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鹏龙，男，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黑龙江省肇东市，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江，广东秉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广东秉鑫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恒力信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邓焯荣，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一朗，广东信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晶晶，广东信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玉坤，男，195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延宝，广东鹏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鹏龙、中山市恒力信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玉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8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鹏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谭玉坤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申请费由谭玉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谭玉坤一审提供的《借据》未能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不确认。其中《借据》中记载的北京市龙尉轩酒楼厨具货款64万元、涂料本金25万元及利息5万元，与孙鹏龙无关；2011年3月21日借款220万元，是孙鹏龙与谭玉坤缴纳给案外人邢某的收购款，并非借款；中山市爱家酒店股份转让协议已解除，该欠款已不存在。除此之外，谭玉坤还应返还转让款20万元给孙鹏龙；代还借款16万元是赌债，孙鹏龙不予认可，并对该数额有异议。2.《和解协议》中三方确认截至2016年1月18日，孙鹏龙尚欠谭玉坤款项385万元，是孙鹏龙为了尽快解封财产而作出的事实确认，并不发生自认的效果，二审法院应对自然人的借款事实进行审查，该举证责任由谭玉坤承担。综上，孙鹏龙仅欠谭玉坤50万元大唐足浴股权转让费，但孙鹏龙于2017年8月26日、2017年9月5日向谭玉坤支付195万元，再加上谭玉坤应当返还转让款20万元，共计215万元，孙鹏龙清偿的金额已远超于50万元，无需再向谭玉坤清偿。二、一审判决对于借款本金的数额认定错误。1.《和解协议》签订后，孙鹏龙已向谭玉坤偿还本金75万，对此谭玉坤也已确认。2.孙鹏龙与其子孙某将其名下的别墅出卖给案外人姜某，并经孙鹏龙指示，姜某分别于2017年8月26日、2017年9月5日转账购房款100万元、75万元给谭玉坤之女谭某，并向孙鹏龙支付回国办理购房的差旅费10万元，加上由姜某的亲戚代为转给谭某的20万元，共计205万元，应当从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针对孙鹏龙的上诉，谭玉坤辩称：一、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孙鹏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二、谭玉坤一审提供的《借据》，已经孙鹏龙确认，孙鹏龙认可其真实性。针对孙鹏龙的上诉，恒力信公司述称，恒力信公司对孙鹏龙的上诉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上诉人恒力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恒力信公司无需向谭玉坤清偿本金260万及逾期利息；三、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谭玉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恒力信公司与谭玉坤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为附条件的还款协议。该协议所约定的还款条件未成立，恒力信公司并无还款义务，一审判决恒力信公司有还款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和解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孙鹏龙将别墅过户给恒力信公司，恒力信公司才同意代孙鹏龙还款，若孙鹏龙签订《和解协议》后两年内不能还款，恒力信公司可以以该别墅抵扣欠款。《和解协议》签订后，孙鹏龙未按协议约定将别墅过户给恒力信公司，而是出卖给了姜某，卖房所得部分款项已还款给了谭玉坤，谭玉坤也参与了孙鹏龙整个卖房、还款的经过。因此，孙鹏龙未按协议约定将别墅过户给恒力信公司，恒力信公司代还款的条件未成立，其没有向谭玉坤还款的义务。二、孙鹏龙、谭玉坤是案涉借贷纠纷的主体，谭玉坤为债权人，孙鹏龙为债务人，恒力信公司并非借贷合同的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恒力信公司并无还款义务。此外，《和解协议》第三条已经明确，恒力信公司代孙鹏龙还款，原债权债务主体没有改变，且恒力信公司负有还款义务的条件未成立，没有还款义务。即便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谭玉坤要求作为第三人的恒力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也无法律依据。三、恒力信公司在本案中属于对外承担债务，公司对外承担债务会对公司及其股东的权益造成不利影响，故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效力，应当参照公司法第16条规定，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而恒力信公司在《和解协议》上盖章，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属于无效的对外承担债务。