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辽01执复496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陶英广，男，1958年11月11日出生，住英德市。委托代理人：莫凡，广东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赵英力，男，汉族，1957年3月28日出生，住沈阳市铁**。被执行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德市英红镇英红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敏。复议申请人陶英广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30日作出的（2021）辽0106执异3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在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赵英力与被执行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陶英广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称，一、终止截留、冻结被执行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对异议人陶英广享有的到期债权人民币捌百万元的执行；二、终止截留、冻结异议人陶英广应付被执行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的已到期承包费及应到期承包费，已向申请执行人赵英力履行其对被执行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所付的承包费人民币捌百万元的执行。事实与理由：一、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2018）辽0106执330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违反法律程序，违反当事人的实体约定，严重损害异议人的实体权利。1、原申请执行人赵英力已将对被执行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异议人陶英广。申请执行人应为陶英广，而非赵英力。《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是赵英力和异议人陶英广的真是意思表示，双方应遵照执行。2、贵院要求异议人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和违反了当事人约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异议人陶英广已在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另案起诉赵英力、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陈斌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二、被执行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对异议人陶英广没有享有已到期承包费债权及应到期承包费债权，异议人陶英广没有义务为被执行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申请执行人的债权。三、对裁定截留、冻结债权的数额捌百万元人民币的数额持有异议，该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明确告知异议人该数额的计算方式和方法等具体来源情况。申请执行人赵英力辩称，（2018）辽0106执3300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系赵英力。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对陶英广享有到期债权。陶英广称其已经支付亿嘉公司承包租金8230000余元证据不足。执行法院查明，该院于2018年6月27日对原告（申请执行人）赵英力诉被告（被执行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辽0106民初83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英力货款295万元；二、被告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英力利息（以欠款295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5%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被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人赵英力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2月13日该院裁定划拨被执行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在陶英广处的5015666元，现执行案号为（2018）辽0106执3300号。执行法院另查明，2020年5月7日该院对异议人陶英广申请变更其为（2018）辽0106执3300号申请执行人一案，作出（2020）辽0106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申请人陶英广的变更请求。执行法院另查明，异议人陶英广与被执行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经营的期限为17年，即从2019年11月16日起至2036年1月15日止。免租期2个月（2019年11月6日至2020年1月15日）。承包费为3800000/年，十七年共计64600000元。每半年提前一个月支付6个月承包金即190万元。第一笔承包费用在本合同签订后30日内支付完毕。上述事实，有异议人陶英广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说明、（2020）辽0106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转账记录、变更申请执行人申请书、确认书，申请执行人赵英力提供的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20）辽0106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承包经营合同等证据，经该院审查，予以确认。执行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5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45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下列内容：（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人陶英广未在指定期间内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且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故对异议人陶英广的请求不予支持。执行法院于2021年3月30日作出（2021）辽0106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陶英广的异议请求。陶英广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执行法院（2021）辽0106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终止截留、冻结复议被申请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对复议申请人陶英广享有的到期债权人民币捌佰万元的执行;终止截留、冻结复议申请人陶英广应付复议被申请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的已到期承包费及应到期承包费,以向复议被申请人赵英力履行其对复议被申请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所负的承包费人民币捌佰万元的执行。复议理由为：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9年12月13日、2020年8月25日、2020年11月17日作出不同内容的（2018）辽0106执3300号裁定书,针对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的(2018)辽0106执3300号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复议申请人陶英广已经在收到该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已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书,有中国邮政快递单号1110981925427作为凭证,该邮单网上查询信息显示十二月一日邮寄出,十二月三日已签收,并非是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0106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中所述申请人陶英广未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提出执行异议,事实认定错误。二、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2018)辽0106执3300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违反法律程序,违反当事人的实体约定,严重损害复议申请人的实体权利。1、复议被申请人赵英力已将对复议被申请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的债权协议转让给复议申请人陶英广。复议被申请人应为陶英广,而非赵英力。《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是赵英力和复议申请人陶英广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遵照执行。2019年12月17日,复议申请人陶英广、复议被申请人赵英力与复议被申请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中约定复议申请人陶英广、复议被申请人赵英力与复议被申请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一致同意复议被申请人赵英力将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2018辽01**执3300号强制执行一案的执行标的款肆佰伍拾万元整(￥4500000的债权及该债权项下的一切权益包括要求支付逾期利息、赔偿损失等全部转让给复议申请人陶英广行使,债权转让费用为壹佰叁拾伍万元整（￥1350000),复议被申请人赵英力同意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一个月内将该执行案的复议被申请人变更为复议申请人陶英广。