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蔡公堂次角林村2组林卡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953969713980。法定代表人：王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柯，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翠英，女，196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昌，西藏明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东云，女，196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原审第三人：王友春，男，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原审第三人：罗鸿运，男，198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原审第三人：罗国志，男，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以上四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柯，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杨梅，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忠，男，198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第三人：史俊昌，男，196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原审第三人：胡云生，男，197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原审第三人：段续春，男，197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职业及现住址不详。上诉人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翠英、原审第三人吴东云、王友春、罗鸿运、罗国志、王忠、史俊昌、段续春、胡云生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吴东云、王友春、罗鸿运、罗国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柯，谢翠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昌、原审第三人史俊昌、胡云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忠、段续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322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谢翠英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谢翠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谢翠英主张的权利不具有该条法律规定的第二项情形，其是否为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持有股权的股东，应以该条法律规定的第一项为依据，而谢翠英仅有代持股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亦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另谢翠英诉请的本质是要求隐名股东显名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除了具有代持约定和实际履行出资外，还应当取得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过半数股东的同意，谢翠英也不具备这一条件；2.即使认定谢翠英为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本案中《代持股协议》形成时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000万元，按谢翠英9%持股比例计算，其应出资为90万元，而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增资后的注册资本为8750万元，且谢翠英并未参与增资，按增资前谢翠英出资90万元计算，其在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增资后的持股比例仅为1%，而非9%。谢翠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俊昌、胡云生述称，谢翠英是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至于其持股比例，尊重法院裁决。吴东云、王友春、罗鸿运、罗国志的答辩意见与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一致。王忠、段续春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谢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谢翠英是在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拥有9％股份的股东；2.本案诉讼费由谢翠英承担。2020年12月2日，谢翠英增加诉讼请求为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向谢翠英支付本案的诉讼财产保全费11,8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原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四川奥尔特投资有限公司。2.2015年12月25日，四川奥尔特投资有限公司决定将其在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西藏那曲地区春宏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将其在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罗国平。上述股权变更登记于2016年1月11日完成。2.2015年12月25日，作为甲方的罗国平与作为乙方的谢翠英、王友春、罗国志、史俊昌、罗国平、罗鸿运、胡云生签订代持股权协议，载明：“因公司经营需要，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罗国平所持有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的80％股权为甲乙双方所有当事人共同共有，罗国平代双方当事人持有股权。2.甲乙双方当事人持股比例如下：王友春26％、罗国志18％，谢翠英9％，史俊昌9％，罗国平4.5％，罗鸿运4.5％，胡云生9％……”该代持股权协议加盖有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的印章。3．罗国平于2018年10月18日去世，其在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登记的80％的股权由第三人吴东云继承，该股权变更登记于2019年12月30日完成。4.2020年3月23日，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登记股东发生变更，变更后股东为吴东云（持股20％）、段续春（持股10％）、王忠（持股7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谢翠英是否具备实际出资人，吴东云是否代持了其在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9％的股份。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罗国平与谢翠英等人之间的代持股协议不仅有罗国平和谢翠英等人的签字，还加盖有西藏奥尔特美地公司投资有限公司的印章。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虽然抗辩称谢翠英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出资且征得了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其不具备在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的投资权益。但是在庭审中，西藏奥尔特美地有限公司及相关权利人认可吴东云从罗国平处继承取得80％的股权，吴东云已经转让给王忠的股权包含代持股权协议中约定的王友春的26％、罗国志的18％、罗国平的4.5％、罗鸿运的4.5％。故一审法院认为，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自始至终知晓、同意该代持股权协议的内容，包括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均在按照代持股权协议约定的股权份额转让、确认股权，可以推定西藏奥尔特美地有限公司认可代持股权协议当中谢翠英、王友春等人的股东身份。故一审法院认为，代持股权协议合法、有效。谢翠英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股权归属，而非要求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分配投资权益，故对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按照代持股权协议的约定，谢翠英在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9％的股权由罗国平代持，罗国平在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由吴东云继承取得，故谢翠英在奥尔特美地公司的9％的股权由吴东云代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谢翠英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费11,812.5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费用为谢翠英为实现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产生的保险费用，系其为实现自身权利而产生的必要费用，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谢翠英的诉请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谢翠英为在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拥有9％股份的股东；二、驳回谢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7年3月5日，史俊昌、胡云生（转让方）与罗国志（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史俊昌、胡云生将其在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分别持有的9%股权无偿转让给罗国志。另查明，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12月公司章程载明该公司由西藏那曲地区春宏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罗国平共同出资设立，股东以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西藏那曲地区春宏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认缴出资2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20%，罗国平认缴出资8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80%。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8月30日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以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8750万元，西藏那曲地区春宏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75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20%，吴东云认缴出资70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80%。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东身份的确认，应根据当事人是否对公司进行认缴或实缴出资、是否存在股份代持、以及股东身份是否以一定的形式为公众所认知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代持股协议》中有包括罗国平、谢翠英等所有持股人的签字和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的印章，该《代持股协议》系双方对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所有持股人及其持股比例的确认，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表明其对包括谢翠英在内的所有股东以及持股比例系知晓并确认。根据《代持股权协议》的内容，罗国平在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80%股权组成如下：王友春26%、罗国志18%，谢翠英9%，史俊昌9%，罗国平4.5%，罗鸿运4.5%，胡云生9%。罗国平去世后，吴东云继承取得罗国平的该80%股权。后吴东云将其中王友春、罗国志、罗国平、罗鸿运合计53%的股权转让给了王忠。史俊昌、胡云生将各自9%的股权转让给了罗国志，故吴东云继承取得的80%股权转让后的组成应为王忠53%、罗国志18%、谢翠英9%。谢翠英9%的股权为吴东云持有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80%股权中组成部分。另吴东云系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信息中登记的股东，已为公众所知晓。而其持有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中包含其代谢翠英持有的9%股权，谢翠英应为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持有9%股权的股东。关于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主张谢翠英并未履行实际出资义务，且未参与公司增资，亦不具有股东身份；即使谢翠英为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增资前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按其9%持股比例计算其出资应为90万元，根据该公司增资后的注册资本8750万元，其90万元出资仅占1%，不应为9%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2017年8月30日，该公司将其1000万元注册资本增资至8750万元，出资方式为认缴，吴东云认缴额为7000万元。据此可知，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增资后吴东云在该公司的持股比例仍为80%，与增资前的持股比例一致，并未发生变化；王忠持有的53%股权中，史俊昌、胡云生各自转让给罗国志的股权仍为增资前的9%，亦未发生变化，故谢翠英的持股比例亦应为增资前的9%，不应按增资后的注册资本计算其持股比例。另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为认缴出资，仅显示实缴出资日期，其亦未举证证明各股东已实际缴纳出资，对谢翠英的股东身份不能以其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作为认定标准。故对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西藏奥尔特美地投资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晓雯审 判 员 格珠审 判 员 高丽贤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 官 助 理 扎宗书 记 员 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