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戴乐克工业锁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三路109号院33号楼一层102。法定代表人：张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毅，女，北京戴乐克工业锁具有限公司商务部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翼，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彤彤，男，196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戈，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戴乐克工业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乐克公司）、上诉人周彤彤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乐克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四、五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六项，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周彤彤2014年8月28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103097.86元。事实和理由：1.2014年2月7日，周彤彤入职我公司，从事司机工作；2015年2月29日续签劳动合同，从事库管兼司机工作；2018年2月2日续签劳动合同，从事行政司机工作；2020年6月3日周彤彤主动离职。2.周彤彤入职后从事司机工作，因公司业务发展，增加了班车福利，我公司与周彤彤协商一致由其利用上下班顺路接送同路线的同事，同时我公司愿意增加其薪资待遇。周彤彤极力认可，一来可以方便自己通勤，二来可增加收入。故我公司在不增加周彤彤实质工作内容的前提下，额外提高其工资待遇1100元/月作为上下班顺路接送员工的额外费用，本身就包含对其顺路接送员工的补偿，其又要求增加延时加班费，相当于公司为其额外支付了两次补偿，严重有违当时双方合意。3.周彤彤入职后利用上下班顺路接送同路线的同事从未有过异议，直到2020年4月20日我公司发现周彤彤有严重的公车私用行为，因周彤彤系我公司的副总经理李红梅介绍录用，故我公司当时并未追究周彤彤经济责任，我公司当时提前30日通知周彤彤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周彤彤当时口头答应了后随即反悔，拒签《解除劳动合同书》，周彤彤违反诚实信用，于2020年6月3日向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并提起仲裁。周彤彤亦趁此要求公司再向其支付延时加班工资，自其入职以来，公司给予了其较高工资待遇，如此见缝插针，有违诚实信用。4.周彤彤利用周六日或法定节假日开着公司班车去办理各种私事，为其带来了超额收益，周彤彤该行为对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燃油、ETC费用等损失；若周彤彤要求不应当获取的收入，公司也将要求周彤彤承担私自驾驶班车出行给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综上，我公司认为，周彤彤上下班顺路接送公司个别同事的行为，没有在其正常通勤上额外加重负担，也没有延长其工作时间，且我公司已经就该行为支付了相应的补偿，故无需支付周彤彤延时加班工资。周彤彤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周彤彤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六项，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戴乐克公司支付我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0元。事实和理由：1.戴乐克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并且一审法院也认定了我在2018年1月9日和2018年1月15日早退，戴乐克公司据此扣发了我60元的工资。因此，本案不存在是否欠薪的举证证明问题，而是对于该60元的克扣行为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对于单位内规章制度的举证问题，应当由戴乐克公司承担举证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的超出两年工资支付记录期间的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分配规则的规定，是内部的会议纪要，并非法律渊源，不应在判决书中直接引用作为判案的依据。戴乐克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戴乐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乐克公司无需向周彤彤支付2014年8月28日至2020年5月21日期间的延时加班费103097.86元；2.戴乐克公司无需向周彤彤支付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0元；3.戴乐克公司无需向周彤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599.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彤彤于2014年2月7日入职戴乐克公司，戴乐克公司与周彤彤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4年2月7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周彤彤的工作岗位为司机；劳动合同到期后，戴乐克公司与周彤彤签订了期限至2018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周彤彤的工作岗位为库管兼司机；2018年2月2日，戴乐克公司与周彤彤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周彤彤的工作岗位为行政司机。