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鼎泰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富丰路2号2-26幢20层C2359室。法定代表人：罗松元，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争，男,198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上诉人北京鼎泰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鼎泰禾公司）与被上诉人张争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8日作出的（2020）京0106民初2794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7月16日，上诉人鼎泰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被上诉人张争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鼎泰禾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争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属特许经营合同错误。二、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属特许经营合同能够成立，张争也无权单方解除合同，且基于此判决鼎泰禾公司全额退还合同款显失公平。张争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依法判令解除张争、鼎泰禾公司双方于2020年6月28日签订的《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2．依法判令鼎泰禾公司返还张争已支付的加盟费用96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鼎泰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张争于2020年6月28日与鼎泰禾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合同未标注冷静期且无人告知，在2020年7月15日未享受鼎泰禾公司提供的技术培训、广告标识等服务的前提下，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张争提出解除合同，鼎泰禾公司不同意，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26日，鼎泰禾公司（甲方）与张争（乙方）签订《鼎泰禾定金合同（代理）》，约定：“为确保甲乙双方就她的甜蜜餐饮项目在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区内营运服务合同的签订，双方经协商一致，就定金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自收到乙方定金款项后为乙方保留在上述区域内的区域代理营运服务优先签约权至双方签订营运服务合同（下称‘合同’）之日。第二条乙方应于2020年6月30日之前主动与甲方取得联系并完成营运服务合同的签订，对此，甲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第三条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时向甲方支付定金35000元，并且在合同签订后该定金冲抵部分合同款项，剩余合同尾款65000元乙方应以签订合同时向甲方支付。”同日，张争向鼎泰禾公司转账35000元，鼎泰禾公司向张争出具收据，收据显示“今收到张争交来她的甜蜜合作款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2020年6月28日，鼎泰禾公司（甲方）与张争（乙方）签订《服务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公平自愿、诚信有偿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就甲方为乙方提供相关餐饮指导培训服务的有关事宜，经过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第一条指导培训服务1．1本合同指导培训服务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1．2指导培训的费用为96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当日一次性支付完毕。乙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即视为甲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理论技术支持与指导培训服务，故无论本合同因何等原因终止，该项指导培训服务费用均不予退还。1．3合同有效期一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乙方需在合同到期前，提前一个月以书面的方式向甲方提出续约申请，同时代理客户每年需向甲方支付代理续约费5000元。乙方店铺开业后，应向甲方支付店面管理费，店面管理费为300元/月。1．4为了确保乙方的产品和服务质量，降低乙方采购成本，根据实际情况，如乙方需要提供物料配送、技术带店指导等服务，则甲方应本着乙方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向其推荐。第三条3．1甲方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4名培训名额进行餐饮技术等相关方面的培训，同时根据乙方的实际需求，提供有偿技术带店、有偿运营带店以及有偿店面管理等服务。对于本合同项下的指导培训服务，甲方有权选择自行提供或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提供，直至乙方掌握操作流程。3．2乙方应当及时接收甲方提交的方案及相应文件，并根据甲方的通知要求参加相关培训。如自甲方通知乙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之日起7日内，乙方未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视为乙方已实际接受甲方提供的指导培训服务，甲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指导培训义务。第四条合同的变更及解除4．2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所收取的相关费用不予退还：4．2．1违反指导培训服务的标准及流程，损害甲方声誉；4．2．2拖欠相关费用及其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4．2．3违反本合同关于保密条款的约定，侵犯甲方合法权益的；4．2．4没有严格执行甲方提供的纠正通知的。第五条声明及保证5．1双方确认，任何一方的其他资料、说明性文件、广告及宣传等，均不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亦不具有约束双方之效力。未列入本合同的内容，均视为双方未约定且未承诺。本合同构成双方合作的全部内容，并取代之前双方所签订的文件以及甲方所提供的一切文字和图画资料的内容。若双方发生争议或纠纷时，均不得作为任何一方虚假陈述及宣传的证据使用。5．2甲方及相关工作人员向乙方提供分析、判断或咨询意见，均不可理解为甲方或其相关工作人员就相关事项的结果作出了成功的保证及承诺。5．3甲方提供设备及材料、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乙方自行决定。同时，甲方不干预或参与乙方的经营活动，亦不对乙方的经营体系、财务管理体制、经营管理体制、生产服务程序、员工服装、经营口号、经营理念等各项内容具有任何控制力。”同日，鼎泰禾公司（甲方）与张争（乙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20年6月28日签订《服务协议书》，为进一步加深双方合作，就甲方授权许可乙方使用其餐饮项目相关标识（下称‘项目标识’）用于经营餐饮店面等相关事宜，本着公平自愿原则，经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第一条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她的甜蜜。1．2项目许可使用方式：普通许可。1．3．1乙方选择下述使用方式：代理：项目标识代理许可使用服务，即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代理餐饮项目。1．3．2甲方许可乙方上述行政区域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项目标识。乙方在该区域设立店面时并拟使用本合同项目标识的，应事先告知甲方并取得甲方书面同意。1．4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20年6月28日起至2021年6月27日止。