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3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川县犇鑫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高山镇金滹沱村。法定代表人：杜利伟，该合作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男，1964年2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洛阳法律研究会推荐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川县顺得牧业繁殖基地，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高山镇金滹沱村。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马小得，男，1971年7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会升，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伊川县高山镇金滹沱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建通，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伊川县犇鑫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犇鑫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伊川县顺得牧业繁殖基地（以下简称顺得牧业）、原审第三人伊川县高山镇金滹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滹沱村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9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犇鑫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杜利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被上诉人顺得牧业的经营者马小得、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会升，原审第三人金滹沱村委的法定代表人杨建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犇鑫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支持犇鑫合作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顺得牧业不是金滹村的村民，也没有与案涉合同纠纷范围内的各农民签订土地流转租地合同。犇鑫合作社与84户农户签订有《土地流转租地合同》，与金滹沱村委亦签订有《土地流转租地合同》，已在镇土地所备案，故犇鑫合作社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二、顺得牧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9年1月4日马小得向犇鑫合作社支付土地租金71610元的事实，原审错误认定顺得牧业交给犇鑫合作社71610元租地款。三、犇鑫合作社从农户中将涉案的119.3亩土地流转给自己后又筹资一百多万元建成养殖牛棚、羊舍，硬化场地等设施，与顺得牧业口头合伙共同经营，后犇鑫合作社、顺得牧业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矛盾诉至法院，但犇鑫合作社案涉的一切硬件设施包括房屋及养殖大棚能证明犇鑫合作社与顺得牧业是共同所有，可以认定犇鑫合作社现合法占有该案涉土地的经营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是顺得牧业单方占有。四、犇鑫合作社是本集体成员，应当优先承包，金滹沱村委没有召开村民会议，没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或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与顺得牧业签订的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顺得牧业辩称：一、犇鑫合作社称“其与本村84户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农户签订的《土地流转租地合同》以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租地合同》合法有效”完全不能成立。1.杜利伟与本村84户农户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21年1月5日的《土地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即使被占地户自愿与犇鑫合作社签订合同，但顺得牧业与被占地户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尚未解除，且客观上侵犯了顺得牧业的利益，该合同自然无效。2.犇鑫合作社与金滹沱村委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日的《土地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犇鑫合作社成立于2018年5月16日，不可能在2018年1月1日的合同上盖章。在2019年9月份，金滹沱村委发现杜利伟拿着这份土地租赁合同主张权利，立即召开会议废止该份租赁合同，并于9月28日张贴《公示》，明确不予认可该份合同效力，支持顺得牧业与金滹沱村委签订的租地协议。3.顺得牧业与各被占地户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至今仍然履行该合同。同时，顺得牧业与金滹沱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基于上述合同，顺得牧业依约支付了租地款，该合同为有效合同。二、关于2019年的租地款。2018年10万元地租及赔青款，马小得交给村委并转交给杜利伟代为向有关村民发放。