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哈尔滨昆达恒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学院路北侧滨才城公园里尚品阳光K座3单元203A。法定代表人：邱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淮河路36号。法定代表人：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昱，河南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南，河南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昆达恒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达公司）与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冶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侯军勇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昆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六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昆达公司最主要的合同义务就是为六冶公司案涉项目的投标提供咨询服务，目的就是帮助六冶公司中标，而六冶公司声称的合同义务是其所谓的项目全过程技术指导，纵观协议全部内容，除了这个字面记载，无任何相关联的条款对其说明界定或关联，且六冶公司对其所谓的全过程技术指导也不能说明，因此，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不支持昆达公司要求六冶公司支付剩余咨询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系认定错误；2、昆达公司提交的邵兵与薛长省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证据，结合本案事实，能够充分证明昆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故意忽略该两份关键证据，以掩盖昆达公司已履行完主要合同义务，六冶公司同意支付剩余咨询费这一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昆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六冶公司针对昆达公司的上诉，进行如下答辩：1、昆达公司对于案涉《技术服务协议》的目的、合同主义务之解读属于肢解合同，断章取义，以偏概全，与协议约定相悖，且无相反证据予以支撑，应当不予支持；2、昆达公司所提及的两份证据经一审质证，根本不能证明昆达公司的主张，一审判决未采纳昆达公司的观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昆达公司作为服务提供方，应当举证证明己方提供服务与否、提供服务内容是否符合协议约定，否则昆达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之责任，无权主张合同价款支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情，依法驳回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六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六冶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昆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能确定昆达公司合同义务的范围和履行期限，从而未能认定昆达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六冶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行为，与其主张的事实相悖，且不符合常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昆达公司根本违约，六冶公司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技术服务协议》。综上所述，案涉《技术服务协议》约定昆达公司为“刚果金铜钴矿项目土建安装施工项目”负责“项目全过程的技术指导”，昆达公司未依约履行前述主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六冶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协议，要求昆达公司退还已收取款项，并赔偿六冶公司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昆达公司针对六冶公司的上诉，进行如下答辩：1、六冶公司称昆达公司未依约履行项目全过程的技术指导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是其故意编造，混淆事实，目的是为了逃避付款责任；2、双方在合作前期是愉快的，六冶公司付款也是积极的，但是合作后期由于汇率的降低，给其造成很大的损失，这也是其找各种理由逃避付款责任的真实原因。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六冶公司的上诉。昆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六冶公司向原告昆达公司支付咨询费5757290元和逾期利息11129元（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21年3月5日，从2021年3月6日起的逾期利息，以575729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六冶公司向原告昆达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六冶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六冶公司与昆达公司之间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2、判决昆达公司向六冶公司返还款项共计3302152元人民币，并向六冶公司赔偿损失30015.76元人民币（暂计至2021年3月18日，从2021年3月19日起的损失，以330215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判决昆达公司向六冶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人民币；4、本案诉讼费由昆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技术服务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中铁资源集团有限公司华刚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刚果金铜钴矿项目土建安装施工项目，为被告或被告及其联合体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合作期限：从双方签订此协议至所有项目执行完毕；咨询费支付期限：甲方付给乙方咨询费标准为被告或被告及其联合体中标后与业主签订合同总额的3%，咨询费应随业主拨付甲方现场施工进度款项支付（总时间不超过被告或被告及其联合体与业主签订合同后六个月，甲方向乙方付清全部咨询费）。合同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的责任：一、甲方责任。1、负责该项目前期投标文件的制作；2、确定项目的投标价及合同价；3、负责项目实施；4、按照约定支付乙方咨询费。二、乙方责任。1、负责项目全过程的技术指导；2、支付咨询费前提供相应的发票；3、承担项目中标前自行发生的费用。该合同由原、被告双方签章。2020年7月10日，被告收到刚果金铜钴矿项目二期工程安装工程施工第1标段中标通知书，被确定为该标段中标人。2020年7月24日，被告公司与发包人华刚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刚果（金）SICOMINES铜钴矿项目二期工程安装工程施工第1标段施工合同》，签约合同价为16813353美元。