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高新区世纪花园二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区白城街与海口路交汇处。负责人：徐中海，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成锁，吉林盛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鑫义通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吉林高新区创业园D516F。法定代表人：孙宏岩，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高新区高新街道华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区三亚路阳光水岸8-10号网点。法定代表人：杨翠芬，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忠，吉林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市高新区世纪花园二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世纪花园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吉林鑫义通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义通公司）、吉林高新区高新街道华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华科社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纪花园业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成锁，被上诉人华科社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鑫义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花园业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不支持鑫义通公司的诉讼请求。2．对鑫义通公司维修更换在电梯上的零配件与《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数量”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签订时间是2017年12月15日，不是2017年8月15日。2．一审认定鑫义通公司“2017年12月15日完工且交付使用”错误。首先，鑫义通公司维修前，电梯均处于能使用乘载的状态，而非停运、不能使用状态。其次，电梯作为载人使用的特种设备，涉及业主（乘载人）的生命安全，须先由世纪花园业委会、华科社区签字确认，后交由吉林市电梯设备检测中心检验合格，发放使用合格证书后，才能称为“交付”使用。鑫义通公司没有履行上述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电梯“交付使用”错误。3．没有证据佐证鑫义通公司已按《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数量”完全履行零配件的更换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鑫义通公司全面履行完成了承揽合同义务是错误的。4．是否全面、实际履行完毕维修、更换电梯零部件的举证义务由鑫义通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没有对此释明和要求“鑫义通公司”对此基本事实和诉求举证，而是以鑫义通公司购买电梯零部件的“白条”票据认定已完全实际履行了更换零部件及维修义务，明显属于认定基本案件事实不当的推断。5．一审未对鑫义通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的“规格型号、数量”进行零部件更换进行审查，导致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6．业主、华科社区均与鑫义通公司商定，将拆卸下来的电梯旧部件留存拍照作为按照《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的“规格型号、数量”实际换零配件的依据，但鑫义通公司对此约定视而不见。7．鑫义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由监理入场监管施工，而是自行操作施工，全部维修过程如今只有其自述，没有证据佐证。8．为查明案件事实，世纪花园业委会申请对鑫义通公司维修已更换在电梯上的零配件，是否与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数量”一致进行鉴定。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立案时间在民法典实施前，诉争事实也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所以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裁判本案。鑫义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华科社区辩称，对世纪花园业委会的上诉请求无意见，与华科社区无关。因一审判决并未判决华科社区承担任何责任，世纪花园业委会的上诉，也没有针对华科社区的具体诉求，故不应将华科社区列为被上诉人。鑫义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纪花园业委会、华科社区连带给付鑫义通公司施工维修费438，387.43元并支付违约金87，677.49元（按逾期支付金额的20％计算），共计526，064.92元。2．诉讼费用由世纪花园业委会、华科社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0日，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街道办事处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世纪花园业委会成员于2016年6月16日全体辞职，小区共三栋楼共7部电梯，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隐患，业主向华科社区提出申请，要求启动房屋维修资金对电梯改造维修，托华科社区在世纪花园二区三栋楼电梯改造维修期间，代行业主委员会职责。鑫义通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取得了世纪花园二区的电梯设备安装项目。2017年8月15日，华科社区（甲方）与鑫义通公司（乙方）签订《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鑫义通公司为华科社区的电梯设备进行改造施工。合同约定了需要改造的设备型号、数量及安装费价格，工程款合计438，387.43元。付款方式为：电梯大修改造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施工维修费的95％，即416，468.06元；剩余5％即21，919.37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后返还。合同预计施工期为60个工作日。工程验收约定：安装完工后乙方向当地主管部门办理电梯检验申报手续并承担费用，验收时需张贴的电梯须知，由甲方购买乙方负责张贴。免费保修期为12个月。电梯完成后90日内，交付当地主管部门检验的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自动进入免保期。由于甲方原因导致电梯无法交付当地主管部门检验的自91日起自动进入免保期。2017年8月17日，华科社区与鑫义通公司签订电梯设备安装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本次大修所更换的所有部件，质保期为五年。2017年9月12日，华科社区申请的维修资金438，387.43元通过审批。2017年9月29日，世纪花园小区成立业主委员会。鑫义通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起开始为世纪花园二区电梯进行电梯设备的安装改造工作，2017年12月15日完工后，交付使用。电梯设备安装改造后未向相关部门办理电梯检验申报手续。电梯在运行过程中存在故障，鑫义通电梯公司予以部分维修。2019年1月1日吉林市环迅电梯有限公司受世纪花园业委会的委托，自2019年1月1日起，对世纪花园小区的电梯进行应急故障处理及日常维护。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七十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之规定，本案中，鑫义通公司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完成工作任务，符合承揽合同法律要件。二、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在业主委员会产生之前，可以由物业所在地的居民委员会在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的指导和监督下，代行业主委员会的职责。本案中，在世纪花园业委会因客观原因未成立的情况下，由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街道办事处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华科社区在世纪花园二区三栋楼电梯改造维修期间代行业主委员会职责，华科社区与鑫义通公司签订电梯设备安装合同，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在合同签订后，世纪花园小区于2017年9月29日成立了业主委员会，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对世纪花园业委会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八十一条“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属于业主共有。