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英，女，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莉，女，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四川省绵阳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旦真达瓦，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明英因与被上诉人蒋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明英，被上诉人蒋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旦真达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明英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由蒋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徐明英与蒋莉间存在合伙关系证据不足。按照当事人的社会阅历、经验来说，蒋莉不签署任何合伙协议而向徐明英分多次汇款499,900元不符合常理。二、即使退一步讲，徐明英与蒋莉间的合伙关系成立，现蒋莉要求徐明英退还其合伙投入，也应先行对双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故蒋莉向徐明英主张返还合伙投资款的诉求不应支持。三、依据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也符合发回重审的法律规定。蒋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蒋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蒋莉与徐明英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徐明英向蒋莉退还投资款499,9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徐明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莉分别于2013年7月29日、8月20日、8月28日、9月5日、2014年1月13日打入徐明英账户70,000元、49,900元、50,000元、40,000元、19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共计人民币499,900元的事实。2013年12月5日徐明英以个人名义与西藏银华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环球大厦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了环球大厦一层大厅西边第一间门店用来开店，店面以徐明英个人名义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取字号“嘉泽商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蒋莉与徐明英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徐明英是否应当向蒋莉退还投资款499,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蒋莉与徐明英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由于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的协议，无法直接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合伙或买卖法律关系，应当结合各自提供的证据材料、鉴定意见等相关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根据蒋莉提供的《银行专用凭证》《证明》《情况说明》，《银行卡存款凭条》《情况说明》，《业务收费凭证》《存款单》《存款凭条》《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居民户口本》复印件，《银行对账单》《情况说明》能够证实蒋莉向徐明英支付了款项499,900元的事实，徐明英在庭审中对收到蒋莉款项499,900元没有异议。根据蒋莉提交的《盘点表》《录音光盘及文字版》《短信记录》，结合四川大公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能够证实蒋莉有出资，与徐明英共同经营的行为，已具备构成合伙的实质性特征，应认定形成了事实上的个人合伙关系。而徐明英提供的《个体户商业营业执照》复印件、《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复印件、《嘉泽商店全国企业信息公示信息》《福地商店全国企业信息公示信息》《速达烟酒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环球大厦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收据》复印件三份、《系统平台使用协议》，机票复印件、《借支单》复印件一份、《送货单》复印件、《公证书》《手机短信截图》打印件等反驳证据即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否定合伙关系的存在，亦不足以推翻合伙关系已成立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蒋莉与徐明英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关系应当是建立在双方彼此信任而共同合伙经营、共担风险的基础上，鉴于蒋莉与徐明英双方目前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伙基础已经丧失，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一审法院对蒋莉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徐明英是否应当向蒋莉退还投资款499,900元。根据庭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蒋莉与徐明英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蒋莉向徐明英支付了投资款499,900元。现蒋莉主张返还投资款499,900元，根据蒋莉提交的证据结合由四川大公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所作出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一审法院认为蒋莉主张返还出资之诉，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蒋莉主张解除蒋莉与徐明英之间的合伙关系，徐明英向蒋莉返还投资款499,900元的诉讼请求，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蒋莉与徐明英之间的合伙关系。二、徐明英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蒋莉返还投资款499,900元。二审期间，徐明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嘉泽烟酒”的电费表3张、“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6张、环球大厦60平方米房租、物业费详情1张，证明案涉四川大公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所作出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不全面、不客观的事实；2.