周彤彤入职时的月工资构成和标准为：基本工资2700元+职务工资500元+餐补（15元/天）+全勤奖50元；2014年9月1日，周彤彤的月工资构成和标准调整为：基本工资2900元+职务工资1000元+餐补（15元/天）+全勤奖50元；2015年2月29日，周彤彤的月工资构成和标准调整为：基本工资3400元+满额绩效奖金1000元+餐补（15元/天）+全勤奖50元；2016年1月1日，周彤彤的月工资构成和标准调整为：基本工资3400元+满额绩效奖金1500元+工龄工资100元+餐补（15元/天）+全勤奖50元；2017年1月1日，周彤彤的月工资构成和标准调整为：基本工资3400元+满额绩效奖金1500元+工龄工资200元+餐补（15元/天）+全勤奖50元；2017年3月1日，周彤彤的月工资构成和标准调整为：基本工资3400元+满额绩效奖金1500元+工龄工资200元+餐补（15元/天）+全勤奖300元；2018年3月1日，周彤彤的月工资构成和标准调整为：基本工资3400元+满额绩效奖金1500元+工龄工资300元+餐补（15元/天）+全勤奖300元。周彤彤的工资计算周期为自然月，戴乐克公司每月8日向周彤彤支付上个自然月的工资。周彤彤的司机岗位的工作职责为负责戴乐克公司的员工通勤。2014年8月28日至2017年8月6日期间，周彤彤在从事司机工作之外的时间从事库管工作；2017年8月7日起，周彤彤在从事司机工作岗位之外的时间从事行政类的工作。周彤彤的工作岗位执行标准工时制。戴乐克公司员工的正常上班时间为9:00，正常下班时间为17:30。2015年6月19日，戴乐克公司发布《关于新增班车站点及发车时间的通知》，其中载明：“第1站北探小区7:20发车，第2站杨闸，第3站朝阳大悦城，第4站公司8:50前到达；下班第1站公司17:40发车，第2站朝阳大悦城，第3站青年路口，第4站杨闸，第5站北探小区”。2017年8月7日起，戴乐克公司的地址变更，班车路线变更后的单程通勤时间为1小时。2020年5月21日起，戴乐克公司的班车停运。周彤彤在2014年8月28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的出勤天数为2天，在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出勤天数为118天，在2015年2月29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出勤天数为202天，在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出勤天数为231.5天，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出勤天数为30天，在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6日期间的出勤天数为105.5天，在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出勤天数为136天（注：2018年1月9日和2018年1月15日早退），在2018年3月1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的出勤天数为524.5天。戴乐克公司未向周彤彤支付过接送员工上下班通勤的延时加班费。经周彤彤签字确认的考勤表显示，周彤彤在2018年1月9日和2018年1月15日早退，戴乐克公司据此扣发了周彤彤60元的工资。2020年6月3日，周彤彤向戴乐克公司送达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未支付开班车的加班费”、“未支付2017年3月至2020年6月的交通补助费”、“2017年5月、8月、10月，2018年1月、7月、8月、9月无故克扣工资”为由，与戴乐克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周彤彤在其与戴乐克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前的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414.56元。2020年6月29日，周彤彤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京开劳人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周彤彤与戴乐克公司在2014年2月7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戴乐克公司向周彤彤支付2014年8月28日至2020年5月21日期间的延时加班费135782.76元；3.戴乐克公司向周彤彤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的交通补助费8000元；4.戴乐克公司向周彤彤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09.77元；5.戴乐克公司向周彤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599.48元。2020年10月30日，京开劳人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2529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周彤彤与戴乐克公司在2014年2月7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戴乐克公司向周彤彤支付2014年8月28日至2020年5月21日期间的延时加班费103097.86元；三、戴乐克公司向周彤彤支付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0元；四、戴乐克公司向周彤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599.48元；五、驳回周彤彤的其他申请请求。周彤彤同意京开劳人仲委上述裁决书的裁决；戴乐克公司同意上述裁决书中的第一项裁决，不同意第二项至第四项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戴乐克公司和周彤彤均同意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2529号裁决书中的第一项裁决，且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应裁决并无不当，故法院对该项裁决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劳动报酬问题产生争议时，在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之日前二年的保存期内，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超出这一期间的则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分配规则。经周彤彤签字确认的考勤表显示，周彤彤在2018年1月9日和2018年1月15日早退，戴乐克公司据此扣发了周彤彤60元的工资。周彤彤主张戴乐克公司构成无故克扣其上述工资。