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威，女，1981年11月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世强，男，1978年3月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梅，辽宁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雨璇，辽宁研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李明，男，1981年10月13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威因与被上诉人赵世强以及原审被告李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辽0291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原审被告李明承担所有本金及利息，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赵世强所举的两份《借款合同》没有王威的签字，赵世强将出借的款项400万元均转至李明名下银行卡，没有证据证实王威在签订合同时对借款事宜知情。二、王威用其银行卡代李明向赵世强还款的行为不是王威向赵世强还款，因此期间李明银行卡被冻结，王威仅是按照李明的请求代其向赵世强还款，部分银行卡业务回单中也有标注“代李明还款”的字样，且每次转账的数额较小，无法说明王威对全部借款数额知情，也不能认定系王威对借款的追认，退一步讲，即便认定王威向赵世强转账的行为系王威对借款的追认，也只能认定王威对债务在其转账数额范围内的追认。三、赵世强没有证据证实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综上，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没有夫妻共同签字，借款款项系赵世强转给李明，没有证据能够证实王威对全部借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知情，没有证据证实王威有过事后追认行为，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出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不能仅依据王威代李明还款的几次转账行为，就认定全部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赵世强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王威虽未在《借款合同》中签字，但该笔借款系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2017年8月22日，赵世强与李明重新达成《借款协议书》之后，所有还款均由王威偿还。至于个别还款中标明“代李明还款”的字样恰恰表明其对于转账的用途是“偿还李明借款”知晓并认可，王威系基于双方共同使用该笔款项且为夫妻关系予以偿还。王威的还款行为并非一次两次，而是高达16次之多，可见，王威对于李明的借款系追认态度。二、王威与李明系夫妻关系，二人投资经营多家公司，公司经营项目大多为“金融方面”，二人无其他工作及经济来源。其中，王威在深圳丰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及大连分公司持股比例为45%并担任监事，李明持股比例为55%，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保付代理及相关信息咨询、从事担保业务、投资兴办实业、经营电子商务、国内贸易、经营进出口业务等，与李明在一审时自认的“其借款系用于做生意资金周转，且主要从事金融方面的交易”的事实相符。该笔借款确为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经查询，王威与李明因民间借贷纠纷已多次涉诉，其中部分案件也同本案一样由王威以相同理由提起上诉后撤诉，且相关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王威及李明均为被执行人，由此可见，二人共同借入大量资金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为常态，再结合二人投资和经营公司的性质、借款的数额及李明对于借款用途的陈述，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借款。赵世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截至2021年3月25日，合计3464622元；自2021年3月2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6日，原告与被告李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李明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同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李明转款100万元。2014年3月3日，原告与被告李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李明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间及逾期利息全部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次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李明转款300万元。2016年6月至10月期间，被告李明每月向原告还款8万元，合计还款40万元。2017年8月22日，原告与被告李明签订《协议书》，约定：2013年8月26日借款100万元，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截止到2017年8月26日欠利息20万元整；2014年3月3日借款300万元，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截止到2017年8月3日欠利息60万元整；被告李明保证在2017年10月25日前偿还以上两笔借款本息，利息据实结算到还款日。之后，被告王威陆续向原告还款，分别于2017年10月18日转款5万元，于2017年10月26日转款5万元，于2018年2月12日转款17万元，于2018年3月31日转款10万元，于2018年4月28日转款20万元，于2018年6月29日转款5万元，于2018年8月1日转款5万元，于2018年10月1日转款3万元，于2018年10月31日转款2万元，于2019年1月2日转款5万元，于2019年6月4日转款3万元，于2019年7月1日转款3万元，于2019年8月30日转款3万元，于2019年10月1日转款1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转款5万元，于2020年4月13日转款2万元。此外，2017年12月29日，案外人于金柳向原告转款15万元，2020年7月1日，案外人王桂媛向原告转款5万元。以上共计还款114万元。二被告于2008年11月6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李明于2013年8月26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截止到2017年8月26日欠利息20万元整。