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9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劲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友好南路**。 法定代表人：刘晴雷，新疆劲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孝辉，男，新疆劲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娣芳，女，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英，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秋芳，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劲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娣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10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邱娣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和杨志成系合作关系，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和杨志成签订了合作协议，邱娣芳系杨志成雇佣，邱娣芳的工作由杨志成安排，邱娣芳接受杨志成的管理，邱娣芳的工资应由杨志成发放，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只是代发了一段时间，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和杨志成核算时再予以扣减，邱娣芳和劲爆体育文化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不应当支付邱娣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邱娣芳辩称，邱娣芳自2019年3月15日到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工作，劲爆体育文化公司支付了至2019年11月的工资，并于2020年5月7日出具欠条，载明欠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工资，劲爆体育文化公司未付该部分工资，邱娣芳遂申请仲裁，仲裁委支持了邱娣芳关于支付工资的请求，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对该份仲裁裁决并未提起诉讼，视为其对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可的，劲爆体育文化公司所述其与案外人杨志成签订的合作协议，对邱娣芳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确认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与邱娣芳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不给邱娣芳出具劳动关系书；3．判令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不给邱娣芳支付未签订的劳动合同二倍的工资54,461.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邱娣芳到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从事乒乓球教练员工作，2019年3月15日至4月15日的工资4,140元由杨志成发放，自2019年4月15日后的工资均由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发放。2020年5月7日，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向邱娣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付邱娣芳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工资总计16,473元，欠条中有劲爆体育文化公司盖章及沈孝辉的签字。2020年5月7日后邱娣芳再未给劲爆体育文化公司提供劳动。2020年10月21日邱娣芳向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解除与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劲爆体育文化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6,082元（月平均工资7,342.45元×9个月）；3．确认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与邱娣芳之间在2019年3月至2020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4．劲爆体育文化公司支付邱娣芳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工资总计16,473元。2020年11月29日该仲裁委以沙劳人仲字（2020）第53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劲爆体育文化公司支付邱娣芳工资16,473元。该裁决书为终局裁决。同日该仲裁委以沙劳人仲字（2020）第534-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与邱娣芳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解除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与邱娣芳之间的劳动关系，劲爆体育文化公司给邱娣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3．劲爆体育文化公司支付邱娣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4,461.25元；4．驳回邱娣芳其他申请请求。该裁决书送达后，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不服诉至法院。2019年3月15日，案外人杨志成与劲爆体育文化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出具场地、球台及其他相关设施并协助招生，负责场馆内水、电、暖的正常运行，负责办理相关出入证件等。杨志成负责安全、卫生、培训、招生、组织比赛等。双方按50％比例分成。还查明，自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12月邱娣芳工资分别为6,454元、2,761元、6,195元、12,190元、10,725元、8,865元、7,737元、7,410元、7,100元、2020年1月工资为7,190元、2020年3月工资为1,270元、2020年4月工资为913元。2020年2月邱娣芳无考勤，无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与邱娣芳之间劳动关系。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与邱娣芳具有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邱娣芳从事的是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邱娣芳提供的劳动是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与邱娣芳双方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邱娣芳与案外人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也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应不予支持。应确认双方之间在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劲爆体育文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应当按规定支付邱娣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因邱娣芳对按6,051.25元／月平均工资计算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无异议，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应支付邱娣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4,461.25元（6,051.25元/月×9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当自提供劳动之日满一年即2020年3月16日开始计算，因此邱娣芳于2020年10月21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故对劲爆体育文化公司认为该请求已过仲裁时效的主张，应不予采信。三、因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存在拖欠工资事实，邱娣芳申请仲裁要求与劲爆体育文化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后，用人单位应当给劳动者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新疆劲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邱娣芳在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解除新疆劲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邱娣芳之间劳动关系，劲爆体育文化公司给邱娣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三、新疆劲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邱娣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4,461.25元（6,051.25元／月×9个月）。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劲爆体育文化公司提交，1．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与杨志成之间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证明杨志成在仲裁庭审中称邱娣芳系由徐德英招聘的，并签订了相应合同，邱娣芳是为杨志成提供劳动，与劲爆体育文化公司没有关系；2．证人张妍的证言，证明邱娣芳晚于2019年3月17日入职，系给杨志成提供劳动，劲爆体育文化公司系代杨志成向邱娣芳发放工资，邱娣芳入职后与案外人叶英一起与劲爆体育文化公司签订了合同。邱娣芳质证认为，1．对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裁决书系案外人杨志成与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之间的，与本案无关，邱娣芳由谁招聘，并不影响其与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对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2．对证人张妍所述邱娣芳曾与叶英一起与劲爆体育文化公司签订合同、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向邱娣芳发放工资的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张妍无法陈述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与邱娣芳签订的是什么合同，故对该部分证言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1．劲爆体育文化公司提交的裁决书系原件，邱娣芳对真实性亦予认可，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裁决书系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与案外人杨志成之间的，且裁决书中未有劲爆体育文化公司所述杨志成关于招聘邱娣芳的陈述，故本院对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不予采信；2．证人证言，张妍作为劲爆体育文化公司申请到庭的证人，其所述邱娣芳入职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并签订合同的证言，与劲爆体育文化公司所述其与邱娣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相互矛盾，张妍虽述其作为劲爆体育文化公司的职员与邱娣芳签订过合同，但并不能陈述合同的名称和具体内容，邱娣芳仅认可证人关于邱娣芳入职、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发放工资的证言，故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沙劳人仲字（2020）第534-1号仲裁裁决书已经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邱娣芳与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劲爆体育文化公司是否应当向邱娣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上诉称邱娣芳系由案外人杨志成招用，而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与杨志成之间系合作关系，邱娣芳为杨志成提供劳动，故邱娣芳与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键需要审查劳动者是否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邱娣芳在劲爆体育文化公司经营场所提供劳动，接受劲爆体育文化公司的安排，并由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发放报酬，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符合劳动关系属性；且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以自己名义向邱娣芳出具了工资欠条，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向邱娣芳支付工资，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对该裁决并未申请撤销，即该裁决已经生效，应当视为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对该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综合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向邱娣芳出具的工资欠条、考勤表等证据，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有别于普通民事法律关系，劳动关系中的双方存在不平等性，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并为劳动者安排工作、发放报酬，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隶属性，邱娣芳作为劳动者并不能判定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与案外人杨志成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亦没有审查二者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义务，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在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邱娣芳系由杨志成以个人名义招用的情况下，以其与杨志成之间系合作关系为由，否认与邱娣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上诉称邱娣芳入职时间晚于2019年3月15日，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邱娣芳入职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根据计薪周期及邱娣芳发放工资的时间，认定邱娣芳与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亦无不当；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以出具欠条的方式与邱娣芳结算了工资，应当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邱娣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由此，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当、其不应向邱娣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上诉还称邱娣芳入职时，杨志成以其公司名义与邱娣芳签订了劳动合同，故不应向邱娣芳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为证明其主张，劲爆体育文化公司提交证人证言。证人证言称邱娣芳系与劲爆体育文化公司签订了合同，与劲爆体育文化公司所述杨志成以其公司名义与邱娣芳签订劳动合同并不一致，证人亦无法陈述邱娣芳与劲爆体育文化公司所签合同的名称及主要内容，邱娣芳虽认可部分证言，但根据证人证言无法认定劲爆体育文化公司与邱娣芳签订了劳动合同，劲爆体育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劲爆体育文化公司关于其与邱娣芳签订了劳动合同，不应支付二倍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新疆劲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疆劲爆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欣 审判员 张 昊 审判员 王朋坤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