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4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锦途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千金路57号楼13号门市。法定代表人：姜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连成，北京市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鑫，女，198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连成，北京市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高湾经济区铁路南二路25号三楼325室。法定代表人：吴舒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阳，抚顺市望花区润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抚顺锦途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姜鑫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277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抚顺锦途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姜鑫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辽0404民初2772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裁定“驳回抚顺锦途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姜鑫起诉”，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属于裁决错误。一是本案所产生的挂靠关系是两个民事主体，依据双方平等自愿的原则而形成的挂靠服务协议关系，其本质为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关系。原、被告之间的挂靠关系不存在行政审批的行政行为。二是上诉人（原告）作为案涉19台出租汽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有权选择挂靠服务单位，任何人都不能强行剥夺上诉人选择挂靠服务单位的权利。三是抚顺交通行政管理部门在履行抚顺锦途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行政审批中，明示上诉人要先依法解除挂靠关系再审批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手续。原审应向抚顺市交通行政管理部门依法询问解除挂靠关系与审批行政许可的前后关系后再给予法律释明，而不是十分武断地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并未从当事人的角度出发解决当事人的实际诉求，本应多做一步工作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没有做，武断地驳回诉讼请求，增加了当事人的诉讼成本，问题仍未能解决，浪费了司法资源实属不应该，上诉人恳请二审人民法院详查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放弃“被告配合原告办理出租车转出手续”的诉求，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上诉人所有的21台出租车与被上诉人解除挂靠关系。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不同意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因为在一审起诉中上诉人明确提出要求的诉讼请求为两项，一是解除挂靠关系，二是被告配合原告办理出租车转出手续，所谓转出就是过户。二、原告在一审起诉时以抚顺锦途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作为原告主体，在法律规定上主体不适格，锦途泰公司与我方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没有对我公司提出起诉的权利，所以主体不适格，应该驳回其诉求。三、上诉人提出该关系系两个民事主体关系是错误的。表面上看，该案确是挂靠，但是被上诉人取得的所有的出租车的标书没有在一审和二审诉讼中说清。因为每个出租车运输标书是以公司投资，以中投标方式取得的道路运输许可证。在经营过程中，每一个最初成立的出租车公司都要出资成立公司，并且以政府中投标的形式进行招标，取得道路运输许可证也就是标书。虽然时间的表现每个公司有不同的约定，但基本上都是每一台出租车8年报废进行更新，公司承诺的每个承包者8年后标书归个人自己换新车，但是条件是不能离开我们出租车公司的管理，也就是我们对其的服务，每一个出租车公司的存在都是由每一个出租车标书支撑。而上诉人所要做到的在整个一审及二审案件中并未向人民法院说出实情，他并不是向有关政府的主管部门用中投标的形式按照规定办理出租车公司，而是要兼并我们。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已经明确提出要求我们配合转出，所谓的转出，代理人查阅了大量的挂靠及服务相应合同的规定，转出实际上就是过户，那么上诉人没有按照国家规定先取得道路交通营业许可证在相关部门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而是先取得的营业执照，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出租车营业许可证，按照现有的出租车运输等相关法律规定，都规定先取得道路交通许可证，现在上诉人没有资格营业，而且现在要将我们的标书拿走，并让我们配合转出，按照规定标书的转出都应该到相关部门变更，而不是解除挂靠关系。所以我们不能同意上诉人的诉求。根据抚顺市客运汽车管理条例第10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凭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办理工商、税务登记。交通运输部第64号巡游出租车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18条第2款明确规定，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者合并、分立或变更经营主体名称的应当到原许可机关办理变更许可手续。我们也不是挂靠关系。抚顺锦途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姜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所有的21台出租车与被告解除出租车道路运输资质挂靠关系，被告配合原告办理出租车转出手续；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鑫系诉请的21辆出租车实际所有人。从2009年12月至2015年4月期间，姜鑫先后购入21辆出租车(含出租汽车经营权)，一直挂靠在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运营，因其个人无出租汽车经营许可，从2009年12月至今，按每日每辆出租车向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交纳70元管理费对外营运，双方无书面挂靠协议，无具体协议履行期限，由姜鑫自觉交费，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予以接受。2019年12月18日，姜鑫经抚顺市新抚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抚顺锦途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万人民币。该公司为姜鑫自然人独资企业，共拥有出租汽车114辆，故向交通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未被批准。要求与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解除挂靠协议，遭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拒绝，姜鑫遂以本人及所成立的抚顺锦途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为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对上述21辆出租车解除挂靠关系，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仍未予同意，双方各持已见，一审法院未能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姜鑫与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形成的21辆涉案出租车挂靠经营协议，已实际履行10余年，双方对出租车挂靠经营的协议均予认可，该协议并不为法律所禁止，符合平等、自愿原则，应认定为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的挂靠经营活动是民事法律关系还是行政法律关系，应否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畴。