20％的责任，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三、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标准是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的问题。原告立案时提交的经与原件核对无异的身份证复印件中载明原告的住址四川省会东县，而鲹鱼河镇三鑫路南段119号位于会东县县城，且根据一审法院核实原告身份时原告所提交的四川省会东满银沟矿业有限集团有限公司证明中载明：“兹有柯曾林，男，身份证号码：5134261973××××××××，汉族，2019年6月办理内退手续，现系我单位内退职工。特此证明四川会东满银沟矿业集团有限公司2020年6月15日”，从原告的身份证及上述证明中可以看出原告的户籍系城镇户口，长期生活、工作在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四、原告的各项损失费用的计算问题。经核定，原告受伤后产生如下损失：（一）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32864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住院期间护理费的问题。原告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2700元（18天×150元／天＝27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三）出院后的护理费的问题。原告主张出院后护理费为5040元。一审法院认为，作为医疗机构的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医嘱中仅明确载明住院期间陪护1人，但未载明出院后仍需陪护。鉴定机构评定的护理期为60天，鉴定机构的意见与医疗机构的意见不符时，应当以医疗机构的意见为准，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50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18天×30元／天＝54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营养费的问题。根据>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者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出院证明书中明确载明加强营养的医嘱，虽未载明加强营养的时间，但可以参照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关于营养期为45天的鉴定意见来确定加强营养的时间。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营养费确定为1350元（30元／天×45天＝1350元）。（六）误工费的问题。根据>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者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已经对误工休息时间进行了明确，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医嘱出院后卧床休息1月，2020年1月7日，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原告复诊病历中载明处治情况为：休息两周。故攀枝花市中心医院确定的误工期为62天（住院18天＋出院后休息30天＋复诊后休息14天＝62天），医嘱休息届满日早于首次定残日的，误工时间应当以医嘱休息届满日为准，同时鉴定机构的意见与医疗机构的意见不一致时，亦应以医疗机构的意见为准。故一审法院核定原告的误工费为8990元（62天×145元／天＝8990元）。（七）鉴定费的问题。因两次鉴定关于残疾等级的鉴定结论一致，故第一次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八）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承担辅助器具费、康复费、后期复查费、西药费、车旅食宿费、鉴定交通食宿费等共计9379元，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原告确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失，且未在本案中得到处理，可再充分组织证据后，另案诉讼进行解决。原告的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48244元。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暖焜通风设备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柯曾林残疾赔偿金、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鉴定费共计118595元（148244元×80％=118595元），此款定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柯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72元，由原告负担1195元，被告负担257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柯曾林提交了户口簿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本人是会东县满矿集团的内退工人，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云南暖焜通风设备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常住人口登记卡应当提交第一页，但被上诉人提交的是第二页，该证据存在瑕疵，不能证明柯曾林是城镇户口。被上诉人何桥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第一，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二，该证据不能反映柯曾林是居民的属性。 本院认证，柯曾林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系复印件，没有原件比对，其真实性无法当庭核实，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评析。 被上诉人何桥提交了一组证据，包括：1.何桥与柯曾林配偶李国莲的微信转账聊天记录7页及李国莲出具的收条1张；2.微信支付明细6张，拟证明事故发生后，何桥先行垫付了医疗、生活费用共计48453.22元，其中转账27400元、微信支付14053.22元、现金支付7000元，该费用应当由上诉人云南暖焜通风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云南暖焜通风设备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垫付的金额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状中已经阐述的很清楚，柯曾林受伤后的的损失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同时，该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与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也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柯曾林质证意见：无异议。 本院认证，何桥因柯曾林受伤垫付48453.22元的真实性得到当事人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该费用是否在本案中处理，本院接下评析。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经本院当庭核实，1.各方当事人对柯曾林受伤后的损失费用，除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有异议外，其余费用的认定和计算均无异议；2.云南暖焜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主张与何桥、杨春华之间是口头转包关系，但未能对此提交证据；3.云南暖焜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二审陈述，何桥、杨春华安装一台暖风设备后公司按件给钱，至于如何找工人公司并不清楚；4.四川会东满银沟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柯曾林，男，身份证号：5134261973××××××××、汉族，2019年6月办理内退手续，现系我单位内退职工。”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柯曾林受伤后的赔偿责任主体认定，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恰当；2.柯曾林受伤后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 本院认为，柯曾林在案涉工地上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是本案不争的事实，而案涉工地上的工程系云南暖焜通风设备有限公司负责组织人员施工。该公司主张工程转包给了何桥、杨春华，双方是口头约定，对此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何桥主张本人是工地上的管理人员、杨春华主张本人是技工，工资由公司发放后代公司向柯曾林发放，为此二人提交了考勤表、工资表用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云南暖焜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该公司为接受劳务用工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承担雇主责任，而柯曾林在提供劳务活动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赔偿责任主体，划分彼此责任比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经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柯曾林系会东县满矿内退工人，其居住地和收入来源于城镇。虽然柯曾林二审提交的户口簿为复印件，但上面反映的内容，结合其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分析，本院有理由确信该证据的真实性。基于此，柯曾林受伤后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云南暖焜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何桥因柯曾林受伤后垫付的款项性质及处理，与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如当事人协商不一致，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云南暖焜通风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72元，由上诉人云南暖焜通风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强 审判员 江毅夫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