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赞播优鲜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鹤龙二横路3号C栋101-13号之一。法定代表人:李玉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哲，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宜人，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旭东，男，汉族，1999年6月6日出生，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彩燕，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赞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黄园路17号501。法定代表人:李玉柱，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广州赞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黄园路33号马务联和工业自编A5栋401。法定代表人:史海军，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白雪超，男，回族，1986年11月15日出生，住××××××××。原审被告:史旭军，男，汉族，1982年8月8日出生，住×××××××××××。上述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哲，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宜人，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赞播优鲜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赞播供应链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旭东、原审被告广州赞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赞播网络公司）、广州赞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赞播集团公司）、白雪超、史旭军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因赞播供应链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1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赞播供应链公司及四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哲，刘旭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赞播供应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粤0111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刘旭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错误认定涉案合同性质及合同履行情况，其判令赞播供应链公司向刘旭东返还款项及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1.涉案合同性质应为软件使用权买卖合同，一审认定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违背合同约定与事实不符。涉案合同约定赞播供应链公司向刘旭东提供涉案销售软件使用权及售后、操作培训服务，刘旭东实际是通过涉案软件平台售卖其自己的产品，并未使用赞播供应链公司的特许经营授权或经营资源。2.赞播供应链公司已依约向刘旭东提供相应合同服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刘旭东于本案中无故单方解除合同，赞播供应链公司已交付涉案软件，且刘旭东也已经正常使用该软件并经营，其并未举证证实涉案软件存在质量问题，故赞播供应链公司并无过错。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刘旭东答辩称：1.不同意赞播供应链公司所有上诉请求，请求依法驳回;2.涉案合同性质为加盟合同，合同涉及的内容基本与特许经营法律特点相符，故本案合同性质为加盟合同;3.因刘旭东交付加盟费后并未实际使用加盟资源，后因赞播供应链公司自身虚假宣传的问题，导致品牌完全无加盟价值，故应当全额退回所有加盟费。赞播网络公司、赞播集团公司、白雪超、史旭军共同答辩称:同意赞播供应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意见。刘旭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刘旭东与赞播供应链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社区团购配送中心SAAS软件销售合同》;2.赞播供应链公司向刘旭东返还98000元赞播优鲜加盟费及其利息(利息以98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2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3.