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9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小玉，女，196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利，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文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环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719946163K。 法定代表人：赵心贵，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利侠，女，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勇，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佟利侠、夏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婧文，北京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小玉因与被上诉人亳州市文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科公司）、佟利侠、夏勇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8月1日，田小玉以解除《三方债权抵作协议》（以下简称:第一协议）、撤销《抵房交接协议》（以下简称:第二协议）、《交房付款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第三协议）》为由起诉。2019年12月2日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民初6661号民事判决，解除第一协议；撤销第二、三协议。文科公司、佟利侠、夏勇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5月29日，本院作出（2020）民终1159号民事判决，撤销了一审（2019）民初6661号民事判决，驳回田小玉的一审诉讼请求。田小玉不服申请再审。2020年8月4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6民申3053号民事裁定，驳回田小玉的再审申请。2020年6月17日，田小玉又以解除三个协议为由起诉。2020年6月22日，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又作出（2020）民初6709号民事裁定,以构成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田小玉的起诉。田小玉再次上诉。2020年9月28日，本院作出（2020）民终3088号民事裁定，以两诉的诉讼请求不同，且后诉的诉讼请求并未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不属于重复起诉为由，裁定撤销谯法院（2020）民初6709号民事判决，指令谯城区人民法院审理。2021年1月5日，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以第一协议系重复起诉，不予重复审理，另两协议，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支持解除为由，判决解除第二、三协议、驳回田小玉的其他诉求。田小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小玉上诉请求：一、撤销判决书中判决的第三项驳回上诉人田小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解除文科公司、田小玉、佟利侠、夏勇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第一协议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第一协议并不是债权转让协议,而是三方达成的如何履行给付义务的协议。债权转让只要债权人通知债务人即可。无需受让方与转让方有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人如何履行债务与转让人无关。从文科公司、夏勇、修利侠与田小玉在2017年3月17日三方达成了第一协议，主要内容是夏勇、佟利侠立即起诉文科公司执行回来的钱和物给田小玉。夏勇、佟利侠是负有义务以自己的债权去起诉和执行文科公司将通过法院执行的财产归田小玉所有。可见第一协议不是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夏勇、佟利侠并没有向法院起诉和执行文科公司将执行的财产归田小玉所有。夏勇、佟利侠没有履行第一协议构成违约。田小玉要求解除第一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二、田小玉要求解除第一协议的诉讼请求并不是重复起诉。因为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6民终1159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申3053民事裁定在审理第二、三协议时，田小玉是要求认定文科公司、夏勇、佟利侠有欺诈行为要求撤销。当时法院审理不认为有欺诈没有撤销第二、三协议,故此没有支持解除第一协议。而本次诉讼法院支持解除了第二、三协议。由于出现了与当时法院审理案件时有新变化事实,故此田小玉的起诉有新的事实变化不属于重复起诉。因第一协议规定了夏勇、佟利侠履行协议的义务,而夏勇、佟利侠没有履行起诉和申请执行文科公司的义务，故此已达不到田小玉签订第一协议的目的。现田小玉要求解除第一协议是天经地义,依法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原审驳回田小玉要求解除第一协议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上级法院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文科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亦未提供证据材料。 佟利侠、夏勇辩称，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重复起诉，应予驳回。（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上诉人要求解除第一协议的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1、本诉与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〇2〇)皖16民终1159号】案件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申3053号】（以下筒称“前诉”）当事人相同。