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曰德，男，195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法定代理人：陈曰惠(系陈曰德姐姐)，194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昌吉路XXX弄XXX号XXX室。法定代理人：陈曰敏(系陈曰德姐姐)，195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海防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祺，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曰芬，女，195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整洁，男，195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璋敏，男，198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第三人：仇爱文，女，195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原审第三人：陈曰华，女，194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上诉人陈曰德因与被上诉人陈曰芬、钱整洁、钱璋敏及原审第三人仇爱文、陈曰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13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曰德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曰德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陈曰华出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万元系买下上海市张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内仇爱文、陈斯夷的产权份额，约定陈曰华夫妇与陈曰德共同居住生活，并给予陈曰德照顾，故产权变更后，应继续保留系争房屋中陈曰德的产权份额。陈曰德是XXX残疾人，没有工作，无生活来源，母亲将其享有的系争房屋25％产权份额百年后归陈曰德所有，完全符合常理，且系争房屋中陈曰德自己也有25％的份额。母亲将遗愿告诉所有子女，均认为完全通情达理且无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没有再让母亲写遗嘱或大家立下书面协议。仇爱文登记为系争房屋权利人，虽没有将陈曰德登记为权利人，但家庭所有人均认可陈曰德有50％产权，因此仇爱文同意按房屋市场价的一半将产权出售给陈曰华。如果仇爱文认为其拥有全部产权的话，其也不可能以损失10万元来顾及与陈曰华的亲情关系，而是要求陈曰华以市场价购买。在此基础上，陈曰芬接受购买的显然也是陈曰华之前购买的50％产权。此外，一审判决理由是陈曰芬、陈曰良否认，现找到2014年由包括陈曰良在内的陈曰德的兄姐共同签名的起诉状，写明“由于陈曰芬处心积虑欲独自霸占全部房屋产权……”，充分证明陈曰良在当时完全认可陈曰芬是在霸占全部产权。加上之后确认陈曰德行为能力以及变更其监护人诉讼等情况，并非如一审判决所述在近二十年里未提出相关异议。陈曰芬、钱整洁、钱璋敏共同书面辩称：陈曰德所述不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仇爱文、陈曰华共同述称：陈曰德所述事实属实，同意陈曰德的上诉请求。陈曰德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要求陈曰芬、钱整洁、钱璋敏支付出售系争房屋的售房款138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戚斯华、陈德茂共生育陈曰惠、陈曰华、陈曰良、陈曰耀、陈曰荣、陈曰平、陈曰敏、陈曰芬、陈曰德九名子女。仇爱文系陈曰平妻子，二人生育了陈斯夷。戚斯华于1994年1月6日报死亡。陈曰德于2015年7月24日经法院判决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判决指定陈曰惠、陈曰敏为陈曰德的监护人。1993年8月18日，戚斯华与拆迁单位订立了《上海市成都路高架工程拆迁临时安置协议》，约定原住房为公房，应安置人数4人，即陈曰德、戚斯华、仇爱文、陈斯夷。1994年12月26日的住房调配单显示房屋受配人为仇爱文，原租赁户名戚斯华，家庭主要成员陈曰德、陈斯夷，原住房地址为上海市新闸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新闸路房屋”)，新住房人员情况为租赁户名仇爱文，家庭主要成员陈曰德、戚斯华(亡)、陈斯夷，新配房地址为系争房屋，调配原因是成都路工程动迁。1995年7月18日，仇爱文向上海开成置业公司支付21，466.79元将系争房屋购买为产权房，1995年8月17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仇爱文一人名下。仇爱文将系争房屋购买为产权房时，系争房屋内无户籍。1998年8月，陈曰华向仇爱文支付10万元后入住系争房屋与陈曰德共同居住生活。2001年9月26日，仇爱文(出卖人、甲方)与陈曰芬、钱整洁、钱璋敏(买受人、乙方)订立《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转让价款13万元，甲方于2001年7月31日前腾出系争房屋并通知乙方验收交割等等。《附件三付款协议》约定乙方于2001年7月30日支付13万元。上海市浦东新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备案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系争房屋原由母亲戚斯华携儿子陈曰平、媳仇爱文、小女儿陈曰芬、女婿钱整洁同住，母病故后，陈曰平、仇爱文居住仇爱文母亲处，陈曰芬居住该屋，2000年，仇爱文母亲处动迁，购房需房款，陈曰芬折价给仇爱文房款10万元。陈曰芬提交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条款处为空白。合同订立后，陈曰芬、钱整洁、钱璋敏缴纳了交易产生的税、费，陈曰芬向陈曰华支付了13万元。2001年11月的《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公房管理签报单》载明系争房屋是已购公房，建筑面积67.71平方米，管理费7.50元，业主仇爱文经房地产交易中心上市出售给陈曰芬，情况属实，同意从2001年11月1日起业主变更为陈曰芬业主。嗣后，系争房屋权利人变更登记为陈曰芬、钱整洁、钱璋敏共同共有。2002年8月，陈曰德入住宝山区社会福利院。2013年，陈曰芬、钱整洁、钱璋敏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张某、胡1、胡某2，双方订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200万元。