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20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磊，男，生于2000年2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守强，男，生于1968年1月18日，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新沂市。 上诉人黄磊因与被上诉人徐守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4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黄磊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守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根据网络平台交易快照中提供的信息就先入为主的认定案涉产品属于保健食品，所以认定案涉产品添加羊藿、天冬等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根据《保健食品注册与备案管理办法》规定，对进口保健食品审查合格才能发放《进口保健食品批准证书》，取得《进口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的产品须在包装上标注批准文号和规定的保健食品标志。口岸进口食品卫生监督检验机构凭《进口保健食品批准证书》进行检验，合格后放行。未经审查批准的食品，不得以保健食品名义生产经营，未经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审查批准的企业，不得生产保健食品。一审中徐守强并未提交该产品《进口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且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提供的特殊食品信息查询平台中并未查询到该产品取得保健食品批号以及备案，所以该产品不属于保健品，且添加羊藿、天冬等材料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原审仅通过上诉人提交的从淘宝网申请披露信息所使用的ＱＱ邮箱跟ＱＱ空间中跟本案相关的图片就认定上诉人为ＱＱ7151××××的使用人并不妥当，一审判决载明“ＱＱ7151××××的空间中上传有不少于5件2020年网络购物索赔诉讼案件的立案信息截屏”，仅因为有上诉人的一个相关图片就认为上诉人为该账号的使用人。因为披露信息时本人邮箱账号密码忘记了，所以借用朋友的邮箱接收一下披露的信息，且该账号早于2020年8月17日就在ＱＱ空间上传了自拍，上诉人认为朋友之间互相分享并无不当，但对于朋友将上诉人图片发布到ＱＱ空间，上诉人并不知情。3.上诉人不存在恶意作伪证的主观行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意在证实侵权行为发生地在仪陇县，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电话微信交流中，被上诉人多次恐吓威胁上诉人，所以在被上诉人提交管辖权异议后，上诉人由于担心案件被移送到被上诉人所在地江苏省审理，担心被上诉人危害上诉人人身安全，才想到开此证明，目的是想将案件管辖权留在仪陇县法院。且作出管辖权异议裁定时，该证明并未采信，该证明并不影响案件的实质性审理。4.不能因为上诉人被恐吓而做出的错误决定就不对被上诉人采取任何处罚措施，且该店铺近30天非法牟利4万元，从开店至今已经一年时间，更不知道有多少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流入市场。惩罚性赔偿系强制性要求，应严格遵循法律，提高违法者的违法成本，有效遏制无良企业制假售假的逐利冲动。牟利是指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利益，被上诉人为了获取暴利，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意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合法。同时，不能对购买者动机、知假买假情形作出限制，上诉人可作为权利主体，依法向被上诉人主张包括十倍价款的赔偿。且原审在认定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情况下，不对其予以惩罚，是变相的纵容与支持售假行为。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徐守强未提交答辩意见。 黄磊向一审起诉请求：要求徐守强退还黄磊购物款3,102.31元；要求徐守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赔偿黄磊31,023.1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守强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2020年8月19日，黄磊通过其注册的“宦春芳”账户在淘宝网购物平台上运营的“貔狸保健星选馆”店铺（ID：tb0096865368）购买“ProSize”一盒，商品价格为1,100元，黄磊于同日通过支付宝平台支付1,100.82元，后于2020年8月23日收到通过顺丰速运邮寄的前述商品。 2020年8月27日，黄磊再次通过淘宝网购物平台在前述“貔狸保健星选馆”店铺购买“ProSize”两盒，商品价格为2,000元，黄磊于同日通过支付宝平台支付2,001.49元，后于2020年8月29日收到通过顺丰速运邮寄的前述商品。 原审同时查明，1.黄磊购买的案涉“ＰｒｏＳｉｚｅ”由国内发货；2.黄磊购买案涉“ＰｒｏＳｉｚｅ”的网络订单、产品宣传单载明案涉“ＰｒｏＳｉｚｅ”属男性保健食品，产地为迪拜，适用人群为成年男性，标注有“本产品不能代替药物”；3.《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公布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保健食品禁用物品名单》载明，银杏（又名白果）既是食品又是药品，人参、淫羊藿、何首乌、天冬（又名天门冬）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4.经黄磊向淘宝网申请，淘宝网于2020年8月27日16时27分向×××＠ｑｑ.ｃｏｍ邮箱披露案涉“貔狸保健星选馆”店铺的注册经营者为徐守强，经查，ＱＱ7151××××的空间中上传有不少于5件2020年网络购物索赔诉讼案件的立案信息截屏、法律文书照片及5起向商家索赔的聊天记录截屏，其中一条说说称本案诉讼费让其生活困难，并附上原审法院送达的部分法律文书照片；5.