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7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南方大厦，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文化路161号。法定代表人：朱连成，该大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言，该大厦董事会监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辽宁万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女，195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系辽宁铭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学刚，男，1958年9月6日出生，汉族，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龙，辽宁拓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文化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龙，辽宁拓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文化路161号。法定代表人：王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龙，辽宁拓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南方大厦因与被上诉人王美、于学刚、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1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田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宁久宏、贺新发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南方大厦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1117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与股东、实际控制人之间存在混同，应依法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11174号民事判决。1、从人员上来看，应否认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独立人格，一审法院未认定人员混同、各公司间实际控制人均为于学刚王美夫妻的事实。无论是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其关联公司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还是对外投资的沈阳金马集团皮具城有限公司、沈阳古今内衣有限公司、金马（沈阳）皮革鞋材国际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从股东到高管、从负责人到业务经理都是被上诉人于学刚、王美，同时其二人又是夫妻关系，本案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所有业务、投资、经营管理、财务账目等均在被上诉人王美、于学刚控制之下。俩人的控制权深入多个子公司及关联公司，利益相互输送，应否认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独立人格，就该部分事实一审判决含糊其辞，未予以认定。一审判决未查清被上诉人出质股权后的财产流向，应依法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11174号民事判决，就该部分事实查清混同事实。从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仅有公示出的资金流向上看，被上诉人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及于学刚均出质过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股权，而后出质的财产流向、用处皆无从知晓，一审中被上诉人虽辩称质权人已申请强制执行，但被上诉人全部未履行，被上诉人既未说明出质后的财产流向、用处，也未提供该笔资金的财务账簿、记账原始凭证，作为控制整个公司资金流向的于学刚、王美夫妻二人，上诉人有合理理由认定于学刚、王美夫妻与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财产混同，应否认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独立人格。一审判决未查清该部分事实，应撤销原判决，审理查清财产混同事实。从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对外投资三家子公司的状态上看，应否认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独立人格。金马鞋城有限公司曾向金马(沈阳)皮革鞋材国际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投资1365.64万元、沈阳古今内衣有限公司投资210万元、沈阳金马集团皮具城有限公司投资200万元，三子公司如今均属被吊销或注销状态。被上诉人于学刚、王美作为各子公司的法人及高管，在子公司注销或是吊销的情形下，没有履行清算义务，无财务账册、重要文件、清算报告，且清算财产去向不明，应否认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独立人格。一审判决未查清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对外投资的财产去向，未查验清算报告，应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4、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度各验资资料，无法证明其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已加以区分。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的财产与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财产是否存在混同，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的各关联公司、子公司从上到下均由于学刚、王美夫妻控制，股权出质到对外投资这种公司主要事情，实为于学刚、王美夫妻一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经营过程中公司股东出质的股权后财产流向不明，说明其分配、使用、收益、流向均不作财务记载。将公司的资金对外投资子公司后财产流向不明，则对外投资的收益、清算不作财务记载，致使公司财产与于学刚、王美的财产无法区分，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没有清晰的账簿、实质上没有独立人格。被上诉人提供的验资资料证明的是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只是股东最基础的责任义务，但在经营过程中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应否认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独立人格。二、一审程序中对上诉人提交的书证提出命令申请未予以答复，应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符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书证的“书证提出命令的申请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书证提出命令申请的审查处理应该作出裁定或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提出的申请符合该条款第一款第（四）项中“帐簿、记帐原始凭证”的“书证提出命令”的客体范围。本案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财产混同的关键书证“帐簿、原始记帐凭证”等均在被上诉人的控制之下，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向法院邮寄了《书证提出命令申请书》，在开庭时又再一次明确提出该申请。但提交申请后一审程序中法庭始终未予以答复，被上诉人也未拿出其公司的账簿以证明股东与公司间无混同情况，致使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如果被上诉人不遵守书证提出命令，则应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内容为真实，应该判决上诉人胜诉。故二审法院应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控制下的书证不属于上诉人的举证证明责任，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能证明公司与股东、实际控制人之间人员、业务混同，以及被上诉人于学刚和王美拥有关联公司、各子公司间绝对控制权的事实，财务账簿、清算材料等书证均在被上诉人控制下，不在上诉人的举证证明责任范围内，则一审判决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无法提交书证的，应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995-2020年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2009-2020年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的财务凭证及会计账册可以查清上述股东出质股权是否作财务记载，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有无区分，公司盈利又是如何分配的。2005年-2020年金马(沈阳)皮革鞋材国际交易市场有限公司、2004年-2008年沈阳古今内衣有限公司、2000年-2009年沈阳金马集团皮具城有限公司的财务凭证、会计账册及清算报告，这些书证可以证明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对外投资的子公司财务状况，清算后财产分配，经营期间财产的使用、分配、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账簿、记账原始凭证，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则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程序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被上诉人王美、于学刚、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财产混同，造成沈阳金马鞋城有限责任公司现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而王美实际向业户收取了超过拖欠上诉人房租几倍租金，用个人名义购置财产，却拖欠上诉人的租金不予支付。