赞播供应链公司向刘旭东赔偿各项损失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款项清偿之日止);4.赞播网络公司、白雪超、赞播集团公司、史旭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赞播供应链公司、赞播网络公司、赞播集团公司、白雪超、史旭军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8月20日，刘旭东(甲方)与赞播供应链公司(乙方)签订《赞播优鲜社区团购配送中心SAAS软件销售合同》(合同编号Y03019080155)，双方约定:1.1赞播优鲜社区团购配送中心:指乙方公司研发并取得著作权的系统软件产品及相关运营内容。1.2合同一经签订，表明甲方接受乙方所提供的标准系统软件产品和服务，乙方授权甲方使用赞播优鲜社区团购配送系统软件进行配送业务开展活动。2.2系统使用费。2.2.1甲方经详细了解赞播优鲜社区团购配送系统及运营模式，自愿自主购买赞播优鲜社区团购配送系统约定地区及期限的使用权，并支付98000元，其中包括配送管理平台系统1套，费用68000元，团长管理系统50个，费用30000元。2.3软件使用地区及期限。2.3.1甲方使用软件运营的区域为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县，期限为三年，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到2022年8月19日止。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4销售支持。2.4.1甲方委托乙方专业代购设备及物资一批(详见清单)，总价98000元，代购款项由乙方垫资。2.4.2甲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依法连续经营满三年以上，且未存在损害乙方品牌形象和社会公众利益的事由;乙方所垫(上述代购款项)代购款项可不向甲方收取，否则，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索上述款项。2.4.3甲方可获得乙方提供价值53000元的服务(详见清单)。3.1交付系统和相关资料。乙方对赞播优鲜社区团购配送系统软件授权甲方在本合同期内使用，并在规定期限内完成该软件的部署和实施工作，完成赞播优鲜社区团购配送系统软件的交付(或称产品交付)和相关资料提供。3.1.1交付该配送中心系统的期限:支付款后乙方在7个工作日内搭建部署系统完毕,并向甲方交付软件相关帐号，安排远程培训并向甲方提供相关培训视频教程和使用文档。3.2售后及服务。自合同生效日起，在合同期内，乙方为甲方提供答疑、系统维护及技术支持等售后服务。3.2.1售后承诺:服务期内为客户提供7×24小时技术支持，保证客户平台稳定运行，紧急故障30分钟内给以准确修复时间。3.2.2售后服务，接到甲方电话，微信，网上提交等方式提出关于该系统软件的服务请求后，其中，热线支持，应立即给予响应并提供服务，系统严重问题(宕机等)应在半个小时内回复;在线服务支持，应在两个工作日内给予响应并提供服务。3.3资金结算。3.3.2乙方只是代收方，不对甲方交易行为所产生的一切不良后果承担任何责任。4.1甲方的权利和义务。4.1.1甲方在本合同规定的权利责任范围内，自行投资、自负盈亏、自聘员工，自行经营和管理。4.1.2甲方拥有赞播优鲜社区团购配送系统的使用权限，有权在开通服务后利用账户密码登陆系统，上传商品信息，与用户达成交易。4.1.4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必须只运营赞播优鲜品牌的平台且严格按照乙方制定的各项标准执行落地和进行活动开展。4.1.7甲方享有乙方当时合作政策或根据市场需要推出的阶段性政策所规定的各项政策优惠。4.1.9甲方如需制作有关“赞播优鲜”品牌的产品、商标、商号对外广告时，广告资料内容须经乙方审核同意。4.1.10甲方自采商品必须要从国家认证并有质量保证的正规厂家或企业进行进货，不得在三无企业或无证商贩进行采购，坚决杜绝假冒伪劣商品，确保消费者切身利益，维护赞播优鲜品牌形象。4.1.13为确保甲方正常运转和高效运营，甲方必须积极参加乙方组织的相关培训和活动的推广执行。4.1.14基于软件的特殊性:(1)不得进行基于商业或其他目的模仿乙方的系统软件产品和服务;(2)不得对软件或其内容进行修改或制造派生其他产品;(3)不得对本软件的所有或任何部分进行复制，反编译、反向工程、分发、传播、出售、转租等;(4)不得向任何与乙方有竞争关系的第三方透露任何与乙方软件系统的相关资料，系统软件产品和服务方式等。4.2乙方的权利和义务。4.2.1乙方应确保有专人负责对服务器和系统进行技术维护及版本内的升级工作。4.2.2乙方承诺保证提供服务器和软件系统的安全，稳定、便捷和运行顺畅，服务器维护升级等临时暂停服务时乙方需提前通知甲方。4.2.4为确保配送中心经营体系的统一性和产品服务的一致性，乙方有权对甲方的经营活动进行监督(审查甲方履行本合同的情况和表现及运营和服务质量)。4.2.6乙方需向甲方提供甲方运营的授权文书、证牌、相关方案及指定的经营设备和促销品(以合作政策为准)。4.2.7乙方需向提供甲方经营指导培训及相关技术支持(以运营流程为准)。5.2本合同有效期内，双方一致同意提前终止本合同并达成一致书面协议的，则本合同可依协议提前终止。5.3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单方面提出提前终止合同时，甲方必须妥善解决其平台交易，团长收益，消费者商品等一切售后问题，乙方有权对销售支持的所有产品物料进行清算和追索。6.2乙方声明在此授予甲方免费使用乙方品牌、logo,进行运营推广的权利，但不得损害乙方的商业名誉。