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本征，男，1942年4月16日出生，俄罗斯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琦，北京市丹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蔚，女，1969年1月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本征因与被上诉人洪蔚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5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本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洪蔚的诉讼请求；2.洪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660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魏涛及洪蔚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借款的700万及利息是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案外人宫俊林与魏涛是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中信银行借款的700万元，魏涛和洪蔚用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西里颐安嘉园18号楼4层B单元401（以下简称401房产）及个人资产作为担保。2015年4月20日，魏涛与中信银行签订有《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及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授信及抵押合同》），约定魏涛以其名下401房产作为最高额抵押担保向中信银行贷款700万元给宫俊林和魏涛，洪蔚作为抵押物共有人签字确认，同时亦在“保证人”处签字确认，愿意为魏涛履行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这说明洪蔚知悉401房产及个人担保的全部风险并同意为魏涛与宫俊林能借到700万元而用401房产抵押贷款的事实，且双方达成了贷款及担保合意，为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贷款及担保所产生的清偿后果均应为双方夫妻共同债务。（2017）京0102民初266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洪蔚、中成新星油田工程技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认给付义务向中信银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进一步证明了上述借款及担保是魏涛和洪蔚的夫妻共同债务，否则如是魏涛的个人债务，应该在（2017）京0102民初26600号民事判决中免除洪蔚的连带清偿责任。而一审法院认为洪蔚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也没有事后追认，这显然与事实不符，《授权及抵押合同》均有借款的数额、利息、罚息等与借款合同一致的内容以及抵押401房产的内容，洪蔚均签字画押，就是洪蔚的确认、追认。因魏涛突然去世，宫俊林拒绝参加一审庭审，700万元借款的流向只有借款时的当事人宫俊林和洪蔚知悉，一审法院仅凭着推断就认为向中信银行的借款是魏涛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这明显是误判。故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支持魏本征的诉讼请求。洪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魏本征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洪蔚不是共同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宫俊林，（2020）京02民初988号对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已经有所认定，一审判决关于魏涛个人债务问题的认定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洪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本征以魏涛遗产1294627.78元为限向洪蔚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由魏本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授信及抵押合同》及相关判决书。2015年4月20日，甲方魏涛（受信人、抵押人），乙方中信银行（授信人、抵押权人）、保证人中成公司、保证人洪蔚签署了《授信及抵押合同》，约定魏涛拟向中信银行申请综合授信并自愿以其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的个人房产作为抵押物向中信银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中信银行经审查同意魏涛700万元的授信申请（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涉案债权），并接受其提供的最高额抵押担保。魏涛申请使用授信额度时，需按中信银行要求签署借款合同、协议以及中信银行认可的其他法律文件，借款合同与《授信及抵押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借款合同为准。本合同项下保证担保的债权最高额限度为贷款本金柒佰万元和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担保权利等而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洪蔚在保证人、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字。抵押物共有人承诺，本人作为本合同抵押物的共有人，亦作为抵押人同意以本合同项下抵押物按本合同约定的方式为乙方对甲方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合同项下享有的全部债权向乙方提供抵押担保。该合同附件一个人抵押住房清单列明抵押物为401房产。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中信银行以宫俊林、洪蔚、魏本征、中成公司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7）京0102民初266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载明：2015年4月20日，中信银行与洪蔚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中信银行与魏涛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的履行，保障中信银行债权的实现，洪蔚愿意为魏涛履行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中信银行同意接受洪蔚所提供的最高额保证担保；洪蔚在《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是指中信银行依据与魏涛在2015年5月7日至2025年5月7日期间所签署的主合同而享有一系列债权。洪蔚在《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最高额限度为债权本金700万元和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担保权利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之和；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翻译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主合同项下单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债务人没有履行或者没有全部履行其债务，中信银行有权直接要求洪蔚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自债务人以具体业务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5年5月8日，中信银行（贷款人）与魏涛（借款人）、宫俊林（共同借款人）签订《中信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约定魏涛、宫俊林向中信银行申请的贷款金额为700万元，贷款期限60个月，自2015年5月8日起至2020年5月8日；《中信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项下贷款用于购买设备；《中信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账户名称为北京雅雄商贸有限公司。2015年5月8日，中信银行向魏涛、宫俊林指定的账户，即北京雅雄商贸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发放贷款700万。该判决书认为：中信银行与魏涛、宫俊林、洪蔚、中成公司签订的《授信及抵押合同》《中信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亦无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各方均应受该合同的约束，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魏涛、宫俊林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中信银行申请贷款，中信银行依约发放贷款后，魏涛、宫俊林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按时还本付息的义务。……魏涛与宫俊林作为共同借款人，对上述债务均负有还款的义务，因魏涛在本案诉讼之前已经死亡，中信银行有权要求魏涛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现中信银行仅选择向宫俊林主张债权，不持异议。