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3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军，男，1973年3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祎辉，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全水，男，1953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现军，洛阳市伊川县德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崔星（又名崔贵星），男，1956年2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焕晓（系崔星之女），女，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李伟军因与被上诉人康全水、原审第三人崔星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9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伟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祎辉，被上诉人康全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现军，原审第三人崔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焕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康全水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李伟军腾退房屋适用法律错误，返还财产并非合同无效产生法律后果的唯一选项，李伟军愿意向康全水补交购房款3万元。（2020）豫03民终206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李现川已与诉争房屋没有关联，李伟军现为唯一的购买人、占有人，结合李伟军对诉争房屋装修并实际居住的事实，为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减少当事人诉累，李伟军愿意按照李现川买卖合同的房产价值23万元，扣除已支付房款，向康全水补交3万元购房款。二、一审判令李伟军腾退房屋依据不足，李伟军属于不能对抗第三人，房屋纠纷应是康全水与崔星之间的纠纷。三、一审判令李伟军赔偿房屋占用期间的损失明显缺乏依据，应予撤销。崔星与李伟军签订《购房买卖协议》约定李伟军以20万元购买诉争房产，该20万元房款已实际交付。崔星与康全水签订的《锦福居小区新建房屋所有权一览表》将案涉房屋分配给康全水发生在李伟军买卖合同签订之后，系二人恶意串通，应自始无效，且该内部协议不影响崔星表见代理的效力。因此李伟军对房屋是有权占有，不应支付占用费。对于诉争房屋的增值部分，合同双方是否应根据过错程度进行分配，请二审法院酌定。四、李伟军购买诉争房产的合同价为20万元并非23万元，一审判决支付使用费标准错误。李伟军资金被占有期间的本金和利息如何处理，一审未予释明，侵害了李伟军的权利。康全水辩称：一、尽管诉争房屋没有产权登记，但康全水对该房的财产权利即物权所有权无可争辩。李伟军假借其与崔星的虚假房屋买卖强行长期占有康全水的房屋，构成对康全水财产权的侵害。康全水依法诉请法院判令李伟军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合理合法。二、尽管一审判决对康全水赔偿损失没有比照房屋租赁市场交易价格判决，而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且仅从康全水起诉之日起计算，不公平。但康全水因不愿浪费司法资源、不愿折腾而未上诉，认可一审判决。崔星述称，一审判决正确，李伟军应该腾房，房子是康全水的。康全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李伟军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伊川县锦福居小区7单元2楼201单元房原状；二、依法判决李伟军赔偿康全水因其非法占用康全水房屋对康全水造成的直接损失39390元（其中一、二审案件诉讼费、案件执行费16390元，二审、再审案件律师代理费6000元，占用康全水房屋23个月的房屋租赁损失2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全水系伊川县城关街道南府店社区居民（原伊川县城关镇南府店村村民），第三人崔星曾以从事承包建筑工程为业。2011年10月6日，康全水及郭继彬、李建会（甲方）与崔星（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责任利益：1．泡花碱厂现有三个持股人以现有全部租赁地皮及地面建筑物为投资。2．地皮上现有租住的幼儿园和浴池搬迁由甲方负责。3．周边外部环境的协调工作由甲乙共同协商，并由甲方具体协调。4．本地皮内的搬迁和拆迁由甲方负责。5．本地皮内的新建楼房和车位甲方得全部的30％。二、乙方责任及利益：1．乙方向村委缴纳每亩25万元地皮费用。2．新建楼房和车库全部建筑资金有（由）乙方负责出资。3．本地皮内的新建楼房和车位乙方得全部的70％。4．地皮内的所有附属设施工程由乙方建设，所需费用甲乙双方按照各自的分成比例承担。5．乙方在施工期内的伤亡安全事故有（由）乙方负责。6．大门及其建筑由乙方出资建设，并全部归乙方所有，过道在不影响正常通行的条件下，支配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干预。7．地皮内所有建筑的勘探，图纸设计和有关部门的规费有（由）乙方自行解决。三、甲乙双方所分楼房及车库的税费自行解决。……。2016年5月，康全水开发伊川县南府店地皮建筑工程，崔星承包建筑工程并全款投资承建。2016年10月15日，崔星与康全水等商议将10个单元140套房屋进行了分配，其中涉案房屋等21套分给了康全水。崔星（包括其儿子崔晓辉）分到房源73套。2018年8月22日，康全水（甲方，加盖伊川县锦福居社区售楼部椭圆印章）与李现川（乙方）签订伊川县锦福居小区购房协议书，约定李现川购买康全水开发的位于伊川县荆山路××小区××单元××楼××号房屋，建筑面积139平方米，单价1655元，总房价23万元，一次性付清。五、甲方必须保证所售房屋无债权纠纷，本房屋为小产权房不办理房产证，如全县小产权统一办理小产权房证时，由甲方负责办理，所需费用由乙方自付。六、本协议内的费用只是本房屋的买卖费用，不含有其他费用，如储藏室、车库和双气及房产证费用另算。李现川于2018年8月21日向康全水指定收款人康晓飞（康全水女婿）转账14万元，代康晓飞支付工人工资1万元，于2019年1月29日向康全水女儿康艳霞支付现金8万元，康晓飞出具日期为2018年8月21日，总额为23万元的房款收据。2019年3月中旬，李现川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2016年8月27日，第三人崔星向李伟军借款10万元，李伟军向崔星个人账户转款96000元，因李伟军要求提供抵押物，崔星（甲方，加盖伊川县锦福居社区售楼部椭圆印章）与李伟军（乙方）签订《购房买卖协议》，载明：崔星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李伟军，并向李伟军出具20万元的房款收据。该协议除总价20万元，单价1438元以外，其他内容与康全水与李现川签订协议内容相同。2019年4月中旬开始，李伟军占有并使用该房屋至今。李现川无法入驻涉案房屋，于2019年7月11日向法院起诉。