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树民，男，194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波，山东文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57746496B。主要负责人：朱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先凯，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树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树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增加赔偿保险金991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保险金额减半即15万元计算意外伤害残疾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30万元为基数计算。《大地安旅出境游B-17-T-1》款保险条款第四条特别约定第一条第13项关于投保年龄的规定，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排除并限制被保险人权利条款，根据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属无效条款。退一步讲，该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且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该保险条款第一条第13项特别约定对我不产生效力。增加赔偿意外伤害残疾赔偿金：30万*30%-45000=45000元。二、一审判决对后续治疗费不予审查，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为了明确我右髋关节置换后续治疗费，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确认“以5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因我2019年5月份刚进行了安装人工髋关节手术，5年内更换的可能性不大，为减少讼累，年迈的我选择50000元一次性解决右髋关节后续治疗费，属于当事人处分权的行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况且，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对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并无异议，一审判决强行替当事人选择以实际发生费用后再以诉讼方式主张，明显越俎代庖，侵犯了当事人诉讼权利。增加赔偿后续治疗费50000元。三、一审判决未支持我已支付的鉴定费3100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1月2日，林树民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依照……，并支付鉴定费1800元”系事实认定不清。我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3100元，并提交了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发票2张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我为明确自己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及人数、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已支付的鉴定费3100元，属于保险金额之外的应当依法由保险人即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增加赔偿鉴定费3100元。四、一审法院未支严格审查案涉保险合同条款，漏判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应付未付的交通费和退还已付旅游费，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9年5月4日，我因发生意外伤害事故住院，致使原定的旅行行程变更，5月24日回国当天，从入住的宾馆至莫斯科机场打车支付出租车费140元。另，我向山东乐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游公司）实际缴纳旅游费13900元(27800/2人)，一审法院(2020)鲁0102民初4673号判决由退还我旅游费2330元(4660/2人)，我尚有旅游费11570元(13900-2330)未退。根据《大地安旅出境游B-17-T-1》款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项第7“履行变更：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旅行期间由于下列原因而变更旅行的，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以保险单所载明的保险金额为限，负责赔偿该被保险人已预付而未享用的旅行服务且不可退还的旅行费用，及其在旅行开始后为前往目的地或返回经常居住地而额外支出的必要且合理的住宿费及公共交通费用，限额1000元。…(三)被保险人遭受严重伤病而需医疗运送、遣返或住院治疗；……”。根据该约定，我治疗出院后从宾馆至莫斯科机场的出租车费及已支付给旅行社且不能退还的旅游费，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应予以赔偿。增加赔偿交通费(打车费)和旅游费1000元。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已经将林树民要求的赔偿项目，与我公司根据保险约定承保的赔偿项目予以认定，对于不属于保险约定的赔偿范畴，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对于后续治疗费，因林树民未实际发生该费用，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树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林树民残疾赔偿金等费用183058.7元；2.判令由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林树民与乐游公司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其中第二十二条约定旅游者委托出境社购买旅游意外险，旅行社代客购买（赠医）。林树民提交的《大地“安旅”出境游B-17-T-1款》保险合同载明：投保人为北京九州风行旅游股份公司，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3日00（H）起至2019年5月17日24(H)北京时间；保险责任：旅游意外伤害（保险金额30万元人民币）、旅游突发急性病身故（保险金额30万元人民币）、旅游意外医疗（含门急诊及住院医疗费用）（保险金额30万元人民币）、旅游突发急性病医疗（含门急诊及住院医疗费用）（保险金额30万元人民币）、紧急救援（保险金额100万元人民币）、遗体转运回国和安葬（保险金额25万元人民币）、出院后疗养住宿（康复住宿费用）（保险金额8000元）、亲属探病（直系亲属探病费用）（保险金额4万元人民币）、亲属处理后事（保险金额4万元人民币）、旅行证件重置（保险金额3000元人民币）、旅程延误（保险金额1000元人民币）、行李延误（保险金额1000元人民币）、住院探望（保险金额4万元人民币）、个人行李及随身物品损失（保险金额2000元人民币）、旅行变更（保险金额1000元人民币）、旅程换乘不衔接（保险金额600元人民币）；总保险费900元；特别约定：被保险人自遭受该意外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以该意外为直接、完全原因而导致《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JR/T0083-2013，保监发[2014]6号）所列伤残的，保险人按该残疾的伤残等级对应的给付比例和该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的乘积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伤残等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的保险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其中，第一条载明本合同对每位被保险人承保的各项保险责任的保险金额为：1.意外伤害30万元；…；4.境外紧急救援服务限额100万元，其中（三）住院探望（亲属）：被保险人住院超过5日（含）时，承担一位亲属往返经济舱机票，5日内酒店费用、每日最高800元；…；8.旅行证件重置限额3000元，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境外旅行期间，被保险人遗失护照、旅行票据或者其他旅行证件，被保险人为完成该次旅行而必须重置护照、旅行票据或者其他旅行证件的，对由此发生的费用以及额外支出的合理且必需的交通（飞机限经济舱）、住宿费用（每日最高800元），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其中，护照、旅行票据或者其他旅行证件在导游集中管理时遗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13.本方案投保年龄为0-80周岁，其中71周岁（含）以上被保险人“意外身故和残疾保险责任”和“突发急性病身故保险责任”的保险金额减半，保费不变。第五条载明：本保险未尽事宜以《大地欢乐游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大地附加境内外急难援助保险条款》、《大地附加住院探望医疗保险条款》…为准。林树民在该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清单中。经向乐游公司了解，乐游公司与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北京九州风行旅游股份公司系委托关系，即旅游者与乐游公司订立《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后，乐游公司委托北京九州风行旅游股份公司以旅游者为被保险人向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2019年5月3日，林树民在莫斯科机场下飞机后乘坐旅游大巴车时摔倒受伤，经当地医院诊断，林树民右侧大腿腿骨轴颈闭合性骨折，住院期间为自2019年5月4日起至2019年5月23日止。??2020年1月2日，林树民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依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定》对其伤残等级、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出院后护理人数及护理时间、营养费及营养期间、人工髋关节日后如需更换，其费用为多少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18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对林树民的伤残等级、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出院后护理人数、护理时间、营养期进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林树民行右髋关节置换术后，鉴定为八级伤残；住院期间建议2人护理，出院后建议1人护理130天；伤后营养期限为160日。