2020年8月14日，华刚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就《安装工程施工第2标段》进行了会谈，并签署了《谈判纪要》，经过谈判确定安装工程施工第2标段合同条款按《刚果（金）SICOMINES铜钴矿项目二期工程安装工程施工第1标段施工合同》条款执行。2020年8月24日，被告与发包人华刚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刚果（金）SICOMINES铜钴矿项目二期工程安装工程施工第2标段施工合同》，签约合同价为29598763美元。2020年10月20日，被告经银行转账支付原告咨询费人民币1257809元，2021年2月2日转款支付咨询费人民币2044343元。庭审中，原告主张其提供技术咨询服务的内容包括：服务方式有面谈（2020年7月9日邱兵、张明与薛长省、徐建怀见面）、电话（邱兵133××××3907与薛长省139××××6826之间通话）、微信聊天（微信群：邱兵、薛长省、张明三人）等方式，对该项目的背景进行调查分析，对竞争对手的优劣进行分析以及华刚公司人员架构和负责该项目的负责人与被告公司负责人进行项目推介，目的是为了进入该项目的邀标名单，经过原告努力，被告顺利进入该名单，并顺利中了2个标段，顺利完成原告义务。证据有：一、通话详单（邱兵与薛长省之间通话）查询件一份，证明原告为被告提供及时的咨询服务；二、微信群（中铁溪源，六冶，总包合作）、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为被告中标提供技术咨询服务。被告对原告的上述主张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通话详单中电话号码居多，即使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也无法体现原告提供了技术服务；面谈无法核实。关于微信群聊天截图：1．微信群人员身份无法核实；2．该群聊天记录没有体现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商讨过程；3．该群存在多个信息，无法看出原告提供的技术服务；4．即便按照原告所述，其提供了相关项目联系人，被告认为这仅仅构成原被告双方进行合作的基本基础。仅提供联系方式无法体现其提供技术服务内容；5．根据本群的人员及多个信息汇集，被告认为该群仅是一般寻求商业机会合作的聊天群；不能证明原告按照协议提供的技术服务。二、关于原告提到的对合同的陈述，原告放弃合同中的文字记载，对合同权利义务，陈述了完全不同于合同记载的说明，原告对其技术服务的内容没有任何一项直接证据证明；被告对原告的怀疑作出回应，为何款项无法支付，因为国有企业付款的同时还需要审核合同的履行证明，被告在付款的审核中，未发现原告有任何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明，也多次要求原告提交其技术服务协议内容，但原告坚持认为只要被告中标就应当支付全部技术服务协议款项。原告陈述被告公司为了方便审核（协议）约定比较原则，被告对该观点不予认可。被告作为法人不存在为了方便审核而将合同约定的比较原则的目的，因为关于工程的全过程咨询，是由比较统一的业界认知。原告声称技术服务的内容为：对该项目的背景进行调查分析，对竞争对手的优劣进行分析以及华刚公司人员架构和负责该项目的负责人与被告公司负责人进行项目推介，协助被告公司中了两个标段，但事实上原告只提供了两个联系方式，而且被告2标段没有投标，是直接与业主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原告的技术服务的基础。原告对于项目背景无直接认识，侧面证明原告未提供过技术服务。被告提交证据：刚果（金）SICOMINES铜钴矿项目二期工程安装工程施工第1标段招标文件、刚果（金）SICOMINES铜钴矿项目二期工程安装工程施工第1标段施工合同、刚果（金）SICOMINES铜钴矿项目二期工程安装工程施工第2标段施工合同，证明被告上述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不明确。庭审中，原告对其合同的义务解释为提供技术咨询直至被告就刚果金铜钴矿项目二期工程安装工程施工中标，被告则对原告的合同义务解释为应提供案涉项目全过程技术指导，并认为原告并未提供任何技术指导服务，而合同的原文对原告的义务仅仅模糊的约定为提供技术咨询服务、负责项目全过程的技术指导。针对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已履行完毕其合同义务，进而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咨询费5757290元和逾期利息，因双方对原告的合同义务的范围和履行期限约定不清，且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合同中原告的具体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关于其已按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的主张，不予采信，其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咨询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被告的反诉，被告称原告未提供任何技术咨询服务和指导，然而在被告与发包人于2020年7月签订《刚果（金）SICOMINES铜钴矿项目二期工程安装工程施工第1、2标段施工合同》后的2020年10月，即开始支付原告咨询费，并于2021年2月支付第二笔咨询费，该行为与其主张的事实相悖，且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主张原告未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被告要求解除《技术服务协议》，由原告向被告返还咨询费3302152元人民币，并赔偿损失30015.76元，支付被告律师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哈尔滨昆达恒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6265元（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反诉费17633元（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技术服务协议》系六冶公司与昆达公司自愿签订，并已向昆达公司支付咨询费3302152元，且根据昆达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亦可以证明六冶公司前期支付的咨询费3302152元已经过双方确认。因此，六冶公司要求解除《技术服务协议》，并由昆达公司向六冶公司返还咨询费3302152元、赔偿损失30015.76元及支付律师费50000元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昆达公司主张的后期咨询费5757290元及逾期利息，因案涉《技术服务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并不明确，六冶公司认为昆达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负责项目全过程的技术指导”履行其合同义务，且昆达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已按约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昆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50000元，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昆达公司、六冶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796元，由上诉人哈尔滨昆达恒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530元，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52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侯军勇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许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