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北京房山工业园区西区顾八路甲1号二层6号门。法定代表人：姚玉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民，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兵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益桥西200米南侧。法定代表人：李树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守禄，男，196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野，男，199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北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北京兵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兵工公司）与被上诉人田守禄、田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守禄、田野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田守禄、田野负担。事实与理由：北方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盖章，在该协议上签名的李宝山不是其法定代表人、高管或负责人，双方当事人关于安吉公司股权转让的全部意思表示应为2007年10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向田守禄、田野交付公共机车和公交线路运营权的是安吉公司而非北方公司，北方公司无权交付上述财产和权益，在一审中亦提交《情况说明》予以阐述；安吉公司股权转让的依据是《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是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最终、全部的意思表示，已经履行完毕，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书》，北方公司并非该协议书的当事人；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的两年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田守禄、田野最迟2014年11月知道三起案件产生赔偿款，但未在诉讼时效内起诉，丧失胜诉权；北方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告知其申请调取的案卷材料不存在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存在笔误。兵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守禄、田野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田守禄、田野负担。事实与理由：兵工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盖章，双方当事人关于安吉公司股权转让的全部意思表示应为2007年10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向田守禄、田野交付公共机车和公交线路运营权的是安吉公司而非兵工公司，兵工公司无权交付上述财产和权益，在一审中亦提交《情况说明》予以阐述；安吉公司股权转让的依据是《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是双方关于股权转让的最终、全部的意思表示，已经履行完毕，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书》，兵工公司并非该协议书的当事人；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的两年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田守禄、田野最迟2014年11月知道三起案件产生赔偿款，但未在诉讼时效内起诉，丧失胜诉权；一审判决存在笔误。田守禄、田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田守禄、田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北方公司和兵工公司赔偿田守禄经济损失416449.4元；2.诉讼费用由北方公司、兵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方公司、兵工公司原系安吉公司的股东，各占50%的股份。田守禄、郑书玉原系龙乡公司的股东。2006年5月，北方公司、兵工公司（甲方）与龙乡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其中第一条载明：甲方二股东同意将自己持有安吉公司的50%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乙方的二股东（其中北方公司转让50%，兵工公司转让50%）。双方对于股权转让款、付款方式以及权利义务亦进行了约定。同年5月16日，李宝山以北方公司负责人身份在股权转让意向书上签字，同年5月18日，田守禄在乙方处签字，另外，股权转让意向书上还加盖有北方公司和龙乡公司的印章。2007年8月16日后，北方公司、兵工公司（甲方）与田守禄、田野（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第一条甲方二股东协商同意将各自持有的安吉公司的50%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乙方的二股东（其中田守禄受让北方公司持有的全部股份，（空格）受让兵工公司持有的全部股份）；第二条乙方收购安吉公司股东的股权价款即股权转让价款共计陆拾玖万伍仟元，此收购价款的确定，由以下三个部分资产组成：1.安吉公司现有的五十一辆小公共汽车（详见附件1：车辆行驶证）。2.安吉公司在房山的公交线路运营权。3.甲方在安吉公司占有的全部股权（政府配给安吉公司的旅游车经营权除外）。第三条乙方股东应将转让价款陆拾玖万伍仟元给付甲方股东北方公司、兵工公司。本协议订立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玖万伍仟元，由甲方负责将车辆变更为地方牌照，2007年10月31日之前甲方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并协助乙方办理完相关手续。待股东变更完毕三日内乙方将余款陆拾万元支付给甲方。从11月1日起安吉公司运营管理费由乙方收取。第五条1.安吉公司名下的本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资产以外的财产无条件过户至甲方所有，并在本协议书签订后至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前开始办理。2.乙方承担2007年8月16日×××（车主梁晓明、司机李伟）发生之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及相关费用。3.甲方负责处理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第五条第2款所述交通事故赔偿除外）。第七条约定：单方违约的，违约方向对方支付玖仟伍佰元的违约金。股权转让协议书落款甲方处有安吉公司公章、北方公司负责人李宝山的签字，乙方处有田守禄、田野的签字。2007年10月17日，安吉公司作出原股东会决议，同意北方公司和兵工公司将持有的安吉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田守禄及田野所有。同日，安吉公司作出新股东会决议，田守禄、田野同意接受兵工公司、北方公司所持有的安吉公司各50%的股权。2007年10月18日，兵工公司、北方公司与田守禄、田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出让方兵工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安吉公司36.18万元，即50%的股份转让给田守禄，受让方田守禄同意接受；出让方北方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安吉公司36.18万元，即50%的股份转让给田野，受让方田野同意接受。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股东兵工公司、北方公司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义务，由受让方田守禄、田野按照其全部出资额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同日，安吉公司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变更公司信息，股东由北方公司和兵工公司变更为田守禄和田野。2007年11月1日，安吉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北京金冠伟业工贸有限公司（田守禄）交来转让费人民币陆拾万元正。2007年12月19日，安吉公司名下的中客24辆交北京市大石河报废汽车解体厂报废。案件审理过程中，北方公司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公共汽车所有权、公交线路运营权均移交给了田守禄、田野一方，同时提交了一份北方公司归档保存的与田守禄、田野一方提交的一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北方公司、兵工公司至今未因股权转让一事向田守禄、田野主张权利。2007年12月28日，龙乡公司（甲方）与安吉公司（乙方）签订合并协议，约定同意双方以吸收合并形式合并，合并后存续公司为龙乡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田守禄，合并协议签订后安吉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存续公司承担。2008年1月2日，安吉公司注销。2009年6月12日，龙乡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龙乡旅游客运有限公司。2009年12月25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晓野旅游客运有限公司。2010年4月21日，该公司名称再次变更为北京晓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6日，该公司名称又一次变更为称凯尔畅行公司。2018年4月26日，凯尔新时代公司（作为乙方1）、宁权（作为乙方2）与周小平（作为甲方），黄宝华、刘双龙（分别作为丙方1、丙方2）、凯尔畅行公司（作为目标公司）签订《公司收购协议》，凯尔新时代公司在协议乙方处盖章，田守禄在甲方处签字，同时甲方处有“周小平”字样签字，凯尔畅行公司在目标公司处盖章。