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04民初653号原告：关连霞，女，197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8。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慕嫦，广东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海平，男，197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威南广场H6房，公民身份号码441××××××××××××313。被告：谭淑燕，女，197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威南广场H6房，公民身份号码440××××××××××××060。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亮，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峻豪，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关连霞诉被告徐海平、谭淑燕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两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两被告向原告返还位于佛山市禅城区××××××××××××××的房产；二、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房产占用费（按月租金2000元的标准，自2020年11月26日起计至被告搬离房产之日止）；三、两被告擅自出租上述房产的租金216000元（按每月2000元的标准，从2011年12月计至2020年11月）归原告所有；四、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4年，在原告取得佛山市禅城区××××××××××××××的土地后，原告的母亲关云彩在土地上建房，以留待原告父母年迈后女儿外嫁了也有屋在旁，方便回家照顾父母。原告因结婚就业，一直没有在上述房产居住，由其母亲打理。原告的母亲一直行善积德，乐于助人，曾告知原告，因两被告及其家人初到本村，在本村无屋可住，将上述房产借给两被告居住，以行助人之便。2020年2月，由于新冠疫情的爆发，被告徐海平通知原告，其房内居住有外来人员，这些外来人员进村必须提前进行登记，并须经屋主保证承担相应责任。这时，原告才发现自己的房产被两被告擅自出租给他人居住且收取租金。后经原告了解，发现两被告从2010年7月起已将房产出租给他人并收取租金至今。原告于2020年10月9日告知被告徐海平要收回房产，要求两被告于2020年11月9日前搬离，但两被告置之不理。2020年11月23日，原告在房产外张贴公告，通知两被告及租户须在2020年11月25日前搬离房产。原告认为，两被告擅自使用上述房产及非法转租的行为已实际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两被告非法转租房产所得的租金属于不当得利，应归原告所有。两被告是夫妻关系，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义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两被告答辩称：一、关宗应是南庄镇吉利基便村的村民。抗日战争时期，关宗应受国家号召成为新一军的战士参与抗日，由于家庭陷入困境，年仅8岁的儿子关灿生因此流落惠州市龙门县××××××给当地人收养，并改名徐道廉。二、1970年代，关灿生携儿子徐添华、徐海平艰难寻亲至吉利基便村，得到叔辈关宗望、关宗协的认同和接纳。1989年，徐海平读书毕业，一家人正式回到吉利基便村定居。关灿生、徐海平在工厂打工存钱，计划在村内买地建房。三、1994年，经村委会同意，批准徐海平在基便村内的牛古巷（即涉案房屋地址）建房，关灿生缴交了建房用地款以及宅基地补偿费。由于关灿生、徐海平在工厂上班，因此房屋由徐添华实际建造并出资部分原材料费用，其他全部费用由徐海平通过借资或自有资金承担。房屋建成后，徐海平向徐添华返还了原材料费用并明确房屋归徐海平所有。四、由于徐海平户籍不在吉利基便村，在三姑姐关云彩的帮忙下，暂借其女关连霞即原告名义于1998年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于2004年办理了《房地产权证》，证件原件一直保留在徐海平手中，涉案房屋由徐海平一家居住至今。五、原告关连霞多年来一直清楚知悉自身并非涉案房屋的真正权属人，并配合徐海平办理涉案房屋的各种相关事宜，甚至在徐海平为涉案房屋办理出租登记时，关连霞提供了身份证予以复印备案。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关连霞从未向两被告主张房产占用费或租金。综上，两被告不存在擅自使用上述房产或非法转租的行为，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诉讼中，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两被告的人口信息查询资料、不动产权证。拟证明原告及两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是涉案房产的权属人。2、短信聊天记录三张（原告与被告徐海平）。拟证明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要求收回房产，但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返还，原告不得已提起本诉。3、珠江时报、公告、照片。拟证明原告于2020年11月23日向被告发出公告，要求被告在2020年11月25日12时前搬离并返还房产。4、证明一份、出租记录三份。拟证明原告向村委查询后发现，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房产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此前被告一直有将房产对外出租，但村登记的资料仅显示最早的登记时间是2010年7月，因此，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自2010年7月起收取的租金。