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滕秀英，女，192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根良(系滕秀英之子)，195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根妹(系滕秀英之女)，196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颖颖，女，198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五娣(系赵颖颖之母)，195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亮，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秀英因与被上诉人赵颖颖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16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秀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赵颖颖归还或赔偿滕秀英在上海市普陀区真如南大街XXX弄XXX号XXX-XXX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中的部分生活设施、财物，合计价值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2，651.2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赵颖颖在未经滕秀英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置滕秀英在涉案房屋内的所有物品，非法剥夺滕秀英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及财物的所有权，引发本案诉讼。滕秀英为维护自己权益，一审中已提供了所有物品的清单和部分发票，而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的买卖是通常买卖，故房屋内讼争物品均归属于买受人赵颖颖所有，但本案并非普通买卖，赵颖颖以低价购买了涉案房屋，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屋内物品归赵颖颖所有。2．原判认定讼争物品已经灭失，现存价值已严重贬损没有法律依据。滕秀英提供的发票、照片等都可以看出这些都是生活必需品，有些购买还不到两年的时间，其中林内热水器至今仍被赵颖颖安装并使用。赵颖颖擅自装修，损害滕秀英的物品所有权。滕秀英虽通过诉讼确认并恢复了居住权，在申请强制执行后回到原来的家，但生活上仍受到赵颖颖的妨碍，仅使用了部分设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滕秀英的原审诉讼请求。赵颖颖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的纠纷正是滕秀英的代理人赵根妹等人心里不平衡导致的。事实上对于滕秀英的居住权，家庭内部除了买卖协议之外，还有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是滕秀英的配偶赵宗鼎继续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由赵根生也就是赵颖颖父亲照顾其日常生活，滕秀英居住到赵根妹家，由赵根妹照顾其日常生活至身故。之后赵根生履行完毕了补充协议的内容，滕秀英也于2016年10月份搬离了系争房屋，并带走了所有的个人物品，居住到赵根妹家中。现在赵根妹觉得其照顾母亲的时间较长，故从赵宗鼎过世之后，发起了一系列的诉讼以达到其个人目的。赵颖颖为了家庭和谐在滕秀英及赵根妹等人违反家庭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同意滕秀英居住到系争房屋内，已经作出了让步。然滕秀英又以屋内曾有部分物品被损坏为由，提起返还原物的诉讼，实属恶意诉讼。2．滕秀英主张的物品都是使用将近30年左右的物品，即便有物品，按照一般装修折旧期5年计算，现在房屋内物品均没有任何价值。事实上，在滕秀英将房屋出售给赵颖颖之后，房屋内的固定设施及物品都是一同出售的，特别是一些固定设施，按照房屋买卖的一般经验，这些不能移动的固定设施不可能从墙上敲下来，否则将损坏房屋的本身结构。况且滕秀英在2016年10月中旬就搬离了系争房屋，一审法院也对该节事实向居委、邻居进行了询问。房屋内遗留的物品是赵宗鼎过世之后，留给赵颖颖父母的。3．赵颖颖在装修房屋后，屋内所有的物品均焕然一新，改善了滕秀英本身的一个居住条件。在滕秀英诉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考虑到家庭的和谐，赵颖颖仍然自愿补偿滕秀英3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滕秀英的上诉请求。滕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颖颖向滕秀英返还位于涉案房屋内部分生活设施及财物(详见物品清单)，或赔偿相应价款72，651.2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1．滕秀英、赵颖颖系祖孙关系，滕秀英与其丈夫赵宗鼎育有赵根兴、赵根生、赵根富、赵根良、赵根妹五个子女，赵颖颖系赵根生之女。赵宗鼎于2018年1月26日去世。2．涉案房屋原权利人为滕秀英、赵宗鼎及赵根妹。2016年3月6日，滕秀英、赵宗鼎、赵根妹作为甲方(出售方)，赵颖颖作为乙方(买受方)，签订《赵氏家属房屋买卖协议》，由甲方自愿将涉案房屋以附条件低于市场价出售乙方，出售价格为人民币1，600，000元；赵宗鼎、滕秀英自愿将售房款分配给四个子女，其中赵根妹共分得850，000元；赵颖颖承诺保留滕秀英及赵宗鼎的居住权。该协议签订后，滕秀英、赵宗鼎、赵根妹将涉案房屋售予赵颖颖并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3.2016年3月6日，滕秀英及赵宗鼎作为甲方，赵根生、赵根妹作为乙方，共同签署《老人赡养义务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赵宗鼎继续居住在涉案房屋，由赵根生照顾其日常生活至身故，不得送养老院，退休工资卡及医保卡交与赵根生管理；滕秀英暂时居住在涉案房屋，等到赵根妹买到新住房后，就居住到赵根妹家，由赵根妹照顾其日常生活至身故，不得送养老院，退休工资卡及医保卡交与赵根妹管理。