同日,复议申请人陶英广出具分期付款时间的说明,同意于2019年12月18日前支付复议被申请人赵英力30万元,于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复议被申请人赵英力30万元,于2020年支付复议被申请人赵英力45万元。复议申请人一直按照约定支付款项共计90万元,从未变更《说明》,明确付款时间为2020年4月1日前支付余款45万元的事实。2、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要求复议申请人陶英广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和违反了当事人约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6执异《执行裁定书》查明《说明》载明“陶英广应于2020年4月1日前付清全部转让款”没事实依据,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约定的2020年支付事实。本案中，复议被申请人赵英力单方违约,根本没有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一个月内变更执行人为陶英广的约定。相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重启复议被申请人赵英力为主体的强制执行程序,尤其现又作出《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截留、冻结复议申请人债权,不顾案件实体当事人的约定和客观事实,违反了赵英力和陶英广意思自治的实体约定,严重侵害了复议申请人陶英广的实体权利。3、复议申请人陶英广已在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另案起诉赵英力、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陈斌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复议申请人已提交法院诉讼解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履行等纠纷,案号为:(2020)粤1881民初6117号。该案正在审理中。基于此,该案的审理结果直接关系和影响到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的申请执行主体和执行行为、程序的合法性问题。因此,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更应秉着申请复议被申请人赵英力和复议申请人陶英广的约定和客观事实,公平、公正终止《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三、复议被申请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对复议申请人陶英广没有享有已经到期承包费债权及应到期承包费债权,复议申请人陶英广没有义务为复议被申请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复议被申请人赵英力的债权。相反,复议申请人陶英广已实际支付了复议被申请人英德市亿嘉皮革料技有限公司的承包租金8239863.35元(捌佰贰拾散万玖仟捌佰陆拾叁元整),复议被申请人将该承包款租金用于清偿了复议被申请人拖欠的上述8239863.35元(捌佰贰拾散万玖仟捌佰陆拾叁元整)的公司债务,所以,复议被申请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对复议申请人陶英广不仅不存在到期及应到期债权,反而负有对复议申请人的债务,复议申请人陶英广根本无须向复议被申请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复议被申请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复议被申请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权有异议的,复议被申请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该司法解释中,仅是规定“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复议被申请人履行”,但无明确赋予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直接冻结复议申请人陶英广名下银行账号款项作为已到期承包费和应到期承包费债权的规定。本案中,复议申请人陶英广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对复议被申请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不享有已到期和应到期的债权,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不予支持复议被申请人赵英力对复议申请人的执行请求,不得对异议部分进行强制截留、冻结。四、对裁定截留、冻结债权的数额捌佰万元人民币的数额持有异议,该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明确告知复议申请人该数额的计算方式和方法等具体来源情况。本院查明，执行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7）辽0106民初836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英力货款295万元及相应利息，并由被告直付原告案件受理费35360元。执行法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辽0106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人陶英广的变更请求。另查明，执行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8）辽0106执33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被执行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在陶英广处的5015666元。同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辽0106执330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陶英广协助将被执行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在其处的承包费5015666元转至执行法院账户。申请执行人赵英力在执行法院异议程序期间提供的《证据目录》中记载：申请执行人提供录像及整理的文字以证明：1、2020年11月17日，孙法官向陶英广送达截留、冻结承包费的裁定及协执，并告知陶英广可在15日内向法院提出异议。2、陶英广认可其承包亿嘉公司经营，认可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承包金及支付方式。3、陶英广认可其收到了刘法官邮寄给他的裁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据此，在执行程序中，关于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措施包括两个部分：一是冻结债权，即要求第三人停止向被执行人支付，所适用的法律文书为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二是通知第三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5条（注：2020年修正前第61条）的规定，所适用的法律文书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且应当包含下列内容：“（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一）在冻结债权的阶段，所冻结的是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抽象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并非冻结第三人名下的财产，第三人不得自行向被执行人履行，其收到冻结债权的法律文书之后只要不向被执行人擅自支付即履行了冻结行为为其所确定的协助义务，但并不表明第三人已经认可相关债权的真实存在或者该债权已经到期。此时的抽象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债务数额是否具体明确及是否已届清偿期等问题均不影响冻结行为的法律效力，亦不影响冻结措施的顺位。（二）在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阶段，若第三人在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7条（注：2020年修正前第63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的规定，除到期债权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以外，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第三人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据此，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并不属于执行程序的审查范围，此时申请执行人若继续主张第三人承担相应责任的，申请执行人应依法通过代位权诉讼程序另行解决实体法律关系问题。关于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提出异议的形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6条（注：2020年修正前第62条）亦作出明确规定，即“第三人对履行通知的异议一般应当以书面形式提出，口头提出的，执行人员应记入笔录，并由第三人签字或盖章。”本案中，执行法院异议程序作出的（2021）辽0106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说理论述部分中主要围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5条的规定，但在事实查明部分中却未提及执行法院向陶英广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相关情况及陶英广是否对此提出异议的相关情况，亦未查明执行法院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的执行文书的相关情况以及送达的相关情况，且执行法院移送的异议案卷内亦缺少相应材料。因此，执行法院异议程序对本案基本事实审查不清，应予纠正。此外，关于是否变更申请执行主体的问题以及被执行人英德市亿嘉皮革科技有限公司与复议申请人陶英广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均不属于本次复议程序的审查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30日作出的（2021）辽0106执异34号执行裁定；二、发回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贾宏斌审判员  乔维修审判员  史永成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