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胡媚，女，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卉，女，196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杰，北京京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莎莎，女，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鲍应巨，男，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杨胡媚、孙卉因与被上诉人王莎莎、原审被告鲍应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0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胡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王莎莎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莎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没有认真审查杨胡媚在借款合同中关于利率的约定是否与实际履行的利率相符，且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是60万元，王莎莎实际出借的是58.2万元，王莎莎实际要求杨胡媚履行的利率为每月3%而不是每月2%，王莎莎也没有按照60万元出借。该借款合同实际没有履行，王莎莎不应按照该借款合同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以年利率24%计算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是错误的，应按照最新的司法解释规定的四倍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造成杨胡媚负担加重。王莎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胡媚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孙卉述称，同意杨胡媚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鲍应巨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没有上诉，孙卉不存在担保的情况，鲍应巨一审期间在监狱，不清楚一审庭审情况。孙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王莎莎要求孙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莎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没有认真审查孙卉在借款合同中的保证人签字，是否是孙卉的真实意思表示。孙卉只是作为杨胡媚与王莎莎之间借款的居间人，且没有收到相关利益，杨胡媚和王莎莎从未要求孙卉对借款进行保证担保。公证处的工作人员没有对孙卉是否愿意进行担保进行询问，并对承担担保的法律后果进行释明，且签字时也没有让孙卉对借款合同进行查看，或给孙卉进行宣读，故该借款合同的保证方签字不是孙卉的真实意思表示，孙卉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二、孙卉认为该借款起始时间是2015年11月5日至2016年7月4日，距离王莎莎起诉已过两年之久，且在此期间王莎莎从未向孙卉主张过承担保证责任，也没有告知孙卉在公证书上签名的事实。即使孙卉签字，借款到期也已超过两年，6个月的保证除斥期间已过，故孙卉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王莎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卉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胡媚述称，同意孙卉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鲍应巨述称，同意孙卉的上诉请求。王莎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杨胡媚、鲍应巨返还王莎莎借款本金417470元及利息（以41747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实际偿还王莎莎借款本金417470元之日止）；要求杨胡媚、鲍应巨向王莎莎支付诉讼费4219元、保全费2900元、律师费5000元；要求孙卉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莎莎提交2015年11月5日，王莎莎作为出借人/抵押权人（乙方）、杨胡媚、鲍应巨作为借款人/抵押人（甲方）、孙卉作为保证人（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上载：甲方因本人需要，向乙方申请人民币贷款，乙方同意向甲方发放上述贷款，丙方同意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一条，乙方同意向甲方出借金额为陆拾万元，借款按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方式支付。第二条，本合同各方同意以银行转账方式作为乙方向甲方支付借款的方式。（1）甲方的收款账户：【户名：杨胡媚账号：尾号为3812】（2）乙方的收款账户：【户名：王莎莎账号：尾号为1692】，各方均同意：借款款项、借款利息和支付和还款均通过以上两个账户进行，双方名下的其他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不作为借款款项、借款利息支付和还款的凭证。第三条，本次借款月利率为2%。第四条，借款期限为8个月，自2015年11月5日到2016年7月4日止。第六条，甲方在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偿还本金，且甲方有权提前偿还上述借款，甲方应支付的利息按实际用款天数计算。七条担保条款，1、甲方同意以其有全部所有权及处分权的房屋向乙方提供抵押担保。若甲方到期不能履行对乙方的按期还款义务，乙方有权依法处分上述抵押物，并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房产：（1）房屋坐落：略；（2）房屋所有权人：杨胡媚；（3）房屋所有权证号：略。2、上述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滞纳金、赔偿金、乙方实现债权的保全费、登记费、过户费、保险费、执行费、律师费、通知费、催告费、误工费以及其它相关费用。6、丙方自愿为本合同项下甲方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王莎莎、杨胡媚、鲍应巨、孙卉分别签名确认并按捺手印。2015年11月6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5）京中信内民证字91840号《公证书》，为上述《借款合同》赋予强制执行效力。杨胡媚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认可借款事实，认可上面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但称当时约定的是月息3分。鲍应巨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孙卉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借款合同》里的内容表示不清楚，只知道借款60万元，月利率为3分，跟孙卉没关系。当时办理公证书的时候孙卉去了公证处。王莎莎提交其名下尾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本金出借情况，显示：2015年11月6日分12笔每笔50000元向杨胡媚转账合计60万元。杨胡媚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收到了60万元的借款。鲍应巨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孙卉对该证据表示不清楚。王莎莎提交其名下尾号为1692的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鲍应巨自2015年11月6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共还款25笔，合计45万元。杨胡媚表示不清楚还款情况，都是鲍应巨在还款。鲍应巨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但表示有还款，但是记不清楚了。孙卉表示不清楚还款情况。