“嘉泽商店”自制2013年至2014年度总账1张，证明“嘉泽商店”系徐明英实际所有的事实；蒋莉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其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嘉泽烟酒”的电费表、环球大厦60平方米房租、物业费详情、“嘉泽商店”自制2013年至2014年度总账均仅是表格，并无出具单位盖章，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该电费表、房租、物业费详情的真实性均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虽为复印件，但加盖有国家税务总局拉萨市税务局西城税务分局税收业务专用章，且该完税证明上的纳税人名称“嘉泽商店”，故该完税证明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蒋莉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4年9月7日，徐明英、蒋莉、吴明英对“福地商行”“嘉泽商店”进行盘点，“福地商行”的盘点合计为37,369.15元；“嘉泽商店”的盘点合计为161,952.07元；“福地商行”的经营者为高德英。蒋莉称其与徐明英合伙的商店为“嘉泽商店”。四川大公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一）截止2016年8月31日蒋莉与徐明英合伙经营期间“嘉泽商店”“福地商行”的财务状况为：资产总额539,140.48元，其中货币资金336,790.1元，库存资产199,321.22元，固定资产（净值）3,029.16元；所有者权益539,140.48元，其中合伙人资本（蒋莉）499,900元未分配利润39,240.48元。（二）蒋莉与徐明英合伙经营的“嘉泽商店”以及“福地商行”的利润39,240.48元。该鉴定的检材为：会计凭证、总账及明细账共壹册、2016年8月31日资产负债表及2016年8月利润表、经销单位（进货）台账贰册（销售台账A、销售台账B）、进销台账壹本（销售台账C）、笔记本贰册。另查明，蒋莉在起诉状中称“2014年9月7日开始，徐明英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让蒋莉在该店经营，无奈之下，蒋莉、徐明英对合伙期间库存进行盘点后蒋莉退出了经营，但徐明英一直未向蒋莉退还投资款。”还查明，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审判员：你们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吗？徐明英：是的，2013年8月到这次2014年9月7日盘点之间，之后就没有雇佣，雇佣关系在盘点那天结束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诉辩要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蒋莉与徐明英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2.蒋莉要求解除其与徐明英之间合伙关系的主张是否成立；3.蒋莉要求徐明英返还投资款499,9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蒋莉与徐明英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徐明英认可其收到蒋莉的499,900元，但其称蒋莉支付该款是基于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中徐明英仅依据该款分多次支付的事实就认为双方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合伙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情况下，应当依据是否具备合伙的条件进行认定。依据本案的情况，蒋莉提供其出资499,900元的证据，徐明英虽对双方间的合伙关系不予认可，但徐明英认可其收到蒋莉的499,900元的事实。蒋莉提供《盘点表》《录音光盘及文字版》《短信记录》以及证人吴明英证实其与徐明英间存在合伙关系，并且徐明英也认可蒋莉看管“嘉泽商店”的事实。综上所述，蒋莉与徐明英间虽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但依据蒋莉提供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所证实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认定蒋莉与徐明英之间是合伙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蒋莉要求解除其与徐明英之间的合伙关系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蒋莉认为，2014年9月7日，徐明英、蒋莉对“福地商行”“嘉泽商店”进行盘点后，其已退出经营。而徐明英认为，其与蒋莉之间存在两种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和雇佣关系，2014年9月7日盘点当日其与蒋莉间的雇佣关系结束。本院认为，合伙关系的特征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本案中，虽双方对蒋莉参与“嘉泽商店”经营的原因各执一词，而双方对蒋莉退出“嘉泽商店”经营事实及退出时间均无异议，故应将2014年9月7日，蒋莉退出“嘉泽商店”经营视为双方对合伙关系的解除时间，因徐明英、蒋莉合伙关系已于2014年9月7日解除，故蒋莉要求解除其与徐明英之间的合伙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蒋莉要求徐明英返还投资款499,900元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蒋莉与徐明英属个人合伙，合伙期间，合伙人投入的财产，包括出资或实物以及合伙期间取得的收益，均属合伙财产，合伙财产归全体合伙人共同共有，在合伙体存续期间由全体合伙人共同管理和使用。这就排斥了合伙人对其出资财产的自由处分权。本案中蒋莉要求徐明英返还投资款实质是对合伙财产的分割，本案中双方合伙的“嘉泽商店”事务尚未进行清算，一审中蒋莉虽申请司法会计鉴定，但其提供的鉴定检材是“嘉泽商店”“福地商行”账户，最终作出的鉴定结论也是截止2016年8月31日，蒋莉与徐明英合伙经营期间“嘉泽商店”“福地商行”财务状况，从而得出蒋莉与徐明英合伙经营期间利润数额为39,240.48元。而依据查明的事实，“福地商行”的经营者为高德英。而蒋莉称其与徐明英合伙经营“嘉泽商店”，“福地商行”并非本案中双方合伙事项，故司法会计鉴定作出的鉴定结论因涉及“嘉泽商店”“福地商行”，且无法区分案涉合伙的财务状况，故蒋莉在一审中申请的司法会计鉴定，不能作为蒋莉与徐明英合伙经营期间的清算结果。依据本案查明的情况，蒋莉与徐明英合伙经营期间没有完整的合伙账目，双方合伙期间出资不详，盈亏不清、对外债权债务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蒋莉作为合伙人之一，其有义务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合伙事宜进行规范管理，现其无法提供合伙期间完整的账目，导致对二人合伙期间的盈亏状况无法进行认定，对此，蒋莉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现其向徐明英主张返还投资款，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二人合伙期间的盈亏状况，故对蒋莉的该项主张应举证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徐明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蒋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98.50元，减半收取4,399.25元（蒋莉预交），由蒋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98.50元（徐明英预交），由蒋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格  珠审  判  员   胡 晓 雯审  判  员   永青措姆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谢 生 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