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达生，女，194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农林科学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珍，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玉洁，女，194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第二商业局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彭玉洁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澄宇，男，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爱瑞仕文化交流公司董事，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达生因与被上诉人董澄宇、彭玉洁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8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达生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应当停止拆除行为，处理结果正确，但理由不当。董澄宇、彭玉洁找施工队私自拆除、毁坏房屋，减损了房屋的使用效能，拆除房门、窗户、暖阁门窗、剪断电线，无任何修理、更换或重做，是一种破坏的侵权行为。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301条规定的是共有物的重大修缮行为，应当适用民法典1167条、179条第1项规定，权利人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我请求判决董澄宇、彭玉洁停止侵害有法可依，我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董澄宇、彭玉洁除了拆除行为还有其他侵害行为，其剪断电线、不进行恢复，增加了房屋漏电的风险。我请求排除妨害有法可依，董澄宇、彭玉洁在一审明确表示不能修，而同为共有人，董澄宇、彭玉洁又称其有权拆，而无权修，这是双重标准。我请求恢复原状有法可依。本案与生效的（2019）京0102民初32338号案件属于同案不同判。二、一审判决认为支持恢复原状诉求无实际意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恢复原状作为权利人要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一种方式，符合填平原则，具有法律依据。2.本案中要求恢复原状在物理上、经济上都是可行的。3.一审法院以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已发出通知禁止使用房屋为由，认为恢复原状无实际意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4.我有权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我的产权房屋，这是宪法权利。5.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系危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法律关系混乱，审理越权，程序违法。6.一审法院认为是否支持恢复原状应当考察是否具有“实际意义”，但一审法院没有进行释明，询问我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也未就此作为争议焦点审理，剥夺了我的民事诉讼权利，程序违法。7.在董澄宇与案外人的另案物权保护纠纷中，法院支持了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支持恢复原状，构成“同案不同判”。三、禁止董澄宇、彭玉洁干扰我的正常生活，禁止其阻碍我对房屋的正常维护有法律依据，一审不支持，适用法律错误。四、禁止董澄宇、彭玉洁进入涉案房屋、院落于法有据。五、一审判决未对我一家长期居住以及现与彭玮居住在涉案房屋作出认定，未查明该事实，程序也存在违法。董澄宇、彭玉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陆达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生效案件中已经明确存在房管局对涉案房屋鉴定为危房的事实，2017年、2020年都是危房，是连续性的。陆达生对此是明知的，房管局鉴定人多次明确告知她是危房，不可以居住，但是陆达生虚构事实，强词夺理，其就是为了先占房屋，为日后析产继承做准备，存在主观恶意。我们不是只拆不修，修缮是连续的过程。危房是严重危房，必须解危。陆达生上诉理由不成立。我们拆除暖阁是为了保障全院人居住的必要行为。我们拆除行为是合理的，恢复是不合理的。在房屋危险没有解除的时候，任何恢复和安装行为都可能导致事故的发生。陆达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禁止董澄宇、彭玉洁对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八条20号（下称20号）院落内房屋及院落进行拆除、毁坏，董澄宇、彭玉洁对上述房产停止侵害；2.判令禁止董澄宇、彭玉洁进入20号房屋，禁止董澄宇、彭玉洁干扰我在上述房产内的正常生活，禁止董澄宇、彭玉洁阻碍我对房屋的正常维护；3.判令董澄宇、彭玉洁对其破坏的锅炉房电箱、电闸、锅炉房房门、窗户恢复原状；4.判令董澄宇、彭玉洁对南房暖阁恢复原状，对拆除的南房朝北的外窗恢复原状；5.判令董澄宇、彭玉洁对拆除的厨房门及厨房内电线线路恢复原状；6.