6.5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尽早注册成立公司或个体工商户，并将相关证件(如《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等)提交给乙方登记备案，否则乙方有权暂扣甲方使用软件平台进行交易产生的收益不予结算，直到甲方交齐相关手续为止。合同附件《服务项目清单》(价值53000元)包括服务项目如下:仓库的远程选址评估及形象设计指导。运营培训、人员招聘指导、团长培训、促销活动制定、采购培训等。免费安排住宿、免费培训学员两名。培训班进修。免费得到的支持如下:区域规划、300-500平方米仓库面积、总部推广支持、辅导支持、运营支持、媒体宣传支持、网络推广支持、技术维护支持。免费享受的权利如下:赞播优鲜商标使用权、CI系统使用权、经营模式使用权、品牌经营、媒体宣传、网络推广、授权项目。合同签订当日，刘旭东向赞播供应链公司三次转账共计70000元，赞播供应链公司出具的收据显示收到“黑龙江哈尔滨市南岗区刘旭东赞播优鲜合作定金70000元”。刘旭东提交的农业银行电子回单账单详情显示，合同签订次日，“杨超”向“原晓琴”账户两次转账28000元，刘旭东陈述上述款项为其向赞播供应链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项98000元。一审诉讼中，赞播供应链公司确认收到刘旭东支付的涉案合同合作款共计98000元。刘旭东向本院提交了加盖赞播网络公司的《财务账户说明》一份，证明赞播网络公司指定白雪超于农业银行的尾号6571账户为该公司财务账户。对于上述合同的性质，刘旭东主张为特许经营合同，一审被告方对该份《财务账户说明》予以确认。一审各被告主张刘旭东与赞播供应链公司不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涉案合同的内容并不具备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合同条款清楚载明刘旭东在与赞播供应链公司订立合同中所有的经营包括进货都是由刘旭东自主完成，赞播供应链公司依约仅是向刘旭东交付涉案软件系统及提供相关的售后服务，刘旭东依据涉案合同也无权直接使用赞播供应链公司的商标、商号，其所有的使用均是要得到赞播供应链公司的许可。涉案合同为软件买卖合同，赞播供应链公司授权的合作费用的性质应该是软件使用费，不是所谓的加盟费。赞播供应链公司有指定被告白雪超账户为该司收款账户，职务行为。一审审理中，赞播供应链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签订后，刘旭东参加了赞播供应链公司组织的培训，赞播供应链公司向刘旭东交付了系统软件并开通账号，并将《配送清单》的物料发送给刘旭东，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为证明上述主张，赞播供应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2.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官网及其官方微信公众号查询资料;3.计算机软件著作权授权书;4.广东赞播优鲜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5.系统软件用户数量说明，显示系统访问次数22976,打开次数4487,他人授权小程序累计用户21.2万;6.刘旭东与赞播优鲜客服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旭东来广州参加培训的情况;7.赞播商学院培训班课程安排表;8.刘旭东系统软件账号内部开通记录，显示提交申请及开通时间为2019年9月19日;9.刘旭东系统软件店铺运营概况，访客数为0，支付用户为0，浏览量为0，支付订单为0,商家商品为5，团长为1;10.刘旭东系统软件店铺商品列表，显示共有5条商品数据;11.刘旭东系统软件店铺营销情况，显示销量为0，交易额为0;12.刘旭东系统软件店铺拓展情况，显示拓展交易金额为0;13.刘旭东系统软件店铺客户列表，显示订单及交易额均为0;14.刘旭东系统软件团长列表，显示团长数额正常为1;15.刘旭东系统软件店铺订单列表，显示2019年10月17日，订单总价为0.01元，实付金额0.01元，订单状态已关闭;16.刘旭东系统软件店铺供应链采购供应商情况，显示采购员为刘旭东;17.微信聊天记录、物流单据、签收证明截图，主要内容为赞播供应链公司向刘旭东提供物料物流发货单并通知其已发货。经质证，刘旭东主张赞播供应链公司只交付了一个软件端口，组织了一次培训，没有提供其他服务。对赞播供应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1-4真实性确认，合法性请法庭核实，主张赞播供应链公司没有提供原件，就只是在网上可以进行查询，证据显示相关著作权人是白雪超，故白雪超实质上参与和销售了相关的特许的服务，所以在本案中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该证据说明赞播优鲜的品牌确实是赞播供应链公司、白雪超所有，所以其有权签署相关的特许经营合同，并依法承担特许人的法律法定义务。证据4显示赞播供应链公司的特许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销售，其并非是软件销售公司，与本案的特许经营合作模式是吻合的。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没有统计的来源、方式以及口径，而且打印记录显示打印日期为2020年5月8日，打开次数是0次，支付用户是0，支付金额也为0，远远不能满足大量加盟商使用的需要。