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6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马涧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白作街道马涧村。法定代表人：姬五山，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江，河南众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韶鹏，河南众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培群，男，195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红，男，195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解放区，系李培群弟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焦兴，男，197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上诉人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马涧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涧村委）因与被上诉人李培群、李焦兴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1）豫0802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涧村委法定代表人姬五山、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江、曹韶鹏，被上诉人李培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红，被上诉人李焦兴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涧村委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马涧村委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培群、李焦兴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是对提前终止1999年合同的赔偿,不符合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扣减的费用与李培群、李焦兴的费用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事实。马涧村委与李培群、李焦兴并没有达成民事赔偿的合议,也没有相应的民事赔偿协议，李培群、李焦兴得到的五十余万赔偿是基于政府储备土地支付30%订金,对附着物的赔偿款,马涧村委没有向李培群、李焦兴支付分文民事赔偿。2004年合同是1999年合同的延续。3.一审认定马涧村委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2017年9月份在牧野路扩建中涉及到李培群、李焦兴承包的果园才涉及到李培群、李焦兴的2013年约定中“本次征收”的范围，并经双方协商达成了李培群、李焦兴退回76329元的补偿款，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自2017年至2019年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李培群、李焦兴辩称，马涧村委支付李培群551013.10元，是依据马涧村委单方面起草的《终止决定》条文规定，应对李培群投资70多万元形成土地上附着物的补偿，也可以说是买断。时隔17年之久马涧村委起诉李培群应得的补偿费，凭事实、按法律李培群、李焦兴不应返还。马涧村委称李培群自愿退回76366.64元的事是虚假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马涧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培群、李焦兴返还补偿款474684.1元，并承担自主张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培群、李焦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18日，马涧村委（甲方）与李培群（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同意将本村属铁路以北苹果园的土地，面积50市亩承包给乙方；二、承包期为20年。三、年承包金2万元整。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的权利：……2、收取乙方依照本合同支付的承包金。甲方的义务：1、依法维护乙方在承包期内土地使用以及种、养殖等经营权。乙方的权利：1、乙方享有国家规定土地承包人的权利；对所承包的土地有使用权；部分转让使用权，但没有所有权。……。乙方的义务：1、按照足额支付承包金，保护甲方的利益。2、依法合理利用土地，不浪费不破坏土地。3、科学种田，搞好环境保护。五、合同的变更、解除：本合同成立后，未经双方协商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解除合同。……。2004年4月17日，马涧村委向李焦兴、李培群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一份，内容主要为：李焦兴、李培群：关于我村村委与你于1999年11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因该合同所涉及的土地已被市政府于2003年10月份征用，征地相关费用已转给村委会，我村村委会对这块地已不享有所有权。鉴于此原因，我村村委会与你已无法继续履行此合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与你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并限你在收到本通知后15日内来马涧村委会办理相关解除合同事宜，并领取该土地的地面附着物赔偿款。2004年6月28日，马涧村委与李培群经过协商一致，共同签署名称为《关于终止马涧村与李焦兴99年11月份土地承包协议的决定》的终止合同文件一份，约定的内容主要为：因双方所签承包协议中涉及的土地于2003年10月份被焦作市国土资源局定购，土地性质已发生变化，依据有关政策规定，市政府将该幅土地以上的附着物赔偿款一次性付给了甲方马涧村。根据市政府规划建设需要，将不定期使用该幅土地，为此，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决定：1、终止甲乙双方99年11月18日所签土地承包协议。2、马涧村委将该土地上附着物赔偿款交给李焦兴，同时，李焦兴对该幅土地以上的所有附着物不再享有产权。3、赔偿款交付之日起，该幅土地上所有财产所有权归国有，马涧村委代管。此文件签订后第三日，即2004年7月1日，马涧村委向李培群发放了上述土地的地面附着物赔偿款551013.10元，李培群、李焦兴向马涧村委出具了收条。2013年12月18日，马涧村委（乙方）与焦作市国土局解放分局（甲方）、焦作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丙方）、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政府上白作街道办事处（丁方）共同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一份，载明：……3、2003年统征时丙方支付乙方的补偿费，本次征收时予以扣减。具体扣减办法由乙、丙双方另行签订协议约定。2019年10月17日，马涧村委曾以李培群、李焦兴为当事人，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向李培群、李焦兴主张返还2003年村支付的赔偿款474684.1元，并承担自主张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6％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0802民初498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诉讼中，马涧村委撤回要求李培群、李焦兴返还2003年村支付赔偿款474684.1元，并承担自主张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6％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同时，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于1999年11月18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李培群、李焦兴有20年的承包经营期限，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马涧村委与案外人签订集体土地征收协议，双方于2004年6月28日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终止《土地承包合同》的协议，终止了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履行。