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大厂）新华路148号。 法定代表人：张传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欣，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束金波，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校林，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 原审被告：新疆天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开发区北三东路36号。 法定代表人：宋晓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磊，男，该公司法务。 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天业项目经理部，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东七路63小区3号。 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校林、原审被告新疆天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业公司）、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天业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化建公司天业项目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化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欣、束金波、被上诉人马校林、原审被告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化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己付工程款670258元错误。该工程的合同价款及结算方式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校林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马校林在该工程施工完毕后，上诉人与业主方进行了最终结算，被上诉人马校林完成工程总价为692811.12元。自2014年4月25日至2015年1月9日上诉人共计给被上诉人马校林支付工程款881393.11元，按照合同的约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马校林超付工程款188581.99元。上诉人提交了881393.11元的支付凭证，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证据的有效性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分包结算额为812800元错误。根据与业主最终结算，被告马校林完成工程总价是692811.12元，由于超付，上诉人暂未出具结算书。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截止至今已超付至188581.99元。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价格为812800元的工程结算审核会签表并没有加盖上诉人及项目部的公章，一审判决将该证据作为判决依据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校林的诉讼请求。 马校林辩称，一、2019年4月1日，马校林、上诉人化建公司、杨某某及财务科人员三方对账，已付款金额为670258元且一审庭审时化建公司财务人员认可该数额。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经理部外包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暂定总价为70万元。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书1481520.59元是在施工完工后，根据业主现场工作量确认，化建公司项目经理杜勇做出的预算书进行的结算，如果上诉人不认可，可向法院提交真实有效的结算资料。三、上诉人认为工程总价为692811.12元，不符合合同第三条结算，提供的结算书资料不符合业主标段合同结算程序。四、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业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天业公司不承担责任，且另外两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 马校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提供原告与新疆天业集团三期40万吨/年聚氯乙烯一期20万吨/年特种聚氯乙烯工程的分包与结算单，按合同约定条款第三条业主最终审核认定价给原告结算并支付利息；2.如被告不出具业主最终审核认定价结算书，判令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951000元；3.判令被告天业公司协助提供氯干燥装置EPVC干燥B区风管、风房制作安装及附属管件的安装结算书；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从2014年5月22日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按月利率6.15‰计算的利息；5.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3日，被告天业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被告化建公司就新疆天业集团三期40万吨/年聚氯乙烯一期20万吨/年特种聚氯乙烯工程项目签订了工程发承包协议书。2014年4月24日，被告天业公司出具变更函，载明：“因我公司新的业务需要，需将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合同使用的公司名称“新疆天业(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天伟化工有限公司”，贵我双方原签订的合同，均以新公司名称继续执行。”对此被告化建公司认可并在变更函上加盖其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 2014年4月11日，被告化建公司天业项目部称甲方与原告称乙方就甲方承接的新疆天业集团三期40万吨/年聚氯乙烯一期20万吨/年特种聚氯乙烯工程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名称：新疆天业集团三期40万吨/年聚氯乙烯一期20万吨/年特种聚氯乙烯工程氯干燥装置风管制作安装及其附属管件安装施工；分包工程地点：天业三期40万吨/年聚氯乙烯一期20万吨/年特种聚氢乙烯工程施工现场；分包工程范围：甲方承接范围内的氯干燥装置EPVC干燥B区风管、风房制作安装及其附属管件的安装；工程分包方式：包工包机械包辅材；工期要求：1.开工日期：本分包工程定于2014年4月12日开工；2.竣工日期：本分包工程定于2014年5月28日竣工；3.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40日历天；4.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的进度计划组织施工。除非业主(或总承包商)同意补偿,任何原因造成的实际进度与计划进度不符，导致工期延误，乙方无权就改进措施和相应的工时费用提出追加索赔；……；三、合同价款的约定及确认：合同价款按照暂定总价方式约定：暂定总价为：70万元(大写：柒拾万元整);作为工程款的支付基数,暂定总价的合同价款,工程造价按固定费率进行计价和结算；最终合同价＝乙方施工范围内业主认定的最终结算价－税金－乙方施工部分发生的水电费及其他各类费用；1.固定费率结算：（1）乙方编制预算交甲方审核,然后报业主,按业主审核后的预算为基础进行结算；费率执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费率；(2)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乙方按甲方要求将结算书及全部结算资料附件（原件）报甲方项目部费控人员；甲方在收到符合要求的结算书及相关附件后60天内审核完毕，并就审核意见或审核结果通知乙方，双方最终结算需在工程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完成；……。次日，双方为明确安全生产责任，确保施工安全还签订了安全施工协议。嗣后，原告完成了相应施工。 2019年4月11日，被告化建公司与原告签署了分包工程结算审核会签表，共同确认原告施工的分包工程价款为812800元。原告及被告化建公司负责结算的人员杨某某代表该公司分别在该会签表进行了签字确认。庭审时被告化建公司主张已向原告付款711062.11元，未举证证实。原告自认被告化建公司已付工程款670258元。 诉讼中，原告提供工程结算书复印件欲证实其与被告化建公司进行了结算，但该工程结算书上未有被告方任何签章，被告方也均不认可，且又系复印件，在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其客观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依法不予认定。被告化建公司提供单位费用汇总表及工程竣工审核书复印件欲证实原告所施工的工程价款为692811.12元，但该证据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其客观真实性亦难以确认，依法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被告化建公司承包涉案工程项目后本应自行完成全部施工，但其所属的被告化建公司天业项目部却在明知原告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然将其中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原告施工，而原告明知自己没有施工资质，仍然违法承接工程项目施工，双方进行的违法分包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鉴于2019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化建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共同确认案涉分包工程的结算价款为812800元并予以了签字确认，依诚实信用原则，应认定该结算价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应按照此约定总价款计算支付原告相应的工程款。庭审时原告与被告化建公司虽然对双方原已确认的前述工程价款数额不予认可而各持异议，但均无充分有效的相应证据佐证证实各自的异议，且所谓异议亦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双方的相关异议均不予采信。