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洋泊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法定代表人：李祥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子清，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昆仲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于景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华，男，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运现，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洋泊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昆仲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5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大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仲公司因车库故障导致车辆损坏维修费、停车费损失共计89000元”，改判驳回昆仲公司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昆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昆仲公司主张修车费用所提供的发票记账联，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且昆仲公司垫付的修车费用大部分已经由保险公司理赔，已经理赔的部分不能作为昆仲公司维修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发票的记账联是由开票方作为记账的原始凭证，该记帐联应是在开票方留存，昆仲公司不应持有，昆仲公司提供该记帐联的来源首先不合法。发票的发票联才能作为付款方或受票方付款的原始凭证，因此，昆仲公司应提供发票联，并且应提供已支付款项的打款凭证予以证实。其次，昆仲公司不能提供修车发票的发票联的根本原因，在于其损失已经由保险公司理赔完毕，因此该发票当然已不在昆仲公司处，昆仲公司也不可能提供该证据。再次，事故发生后，大洋公司项目负责人窦英超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积极联系昆仲公司项目负责人何正华处理赔偿事宜。当时昆仲公司已经承认维修费用已经由保险公司理赔了一部分，并要求大洋公司赔偿保险公司未理赔的车辆维修费用2万余元。2019年12月20日下午2：57分，何正华给窦英超发短信，提出由大洋公司赔偿保险公司未理赔部分车辆损失14034元（车辆维修67000元+车辆维修2200元-保险理赔55166元=14034元）及更换角轮、有缘轮费用6006元，共计20040元。此短信可以明确证明修车费用已经过保险公司理赔的事实，若按照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会获得两份赔偿，违反了侵权责任的补偿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停车费损失标准未经过鉴定且昆仲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听信被上诉人单方陈述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认定的每日停车费损失标准（每天每车位40元）系昆仲公司在庭审中单方陈述的，大洋公司并不认可。根据生活常理，一个停车库中并非所有车位都会停满，且周末与工作日停车数量也不一样，故涉案车库每个车位平均收费具体多少，停运会造成多少损失，应当由昆仲公司提供其真实的收费流水、发票等账目后平均计算获得，或者委托专门的鉴定机构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直接按照昆仲公司的主张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更换钢丝绳造成的车库停用属于设备维保造成的正常停用，并非大洋公司违约，该期间停用损失不能由大洋公司承担。设备运行中钢丝绳会存在必然的磨损，更换钢丝绳属于正常维保造成的停用，系车库为保障安全运行及年检等必然产生的，今后昆仲公司的车库也会根据实际使用情况定期更换钢丝绳，由此造成的车库停用显然不能由大洋公司承担。昆仲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书查明并认定的事实属实，并无不当。双方于2016年7月11日签订了《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由昆仲公司购买大洋公司机械式停车设备，设备类型为十五层梳齿交换式，可停车位数量60个。大洋公司就立体车库进行施工、安装并调试完工时间为2016年11月20日。立体车库交付使用后，在使用过程中不断出现各种故障，影响车库正常使用。自车库投入运行后，车库因故障更换了泵站电机、大量光电开关、位移开关、所有送电桩套件、控制箱电源开关和接触器，液压系统动定滑轮组、升降平台导向轮、钢丝绳（两遍）及更换定滑轮组件等。更为严重的是，车库投入运行后因第十五层四个车位运行故障率太高而无法正常使用，一直处于停用状态。2019年8月8日通过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达成的（2019）鲁0702民初8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约定，由大洋公司进行免费维修及产品升级，并延长质保期一年。根据上述法院调解书约定，在大洋公司承诺的维修及质保期内发生车库故障造成财产损失的，应由大洋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垫付的修车费用，并无不当。2019年9月9日维修后签收《验收单》，然而在延长后的质保期内，于2019年9月18日因车库再次出现故障，在立体车库停放的一辆宝马轿车（鲁AE9F98），在九层通道位置发生侧翻并导致九层停放的另一辆轿车受损（鲁AXF563），其中宝马车受损严重，仅维修费用一项，昆仲公司垫付了67000元，另一辆车维修费用垫付2200元。因宝马轿车受损严重，4S店于2019年10月16日维修完毕后，宝马车主提出维修期间的交通补助及车辆大修后的价值贬值折损要求我公司赔付5万元。因大洋公司不予赔偿昆仲公司垫付的车辆维修费用，不得已才予以起诉。