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贻云鸿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刘晓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华，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奎，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原城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表人：张俊朝，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娴，女，1967年5月20日，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锋，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亢银忠，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贻云鸿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贻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原城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城印公司）、曾娴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贻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奎、王志华，被上诉人中原城印公司、曾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贻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新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184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北京贻云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原城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曾娴出具保证书是代表公司的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曾娴出具保证书系其个人行为。1.曾娴无权代表中原城印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保证书，其也未得到中原城印公司的授权，其向北京贻云公司出具保证书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表示其自愿加入案涉债务或提供担保。2.一审判决认定曾娴向北京贻云公司出具保证书系代表公司的事实与曾娴当庭辩解所陈述的内容相悖。二、一审判决中原城印公司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为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系法律适用错误。1.虽然保证书上书写的是“加息”但根据保证书所书写内容及本案前后关系可知，案涉20万元的性质实际上应为违约金。2.即使一审判决认为“加息20万元”的性质为利息，那么也应当判处北京贻云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4倍为标准向北京贻云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另，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实施之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由曾娴向北京贻云公司出具保证书，一直持续到《民法典》施行以后，应当依法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债务加入是《民法典》第552条的规定，因此，曾娴向北京贻云公司出具保证书的行为系债务加入，债务加入的行为依法应当判决曾娴与中原成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将会让存在恶意违约行为的中原城印公司、曾娴获得较大的经济利益，导致北京贻云公司遭受重大的经济损失。请求贵院查清事实后，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北京贻云公司的合法权益。中原城印公司、曾娴共同辩称，一、本案系北京贻云公司与中原成印之间的纠纷，与曾娴无关，曾娴仅为合同参与人，既没有加入债务也不是担保人。二、法院运用自由裁量权依法酌定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利息并无不当。三、中原成印公司因北京贻云公司的行为在本案项目中遭受较大损失，希望二审法院综合考虑。针对北京贻云公司新增加的事实做一下回应，本案事实形成并且结束于《民法典》生效以前，应当适用《民法典》生效以前的法律。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北京贻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原城印公司退还北京贻云公司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LPR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支付利息20万元；2．判令曾娴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中原城印公司和曾娴承担。中原城印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北京贻云公司赔偿中原城印公司损失4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北京贻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6日，中原城印公司（发包方）与北京贻云公司（承包方）签订《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总承包协议书》约定，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发包人的建筑装修装饰工程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龙湖锦尚公馆1、2、3、4、5号楼装修装饰工程，工程地点：郑州市京广路向南龙湖镇龙湖大道和育才路交叉口龙湖锦尚公馆，建筑工程量：99760平方米，承包范围：包工包料等，开工日期：以进场通知书为准，质量要求：合格。二、结算方式以及付款方式暂定按照500-1000元／平方米的标准，具体价格按照乙方设计甲方确认的具体装修面积据实结算；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缴纳2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该款项随着项目新售楼部装修完成无息退还乙方；付款方式：每完成一批结算一批，乙方可以根据施工进度向甲方预借工程款用于施工。三、其他事项甲方不得将工程再次发包，乙方不得再将工程转包；该协议在项目手续完善后，双方另行签订补偿协议，具体事项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偿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曾先强和北京贻云公司的股东刘贻模在协议书落款承包人法定代表人或指定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加盖北京贻云公司合同专用章，中原城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俊朝和股东曾娴在协议书落款发包人法定代表人或指定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加盖中原城印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刘贻模于2020年6月10日向曾娴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200万元用于支付上述保证金。曾娴作为收款人于同日向北京贻云公司出具收据，并加盖中原城印公司的印章。当天，曾娴将200万元款项又转入张俊朝的银行账户。2020年10月11日，曾娴代表中原城印公司向北京贻云公司出具《保证书》载明：“因项目进展缓慢，乙方自愿退出该项目的装修总包施工项目，所交保证金200万元（贰佰万元）于2020年11月10日前由甲方退回至乙方账户，若逾期未退回，甲方负相关法律责任。中原城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加盖印章）2020年10月11日”，曾娴亦在日期下方签名，并备注乙方（刘贻模）银行账户。2020年11月13日，曾娴再次向北京贻云公司出具《保证书》载明：“因甲方2020年10月11号未还乙方200万元保证金，延期到2020年11月25号还清，如逾期不还，加息20万元。2020年11月13号中原城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曾娴在下方签名。曾娴称该两份《保证书》均是其在刘贻模的胁迫下所签，刘贻模前后跟着她，她碍于面子才签的，她没有报警也没有采取其他救济措施。2020年9月1日，张俊朝向刘贻模转账10万元用于退还本案款项（北京贻云公司称该款项系保证金利息），剩余款项一直未予退还，北京贻云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1．中原城印公司提交《锦尚公馆样板间硬装报价》、《锦尚公馆样板间施工图》、锦尚公馆装修施工群聊天记录截图、样板间装修图片和视频，拟证明北京贻云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施工，装修的样板间与设计图纸不符，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保证金不应退还。