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财，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石榴街道新庄村40-1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士才，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和平西路195-24号，现住东海县。上诉人李财因与被上诉人李士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9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被上诉人李士才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士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错误，说理牵强附会，不符合逻辑。一审法院认定李士才主张的事实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是主观臆断，违背客观事实，依法不能成立。首先，2011年9月15日，李士才向李财出具借条约定“以工资单抵押，还清之前，工资单不得报停，不能挂失”。上述约定只能说明在出借款项时，双方约定以工资单抵押，既然是抵押，那么按法律规定，就没有转移抵押物的占有，仍然持有在李士才手中；这只是双方书面约定，是否交付给李财是李士才待证的事实；双方约定的只是抵押，不是质押，不当然产生转移占有的法律后果。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自认涉案借款2016年之前的利息已经按期偿还完毕，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这是增加李财的举证责任，对于其不利的事实而自认，本身就不需要举证。最后，一审法院关于李士才的两册记账本内容具有连贯性，且与其陈述事实相符合的认定完全经不起推敲。该两本账册是李士才自行书写，本身就是可以任意书写，可信度存疑。一审法院这三点推定理由本身就不符合客观事实，违背交易习惯和生活经验法则，从而得出的结论工资卡1705、1377均在李财手中持有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如果按一审法院的逻辑思维，两张工资卡均持有在李财手中，那么经历这么多年归还，应该本息基本结清，涉案三张借条应该归还给李士才，李士才系教师，教师的性格是认真仔细、和较真，不会在还清债务后不索要涉案借条，这不符合客观常理和交易习惯。2.如果1705工资卡持有在李财手中，该卡上留有17101.72元不可能留在卡上，在李财当时的时间节点，款项没有还清，不可能把这么多钱留在卡上不取，因此，该卡实际持有在李士才手中，没有例外。3．李财妻子记账本显示1377卡号从2016年4月持有在手中。因此，一审法院推定两张工资卡在上诉人手中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针对李财的上诉请求，李士才辩称，一、一审判决用“高度盖然性”确认案件事实，是一审法官凭借丰富的审判经验，结合案件事实所作出的内心确认，并不是法官主观臆断和违背客观事实。二、2011年9月15日借条上的“以工资单抵押，还清之前，工资单不得报停，不能挂失”是李财怕工资卡虽然由其持有，怕李士才挂失该工资卡，所作出的特别约定。李财一直在提取李士才的工资卡里的工资，并按月将基本生活费给李士才。李财诉称李士才没有将工资卡交给他，明显是为了掩盖真相，故意扭曲事实。三、李士才持有的账册是原始证据，而且不是孤证，并且有相应的银行流水对应记录可以印证。四、1705号工资卡上面的17101.72元，已经李士才分别于2016年2月1日提取8500元，2016年2月8日提取5000元＋2500元＋1100元，仅剩1.72元没有领（有证据银行流水证明），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恰当。李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李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士才保留向被李财追偿17100元不当得利的诉讼权利。李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士才偿还借款52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2%自2019年2月6日计算至清偿之日）；由李士才承担本诉讼费用。李士才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李财向李士才返还34911.31元及工资卡；由李财承担本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士才分别于2011年9月15日、2013年6月6日、2017年1月13日向原告借款3.2万元、1万元、1万元，并出具三份借条，内容分别如下：1．“借条今借李财现金叁万贰仟元整（¥32000.00元）以工资单抵押，还清之前，工资单不得报停，不能挂失。月息捌佰元。李士才2011.9.15日。”2．“借条今借李财现金计壹万元整。月息贰佰伍拾元。李士才2013.6.6号。”3．“借条今有李士才借李财现金壹万元整。借款日期：2017年1月13日。借款人：李士才月息：250元（贰佰伍拾元）借款人身份证号：320722195611××××。”一审法院查明李士才的工资卡原为建设银行银行卡，卡号为6227××××1705。2016年1月更换银行卡号为6236××××1377。李士才主张第一份借条上“工资单抵押”为其名下卡号为6227××××1705的中国建设银行工资卡，从借款之日起至换卡之日止都在李财处，其每月从李财处领取生活费。李财对此不予认可，称银行卡未在其处，2016年4月以前的借款利息李士才均以现金方式，按照月息2.5分支付完毕。2016年之后，李士才1377的建设银行卡存放李财处，由其领取李士才工资并向李士才发放生活费。一审法院又查明，李士才提交名下尾号为1705的建设银行卡交易名下显示自2011年10月19日至2016年1月6日共计发放工资196002.2元，最后一笔交易显示该卡账户余额为17101.72元。李士才提交名下尾号为1377的建设银行卡交易名下显示自2016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12日共计发放工资162921元，最后一笔交易显示该卡账户余额为46.21元。李士才自认自2011年10月19日至2019年1月12日期间自李财处领取生活费或被法院扣划等共计197871.59元。并提供了记账本，记载了相应的年、月、日及领取生活费的金额。一审法院再查明，2020年7月24日，李财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刑事拘留，羁押在上海市黄浦区看守所。一审法院认为，李士才向李财借款合计52000元，有双方一审当庭陈述及李财一审当庭举证的借条予以证实，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借条已约定利息，经计算该利息为年利率30%，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即年利率24%，根据法律规定，对于李士才已还部分利息若未超过年利率36%的，不予返还；对未还部分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涉案借款偿还情况，李财认可自2016年开始持有被告1377银行卡并提取李士才工资，按约支付李士才生活费，但否认1705号银行卡在其手中。