经业主共同决定，可以用于电梯、屋顶、外墙、无障碍设施等共有部分的维修，更新和改造。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的筹集、使用情况应当定期公布”之规定，专项维修资金属于业主共有，电梯设备的受益方为广大业主，根据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世纪花园业委会应当承担给付电梯设备安装费用的义务。故对于世纪花园业委会辩称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辩解不予支持。三、关于鑫义通公司请求的数额。经审查，鑫义通电梯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案涉电梯的安装改造工作，合同约定的总费用合计438，387.43元，其中5％即21，919.37元作为质保金。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五年，因未过质保期，故质保金21，919.37元应予扣除。对于合同约定的电梯监督检验费21，000元，因双方未完成电梯监督检验工作，故该项费用亦应予扣除。鑫义通公司请求的合理费用为395，468.06元（438，387.43元-21，919.37元-21，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义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之规定，鑫义通公司向世纪花园业委会主张支付电梯安装改造费用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世纪花园业委会辩称鑫义通公司只维修了三部电梯，其余电梯根本没有进行维修，不同意给付维修费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世纪花园业委会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鑫义通公司只安装改造了三部电梯，但可以确认的是，鑫义通公司按照合同确定的设备型号、数量完成了设备采购工作，提供了购买相关设备、零部件的收据，内部维修工单记载了安装过程，且电梯已全部实际投入使用，应当视为世纪花园业委会接受了该劳动成果，若鑫义通公司未将设备安装完毕，那么业主不应擅自使用，故对于世纪花园业委会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世纪花园业委会虽提交《环迅电梯现场故障处理回馈单》拟证明案涉电梯安装改造不合格，在运行过程中存在故障，一审法院经审查，吉林市环迅电梯有限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起负责世纪花园小区的电梯进行应急故障处理及日常维护，属于电梯的日常维保单位，本案中鑫义通公司系按照合同约定对电梯设备进行安装改造并对安装改造后的设备质量负责，吉林市环迅电梯有限公司维修的项目是否属于安装改造的设备产生的故障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对于华科社区和世纪花园业委会认为在鑫义通公司维修后，电梯故障频发，其主张的支付维修费及违约金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电梯维修至今未竣工验收，是否符合使用条件、是否满足合同目的均不能确定，在未进行验收的情况下，鑫义通公司无权要求履行付款义务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前已论述，电梯设备改造完工后已投入使用，若不符合使用条件将无法运行，现工程仍在质保期内，且已预留了5％质保金用于解决电梯设备安装改造后的质量问题。对于如何完成报验工作，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负责向当地政府主管部门申报电梯施工中的相关手续，配合相关部门完成电梯检验工作”“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向有关部门报验，凡验收中存在不合格的项目，双方根据要求分别予以整改”。对于电梯公司未向行政主管部门报检的责任，可由相关行政部门予以监督管理，但双方均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互相配合验收整改后履行相关手续完成报验，对此，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华科社区的辩解不予支持，同时对于鑫义通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世纪花园业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鑫义通公司电梯安装改造款395，468.06元。二、驳回鑫义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世纪花园业委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吉林鑫驰电梯有限公司出具的《电梯故障隐患报告单》1页，证明鑫义通公司没有完全按照《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数量、品牌”进行维修和更换零部件，致使电梯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华科社区对该证据无异议。鑫义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一审判决后由案外人单方出具的证据，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2017年12月15日完工后，交付使用”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第7.2条约定：“乙方（鑫义通公司）责任及费用承担：7.2.3在设备到货后，会同甲方、监理进行设备的拆箱清点工作。……7.2.6负责向当地政府主管部门申报电梯施工中的相关手续，配合政府相关部门完成电梯检验工作。”案涉电梯在改造施工前，处于可使用状态，停工后即恢复使用状态。本院认为，案涉《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华科社区作为签约主体，系受托代行业主委员会的职责，故世纪花园业委会成立后，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归于世纪花园业委会。鑫义通公司经招投标程序，承揽案涉电梯改造安装工程，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鑫义通公司有在设备到货后会同甲方及监理进行拆箱清点的义务、有按约定设备型号、数量更换电梯设备及零部件的义务以及向当地主管部门办理电梯检验申报手续的义务。因双方当事人始终未对更换安装的设备及零部件进行清点核对，而鑫义通公司提供的内部维修工单系其单方制作的证据，没有监理公司或甲方的签字确认，世纪花园业委会对此不予认可，其证明力无法确认。二审中，双方亦未能在合理限期内对实际更换的设备及零部件达成清点确认。故现仅依据鑫义通公司提供的设备采购票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全面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安装更换义务。此外，鑫义通公司负有向相关部门申报检验验收的义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依约履行了该合同义务，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因甲方原因致使电梯至今不能申报检测验收，故鑫义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合同明确约定电梯大修改造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施工维修费。因电梯属于载人特种设备，电梯安全事关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应当严格执行检测验收程序，且案涉电梯属于改造工程，在施工前本身亦属于可使用状态，故不能以是否投入使用作为推定验收合格的标准。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鑫义通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其向世纪花园业委会主张支付施工维修费，尚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不应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均未提出鉴定主张，且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的举证责任在鑫义通公司，故对世纪花园业委会二审中提出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世纪花园业委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吉林鑫义通电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32元，由吉林鑫义通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赵翠霞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佩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