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惠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赛红，河南德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昆山，男，198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强，河南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玉滨，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鸿宇，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奈清顺，男，197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河南省惠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昆山、任玉滨、奈清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6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惠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赛红，被上诉人卢昆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强，被上诉人任玉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鸿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奈清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合同纠纷最基本的是确认本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谁，本案一审认定合同双方当事人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从另案（2020）豫0106民初2221号案件及中相关材料证据可知，项目是卢昆山从任玉滨处承接，任玉滨向其支付款项，任玉滨的项目经理奈清顺与卢昆山签订了还款协议，与卢昆山有合同关系的是任玉滨，而非惠普公司。2．惠浦公司将涉案工程全部承包给了任玉滨，奈清顺系任玉滨雇佣的项目现场管理人员，惠浦公司任玉滨承包工程后的施工并不知情。结合另案其他有关任玉滨纠纷中各方陈述可知，卢昆山系从任玉滨处承接项目，任玉滨向其以房抵债。在现有判决可确认任玉滨系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本案认定奈清顺为项目经理认定错误。3．任玉滨已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就案涉项目提起上诉，本案中的陈述也相互矛盾。一审对相关关键事实未予审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卢昆山施工结算工程款金额错误，且前后认定相互矛盾。一审认定施工结算工程款数额为581,900元计算错误，且在之后又认定为621,900元，前后认定矛盾。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卢昆山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的相关规定予以审查。卢昆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惠浦公司为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已经法院的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惠浦公司为涉案项目的中标承包人，奈清顺为其项目经理，惠浦公司应承担对外付款义务。2．任玉滨同惠浦公司之间的诉讼，不管是因挂靠还是租赁资质等原因引起的，均不影响惠浦公司对外承担付款义务。3．一审判决金额准确。根据结算单及对奈清顺的询问，可明确惠浦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扣除了卢昆山4万元作为质保金，在工程结束并以投入使用2年的情况下，该4万元质保金应当返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玉滨辩称，1．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任玉滨同意惠浦公司的上诉意见。根据卢昆山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款总额为581,900元。任玉滨该答辩意见有相关证据佐证。2．关于任玉滨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任玉滨系借用惠浦公司资质承接了涉案工程，对外是以惠浦公司的名义承建工程，惠浦公司已经收取了发包方支付的1.5亿元的工程款，且在扣除管理费以及税金后并未足额向任玉滨进行支付，故引发相关事实。惠浦公司在收取工程款的同时，应承担对外支付相应款项的责任。至于任玉滨与惠浦公司之间的算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关于工程款数额我方认同惠浦公司的上诉意见，但任玉滨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奈清顺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卢昆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昆山、任玉滨、奈清顺共同向卢昆山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共计624,900元；2．起诉之后资金占用利息按全国银行业公布的同业拆借利率3.85%至实际还款之日；3．由卢昆山、任玉滨、奈清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昆山提交卢昆山班组结算表一份及工程量结算清单三份，证明卢昆山班组对上街区二外高中迁建项目中2号宿舍楼、食堂、多媒体等工程施工的工程量及结算工程款为794,091元，质保金40,000元，扣除19,191元，已付150,000元，应支付581,900元。卢昆山提交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三份，证明韩予辉分别于2015年12月24日、2016年2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卢昆山支付8万元，被告任玉滨于2015年8月20日向卢昆山转账2万元。卢昆山提交《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2016年9月18日，奈清顺（甲方）与卢昆山（乙方）就上街二外高中工程款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同意将上街区德宝城墅住宅一套，楼号7#楼3单元1层西户，面积119.09㎡，单价（下浮2%后）6,659.98元，总价748,314元作为工程款一次性付给乙方，经甲乙双方核算二外高中工程款为581,900元，抵房后余款166,414元由乙方在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给甲方，若逾期未付清给甲方，按3%月息计算。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豫01民终15317号、（2019）豫01民再73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卢昆山已对上街区济源路95号院7A幢1层102号房产办理产权登记，该房屋非任玉滨、惠浦公司以房抵工程款给卢昆山。该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8）豫0106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惠浦公司系上街区二外高中迁建项目工程的中标承包人，奈清顺系惠浦公司的项目经理。另奈清顺在调查笔录中自认其代表惠浦公司在上街区二外高中迁建项目工程中负责管理并承认其曾与卢昆山签订过还款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上街区二外高中迁建一期项目采用招标投标方式，有严格的主体、程序要求，工程耗资大、履行期长，卢昆山的施工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中的一部分，故该院确认本案结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任玉滨、奈清顺、惠浦公司是否需要向卢昆山支付工程款；2．