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心哲，女，199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权,系北京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宛萤，女，198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男，196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系周宛萤父亲，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张心哲因与被上诉人周宛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3民初7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心哲上诉请求：一、撤销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2021)辽0103民初769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丈夫李嗣进之间原系合伙投资关系，上诉人并没有参与他们的合伙经营，仅是提供银行卡作为临时账户使用，也没有从该经营中获取收益。2018年9月李嗣进与被上诉人、案外人朱司峰三人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拟经营火锅店，因当时李嗣进在外有未执行完的诉讼，因此考虑资金安全三方协商一致用上诉人银行卡作为临时账户使用。在前期装修阶段，上诉人是根据李嗣进的指令将款项转给相应账户，具体用途和内容并不清楚。当时上诉人孩子刚一岁左右，上诉人在家全心全意带孩子，没有参与上述三方合伙投资协议协商和签订，也没有参与经营。上述项目装修部分后由于李嗣进资金未能跟上即停止，未实质经营，也未产生经营收入，上诉人更没有获得过收益。二、李嗣进与被上诉人签订投资转借款协议，属于未经上诉人同意和知情增加大额负债，上诉人不应承担该笔债务的偿还责任。上诉人没有参与上述三方的合伙经营，也没有因为李嗣进参与合伙经营获取收益。在签订投资转借款之前上述合伙项目虽然没有清算，但清算价值基本等于零，也即在合伙关系前提下，李嗣进不应该承担给付被上诉人返还24万元投资的责任。李嗣进是基于其父亲答应帮助返还被上诉人24万元款项的前提下签订投资转借款协议，但签订该协议的后果是增加了24万元大额负债，该举债行为并没有征得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也不知情，上诉人也没有使用该笔金额。且在调解时额外又增加年24%利息，也未征得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在家带孩子期间虽没有收入，但父母有资助行为，且李嗣进在上述投资项目中并没有获取经营收入，因此对于此笔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法院在判决中直接变更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违公正，且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被上诉人是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因为民间借贷允许在原告所在地提起诉讼，所以上诉人没有提起管辖异议。法院在审判中将周宛萤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李嗣进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法院的变更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处于有利地位使上诉人被动，有违中立和公正原则。且如是属于确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之诉，则基于债务产生的基础法律事实是合伙关系因此管辖将发生变更，上诉人有权提起管辖异议，一审法院的行为导致上诉人失去提起管辖权异议，侵害上诉人权益，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四、本案构成重复诉讼，应当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就投资转借款协议书，被上诉人之前已起诉李嗣进与担保人李珍实，并由沈河区人民法院出具了(2020)辽0103民初2910号民事调解书。在该诉讼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将上诉人列为共同被告，系其自行选择被诉主体的问题，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因为就投资转借款协议书已经经过法院审理并出具生效法律文书，因此被上诉人无权以同一协议书再次起诉上诉人，被上诉人诉讼行为属于重复诉讼，且该起诉行为使上诉人夫妇多承担了一笔诉讼费，也浪费了司法资源，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债务的法理在于系基于夫妻关系，此种关系与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关系不同。在一般保证前提下是无法分别对债务人和保证人提起诉讼，而在连带保证责任前提下是可以分别提起诉讼。在民法法理上，夫妻财产属于共同共有，对于债权、债务没有其他法律规定否定的前提下也视为共同共有，因此虽然两个案件各列夫妻一方为被告，属于不同主体，但实质是属于同一主体。因此对于夫妻双方的债务诉讼，原告要么在起诉时直接列为共同被告，不能在判决生效后再另行提起对夫妻一方的新的诉讼。否则就构成重复诉讼。周宛萤辩称，一、张心哲与李嗣进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共同生产生活以及共同经营状态。从一审庭审过程所举证据可以看出，张心哲作为李嗣进配偶，将银行账户用于二人共同生活，包括但不限于转账往来，而且用于二人共同开设公司以及持有股份。在另案中，朱司峰也已经对张心哲以及其配偶李嗣进提起民事诉讼，审理法院为和平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21）辽0102民初5010号。在该起案件中，李嗣进为证明其实际租赁了房屋用于火锅店的经营，自行向和平区人民法院提供了张心哲向房东以及装饰设计方的转账记录，并自认是张心哲向房东以及装饰设计方进行的转账。以上情况可以证明，李嗣进已经自认其与张心哲存在共同的经营行为和生活支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被告自认的事实不需要原告举证证明，所以张心哲与李嗣进共同生活以及生产经营的事实不仅存在客观证据，而且存在主观的自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应当就共同生活期间所负的共同债务，承担共同的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当庭向法庭提供李嗣进另案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作为本案新证据。二、李嗣进与周宛萤签订投资款转借款协议的行为，属于家事代理权的一部分。夫妻之间本身就有代理另一方对外进行意思表示的权利，而且在接受款项的过程中，收款账户就是张心哲持有的账户，在协议签订后偿还部分款项所使用的账户也是张心哲账户。以上事实充分说明，张心哲已经对款项性质转化以及偿还借款的事实表示认可，而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除非有证据证明该行为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否则不能产生对抗周宛萤的效力。李嗣进与张心哲夫妻之间的约定无法对夫妻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产生约束力。三、关于张心哲所称管辖问题。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管辖权异议应当在答辩期限届满前提出，张心哲在一审过程中未以任何形式提出管辖权异议，已经对该权利予以放弃。四、本案周宛萤不存在重复诉讼。关于重复诉讼的定义，根据法律规定，对同一被告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同一诉讼请求的，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周宛萤诉讼请求不属于重复诉讼，其一是因为本案被告主体已经发生变更，与前案李珍实、李嗣进不同，其二事实和理由不同，前案周宛萤是基于李珍实与李嗣进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转账凭证提起民事诉讼，而本案周宛萤是基于张心哲与李嗣进的夫妻关系以及在生产生活中的关联关系提起民事诉讼，所以不论是被诉对象还是事实和理由均发生变化，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张心哲所提出的重复诉讼的上诉意见，应当同时符合三项条件，即：第一，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第二，后诉与前诉诉讼请求相同；第三，后诉与前诉标的相同。