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诚兄弟（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志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冬，女，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华诚兄弟（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相伟伟，男，198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天禧永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舞台设计师，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淑清，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诚兄弟（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兄弟公司）与被上诉人相伟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8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诚兄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华诚兄弟公司无需向相伟伟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5日工资10096.55（19200-9103.45）元；3.判决华诚兄弟公司无需支付相伟伟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5月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988.51（13241.38-6252.87）元；4.判决华诚兄弟公司无需支付相伟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000（18000-8000）元；5.本案一审、二审费用均由相伟伟承担。事实与理由：华诚兄弟公司提交的入职登记表载明：薪资：试用期3个月/8仟。工资领取登记表经理签字处载明：2019年3月11日至4月10日工资，王魏4.22：数额显示7560元。上述证据有相伟伟亲笔签字，其当庭也认可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其虽对上述内容有异议，但并未提交任何反证予以证明。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相伟伟的工资标准是8000元，试用期三个月。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纳，凭借常理推测，主观臆断，片面采信相伟伟的主张，实属错误认定。相伟伟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诚兄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相伟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诚兄弟公司支付相伟伟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5日工资23645元；2.华诚兄弟公司支付相伟伟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5月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000元；3.华诚兄弟公司支付相伟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000元；4.华诚兄弟公司支付相伟伟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5月5日延时加班费1491元、休息日加班费6351元。就本案劳动争议，相伟伟于2019年5月10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1.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5日工资23645元；2.支付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000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000元；4.支付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5月5日延时加班费1491元、休息日加班费6351元。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0700号裁决书，裁决：一、华诚兄弟（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相伟伟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期间工资九千一百零三元四角五分；二、华诚兄弟（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相伟伟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五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六千二百五十二元八角七分；三、华诚兄弟（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相伟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八千元；四、驳回相伟伟的其他仲裁请求。相伟伟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1日，相伟伟入职华诚兄弟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华诚兄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员工离职申请单》、《员工离职交接单》，主张相伟伟系试用期不合格被公司辞退。《员工离职申请单》载明，离职类型：辞退。离职原因处，打印字体载明“试用期不合格”，手写字体载明“被公司辞退”。时间为2019年5月6日。关于相伟伟的工资标准，相伟伟主张，其试用期工资每月14400元，试用期是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4月10日，转正后每月工资18000元。相伟伟向一审法院提交短信记录、工资结算单、录音材料予以佐证，其中短信记录，相伟伟主张是其与部门主管“王魏”的短信记录，其中载明工资18000元，录音材料系其与公司人事“李小英”的录音，其中谈到了工资18000元。华诚兄弟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主张“王魏”的真名是“王巍”，当时王巍确实是主管，但是现在已经离职了，“李小英”真名为“李巧英”，是公司人事，但是也离职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是王巍与相伟伟的短信记录，也不能证明是李巧英与相伟伟的录音记录，工资结算单系照片打印件，无原件核实，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华诚兄弟公司主张相伟伟的工资标准为试用期每月8000元，转正后是10000元。华诚兄弟公司在2020年11月20日的庭审中，陈述相伟伟入职时间为2019年3月11日，工资发放到3月31日，具体发了多少现金不记得了。2020年11月20日庭审中，华诚兄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华诚兄弟入职登记表》，2020年11月26日庭审中，华诚兄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相伟伟2019年3月11日-4月10日工资的领取记录。其中《华诚兄弟入职登记表》载明：薪资：试用期3个月/8仟。工资领取记录在经理签字处载明：2019年3月11日-4月10日工资王魏4.22；数额显示7560.8元。关于工资领取记录中发薪时间与之前庭审陈述的矛盾之处，华诚兄弟公司称，当时陈述的时候还不知道相伟伟工资发放到4月10日。华诚兄弟公司主张相伟伟试用期为3个月，相伟伟主张试用期为1个月。相伟伟认可《华诚兄弟入职登记表》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当时填表时没有试用期8000元，是后期打上去的，入职登记表显示薪资不合常理，框也很小。对工资领取记录，相伟伟称：签字是相伟伟签的，但是应该是篡改过的，这张表只有一半，关键信息明显被撕掉，关于工资发放周期不应当在经理签字地方载明，该证据无法全面反映相伟伟的工资标准。关于工资领取记录表，华诚兄弟公司主张一张纸是四联，上半页是另外一个人的，下半页是两联，其中一联已经交给员工保存，另一联就是涉案这一联。