本诉与前诉案件的当事人完全相同，均为田小玉、文科公司、佟利侠和夏勇。2、本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完全相同。本诉中，上诉人田小玉的诉讼请求为：“解除文科置业、田小玉、佟利侠、夏勇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第一协议。“前诉讼中，田小玉的诉讼请求为：”解除文科公司、田小玉、佟利侠、夏勇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第一协议。”本诉与前诉在实体法上的诉讼对象一致，诉讼标的完全相同。3、本诉与前诉诉讼请求完全相同，且本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前诉讼中，上诉人田小玉的诉讼请求为：解除文科公司、田小玉、佟利侠、夏勇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第一协议。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6民终1159号】依法判决：“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66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田小玉一审诉讼请求。”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申3053号】依法裁定：“驳回田小玉的再审申请。”本诉中，上诉人田小玉的诉讼请求为：“解除文科置业、田小玉、佟利侠、夏勇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三方债权抵作协议。”本诉的诉讼请求与前诉完全相同，且本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在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综上，本诉与前诉的起诉依据的事实相同，诉标的和诉讼请求相同，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依法构成重复起诉。 二、第一协议与第二、三协议属于互相独立的三个合同，该两个合同的效力不影响第一协议。1、从合同的相对性和独立性的层面而言，第一协议与案涉第二、三协议属于互相独立的三个合同，第一协议并非该两个合同的从合同，该两个协议是否无效、撤销或解除，都与第一协议无关，不会影响到第一协议的效力，反而第一协议是该两个合同的履行基础。第一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为了实现债权债务转移，而协议各方的意思表示已达成一致，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债权债务已发生转移，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一个独立合同的效力，受其自身生效要件和相关法律法规的约朿，而非取决于其他合同的效力。三个合同的给付行为相互独立，第一协议给付行为是债权转让，第二、三协议的给付行为是文科公司以房抵债。三个合同存在的关联性在于：第一协议是第二、三协议的履行基础，第二、三协议是文科置业履行其在第一协议项下债务的方式之一、实现合同目的的手段之一。2、2017年3月17日，答辩人佟利侠、夏勇对田小玉所负债务已转让给文科公司，时至今日，文科公司因其抵偿给田小玉的房屋未能及时过户等原因仍没有正常履行债务，系文科公司对第二、三协议的履行问题，本质上也是债权人田小玉和债务人文科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其纠纷，与债权债务关系之外的其他第三方无关。债权债务发生转移后，债的关系中权利主体和义务主体已变为田小玉和文科公司，后续文科公司与田小玉之间的任何纠纷，都是田小玉与文科公司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他们债的关系之外的其他人无关。法律规定了诸多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救济手段，如文科公司违约不履行给付义务，上诉人田小玉作为文科公司的债权人可依法采取多种救济措施以维护其权利，如，（1）要求文科公司提供其他房屋抵债；（2）要求文科公司提供其他等价的财产抵债；（3）要求文科公司直接给付金钱；（4）起诉文科公司等多种救济途径。也就是说，上诉人田小玉为了实现其在第一协议项下对文科公司的债权，有权选择和文科公司签署第二、三协议、也有权选择签署质押协议、分期还款协议等等。而非一味的滥用诉权，罔顾法律对合同相对人信赖利益的保护与市场交易的秩序，要求解除已生效并受法律保护的债转债务转让协议。 三、第一协议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签署协议的行为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依法履行协议。（一）第一协议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规定••“【诚信原则】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1款规定：“【合同生效时间】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1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法典贯彻实施工作领导小组主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理解与适用（一）》对《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的分析：“所谓合同的约束力，是指除当事人同意或有解除原因外，任何一方当事人都不得无故反悔解约，撤销合同。合同的约束力是合同功能实现的重要基石。参与交易的市场主体采取合同这一形式来进行交易，其原因就在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这种约束力能确保交易主体的信赖利益得以实现。如若合同没有相应的约束力，那么信赖利益的保护与市场交易的秩序都无从谈起，社会经济生活也必然陷入混乱和无序。……合同约束力在权利层面表现为当事人的权利受到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一经成立便在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可以基于合同的约定享有合同权利。……合同约束力在义务层面表现为合同应当严守。