车辆挂靠经营是指道路客运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行驶证的所有(权)人不具备道路客运经营资质，以其他具备资质的企业名义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的行为。本案原告姜鑫21辆出租汽车的主要功能和用途是进行客运出租运输，其前提是凭借客运管理机关核准颁发的道路运输证才能运营，本案姜鑫所设立的抚顺锦途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目前尚未取得道路客运经营资格，姜鑫又未明确变更挂靠其他有道路客运经营资质出租汽车公司，如果解除与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挂靠经营关系，其21辆出租车脱离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挂靠后，因无道路运输证而丧失客运出租运输功能，如继续无证营运也容易侵害原挂靠公司权利，更不便于客运管理机关的行政管理。姜鑫之所以将19辆涉案出租车挂靠在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经营，就是因为其本人不具备道路客运经营资质，为接受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的行政管理而借用他人资质进行道路客运经营，故本案挂靠协议的原、被告之间虽然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但双方相对于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却为行政法律关系，双方挂靠关系的形成及姜鑫按期自觉交纳管理费的行为明显是为接通受交通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而为，具有接受行政管理的主要因素，姜鑫诉请与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解除挂靠经营关系，并不是单纯的民事法律关系，诉讼过程中姜鑫已经明确，其解除挂靠经营关系的目的是为抚顺锦途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取得道路客运经营资格而创造条件，至于抚顺锦途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能否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这是本案双方产生纠纷的根源，如抚顺锦途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则姜鑫与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挂靠经营关系具备解除条件，完全有权解除，但出租车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办理属于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的自由裁量行政行为，为行政特别许可的范畴，而且有数额限制，行政特别许可与普通行政许可的区别是：普通行政许可只要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行政机关即应准许，但无论是普通行政许可，还是行政特别许可，都不是通过本案民事诉讼解除挂靠关系就能解决的问题，需由交通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当事人申请依职权及法定程序办理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抚顺锦途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姜鑫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返抚顺锦途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姜鑫。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三组证据：证据1、出租车经营权转让及车辆更新许可证表，该组表格从公司档案中调取，是在办理出租车转让、标书到期换标书时经过层层审批报给交通局的，拟证明案涉车辆从最初的购买和经营、经营权转让和更新都要经过有关部门的审批；证据2、服务协议，其中有姜鑫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有原车主和被上诉人签的，表明继续沿用这个协议，拟证明双方在协议中对标书不能转出有约定；证据3、卖车协议书、出租车经营权转让协议书，该组证据是原车主和姜鑫签订的合同，拟证明在卖车协议中第4条注明可以买卖，但是沿用原有的合同，不能离开公司的服务管理。上诉人抚顺锦途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姜鑫质证意见：这些材料都不是案涉车辆，很多东西不清晰，标书一直是姜鑫个人所有，而不是被上诉人所有。车辆报废时说不用签订服务协议，因此双方没有续签协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所有材料都与本案无关。本院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基于出租汽车公司与个体出租车辆车主建立的服务与被服务关系，出租车公司为了更好的为车主服务，2013年9月3日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姜鑫签订了服务协议，服务协议对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作了具体约定。本院认为，国家鼓励巡游出租汽车实行规模化、集约化、公司化经营。挂靠经营是指经营主体与另一经营主体协议约定，由挂靠方使用被挂靠企业的经营资格和凭证等进行经营活动，并向被挂靠企业提供挂靠费用的经营形式。本案，姜鑫已经取得案涉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因出租汽车行业管理的需要而挂靠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我国虽然对出租汽车的营运实行行政许可制度，但法律对出租汽车车主如何选择出租汽车挂靠运营单位以及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如何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并未作出强制性、限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因此，姜鑫与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挂靠协议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商事合同，姜鑫诉请解除与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道路运输资质挂靠关系，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至于姜鑫与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能否解除，应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作出裁判。另，案涉挂靠经营协议系姜鑫与抚顺市汽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抚顺锦途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挂靠合同不享有权利义务，故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应审查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277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尹   立   威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张秦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刘   佳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