判令董澄宇、彭玉洁对拆除的北院院墙（月亮门处）及房门（月亮门上安装的木门）及花台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号1、2、3、4、5、6、7、10号房屋，共计26间，333.2平方米，现登记产权人为马晓岚。马晓岚，女，1923年2月16日出生，1969-1975年户口登记地址为20号。彭宗治系马晓岚之子。陆达生、彭宗治系夫妻关系，彭国清系二人之子。彭宗治于2012年1月16日去世。庭审中，陆达生、董澄宇、彭玉洁均表示马晓岚与其丈夫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彭宗治、彭官治、彭焕治、彭玉洁；双方当事人亦均表示董澄宇系彭玉洁之子。此外，双方当事人均表示马晓岚已去世多年，案涉登记在马晓岚名下的房屋尚未办理继承。签发时间为1998年12月11日的20号户口簿显示户主为彭秀云、户主之侄女彭玉洁、之其他亲属彭国清、彭玮、董澄宇、彭潇楠。2019年，因董澄宇拆除20号房号1号北房房檐下的玻璃窗及玻璃窗下的部分墙体以及屋门引发纠纷，彭国清遂起诉董澄宇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京0102民初32338号。该案中，彭国清诉请判令董澄宇、彭玉洁对20号房号1号北房7间中的西数1、2、3、4间房屋停止侵害、消除危险并恢复原状。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京0102民初3233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部分载明：2017年12月11日，西城区房屋管理局下发西城区房屋管理局私人房屋解危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经房管所在2018年房屋安全检查中发现您所有的位于北八条街（胡同）20号房屋存在木结构老化安全隐患。建议（翻建、挑顶、拆砌墙、加固）。根据建设部129号令规定，请您在接到该通知后及时采取相应解危措施，自行解危修缮，在房屋未解除安全隐患之前，严禁使用、出租、借住该房屋，确保使用人住用安全。经向西城区房屋管理局核实，该院共有私房35间，在2017年12月21日对20号院进行冬春季房屋安全检查时，发现全院房屋存在木结构老化的安全隐患。关于木结构老化存在的安全隐患，具体采取修缮或翻建的方式解危，无强制性规定。房屋所有权人应根据实际情况及法律规定自行决定解危方式，也可向鉴定、设计、施工、监理等专有机构或专业人士咨询后决定。另查，从派出所调取的相关证据显示：2021年1月18日17时40分，陆达生报警反映董澄宇停电及拆除隔断等问题。报警当日的询问笔录中显示：“问：陆达生所称家中暖阁被拆，电表、电闸被拆的情况你知道吗。答：我知道。问：谁拆的？答：是我找施工队拆的。问：你为何要拆陆达生所称的暖阁、电表和电闸。答：因为陆达生现在所霸占的这几间房，经房管部门认定是危房，我拆除暖阁、电表和电闸是必要的解危行为。我解危的行为还得到了其他共有产权人的同意。问：你是如何拆除这些东西的？答：观察到该房屋的暖阁明显倾斜、木结构严重腐化变形、已经不能支撑窗户上的玻璃。部分玻璃已经破裂。用胶条临时粘上的，电路也是老化严重，部分线头裸露，还打火花，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我今天下午的时候，找的施工队，把暖阁的破裂、变形的门窗予以拆除，入户电闸箱予以拆除，电表和房间上的电闸没有拆。……问：你拆除的入户电闸箱的情况？答：入户电闸箱是2012年至2017年，我父亲和我三舅共同出资由我父亲认识的刘师傅从2007年开始一直帮这修缮的。当年全员从新走线，并且更换了这个电闸箱。问：你有没有损坏电表？答：没有。问：你有没有损害4号房外的电闸？答：没有。”在庭前谈话中，彭玉洁自认系其联系相关人员进行的拆除。庭审中，董澄宇、彭玉洁自认拆除了4号房的暖阁、厨房门、剪除了厨房损坏线路、剪除了锅炉房电闸箱体外与箱体连接的外皮脱落的20公分线路。本案中，经现场勘验，通往20号院落1号房处原有的月亮门周围的墙体及门被拆除、花台被拆除、4号房的部分暖阁及门被拆除、厨房门等被拆除。安装锅炉的房间位于该院东侧入口过道的西侧，因该房间门口过道的顶部有明显开裂，有大型柜体顶在门口附近，未能进入该房间内部查看。结合庭审中陆达生出示的该处电闸的照片及勘验的外部照片来看，电闸内部未见明显损坏，但该电闸外部的红、蓝两根电线为断开的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变更性质或者用途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有人同意，但是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陆达生之子彭国清与董澄宇在2019年因案涉房屋结构拆除等问题已引发纠纷并经法院审理结案。该案的一审判决法院认为部分已明确告知双方当事人：继承人之间无法就房屋的修缮等重大问题达成意见时，应当尽快进行继承及析产，以便更好地处分各自的房产、担负各自的责任。房屋所有权人应在充分调查了解的基础上，为妥当地解危行为。该一审判决已经（2021）京02民终4032号案件终审维持原判。本案中，陆达生尽管虽非上一案件的当事人，但在该案审理中，彭国清因故未能参与勘验等程序，陆达生作为彭国清的亲属协助彭国清代理律师进行了勘验等环节。陆达生不顾上一案件中已经查明的案涉房屋系危房，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已发出通知明确告知在房屋未解除安全隐患之前，严禁使用、出租、借住该房屋，依然要居住在案涉房屋内；董澄宇、彭玉洁在上一案件裁判后，仍自行联系施工人员进行局部拆除。综合前述查明，截止本案中，就案涉房屋共有人之间既未达成一致意见，也未进行继承诉讼，更未就案涉房屋取得翻建、改建或重建的规划审批手续。故董澄宇、彭玉洁不得再行擅自拆除房屋结构。与此同时，鉴于涉案房屋已经房屋管理部门下达危房通知，通知在房屋未解除安全隐患之前，严禁使用、出租、借住该房屋。故陆达生诉请要求董澄宇、彭玉洁恢复电箱、电闸、锅炉房门、窗户、暖阁、厨房门、月亮门等诉求已无实际意义。故结合全案案情，对于陆达生诉请恢复的全部诉请不予支持。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都认为自己是在正常维护房屋，但双方就此分歧巨大。