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221民再7号原审原告：任志深（曾用名任志江），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冰心，黑龙江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龙江县白山镇后道老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龙江县白山镇后道老村。法定代表人：赵晓艳，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伟，男，该村民委员会会计，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坤，女，该村民委员会党支部书记，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原审原告任志深与原审被告龙江县白山镇后道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道老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黑0221民初307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龙江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该案涉嫌虚假诉讼，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2020）黑0221民监2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任志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冰心,原审被告后道老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赵晓艳及两位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伟、吴东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任志深称，2000年4月17日，任志深与后道老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后道老村大壕北侧、原马场村刘景礼开发的水田10亩是任志深与西白土村打官司要回来的，按村规民约之规定应由任志深耕种六年，自2000年起至2005年末。协议生效后，后道老村委会拒绝履行，故请求赔偿损失108,528.00元。其中包括，承包费本金42,000.00元=700.00元/亩×10亩×6年（2000年春-2005年），承包费利息66,528.00元=42,000.00元×年利率1.2%×11年（2006年春-2016年），以上承包费及利息两者合计108,528.00元。原审被告后道老村委会称，不同意任志深的诉讼请求，因为从协议书上看，没有法人代表或党支部书记的签字，并不具备法律效力。按照村委会与群众签订协议书的标准来说，双方必须在场，有法定代表人的村由村主任签字，没有法定代表人的村由党支部书记履行该行政职能。任志深提交的协议书中1.甲乙双方没有签字，违背了村委会给群众出承包合同协议的要求；2.此协议书的标题下方虽有甲方村委会和乙方任志江的签名，但是协议书内容的笔体和乙方字体显示为同一人。任志深向本院起诉请求：1.履行合同或赔偿损失108,52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未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龙江县白山镇后道老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0月15日前一次性赔偿原告任志深损失款108,528.00元；2.案件受理费2,513.00元减半收取1,256.50元，由被告龙江县白山镇后道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事实一,关于争议的10亩水田的由来。后道老村委会历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即若本村村民能将外村人员抢种的后道老村集体土地收回，收回的土地由该村民免费耕种4至6年。在这种免费耕种土地村规的激励下，后道老村村民纷纷通过各种方式积极向外村人收回土地。1997年，后道老村村民尹凤忠通过协商的方式将位于后道老村大壕北侧由龙江县龙江镇北马场村刘景礼开荒的10亩水田的经营权收回，但次年又被龙江县龙江镇西白土村（以下简称西白土村）抢种。2000年，原审原告任志深利用与西白土村支部书记于星山的亲属关系，又将该10亩水田收回。事实二,关于10亩水田协议书签订的过程。2000年4月17日，任志深找到后道老村委会，想针对10亩水田的承包事宜与后道老村委会签订一份书面的协议书。协议书拟稿由村会计宋守贵执笔完成，内容是：“关于后道老村大壕北侧，原马场刘经理（此处存在书写错误，实为刘景礼）开发水田10亩，经村委会决定按照97年县对此地块使用权的裁决和村规民约之规定，做以下协议：1.此地块是由任志江和西白土打官司要回来的，按县合同仲裁委员会和村规民约，此地由任志江耕种六年（即2000-2005年）；2.村里不负责水费及一切费用；3.协议终止后土地权归后道老村。”当时，后道老村委会的负责人党支部书记刘久军不同意在协议书上签字，任志深见此情况亦未在协议书上签字，现此协议书上只有“龙江县白山乡后道老村民委员会”的红色公章印。事实三,关于10亩水田协议书的履行情况。2001年到2010年，此地被尹凤忠经营耕种，任志深与后道老村委会对此情况明知，但均未向其主张权利。2005年3月17日，后道老村委会向全体村民发出“关于后道老村土地合同清查的公告”，公告主要内容是：1.对后道老村土地承包合同和部分村民手中的补地协议，请于2005年3月24日上午12时交到县乡工作组住地，进行处理。如在此期间不交的以后村委会不予以承认，并作废合同；2.关于打官司告状白种土地的合同与村签定的协议，至此公告发布之日起废除，后道老村委会不予以承认。2005年3月20日，后道老村委会对该村水田承包合同清理清查情况进行公示，并作出公示时间到3月26日下午4点止，公示期间如有异议请与县驻工作队反映的通知。2005年3月28日，后道老村公示了对水田承包合清查处理结果。