因此，恒力信公司无需对谭玉坤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恒力信公司的上诉，谭玉坤辩称，谭玉坤同意一审的判决结果，恒力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针对恒力信公司的上诉，孙鹏龙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其中已经明确约定三方同意由恒力信公司代孙鹏龙偿还欠款335万元，所以孙鹏龙与谭玉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变更为恒力信公司与谭玉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孙鹏龙无须再承担案涉债务。谭玉坤于2019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恒力信公司、孙鹏龙向谭玉坤偿还借款本金26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3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玉坤与孙鹏龙之间为朋友关系，双方之间既存在借款关系，也存在生意合作关系。2013年2月20日，孙鹏龙向谭玉坤出具《借据》一份，记载：“我孙鹏龙欠谭玉坤400万元，其中：1.北京龙尉轩酒楼厨具货款64万；2.涂料本金25万及利息5万（12年），合30万；3.代还借款16万；4.大唐足浴股权转让费50万；5.中山市爱家酒店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费20万元；6.2011年3月21日借款220万，合计400万元。特立此据”等内容。2015年11月17日，谭玉坤曾就上述债权债务关系以孙鹏龙及案外人郭某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孙鹏龙、郭某归还借款本金385万元及利息，并查封了其财产。2016年2月29日，一审法院对该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其间，谭玉坤与孙鹏龙、恒力信公司于2016年3月7日签订《和解协议》一份，约定：1.孙鹏龙确认截止至2016年1月18日尚欠谭玉坤借款385万元；2.中山市爱家旅游饭店投资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为冯利红、陈肖英、谭玉坤、孙鹏龙，谭玉坤与孙鹏龙于2010年9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孙鹏龙以50万元的价格购买谭玉坤的股权，孙鹏龙已向谭玉坤支付了转让款30万元，尚欠20万元转让款（欠款385万元已包含此20万元），现双方协商同意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2010年9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孙鹏龙向谭玉坤所支付的30万元股权转让款抵扣上述欠款，抵扣后，孙鹏龙尚欠谭玉坤335万元；3.恒力信公司代孙鹏龙偿还欠款335万元，孙鹏龙将别墅产权过户项目公司后，由项目公司代为支付孙鹏龙所欠谭玉坤335万元中的75万元，该75万元必须通过出售该别墅在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剩余欠款260万元孙鹏龙自签订本协议两年内还清；4.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谭玉坤到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及解除对孙鹏龙的资产及股权的查封。上述《和解协议》签订后，谭玉坤申请撤回对该案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8日裁定准许谭玉坤撤回起诉。2016年3月17日，一审法院根据谭玉坤的申请，裁定解除对孙鹏龙资产的查封。2019年11月1日，谭玉坤以恒力信公司、孙鹏龙未依上述《和解协议》约定偿还借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中，谭玉坤确认孙鹏龙已归还了75万元，尚欠2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孙鹏龙向谭玉坤借款的事实，有谭玉坤提供的《借据》及《和解协议》为证，孙鹏龙对该《借据》及《和解协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予以认定。《和解协议》是在谭玉坤提起诉讼后，由谭玉坤、恒力信公司、孙鹏龙达成并签署的，该《和解协议》的内容明确具体、真实可信，谭玉坤也已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及解除对孙鹏龙财产的查封。根据《和解协议》的内容，孙鹏龙尚欠谭玉坤款335万元，后孙鹏龙已清偿了75万元。对于尚欠的借款260万元，孙鹏龙、恒力信公司应向谭玉坤承担清偿责任。对谭玉坤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问题，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孙鹏龙、恒力信公司应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两年内即2018年3月7日清偿完毕。孙鹏龙、恒力信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清偿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孙鹏龙、恒力信公司应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8年3月8日起向谭玉坤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谭玉坤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理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孙鹏龙、恒力信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谭玉坤清偿借款本金26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3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从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6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4164元（谭玉坤已预交），由孙鹏龙、恒力信公司承担，并在返还上述款项时一并返还给谭玉坤。本院二审期间，孙鹏龙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孙鹏龙于2017年8月26日、2017年9月5日通过案外人姜某向谭玉坤之女谭某转账100万元、75万元，于2017年9月5日代谭某支付手续费10万元；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证明孙鹏龙于2018年8月20日通过姜某之媳妇陈旭向谭某转款20万元；三、《中山市商品房销售登记备案表》，证明孙鹏龙之子孙某系案涉房屋的原所有权人；四、《不动产权证书》，证明孙某出卖案涉房屋给姜某。