诉讼中，两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拟证明①原告一直知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且原告没有要求被告返还房屋的意思表示；②原告也没有收取被告租金或房产占用费的意思表示；③原告担心疫情期间房屋出租会让自己承担连带责任。2、现金收入凭证2张。拟证明徐海平的父亲徐道廉（别名关灿生）向村委会支付了购买涉案房屋所在地块的费用合计17280元；编号014724的收入凭证有出纳关振苏的签名，编号008687的收入凭证盖有南海市南庄镇吉利管理区办事处财务专用章。3、建房原材料手写便签11张、1994年10月1日收条、1994年12月30日证据、1995年9月1日收条。拟证明①涉案房屋由徐海平支付款项建造及由其大哥徐添华自行购买原材料建造；②徐海平向徐添华（别名关华）返还建房购买原材料的费用，房屋归徐海平所有；③徐添华向徐海平租用涉案房屋其中一个房间居住2年；④徐海平向亲戚关振雄返还了建房所借的费用1万元。4、南府集用（98）字第1102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拟证明涉案房屋是被告所有，原件均由被告持有；房地产权证中显示“建基面积”为柒拾陆点零零，“使用权证号”为南府集用98字第110264号，与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相互印证，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第1页右下角标注“已办理房产证”时间为2004年9月22日与房地产权证出证时间一致。5、情况说明及证明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①关灿生曾用名为关烂生，徐添华曾用名为关华，徐海平曾用名为关平；②关灿生与徐添华、徐海平为父子关系；③涉案房屋土地是村委会批建给关灿生的，房屋由徐添华建造；④房屋建成后徐海平自1994年一直居住至今。6、徐海平与关连霞短信记录。拟证明①双方曾于2020年3月8日协商签订免责协议书；②双方于2020年10月12日上午9时30分在南庄镇政府信访办调解室协商，与被告举证的录音、录音文字整理的时间一致。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佛山市禅城区××××××民委员会（下简称吉利村委会）发出调查函，取得吉利村委会作出的复函及提供的现金收入凭证入账联两张，并向佛山市禅城区不动产档案馆调取了涉案房产的产权登记申请书。经质证，本院认证：原告的证据1、4，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的证据2，经核对手机载体，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的证据3，该组照片仅显示拍摄对象为涉案房产，但无法显示拍摄时间，本院对原告的拟证明内容不予确认。两被告的证据1，原告对录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两被告的证据2有原件核对，结合吉利村委会的复函及其提供的附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两被告的证据3、5，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待后予以认定；两被告的证据4有原件核对，该组土地证及房产证载明的权属人为原告，结合原告持有的产权证附记为遗失补发、本院调查核实的初始登记情况，本院对该组权属证书予以确认；两被告的证据6，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1998年9月29日，原南海市国土局核发南府集用（98）字第1102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使用者“关连霞”、座落“南庄镇吉利管理区基便村”、用途“住宅”、“使用权面积76平方米”。2003年6月19日,原告填写佛山市房地产权登记申请书,申请办理佛山市禅城区××××××××××××××××××××××××产的产权登记。申请书中的竣工日期为“1994年12月18日”，房地产权来源情况为“经批准拨用宅基地，于1994年建成”。2004年4月13日，原佛山市房产管理局核发粤房地证字第C2606355号房地产权证，证载权属人“关连霞”、土地使用权性质“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来源“批准拨用宅基地”、座落“佛山市禅城区×××××××××××××××××××××”、建基面积76平方米。2020年7月30日，佛山市自然资源局就佛山市禅城区×××××××××××××××产核发粤（2020）佛禅不动产权第0056578号不动产权证，证载权利人为原告关连霞、用途为农村宅基地（住宅）、独用宗地面积76.73平方米、房屋总层数3层、房屋取得方式为1994年兴建、附记为“遗失补发”。2020年10月9日，原告向被告徐海平发送短信“我要收回位于禅城区南庄镇吉利基便村联和里巷8号的房屋，请你于2020年11月9日12时前将所有私人物品搬离，做好人员撤离，并搞好卫生，保持房屋整洁”。2020年10月11日，被告徐海平向原告发送短信“广州雄叔给电话我，叫我约你出来大家坐落倾好这件事”、“你几时得闲安排好时间通知我”，原告回复“就约明天上午9:30在镇政府信访办调解室倾，即南庄执法局对面马路的信访办……你过来就可以，不用太多人”。