结合周彤彤就本案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为2020年6月29日的事实，可以认定周彤彤应就其在2018年1月9日和2018年1月15日的早退时间及戴乐克公司扣发其相应数额的工资存在不当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周彤彤却未就上述事项进行举证，故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周彤彤承担。据此，法院认定戴乐克公司扣发周彤彤上述工资的行为并无不当，并对戴乐克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周彤彤支付相应的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周彤彤的工作岗位执行标准工时制，其在2014年8月28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在正常的工作时间之外，还需从事接送戴乐克公司员工上下班的工作，故周彤彤的相应工作构成延时加班，戴乐克公司应向周彤彤支付相应的延时加班工资，戴乐克公司未向周彤彤支付相应的延时加班工资的做法显属不当。据此，对戴乐克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周彤彤支付2014年8月28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京开劳人仲委相应裁决的数额不高于法院核定的数额，且周彤彤同意相应裁决的数额，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戴乐克公司的班车于2020年5月21日停运，故戴乐克公司无需向周彤彤支付该日的延时加班工资，法院对戴乐克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周彤彤支付该日的延时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未支付开班车的加班费”系周彤彤与戴乐克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重要原因，而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戴乐克公司确实存在长期拖欠周彤彤延时加班工资的行为，故周彤彤有权要求戴乐克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据此，戴乐克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周彤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京开劳人仲委相应裁决的数额不高于法院核定的数额，且周彤彤同意相应裁决的数额，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戴乐克工业锁具有限公司与周彤彤在2014年2月7日至2020年6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戴乐克工业锁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周彤彤支付2014年8月28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103097.86元；三、北京戴乐克工业锁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周彤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599.48元；四、北京戴乐克工业锁具有限公司无需向周彤彤支付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0元；五、北京戴乐克工业锁具有限公司无需向周彤彤支付2020年5月21日的延时加班工资；六、驳回北京戴乐克工业锁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戴乐克公司提交2017、2018、2019年度周彤彤的加班申请单（共九张），欲证明周彤彤知晓其公司加班需要申请，未申请的不属于加班，且其公司已足额支付加班工资。周彤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即便该证据属实，也是正常工作时间的加班情况，而非从事通勤司机工作时间的加班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三、五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维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工资差额，经周彤彤签字确认的考勤表显示，周彤彤在2018年1月9日和2018年1月15日早退，戴乐克公司据此扣发了周彤彤60元的工资。周彤彤虽不认可其在2018年1月9日和2018年1月15日早退，但未提交证据推翻其签字确认的考勤表，故本院确认周彤彤在上述时间存在早退的事实。按照用人单位的工作时间要求在岗工作是劳动者应当遵守的一项劳动纪律，劳动者有迟到、早退或缺勤行为的，既违反了劳动纪律，又未能提供相应劳动，用人单位据此扣发合理数额工资系行使用工自主权范畴。一审法院判令戴乐克公司无需向周彤彤支付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0元，并无不当。关于延时加班工资，周彤彤的工作岗位执行标准工时制，在2014年8月28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在正常的工作时间之外，周彤彤还需从事接送戴乐克公司员工上下班的工作，周彤彤的相应工作构成延时加班，戴乐克公司应向周彤彤支付相应的延时加班工资。戴乐克公司主张曾与周彤彤协商一致由周彤彤利用上下班顺路接送同路线的同事，同时戴乐克公司增加其薪资待遇作为对周彤彤的补偿，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周彤彤亦不认可，戴乐克公司应就此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戴乐克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周彤彤支付2014年8月28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该项判决及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戴乐克公司、周彤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戴乐克工业锁具有限公司、周彤彤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金铭书 记 员 陈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