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章镇工业新区。法定代表人：阿其拉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赛，男，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学生，男，1982年11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原审被告：平邑万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平邑经济技术开发区327国道西首北侧。法定代表人：王宗海，总经理。上诉人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学生、原审被告平邑万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9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亚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赛，被上诉人袁学生，原审被告万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宗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学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清袁学生实际完成的劳务产值量，单凭未经双方结算确认的17张劳务签证判决亚厦公司还需支付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并且劳务签证仅有项目经理签字，未经亚厦公司审批盖章，不能证明袁学生实际履行了签证上的工作内容，应属于无效签证。2.一审法院忽视亚厦公司已经向袁学生支付了4000000元左右的劳务费用，已经超付的事实。袁学生辩称，不同意亚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万和公司述称，同意亚厦公司的上诉请求。袁学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厦公司、万和公司支付袁学生劳务费960613.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960613.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亚厦公司、万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袁学生用万和公司的名义、资质与亚厦公司签订《北京西山燕庐项目6020地块门窗及石材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Bsg17058-LW005）（以下简称005号合同）。005号合同载明，万和公司的工程承包方式为劳务承包；万和公司的承包范围包括北京西山燕庐项目6020地块门窗及石材幕墙工程等本工程幕墙装饰有关的一切内容；合同总价暂定为121.141809万元。005号合同第三部分载明“工程原则上不进行签证，业主与亚厦公司有签证并涉及万和公司施工范围的除外。工程签证视为合同的部分变更，须经亚厦公司项目部初步审核后提交工程部，工程部按照公司规定流程完成后续审核及审批，方可生效。仅有亚厦公司项目经理签字，未经亚厦公司盖章的工程签证，一律无效。”该合同落款甲方盖章处有“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签章，甲方代表签字处有阿其拉图签名，时间写明为2018年11月12日；乙方盖章处有“平邑万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盖章，乙方代表签字处有袁学生签名，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2019年，袁学生用万和公司的名义、资质与亚厦公司签订《北京西山燕庐项目6020地块门窗及石材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Bsg17058-LW007）（以下简称007号合同）。007号合同载明，万和公司工程承包方式为劳务承包；万和公司承包范围包括北京西山燕庐项目6020地块门窗及石材幕墙工程等本工程幕墙装饰有关的一切内容；合同总价暂定为260万元。007号合同关于工程签证的内容同005号合同。该合同落款甲方处有“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签章，甲方代表处有阿其拉图签名，时间写明为2019年3月15日；乙方盖章处有“平邑万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章，乙方代表签字处有袁学生签名，时间写明为2019年3月13日。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第一，关于已经发生的付款金额。首先，各方无争议的付款事实为：万和公司收到亚厦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3173477.62元，扣除税款后，已经支付给袁学生及其工人共计3044317.29元。上述3044317.29元款项中，包含一笔2019年6月6日支付给亚厦公司工作人员石某的198740.53元。万和公司称，该笔款项系亚厦公司让其转账给石某用于给工人发工资的。因此，万和公司实际支付袁学生款项金额为2845576.76元。此外，对于亚厦公司支付袁学生工人工资815736.2元，各方亦没有异议。其次，对于石某代亚厦公司支付袁学生（王某代收）的款项金额，亚厦公司表示，石某代公司支付给袁学生共计200000元，该款项是与前述万和公司支付给石某的款项是对应的，其中2018年8月28日产生的13380元系公司替袁学生垫付的房租（房屋用于工人住宿），剩余186620元系石某于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期间分四笔支付给袁学生，均由王某代收。袁学生表示，不认可13380元房租的真实性，其没有让亚厦公司或石某垫付过房租，此外，除去租金外，剩余的186620元，其确实收到此金额款项，但是该笔款项系其向石某借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之用，后王某通过微信向石某还款30000元，故186620元中应扣除30000元，即最终石某代亚厦公司支付袁学生156620元。第二，关于005号合同、007号合同内费用结算问题，亚厦公司提交袁学生签字确认的两份《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以下简称工程量计价表），证明对于005号合同，袁学生实际完成工程量995028.61元，袁学生亦于2018年12月21日在工程量计价表上签字确认；对于007号合同，袁学生实际完成工程量2017590.42元，且袁学生也在工程量计价表上签名确认，但该份计价表签名没有写明时间，亚厦公司称该份计价表体现的是截止到2019年7月份袁学生完成的工程量。经法院询问，亚厦公司称005号合同对应的劳务于2018年12月完工，007号合同对应的劳务于2019年8月结束，袁学生陈述意见与亚厦公司基本一致。对上述两份计价表，袁学生认可表格上签名为本人所签，但是不认可上述计价表属于结算文件，其认为该表格只是对工程进度款的确认。