同时，孙鹏龙还申请了证人姜某出庭作证。姜某陈述案涉别墅是其以530万元价格向谭某购买的，其除了按约定偿还了该别墅的银行按揭贷款外，还分别于2017年8月26日、2017年9月5日向谭某转款100万元、75万元，并委托其儿媳陈旭于2018年8月20日代向谭某转款20万元，又根据谭某的指示向孙鹏龙支付了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费用10万元。除此之外，姜某还称其通过谭某向开发商支付了该别墅的更名费5万元。谭玉坤就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孙鹏龙于2013年2月20日向谭玉坤出具的《借据》；二、谭某与恒力信公司于2016年12月1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国农业银行准贷记卡联机对账单》；三、孙某与恒力信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四、恒力信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签收的《交接清单》。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孙某将案涉别墅以400万价格出售给恒力信公司，恒力信公司为该别墅实际权利人。五、谭某与恒力信公司于2016年12月1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六、《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三张。上述两份证据，证明恒力信公司于2016年12月18日将案涉别墅转让给谭某，谭某为别墅的实际权利人。谭某按约定支付了银行按揭款，部分按揭款以自动柜员机存现的方式向孙某按揭账户支付，部分以借记卡转账方式向孙某按揭账户支付。后谭某将该别墅转让给姜某，所得收益为谭某处置自有资产所得。和解协议签订后，孙鹏龙、恒力信公司以购房款抵扣方式，向谭玉坤付款75万。七、编制单位为恒力信的《孙某房屋贷款费用明细账》，证明孙某将别墅出让给恒力信公司时，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恒力信公司按约支付了2016年3月至12月份按揭款，其实际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恒力信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孙鹏龙提交的上述证据，谭玉坤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无证据原件供核对，且该证据也不是新证据。即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016年3月10日，孙某将案涉别墅以400万价格出售给恒力信公司，其中银行按揭款325.26万元由恒力信公司承担，实际转让价格75万，由恒力信公司直接支付给谭玉坤。2016年3月17日，孙某将该别墅的资料原件交给了恒力信公司，至此别墅的实际权利人为恒力信公司。恒力信公司对于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并认为证据三、四也证明了孙鹏龙未将案涉别墅过户给恒力信公司，恒力信公司没有取得案涉别墅的权利，也没有出售该别墅，更没有取得任何售房款。孙鹏龙、孙某以及谭玉坤、谭某将该别墅变现后，变现的款项支付给谭某，用于偿还谭玉坤的款项。对于证人姜某出庭作证时陈述的付款时间及金额，孙鹏龙、谭玉坤及恒力信公司均无异议，但对于姜某陈述的向谭某购买案涉别墅的情况，孙鹏龙不予确认，谭玉坤予以确认，恒力信公司表示不清楚。对于谭玉坤提交的上述证据，孙鹏龙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谭玉坤一审时未提交该证据原件；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因孙鹏龙未参与该合同的签订；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恒力信公司未依约将转让价75万元支付给孙某，孙某也并办理过户登记，双方未实际履行该合同。与姜某进行交易时，该别墅的权利人仍为孙某，因此产生的收益应归孙某所有；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交接清单》是恒力信公司单方制作的，未经双方确认；对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恒力信公司并未取得该别墅的所有权，其亦无权处置该别墅；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款项不是支付的按揭款，而是孙某为偿还银行的按揭贷款而向谭玉坤的借款；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只是电脑打印件，没有恒力信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且根据恒力信公司与孙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恒力信公司主要义务是支付转让款75万元，因恒力信公司没有支付该款项，故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即便恒力信公司代孙某支付了按揭款，也是因为恒力信公司与孙鹏龙之间存在多种合作关系而提供的借款。恒力信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其不是该借据的当事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对证据三、四、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认为案涉《和解协议》约定孙鹏龙将孙某名下的别墅过户给恒力信公司，《和解协议》签订后，孙鹏龙与恒力信公司并办理交接，但是孙某并未将该别墅过户至恒力信公司名下，该别墅的权利人仍然是孙某，恒力信公司并无处分权。另外，孙鹏龙与恒力信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交接后，恒力信公司原准备将别墅出售给黄某，但因别墅未过户到恒力信公司名下，且得不到孙鹏龙的配合，无法出售。后恒力信公司按孙鹏龙与谭玉坤指示，将《房屋买卖合同》的购买人变更为谭某，由孙鹏龙直接对接谭玉坤及谭某将别墅变现偿还欠款，并非是将该别墅卖给谭某。若恒力信公司出售该别墅给谭某，谭某应当支付相应房款给恒力信公司，但谭某及谭玉坤并没有向恒力信公司支付任何房款以及房屋差价20万元。因恒力信公司自始未取得别墅的任何权利，故《和解协议》付款条件未成就，恒力信公司被要求签订该《房屋买卖合同》时，已退出《和解协议》。