车辆维修后，昆仲公司共计垫付了两辆车的维修费用合计69880元，对此有发票及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车辆维修费用发票，即便提供的是发票记帐联，但并不影响车辆维修费的客观事实。基于合同关系，大洋公司基于合同约定赔偿并无不当。至于是否由保险公司理赔及多少，则是昆仲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事情，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大洋公司无关，不能以此而免除大洋公司的赔偿责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而非侵权责任纠纷案，不存在违反侵权责任的补偿原则问题。3.一审判决大洋公司赔偿两个车库因故障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2019年12月23日，立体车库在存车过程中发生钢丝绳断开事故，经大洋公司维修人员检查发现另一车库钢丝绳也出现严重损伤，车库不能正常使用，两车库被迫停止运行6天，修复又用了1天，大洋公司重新更换了钢丝绳才开始使用。大洋公司2019年9月份对两车库部分配件进行升级及系统维修（含更换新的钢丝绳）后三个多月内发生车库钢丝绳断裂事故，显然并非正常使用磨损所导致。2020年7月27日晚上9点，立体车库西库在取车过程中发生钢丝绳断裂，大量车辆受困，断裂钢丝绳脱落过程中对车辆造成不同程度损伤，车库维保人员更换了断裂的钢丝绳，为了让受困车辆离开，用手动模式将客人车辆取出，再择机更换另一根受损的钢丝绳，此次钢丝绳断裂与上次钢丝绳断裂按车库运行时长计算大体相近，都是新钢丝绳运行三个多月发生断裂的重大安全事故，进一步证明车库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从车库交付使用到现在，维修频繁，从维修记录中可以看出，需要维修人员到现场处理才能解决故障的一个月就多达十二次，这其中不包括昆仲公司的操作人员将设备由自动改为手动后排除掉的存取车故障情形。即便由大洋公司对车库产品升级后仍出现该质量问题，显然是由于车库设备存在严重的产品质量缺陷所导致，而非正常维保造成的停运。昆仲公司认为由大洋泊车公司提供并安装的车库，自安装至今出现如此频率多的故障，显然车库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因车库故障多次停止运行，以及车库第十五层四个车位因运行故障率太高而一直处于停用状态，这些都严重影响了车库的使用效率及车库的投资收益，导致昆仲公司停车位减少收益，损失巨大，应由大洋公司进行赔偿。就损失计算标准，昆仲公司主张每天每车位40元是不高的，其实际收入损失要远大于这个数字。一审判决赔偿停车费损失19120元，并无不当。就停车损失，昆仲公司有停车费的记帐凭证及济南静态交通出具的停车位证明，昆仲公司酌情主张的每天每车位40元是不高的。如果非要走司法鉴定程序，则会额外增加鉴定费用，再由大洋公司进行赔偿，无形中也会增加被大洋公司的赔偿数额。况且，一审中大洋公司也未申请司法鉴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昆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由大洋公司立即拆除车库，并返还昆仲公司已付设备款及安装费210万元；2.判令大洋公司赔偿昆仲公司因车库故障导致车辆损坏垫付的维修费89000元；3.鉴定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全部由大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1日，昆仲公司与大洋公司签订《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约定昆仲公司购买大洋公司机械式停车设备，车位数量60个，合同总价款210万，并约定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2018年12月26日，昆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大洋公司返还设备款及安装费210万元，并支付经济损失100万元。2019年1月7日，大洋公司诉至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要求昆仲公司支付设备款及安装费63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28730元。2019年8月8日，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702民初89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1、昆仲公司支付大洋公司设备及安装费63000元，于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2、大洋公司在2019年8月31日前对出卖给昆仲公司的停车设备进行免费维修及产品升级完毕，在双方确认维修完好及产品升级完毕之日起大洋公司延长对昆仲公司停车设备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后如在出现质量问题双方另行协商解；3、大洋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4、昆仲公司撤回对大洋公司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的起诉，不再追究该案中的诉讼请求；5、双方一次性了结、无其他争议。2019年9月9日，昆仲公司与大洋公司签署《验收单》一份，载明济南全季酒店立体车库项目，大洋公司已对立体车库维修整改完毕，满足正常使用条件，现双方予以签字盖章确认。昆仲公司提交《车库故障维修记录》显示，2019年12月23日，立体车库出现钢丝绳断裂故障，维修方案为更换钢丝绳，修复完成时间为7天。2020年3月15日，车库601、602出现脱轨，解决方案为更换轮子，运行后故障依旧，两车位停用。至2020年7月24日，调整601、602车库导轨，故障修复完成。2019年9月18日，立体车库出现故障，停放在车库内的车牌号为鲁AE9F98宝马轿车发生侧翻受损，同时至车牌号为鲁AXF563比亚迪轿车受损，昆仲公司提交发票显示受损车辆维修费用共计69880元。一审法院认为，昆仲公司与大洋公司签订的《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2019）鲁0702民初89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双方均应按照调解书要求履行义务。