对证据6-7真实性、合法性确认，确认刘旭东参加了赞播供应链公司组织的培训活动，培训的内容不只是软件使用培训，还包含了赞播供应链公司的企业基本情况、采购、物流、仓储、团长招募、粉丝拓展、电商系统、供应链系统等等内容，完全不是一个软件销售公司能够提供服务的范围，而且培训内容是按照双方约定的合同上的要求来执行的，故双方并非是简单的软件销售关系，实际上就是一个完整的加盟合作关系;对证据8-16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刘旭东店铺没有实际经营，加盟实际没有启动，网站上的访客量和交易数都是0,相关网页截屏内容都是一审被告方可以自行制作和提供。对证据17,确认只收到冰饮、宣传大礼包、促销大礼包和配送物料，但配送清单里面没有全部收到。故赞播供应链公司没有足项提供《配送清单》中的其他物料，《服务项目清单》中的服务项目也没有依约提供。赞播供应链公司主张刘旭东是确认是收到系统且实际使用，相关网页页面都是刘旭东正在使用的系统后台数据，刘旭东主张系统没有任何使用价值是不属实的。刘旭东的营业额是根据刘旭东自已经营销售货物所产生的收益的交易统计，其过低就说明了是刘旭东自身经营存在问题，不能证明赞播供应链公司有任何的违约行为。配送物流清单上面载明的配件件数共有16件,与刘旭东确认的合同附件配送清单物品件数是相符，可以证明赞播供应链公司已经依约向刘旭东提供代购物资的事实。从培训课程的内容可以清楚看到团长招募以及相关的系统功能都是在涉案系统使用功能上的。包括团长招募也是涉案系统软件的一个功能。课程内容可以清楚反映赞播供应链公司为刘旭东提供为期七天的系统使用操作的讲解培训。关于解除合同的理由，刘旭东主张:1.赞播供应链公司隐瞒有关信息、提供虚假信息。2.赞播供应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合同承诺履行的内容除了交付软件外，其他都没有提供，包括合同约定的两个配送清单及承诺系统的安全运行、提供运营的授权文书、证牌、相关方案及指定的经营设备和促销品、经营指导培训和依约提供技术支持等。3.赞播供应链公司没有提供货源和配送支持，刘旭东表示，其尚未申请店铺工商登记，因为需要品牌、配送物资全部齐全后才能正式经营，但在开展之初，赞播供应链公司已经是负面新闻满天飞，导致没有办法招揽客源，故而最终未能实际开店经营。为证明上述主张，刘旭东提供了以下证据:1.《赞播优鲜管理后台使用手册(团长端)》打印件。其中载有“加盟商招募战略融资赞播优鲜获6800万战略融资”；2.网络文章网页截图，分别为《点赞中国!传播国货!热烈祝贺赞播优鲜成为央视CCTV展播品牌!》(发布日期2019年8月20日)，该文章内突出使用了“CCTV”标识并载有“早在今年5月份，赞播优鲜便独获央视青睐，在众多品牌中脱颖而出，顺利荣获央视展播品牌”内容。《赞播优鲜携一众爆品，惊艳亮相广州美博会》(发布日期2019年9月16日),该文章内载有“赞播优鲜惊艳亮相美博会”图片及“让广东广播电视台、新浪、优酷、腾讯和爱奇艺等多家权威媒体的争相采访报道，展位现场人气爆棚”“展播馆位于9.2馆B31”等内容。《深耕“一村一品”，赞播优鲜为地方农特产插上互联网翅膀》(发布日期为2019年8月1日)，该文章内载有“希望更多优质的充满地方特色的农产品通过赞播优鲜平台被消费者熟知”“打造中国最大的农特产品销售平台”等内容；3.广东广播电视台出具的《关于广州赞播优鲜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盗用广东广播电视台台标的声明》，该文章内容主要为广东广播电视台从未与赞播供应链公司有任何合作，该公司宣传资料系自行制作;广东广播电视台对于冒用该台名义实施侵权行为将予以维权并提请行政执法机关对违法行为进行有效打击；4.“团长招募”截图及网络文章，拟证明赞播供应链公司至开庭之日仍在招商及虚假宣传，给其他加盟商造成损失。经质证，赞播供应链公司对证据1不予确认，否认为该司提供给刘旭东。对证据2、3持有异议，赞播供应链公司表示其确实打算与广东广播电视台合作，只是由于费用没有谈妥，故被撤档;上述网页均非其发布，且从时间来看，发布时间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后，故不会对刘旭东造成误导。根据合同约定，赞播供应链公司仅向刘旭东提供涉案软件及相应的售后服务，无需向刘旭东提供任何其经营所需的货物货源，这些货源依约应由刘旭东自行负责。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可见涉案合同并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赞播供应链公司仅提供软件使用权及相关售后服务。对证据团长招募截图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截图反映内容是系统功能展示，不能证明赞播供应链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网络文章均为未经核实的新闻或报道，对三性均不予确认。赞播网络公司、赞播集团公司、白雪超、史旭军与赞播供应链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一审诉讼中，刘旭东另主张，因《赞播优鲜管理后台使用手册(团长端》手册封面下方印有赞播网络公司企业名称，说明赞播供应链公司与赞播网络公司存在共同经营行为，应共同承担责任;又因《赞播优鲜携一众爆品，惊艳亮相广州美博会》一文中载有“集团联合创始人张桢燕女士强调....”的内容、《深耕“一村一品”，赞播优鲜为地方农特产插上互联网翅膀》一文中载有“赞播创始人史旭军说，赞播优鲜将会打造中国最大的农特产品销售平台，一个有价值的扶农助农平台”等内容，故史旭军、赞播集团公司与赞播网络公司、白雪超、赞播供应链公司共同实施虚假宣传，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经质证，赞播供应链公司、赞播网络公司、赞播集团公司、白雪超、史旭军对刘旭东的前述主张均不予确认。