合同严守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之一，亦是合同功能实现的保障。合同严守原则包含两个层面的含义：第一，合同一经产生，合同的当事人即应该按照合同的内容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以使合同所欲追求的目的得以实现。第二，合同一经成立，非经当事人协商一致或有法定事由，任何一方当事人都不得单方面解除或变更已经成立的合同。”从合同的约束力层面而言，结合本案，第一协议是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依法尊重该协议，并通过自己的行为全面履行协议所设定的义务。鉴于第一协议中关于债权债务转移的部分已经实现，答辩人佟利侠和夏勇已退出债权债务关系，文科公司之后不履行协议项下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上诉人有权请求文科公司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无权擅自解除协议，影响其他合同相对人的权利。（二）上诉人签署协议的行为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依法履行协议。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三十六条第1款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2、首先，根据《民法典》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结合本案，上诉人田小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1)其签署第一协议、多次出具《证明》申明“夏勇、佟利侠借田小玉的300万元已全部抵付清，打的所有欠条借条全部作废，互不相欠”的行为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2)三方意思表示真实；（3)债务转让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因此，上诉人田小玉签署第一协议的行为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其次，上诉人田小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订立合同时，以其承担的合理注意义务应当能预见债务转移给文科公司的利益和风险，事实上，债权本身就存在“债权风险”，债权实现的过程会产生现实危险及潜在的将来危险，债权不同于物权、知识产权，权利人不能自主决定权利所体现的利益目的，也不能支配和运用权利法去实现利益，而依赖于债务人的履行行为，债务人的资信状况与履行义务的整体外部环境，都会给债权造成风险，这种风险即由债权本身性质决定，也受债权履行外部因素的作用。这也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应当能预见的。如文科公司后续怠于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上诉人田小玉的要求，例如，文科公司未能完全履行第二、三协议，是属于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的正常纠纷范畴，而非上诉人田小玉违拒不履行其他合法有效的合同的借口。综上，三方签署第一协议的行为系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该协议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民法典》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协议已在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三方都应当严守合同，按照合同的内容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 四、第一协议系债务转移协议，不存在约定或法定解除的情形。（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和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关于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皖16民终1159号】出具以下判决意见：“三方就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迗成了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和以房抵债协议，即：佟利侠、夏勇对文科置业公司的债权转移给田小玉享有后，田小玉与佟利侠、夏勇之间的债权债务实现清偿，由文科置业公司用房产抵偿田小玉的债权，且田小玉已经同意由文科置业公司代替佟利侠、夏勇向其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偿还债务。若将案涉三份协议解除或者撤销与三方已经迗成的债权债务转移的事实不符，故本院认为2017年3月17日三方签订的第一协议中债权债务转移部分已经履行。”2、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皖民申3053号】出具以下裁定意见：“由上述协议及承诺的内容可以确定如下事实：1、佟利侠、夏勇对田小玉所负300万元债务已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予以履行;2、文科公司已告知田小玉，佟利侠、夏勇与文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人民法院调解确认并进行执行。”（二）第一协议系债务转移协议，第一协议已实际履行且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法定或者约定的解除情形。1、依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前述规定，第三人愿意与原债务人一起或取代原债务人成为新债务人，承担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以及债权人同意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意思表示，并且二者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则构成债权债务转移。第一协议约定：“甲方（文科置业公司）配合乙方（夏勇、佟利侠）、丙方（田小玉）起诉及抵作支付，甲方欠乙方的300万元直接抵还给丙方，此欠款与乙方无关”。同时约定佟利侠、夏勇的起诉判决或者调解执行的300万元钱还是抵作的房产全部归田小玉所有，文科置业公司直接与田小玉往来支付抵作佟利侠、夏勇无权干涉。