如果任玉滨、奈清顺、惠浦公司需要向卢昆山支付工程款，那么需要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关于任玉滨、奈清顺、惠浦公司是否需要向卢昆山支付工程款。卢昆山通过奈清顺承接上街区二外高中迁建项目中的二号宿舍楼、食堂、多媒体等工程，奈清顺作为惠浦公司在上街区二外高中迁建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其行为后果应由惠浦公司承担，卢昆山依约对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惠浦公司应当向卢昆山支付工程款。因惠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由他人施工，对卢昆山提交的三份工程量结算清单该院予以采信，惠浦公司辩称卢昆山提交的三张工程量结算清单不能证明卢昆山对案涉工程实际施工，卢昆山与惠浦公司无关，该院不予采纳。卢昆山主张任玉滨、奈清顺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惠浦公司向卢昆山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卢昆山提交的卢昆山班组结算表及还款协议书虽为复印件，但结算表及还款协议书中的结算金额能相互佐证，且奈清顺对还款协议书复印件中的签名未提出异议，惠浦公司亦未提供足以反驳该结算数额的证据，故卢昆山提交的卢昆山班组结算表及还款协议书复印件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经卢昆山与奈清顺结算工程款为581,900元，因还款协议书中以房抵工程款的约定未履行，卢昆山虽对案涉房屋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该房屋并非以房抵工程款给卢昆山，卢昆山对奈清顺还款协议书中的债权即581,900元工程款并未消灭，奈清顺作为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其与卢昆山签订还款协议书的行为后果应由惠浦公司承担，故惠浦公司应向卢昆山支付工程款581,900元。关于质保金，由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投入使用已超2年，惠浦公司应返还卢昆山质量保证金40,000元，故惠浦公司应向卢昆山支付工程款621,900元（581,900元＋40,000元=621,900元）。关于利息，该院认定以621,900元为基数，自2021年4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奈清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省惠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卢昆山工程款621,900元及利息（以621,900元为基数，自2021年4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卢昆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5元（已减半收取），由河南省惠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惠浦公司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2019）豫0106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书和（2021）豫0106民初1214号传票、起诉状各一份，拟证明：惠浦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了任玉滨，任玉滨以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起上诉，目前案件正在审理中；第二组证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笔录一份及与任玉滨项目经理奈清顺的通话三份，拟证明：奈清顺是任玉滨雇佣的项目管理人员，卢昆山对此是明知和认可的，奈清顺就案涉项目民事活动相应的权益义务应由任玉滨承担；第三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262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一方对另一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明知的，实际施工人对外从事民事活动不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代理，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其个人承担。卢昆山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任玉滨与惠浦公司之间的诉讼，是因为其内部租赁资质或挂靠形成的内部承包关系因其的，不影响惠浦公司向卢昆山的付款义务；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其目的。根据已生效判决确认事实，奈清顺系惠浦公司的项目经理；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无异议，但不能作为证据适用。该文书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判例，且文书所涉案件事实与本案无可类比性。任玉滨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任玉滨确实对惠浦公司提起诉讼，因为截至任玉滨起诉之日，惠浦公司尚有1,260万元未向任玉滨支付，但另案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案中惠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之后，钱也会从其应付任玉滨的工程款中扣除；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奈清顺的身份问题，先是有相应判决予以认定，其次，本案一审庭审开庭之后，奈清顺本人到庭接受法庭调查，应有相应的调查笔录，其身份应以法院认定事实为准；对第三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任玉滨与卢昆山对惠浦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1．（2019）豫0106民初3969号李建群诉惠浦公司、许洪新、王建龙、任玉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显示：该案上街区热外迁建工程系任玉滨从惠浦公司承接，任玉滨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2021年6月1日，任玉滨将惠浦公司、河南省基本建设有限公司为被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至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惠浦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支付工程款主体及工程款总额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关于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另案生效判决确认：惠浦公司为上街区二外高中迁建项目的中标承包人，奈清顺为该公司项目经理。奈清顺亦认可其代表惠浦公司管理该工程并曾与卢昆山签订过还款协议书。惠浦公司举证仅能显示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任玉滨，并不足以否认该事实，故一审基于奈清顺作为惠浦公司项目管理人的身份认定该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支付主体，并无不当。关于应付工程款总额。还款协议书内容显示，经奈清顺与卢昆山核算涉案工程款总额为581,900元，一审结合双方举证及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实际投入使用超2年的事实，支持卢昆山包含质保金4万元在内的诉请，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惠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惠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