一审诉讼中，刘旭东明确主张的损失为一年的租金损失40000元，明确租金支付为现金支付，实际使用租房期间为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6日，该场地为赞播供应链公司要求并催促发生，提交《个人房屋租赁协议书》及租房证明一份，显示租赁期限为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约定租金为40000元/年，同时交纳押金3000元。经质证，赞播供应链公司、赞播网络公司、赞播集团公司、白雪超、史旭军意见一致，认为刘旭东主张的上述损失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实际发生的，且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租金属于刘旭东的正常经营成本，依约应由刘旭东自行承担，其无权要求赞播供应链公司为其承担其经营风险，而且根据该份租赁协议书，其租赁期限是2020年9月30日才到期，刘旭东自称缴纳了一整年的租金，现刘旭东无故提前将场地返还给其所诉称的出租人，应视为其放弃自己的租赁权，该行为显然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由其提前返还场地所产生的一系列损失均应由刘旭东自行承担。另查，赞播供应链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原为法人独资，现为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19年3月18日，2020年6月30日，法定代表人由白雪超变更为李玉柱、公司股东由广州赞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李玉柱、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软件技术推广服务、科技信息咨询服务、预包装食品批发及零售等。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控辩意见，本案应围绕以下几个问题进行审查:一、涉案合同的法律性质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从刘旭东与赞播供应链公司签订的《社区团购配送中心SAAS软件销售合同》内容看，刘旭东经详细了解赞播优鲜品牌系统及运营模式后，选择接受赞播供应链公司提供的服务和产品，赞播供应链公司的培训服务，设备、物资代购服务及技术服务，刘旭东需要向赞播供应链公司支付合作款项，并有权在支付款项后无偿使用“赞播优鲜”商业标识，刘旭东还负有协助维护赞播供应链公司相关知识产权及商誉不得受损的义务，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故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涉案合同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首先，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刘旭东在2019年8月20日签订合同并交纳合同款项后，尚未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开展经营活动时就与赞播供应链公司产生分歧，遂于2020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该时间与合同有效期相比较短，刘旭东并未实际开店。同时，现有证据显示，刘旭东虽接受了赞播供应链公司交付的涉案系统软件，学习实操使用涉案软件的相应的培训、但是刘旭东系统软件店铺营销情况、拓展情况、客户列表，软件店铺显示销量、交易额、拓展交易金额、订单及交易额均为0,显示团长、采购员也仅有刘旭东1人，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旭东并未实际使用赞播供应链公司的经营资源，依法仍享有单方解除权。其次，关于刘旭东指控赞播供应链公司发布虚假宣传网文的问题。由于涉案网文发布的内容涉及了赞播供应链公司的品牌货源和宣传服务，且发布在网络上影响广泛，赞播供应链公司是否真实与广东广播电视台合作、是否真实享有货源均会对“赞播优鲜”品牌的声誉以及涉案合同的后续履行遭受重大影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上述条款是根据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主体双方的特殊性所作的明确、具体规定，目的在于平衡资源、地位不对等的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权利义务特许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赞播供应链公司并未实际与广东电视台合作，也并未举证证明拥有相应的货源，在与刘旭东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赞播供应链公司未履行前述重要信息的披露义务、未告知相关信息，导致刘旭东无从知悉与该项目有关的全面、完整的情况，亦无法对从事该项目经营的风险、盈亏等作出客观判断。