在一审法院要求华诚兄弟提交完整四联未被签字使用过的版本及该页另外一联后，华诚兄弟公司称，这个条是谁领钱谁打印，而且别人都是转账的，只有相伟伟一个人拿的现金，所以这种相伟伟的工资条其他几联都查不到。华诚兄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未被签字使用过的工资条版本中，一页分为三部分，每部分由两联组成。一审法院责令华诚兄弟公司提交其公司整体工资发放记账凭证，华诚兄弟公司称，我公司的财务聘请代理记账的员工记账，但是给相伟伟发的工资没记到我们的财务记载里。关于相伟伟加班情况，相伟伟向一审法院提交录音材料及单位微信群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另查，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0700号裁决书查明事实部分载明：每月通过现金形式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工资支付至2019年3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相伟伟的工资标准，用人单位负有证明相伟伟工资标准、实际发放情况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关于相伟伟工资发放标准、发放情况的陈述有诸多矛盾之处，具体体现在以下几点：第一，本案华诚兄弟公司只向相伟伟发过一次工资，华诚兄弟公司在仲裁查明事实中、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中，均认可工资自2019年3月11日发放至2019年3月31日，在一审法院询问其是否有工资发放记录后，其才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工资领取登记表，而该登记表显然存在裁减痕迹，同时华诚兄弟公司陈述的登记表有四联与其实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空白登记表实际为六联亦不能吻合，且该登记表中将工资支付期限记录在经理签字处亦不合常理；第二，华诚兄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华诚兄弟入职登记表》，该登记表中所有需要填写的内容均为手写内容，仅有薪资处“试用3个月/8仟”的内容为打印内容，且该打印内容亦印刷得较为偏斜，薪资标准作为关键内容，与其他内容格式不一致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三，华诚兄弟公司主张仅有相伟伟系现金发放薪水，而其他劳动者均为转账支付，公司记账凭证中不包括向相伟伟发放薪水的相关记录，该主张亦显然与常理不符。综合以上查明的事实，华诚兄弟公司关于相伟伟工资的陈述存在较大矛盾之处，其所主张的相伟伟工资标准一审法院实难采信。而相伟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短信记录、录音证据，相伟伟所陈述的试用期工资每月14400元，转正后每月工资18000元，能够与2018年3月11日至3月31日实发现金7560.8元相吻合，一审法院对相伟伟主张的工资标准予以采信。华诚兄弟公司未支付相伟伟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5日工资，其应向相伟伟支付相应工资。华诚兄弟公司主张相伟伟试用期三个月，但华诚兄弟公司与相伟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关于试用期三个月的主张违反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信相伟伟关于试用期为一个月的主张。经一审法院核算，华诚兄弟公司应支付相伟伟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5日工资为14400÷21.75×9＋18000÷21.75×16=19200元。华诚兄弟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合法解除与相伟伟的劳动关系，其应向相伟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经一审法院核算，应为18000×0.5×2=18000元。华诚兄弟公司未与相伟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应向相伟伟支付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5月5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经一审法院核算，应为18000÷21.75×16=13241.38元。关于相伟伟的加班费，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相伟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只有上午的打卡时间，未有下班打卡时间，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晚上发送图片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亦不足以证明其具体加班时长，相伟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证据中，谈话人亦未认可相伟伟主张的加班时间。据此，相伟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一审法院对其关于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华诚兄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相伟伟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5日工资19200元；二、华诚兄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相伟伟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5月5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241.38元；三、华诚兄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相伟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000元；四、驳回相伟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相伟伟的月工资标准。华诚兄弟公司主张相伟伟试用期为三个月，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并向法庭提交了华诚兄弟入职登记表和工资领取登记表为证。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本案华诚兄弟公司只向相伟伟发过一次工资，华诚兄弟公司在仲裁查明事实中、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中，均认可工资自2019年3月11日发放至2019年3月31日，在一审法院询问其是否有工资发放记录后，其才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工资领取登记表，而该登记表显然存在裁减痕迹，同时华诚兄弟公司陈述的登记表有四联与其实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空白登记表实际为六联亦不能吻合，且该登记表中将工资支付期限记录在经理签字处亦不合常理；第二，华诚兄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华诚兄弟入职登记表，该登记表中所有需要填写的内容均为手写内容，仅有薪资处“试用3个月/8仟”的内容为打印内容，且该打印内容亦印刷得较为偏斜，薪资标准作为关键内容，与其他内容格式不一致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三，华诚兄弟公司主张仅有相伟伟系现金发放薪水，而其他劳动者均为转账支付，公司记账凭证中不包括向相伟伟发放薪水的相关记录，该主张亦显然与常理不符。综上，华诚兄弟公司关于相伟伟工资的陈述存在较大矛盾之处，本院对其所主张的相伟伟工资标准难以采信。而根据相伟伟提交的短信记录、录音证据，相伟伟所陈述的试用期工资每月14400元，转正后每月工资18000元，能够与2018年3月11日至3月31日实发现金7560.8元相吻合，故本院对相伟伟主张的工资标准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所作判决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诚兄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诚兄弟（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