……中成公司、洪蔚作为保证人，承诺对《授信及抵押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魏涛虽然已经死亡，但其死亡的事实不影响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授信及抵押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出现逾期，中成公司、洪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中信银行承担保证责任。中信银行提出的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宫俊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信银行截至2018年5月28日的借款本金5432901.08元、利息258611.11元、罚息及复利21504.16元，并清偿上述款项自2018年5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利息、罚息和复利按《中信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二、宫俊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信银行律师费5000元；三、中信银行在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确认的债权范围内有权就401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洪蔚、中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认给付义务向中信银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中信银行其他诉讼请求”。洪蔚和魏本征一致认可上述判决书已经生效并且执行完毕，尚余执行款4738302.68元。2.洪蔚与魏本征继承纠纷。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京02民终1174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本征的继承人魏涛与洪蔚系夫妻，二人于2003年10月6日登记结婚，魏涛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魏涛于2016年6月10日死亡，魏涛之父系魏本征。……（2017）京0102民初2660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经中信银行申请，法院对魏涛名下的401房产进行了司法拍卖，拍卖所得售房款1161万元，扣除各项费用剩余房款为4738302.68元，该笔款项现存放于法院执行庭。洪蔚、魏本征对上述剩余款数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讼中查明事实，被继承人魏涛于婚前缴纳购房款39万元，该部分应认定为魏涛的个人财产。魏涛与洪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缴纳购房款119.392万元，该部分财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现应根据拍卖所得剩余售房款4738302.68元，按对应财产增值计算，魏涛婚前个人财产应为116万元，夫妻共同财产应为3578302.68元。其中夫妻共同财产部分一半为洪蔚所有，即1789151.31元。剩余部分2949151.34元为被继承人魏涛遗产，该款项由本案当事人依法继承……一审法院判决：一、401房产拍卖所得剩余售房款4738302.68元，其中3263727.01元归洪蔚所有，1474575.67元归魏本征所有（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执行）。二、驳回洪蔚、魏本征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中，洪蔚主张分割401房产拍卖所得剩余售房款4738302.68元。根据查明的事实，魏涛为购买401房产在婚前缴纳购房款39万元，在与洪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缴纳购房款119.392万元，401房产系在魏涛与洪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在魏涛名下。故对于魏涛婚前缴纳购房款对应的增值部分应认定为其个人财产，对于魏涛在婚姻存续期间缴纳购房款对应的增值部分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按照对应财产的比例认定剩余售房款中116万元为魏涛个人财产，3578302.68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不持异议。其中，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的一半应为洪蔚所有，另一半为魏涛的遗产。扣除洪蔚所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剩余售房款2949151.34元为被继承人魏涛遗产并无不当，亦不持异议。因魏涛生前未留有遗嘱，故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对魏涛遗产在洪蔚、魏本征之间所作分配是正确的，予以确认。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现洪蔚主张魏涛与中信银行借款系魏涛个人债务，应由401房产中魏涛个人财产部分偿还，剩余233030元为魏涛遗产。据此，本院认为，魏涛与中信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宫俊林为共同借款人，且贷款的支付对象为北京雅雄商贸有限公司，对于魏涛与中信银行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涉及案外人及对该借款目的、用途的审查，故不宜在本案进行认定处理。洪蔚如认为魏涛与中信银行借款系魏涛个人债务，洪蔚在本案遗产分割后对被继承人魏涛享有债权，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洪蔚就中信银行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行使追偿权，要求债务人魏涛的继承人承担责任的追偿权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信银行涉案借款是否系魏涛个人债务，洪蔚是否有权行使追偿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该借款的借款人系魏涛和宫俊林，借款用途系用于购买设备，借款直接交付至案外人公司账户，洪蔚未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亦未有证据显示其做出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且该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故该借款不是魏涛和洪蔚的夫妻共同债务，洪蔚有权行使追偿权。（2017）京0102民初2660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信银行有权就魏涛名下的401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洪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执行过程中，法院对魏涛名下的401房产进行了司法拍卖，清偿了中信银行涉案债权。（2020）京02民终117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魏涛名下401房产中39万对应的增值部分系魏涛婚前个人财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缴纳购房款119.392万元及对应的增值部分为魏涛与洪蔚夫妻共同财产，并对司法拍卖剩余款项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后向魏本征和洪蔚分配。故司法拍卖处置的401房产中用于清偿中信银行的款项，有洪蔚作为房屋共有人的个人份额，现洪蔚作为保证人，已经以其个人财产承担了清偿责任，且中信银行涉案借款案件已经执行完毕，洪蔚要求魏涛继承人魏本征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按照比例支付洪蔚代偿的上述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魏本征辩称洪蔚系以个人财产来承担该清偿责任，且洪蔚已经在继承诉讼中要求分割遗产全部归其所有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洪蔚要求魏本征向其支付1294627.7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魏本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洪蔚1294627.7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魏涛作为借款人、案外人宫俊林作为共同借款人与中信银行所形成的借贷债务发生在魏涛和洪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700万元的数额明显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中信银行发放该笔贷款直接划入案外人北京雅雄商贸有限公司用于购买设备，没有证据证明该购买设备行为系魏涛与洪蔚共同生产经营的行为。而从中信银行与魏涛发生借贷事实的过程看，洪蔚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仅作为保证人和抵押物共有人签署《授信及抵押合同》，并无洪蔚与魏涛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洪蔚在承担责任后享有法定的追偿权。因此，魏本征上诉主张魏涛的涉案债务属与洪蔚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魏本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1元，由魏本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珊审 判 员  石 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