其中，公示第一页尹凤忠名下第一项内容即是“9亩﹝24#﹞，刘景礼开荒地”。此公示中，任志江名下未记录本案争议的“刘景礼开荒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龙江县人民法院（2017）黑0221民初735号、73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20年12月3日后道老村委会与尹凤忠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龙江县人民法院（2009）龙江民初字第214号、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齐民一终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龙白发【2001】32号中共白山乡委员会文件复印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任志深提交的“协议书”，后道老村委会因协议书中无合同双方的签字而否认合同的效力及合同的真实性。通过黑龙检民监[2020]23022100005号民事行政检察卷宗中检察员对任志深和宋守贵的询问笔录及任志深本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该协议书确系真实存在的，且与本案有关联又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任志深提交的“关于对白山乡后道老村部分农户因合同争议上访的处理意见”，后道老村委会认为此意见落款处无公章，不清楚由何部门印发。经审查，此证据外观上系复印自本院档案室，其真实性、合法性勿庸置疑；此证据内容是1999年4月21日县农村经济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对后道老村的土地争议的处理意见，任志深意欲借此证明按此文件的第二项内容，涉案10亩土地应按照村规民约处理，故与本案具有关联。既符合了证据的三性，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对后道老村委会提交的“关于后道老村土地合同清查的公告”，任志深代理人以公告并未送达给任志深，且公告本身无权使合同解除为由提出异议。经审查，该份清查公告与黑龙检民监[2020]23022100005号民事行政检察卷宗中调取的清查公告内容一致，任志深虽提出异议但并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证据依法应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争议焦点应为任志深与后道老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关于10亩土地的承包合同是否成立？后道老村委会应否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首先，本案中任志深提交的关于所谓10亩土地承包合同是一份没有双方签字，只有后道老村委会公章，无备案的名为“协议书”的书面文字材料。任志深当庭陈述，时任村支部书记刘久军不愿意在协议书中签字，公章是刘久军盖上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八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村民委员会由主任、副主任和委员共三至七人组成，村委会主任为法定代表人。本案中，“协议书”形成时，后道老村委会主任一职空缺，日常工作暂由时任村党支部书记刘久军主持。本院认为，刘久军非后道老村的法定代表人，无权对外行使民事权力，尽管公章是村民委员会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重要外在表现形式，但刘久军持有公章只是反映该人可能有权代表后道老村民委会意志的一种表象，不能据此认定具有表见代理的外观，更何况其刘久军本人拒绝在协议中签字，表示其对该协议内容不予认可，加之任志深本人亦未在协议书中签字，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其次，在黑龙检民监[2020]23022100005号民事行政检察卷宗中，任志深在询问笔录中自认，同意尹凤忠先行对该土地耕种4年。本院认为，后道老村委会与任志深并未就上述协议实际履行，反而任志深同意并允许尹凤忠实际耕种协议中的土地，该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放弃了对上述自拟“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理应自担行为后果，无权再依据尚未成立的“协议书”内容向后道老村委会主张权利。最后，在后道老村委会公示的“水田承包合同清查处理结果”中，尹凤忠对案涉10亩土地享有的经营权受到了后道老村的认可。反之，任志深消极对待驻村县乡工作组的清查，未及时提交“协议书”接受清查，此举亦是对案涉10亩土地经营权利放弃的体现。综上，任志深提交的“协议书”不成立，自始未生效。任志深主张履行合同、赔偿损失108,528.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龙江县人民检察院再审检察建议所主张的本院（2016）黑0221民初3071号民事调解书损害集体利益的理由成立，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四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黑0221民初307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任志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3.00元，减半收取1,256.50元由原审原告任志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明月人民陪审员  张佳琛人民陪审员  杨 坤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张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