自2018年起，滕秀英、赵根妹与赵根生及其家人因滕秀英居住问题多次发生纠纷，双方均曾报警，经民警多次调解未果。4.2018年，滕秀英随赵根妹共同生活。期间，赵颖颖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2018年6月28日、7月8日，赵根良发现涉案房屋中物品被翻动、取走，双方为此多次发生纠纷。5.2020年，滕秀英起诉赵颖颖，要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居住权。2020年3月27日，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滕秀英有权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赵颖颖应履行保障滕秀英居住在该房屋内的义务。2020年8月，滕秀英搬入涉案房屋内居住。6．滕秀英对于其主张返还或赔偿的物品提供了物品清单，并提供部分照片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于有证据证明曾存在或赵颖颖认可曾存在的物品，予以确认；对于缺乏证据佐证的物品或现金，不予确认。现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内曾存在的物品为：大房间：挂壁空调、电视机、电视柜、吊扇、大橱、床头柜、床、转椅、沙发、箱柜、电话机、日光灯、门灯；小房间：电视机、吊扇、大长凳、日光灯、窗帘布、落地衣柜；厨房：淋浴器、煤气灶、脱排油烟机、不锈钢水槽、吊柜、落地柜、碗柜、热水器柜；客厅：冰箱、微波炉、吊扇、挂钟、日光灯、吊柜、壁柜；卫生间：坐便器、落地水斗、镜子、镜面灯、吊扇、暖风机、移门、淋浴龙头；阳台：水斗、洗衣机、鞋楦、窗帘布、落地柜、吊柜。7．审理中，滕秀英、赵宗鼎的子女赵根兴、赵根生、赵根富、赵根良、赵根妹均向法院表示，对本案讼争的物品或相应赔偿款项不主张权利，同意由滕秀英一人向赵颖颖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讼争物品中包括为房屋定制的橱柜、移门以及洁具等附属固定设施，鉴于这些设施本身的性质，在房屋出售后，通常归房屋买受人所有。赵颖颖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享有对房屋及设施进行装修、翻新的权利。根据家庭协议，滕秀英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而赵颖颖在进行装修后，重新配置了橱柜、洁具、灶具等生活设施，滕秀英亦已在房屋内居住生活，赵颖颖的装修行为并未影响滕秀英的居住权。因此，滕秀英现以房屋内原有附属固定设施灭失为由，要求赵颖颖承担相应责任，缺乏依据。讼争物品现已灭失，其中另包含部分电器、生活用品等非固定设施物品，滕秀英主张赵颖颖承担合计7万余元的赔偿责任，应当对其主张的赔偿金额承担证明责任。根据双方所陈述的涉案房屋曾于2000年装修，以及滕秀英提供的票据可体现，讼争物品无论固定设施或其他生活电器、用品，大部分已购置并使用多年，其现存价值已严重贬损。因此，滕秀英提出的赔偿金额既无依据亦缺乏合理性，难以采纳。现赵颖颖认可向滕秀英支付3000元，足以弥补滕秀英损失，予以确认。判决：赵颖颖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滕秀英支付款项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滕秀英提供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及滕秀英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现状的照片，认为本案并非像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是普通买卖，房屋内所有设施属滕秀英所有，且老人现在的生活质量严重下降。赵颖颖认为，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房屋买卖其实是赵根妹为了置换房屋，当时没有现金。所以要把涉案房屋出售给赵颖颖。2016年3月6日同时签订了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对滕秀英的居住权是有另外约定的，现因法院对居住权已有判决，赵颖颖也对此认可。第二份证据，一审法院判决时也明确指明涉案的房屋居住权，只能保证滕秀英的居住权，而赵根妹等人是不享有居住权的，也就是法院当时判决的时候是担心赵根妹等人强行霸占房屋，而最终的结果是在滕秀英居住到涉案房屋之后赵根妹等人确实霸占了房屋。老人物品一直是摆放在涉案的房屋内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的争议，一审法院结合滕秀英的居住现状系由家庭历史原因形成，滕秀英、赵颖颖之间的矛盾亦属客观存在的事实，另考虑到诉争物品虽对于滕秀英老人来说具有一定的意义和价值，但因物品本身使用年限等限制，其价值已严重贬损，且已灭失，无法评估其价格，故酌情判令赵颖颖对诉争物品进行赔偿也符合常理，且赵颖颖作为产权人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重新配置了相关的生活设施，亦是为老人生活提供方便，赵颖颖当庭也表示愿在共同使用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对老人予以照顾。本院认为，尊老爱幼本是中华美德，且滕秀英老人已至期颐之年，供养老人的职责不但限于其子女，赵颖颖作为孙辈们更应从利于老人安享晚年的角度出发，尊重并妥善安排老人的各项选择，在今后的生活中切实保证老人各项权利的实现，维护安定和谐的家庭成员关系。综上，滕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9元，由上诉人滕秀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郑军梁书 记 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