为证明与亚厦公司的结算情况，袁学生提交2019年10月21日，亚厦公司出具的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兹有西山燕庐劳务班组袁学生与亚厦公司协商劳务款支付方式如下：第一批850000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11月10日，第二批待袁学生与亚厦公司协商好洽商后于2019年12月20日支付清。到期未支付一切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由亚厦公司承担。袁学生表示，根据上述《承诺书》第一批850000元，亚厦公司已经支付815736.2元，还剩34263.8元未支付。亚厦公司对上述《承诺书》真实性及已经付款金额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公司认为应支付袁学生款项金额应当以袁学生签字的两份工程量计价表为准。第三，关于工程签证涉及费用的问题。袁学生提交17张《劳务签证审批表》，涉及的款项共计926350元。前述《劳务签证审批表》载明了袁学生劳务班组的签证内容、金额，且项目经理签字处均有亚厦公司项目经理石某签名，并写明“情况属实”等意见。对于前述审批表，袁学生表示，其所诉请的960613.8元中，既包括前述《承诺书》第一批未付清款项34263.8元，也包括第二批款项，即上述审批表涉及的款项。审批表石某有时候签一份，然后复印一份上传公司系统，石某有时签两份，一份给袁学生，另一份上传公司系统。经法院查看上述《劳务签证审批表》，该审批表下方载有“说明”，内容如下：无业主签证原则上无劳务签证，本表需附照片、图纸（标明变更范围），工程量计算式等明确体现变更及计算的依据。本表由劳务班组上报，项目部审核递交项目总监文员走审批流程，脚手架、吊篮等由项目部现场测量提供计算式及施工台账；为公司节约成本增加的劳务签证同意增补，需提供核算资料。亚厦公司针对上述《劳务签证审批表》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005号、007号合同对工程签证均有约定，袁学生提交的审批表仅有项目经理石某的签字，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审批，故袁学生所主张的劳务签证应是无效的；第二，袁学生提交的审批表不规范，该表底部载明：本表需附照片，图纸（表明变更范围）、工程量计算式等明确体现变更及计算的依据。袁学生的审批表缺乏照片、图纸等附件，我公司不能确认审批表记载的劳务签证真实发生了；第三，袁学生称其班组为给工人发工资向石某借款20万元后，后向石某还款30000元，而其中一张《劳务签证审批表》上石某的签字就在还款30000元之后，我们对石某与袁学生之间是否存在不正当利益往来，我公司持怀疑态度。一审法院认为，袁学生借用万和公司的名义、资质与亚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应为无效，但袁学生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向亚厦公司主张劳务费用及利息。因现无证据证明万和公司收到亚厦公司支付的款项后存在截留款项的情况，故万和公司不应向袁学生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袁学生主张，根据《承诺书》，亚厦公司第一批应付款项850000元中有未支付款项34263.8元，该《承诺书》系亚厦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向袁学生出具，亚厦公司所提交工程量计价表形成时间均在《承诺书》出具时间之前，且《承诺书》作出的时间也是在当事人陈述劳务施工结束之后，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认为应以形成时间较晚的《承诺书》载明的金额来认定欠付袁学生的款项，故法院对于袁学生主张的第一批未支付款项34263.8元予以支持。关于《承诺书》载明的第二批款项，即袁学生主张的合同外的劳务签证费用，法院认为，关于劳务签证的审批流程，无论根据合同约定，还是根据劳务签证表上的说明，劳务签证审批流程均是项目经理签字后，由项目部提交工程部审批，因此，在亚厦公司项目经理石某签字后，后续劳务签证的审批流程是由亚厦公司控制，袁学生对后续审批流程的推进并没有责任；第二，关于劳务签证所记载的项目是否真实发生，鉴于亚厦经理石某已经在审批表中写明“情况属实”，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认定该签证实际发生，袁学生主张的劳务签证费用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袁学生主张按照《承诺书》第二批款项付款之日的次日即2019年12月21日，该主张较为合理，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处理的是《承诺书》作出（2019年10月21日）后付款的问题，对于发生在《承诺书》作出前的款项，如亚厦公司称为袁学生垫付租金的情况等，鉴于各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当事人可在明确法律关系后另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袁学生960613.8元，并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支付逾期利息（以960613.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袁学生其他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亚厦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对亚厦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亚厦公司主张应当根据《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予以结算，但是该表形成时间早于《承诺书》，并且该表并未涉及结算的相关内容，故本院对亚厦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承诺书》的内容，亚厦公司应于2019年11月10日支付袁学生第一批款项850000元，鉴于亚厦公司已经支付815736.2元，其应当向袁学生支付剩余款项34263.8元。关于第二批款项，即袁学生所主张的合同外劳务签证费用，涉案的劳务签证审批表中涉及袁学生班组的签证内容、金额，亚厦公司项目经理已经写明“情况属实”，亚厦公司主张上面记载的金额并非最终结算金额，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结合承诺书的内容，本院认定亚厦公司应当向袁学生支付第二批款项金额系劳务签证表上载明的金额总和。另外，由于亚厦公司并未按照承诺书中载明的期限支付全部款项，一审法院判决亚厦公司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亚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6元，由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斌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