林树民提交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计算书载明其主张的赔偿金包括残疾赔偿金65589元、住院伙食补助2000元、营养费8000元、护理费20366元、交通费及翻译费14824.8元、住宿费14824.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91.37元、餐费及绷带等其他费用450.33元、旅行证件重置费4280元、后续治疗费（右髋关节置换费用）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司法鉴定费3100元。林树民提供自莫斯科至济南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一张，该行程单载明旅客姓名为徐秀珍，日期为2019年5月24日，票价合计6917元。?林树民、案外人徐秀珍曾因旅游合同纠纷将乐游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乐游公司支付徐秀珍回国返程费用6917元等。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鲁0102民初4673号判决，判决乐游公司支付徐秀珍回国返程费1384元。现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林树民与案外人徐秀珍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林树民与乐游公司订立《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后，乐游公司委托北京九州风行旅游股份公司以林树民等旅行者为被保险人向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涉案《大地“安旅”出境游B-17-T-1款》保险。庭审中，林树民、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均对投保情况予以认可。该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林树民作为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有权依照保险合同主张权益。林树民在旅游期间意外受伤，符合涉案保险合同对保险责任的约定，构成合同约定的旅游意外伤害，且其受伤时间为2019年5月3日，处于保险期间内，故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涉案保险合同约定，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应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中所列的伤残等级对应的给付比例和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的乘积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旅游意外伤害保险责任的保险金额为30万元，因投保时林树民年龄为75周岁，保险金额减半即15万元。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林树民为八级伤残，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但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故意外伤害赔偿金为：15万元×30%=45000元。对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关于林树民向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的住宿费14824.8元及其配偶徐秀珍的回国返程机票6917元。因林树民在保险期间内受伤并住院19天，符合保险合同对境外紧急救援服务保险责任中关于“住院探望（亲属）”的理赔约定条件，徐秀珍作为林树民的亲属，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应当承担其机票及酒店费用。但因（2020）鲁0102民初4673号生效判决乐游公司支付徐秀珍回国返程费1384元，该部分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即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应当给付的机票费用为6917元-1384元=5533元。关于住宿费，林树民提供的交易明细及外文刷卡回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住宿支出情况，且其主张的住宿费用亦远远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数额，但综合考虑林树民的受伤及护理情况，酌定住宿费为2500元（500元/天×5天）。关于林树民向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该笔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不予审查。关于林树民向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的旅行证件重置费，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旅行证件重置的保险责任范围为护照、旅行票据或者其他旅行证件在导游集中管理时遗失，而林树民的旅行证件重置费用系因超期滞留莫斯科所产生，不符合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不予支持。关于林树民向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打车费、翻译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餐费及绷带等其他费用，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系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其上述主张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给付林树民保险赔偿金53033元（45000元+5533元+2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林树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2元，减半收取1981元，由林树民负担1380元，由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60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林树民委托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3100元。林树民请求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出租车费140元，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不予认可，该费用形成于境外，林树民未提交所在国公证机关的证明或已经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亦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述规定无效条款的情形或保险人需尽明确说明义务的条款，限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协议条款不在此范围。本案保险条款中关于71周岁（含）以上被保险人“意外身故和残疾保险责任”和“突发急性病身故保险责任”的保险金额减半的约定，在投保人北京九州风行旅游股份公司和保险人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保险合同的约定条款中出现，并非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以格式条款进行规定，林树民主张该条款无效或以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特别约定对其不产生效力，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林树民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65589元，其也未按照保险金额30万元为基数计算。故林树民请求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30万元为基数，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应再增加赔偿意外伤害残疾赔偿金45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后续治疗费50000元，属于待发生的费用，该费用尚未发生，林树民可待该费用发生后再行向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权利。林树民为查明保险事故的损失程度，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31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该费用应由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林树民请求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出租车费140元，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不予认可，该费用形成于境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十六条“当事人提供的公文书证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的规定，林树民未提交所在国公证机关的证明或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故对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林树民主张赔偿的的旅游费，其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对其该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林树民主张其支付的鉴定费3100元，应由大地保险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林树民的其他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962元，减半收取1981元，由林树民负担138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601元。一审鉴定费31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该鉴定费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向林树民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202元，由林树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程宇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