2019年12月27日，法院作出（2019）豫0329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一、李现川与康全水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伊川县锦福区小区购房买卖协议无效；二、康全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李现川购房款23万元，并赔偿李现川装修工、料损失3万元，合计26万元；三、驳回李现川对康晓飞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现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康全水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20年5月6日，本院作出（2020）豫03民终206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全水仍不服，提起再审申请。2020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20）豫03民申1306号民事裁定，驳回康全水的再审申请。2020年7月27日，崔星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其与李伟军签订的伊川县锦福居小区7单元201房《购房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李伟军占用、居住伊川县××小区××单元××单元房期间房屋使用费12000元（自2019年4月至2020年7月，按每月800元计算）。李伟军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崔星退还反诉人20万元并赔偿损失5万元；2．判令崔星赔偿反诉人装修损失54363.5元。法院经审理认为，崔星与李伟军之间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020年11月18日，法院作出（2020）豫0329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一、崔星与李伟军于2016年8月27日签订的伊川县锦福居小区7单元201房屋《购房买卖协议》为无效合同；二、驳回崔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伟军的反诉请求。李伟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李伟军与崔星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房屋为双方之间关于民间借贷的抵押物，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2021年1月25日，本院作出（2020）豫03民终97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私人对其合法的收入、房屋、生活用品、生产工具、原材料等不动产和动产享有所有权。康全水作为原伊川县城关镇南府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依法有偿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基础上与他人合伙建设小高层住宅，其对协商分得的包括涉案房产伊川县锦福居小区7单元2楼201单元在内房产享有所有权。第三人崔星因开发房屋急需资金向李伟军借款，用尚未在合伙人之间进行分配，其本人没有处分权的房屋与李伟军签订具有担保性质的《购房买卖协议》，该协议已被生效裁判认定为无效协议。故李伟军对伊川县锦福居小区7单元2楼201单元涉案房屋的占有属于无权占有，康全水关于判令李伟军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伊川县锦福居小区7单元2楼201单元房原状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康全水请求判令李伟军赔偿因其占用涉案房屋造成的直接损失问题，康全水主张赔偿39390元，包括一、二审案件诉讼费、案件执行费16390元，二审、再审案件律师代理费6000元，占用康全水房屋23个月的房屋租赁损失23000元，因李伟军的占有是基于与第三人崔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提供担保而引发，如果康全水认为李伟军占有涉案房产给其造成了各项损失，在第三人崔星诉李伟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二审判决即（2020）豫03民终9753号判决生效前的损失，应当向无权处分人崔星主张权利；在（2020）豫03民终9753号判决生效之后的损失，即康全水自2021年1月25日之后损失，由李伟军予以赔偿。根据涉案房屋的成交价格，李伟军应按23万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1年1月26日起向康全水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其交还房屋之日止。对李伟军关于涉案房产属于小产权房，康全水没有任何合法手续，属于违章建筑，违章建筑应当依法拆除，康全水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康全水，康全水不具有合法起诉主体资格的辩解，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纳。至于李伟军与第三人崔星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李伟军在返还涉案房屋后，可与崔星另行协商解决或另案另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李伟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伊川县锦福居小区7单元2楼201房屋，排除妨害，返还给康全水；二、李伟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康全水占用房屋期间的损失（按双方购房买卖协议房屋价格23万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1年1月26日起计算至返还还房屋之日止）；三、驳回康全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40元，减半收取2670元，由康全水负担295元，李伟军负担237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诉争房产系康全水与崔星等人合作开发建设，并分配给康全水所有。李伟军与崔星之间签订的《购房买卖协议》经生效判决认定，属于为双方借贷关系提供的担保，生效判决已确认该买卖合同无效。李伟军对诉争房产无权占有，应当停止侵权、排除妨碍，一审法院对康全水相关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占用房屋期间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按照李现川与康全水协议中的购房款23万元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伟军上诉以其合同价20万元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李伟军上诉提出资金被占用期间本金利息如何处理的问题，李伟军应依据借贷关系向崔星主张权利，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李伟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元，由上诉人李伟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春峰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安超书记员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