甲方承诺本合同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如乙方欲继续接受甲方提供的本合同约定服务，应至少提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续约申请，双方就续约事项，需另行签订相关合同予以确定。第二条双方权利与义务2．1乙方不得任意改变甲方许可使用的相关项目标识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不得超越许可的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第三条合同的变更及解除3．2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3．2．1违反约定使用项目标识，损害甲方声誉；3．2．2乙方增加新的餐饮项目或在服务范围外增设新店时，未与甲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与指导培训服务相关合同，或未支付相关费用；3．2．5没有严格执行甲方提供的纠正通知的。第四条声明及保证4．1甲方仅提供项目标识普通许可使用与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乙方自行决定，同时，甲方不干预乙方的经营活动，亦不对乙方的经营体系、财务管理体制、经营管理体制、生产服务程序、员工服装、经营口号、经营理念等各项内容具有任何控制力。4．2甲方对乙方的项目标识许可使用，仅为提高知名度、扩大市场占有率所进行的企业形象和产品形象的策划和包装，系在法律许可下的合法授权并受到法律保护。”2020年6月28日，张争向鼎泰禾公司指定收款账户转账61000元。2020年7月1日，鼎泰禾公司向张争出具收据，收据显示“今收到张争交来她的甜蜜合作款人民币陆万壹仟元”。庭审中，张争及鼎泰禾公司均认可指导培训的费用以《服务协议书》约定为准，即96000元。另查，2020年3月19日，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鼎泰禾公司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京朝市监工罚（2020）1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结果为罚款60000元，合计罚款68000元。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张争主张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共同构成特许经营合同，故其基于鼎泰禾公司在经营区域及员工招聘方面存在虚假宣传，以及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关于单方解除权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鼎泰禾公司主张，根据涉案《服务协议书》第一条1．4项、第五条5．3项，以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第四条第4．1项可知，涉案合同只是培训指导的服务协议书及标识授权使用协议，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且涉案合同是张争、鼎泰禾公司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双方未约定张争享有单方解除权，其无权行使单方解除权。张争出具签订合同录音光盘、张争与鼎泰禾公司工作人员陈经理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张争与鼎泰禾公司选址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张争与鼎泰禾公司售后人员李诺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欲证明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书》是由鼎泰禾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鼎泰禾公司在区域授权及选址存在虚假承诺的情形，张争于2020年7月18日向鼎泰禾公司主张要求解除合同，鼎泰禾公司不予同意。鼎泰禾公司对录音真实性不认可，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真实性均认可，但主张鼎泰禾公司提供了选址服务，因选址不顺且受疫情影响，张争对经营前景产生畏难情绪，故要求解除合同。鼎泰禾公司认可张争于2020年7月18日向其主张解除合同，但主张张争不享有单方解除权。庭审中，张争及鼎泰禾公司均认可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约定的店铺并未开业，涉案《服务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的鼎泰禾公司应当提供的培训等服务及文件均未向张争提供。张争称，其未开业系因为没有选到合适店面，且鼎泰禾公司没有进行后续选址服务；鼎泰禾公司主张未提供后续服务系因为张争的店铺未选址开业，故后续服务无法提供。上述事实，有张争提供的《鼎泰禾定金合同》《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鼎泰禾收款账户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转账记录、收据、光盘、行政处罚信息截图打印件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争与鼎泰禾公司通过签订《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形成了统一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上述两份合同组成统一的特许经营合同，理由如下：第一，从合同目的来看，两份合同均有统一的合同目的。《服务协议书》约定：“就甲方为乙方提供相关餐饮指导培训服务的有关事宜，经过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1．1本合同指导培训服务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20年6月28日签订《服务协议书》，为进一步加深双方合作，就甲方授权许可乙方使用其餐饮项目相关标识（下称‘项目标识’）用于经营餐饮店面等相关事宜，本着公平自愿原则，经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第一条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她的甜蜜。”在张争向鼎泰禾公司履行支付服务费用义务的过程中，鼎泰禾公司向张争出具的收据上亦均载明为“她的甜蜜合作款”。综上，可以看出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均有统一合同目的，即张争在鼎泰禾公司的指导下，使用鼎泰禾公司的相关经营资源，开展“她的甜蜜”餐饮项目的经营。第二，从合同内容来看，两份合同内容共同体现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其一，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鼎泰禾公司向张争提供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方面的指导培训服务，授权张争使用“她的甜蜜”项目标识。上述服务及标识均为鼎泰禾公司具有的能够形成某种市场竞争优势并可以授权他人使用的经营资源。其二，张争按照合同约定向鼎泰禾公司缴纳特许费用。涉案《服务协议书》约定指导培训的服务费用为96000元，而《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的约定内容系基于张争与鼎泰禾公司已经签订了涉案《服务协议书》的基础上，进而约定合同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张争费用。由此可见，张争并非无需为其使用鼎泰禾公司项目标识而支付相应对价，而是其需支付的对价已经包括在涉案《服务协议书》中约定的服务费用之中，即张争为开展其“她的甜蜜”餐饮经营项目向鼎泰禾公司支付对价共计96000元。其三，张争使用鼎泰禾公司的经营资源按照统一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涉案《服务协议书》约定鼎泰禾公司向张争提供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在内的指导培训服务，张争应当及时接收相应方案及文件，按照鼎泰禾公司的要求参加相关培训；如张争需要提供物料配送、技术带店指导等服务，鼎泰禾公司应向其推荐。涉案《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约定鼎泰禾公司许可张争在其自营餐饮店面使用项目标识，张争不得任意改变鼎泰禾公司许可使用的相关项目标识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不得超越许可的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进行使用。