犇鑫合作社庭审认可该事实，但不认可马小得交给其2019年的地租。2019年的7万元地租由马小得从银行取现金之后直接交给杜利伟，委托其代为向村民发放。一审中，顺得牧业提供了银行流水以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这一点。因此，犇鑫合作社认为顺得牧业没有证据证明明显与事实不符。三、案涉土地农户没有给犇鑫合作社流转土地，顺得牧业也没有与犇鑫合作社合伙经营，犇鑫合作社也没有任何出资，更没有建造硬件设施。顺得牧业由马小得出资经营，犇鑫合作社不享有任何权益。犇鑫合作社不具备养殖能力和条件，其与本村村民协商流转土地是受顺得牧业委托，为顺得牧业办养殖厂使用。四、法律虽规定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但犇鑫合作社作为本村村民并没有与案涉土地承包户协商使用其土地进行养殖。犇鑫合作社更不具备农业经营能力。金滹沱村委述称，一审判决正确，不同意犇鑫合作社的上诉理由。犇鑫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顺得牧业与金滹沱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顺得牧业立即停止侵权，并将侵占犇鑫合作社享有经营权、使用权的土地恢复原状，归还犇鑫合作社；3．判令顺得牧业支付非法侵占期间（2018年1月5日—2022年1月5日）的土地租赁金及赔青款共计2328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小得与道顺喜系老乡，道顺喜在郑州干活时认识了杜利伟。2017年年底，马小得想到金滹沱村开办养殖场。通过道顺喜找到杜利伟，让杜利伟负责租地、基建采购建材、工人发放工资等事宜。杜利伟便通过自己的关系及村、组干部协调租赁了该村95户约119亩土地。以此为基础，2018年1月1日，马小得、道顺喜以顺得牧业（乙方）的名义与金滹沱村委及党支部（甲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载明：顺得牧业为发展养殖事业，征得金滹沱村两委同意，并得到有关占用土地责任田户主的认可，愿将南洼的责任田出租给乙方。一、土地位置及面积四至：东至一组双才；西至三组冰武；北至正岭生产路；南至侯村地界。二、土地用途及承租形式、承包年限1．土地用途为养殖、种植。2．承租形式：个人承租经营；3．承租经营期限为30年，自2018年元月5日起至2048年元月5日止。三、承租金及支付方式1．自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十年内按每亩每年600元现金支付。以后每隔十年，从2028年，第一次10年上调承租金的15%（原承租金600元上调15%），至2038年；第二次又十年，承租金按原定合同承租金上调20%（原承租金600元上调20%）。2．乙方必须在每年元月5日前，一次性向甲方全部付清本年度承包金。乙方若有特殊原因可延期付款一个月。四、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部分约定：甲方保障乙方的自主经营，不得侵犯乙方的合法权益。甲方可享受出租土地国家原有对责任田的补贴款。乙方可享受国家对养殖业的优惠补贴政策。五、合同的转包部分约定：合同期内，乙方可以将承包的土地权全部或部分转包给第三方，但不得擅自改变合同内容，双方仍应按承包合同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六、合同的变更和解除部分约定：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双方还约定了合同终止及违约金承担、纠纷解决办法等内容。甲方（签字）：杨圣轩（签名）乙方（签字）：道顺喜、马小得（分别签名）发包方（盖章）：金滹沱村委（加盖公章）金滹沱村党支部（加盖公章）2018年元月1日。2018年2月6日，马小得将第一年租金（含赔青款）10万元，通过村干部杨书喜交给杜利伟，由杜利伟向被占地户发放。杜利伟实际发放地租款119.35亩，70637元，赔青款47763元，总计118000元。2018年3月8日，顺得牧业注册成立。经营地点在金滹沱村。经营范围养牛。当日，顺得牧业向高山镇人民政府财务缴纳复耕保证金1万元。2018年4月，因顺得牧业养殖场规模大、效益好，县领导多次考察认为顺得牧业作为企业带贫有优势，资金管控也有能力，决定拨付50万元带贫引导金。因政策规定，拨付引导资金必须有金滹沱村集体经济合作社、农民专业合作社、高山镇人民政府共同签订三方协议，才能把资金转到马小得账户，因马小得是外地人，经协商，马小得出资，由杜利伟出面成立犇鑫合作社。在顺得牧业筹建前后，杜利伟负责在租赁土地、发放租金及建设工程施工原材料购买、发放工资等各方面做了大量协调和具体工作。2018年5月7日，经顺得牧业委托，杜利伟经手，河南经拓测绘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完成了顺得牧业土地勘测定界。实测用地面积7.3601公顷（折合110.40亩），其中金滹沱村7.3036公顷，侯村0.0565公顷。2018年5月16日，犇鑫合作社注册成立。同月，金滹沱村委为了保证政府引导资金顺利拨付，参照原与马小得、道顺喜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模板与杜利伟补充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协议》，面积、四至与原协议一样，乙方变成了杜利伟，上面加盖了犇鑫合作社的印章。2018年9月3日，由顺得牧业出资，杜利伟以顺得牧业资产作为犇鑫合作社的资产委托河南中瑞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了评估，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9月1日，资产的评估咨询价值为3545732.08元。2018年9月20日，高山镇人民政府将50万元引导金通过金滹沱村集体经济合作社、犇鑫合作社转付给了马小得，金滹沱村集体经济合作社与马小得签订了引导资金合作协议书，马小得每年按期向村委支付分红款3万元。2019年1月4日，马小得从自己尾数为6332的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中取款7万元交给杜利伟发放2019年地租款。杜利伟实际发放71610元。之后，因马小得与杜利伟在双方是否系合伙关系及经济利益分配上产生矛盾，金滹沱村委做了不少调解工作，但均收效不大。2019年9月28日，金滹沱村委与村党支部发出《公示》，载明：郑州投资商马小得于2018年选址定位我村建造肉牛养殖基地，得到村两委干部及有关组组长的大力支持积极配合，全力参与动员说服引导村民，使群众思想有了认识，征收集体土地100余亩。