2020年10月12日，原告关连霞、原告律师与被告徐海平、案外人徐添华进行了当面协商，对话内容如下：关连霞“我妈已经留下麻烦事给后辈人去处理……老一辈的思想就会觉得道义，但这种道义的问题令我负担了好大的责任，这个责任是无休止的……作为你的立场，屋又写我，什么又写我，我不是说要你间屋，现在我拿你间屋或者怎么样，我是想维护我自己的责任，保护我自己的利益……因为你现在转不到名，拿不到证的话，你一辈子让我背着这个责任，不会说你写份协议就所有的事情都同我无关……人家说要收回海平、华哥他们26年的租金啊，地租啊，我完全都没想到，只不过现在你这个证写我名，造成我好大的麻烦，你以为就写个免责书这么简单么……”，徐添华“现在讲集体土地，我真是开始就问过了，反正土地证我们没户口，首先来讲，不是假名你就起不了”，关连霞“我现在不是要你那些租金，不是要你那些土地，收你26年租金，我完全不会，我系帮人，不求回报，我只是想将老人家之前做的事，反而累了自己……华哥，买楼好大件事，疫情租屋是好大件事，系刑事责任，要自己负责任的……”，律师“华哥刚才说，你不补钱给我，我炸了它……过不到户根本就不是你和她可以想的事，如果你和她可以想，就不用上升到法律啦”，徐添华“地呢，我无权享受的东西我们不能够要……”，律师“你讲到评估，评估的内容有什么，现在一起谈”，徐添华“起屋，起屋多少钱”，律师“你当时说拿3000元去写张证，你要看清楚那3000元是什么，那3000元不是买地的”，徐海平“那个不是买地的，是手续来的”，关连霞“这间屋写我的名，你们租如果我找麻烦的，我问你拿回来都可以啊，只不过我们想搞好这件事，不要弄到我连带关系，不要牵扯到我就行了……刚才律师都讲了，就是现在的政策不可以过户咯”，律师“你说拿去评估，这个大家都可以去想……最低成本搞定，和和气气，我觉得就最好了，毕竟你们还有亲情在……无论怎样，住了这么多年，都有感情，既然大家都有个亲属关系……没有她妈帮忙，你何来享受这么多年福利，住你都未必能在这里立得到根……”。另查明，被告持有两张现金收入凭证原件，其中：NO.014724现金收入凭证载明“单位名称：关烂生，1993年12月1日，村委会批准建房用地一间，收款15000元，单位：基便村，出纳：关振苏”；NO.008687现金收入凭证载明“单位名称：关灿生，1993年12月10日，宅基地补偿费，76平方，2280元”，加盖南海市南庄吉利管理区办事处财务专用章。被告举证了13张广东省南海梦美思化妆品有限公司的便签纸，手写内容为：一、1994年5月至1994年9月为土建期间，每天记录的内容为购进石灰、水泥、沙石、土砖的数量、价格，小结内容包括建房款的付款主体、金额和伙食费的支出情况；二、1994年10月至1994年11月为装修期，明细亦为记录材料购买数量和价格；三、1994年10月1日，关华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关海平退还关华建房一切用款，现金17320元，房屋属关海平所有，不得反悔”；四、徐添华（暂借方）与关海平（屋主方）于1994年12月30日签订证据，内容为“现徐添华向屋主关海平暂时借用房间一间，居住二年，到1996年12月归还，此据从签订日起生效，特立此据为凭”。就编号为014724、008687现金收入凭证是否属实、村委是否知情涉案房产由谁出资建造的问题，吉利村委会于诉讼中复函称“1.经查询档案资料，编号为014724及008687的两张现金收入凭证属实。1993年，关振苏时任吉利基便村村长一职。2.关于涉案房产原告及两被告主张的出资建造情况，因无资料记载说明，我村不知情”。再查明，2021年2月1日，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吉利流动人员和出租屋管理服务站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坐落于佛山市禅城区××××××××××××××的房屋，该房屋于2010年7月至今进行出租，一直处于出租状态”。原告当庭陈述：原告取得该房产及证件均由母亲代为办理，原告也曾询问其母亲是否办证，母亲告知已办证，但后期原告整理其母亲遗物时并未找到相关的房产证件；兴建房屋均是由原告母亲办理，原告当时只有18岁，并不清楚其母亲办理的具体过程，因原告母亲已去世，所以原告不清楚；原告认为其母亲的意愿仅是将房产借给被告进行短期居住。被告当庭陈述：两被告并非吉利村村民，被告建房依据的是与原告的口头合同，即无偿借用原告的名义去使用建房土地的名额；被告于2010年7月左右出租一、二层，三楼自住。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为涉案房产的产权人并据此诉请两被告返还房屋、支付占用费，两被告抗辩涉案房产由其兴建、其为实际权利人。综合全案证据，涉案房产的权属证书记载的建成时间为1994年，原告亦于产权登记申请书中确认“于1994年建成”，即建房之时，原告已为年逾18岁的成年人，原告以其母亲去世为由陈述对建房的情况概不知情，显然不合常理。反观被告的举证及其陈述，首先，被告持有的现金收入凭证原件经查证属实，可印证其陈述的经批准在吉利村建房的事实，从记载建房经过及支出明细的便签可见，手写记录琐碎细致，流水记账的形式符合农村生活习惯和一般生活常理；其次，被告自房屋建成时起占用房屋至今并持有该房屋的土地证、房产证原件，对此，原告及其母亲长达20多年从未提出异议，原告诉称系短期暂借给初到本村的两被告及其家人居住、以行助人之便，较为牵强；再次，据前述录音记录可知，原告关于“屋又写我，什么又写我，我不是说要你间屋，现在我拿你间屋或者怎么样”、“因为你现在转不到名，拿不到证的话，你一辈子让我背着这个责任”、“只不过现在你这个证写我名，造成我好大的麻烦”、“这间屋写我的名……就是现在的政策不可以过户咯”的陈述，可与被告因无村民资格而借用原告名义办理房产登记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原告对被告在其宅基地上兴建房屋的事实是知情的。因此，权属登记虽具有权利推定效力，但如有充足证据推翻登记效力，应尊重客观事实，根据实际情况对实际权利人予以认定，本案中，两被告主张其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虽两被告因不具备集体组织成员身份而无法取得涉案房产的产权登记，但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利应予保护，在上述权利未得到补偿前，原告仅以其为涉案房产的登记权属人为由诉请被告返还房产、支付占用费，于法无据，亦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关连霞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2270元，由原告关连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田 媛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吕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