综上两点，根据上述《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刘旭东有权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三、涉案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刘旭东要求返还合同款项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刘旭东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及涉案品牌经营状况便贸然签约，也存在一定过错，故本案综合双方的履约情况、合同履行期限等因素，酌情确定赞播供应链公司应返还刘旭东的合同款项为90000元，刘旭东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旭东主张的实际经营期间的租金损失，但刘旭东并未实际开展经营活动，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交纳租金的事实，同时根据《个人房屋租赁的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未有显示租赁合同终止后，出租人有权没收未履行租期的租金及押金，刘旭东主张赞播供应链公司赔偿租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旭东主张的加盟费的利息损失，鉴于赞播供应链公司未履行重要信息的披露义务导致涉案合同的解除，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利息应以9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6日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关于赞播网络公司、白雪超、赞播集团公司、史旭军是否应当就本案承责的问题刘旭东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在赞播供应链公司变更企业性质之前，即本案债务发生在赞播网络公司出让一人公司股权之前，赞播网络公司作为赞播供应链公司的原一人股东，未能举证证明经营期间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赞播供应链公司就本案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白雪超为赞播供应链公司涉案合同履行期间的法定代表人，刘旭东对于白雪超账户为赞播供应链公司指定的履行涉案合同收款账户并无任何误解，刘旭东要求白雪超与赞播供应链公司共同承责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举证期限内，刘旭东并无提交证据证明赞播集团公司、史旭军与赞播供应链公司恶意串通，诱导其签订涉案合同，要求赞播集团公司、史旭军就本案承责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刘旭东与赞播供应链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社区团购配送中心SAAS软件销售合同》(合同编号Y03019080155)予以解除;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赞播供应链公司返还刘旭东合同款项9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9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1月16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赞播网络公司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赞播供应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刘旭东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99元,由刘旭东负担1049元，由赞播供应链公司、赞播网络公司共同负担20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等均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的法律性质；2.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以及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法律性质的问题赞播供应链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合同系软件使用权买卖合同而非特许经营合同。对此，本院认为，特许经营合同是指当事人约定由一方许可他方在特定的经营模式下使用其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他方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合同。判断涉案《赞播优鲜社区团购配送中心SAAS软件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是否是特许经营合同应当根据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是否具备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确定，即涉案合同是否具备如下特征，一是特许人将其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许可给被特许人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经营资源既包括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也包括字号、商业秘密、具有独特