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怀，男，1978年10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欢，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传才，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毅，男，1959年10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怀因与被上诉人徐传才、胡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德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欢、被上诉人徐传才、胡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李德怀仅向胡毅还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驳回徐传才、胡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传才、胡毅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2800000元有误，应当为2500000元。徐传才、胡毅出具的2016年2月23日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800000元，仅能表明双方有相应的意思表示，徐传才、胡毅仍应对2800000元已经全部交付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徐传才、胡毅虽然提交了2015年12月2日的现金提款凭证，但不能直接证明其已经将该300000元交付给李德怀，其二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徐传才、胡毅支付给李德怀的2500000元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而对大额的300000元其主张通过现金交付，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其在一审庭审中称证人可以证明300000元的交付，但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该证人拒绝出庭作证。2.一审判决未对涉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进行审查认定。对于诉讼时效，徐传才、胡毅仅提供胡毅与李德怀之间的短信记录，短信中胡毅明确对其自己出借的1000000元进行催要，徐传才未通过任何证据证明在2016年2月23日也就涉案借款中其出资的1500000元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催要，故对该1500000元借款，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3.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起算点为2016年5月8日有误，应当自2018年3月23日起开始计算。一审判决对2016年2月23日的2800000元借条尾部注明的部分没有进行事实上的认定。涉案的2800000元借条虽然约定还款时间为2016年5月8日前，但同时注明“在老车站南工地开工前还清”。故即便计算损失，也应当以老车站南段工地实际开工时间为起算点。4.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有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报价利率或者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他并无损失。徐传才、胡毅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李德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中的300000元已经实际交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徐传才、胡毅已经提交300000元取款凭证，李德怀也是当天出具了300000元的借据。至2016年2月23日，双方对借款进行了结算，李德怀出具了2800000元的借据，包括上述300000元借款，再次确认其收到了该300000元。2.李德怀主张本案借款中的1500000元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胡毅曾于2016年5月14日、2019年5月5日通过手机短信向李德怀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李德怀出具借据时系将徐传才和胡毅的借款一并写在条据上，且明确系借到其二人款项，未有对相关款项进行区分，故涉案借款系徐传才与胡毅的共同借款，其中任何一人向李德怀催要均应视为对全部借款的催要。根据胡毅的催款短信，系催要几百万元的借款，且表明徐传才也多次催胡毅向李德怀催要，故胡毅催要的是全部借款，而不是其个人的借款，李德怀的回复短信也能表明其认可胡毅对全部借款的催要。3.李德怀主张借款利息应当自2018年3月23日开始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条据中之所以明确还款时间为2016年5月8日，是因为当时李德怀承诺老车站工地会在2016年5月8日之前开工，后面的备注仅是为了说明还款时间的来由，而不是指以老车站工地实际开工时间为还款时间。而且，该说法具有不确定性，徐传才、胡毅并未参与该工程，对开工时间的预测完全由李德怀确定，但能否在该时间开工具有不确定性。李德怀主张实际施工时间是2018年3月，并无任何证据加以证实，该开工时间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对徐传才、胡毅并无拘束力，故应当以2016年5月8日为还款时间。4.李德怀主张借款利率应当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的一倍为计算标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在借条中已经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的损失计算方法，应当按此约定计算损失。双方的行为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应当按照行为发生时的法律规定确定利率标准。事实上，双方对借款利率是有明确约定的，徐传才、胡毅也一直按照该约定主张权利。徐传才、胡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德怀给付徐传才、胡毅借款3073134元及利息约3000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1日，并判令李德怀给付利息其中以本金2000000元自2014年9月27日起、本金500000元自2014年9月29日起、本金300000元自2015年12月2日起、本金273134元自2016年7月9日起均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款项止）；2.由李德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德怀在准备承建位于沭阳县迎宾大道北侧由宿迁某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某公馆”小区项目时，与徐传才、胡毅达成共识，即李德怀在其取得上述项目总承包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徐传才、胡毅承建。2014年9月26日、2014年9月28日、2015年12月2日，李德怀因承建上述工程项目需向宿迁某置业有限公司缴纳工程承建保证金分三次分别接收徐传才、胡毅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合计2800000元，李德怀分别向徐传才、胡毅出具三张借条。2015年12月底，徐传才、胡毅为李德怀承建的某公馆项目施工场地大门进行垫资施工，且约定徐传才、胡毅垫资的款项由李德怀作为借徐传才、胡毅的款项。2016年2月23日，双方约定将上述2800000元履约保证金及徐传才、胡毅为李德怀涉案场地大门施工工程款84000元转化为借款，李德怀重新向徐传才、胡毅出具二张借条。