北京贻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样板间的装修与其公司无关，其仅承包了锦尚公馆1、2、3、4、5号楼的装修工程，且未进场施工。为此，北京贻云公司提交《龙湖锦尚公馆结算确认书》照片一份，该结算确认书内容显示，“甲方：郑州自发置业有限公司乙方：中原城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曾先强）1．经双方认可，龙湖锦尚公馆西样板间施工合装修款共计人民币十八万元整；2．以上结算金额支付时间，以双方协商为准；3．以上所有事项经双方盖章签字后，即为确认。甲方（签字或盖章）：郑州自发置业有限公司（印章）司伟超（签名）乙方（签字或盖章）：中原城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印章）曾娴（印章）曾先强（签名）2021年4月10日”。曾娴和北京贻云公司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曾娴称中原城印公司的印章和她个人印章都在项目部放着，都不在她手上，曾先强天天去闹，这是郑州自发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司伟超和曾先强两个人弄的事，她不知道。2．曾娴在庭审中陈述，龙湖锦尚公馆1、2号楼目前刚出地面四层，规划17层，3、4、5号楼目前还没有开建，当时签合同的时候1、2号楼已经盖到地上三层，计划的是2020年10月1日前主体封顶，北京贻云公司要进场装修，但是他们原来的老售楼部和样板间让北京贻云公司翻新装修。之后，曾娴又陈述，《锦尚公馆样板间硬装报价》、《锦尚公馆样板间施工图》是其他一个装修公司做的，做出来的效果和设计图的效果完全不一样，把她们的样板间都给整黄了。3．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原城印公司申请对北京贻云公司装修的样板间是否符合设计图纸及施工质量是否符合要求进行，并申请对重新装修的损失数额及拆除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因此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北京贻云公司与中原城印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总承包协议书》、《保证书》，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原城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及时退还北京贻云公司保证金。北京贻云公司认可中原城印公司已经退还10万元，虽然双方对于已经退还的10万元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但该款项的退还发生在本案两份《保证书》出具前，也即承诺的加付20万元利息前。因此，该10万元应当认定为保证金而非利息，中原城印公司还应退还北京贻云公司下余保证金190万元。曾娴虽辩称本案的两份《保证书》均系其受胁迫所书写，但其事后未报警亦未采取其他救济措施，未提供受胁迫证据，且根据其陈述龙湖锦尚公馆1、2、3、4、5号楼施工进程缓慢，未能达到预期效果，目前均不具备装修条件，该事实与《保证书》内容一致，另中原城印公司也已经向北京贻云公司退还10万元。曾娴的辩解，也与上述事实相矛盾，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原城印公司有关北京贻云公司装修的样板间存在质量问题，并未达到合格标准，保证金不应退还的辩解，与曾娴有关“《锦尚公馆样板间硬装报价》、《锦尚公馆样板间施工图》是其他一个装修公司做的，做出来的效果和设计图的效果完全不一样”的陈述相矛盾，且根据《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总承包协议书》及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样板间系北京贻云公司施工，故对该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相应地，其申请对样板间的装修质量是否符合要求及重新装修的损失等进行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其因而主张北京贻云公司赔偿40万元损失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中原城印公司虽辩称其还通过王梦杉向曾先强微信转账2万元用于退还本案的保证金，但北京贻云公司不予认可，中原城印公司亦未举证证实该款项与本案的关联系，对其该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北京贻云公司主张的利息。曾娴虽在2020年11月13日的《保证书》中载明“如逾期不还，加息20万元”，但该约定过高，违反法律规定，北京贻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该院酌定中原城印公司自收款之日（即2020年6月1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北京贻云公司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关于曾娴是否承担本案的退款责任。本案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发生在北京贻云公司和中原城印公司之间，曾娴作为中原城印公司的股东，从签订《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总承包协议书》到收取保证金，再到出具《保证书》，曾娴均系代表中原城印公司与北京贻云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且中原城印公司亦在相应的合同、收据和《保证书》上加盖印章，北京贻云公司虽称曾娴系中原城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证据不足。北京贻云公司主张曾娴对本案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贻云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原城印公司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原城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北京贻云鸿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9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止；以19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二、驳回北京贻云鸿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原城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400元，减半收取计12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200元，由北京贻云鸿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63元，由中原城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53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中原城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曾娴是否应当对争议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利息标准是否适当。首先，关于曾娴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北京贻云公司上诉主张曾娴在未得到中原城印公司授权，无权出具保证书的情况下，其出具案涉保证书系自愿加入债务或提供担保。本案中，曾娴作为公司股东及涉案项目负责人代表中原城印公司全程参与与北京贻云公司签约及其他业务往来，且案涉保证金200万元最终转至中原城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朝账户，仅依据两份《保证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曾娴出具保证书系债务加入或者自愿提供担保，且曾娴在一、二审对此均予以否认。故原审认定曾娴签字行为系代表中原城印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其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北京贻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本案利息的问题。北京贻云公司上诉称案涉保证书中20万元性质为违约金。但案涉2020年11月13日的《保证书》明确载明该20万元系加息，故北京贻云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另，北京贻云公司还上诉主张本案利息标准应为LPR的四倍。经查，双方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利息标准，仅在2020年11月13日的《保证书》中约定了加息情况，但该加息约定明显高于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案情，酌定依照LPR支付本案利息并无不妥。故本院对北京贻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贻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北京贻云鸿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志军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