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创新读书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夕照寺中街4号B座608室。法定代表人：柴京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俐，女，北京创新读书郎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明，女，北京创新读书郎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景军，男，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上诉人北京创新读书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读书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景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4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读书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柴京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俐、史明，被上诉人刘景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读书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刘景军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景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第二页称：“其中在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11月5日已还款2万元，剩余8587元未还。”读书郎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0日和2018年11月5日各支付刘景军20000元，合计40000元，一审判决中只提及了20000元，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读书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一份刘景军2013年至2018年交易记录表，2013年至2015年刘景军欠读书郎公司货款，从2016年底开始，出现读书郎公司欠刘景军货款57235.94元。读书郎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11日、2016年12月13日收到刘景军顺义国泰大厦销售读书郎产品的货款50082元（总货款70942元扣除费用20860元）及16036元（总货款18534元扣除费用4498元）。读书郎公司按上述总货款分别开具发票70942元及18534元。在读书郎公司开具发票时，应按扣除费用后的金额分别做账务处理：借：应收账款50082元贷：主营业务收入50082元，借：应收账款16036元贷：主营业务收入16036元。结回货款应冲减刘景军的应收账款。由于读书郎公司会计在收到回款时只冲减了应收账款66118元，在读书郎公司开具发票时未记录增加66118元的应收账款（见刘景军应收账款单位明细账），因此是瘸腿的账务处理，导致应收账款出现负数，造成读书郎公司欠刘景军货款的情况，读书郎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有关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截至2016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单位明细账进退货及回款期末余额-57235.94元，加上上述少记应收账款66118元，实际应为刘景军欠读书郎公司8882.06元。三、在一审庭审中，读书郎公司与刘景军经多次对账，双方确认原账数据如下：2013年3月至2018年5月9日，刘景军从读书郎公司进货1099689.06元，退货237323元，回款924514元。截至2016年11月9日，王富台记录的原账套期末余额是正数，账基本上已平，自2016年11月11日开始余额变为负数60000多元，一直延续到2018年5月9日的期末余额均为-60000多元。导致读书郎公司欠刘景军货款的关键问题出在2016年11-12月少记66118元的应收账款。一审法院最后的判决结果在双方确认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9日退货77963元之外又多出一笔2018年4月23日39422元的退货，无任何依据，在双方多次对账过程中及一审庭审中均未曾提及此问题且未经双方核对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读书郎公司应支付刘景军39422元的退货款是错误的。说明以上双方核对的数据只是王富台原账套数据，不包括读书郎公司查出的第二项少记的应收账款66118元及其他项少记或减少的应收账款。四、王富台离职后，读书郎公司查账发现，王富台未经读书郎公司领导批准和业务签字，为刘景军报销费用合计14949元。按照读书郎公司财务报销流程，应先由分销商提出书面申请，经读书郎公司领导批准后，由业务人员签字，最后财务人员根据书面申请、领导批示及费用报销单据作账。任何一项业务流程的起点都必须是分销商提出申请，领导批示，终点是财务人员做账。在读书郎公司与刘景军对账时，读书郎公司才发现王富台入职后，私自为刘景军报销费用，此事只有刘景军、王富台知情，读书郎公司领导和业务人员却不知情，违背了读书郎公司的财务管理流程，不排除二人勾结的情况。五、读书郎公司与刘景军签订的《读书郎销售附件合同》中约定，2016年度刘景军从读书郎公司进货不应低于300000元，否则不能享受优惠政策，并应补足利润差额。2016年刘景军实际从读书郎公司进货269777元（2016年总进货338230元-退货68453元），按《读书郎销售附件合同》约定，读书郎公司已确认冲减刘景军人员工资12000元，刘景军应补读书郎公司利润差为18223元（300000-269777-12000）。读书郎公司在一审中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以“读书郎公司认可该提成表中记载的冲减金额已实际履行”为由，对读书郎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由于存在上述问题，读书郎公司计算截至2018年5月9日刘景军反欠读书郎公司62193.06元（2018年5月9日经双方确认的应收账款原账套进退货及回款期末余额-62147.94+66118+18223+40000）。综上，一审判决对多处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法律是严肃而严谨的事情，一审判决根据主观臆断来进行判决，这是很不严肃的，是错误的，也是难以让读书郎公司接受的。刘景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景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读书郎公司偿还刘景军货款48009元，其中39422元为读书郎公司应返还的退货款，8587元为刘景军为读书郎公司垫付的导购提成款及差价款；2.诉讼费由读书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景军自2013年3月21日起与读书郎公司建立业务往来，由刘景军销售读书郎公司向其出售的“读书郎”电教、新兴业务产品，双方业务于2018年5月9日截止。在2016年度双方曾签订过一份《读书郎销售附件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读书郎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乙方：刘景军（以下简称乙方），一、协议内容及规范：1.甲方授权刘景军在密云新华书店经营“读书郎”电教、新兴业务产品。2.本协议附件有效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二、付款方式：1.甲方规定刘景军经营“读书郎”必须保证现款结算。2.甲方有权对产品价格进行调整，并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三、双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每月支持乙方一名导购的保险里除个人承担金额之外的部分。