并与村委和农户签订了租地合同，马小得并付农户租地款10万元，马小得以引荐周照阳来我村建羊场一座，付农户地租6万元，现投资商项目实施地，使我村村民真正得到了实惠和效益，为确保投资商和村民双方的共同权益达到互利互赢，长期合作。村两委经研究决定郑重提出以下公示：一、严格维护并履行村两委与郑州投资商马小得、周照阳与村民签订的协议。二、村两委为确保农户租地的风险，马小得能使村民真正得到安全感、获得感，因马小得实力雄厚、实体所在、条件优越，村两委大力支持。三、凡有与马小得、周照阳签订的协议相冲突，属于个人私下行为，两委一概不予支持，不予认可。四、涉及与羊场周照阳租地的有关农户请务必于本月29日到村委领取租地款。为缓和矛盾，马小得将2020年、2021年土地租金共13万元交给金滹沱村委，由村委代为向被占地户发放。在此期间，杜利伟先后自筹资金71610元、71610元向88户占地户发放了2020年、2021年地租。2021年1月5日，杜利伟（加盖有犇鑫合作社印章）与84户农户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其中落款为2021年1月5日的83份，该合同大多数不显示四至，但面积与被占地户面积相符。落款为2018年10月5日的一份，均有四至，面积也与被占地户面积相符。2021年3月4日，马小得通过金滹沱村委与34户原占地户补签了《土地租赁合同》，落款时间为2018年元月5日。另查明，2020年8月10日，犇鑫合作社以合伙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顺得牧业，2020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0329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犇鑫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看，顺得牧业与金滹沱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基于顺得牧业与各被占地户就该繁殖基地占地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其间杜利伟做了大量工作，村、组干部给予了大力协助和支持。该合同是顺得牧业在与被占地户协商一致进行承包土地流转后向金滹沱村委备案行为，是顺得牧业与金滹沱村委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自合同签订之日至今顺得牧业依约按年度支付了租地款，故顺得牧业与金滹沱村委基于顺得牧业与承包户已达成一致的《土地租赁合同》基础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故犇鑫合作社关于确认顺得牧业与金滹沱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8年1月，杜利伟作为顺得牧业的委托代理人与农户协商占地事宜并代顺得牧业支付土地租金的行为，系受顺得牧业委托实施的职务行为。在杜利伟与马小得因利益问题发生矛盾后，杜利伟利用被占地户对其的信任，以犇鑫合作社的名义又于2021年1月5日与被占地户的84户签订的83份落款时间为2021年1月5日，1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5日的合同中均有租地起始时间为2018年元月5日的约定，该约定内容与土地使用的现状不符，因被占地户已经与顺得牧业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顺得牧业在被占用的土地上已经实际添附了大量的设施，在此情况下，即使被占地户愿与犇鑫合作社签订合同，因客观上侵犯了顺得牧业的利益，该合同自然也是无效合同。故无论是犇鑫合作社与84户被占地户补签的《土地租赁合同》还是犇鑫合作社与金滹沱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均为无效合同。犇鑫合作社请求判令顺得牧业立即停止侵权，并将侵占犇鑫合作社享有经营权、使用权的土地恢复原状，归还犇鑫合作社并判令顺得牧业支付非法侵占期间（2018年1月5日—2022年1月5日）的土地租赁金及赔青款共计232830元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犇鑫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50元，减半收取13175元，由犇鑫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犇鑫合作社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顺得牧业与金滹沱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基于顺得牧业与各被占地户就该繁殖基地占地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自2018年元月5日至今已实际履行多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犇鑫合作社是为配合顺得牧业在金滹沱村租赁土地养殖而设立，现犇鑫合作社起诉主张顺得牧业侵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犇鑫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顺得牧业与村民之间的租地协议手续不完善，但土地租赁关系已实际履行多年，存在事实上的土地租赁关系。且顺得牧业已与部分农户补签了土地租赁合同，顺得牧业应完善与其他农户的租赁合同。如部分被占地户不同意与顺得牧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应由被占地户向顺得牧业主张权利。关于杜利伟、犇鑫合作社为配合顺得牧业租赁土地而向农户支付的土地租金等支出，应另行向顺得牧业主张。综上所述，犇鑫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2元，由上诉人伊川县犇鑫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春峰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安超书记员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