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英，女，汉族，1989年12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山东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山东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帅，男，汉族，1985年10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保国，德州开发进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董英因与被上诉人李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李帅偿还董英借款400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李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借贷关系明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未实际生效与事实不符。1.2014年9月20日李帅向董英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李帅向董英借款40000元。董英提起本案诉讼后，李帅恶意提起管辖权异议和管辖异议上诉拖延本案诉讼。一审庭审时，李帅否认签字和按印的真实性；后经董英申请鉴定，2021年1月29日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书出具鉴定意见书，确认签名和按印均为李帅本人之行为。2.关于本案的交付，董英在一审调查时已详细陈述交付过程；因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于2014年，在该时间的微信和支付宝等电子交易并非如当前般普及。董英在五次交付的陈述中，对出借资金的来源和交付方式均做了详细的论述。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载明的“特别是转账记录完全可以申请有关银行出具转账记录”；董英已明确转账方式为自动取款机转账，该转账记录系董英现金缴存后直接转至李帅账户；经董英庭前核实，该转账方式无法打印转账记录。4.董英提交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董英向李帅索要借款，李帅虽未明确表示欠款数额，但却与董英协商以物抵债的还款方式。协商以物抵债的还款方式或讨价还价还款数额的前提是李帅存在借款的事实，且董英有多次电话催要款项的记录，但一审法院忽略这一客观事实和交易习惯，无故加重董英的举证责任，推定本案借贷未实际发生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李帅既未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更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因而，一审判决以此法律规定驳回董英的诉求错误。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李帅的抗辩未有足够理由，且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且董英在一审庭审时针对交付资金的来源、数额和方式均有详细陈述，结合本案借贷关系发生的时间，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符合民间借贷成立并生效的条件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董英的上诉请求。李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董英的上诉，维持原判。董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4000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英与李帅在KTV相识。2014年9月20日，李帅为董英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李帅向董英借款40000元整（肆万元整）。李帅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名捺印。2020年4月14日，原被告曾通过手机进行通话，通话内容基本反映了董英向李帅索要钱款，李帅同意以酒抵款，但董英不同意该种方式。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贷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李帅为董英出具借条，民间借贷关系应依法认定成立。当该借贷关系是否生效应依法审查涉案款项是否实际过付。对此，董英陈述分五次给付李帅。其中，第二次“我和别人发生矛盾，别人赔付2万元现金，被告拿走1万元，当时被告把钱和对方的保证书送到我家。”第四次“我与别人吵架，我要被拘留，托被告往派出所交3000多元，但派出所说没收到这个钱。”第五次“我回济南后，被告给打电话找我借钱，当时我在自动取款机给被告转款5000元，时间太长，未能打出转账记录。”第一次、第三次分别为董英分别向李帅交付现金9000多元、10000元。被告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董英陈述的第二、四、五次过付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事实的存在，特别是转账记录完全可以申请有关银行出具转账记录。董英陈述的第一、三次过付亦只有本人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案中，董英陈述给付李帅的五笔过付款项，只有本人陈述未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且李帅不予认可，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董英主张其与李帅系恋爱关系，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亦难以认定。董英与李帅在2020年4月的通话中讨论以物抵款但未能就此达成一致，且应以前述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并生效为前提，因此亦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帅主张的诉讼时效应以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为基础，因此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董英与李帅在认识期间的单方面或互有经济来往一审法院不能排除，但将二者之间的经济来往认定为民间借贷，应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董英持李帅出具的借条以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但其未能举证证明相关款项实际过付给李帅，依法不符合民间借贷成立并生效的条件，故对其主张本金40000元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董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鉴定费5800元，由原告董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诉讼中，因李帅对2014年9月20日借条中“李帅”的签名不予认可、对所捺手印记不清楚，董英为此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借条中“李帅”的签名及所捺手印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据董英的申请依法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文书、痕迹鉴定，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1月29日分别作出山东浩德［2021］物证（文）鉴字第18号文书鉴定意见书、山东浩德［2021］物证（痕）鉴字第19号痕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送检的“2014年9月20号”《借条》中“借款人：”处“李帅”签名字迹是李帅所写；送检的“2014年9月20号”《借条》中“借款人：”处“李帅”押名指印是李帅右手食指捺印形成。董英为此鉴定支出鉴定费58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董英要求李帅偿还借款4万元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二、董英在本案诉讼中支出的鉴定费5800元的负担问题。关于焦点一，董英要求李帅偿还借款4万元及利息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是要有借贷的合意，实质要件是要有交付的事实。本案中，董英提交了2014年9月20日李帅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的4万元借条，李帅虽对该借条中其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所捺手印记不清楚，但经司法鉴定确认该借条中借款人处“李帅”签名及押名指印均系李帅所书写和所捺手印，故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应予采信。关于4万元借款的交付，董英对其中的37000元交付已作出合理的解释，对剩余的3000元董英认可其并未实际向李帅交付，仅是在出具借条时李帅同意按4万元借条计算。李帅虽对董英支付上述款项的陈述不予认可，但双方在2020年4月14日的通话录音中反映了董英向李帅索要钱款，李帅同意以酒抵款，董英不同意该种方式的内容，特别是“董英：你能直接一次性把钱给我吗？李帅：我看能处理多少”等内容，进一步证明了李帅欠董英款项的事实。综上，鉴于本案借款数额较小，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对董英陈述其实际交付37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即董英与李帅之间存在37000元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欠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借条中并未载明借款期限，双方亦未约定还款时间，李帅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本院对董英要求李帅偿还37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董英主张自起诉之日（2020年7月1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计算的本金数额应以37000元为基数。董英主张的本金及利息的超出部分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董英在本案诉讼中支出的鉴定费5800元的负担问题。本案启动司法鉴定系因李帅对2014年9月20日借条中“李帅”的签名及其所捺手印不予认可所致，经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文书、痕迹鉴定，该借条中借款人处“李帅”签名及押名指印均系李帅书写和所捺，故董英为此鉴定支出鉴定费5800元理应由李帅承担。一审法院判令董英自行承担欠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董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二、李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董英借款本金37000元；三、李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英逾期利息（以3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董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董英负担30元，李帅负担370元；一审鉴定费5800元，由李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董英负担60元，李帅负担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振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