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以李士才主张的事实更具有高度盖然性为由推定认可李士才的主张。鉴于李士才还款笔数较多，为方便计算，一审法院在2019年1月12日计算本息时将李士才已还款项按先息后本的法律规定予以抵扣。第一笔借款自2011年9月15日至2019年1月12日，借款利息为70409元（3.2万元×30%÷365天×2677天）；第二笔借款自2013年6月6日至2019年1月12日，借款利息为16825元（1万元×30%÷365天×2047天）；第三笔借款自2017年1月13日至2019年1月12日，借款利息为6000元（1万元×30%÷365天×730天）。借款利息总计为93234元。李士才还款金额为143903.68元，超出部分为50669.68元，故李士才尚欠李财本金1330.32元（52000元-50669.68元），后续利息，根据李财主张依法自2019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李士才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士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财借款本金1330.3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1330.32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财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李士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原告李财负担1000元，由被告李士才负担100元（已由原告垫付，待被告李士才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反诉费822.78元，由反诉原告李士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财当庭提交新证据材料借条四份，分别为：2012年8月29日李士才借其现金4000元，2012年10月23日借现金4000元，2012年10月13日借款2300元，2013年10月31日借款现金3000元，证明李财与李士才之间不仅仅是涉案的三笔款项，还有其他借贷关系。针对李财提交的新证据材料，李士才质证称2012年10月23日的4000元属实，生活费明细上有，可能从李财孩子那拿的。2013年10月31日账上也有，属于生活费，其他两张条子是李士才打的，也属于生活费。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要求，本院调取了2016年3月3日的现金取款10元凭证影像及银行交易流水，经组织质证，上诉人李财认为：对于法院调取的2016年3月3日柜台取走的10元钱取款凭条和卡的交易流水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从该份证据可以看出1377的卡是2016年3月3日仍然持有在被上诉人手中，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庭审中均明确表明1377卡是在2016年4月持有在上诉人手中，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表明1377卡是2016年1月就给上诉人了，明显是错误的，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当以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4月1377的卡持有在上诉人手中为准。被上诉人李士才认为：我也不会去银行提10块钱的，肯定有原因的，签名是我签的。1705卡一直在上诉人手中，生活明细账39条开始到42条可以证明卡就在上诉人手里。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关于1705工资卡在李财手中的推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李财认可自2016年开始持有李士才1377银行卡并提取李士才工资，按约支付李士才生活费，但否认1705号银行卡在其手中。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以李士才主张的事实更具有高度盖然性为由推定认可李士才的主张。该认定方式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认定规则，认定结论本院亦予以认可。二审期间，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要求，本院调取了2016年3月3日银行柜面现金取款10元的取款凭条，李士才认可该取款凭条上的客户签名是其所签，但认为其不会去银行提10块钱的，肯定是有原因的，李财则认为这说明李士才主张1377卡2016年1月就给李财的观点是明显错误的。但仅凭该10元银行柜面取款的凭条显然难以支持李财的观点并否定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除一审判决分析的原因外，本院还注意到，在案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李士才1705卡与1377卡在李士才的工资到账后的处理方式基本是一致的，即工资到账后不久就分批转出或取出，账户仅有较小的余额，在取出或转出的款项中也包括向李士才的其他银行卡转款。如，2015年7月13日李士才1705卡到账补贴3522.85元，7月14日即取款2600元、向李士才9649卡转账1000元，账户余额3.66元；2015年7月28日到账补贴1000元，8月7日到账3522.85元，8月13日即分两次取款2500元、1000元，并向李士才9649卡转账1000元，账户余额26.51元。李财主张其2016年4月才持有李士才的1377号银行卡，李士才的1377号银行卡交易流水显示，2016年1月8日代发工资到账4283元，1月9日ATM取款4000元，账户余额283元。李士才的0310号银行卡的交易流水显示，2016年1月9日李财的9371号银行卡向李士才0310号银行卡转账5000元，并特别注明“士财工资”，而之后李财向李士才的0310号银行卡转账付款亦存在标注如“士财零用”、“付李老师”、“李老师支”等。上述情况，与李士才陈述其银行卡交付李财持有，李财支付其生活费，存在较高的相似性。至于双方争议的1705号银行卡余额17101.72元的取款人，相关的银行交易流水和银行会计档案显示2016年1月6日1705号银行卡余额为17101.72元，2016年2月1日经一审法院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解除冻结支付8500元，2016年2月8日分三次分别取款5000元、2500元、1100元后，账户余额1.72元。李士才0310号银行卡交易流水显示2016年2月8日李财9118号银行卡向李士才0310号银行卡转账支付2000元，当日该2000元被现金支取。目前暂无法确定1705号银行卡上述款项的取款人。综合以上分析，李财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李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怀友审 判 员 刘亚洲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崔皓然书 记 员 张越然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