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发【2019】254号》第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认王美应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被上诉人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于学刚作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1117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一审程序违法问题并不存在，上诉人没有在庭前及开庭过程中向法庭提出过书证提交申请，上诉人主张各被告之间人格混同没有任何证据，应驳回上诉。被上诉人于学刚、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辩称：同意王美意见，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没有错误。原告沈阳南方大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对第三人因（2018）辽01民终35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债务13111782元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7日，沈阳南方大厦与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至本院，要求：“1、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支付所欠租金18351667元；2、解除租赁合同，交还租赁房屋；3、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2018年1月2日，本院作出（2016）辽0103民初73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沈阳南方大厦租金12827667元（截止至2017年4月30日）；二、驳回沈阳南方大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410元，由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沈阳南方大厦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22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民终35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7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7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解除沈阳南方大厦与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沈阳市东陵区文化路161号南方大厦（建筑面积8214平方米，承租范围为大厦一至五层）交还沈阳南方大厦；四、驳回沈阳南方大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410元，由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10元（沈阳南方大厦缴纳），由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和沈阳南方大厦各负担94705元。”该判决生效后，沈阳南方大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0月30日，因未发现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作出（2019）辽0103执50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执行人在具备执行条件时，申请执行人可以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2019年12月17日，王美作为转让人（甲方）、沈阳市南塔隆兴商贸中心作为受让人（乙方）与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作为关联方（丙方）签订《商标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转让人同意将其合法持有的在商标局注册使用的两个注册商标转让给受让人（商标第1471773号、1475586号）；转让费用总金额为2638093元；转让费用由受让人在本协议及《商标转让担保协议》生效后在丙方收取的金马鞋城业户保证金中抵扣，办理书面抵扣书面文件。对于该合同所涉商标，原、被告均认可转让前系归王美个人所有，但由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实际使用。2020年8月24日，沈阳南方大厦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由，起诉来院。另查明，王美与于学刚系夫妻关系。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了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及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的机读档案资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金马（沈阳）皮革鞋材国际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沈阳古今内衣有限公司、沈阳金马集团皮具城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专业版，以证明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及其股东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均由王美实际控制，二公司业务混同、人事混同、场所混同；证明王美通过设立子公司转移公司的财产；证明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股东于学刚及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曾出质其持有的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股权。对于该出质股权，被告方称质权人已就该股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提交了2018年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年度报告、核验注册资金报告书、验资证明书、验资报告、验资事项说明，以证明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股东于学刚已完成全部出资义务。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原告要求三被告作为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与股东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以及三被告存在滥用权利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导致公司无力清偿债务的行为。人格混同包括财产混同、人员混同、业务混同，其中财务混同是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实质因素。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与股东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即不足以否认第三人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的独立人格。此外，关于原告提出被告王美转让商标、投资设立公司转移财产以及被告于学刚及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出质股权等行为，均不必然产生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且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沈阳南方大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470元，由原告沈阳南方大厦负担。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与股东之间是否存在公司的人格混同。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沈阳金马鞋城有限公司及沈阳时枫投资有限公司的机读档案资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金马（沈阳）皮革鞋材国际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沈阳古今内衣有限公司、沈阳金马集团皮具城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专业版等用以证明上诉主张。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之间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识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做财务记载；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做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有股东占有使用的；6、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提供的证据均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南方大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70元，由上诉人沈阳南方大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丽审判员 宁久宏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刘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