所以各方共有人还是应尽快通过继承析产诉讼，划分房屋归属，各自处分各自担责。基于此，陆达生要求董澄宇、彭玉洁不得妨害其正常维护房屋的诉求，法院也无法予以支持。对于陆达生要求判令禁止董澄宇、彭玉洁进入案涉院落的诉求，法院认为，彭玉洁也是原产权人马晓岚的子女，董澄宇系彭玉洁之子，结合前述查明，陆达生要求禁止彭玉洁及其家属进入案涉院落的诉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25日判决：一、彭玉洁、董澄宇停止对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八条20号房屋及院落的拆除；二、驳回陆达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陆达生与董澄宇、彭玉洁分别围绕其上诉意见、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陆达生提交：1.照片四张，用以证明2021年大年初一，董澄宇在涉案房屋院门、院内多处张贴死人符，严重侵权且有悖习俗；2.证人证言两份，其中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我是彭国清经理企业的员工，彭国清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是员工。自2019年6月起，我接受彭国清总经理委托去20号帮助照顾其母亲陆达生起居。期间陆达生的外甥董澄宇多次上门骚扰陆达生，对其辱骂威胁，以修缮房屋为由，纠集多名社会人员强行暴力拆除涉案房屋，阻止陆达生反抗，并在陆达生居住环境安装监控，未经同意强行挪移陆达生和其夫彭宗志私人物品。2020年9月期间，董澄宇再次纠集社会人员十几人出示移花接木的危房告知书，对陆达生居住环境继续进行拆除损毁并阻拦陆达生自己恢复生活使用，限制陆达生生活起居，发话把陆达生从20号赶出去，多次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损毁，导致陆达生80多岁老人在最冷的天气中无法用电。证人施某未能出庭作证；3.照片2张，用以证明花台被破坏前的郁郁葱葱；4.照片11张，用以证明建筑被董澄宇、彭玉洁损坏后的暖阁、月亮门等之后的状态；5.彭官治的女儿彭琳录制的视频，用以证明彭琳对于董澄宇、彭玉洁毁坏房屋的态度。针对上述新证据，董澄宇、彭玉洁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对证据2中证人王某的证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王某作虚假陈述，王某是陆达生儿子彭国清的雇员，与陆达生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低，其中证人施某未出庭，不应采信该证言；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4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董澄宇、彭玉洁提交：视频光盘一张，其中六段视频，用以证明社区拒绝给陆达生开具居住证明，一审审理中的居住证明可能是陆达生自己伪造的，陆达生不是涉案房屋的常住人口，涉案房屋存在坍塌，房顶严重变形，陆达生报假警，故意阻拦我们修缮危房。针对上述新证据，陆达生的质证意见为：对第1、2、3段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视频不完整，不能反映当时的事实，也不能作为定案有效依据，对第4、5段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涉案房屋只有经过专业机构的鉴定，才能被认定为危房，而不是现在董澄宇、彭玉洁这种拆毁，私自拆毁增加了房屋的风险，对第6段视频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视频系截取片段，断章取义，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存在我报假警。本院认为：本案中，生效判决中已经明确告知双方当事人，涉案房屋存在木结构老化的安全隐患，双方当事人及其他相关权利人应尽快通过协商或继承确权、咨询专业机构意见等方式对涉案房屋的修缮问题予以解决，进而解除安全隐患。虽陆达生并非生效判决中的当事人，但其系生效判决中当事人彭国清之母，且在该诉讼中曾协助彭国清诉讼代理人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勘验等程序，陆达生在明知涉案房屋被认定为危房，严禁使用、出租、借住该房屋的情形下，仍然要求居住在涉案房屋，其要求恢复电箱、电闸、锅炉房门、窗户、暖阁、厨房门、月亮门等诉求已无实际意义，故对于陆达生要求恢复原状、保障其在涉案房屋正常生活、正常维护房屋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董澄宇、彭玉洁不顾法院生效判决判令其停止拆除的结果，仍继续自行联系施工人员就涉案房屋部分进行拆除，行为明显不当，一审法院依据陆达生诉请，判决董澄宇、彭玉洁停止拆除行为，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另，对于陆达生要求董澄宇、彭玉洁禁止进入20号院落的诉讼请求，因彭玉洁系涉案房屋原产权人马晓岚之女，董澄宇系彭玉洁之子，涉案房屋尚未通过析产纠纷排除彭玉洁继承权力，彭玉洁、董澄宇有权进入该院落，陆达生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达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陆达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苑薇审 判 员 何江恒审 判 员 孟 龙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袁 芳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