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杨，男，汉族，1986年8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委会大杨屋12-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玮，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松才，男，汉族，1981年4月1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勇、成思雨，广东信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杨因与被上诉人赖松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21）粤1427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玮，被上诉人赖松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并未确认借款本金实际为36万元，上诉人认为涉案借款36万元并未全部发生，扣除砍头息后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是344400元，且上诉人支付的超过法律保护上限的利息应当予以抵扣利息，涉案未还借款本金应是43759.95元。从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涉案借款为“高利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344400元认定为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和第三十二条，涉案借款是此前的十笔借款合并重新出具的借条，超过利息保护上限的部分应当予以抵扣本金。涉案借款实际是发生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应当参照被上诉人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故涉案借款的月利率保护上限应是2020年10月的LPR(3.85%)×4÷12个月=1.28%，而上诉人从2017年1月起至2020年1月支付的超过利息保护上限的金额为294140.05元，予以抵扣本金后，涉案未还本金尚余344400元-294140.05元=43759.95元。二、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利息，应当以实际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43759.95元为基数，在法律规定的利率范围内计算利息。涉案借款是“高利贷”，高额的利息导致上诉人后期就未再按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支付的超过法律保护上限的利息应当予以抵扣本金，后期上诉人未支付的利息亦应以实际未归还的本金43759.95元为基数来计算。综上所述，涉案借款存在“砍头息”，实际借款本金应当是344400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了高额的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的利息，应当予以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对金额有变化，上诉人认为涉案借款本金扣除砍头息后为337200元（原为344400元），扣除之后的金额有变化，在上诉状第二页中尚未归还的本金金额是46094.19元（原为43759.95元）；上诉人支付的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金额为291105.81元（原为294140.05元）。赖松才辩称：第一，对于借款本金借款36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在原一审、原二审、重审一审等庭审及答辩中均确认36万元的借款本金，该借款本金是2017年3月至2019年7月份10次从被上诉人处以现金的方式借的，均出具了十张借条给被上诉人。然后，在原十笔借款借条的基础上再转单出具日期为2019年10月15日的借条给被上诉人，原十张借条由上诉人收回。第二，对于2019年10月15日的借条及其记载内容，其实该借条实际书写的日期为2020年4月3日，借条的时间是倒签至2019年10月15日，因为当时双方对利息进行结算，结算是从2019年10月15日-2020年4月3日（书写借条日），经双方核算利息为61800元，考虑到双方是朋友关系，利息的保护上限，上诉人提出经济困难，要求减免利息，被上诉人受上诉人实际条件限制，也考虑到朋友情谊，答应其求情，将利息减免31800元，实际计算利息为3万元，与36万元的借款本金合计39万元，这就是出具39万元借条的来由。所以，对上诉人态度反复无常，在3次庭审承认36万元借款本金（由十笔借款总计36万元）。现二审对借款本金又出现反复，在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砍头息、超过法律保护上限等予以抵扣的情况下，其诉请不应获得支持。同时，被上诉人从未确认上诉人自行计算的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不清楚上诉人是怎样自行计算借款本金、利息，对其认为砍头息后的本金337200元及超过利息保护上限291105.81元，还剩借款本金46094.19元的计算方法及相关事实依据不予确认。第三，从双方的银行卡、微信交易反应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在原一审、重一审确认双方除此10笔共36万元外，仍然有诸多经济来往，上诉人均会向被上诉人借款周转，比如上诉人从事58同城、开烧烤店、卖啤酒、二手车行等工作。对于这些诸多经济来往，目前双方也未进行结算，不清楚最终结算到的金额及谁欠谁的钱，被上诉人也无法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就本案而言，十笔借条是经过转单、本金结算、利息结算而得出的，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也客观存在上述事实。上诉人自行计算本金及利息的行为，被上诉人认为是其自行结算，效力不及于被上诉人。赖松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6万给原告；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4月3日止利息30000元给原告；3、判令被告支付自2020年4月4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32400元（共4.5个月，利息按24%/年计算）给原告；4、判令被告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所有借款本金止的利息（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计算）给原告；5、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因生意周转现向赖松才借到现金人民币叁拾玖万元整（¥390000.00），约定月息2分。此据，借款人：肖杨（签名并印指模）2019年10月15日。注：以上借款是本人于2017年03月份至2019年7月分拾次从赖松才处以现金方式借到累计叁拾玖万元整，约定月息两分，以前借单作废以此单为证[借款人：肖杨（签名并印指模）2019年10月15日”。此后，被告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原告经多次催收未果。2020年10月14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主张上述诉讼请求，被告则提出上述抗辩意见。在审理过程中，双方提交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账单详情、微信截图、出具证据说明等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1、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自2017年02月至2019年12月31日止，支付给被告的妻子林晓灵名下款项54笔，计款80万多元，其中自2019年10月15日后至2019年12月31日，支付3笔计款15500元；2、微信账单详情，自2016年04月至2020年02月止，原告用微信转账给被告及其妻子名下款项54笔，计款19万多元，其中自2019年10月15日后至2020年02月08日，支付11笔计款20500元。被告提交的证据：1、微信截图30张，难于辨认收付款情况、金额多少；2、出具证据说明，⑴（借条）写39万元，实际是借款36万元再加上利息3万元而成的；⑵原告请求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02月间的利息，属于重复计算利息，不应支持；⑶本人列出自2019年01月至2020年01月止，13个月中，原告应当返还年利率超过36%部分的133400元用于折抵本金。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借条》时间倒签前是因为2019年10月15日至书写借条日期即2020年4月3日，经双方核算实际利息是61800元，因为考虑双方是朋友关系，被告经济也比较紧张，经被告求情，利息减免了31800元，最后利息计为3万元写入借条里面，所以才有39万元的借款。上列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账单详情》《微信截图》《出具证据说明》，以及庭审笔录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被告均确认借款本金实际为360000元，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6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原告请求自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4月3日止利息为30000元，自2020年4月4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32400元（共4.5个月，利息按24%/年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所有借款本金止的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计算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认为，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返还问题。根据被告提交的微信截图证据分析，对于2019年10月15日之前的截图，关于支付利息部分，分不清哪笔款项利息属于年利率36%以内或者以外的，更加分不清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有多少金额。对于2019年10月15日之后的截图，如果被告有证据证实确实向原告支付了款项时，就可以视为向原告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可抵扣上述借款本息，该部分款项不属于被告所抗辩的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问题。且从原告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账单详情》分析，2019年10月15日之后，原、被告之间仍有其他来往账款，无法证实被告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八条、第六百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肖杨应偿还原告赖松才借款本金人民币360000元；二、被告肖杨应向原告支付至2020年8月19日的借款利息62400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所有借款本金止的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计算，利随本清。上述款项应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32.8元，由被告肖杨负担。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在原一、二审及本案一审期间，双方均确认涉案借款本金实际为36万元。肖杨主张涉案借款的利息属“高利贷”，实际借到的本金为337200元，除现金支付的借款本金外，双方还发生有银行转账的情况，可证实存在“砍头息”，且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应抵扣本金。经查，肖杨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给赖松才的涉案借条中，明确载明是以现金方式借到借款39万元，月息2%，涉案借条实际上是由双方此前发生的10笔借贷转单而来。肖杨的上述主张与涉案借条载明的内容不符。鉴于双方除了涉案借款外，仍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及其他借贷关系，肖杨提交的微信截图、《微信账单详情》《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亦不足以证明超过36%部分的利息究竟有多少、转账款项是否与涉案借款存在关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肖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肖杨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肖杨的上诉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32.8元（已由上诉人肖杨预交），由上诉人肖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基烽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