上述三项要件必须同时具备方能确定属于重复诉讼，不能仅凭其中某一要件判断重复诉讼。本案中，第一项与第二项要件均不存在，所以上诉人提出的重复诉讼的答辩意见不应得到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心哲应当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望二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以上意见，依法维持原判。周宛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心哲向周宛萤偿还借款人民币19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案件诉讼费用由张心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心哲与案外人李嗣进于2017年3月31日登记结婚。2018年9月1日，周宛萤与案外人李嗣进、朱思峰、罗国均签订奉遇蓉外火锅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开设奉遇蓉外火锅店。2018年9月1日，周宛萤通过其父亲周鹏银行账户向张心哲账户转账交付投资款5万元。2018年9月5日，周宛萤通过其父亲周鹏银行账户向张心哲账户转账交付投资款19万元。因奉遇蓉外火锅店未开业，2019年6月25日，李嗣进作为甲方与周宛萤作为乙方，案外人李珍实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协议书，约定：……一、李嗣进同意将周宛萤该笔投资款240000元转为借款；二、周宛萤借给李嗣进人民币240000元，李嗣进应于2019年9月30日前归还完毕；三、丙方为还款保证人，对甲方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9年8月5日，通过张心哲银行账户向周宛萤父亲周鹏转账还款50000元。因李嗣进未按时还款，周宛萤于2020年3月5日起诉李嗣进、李珍实民间借贷纠纷，经过调解，我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辽0103民初29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经周宛萤、张心哲双方确认欠款本金总额为19万元；二、李珍实、李嗣进于2020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周宛萤欠款19万元，利息从2020年4月1日开始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的24%计算，直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三、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周宛萤于2021年3月就该笔欠款以张心哲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张心哲对该笔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庭审中，周宛萤提供沈阳阿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该企业为李嗣进投资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案外人顾亮担任该公司监事。周宛萤另外提供案外人顾亮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奉遇传媒科技（辽宁）有限公司和沈阳奉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4月30日成立）的工商信息，张心哲于2020年12月31日成为奉遇传媒科技（辽宁）有限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张心哲为沈阳奉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为175万元。经询问张心哲的委托代理人李嗣进，李嗣进陈述张心哲2017年3月31日以后没有经济来源，张心哲名下有雪佛兰科帕奇车辆一台、无房产，对其所投资的公司无实缴资金、无职务、无分红。一审法院认为，周宛萤诉讼请求的实质是要求确认：李嗣进对周宛萤的欠款为李嗣进与张心哲的夫妻共同债务。《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我国现有的法律体系和语境下，所谓“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作为共同债务人，以全部财产对该类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宛萤与李嗣进达成投资协议，其后因投资的项目未能设立运营，该投资转为借款，并经过司法诉讼，调解确认欠款数额及还款时间。该过程虽然张心哲未实际参与，但周宛萤向李嗣进投资及李嗣进向周宛萤还款均是通过张心哲的银行账户，而庭审中李嗣进陈述婚后张心哲无收入来源，由此可判断张心哲的生活来源及其账户存款均来源于其配偶李嗣进，即李嗣进的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周宛萤向李嗣进的投资款转入张心哲账户，还款亦从张心哲账户转出，则证明张心哲知晓并认可该笔债务的发生，并自愿以其账户存款作为责任财产对周宛萤承担返还义务，故一审法院确认李嗣进对周宛萤的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心哲应与李嗣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周宛萤要求张心哲还款19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心哲对其配偶李嗣进对周宛萤的欠款190000元及利息（以1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张心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分别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装饰工程设计合同》、付款凭证、银行流水，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9月1日，上诉人丈夫李嗣进与案外人刘闯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李嗣进承租沈阳市和平区文安路15号房屋，约定租金为每年人民币55万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张心哲分别于2018年9月1日向刘闯支付租金5万元，2018年9月5日向刘闯支付租金25万元，2019年3月29日向刘闯支付租金5万元，2019年4月24日向刘闯支付租金5万元，支付租金所用的账户为上诉人张心哲的账户。2018年9月2日，上诉人丈夫李嗣进与案外人陈曦签订了《装饰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案外人陈曦为奉遇蓉外火锅店出具设计方案，设计费用为人民币5万元，预付款为人民币2万元。2018年9月5日上诉人张心哲向案外人陈曦支付了装饰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的预付款人民币2万元，支付款项所使用的账户为上诉人张心哲的账户。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张心哲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张心哲自诉其在家全心带孩子，没有参与经营等。从双方在二审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装饰工程设计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看出，支付房屋租金、设计费皆使用了张心哲账户。张心哲作为李嗣进配偶，二人共同生活，共同以李嗣进收入作为家庭生活来源，那么生产经营中所负债务也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张心哲的该项上诉请求，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心哲在收到起诉状后十五日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前诉（已经调解结案）当事人不同，本案与前诉诉讼标的不同，本案的诉讼请求并非否定前诉调解结果。因此，本案与前诉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所述，张心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张心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猛审判员 郭 文审判员 邰越群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飞书记员宋佳娜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