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均约定对于张争没有严格执行鼎泰禾公司提供的纠正通知的，鼎泰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约定的鼎泰禾公司提供的指导培训服务及项目标识使用许可具有一定的统一化、规范化、标准化特征，符合统一的经营模式特点。虽然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均约定，鼎泰禾公司仅提供项目标识普通许可使用与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张争自行决定，且鼎泰禾公司不干预或参与张争的经营活动，亦不对张争的经营体系、财务管理体制、经营管理体制、生产服务程序、员工服装、经营口号、经营理念等各项内容具有任何控制力，但张争作为被特许人，是基于鼎泰禾公司能够提供上述经营资源及统一经营模式的指导而愿意支付合同对价并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并利用鼎泰禾公司的经营资源按照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符合特许经营合同关于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这一特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争与鼎泰禾公司之间通过《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形成统一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且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特许人和被特许人虽未在涉案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一定期限内享有对合同的单方解除权，但基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该条例已赋予被特许人在合理期限享有对特许经营合同的单方解除权。张争及鼎泰禾公司均认可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约定的店铺并未开业，且涉案《服务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的鼎泰禾公司应当提供的培训等服务及文件均未向张争提供，可见张争并未实际利用鼎泰禾公司的经营资源。张争于2020年6月28日与鼎泰禾公司签订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并于2020年7月18日向鼎泰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属于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的合理期限内提出解除合同。综上，张争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具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签订后，张争并未开店实际经营，并未利用鼎泰禾公司的经营资源，故张争要求鼎泰禾公司返还加盟费用9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确认张争与北京鼎泰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签订的《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于2020年7月18日解除；二、北京鼎泰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争加盟费用9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特许经营具有如下特点：一是特许人拥有商标、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并通过合同方式授权被特许人使用；二是被特许人在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开展经营活动的过程中，需要按照合同约定的统一的经营模式来进行；三是被特许人需要按照合同约定向特许人缴纳特许费用，需要指出的是，当事人可以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直接约定特许经营费用，也可以通过货款返点、盈利提成、培训费、服务费等形式约定特许经营费用。判断当事人所从事的经营活动是否属于特许经营活动、所签订的合同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应当根据特许经营的上述特点，从合同的整体内容进行分析。本案中，张争与鼎泰禾公司通过签订《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形成了统一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上述两份合同组成统一的特许经营合同，理由如下：第一，从合同目的来看，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均有统一合同目的，即张争在鼎泰禾公司的指导下，使用鼎泰禾公司的相关经营资源，开展“她的甜蜜”餐饮项目的经营。第二，从合同内容来看，两份合同内容共同体现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约定的鼎泰禾公司提供的指导培训服务及项目标识使用许可具有一定的统一化、规范化、标准化特征，符合统一的经营模式特点。虽然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均约定，鼎泰禾公司仅提供项目标识普通许可使用与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张争自行决定，且鼎泰禾公司不干预或参与张争的经营活动，亦不对张争的经营体系、财务管理体制、经营管理体制、生产服务程序、员工服装、经营口号、经营理念等各项内容具有任何控制力，但张争作为被特许人，是基于鼎泰禾公司能够提供上述经营资源及统一经营模式的指导而愿意支付合同对价并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并利用鼎泰禾公司的经营资源按照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符合特许经营合同关于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这一特征。因此，张争与鼎泰禾公司之间通过《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形成统一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且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判决相关认定正确、论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特许人和被特许人虽未在涉案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一定期限内享有对合同的单方解除权，但基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该条例已赋予被特许人在合理期限享有对特许经营合同的单方解除权。张争及鼎泰禾公司均认可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约定的店铺并未开业，且涉案《服务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的鼎泰禾公司应当提供的培训等服务及文件均未向张争提供，可见张争并未实际利用鼎泰禾公司的经营资源。张争于2020年6月28日与鼎泰禾公司签订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并于2020年7月18日向鼎泰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属于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的合理期限内提出解除合同。综上，张争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具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签订后，张争并未开店实际经营，并未利用鼎泰禾公司的经营资源，故张争要求鼎泰禾公司返还加盟费用9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鼎泰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北京鼎泰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北京鼎泰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义军审 判 员 马兴芳审 判 员 李 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忠涛书 记 员 范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