在终止《土地承包合同》的同时，双方又协商一致由马涧村委向李培群、李焦兴支付一定数额的终止合同赔偿款，对李培群、李焦兴因提前终止合同所遭受的损失进行赔偿，该行为系双方合意解除合同的民事行为，双方均应按终止协议约定全面履行权利义务。其次，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相关案外人扣减马涧村委的费用，与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合同主体及款项性质等均不相同，马涧村委据此向李培群、李焦兴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相关案外人扣减马涧村委的费用为土地行政征用补偿费，依据是马涧村委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行政协议，款项性质为法定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李培群、李焦兴获得的是终止合同赔偿款，其获得的依据是双方之间经协商达成的终止《土地承包合同》的民事协议，并以提前终止土地承包合同的履行和向马涧村委转移相关地面附着物的产权为代价，款项的性质为民事赔偿款，故二者在款项性质及支付依据及约束的当事人主体上，均不相同，现马涧村委依据自己与案外人签订的行政协议向李培群、李焦兴主张返还民事赔偿款项，没有基本事实及法律依据。再次，马涧村委的涉案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李培群、李焦兴抗辩了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应对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进行审查。由于本案中马涧村委向李培群、李焦兴主张权利的理由是称因相关行政机关对土地征用费用进行扣减，如前所述，相关事由因协议主体及性质的不同，并不能约束李培群、李焦兴，故马涧村委以此为由向李培群、李焦兴主张权利，理由并不成立，其称此时权利受损，系马涧村委认识错误。但是，即便是以马涧村委此错误认识的起始时间为起点，从马涧村委提交的2013年12月18日其与相关行政机关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载明的“2003年统征时丙方支付乙方的补偿费，本次征收时予以扣减。具体扣减办法由乙、丙双方另行签订协议约定”的协议内容也可以看出，马涧村委至少在2013年12月18日与案外人签订集体土地征收协议时，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相关土地的征收补偿费用会被扣减，但马涧村委直到2019年10月17日在法院提起诉讼时，才首次以此为由向李培群、李焦兴主张涉案款项，从知道相关扣减事由，到首次以此为由提起民事诉讼的时间长达5年零9个月又30天，已经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最后，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及马涧村委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已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马涧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10元，由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马涧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涧村委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9月7日，李培群出具的收据1份，2.2017年9月12日，中旅银行转账回执1份，证明李培群按照2017年9月7日签订的牧野路补偿协议，除扣除外的款项由李培群领取，李培群认可退回的补偿款，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这是以前形成的证据，是对一审提供证据的补证。被上诉人李培群质证称，证据是真实的，事实也存在，李培群领走了钱。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足以确认，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支持马涧村委有关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被上诉人李培群、李焦兴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9月7日，李培群与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牧野路改造项目指挥部（法人：姬五山）签订搬迁协议一份，载明被拆迁建筑物位于马涧村，编号1-10、11，补偿金额共计为152695.64元，马涧村委扣除2003年储备，李培群已付76329元，本次李培群领款76366.64元。被拆迁建筑物属双方当事人2004年6月28日双方共同签署《关于终止马涧村与李焦兴99年11月份土地承包协议的决定》所涉土地之上的附着物。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于1999年11月18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构成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间，2004年4月17日，马涧村委向李焦兴、李培群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载明上述合同项下土地因被市政府于2003年10月份征用，征地相关费用已转给村委会，村委会对这块地已不享有所有权，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并限李焦兴、李培群在收到本通知后15日内来马涧村委会办理相关解除合同事宜，领取该土地的地面附着物赔偿款。2004年6月28日，双方共同签署《关于终止马涧村与李焦兴99年11月份土地承包协议的决定》，约定：终止双方99年11月18日所签土地承包协议，马涧村委将该土地上附着物赔偿款交给李焦兴，李焦兴对该幅土地以上的所有附着物不再享有产权，赔偿款交付之日起，该幅土地上所有财产所有权归国有，马涧村委代管。2004年7月1日，马涧村委向李培群发放了上述土地的地面附着物赔偿款551013.10元，李培群、李焦兴向马涧村委出具了收条。以上足以表明双方协商一致达成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合意，并履行完毕所签解除协议约定内容。马涧村委起诉要求李培群、李焦兴返还上述赔偿款，缺乏法律依据。关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无论是从2004年7月1日马涧村委向李培群发放案涉土地的地面附着物赔偿款，还是从2013年12月18日马涧村委与案外人签订集体土地征收协议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相关土地的征收补偿费用会被扣减起算，马涧村委于2019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经明显超过了当时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马涧村委上诉主张2017年9月份在牧野路扩建中李培群、李焦兴退回76329元的补偿款，引起诉讼时效中断,2019年马涧村委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应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下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问题。故本院对马涧村委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马涧村委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白作街道马涧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鲁 明审判员 付明亮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贾胜利书记员宁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