王莎莎提交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中信执字00957号《决定书》，上载：申请执行人王莎莎因被告执行人杨胡媚、鲍应巨、孙卉未完全履行（2015）京中信内民证字91840号公证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于2018年4月2日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因无法与鲍应巨取得联系，故对（2015）京中信内民证字91840号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不予出具执行证书。杨胡媚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鲍应巨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孙卉对该证据表示不清楚。王莎莎提交杨胡媚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楼的房屋所有权证书（X京房权证××字第XXXX号）的复印件以及鲍应巨出具的说明，证明鲍应巨为了办理银行续贷把房产证原件借走。杨胡媚表示不清楚。鲍应巨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孙卉表示不清楚。王莎莎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证明王莎莎为本案诉讼费所支出的律师费。杨胡媚对该证据不认可，鲍应巨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孙卉表示不清楚。杨胡媚提交案外人王玉东出具的“说明”，上载：今交给汇鑫典当行王莎莎原件杨胡媚房产证原件房产地址略鲍应巨杨胡媚户口簿原件、结婚证原件、身份证复印件，待2015年11月6日借款还清时，同时归还以上所有原件。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6日。杨胡媚提交上述证据证明借款时约定钱还完后，将上述原件还给我方，我方现在有户口簿、房产证、结婚证原件，故我方认为我方已经还完钱了。王莎莎表示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认可。孙卉表示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庭审中，王莎莎表示对于鲍应巨的还款，其系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超过的部分还的是本金。一审法院认为，王莎莎与杨胡媚、鲍应巨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王莎莎已实际提供了借款，但依据法律规定，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应按实际借款数额认定本金，故本案实际借款本金应为582000元。王莎莎按照月利率2%计算借期内利息，超过的部分抵扣本金，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然应以582000元本金为基数，一审法院予以重新计算，经核算，杨胡媚、鲍应巨应还本金为404906.44元。王莎莎主张自2017年1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莎莎主张的律师费，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属于王莎莎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然王莎莎并未提交发票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出，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孙卉责任承担，根据《借款合同》孙卉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王莎莎在此期间将鲍应巨、杨胡媚诉至一审法院，未超过保证期间，故孙卉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卉在履行了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鲍应巨、杨胡媚追偿。鲍应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放弃了当庭答辩及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将依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鲍应巨、杨胡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王莎莎借款本金404906.4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04906.4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孙卉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卉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鲍应巨、杨胡媚追偿；三、驳回王莎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各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莎莎于2018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本金、利息应如何认定；二、孙卉是否应就本金、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涉案本金、利息如何认定。（一）本金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其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院认为，第一，杨胡媚、鲍应巨作为借款人与王莎莎作为出借人签订了涉案借款合同，杨胡媚亦实际收到了王莎莎转账的款项，故涉案借款合同已经生效，本院对杨胡媚关于涉案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第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认定涉案借款本金，在案证据显示王莎莎实际出借金额为58.2万元，杨胡媚对此亦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王莎莎向杨胡媚、鲍应巨出借的本金数额为58.2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利息的认定。2021年1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王莎莎于2018年7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依法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对于利息的保护上限规定。在涉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支持王莎莎关于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利息标准、还款数额、还款时间认定的尚欠本金数额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二、孙卉是否应就本金、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第一，涉案借款合同上明确载明孙卉为涉案借款的保证人，其自愿为涉案合同项下杨胡媚、鲍应巨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其上有孙卉签字，在孙卉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的情形下，本院难以采信孙卉关于上述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孙卉应按照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第二，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到2016年7月4日期满，故王莎莎有权在两年保证期间内向孙卉主张承担保证责任。王莎莎在2018年7月2日将鲍应巨、杨胡媚诉至一审法院，并请求孙卉承担杨胡媚、鲍应巨不能还款情形下的保证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孙卉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孙卉在履行了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鲍应巨、杨胡媚追偿。综上所述，杨胡媚、孙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0元，由杨胡媚负担7375元（已交纳4219元，剩余31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孙卉负担7375元（已交纳4291元，剩余30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