至于孙鹏龙、谭玉坤将该别墅何时出售给何人，恒力信公司未参予也不知情，且孙鹏龙、谭玉坤一直告诉恒力信公司，因该别墅的预售证问题没有出售成功；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恒力信公司不是转账双方的当事人；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恒力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焯荣确实曾向孙某的账户转款共计167649元，但该款均是借给孙某、孙鹏龙的款项。案涉《和解协议》约定孙鹏龙将孙某名下别墅过户给恒力信公司，在别墅过户前，恒力信公司不是别墅的所有权人，无需支付按揭款，后孙某无力偿还银行的贷款，便向邓焯荣借款。谭玉坤提交的该明细账下方载明了该笔转账的利息为月息2%，若邓焯荣的转账为恒力信公司偿还按揭款，根本无需约定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孙鹏龙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孙鹏龙向谭玉坤出具《借据》的事实不予认可外，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2016年3月7日，谭玉坤（甲方）与孙鹏龙（乙方）、恒力信公司（丙方）签订《和解协议》一份，记载：“谭玉坤与孙鹏龙、郭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11月17日已由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4019号】，现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就上述案件达成如下付款协议：一、甲乙丙三方确认，截止至2016年1月18日，乙方尚拖欠甲方款项385万元。二、中山爱家旅游饭店投资有限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为：冯利红（持有5%股权）、陈肖英（持有80%股权）、谭玉坤（持有5%股权）、孙鹏龙（持有10%股权），甲方与乙方于2010年9月28日签订《广东省中山爱家旅游饭店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乙方以50万元的价格购买甲方的股权，乙方已向甲方支付了转让款30万元，尚欠甲方20万元转让款（欠款385万元已包含此20万元），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2010年9月28日签订《广东省中山爱家旅游饭店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乙方向甲方所支付的30万元股权转让款抵扣第一条欠款。抵扣后，乙方尚欠甲方335万元。三、丙方同意代乙方偿还欠款335万元，乙方将别墅产权过户项目公司后，由项目公司代为支付乙方欠甲方335万元其中的75万，该75万元必须通过出售该别墅在2016年12月31日前等其它方法清还，剩余欠款260万元乙方自签订本协议两年内未能偿还的期间，丙方可用项目产权房产做抵扣（抵扣价格双方另行协商）。四、因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的，各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到法院撤诉解除乙方资产及股权”等内容。2016年3月10日，孙某与恒力信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孙某以400万元价格将位于中山市东区××××××××××××××××联排别墅一套卖给恒力信公司，孙某所欠325.26万元银行按揭贷款由恒力信公司承担，并由恒力信公司负责在每月30日前向孙某账户（中山交通银行东区支行622260××××××××44628）支付16764元，其余转让款75万元不用直接支付给孙某，由恒力信公司在2016年12月30日前代还款给谭玉坤；该房屋尚未出房产证，过户所有费用由恒力信公司负责；孙某于2016年3月20日正式交付该房屋给恒力信公司使用管理等内容。该《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恒力信公司已以孙某的名义支付了该别墅自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份的银行按揭贷款，恒力信公司也于2016年3月17日向孙某出具《交接清单》一份，载明恒力信公司当日已收到孙某该别墅买卖合同、中山市商品房销售登记备案表、交通银行贷款合同、交通银行编制合同、借款发票各一份。一审中，孙鹏龙亦确认其在签订案涉《和解协议》后，仅通过将该别墅抵给恒力信公司向谭玉坤还款75万元。2016年12月18日，恒力信公司与谭玉坤之女谭某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恒力信公司将该别墅以420万元价格转卖给谭某，该别墅的银行按揭贷款325万元自2016年12月份开始由谭某承担，其余房款（包括定金和尾款）分两期按约定时间支付。交易过程中的所有税费和其他相关费用由谭某承担。恒力信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即时将该别墅交付给谭某使用等内容。审理中，谭玉坤主张该别墅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份的银行按揭贷款已由其通过ATM机直接存入孙某按揭供楼账户，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份的银行按揭贷款已由其通过转账方式转入孙某按揭供楼账户。谭玉坤还主张其已将其余购房款20万元（即扣除恒力信公司代孙鹏龙向谭玉坤还款75万元后的余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恒力信公司。孙鹏龙虽不确认谭玉坤通过ATM机存款方式偿还了该别墅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份的银行按揭贷款，但孙鹏龙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别墅其间的银行按揭贷款是由其或者孙某偿还的。根据谭玉坤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该别墅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份的银行按揭贷款确实是由谭玉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孙某按揭供楼账户的。之后，谭某又将该别墅以530万元价格转卖给了姜某，双方并约定该别墅的银行按揭贷款由姜某承担，余款姜某分别于2017年8月26日、2017年9月5日向谭某转款100万元、75万元，委托其儿媳陈旭于2018年8月20日代向谭某转款20万元，根据谭某的要求于2017年9月5日向孙鹏龙支付了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费用10万元。除此之外，姜某还称其向谭某支付了该别墅的更名费5万元。