4.甲方规定乙方该店的年进货额不得低于30万元，反之，则由乙方对甲方进行利润补差。”2017年1月19日，读书郎公司向刘景军出具《密云书店刘景军销售提成》，该提成表中记载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的刘景军销售额合计、提成比例和提成金额。在提成表下方记载：“合同人员工资：2016年进货额264827占比88%，每月补助人员工资：880元，2016年合计补助人员工资：10560元，2017.1.19冲刘景军应收款：4057+10560=14617元。”读书郎公司法定代表人柴京生签名确认。在一审庭审中，读书郎公司认可该提成表中记载的冲减金额已实际履行。双方业务结束后，读书郎公司法定代表人柴京生于2018年8月20日向刘景军出具《财务说明》一份，载明：“原会计出具给刘景军的财务数据余款68009元，按原余款数，现已支付刘景军壹万元人民币，按照原余款，支付款实际金额为58009元，公司在进行会计审记以审记报告结论为准。清算日期以今日后推一个半月审计报告为准，清零处理，备注财务说明文件收回。”但截至一审法院庭审时，读书郎公司未对其与刘景军之间的业务往来向一审法院提供审计结果。读书郎公司出具《财务说明》后，2018年7月20日及2018年11月5日由读书郎公司法定代表人柴京生向刘景军分别支付10000元，共计20000元。截至一审法院庭审结束，自2013年3月21日至2018年5月9日刘景军自读书郎公司总进货额为1099689.06元，刘景军向读书郎公司总退货额为237323元，刘景军向读书郎公司共支付货款额为924514元，读书郎公司应返还刘景军退货款为62147.94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应返还款项为42147.9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合同的签订与履行均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本案中，刘景军、读书郎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在买卖过程中曾签订《读书郎销售附件合同》，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刘景军起诉要求读书郎公司偿还货款48009元，其中39422元为读书郎公司应返还的退货款，8587元为刘景军为读书郎公司垫付的导购提成款及差价款。对刘景军主张读书郎公司返还39422元退货款一节，经一审审理已确认读书郎公司应返还退货款为42147.94元，在核对账目后一审法院当庭询问刘景军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其认为一审当庭核对账目结果与其起诉时向读书郎公司主张应返还的退货款39422元出入不大，其仍以39422元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刘景军主张39422元于法不悖，事实清楚，故予以支持。关于刘景军主张读书郎公司应支付其垫付的8587元提成款及差价款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提成款的约定现仅体现在2016年双方签订的《读书郎销售附件合同》中，根据2017年1月19日的《密云书店刘景军销售提成》，读书郎公司已将2016年度刘景军销售提成款实际扣减刘景军当年度应付款，现读书郎公司不认可双方对提成款的约定是惯例，刘景军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8587元提成款的其他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读书郎公司提出应扣减刘景军2016年未完成进货额应对读书郎公司进行利润补差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2016年的《读书郎销售附件合同》虽对利润补差有约定，但在2017年1月19日读书郎公司向刘景军出具的《密云书店刘景军销售提成》中未提及利润补差一事，且2016年度提成已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对读书郎公司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创新读书郎商贸有限公司返还刘景军退货款39422元；二、驳回刘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创新读书郎商贸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读书郎公司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清单3张，证明读书郎公司向刘景军支付了40000元。刘景军认可该3张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认可读书郎公司向其支付了40000元，但认为其中第一笔2017年1月10日20000元付款发生在读书郎公司出具《财务说明》之前，与《财务说明》无关，是之前的付款。本院对读书郎公司提交的3张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读书郎公司提交3张记账凭证、2张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证明刘景军在顺义国泰大厦销售读书郎公司产品，刘景军已经付款，读书郎公司向刘景军开具了2张发票，但该两笔进货未计入刘景军的进货额。刘景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读书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读书郎公司是否应向刘景军返还退货款3942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双方业务结束后，读书郎公司法定代表人柴京生曾向刘景军出具《财务说明》，载明了双方之间的余款金额，并明确以审计报告结论为准，但未提供与上述余款金额相反的审计结果。此外，在本案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组织刘景军与读书郎公司多次对账，双方对刘景军总进货额、总退货额、总回款额、余额等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进行了判决。现在本案二审中，读书郎公司主张其不应向刘景军返还退货款，并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付款金额、退货金额有误，其会计未将部分进货金额记账、未经批准私自为刘景军报销费用，刘景军应进行利润补差等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读书郎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未认定读书郎公司向刘景军支付的20000元问题，该笔20000元汇款发生在读书郎公司向刘景军出具《财务说明》之前，不应在本案中再进行扣减；其次，关于读书郎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退货金额有误以及因会计记账错误原因部分进货未被确认问题，读书郎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其向刘景军出具的《财务说明》及其在对账时进行的自认，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读书郎公司提出的其会计未经批准私自为刘景军报销费用问题，因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读书郎公司提出的刘景军2016年度利润补差问题，因2017年1月19日读书郎公司向刘景军出具的《密云书店刘景军销售提成》中未提及利润补差一事，且2016年度提成已实际履行，本院对读书郎公司提出的此项意见亦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刘景军的诉讼请求、在案证据以及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判决读书郎公司向刘景军返还退货款39422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读书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北京创新读书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