分别为“借条今借到徐传才、胡毅俩人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正￥：2800000.-元，在2016年5月8日前还清。如逾期不还，按每天赔偿损失壹万元正10000元计算。（注：在老车站南段工地开工前还清本借款）借款人：李德怀2016.2.23注：原2014年交给老车站工程保证金（李德怀）共计贰佰捌拾万元借条作废。徐传才、胡毅2016.2.23见证人唐某”、“借条今借到徐传才、胡毅人民币壹佰叁拾捌万肆仟元正￥：1384000.-元，在2016年7月8日前还清，如过逾期不还，按每天赔偿损失伍仟元正计算，5000.-元（注：此借款到2016年7月8日无利息）借款人：李德怀2016.2.23见证人：唐某”。上述款项约定归还时间到期后，胡毅曾于2016年5月14日、2019年5月5日通过手机短信分别向李德怀索要涉案款项，李德怀未能归还。徐传才、胡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处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徐传才、胡毅主张李德怀借款2800000元时，约定月利率2%、为李德怀建某公馆大门工程款273134元，李德怀均予以否认，徐传才、胡毅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中，徐传才、胡毅申请案外人唐某出庭作证，证人唐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徐传才、胡毅与李德怀之间形成的关于28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合同效力依法予以确认。李德怀分三次接收徐传才、胡毅承建工程的履约保证金2800000元，后转化成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予以认定。徐传才、胡毅主张上述款项有约定月利率2%，李德怀否认，徐传才、胡毅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依法不予认定，徐传才、胡毅主张分别从2800000元款项交付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2800000元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2016年2月3日，李德怀将以上三次接收徐传才、胡毅28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三张借条收回，重新出具借条给徐传才、胡毅，并约定借款“在2016年5月8日前还清。如逾期不还，按每天赔偿损失壹万元正10000元计算”，应视为上述款项已转化为借款。上述款项约定还款时间到期后，李德怀未能按约定时间还款，徐传才、胡毅要求李德怀归还借款2800000元，并从2016年5月8日起以2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2016年2月23日李德怀出具给徐传才、胡毅的1384000元借条，徐传才、胡毅主张该借条载明的数额系2800000元借款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结算至2016年7月8日的利息及徐传才、胡毅为李德怀承建某公馆小区场地大门的工程款273134元转化成借款相加而来，李德怀认可其中84000元系某公馆小区场地大门的工程款，其余1300000元系其向徐传才、胡毅借款，但实际款项并未交付。徐传才、胡毅就其主张的该1384000元借条的款项来源除了李德怀认可的工程款84000元外的其它款项来源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徐传才、胡毅所作相关陈述有悖常理，依法对徐传才、胡毅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李德怀在1384000元借条中约定“在2016年7月8日前还清，如过逾期不还，按每天赔偿损失伍仟元正计算，5000.-元”。故徐传才、胡毅要求李德怀归还84000元款及利息（利息以84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李德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传才、胡毅借款2884000元及利息（其中以28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8日起、以84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8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徐传才、胡毅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312元，由徐传才、胡毅负担16500元，李德怀负担3781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借款的本金数额如何认定；2.涉案借款的利息标准以及起算点分别如何认定；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对争议焦点1，徐传才、胡毅主张与李德怀之间存在28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有李德怀出具的借条加以证实，并有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加以印证，应当予以认定。对于其中的300000元，徐传才、胡毅主张系现金交付，并有徐传才于2015年12月2日取款300000元的银行取款凭条加以证实。李德怀虽否认收到该笔款项，但对其同日出具的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加之李德怀分别于2015年9月26日、9月28日出具的金额为2000000元、500000元的借条及2016年2月23日出具的金额为2800000元借条，数额吻合，可以进一步印证其实际收到了该笔300000元款项。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2800000元有事实依据。对争议焦点2，根据2016年2月23日李德怀出具的借条内容，明确载明还款时间是2016年5月8日。虽然借条上备注“在老车站南段工地开工前还清本借款”字样，但该约定并不明确。李德怀主张实际开工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亦无证据加以证实。而且，李德怀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对工程的开工时间有所了解和预期。其在明确承诺还款时间后，又主张以近两年后的工程实际开工时间为还款时间，有违诚信原则。一审判决以借条明确载明的2016年5月8日为还款时间，并无不当。对涉案借款的利息标准，经查，一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20年6月3日，不适用法释〔2020〕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相关规定。因本案双方对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较高，徐传才、胡毅自愿调整为按月2%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对争议焦点3，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虽系徐传才和胡毅共同向李德怀出借，但李德怀并未分别向其二人出具借条，而是将借款金额合并后出具一份总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亦是徐传才和胡毅二人。在胡毅发给李德怀短信中，胡毅也明确表明其系就全部借款向李德怀催要，徐传才对胡毅的索款行为亦表示认可，应当视为徐传才、胡毅共同向李德怀主张权利。因其二人直至2019年8月还在向李德怀索要借款，并于2020年6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德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12元，由李德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廉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