昆仲公司主张解除双方《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但根据其庭审举证，大洋公司之违约情形尚不足以达到合同法规定的能够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违约，且立体车库目前仍在使用之中，故对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昆仲公司证据显示，在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内，2019年9月18日，立体车库出现故障，致鲁AE9F98宝马轿车及鲁AXF563比亚迪轿车受损，车辆维修费用共计69880元，对昆仲公司该部分损失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昆仲公司提交维修记录显示，因车库故障，601、602车位停用130天，两个车库整体停运6天，昆仲公司主张期间停车费损失191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昆仲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保全保险费4320元，系维权的支出，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大洋公司应当支付昆仲公司维权合理支出200元，对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大洋泊车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昆仲商贸有限公司因车库故障导致车辆损坏维修费、停车费损失共计89000元；二、大洋泊车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昆仲商贸有限公司诉讼保全保险费200元；三、驳回济南昆仲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12元，减半收取12156元，由济南昆仲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656元，大洋泊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大洋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窦英超手机短信截图一份、社保参保证明一份，证明大洋公司员工窦英超收到了昆仲公司工作人员何正华短信一条，记载昆仲公司主张的修车费损失已经由保险公司理赔，一审判决没有扣除已经理赔的部分（55166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授权委托书一份、社保个人权益记录一份，证明何正华系昆仲公司员工，为案涉项目负责人。昆仲公司对大洋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与大洋公司之间系基于合同纠纷而要求的赔偿损失，并非侵权责任纠纷，昆仲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系保险法律关系，与本案是不同法律关系，大洋公司主张扣减保险理赔金额，缺乏法律依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何正华系公司员工，并非项目负责人。昆仲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济南城市静态交通管理运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泉城路停车场一体车库的数量为253个，在事故发生之前车位数是178个。2.收款收据7张及2019年9月1日至7日停车场的收入统计表一份，金额合计为44136.5元，44136除以178除以7天等于35.4元，每个车位每天收入为35.4元。大洋公司对昆仲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从证据内容看，昆仲公司的车位总数为253个，根据其统计的金额按照253个计算，每个车位每天收入应为25元，其次昆仲公司主张的停车损失系2020年3月到7月24日之间的损失，其应提交该段时间内的收费记录。二审中，昆仲公司认可保险公司已就案涉车库故障导致车辆损坏支付了理赔款55166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查明，保险公司已就案涉车库故障导致车辆损坏向昆仲公司支付了理赔款55166元，昆仲公司该部分损失已获补偿，昆仲公司向大洋公司再行主张该部分损失，于法无据，该款项应从昆仲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坏维修费中扣除。昆仲公司主张，保险公司理赔后，可能导致后续保险费大幅上升及理赔金额大幅降低，但其在一审中未对此提出主张，本院不予审理。关于停车费损失，昆仲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在案涉车库故障发生时车位数共计178个，结合其收费统计表计算，每个车位每天收入为35.4元。因车库故障，601、602车位停用130天，两个车库整体停运6天，一审法院对昆仲公司主张的停车费损失1912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58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58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三、上诉人大洋泊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济南昆仲商贸有限公司因车库故障导致车辆损坏维修费、停车费损失共计33834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济南昆仲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12元，减半收取12156元，由上诉人大洋泊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56元，被上诉人济南昆仲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上诉人大洋泊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济南昆仲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耀勇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