在本案中，第一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为了实现债权债务的转移，即佟利侠、夏勇将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2016)皖16民初488号】确认的佟利侠、夏勇对文科公司享有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田小玉，用于抵消其与田小玉之间的300万元债务。据此：a、协议三方达成了债务转移协议，即第一协议：佟利侠、夏勇欠田小玉的债务转移给了文科公司，由文科公司偿还；债权人免除原债务人的还款义务。b、佟利侠、夏勇于2017年3月17日出具《保证书》，载明佟利侠、夏勇保证生效调解书确认的文科公司拖欠保证人的借款，由田小玉直接代为享有债权，佟利侠、夏勇与文科公司永无纠缠。文科公司出具《承诺》，载明文科公司借佟利侠300万元，此款由佟利侠起诉判决后已经执行，所执行的各项财物归田小玉所有，如文科公司在田小玉不同意的情况下把执行的财产交付给佟利侠，文科公司将承担给田小玉所造成的所有损失。c、田小玉本人也于2017年3月18日亲笔在佟利侠的身份证复印件下方书写《说明》，写明田小玉要求借给夏勇、佟利侠的三百万元由文科公司以房抵偿，田小玉自愿达成协议。“佟利侠借田小玉的叁佰万元，在田小玉的要求下，此款（300万元）由赵心贵用房产抵还，田小玉也自愿接受，田小玉与佟利侠互不相欠，从三方迗成协议之日起，无论赵心贵是否能柢作清偿与佟利侠没有任何关系，双方两清。说明人：田小玉，曹玉坤见证。2017年3月18日”。“田小玉自愿把所有款额（300万元）转到花鸟市场赵心贵名下，并与佟利侠赵心贵打三方协议，从此借款赵心贵以房抵还”。d、2018年8月29日，田小玉出具《证明》，再次重申夏勇、佟利侠借田小玉的300万元已全部抵付清，打的所有欠条借条全部作废，互不相欠；并注明：“夏勇、佟利侠借我田小玉的本金及利息全部抵消，无论赵心贵与我田小玉产生任何纠纷都与夏勇、佟利侠无关，造成任何损失，由我田小玉一人承担。”根据以上法律及事实可以确认：三方就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达成了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佟利侠、夏勇对田小玉所负300万元债务已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予以履行，佟利侠、夏勇就此退出了上述债权债务关系，不再成为债的当事人，而由文科公司代替佟利侠、夏勇在债的关系中的地位成为新的债务人。据此，第一协议中债权债务转移部分已经履行，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合同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解除事由。自签订之日起债权债务关系发生转移。案涉的第二、三协议是文科置业履行其在第一协议项下债务的方式之一、实现合同目的的手段之一，除此之外，上诉人田小玉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采用诸多方式要求文科置业履行债务，而至于后续文科公司能否抵房、以何种形式偿还上诉人债务、文科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任何纠纷皆与佟利侠、夏勇无关，上诉人与文科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依法应当由他们自行解决。（三）法院已就答辩人佟利侠、夏勇与文科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出具民事调解书，佟利侠和夏勇无需再次起诉文科公司确认债权；且文科公司已告知上诉人田小玉前述债权债务已经人民法院调解确认并进行执行。1、关于该事实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皖民申3053号】已查明：“由上述协议及承诺的内容可以确定如下事实：……2、文科公司已告知田小玉，佟利侠、夏勇与文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人民法院调解确认并进行执行。”2、答辩人佟利侠已就其与文科公司的债务纠纷在2016年向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文科公司及赵心贵（文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经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3日出具民事调解书（2016)皖16民初488号确认；且文科公司已告知田小玉前述债务纠纷已经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确认并进行执行，故在债权债务转移后不需要通过再次诉讼的方式进行确认，佟利侠和夏勇已履行第一协议约定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2017年3月17日赵心贵作为甲方、夏勇、佟利侠作为乙方、田小玉作为丙方签署了第一协议，夏勇、佟利侠将民事调解书（2016)皖16民初488号确认的债权转让给田小玉，用于抵消其与田小玉之间的300万元债务。为了实现第一协议的合同目的，同日佟利侠、夏勇出具保证书，载明佟利侠、夏勇保证生效调解书确认的文科公司拖欠保证人佟利侠、夏勇的借款，由田小玉直接代为享有债权，佟利侠、夏勇与文科公司永无纠缠。文科公司又于同日出具书面《承诺》，载明此款由佟利侠起诉判决后执行，所执行的各项财物归田小玉所有，如在田小玉不同意的情况下文科公司把执行的财产交付给佟利侠，文科公司将承担给田小玉所造成的损失。2017年3月18日，田小玉亲笔在佟利侠的身份证复印件下方书写《说明》，写明“在田小玉要求下，此款（300万元）由赵心贵用房产抵还，田小玉也自愿接受，田小玉与佟利侠互不相欠”。根据以上事实可以确认：民事调解书（2016)皖16民初488号签署第一协议及出具《承诺》的基础之一；文科公司已告知田小玉，佟利侠、夏勇与文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人民法院调解确认并进行执行，田小玉是在明确知道佟利侠已向法院起诉、法院已出具民事调解书的情况下签署的第一协议，且是其本人要求放弃民事调解书项下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要求文科公司以房产抵付借款。因此，在第一协议签署生效后根本不需要通过再次起诉文科公司去确认债权，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就该事项出具民事调解书，佟利侠和夏勇已履行第一协议约定的义务；且文科公司已经承诺会直接将执行财产交由田小玉，即使不交也会对其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不存在约定或法定解除的情形。 