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7民终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子孝，男，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方鸿，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小龙，男，198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魏卫，女，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上诉人郑子孝因与被上诉人胡小龙、魏卫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20）皖1702民初8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子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胡小龙、魏卫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服装件数、价格错误。第一，运输力力糖服装。羽绒服：整件16989件*1.5元=25483元；马夹2218件*1.1元=2440元。(A、B见送货单1-4)；面料12823件*0.7元=8976元，小计36899。1、件数多算，一审认定整件为19570件，实际只有19207件，多计算363件；2、一审综合认定价格为1.55元，实际上羽绒服每件为1.5元，马夹价格为每件1.1元。第二，运输雪罗拉服装。一审认定22695件，实际只有21950元，多计算745件，薄羽绒服价格每件为1.1元，羽绒服每件为1.5元。第三，运输滨滨服装，一审认定22246件，实际只有14597件，多计算7649件，价格只有每件1.5元。第四，非成件羽绒服，一审认定51489件，实际只有45857件，多计算6632件，价格每件为0.7元，一审认定每件0.775元。二、郑子孝支付给胡小龙款项应当扣除，而一审法院没有扣除。1、胡小龙向郑子孝借款1900元用于支付运输费用，该费用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2019年度郑子孝在该年度结算时多支付给胡小龙、魏卫运输费7827元，该费用当时说过在第二年运费中扣除，而一审法院没有扣除。3、胡小龙在运输过程中将郑子孝服装44件丢失，价格为每件600元，合计为26400元，而一审法院只酌定每件400元，与事实不符，且尚有14件丢失的羽绒服没有认定。4、胡小龙、魏卫留置郑子孝的辅料经法院执行均未按时交付，后郑子孝不得不重新下单重购辅料，造成直接损失31406元，该损失应当由胡小龙、魏卫承担，上述损失共计67533元，该项损失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一审法院认定7月份春装运费2015元及小货车运输至晏塘费用1770元，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请求依法支持郑子孝的诉讼请求。 胡小龙、魏卫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郑子孝主张的直接辅料损失31046元不是事实。胡小龙和魏卫在为郑子孝运送服装面料和辅料、服装成品总暂扣货物是因为2020年11月7日晚郑子孝也购买了两辆货车，经营杭州至池州物流，与胡小龙争抢客户，郑子孝仅给付运费7万元，尚欠10万元左右运费，双方分歧巨大。郑子孝2020年11月13日起诉，11月16日申请先予执行，经杏花村法庭法官现场见证，郑子孝现场清点，胡小龙和魏卫于2020年11月23日将相关辅料交付给郑子孝，郑子孝在法院笔录签字确认。2020年11月24日，胡小龙按照郑子孝要求将暂扣的34箱羽绒服共546件运送至指定地点，郑子孝上诉要求胡小龙和魏卫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31406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2、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多次组织对账，一审判决计算服装的件数均是按照郑子孝提供的单据进行确认，也是按照双方在质证中郑子孝自认的单价进行确认，没有按照胡小龙、魏卫主张的方式计算运费，虽然一审判决认定的数字与胡小龙主张的数额差距巨大，但胡小龙接受一审判决结果。3、郑子孝支付给胡小龙的1900元系与胡小龙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胡小龙个人也曾为郑子孝垫付费用。4、2019年度郑子孝称多支付7827元运费，该数字系郑子孝单方面计算运费单价的结果，胡小龙和魏卫对此不予认可，双方没有进行任何书面确认。5、一审中胡小龙和魏卫对确系自己丢失的30件服装予以认可，也同意按照成本价300元/件予以赔偿，法院系按照400元/件作出判决，一审已经充分考虑郑子孝的损失。郑子孝另外称还有14件衣服丢失，但郑子孝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且并没有将该服装交到胡小龙和魏卫的车上。6、一审庭审中，郑子孝本人多次确认7月份春装运费2015元和小火车运输至晏塘费用1770元。综上，胡小龙和魏卫不同意二审进行调解，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子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胡小龙、魏卫立即返还羽绒服装34箱,羽绒服服装辅料7箱子及6个袋子。2.由胡小龙、魏卫承担本案诉讼费。 胡小龙、魏卫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郑子孝立即给付胡小龙、魏卫运费159186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郑子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开始，胡小龙、魏卫租用货车共同经营物流，从事杭州与池州之间的货物运输。