经关联案件检索，从2018年至2020年，黄磊在四川法院有四件以类似理由请求赔偿的案件；6.案涉“貔狸保健星选馆”店铺未取得营业执照；7.本案受理后，黄磊先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两份“仪陇县丁字桥镇马鞍山村卫生室”的证明，第一份为打印件，其中加盖的印章中心为五角星，第二份为手写件，加盖的印章中心为红十字标识，内容为“兹有我村黄磊因爷爷生日当天吃了一般不好食物（ＰｒｏＳｉｚｅ）发生肠胃不舒服引起腹痛腹泻，不能前来上班”，两份证明落款时间均为2020年9月5日，经向仪陇县丁字桥镇马鞍山村卫生室负责人肖国华核实，第一份证明系伪造，第二份证明由其出具属实，但该证明中的“（ＰｒｏＳｉｚｅ）”字样系他人事后添加，经向黄磊的爷爷黄传加核实，其2020年的生日为农历八月初六，即2020年9月22日。 原审认为，依照《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规定，银杏属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人参、淫羊藿、何首乌、天冬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而案涉“ProSize”属于男性保健食品，故从保健食品原料目录上看，尚不足以认定案涉“ProSize”中添加上述物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 徐守强以自然人身份入驻淘宝网购物平台，并在国内上架销售案涉境外产品“ProSize”，黄磊与徐守强之间属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法律上的代理购买，即通常所称的“代购”。徐守强未举证证明其销售的案涉“ProSize”取得了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合格证明，徐守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法律法规规定，故黄磊要求徐守强返还购物款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但返还金额应为3,10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有权要求对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经营者予以惩罚性赔偿。法律设立惩罚性赔偿的目的在于维护消费者权益，净化食品市场环境，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诚信信用原则是民法的重要原则，也是文明社会的基石，鼓励消费者维权是对生产者、销售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打击，但“买假索赔”并以此牟利则是一种投机，其本身已经丧失了诚实信用的基本立场，并不利于社会诚实信用建设。同时，以牟利为目的，以“买假索赔”的方式通过诉讼来谋取利益的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与立法精神不符，不应得到支持。黄磊申请披露案涉“貔狸保健星选馆”店铺的QQ空间中的一条说说称本案案件受理费让其生活困难，因此可以认定黄磊系该QQ的使用人，而该空间中存在多次网络购物后向商家索赔的聊天截图和类案法律文书，在本案中，黄磊购买大量诉争产品，要求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并恶意伪造证据，其以“买假索赔”达到牟利的目的明显，故对其请求徐守强予以赔偿十倍购物款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需要明确的是，徐守强因销售无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合格证明的进口保健食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消费者在依法维护自己合法权利的同时，还可以通过依法控告、举报等方式使其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七十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守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黄磊购物款3,100元；二、驳回黄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元，由黄磊负担604元，徐守强负担50元。 二审中，黄磊称其于2020年8月19日购买案涉产品并使用后效果较好，于2020年8月27日再次购买了相同产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消费者获得惩罚性赔偿金的前提是须有充分证据证明生产、销售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且其目的须具有正当性。本案中，黄磊认为“案涉产品不属于保健品，且添加羊藿、天冬等材料违反法律规定，其销售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根据相关规定，淫羊藿、天冬等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本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中添加淫羊藿、天冬等违反法律规定。同时，黄磊在一审中提交相关虚假证据拟证明其使用产品后出现不良反应，而其在二审中陈述案涉产品使用效果较好，其对产品使用后果的陈述前后矛盾，故无证据证明黄磊使用了产品并产生不良后果。黄磊申请披露案涉“貔狸保健星选馆”店铺的QQ空间中涉及多次网络索赔的截图和类案法律文书，黄磊曾大量购买产品并要求销售者退还货款、支付惩罚性赔偿金，且其并涉及其他“买假索赔”纠纷。结合前述事实，黄磊于2020年8月19日购买案涉产品后，在短时间内再次成倍购进，其意图以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为由期待获得相对方支付的惩罚性赔偿金，系以牟利为目的，以“买假索赔”为由并企图以诉讼方式谋取投机利益，且在诉讼中制造虚假证据，其目的明显不具有正当性。故原审对黄磊主张的惩罚性赔偿金不予支持具有合理性，且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黄磊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元，由上诉人黄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