综上，答辩人佟利侠、夏勇对上诉人田小玉所负300万元债务已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予以履行，答辩人就此退出了上述债权债务关系,第一协议的中债权债务转移部分已经履行、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债权债务关系已发生转移，上诉人田小玉与文科公司的债权债务依法应当由他们自行解决。 田小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文科置业公司、田小玉、佟利侠、夏勇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第一协议；二、解除文科置业公司、田小玉、佟利侠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第二协议；三、解除文科置业公司与田小玉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第三协议；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21日，被告夏勇、佟利侠向原告田小玉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被告佟利侠又于2015年10月15日、2016年1月22日分两笔向原告田小玉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两张。2017年3月17日，被告亳州市文科置业有限公司（甲方）、被告夏勇与佟利侠（乙方）、原告田小玉（丙方）签订第一协议。约定文科置业欠乙方300万元，乙方欠丙方300万元，至今都没有偿还，为此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借用丙方的300万元交给甲方使用了，现甲方无能力偿还乙方，乙方无能力偿还丙方，经三方协商，丙方要求乙方放给甲方使用的300万元，在甲方抵还给乙方时，直接还给丙方。因甲方的房产已全部被查封，造成甲方无法直接抵给丙方，丙方也无法所有，因打款是乙方打给甲方的，丙方要求乙方立即起诉，判决后立即执行，执行的所有资金、房产等全部由丙方一人所有。二、甲方配合乙方、丙方起诉及抵作支付，甲方欠乙方的300万元直接抵给丙方，此款与乙方无关。乙方立即起诉执行，起诉执行所判决的所有资产等全部由丙方所有，与乙方无关，此财产是乙方偿还丙方的300万元。丙方在此协议达成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找甲方的事，乙方的起诉判决或调解执行的300万元还是抵作的房产全部归丙方所有，甲方直接与丙方往来抵作，乙方无权干涉。2018年6月1日，甲方亳州市文科置业有限公司、乙方田小玉、丙方佟利侠签订第二协议，甲方抵作支付乙方房屋十套左右，约600多万元，乙方自愿接受（此房因有银行按揭贷款50%左右）。如田小玉对外出售此房屋或自留使用此房，按揭贷款由田小玉偿还，如银行处置查封或出售此房，扣除银行按揭贷款后，剩余房款全部有田小玉所有，任何人不得挪用。协议另约定了其他内容。因该协议未能顺利履行，为实现合同目的，2018年8月29日，被告亳州市文科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田小玉（乙方）又签订一份第三协议，约定：一、甲方欠乙方人民币300万元（本息）。二、乙方同意用18＃楼107、108、109、110、112号商铺合价335.82万元（银行按揭贷款132.6万元）进行抵付借款。三、以上房产银行按揭贷款均由甲方归还，乙方不承担归还义务。协议另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9月4日，原告田小玉在领房证明上签字确认领到亳州市××，抵作后双方房款两清，亳州市文科置业有限公司负责清理交付，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各项税费及事项以合同内容为准。 另查明：亳州文科花鸟古玩综合市场18号楼107、108、109、110铺的买受人为王中原，合同已备案。18号楼112、113、114、115铺的买受人为王初峰，合同已备案；经开庭审理查明，被告文科置业公司未按第三协议约定偿还银行按揭贷款；亳州市谯城区出具的（2019）皖1602民初66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原告田小玉、被告亳州市文科置业有限公司、佟利侠、夏勇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三方债权抵作协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解除。二、原告田小玉、被告亳州市文科置业有限公司、佟利侠、夏勇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抵房交接协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撤销。三、原告田小玉、被告亳州市文科置业有限公司、佟利侠、夏勇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交房付款结算协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撤销。”；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20）皖16民终1159号民事判决书，判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66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田小玉一审诉讼请求。”；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20）皖16民申30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驳回田小玉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原告要求解除文科置业公司、田小玉、佟利侠、夏勇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第一协议，该项诉讼请求，已被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6民终115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驳回，此项诉讼请求系重复起诉，本院不再重复审理。文科置业公司、田小玉、佟利侠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第二协议中约定，文科置业公司抵作支付田小玉房屋十套左右，约600多万元。该房产备案登记在文科置业公司的员工名下，本案中，文科置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其无权处理案涉房产，第二协议不能实现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该第二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文科置业公司与田小玉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第三协议中约定，田小玉同意文科置业公司用花鸟市场的五套商铺（亳州文科花鸟古玩综合市场18号楼107、108、109、110、112铺）进行抵付借款。