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以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等能够形成某种市场竞争优势的经营资源；二是被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本案中，依据赞播供应链公司与刘旭东签订的涉案合同及合同所附的服务项目清单内容可知，赞播供应链公司为刘旭东提供涉案团购配送软件系统、产品营销相关的仓库选址、运营指导、人员招聘、采购培训等服务，刘旭东可以免费获得赞播优鲜商标使用权、赞播优鲜CI系统使用权、赞播优鲜经营模式使用权、共享品牌运营、媒体宣传、网络推广等资源，并在涉案合同第四条约定刘旭东必须只运营“赞播优鲜”品牌的平台且严格按照赞播供应链公司制定的各项标准执行落地和进行活动开展，由此可知，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实际为赞播供应链公司将“赞播优鲜”商标以及相应的团购配送平台、经营管理等经营技术资源提供给刘旭东使用。虽然刘旭东有向赞播供应链公司购买了团购配送软件系统及相关技术服务，但该系统亦是用于日后赞播供应链公司指导刘旭东运营“赞播优鲜”品牌产品。其次，在签订涉案《销售合同》后，刘旭东支付了合作款98000元，后赞播供应链公司向刘旭东交付了系统软件并提供了业务培训、配送物料等服务。涉案合同第2.2.1条约定“甲方经详细了解赞播有限社区团购配送系统及运营模式”，可见，软件系统亦属于赞播供应链公司的经营资源。故，上述软件使用费即为赞播供应链公司经营资源或经营模式的使用费。因此，涉案《销售合同》具备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认定该涉案合同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正确，赞播供应链公司上诉主张上述合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的观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以及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涉案合同的解除问题。赞播供应链公司上诉主张其已按约定将涉案软件交付刘旭东，刘旭东已正常使用软件并用以经营，赞播供应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被特许人与特许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目的在于借鉴特许人成熟的经营模式并使用其经营资源进行经营。因此，若特许人在订立合同中隐瞒、提供或者夸大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实质内容的相关信息或经营资源，在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后隐瞒重大变更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夸大经营资源给被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业务造成实质影响的，被特许人可解除该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根据广东广播电视台出具的声明可知，赞播供应链公司对外虚构了其与广东广播电视台合作的事实，虽然该声明系出具于刘旭东签订涉案《销售合同》之后，但赞播供应链公司是否真实与广东广播电视台合作会对“赞播优鲜”品牌的声誉以及涉案合同的后续履行造成重大影响。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赞播供应链公司未履行重要信息的披露义务且发布虚假宣传信息，导致刘旭东无法获取有关涉案项目真实、准确、完整的信息，无法判断涉案项目在开店经营后的盈亏及风险情况，刘旭东有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销售合同》因赞播供应链未履行法定披露义务而解除，故刘旭东要求赞播供应链公司返还合同款项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鉴于刘旭东已接受赞播供应链公司交付的涉案软件及账号、提供的培训服务等，即已实际使用了赞播供应链公司提供的部分服务。对此，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履约表现、合同履行期限等因素，酌情确定赞播供应链公司应返还刘旭东90000元合同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一审法院认定赞播供应链公司应支付以9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问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1月16日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赞播供应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广州赞播优鲜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盎审 判 员  江闽松审 判 员  张 姝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云端法官助理  郑志豪书 记 员  文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