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英，女，1967年7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兴勤，系云南尚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登明，男，1965年5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玉琼，女，1970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二被上诉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系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雷，系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启英因与被上诉人何登明、叶玉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5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启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二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201600元（其中本金120000元、利息816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了利息，且被上诉人在相对固定的时间规律性支付上诉人利息。2015年3月31日，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20000元（借条时间：2015年4月3日），并口头约定按3%/月支付利息。之所以出现口头约定的情形，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何登明此前已向上诉人借款500000元，其中第一次借款400000元，第二次借款100000元。被上诉人何登明在第一次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该笔借款需支付利息，故在此后的两笔借款中双方同意利息和第一次借款利息一致，因此出现第二次和第三次借条上未注明利息的情形。在判断120000元借款是否需要支付利息时，需要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以及此前的交易习惯予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是远房亲戚关系，不存在无息借款的可能，此点可以从第一次借款约定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定。另外，自向上诉人借款120000元后，二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借款620000元。按照之前双方约定的利息，即3%/月，被上诉人应每月支付上诉人利息18600元，但因双方以及其他案外人之间存在民间来会行为（注：民间来会金额约每月5000元），故被上诉人每月支付上诉人利息13600元左右。需要说明的是，在民间来会中，每月的支付金额是不完全相同的，尽管如此，被上诉人在2015年4月至2016年11月期间每月也支付相应的利息。在民间来会结束后，被上诉人按每月2%支付利息，即每月支付12400元，此期间持续三个月。以上事实不仅说明本案中的借款系有利息借款，且利息在每月2%-3%之间。上诉人按2%的最低利息主张权利，是合理的。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时，应本着事实求实的原则，在尊重事实和法律的基础上，使判决符合常识、常情和常理。本案中，驳回上诉人的利息诉求，违反了基本的逻辑和常识，当然也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综上，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以维护法律权威和司法公正。何登明、叶玉琼辩称，与一审意见一致，不需要再做答辩。王启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0000元及2018年1月至2020年9月的利息816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共34个月）和自2020年9月21日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何登明与被告叶玉琼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与原告王启英系亲戚关系，2015年3月31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120000元，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账款120000元到被告何登明账户，2015年4月3日二被告共同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但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该款有100000元来源于原告向银行贷款。另查明，2013年6月29日被告何登明向原告借款400000元，2015年2月3日被告何登明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双方对借款利率无书面约定。原告于2020年10月10日针对该500000元借款对被告何登明提起了诉讼(案号为（2020）黔0201民初5891号)，该被告对该借款事实无异议。被告自2013年10月至2018年7月共计支付给原告款614800元，其中：2013年10月28日、2013年11月28日、2013年12月28日、2014年1月26日、2014年2月28日、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27日、2014年5月28日、2014年6月25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8月27日、2014年9月28日、2014年10月27日、2014年11月28日、2014年12月28日、2015年1月25日、2015年2月27日被告每月均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12000元给原告；2015年3月28日、2015年4月27日、2015年5月27日、2015年6月27日被告每月均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7000元给原告；2016年4月24日、2016年5月29日、2016年6月28日、2016年7月28日、2016年8月30日、2016年9月26日、2016年10月27日、2016年11月27日被告每月均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6400元给原告；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被告每月支付12400元给原告。其中2015年4月27日至2017年2月27日被告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共计支付给原告款145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王启英与被告何登明、叶玉琼是否对本案借款有利息约定；2.被告是否已经偿还完毕原告款项。虽然原告王启英提交的银行转款记录体现确实被告自2013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每月均支付给原告12000元，但该期间本案借款120000元尚未产生，该已付金额与本案借款无关。至本案借款支付之日被告共计向原告借款金额为620000元，此后被告自2015年4月至2015年6月每月均支付给原告7000元，自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每月又均支付给原告6400元，这与原告所称的被告共计向其借款620000元本金按月利率为3%的标准计付利息的金额不相符，原告认为该期间被告支付不足计付标准的利息已作为原告与被告来会的“会钱”进行抵扣了，但对此原告未能提交有力证据说明双方存在民间来会关系及原告应支付多少“会钱”给被告，虽然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被告每月支付12400元给原告，这也与原告所称的月利率3%计付本金620000元的利息金额不相吻合。综上，依据被告每月已支付给原告的金额，无法查清原告与被告对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以及其利率标准是多少，且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在本案借款产生之后自2015年4月27日至2017年2月27日已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共计支付给原告145400元，该金额已经超过本案借条注明的借款金额，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启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2元，由原告王启英负担。二审中，王启英向本院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何登明、叶玉琼质证认为，鉴于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特别亲密的血缘关系，不排除双方在庭审前有过沟通，且对于案件的沟通，对于两姐妹来说也是非常正常的，所以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具有关联性。因证人与上诉人系姐妹关系，对其陈述内容被上诉人未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三性本院不予确认。何登明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对案涉借款有无利息约定的认定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结合原被告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来分析,虽案涉借条中并未对利息的有无进行约定，但结合双方于2013年6月29日29万元借条及11万元借条，约定“乙方逾期支付甲方利息，每天征收本金0.5%之罚息”，可以认定双方对借款的约定有利息，再结合被上诉人在收到借款之后，规律性的支付款项的行为，加之若被告规律性支付的款项包含本金，理应定期对借款本金进行结算，而本案自借款以来如此长的时间内，双方对于尚欠本金为多少未进行结算与常理不符，故应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先按月利率3%后又调整为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无利息约定，并将已偿还借款利息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进行冲抵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计算，上诉人自认2018年1月1日前的利息已支付，被上诉人亦不能举证证实2018年1月1日后的利息已支付过，故对上诉人要求支付2018年1月1日后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对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如下：1、120000元×2％×2年7个月18天（从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75840元；2、500000元×3.85％×4倍÷12个月×1个月（从2020年8月20日计算至2020年9月20日）1540元；3、从2020年9月21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上诉人超出上述范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588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何登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王启英借款本金120000元、利息77380元（2020年9月21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三、驳回上诉人王启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24元，共计6486元，由上诉人王启英负担114元，由被上诉人何登明负担63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少旭审判员  王秋红审判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张冰书记员杨梦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