扣除原告自认被告化建公司已支付其工程款670258元之外，尚欠原告剩余工程款为142542元。被告化建公司天业项目部系由被告化建公司为承建涉案工程项目而设立，属于其内设机构或职能部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并无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且该笔债务系为完成案涉项目任务而与原告发生，故该债务应当由其设立的被告化建公司承担，被告化建公司天业项目部在本案中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诉请被告化建公司支付其工程款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化建公司辩称已超付原告工程款，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撑，该院不予采信。 被告化建公司因未及时付款还应赔偿给原告造成的工程款利息损失，但鉴于双方对导致案涉合同无效负有同等过错，相应利息损失双方各应承担一半。故对原告诉请工程款利息损失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应按照国家规定的银行利率自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分包与结算单及安装结算书，没有合同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被告天业公司与原告没有形成任何合同关系，其行为与原告和被告化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况且，被告化建公司亦认可涉案工程项目的建设方已向其付清了全部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天业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天业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则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马校林劳务工程款142542元； 二、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马校林以14254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50%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以上一至二项确定的应付款项，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新疆天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马校林要求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天业项目经理部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告马校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310元，送达费90元，合计134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马校林负担10159元，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241元，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马校林。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应付工程款和已付工程款的数额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 1.关于应付工程款的数额，依照双方合同约定：“最终合同价＝乙方施工范围内业主认定的最终结算价－税金－乙方施工部分发生的水电费及其他各类费用。”但上诉人未提供业主认定的最终结算价。被上诉人提供2019年4月11日，被告化建公司负责结算的人员杨某某代表该公司签署的分包工程结算审核会签表，确认被上诉人施工的分包工程价款为812800元。 2.关于已付款的数额，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已付款：（1）2014.4.30付山东富泰马校林风房费30000元、预支工资48000元；（2）2014.5.29付马校林分包款40000元；（3）2014.6.7付富泰马校林队工资42000元；（4）2014.6.10付富泰马校林队风房款10000元；（5）2014.6.28付富泰马校林4-6月份工资228046.2元；（6）2014.7.12付富泰马校林6月工资25802元；（7）2014.7.12付富泰马校林队撤场工资51910元；（8）2014.7.15马校林队工人工资卡手续费320元；（9）2014.7.16付马校林队吊装费1080元；（10）2014.8.21付马校林6月工资及材料款92105元；（11）2014.8.25付马校林队工程款27895元；（12）2014.10.23付山东富泰马校林队吊车费30000元；（13）2015.2.28付马校林工程款44500元；（14）2018.6.30付业主转现场水电分摊分包8000元。以上付款总计679658.2元。2014年7月3日，马校林给上诉人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天业网管项目PVC4-6月月份及补充和撤点工资共计305758.2元整。”上诉人将该款分别记账在（5）2014.6.28付富泰马校林4-6月份工资228046.2元；（6）2014.7.12付富泰马校林6月工资25802元；（7）2014.7.12付富泰马校林队撤场工资51910元。上诉人主张的2014.5.14付富泰马校林3-4月份工资122331元，因该款明确是被上诉人3-4月的工资，不在合同之内，故不应认定在已付款范围。 3.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天业项目经理部在工程完工后撤销。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应付、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二、如果还欠工程款付，是否应计算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最终合同价＝乙方施工范围内业主认定的最终结算价－税金－乙方施工部分发生的水电费及其他各类费用。”但上诉人未提供业主认定的最终结算价。被上诉人提供2019年4月11日上诉人化建公司负责结算的人员杨某某代表该公司签署的分包工程结算审核会签表，确认被上诉人施工的分包工程价款为812800元，应以该数额作为应付工程款的数额。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票据，经被上诉人确认，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为679658.2元。剩余工程款的数额为132341.8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132341.8元，上诉人化建公司因未及时付款，依法应赔偿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工程款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上诉人化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付款数额及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即：“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新疆天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马校林要求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天业项目经理部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马校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负担之判决，即：“一、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马校林劳务工程款142542元；二、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马校林以14254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50%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上一至二项确定的应付款项，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3310元，送达费90元，合计134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马校林负担10159元，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241元，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马校林”； 三、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马校林劳务工程款132341.8元； 四、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马校林以132341.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上三、四项确定的应付款项，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10元，送达费90元，合计13400元（马校林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马校林负担10363元，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0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1元（已交纳），由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947元，被上诉人马校林负担204元。相抵后，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与前款一并给付被上诉人马校林28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宁之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李红敏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林 丽 书 记 员 陈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