各方约定：“甲方即目标公司现有持股股东，于订立本协议时持有目标公司全部100%股权，同意依本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目标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由于甲方在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及对外担保（含披露及未披露）的情况，转让后的公司遭受诉讼或行政处罚的，甲方应积极予以处理解决，如因上述原因致使转让后的公司遭受追索或处罚，追索和处罚金额由甲方承担，并按照追索或处罚金额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各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07）房民初字第0304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振清、安吉公司除刘振清已支付的赔偿款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郑淑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50092.1元；刘振清、安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郑淑兰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2007）房民初字第508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安吉公司除已支付部分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秀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9442.31元。（2008）房民初字第301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龙乡公司于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书兰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假肢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02536.41元（交通事故发生在2007年7月25日）。在（2007）房民初字第03043号、（2007）房民初字第5083号、（2008）房民初字第3017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凯尔畅行公司的账户被法院冻结，2019年3月15日、2019年5月28日凯尔畅行公司合计转账支付执行案款372865.82元。2019年，凯尔新时代公司、宁权将田守禄、田野、周小平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年9月22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1民初19870号判决书，判决田守禄向第三人凯尔畅行公司支付赔偿款372865.82元，向凯尔新时代公司、宁权支付违约金37286.58元，案件受理费3726元及保全费2571元由田守禄负担。2020年11月4日，凯尔畅行公司收到田守禄给付的赔偿款共计416449.4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2017年10月17日安吉公司的两份股东会决议──其中一份为原股东会决议，一份为新股东会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的措辞可以看出，2017年10月17日前安吉公司的股东北方公司、兵工公司已经与田守禄、田野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2007年10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为变更工商登记所用，而非双方完整的意思表示。关于2017年10月17日前安吉公司的股东北方公司、兵工公司与田守禄、田野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是田守禄、田野一方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首先根据田守禄、田野一方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推算，签署日期应为2007年8月16日以后2007年10月31日之前，与2007年10月17日前在时间上存在重叠之处；其次，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与北方公司盖章的股权转让意向书的措辞存在很多相同之处，股权转让意向书、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均存在多处股东与公司身份混乱的称呼，存在公司在股东应签字处盖章的情况；再次，最重要的是田守禄、田野一方已将协议书中的约定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给了安吉公司，北方公司、兵工公司也已将股权转让给田守禄、田野且完成了变更登记，并将公共汽车所有权、公交线路运营权均移交给了田守禄、田野一方；另外，十余年间北方公司、兵工公司并未因股权转让一事向田守禄、田野主张权利，十余年后，北方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归档保存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与田守禄、田野一方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致。因此，田守禄、田野与北方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为田守禄、田野与北方公司、兵工公司之间关于股权转让一事真实、完整的意思表示的记载，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且协议书中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双方均已履行完毕。北方公司、兵工公司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未加盖公司公章，签名的亦非公司法定代表人，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不生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协议书中约定北方公司、兵工公司负责处理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但北方公司、兵工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该部分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田守禄、田野起诉要求北方公司、兵工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确定为372865.82元；关于田守禄向凯尔新时代公司、宁权支付的违约金37286.58元、案件受理费3726元及保全费2571元，与北方公司、兵工公司的违约行为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北方公司、兵工公司辩称在（2008）房民初字第3017号案件审理时，田守禄并未出庭应诉，且无证据可证实田守禄曾通知二公司处理该案，最终造成缺席判决的不利局面，其采取的消极措施导致二公司在该案中未能行使抗辩权，并导致涉案车辆的保险公司未被列为该案被告，造成损失扩大，田守禄一方应当就其过错导致损失扩大的部分承担相应损失。对此，法院认为，处理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是北方公司、兵工公司的义务，不以田守禄通知其处理为前提条件，北方公司、兵工公司非（2008）房民初字第3017号案件的当事人，无法在该案中行使抗辩权，涉案车辆的保险公司未被列为该案被告，并不必然造成损失的扩大，故对此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田守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应为（2019）京0101民初19870号判决书生效之日，距离田守禄、田野提起此次诉讼未超过三年时间。故法院对于北方公司、兵工公司的该部分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关于田野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田守禄、田野与北方公司、兵工公司之间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产生的纠纷，田野系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参与诉讼主体适格，北方公司、兵工公司关于田野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判决：一、北京北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兵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守禄经济损失372865.82元；二、驳回田守禄、田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根据各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及约定股权转让价款和公共汽车所有权、公交线路运营权的实际履约情况，能够认定双方就《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达成了合意，《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各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书中约定的双方主要权利义务均已履行。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田守禄、田野一方已实际支付协议书中的约定股权转让价款，北方公司、兵工公司亦已将股权转让给田守禄、田野并完成了变更登记，且十余年间北方公司、兵工公司均未因股权转让一事向田守禄、田野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况，对北方公司、兵工公司就股权转让协议提出的异议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因协议书中约定北方公司、兵工公司负责处理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而北方公司、兵工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该部分义务，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北方公司、兵工公司赔偿田守禄经济损失，亦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田守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为（2019）京0101民初19870号判决书生效之日，对北方公司、兵工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未予采信，正确合理。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程序符合相关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北方公司、兵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3元，由北京北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兵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各负担3446.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