亳州文科花鸟古玩综合市场18号楼107、108、109、110铺的买受人为王中原，合同已备案。18号楼112、113、114、115铺的买受人为王初峰，合同已备案；本案中，文科置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其无权处理案涉房产，第二协议不能实现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且合同约定的银行按揭款到期后，被告文科置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如期履行偿还按揭款的义务，属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使得原告无法实现债权，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田小玉要求解除第三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020）皖16民终308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中，虽然前诉和后诉当事人和案由相同，但前诉的诉讼请求为解除第一协议，撤销第二、三协议。后诉的诉讼请求是解除案涉三份协议。故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另外，前诉生效判决未支持田小玉诉讼请求的主要理由是不存在欺诈，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而田小玉后诉的诉讼请求主要是基于案涉协议未实际履行而提出，在民事实体法上合同解除和合同撤销所针对情形并不相同，当事人据以提出合同解除和合同撤销的请求权基础规范亦不相同，故后诉的诉讼请求并非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综上,两诉的诉讼请求不同，且后诉的诉讼请求并未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不属于重复诉讼的情形。”故被告认为本案系重复起诉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田小玉、被告亳州市文科置业有限公司、佟利侠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抵房交接协议》自对方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2021年1月18日）起予以解除。二、原告田小玉与被告亳州市文科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交房付款结算协议》自对方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2021年1月18日）起予以解除。三、驳回原告田小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亳州市文科置业有限公司、佟利侠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证据、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要求解除亳州市文科置业公司、田小玉、佟利侠及夏勇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第一协议的诉求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田小玉要求解除第一协议是否系重复起诉的问题。前诉田小玉虽然起诉有要求解除第一协议的诉求，但该诉同时包含撤销第二、三协议的诉请，解除第一协议系以撤销第二、三协议为基础。前诉因本院认为第二、三协议不存在撤销的事由，故驳回了田小玉要求撤销该两份协议的诉求，因两份协议系实际履行第一协议的行为，故据此驳回田小玉要求解除第一协议的诉请。本案田小玉起诉要求解除第一协议，系以解除第二、三协议为基础，解除合同与撤销合同系不同的诉讼请求，法律关系及法律性质均与前诉不同，因此诉讼标的不同，故不属于重复起诉。第一协议实质系实现田小玉对夏勇、佟利侠的债权，此后田小玉为实现债权，又签订了第二、三协议，但均因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而实际上履行不能，在解除第二、三协议的情形下，第一协议的目的亦不能实现，原生效判决及省高院裁定的理由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第一协议应判决予以解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1）皖1602民初2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原告田小玉、被告亳州市文科置业有限公司、佟利侠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抵房交接协议》自对方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2021年1月18日）起予以解除；原告田小玉与被告亳州市文科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交房付款结算协议》自对方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2021年1月18日）起予以解除。 二、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1）皖1602民初2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田小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田小玉、被上诉人亳州市文科置业有限公司和夏勇、佟利侠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三方债权抵作协议》自对方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2021年1月18日）起予以解除。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文科置业有限公司、佟利侠和夏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皮桂山 审判员  过传之 审判员  张贝贝 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