被告李明于2014年3月3日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截止到2017年8月3日欠利息60万元整。被告李明承诺于2017年10月25日前偿还以上两笔借款本息，利息据实结算到还款日。二被告自2017年10月18日至2020年7月1日共偿还原告款项114万元。鉴于双方未对该还款协商一致为偿还借款本金，故该114万元应视为偿还利息。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原告要求被告李明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李明截至2021年3月25日欠付原告利息合计2933184元{[300万元×24%÷365天×23天（2017年8月3日至2017年8月26日）]+[400万元×24%÷365天×1088天（2017年8月27日至2020年8月19日）]+[400万元×15.4%÷365天×217天（2020年8月20日至2021年3月25日）]+80万元-114万元}。2021年3月26日之后，被告李明应以借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原告要求被告李明以借款本息480万元为基数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013年8月26日的《借款合同》虽未约定借款利息，2014年3月3日的《借款合同》虽约定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借期内的利息，但实际上被告李明每月向原告支付利息8万元，即双方对于借期内的利息实际均系按照月利率2%履行的，《协议书》亦对利率进行了明确。被告李明关于利息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于二被告的婚姻存续期间，且从被告王威偿还借款的情况上可以认定其对案涉借款是知情并认可的。据此，原告要求被告王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明、王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赵世强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截至2021年3月25日，利息合计2933184元；自2021年3月26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按月利率15.4%计算）；二、驳回原告赵世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27元，由原告赵世强负担1861元，由被告李明、王威共同负担30166元。本院二审期间，赵世强提交证据：证据一：王威关联公司图表（天眼查直接显示）、王威及李明关联公司统计表（根据天眼查数据整理）、深圳丰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深圳丰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王威与李明共同经营多家公司，公司经营项目大多为“金融方面”，其中冯文元、王桂元、潘兴海等人反复参与各公司的经营，均说明王威与李明通过其他参与人注册了多家公司并共同经营。其中深圳丰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二人均为公司股东，李明持股比例为55%，王威持股比例为45%。深圳丰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同样为二人共同经营，与一审时李明回答法庭提问时自述的借款用途“做金融方面资金周转”相符。证据二：（2020）辽02民终1063号、（2020）辽02民终252号民事裁定书、（2020）辽0291执1158号、（2020）辽0291执1266号、（2019）辽0291执139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事项：王威与李明因民间借贷纠纷已多次涉诉，其中部分案件也同本案一样由王威以相同理由提起上诉，但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王威最终撤回上诉，认可其与李明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相关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王威及李明均为被执行人。由此可见，王威与李明共同借入大量款项，结合证据一及借款数额应当认定为夫妻二人共同借款。王威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一共列举了九家公司，其中八家公司并不是王威、李明共同持股，均为王威个人持股，没有李明持股。深圳丰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虽为二人共同持股，但该公司于2020年8月份已经注销，在该公司正常经营期间，王威也没有参与该公司的经营与管理，仅为持股45%的股东，赵世强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李明或王威的个人资产与该公司存在混同的情形，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王威在两案一审时没有出庭应诉，不能认定王威对上述两笔债权予以追认，只能说明王威放弃了两案的上诉权，不能以两案判决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李明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同意王威的质证意见，另外，深圳丰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虽注册登记由李明与王威共同持股，但是该公司的经营行为与李明的借款不发生任何关系，该公司仅为一个保理公司，不需要大量的资金周转。对证据二，同意王威的质证意见。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诉辩双方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威虽然未在借款合同中签字，但2017年8月22日赵世强与李明签订《协议书》，对此前借款进行重新对账后，王威向赵世强转账16笔，数额从1万元到20万元不等，共计转账94万元。王威认可上述转账均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王威称部分转账交易记录标注为“代李明还款”，其是在李明银行账户被查封后受李明的委托还款，对全部借款金额以及利息约定均不清楚，不能认定系王威对借款的追认。本院认为，从王威对转账交易备注内容所述可知王威对李明向赵世强借款是清楚的，其于2017年10月至2020年4月向赵世强持续转账还款多笔，仅辩称每次还款是按照李明的指示，并不清楚全部借款情况，其辩解与夫妻之间紧密身份关系以及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平等处分权原则相悖，王威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李明向赵世强的借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对案涉借款的追认。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威的上诉主张违背常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32元，由王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