但谭某与姜某均没有提交有关该别墅的买卖合同。姜某已于2019年8月19日取得了该别墅的不动产权证书。本院又查：一审中，孙鹏龙认可案涉《借据》是其签订的，也没有受到谭玉坤的胁迫，且其已将案涉别墅抵债给了恒力信公司，恒力信公司已代其向谭玉坤还款75万元。本院再查：二审中，孙鹏龙与谭玉坤均认可《借据》中记载的“代还借款16万元”，是基于孙鹏龙赌博所产生的。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孙鹏龙与谭玉坤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二是恒力信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的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孙鹏龙与谭玉坤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谭玉坤主张孙鹏龙拖欠其借款260万元尚未返还，孙鹏龙不予认可。因此，依法谭玉坤应对其该主张承担证明责任。为此，谭玉坤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由孙鹏龙签字确认的《借据》及《和解协议》等。而且，孙鹏龙认可该《借据》及《和解协议》是其签订的，也不存在谭玉坤胁迫其签订等情形。根据该《借据》及《和解协议》记载的内容，反映孙鹏龙截止2016年3月7日尚欠谭玉坤款项335万元。同时，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孙鹏龙将案涉别墅抵债给恒力信公司后，恒力信公司已代孙鹏龙向谭玉坤还款75万元；孙鹏龙与谭玉坤在二审中也认可案涉《借据》中记载的“代还借款16万元”，是基于孙鹏龙赌博所产生，故该16万元不受法律保护。因此，该两笔款项均应从欠款335万元中予以扣除。基于此，本院认定孙鹏龙尚欠谭玉坤款项244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根据案涉《借据》及《和解协议》记载的内容，双方并没有对支付利息进行约定，但双方约定剩余欠款孙鹏龙应自签订本协议两年内即2018年3月7日前还清。现因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早已届满，故对该欠款244万元，孙鹏龙应予返还，并自2018年3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孙鹏龙上诉主张该《借据》中记载的北京市龙尉轩酒楼厨具货款、涂料款，借款、代还借款，股权转让款等，并非是借款或与其无关，以及主张该《和解协议》是其为了尽快解封财产而作出的事实确认，并不发生自认的效果。对此，本院认为，谭玉坤与孙鹏龙之间为朋友关系，也存在生意合作关系。虽然《借据》中的款项在之初并非是因借贷及孙鹏龙的个人原因所形成，但经双方结算后，孙鹏龙自愿以个人名义向谭玉坤出具《借据》，表明孙鹏龙个人愿意承担北京市龙尉轩酒楼等的债务，且其在不能偿还时自愿将该债务转化为个人借款，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同时，孙鹏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知道其签写该《借据》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孙鹏龙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孙鹏龙上诉还主张其与其子孙某已将案涉别墅出卖给了案外人姜某，姜某根据其指示分别于2017年8月26日、2017年9月5日向谭玉坤之女谭某转账购房款100万元、75万元，并向孙鹏龙支付回国办理购房的差旅费10万元，加上由姜某的亲戚代为转给谭某的20万元，共计205万元，应当从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本案一、二审中的陈述及证人姜某在二审中的陈述，结合案涉《和解协议》以及双方提供的多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案涉别墅并不是由孙鹏龙或其子孙某出卖给案外人姜某的，而是由孙某出卖给恒力信公司，恒力信公司再转卖给谭玉坤之女谭某，谭某又转卖给姜某的。由此可见，姜某或委托她人于2017年8月26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向谭某的转款与孙鹏龙无关。孙鹏龙以此主张该款应从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恒力信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谭玉坤与孙鹏龙、恒力信公司于2016年3月7日签订《和解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恒力信公司仅仅是代孙鹏龙向谭玉坤偿还本案债务，孙鹏龙并未将本案债务转让给恒力信公司。恒力信公司在本案中同意代孙鹏龙偿还本案债务，亦不构成债务加入。因此，即使恒力信公司没有代孙鹏龙向谭玉坤偿还本案债务，本案债务亦仍应由孙鹏龙承担。一审判决恒力信公司向谭玉坤偿还本案债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8389号民事判决；二、孙鹏龙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谭玉坤返还借款本金244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欠款24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从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谭玉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6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4164元（谭玉坤已预交），谭玉坤负担2050元，孙鹏龙负担32114元，并在返还上述借款时一并返还给谭玉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28元（孙鹏龙已预交29164元，中山市恒力信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27600元），孙鹏龙负担27414元，谭玉坤负担30914元（谭玉坤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分别迳付孙鹏龙1750元、中山市恒力信建材有限公司291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凤迎审判员  赵 娟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廖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