郑子孝系从事服装加工的经营者，2018年、2019年与胡小龙、魏卫合作，胡小龙、魏卫为其托运面料、辅料、服装成品等。2020年度，自3月初开始，胡小龙、魏卫为郑子孝提供物流运输。2020年11月6日，郑子孝委托胡小龙、魏卫将一批羽绒服运输至杭州，11月7日，该批服装到杭州后，胡小龙、魏卫以郑子孝拖欠运费为由，将应当交付给杭州公司的34箱羽绒服装扣留，并扣留杭州公司发给郑子孝的7箱和6包服装辅料。截至11月7日，双方合作停止。胡小龙、魏卫要求郑子孝结算运输期间运费，郑子孝以未到往年结算时间，未予对账结算付款。2020年11月13日，郑子孝向本院起诉要求胡小龙、魏卫返还被扣的服装及辅料。2020年11月16日，郑子孝向本院申请先予执行，本院裁定立即执行。11月23日，胡小龙、魏卫将辅料交付给郑子孝。11月24日，胡小龙、魏卫将34箱共546件羽绒服按郑子孝要求向指定的公司交付，由公司老板亲戚张炎签收。一审另查明，2020年3月份，胡小龙、魏卫为郑子孝运输服装运费共计3178元，4月份运输服装运费共计2280元；2020年，胡小龙、魏卫为郑子孝垫付货拉拉运费共计3010元；2020年9月19日至11月7日，郑子孝向力力糖客户送羽绒服整件19570件。2020年8月至11月7日，郑子孝向滨滨客户送羽绒服整件22246件。2020年9月10日至11月7日，郑子孝向雪罗拉客户送羽绒服整件22695件。郑子孝认可胡小龙、魏卫运输的非成件羽绒服面料计44281件。胡小龙、魏卫自认在运输中丢失郑子孝2箱服装，共30件羽绒服，自愿按300元/件在运输款项中扣除该损失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郑子孝系案涉34箱羽绒服装及7箱和6包服装辅料的合法权利人，其委托胡小龙、魏卫运输该货物，但胡小龙、魏卫在未依法享有留置权的情况下直接扣留该货物，系违反法律规定无权占有他人动产，理应返还。对郑子孝要求胡小龙、魏卫返还扣留货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郑子孝应支付胡小龙、魏卫2020年度服装运输费用金额的问题。因双方对3月运费3178元、4月运费2280元及垫付的货拉拉费用301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直接确认。对于胡小龙、魏卫主张的7月份春装运费2015元及小货车运输至晏塘费用1770元，郑子孝认可自7月28日前运输的为春装，辩称该两笔运费需进行核实，但之后并未提供证据反驳该运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两笔运费，予以支持。对于双方争议的羽绒服成品件、非成件面料数量及运费计算标准的问题。胡小龙、魏卫主张羽绒服成品件运输共计约60000余件，具体数额应由郑子孝提供单据明确；一审法院经核算郑子孝提供的单据，羽绒服成品件共计64511件，与胡小龙、魏卫的主张基本相符，故确认羽绒服成品计64511件。胡小龙、魏卫主张其运输的羽绒服面料等共计能做成品羽绒服约130000余件，但根据郑子孝提供的相应单据计算，共计108792件；因郑子孝仅提供成品件单据，对面料单据未详细提供，且胡小龙、魏卫系依据其他工厂数据约估，亦并不能直接证明郑子孝工厂数据，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市场及加工存在耗损等因素，酌情对胡小龙、魏卫主张的总面料件数予以扣减13000余件，计117000件。对于羽绒服成品件运费计算标准，胡小龙、魏卫主张1.6元/件，郑子孝主张1.5元/件，对非成件面料双方认可按成品件运费一半计；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且均不能提供证据明确运费计算具体标准，故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运费计算标准折中定价，即羽绒服成品件计1.55元/件，羽绒服非成件面料计0.775元/件。另，胡小龙、魏卫自认运输中丢失郑子孝30件羽绒服，300元/件，自愿在案涉运费中扣除该损失；一审法院参考市场行情，酌情认定丢失羽绒服400元/件，损失计12000元，运费中予以扣除。综上，郑子孝应支付胡小龙、魏卫运输费用共计70924元[64511件×1.55元/件+52489件(117000-64511)×0.775元/件+3178元+2280元+2015元+3010元+1770元-12000元-70000元]。对于郑子孝辩称丢失羽绒服44件，600元/件，因对另14件羽绒服的丢失及羽绒服价值600元/件的损失，均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14件羽绒服及羽绒服损失的辩称，不予采纳。对于郑子孝主张胡小龙、魏卫扣留其货物至其损失31406元的辩称，因其未在本诉中主张要求赔偿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对于郑子孝主张的胡小龙借款、2019年度多支付的运输费，非本案处理范围，不予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小龙、魏卫返还郑子孝羽绒服装34箱,羽绒服服装辅料7箱子及6个袋子(已经先予执行)；二、郑子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小龙、魏卫运输款70924元；三、驳回胡小龙、魏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胡小龙、魏卫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42元，由胡小龙、魏卫负担966元，由郑子孝负担776元。 郑子孝在二审期间提交六组证据：1、证据一，送货单及清单八份，证明2020年9月10日至2020年11月6日运输雪罗拉送货单件数合计21981，一审认定的是22695元。2、证据二，结算单2份，证明2020年度郑子孝一共给委托方加工成衣16011件。3、证据三，送货单6张，证明2020年11月13日郑子孝从嘉善蓝之情服装辅料厂进加工辅料共支付31867元。