一审审理中，陈曰德表示，陈曰德享有系争房屋50％的产权份额系家庭成员均明确知晓的，当时家庭成员关系较好，所以未就此形成书面材料，另外，由于陈曰德系XXX残疾，因此在仇爱文将系争房屋购买成产权房至2001年产权转让给陈曰芬、钱整洁、钱璋敏的期间，不便在产权证上添加陈曰德的姓名。陈曰芬、钱整洁、钱璋敏表示系争房屋实际售房款为276万元，陈曰德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曰德要求陈曰芬、钱整洁、钱璋敏支付系争房屋二分之一售房款的基础是陈曰德认为其自始至终对于系争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因此陈曰德在系争房屋中是否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系本案争议焦点。对此法院认为，首先，在系争房屋产权转让给陈曰芬、钱整洁、钱璋敏之前，系争房屋系拆迁安置所得，陈曰德是受配对象之一，之后仇爱文通过公有住房买卖手续将系争房屋购买为产权房，并办理了产权登记，陈曰德主张所有家庭成员口头协商确定陈曰德占有系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但是现陈曰芬、陈曰良对此予以否认，无论是陈曰德还是陈曰华、仇爱文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有家庭成员已同意的有关确认产权份额的约定，即使如陈曰德所述，因陈曰德系XXX残疾，不便将其登记为共有权人或是在2001年系争房屋产权转让给陈曰芬、钱整洁、钱璋敏时一并加名，但从保护限制行为能力的家庭成员的角度出发，其余家庭成员特别是登记权利人仇爱文更应就陈曰德享有产权份额相关事宜作出明确书面约定。第二，不动产的权属以登记为准，房地产登记具有公示效力，陈曰芬、钱整洁、钱璋敏通过签订买卖合同的形式取得系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成为系争房屋权利人，陈曰德在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从未以共有人身份就仇爱文与陈曰芬、钱整洁、钱璋敏订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提出任何异议，家庭内部亦未就系争房屋转让至陈曰芬、钱整洁、钱璋敏名下后的产权份额有任何约定，至于合同约定的房价款13万元低于市场价以及房款实际支付情况均不足以推定陈曰芬、钱整洁、钱璋敏仅受让了系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综上，法院对于陈曰德以其享有系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进而要求陈曰芬、钱整洁、钱璋敏支付二分之一售房款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对于陈曰德要求陈曰芬、钱整洁、钱璋敏支付上海市张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售房款13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陈曰德提交一份由陈曰惠、陈曰良等人于2014年共同签署的起诉状，欲证明陈曰良在一审中所述不实。陈曰德另提交了包含陈曰平、陈曰耀等人的证言一份，内容与陈曰德陈述的相应经过一致。仇爱文、陈曰华表示认可陈曰德的证据及相应观点。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如一审判决所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曰德在系争房屋中是否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以及该共识形成时间及对陈曰芬等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目前并无书面证据足以证明在2001年前后系争房屋买卖过程中，相关交易方以及家庭成员内部就该问题已经达成一致，且该项主张也与在案证据中产权登记情况相悖。一审审理中，陈曰德与陈曰芬等就此问题所持意见相反，而其他家庭成员对该问题的意见亦不一致。在此情况下，法院难以仅依据双方各自的陈述及相关人员的证言作出判断。而作为提起本案诉讼的陈曰德显然应当承担法律规定的相应举证责任。目前，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在家庭内部就陈曰德享有系争房屋未经登记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已经达成一致，亦难以证明仇爱文、陈曰华在与陈曰芬在系争房屋买卖过程中曾明确表示相应价款并不包含未经登记的陈曰德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一审判决就此问题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重复。本院现就此问题做补充分析如下。首先，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的《承诺书》从时间上看是在系争房屋出售后形成，可以推定家庭内部为解决系争房屋出售后相关事宜进行协商的结果，该份《承诺书》虽因未经签署而未发生法律效力，但客观上相关条款中却也未涉及到陈曰德享有二分之一产权的内容，亦未涉及在系争房屋出售后陈曰德相关权利补偿的问题。其次，二审中陈曰德提交了2014年由陈曰惠、陈曰良等签署的起诉状，欲证明陈曰良之前知晓陈曰德应享有系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事宜，然而该诉状所陈述的事实及理由中也并无关于陈曰德享有系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直接表述，并未如本案的诉状中那样将其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作为提起诉讼的依据。需要指出的是，一、二审法院并非基于以上情况认为足以否定陈曰德关于其享有二分之一产权的主张，但在缺乏直接证据正面支持其上述主张的情况下，上述种种情况客观上会导致法院对陈曰德的主张产生合理怀疑。综上，陈曰德所提交的证据及其他在案证据显然并未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陈曰德关于其享有系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主张，难以采信。此外，本院注意到陈曰德属于系争房屋的受配对象，其是否因此在系争房屋内享有相应权利及系争房屋的出售是否使其权利受损，以及对此应承担责任的主体，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陈曰德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基于在案证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00元，由上诉人陈曰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常青审 判 员 姚 跃审 判 员 徐 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丹丹书 记 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