4、证据四，照片一份，证明2020年11月7日胡小龙将辅料扣押，郑子孝为了完成委托方订单，在嘉善蓝之情服装辅料厂重新进货，2020年11月24日胡小龙扣押辅料至今放在仓库内，已经成为废料。5、证据五，结算清单一份，证明2019年度胡小龙总运费为165238元，实际胡小龙预支费用为173065元，胡小龙多拿走7827元。6、证据六，微信转账两张，证明2020年9月13日胡小龙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郑子孝预支运费1900元。 魏卫针对郑子孝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1、证据一，魏卫运输的时候从来没有签过字，都是直接拉，对方单方的单据不承认，一审认定的雪罗拉22695件是双方在法院对账的时候确认的，对账的时候双方对件数没有异议，只是对价格有异议，魏卫主张1.6元，郑子孝主张1.5元，一审认定的是1.55元。2、证据二至证据五，魏卫都不认可，没有任何单据在魏卫手上，除了一审认定的，其余都不承认，证据三是手写的，不认可，没有正规发票，证据四的照片与魏卫没有关系，郑子孝欠运费，魏卫和胡小龙就扣押郑子孝的货，郑子孝现在就是不想给钱。 胡小龙和魏卫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郑子孝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判决前，不属于二审程序新的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以传票方式通知郑子孝和胡小龙、魏卫到庭接受法庭询问，郑子孝和魏卫到庭，形成询问笔录。针对郑子孝主张的2019年度多支付运费7827元和借款1900元问题，郑子孝陈述胡小龙微信向其借款1900元，有转账记录，没有借条；2019年度总运费165238元，165238元是郑子孝应该支付给胡小龙的2019年度运费，已经实际支付165000元，有支付凭证，打卡、微信转账、支付宝都有；但是2019年度胡小龙实际在郑子孝这里拿了173065元，胡小龙运输过程中丢失一包绒，价值8464元（包含在173065元里面），郑子孝另外帮胡小龙垫付其他物流运费4605元（包含在173065元里面），故173065元-165238元所得7827元就是多支付的运费。另外，询问当日，郑子孝确认所提交至一、二审法院的上诉状缺失一页。2021年6月25日郑子孝向本院提交补充完整的上诉状，本院电话通知了魏卫，魏卫和胡小龙未到庭领取郑子孝补充完整的上诉状。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郑子孝在一审本诉所主张的要求胡小龙、魏卫返还羽绒服装34箱、羽绒服服装辅料7箱子及6个袋子的诉请，已经一审法院先予执行完毕。2020年11月7日胡小龙、魏卫将案涉服装、辅料暂扣至2020年11月24日先予执行完毕，胡小龙、魏卫扣押辅料期间较短，且郑子孝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胡小龙、魏卫扣押服装辅料导致其损失的事实，一审未支持郑子孝要求胡小龙、魏卫赔偿其损失31406元的主张，认定正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先予执行部分事实没有争议，郑子孝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运输费用存在异议。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因双方当事人在货物实际交付运输过程中均无对方签字的单据，且未有每一年度、每一批货物的交付和结算材料，而双方争议的即为羽绒服成品件、非成件面料数量及运费计算标准问题。一审中胡小龙、魏卫主张羽绒服成品件运输共计约60000余件，具体数额应由郑子孝提供单据明确；一审法院经核算郑子孝提供的单据，羽绒服成品件共计64511件，与胡小龙、魏卫的主张基本相符，一审确认羽绒服成品计64511件，另外胡小龙、魏卫主张其运输的羽绒服面料等共计能做成品羽绒服约130000余件，但根据郑子孝提供的相应单据计算，共计108792件；因郑子孝仅提供成品件单据，对面料单据未详细提供，且胡小龙、魏卫系依据其他工厂数据约估，亦并不能直接证明郑子孝工厂数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市场及加工存在耗损等因素，酌情对胡小龙、魏卫主张的总面料件数予以扣减13000余件。在此情形下，郑子孝上诉中在没有胡小龙、魏卫签字认可的单据情况下针对力力糖客户、滨滨客户、雪罗拉客户等运输事项单独提出计算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在核算件数和价格时已经充分考虑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判决结果适当。针对胡小龙丢失羽绒服问题，胡小龙、魏卫自认运输中丢失郑子孝30件羽绒服，价格为300元/件，自愿在案涉运费中扣除该损失；郑子孝主张胡小龙丢失羽绒服44件，价格为600元/件；在郑子孝未举证证明情形下，一审法院参考市场行情，以胡小龙、魏卫自认丢失件数，酌情认定丢失羽绒服400元/件，该认定并无不当。郑子孝上诉主张2019年度多支付运费7827元，实际系郑子孝主张2019年度胡小龙丢失一包价值8464元绒和郑子孝代胡小龙垫付4605元运费等事项，郑子孝并未就此项主张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郑子孝主张胡小龙1900元借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郑子孝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元，由上诉人郑子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玉管 审 判 员 杨似友 审 判 员 程 进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陈金玲 书 记 员 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