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军，男，1966年7月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幸，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书华，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大连市甘井子区沈空大连周水子干休所迎客路7号一品蓝天5号楼4单元11层2号。法定代表人：陈冬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晴，女，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则，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杰，男，1957年8月1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则，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思思，女，1986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则，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红军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思思及陈杰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军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签订《关于补发王红军同志工资及生活补助的情况说明》文件系“知悉且同意被上诉人伪造签名转让股权的行为”错误的。《关于补发王红军同志工资及生活补助的情况说明》通篇并没有提及关于案涉股权的处分问题，该文件仅就上诉人工资和生活补助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依据该文件中“王红军同志与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之间不再有任何人事及经济上的关联”而推定上诉人知悉且同意被上诉人伪造签名转让股权的行为错误。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处分股权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追认或者补签过转让股权的相关材料。事实是2006年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转让了上诉人的股权，2008年也并没有在该文件中载明股权处分问题。因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第八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补发王红军同志工资及生活补助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对案涉股权进行任何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之间系亲属关系，几方恶意串通伪造签名窃取和侵占上诉人的股权也不适用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涉嫌职务侵占罪或盗窃罪，我方保留对其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利。3.询问时上诉人补充如下内容：第一，一审依据《王红军同志工资及生活补助的情况说明》内容推定上诉人对其已不再是被上诉人公司股东的事实知悉且同意，并在上述情况说明中签字的方式认可了对其所享有股权处分的认定，系主观臆断。2006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陈杰恶意串通，伪造第三人陈杰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5%的股权侵吞，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上诉人的签字系伪造，由此可知，上诉人根本没有转让股权的事实。第二，2008年1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前述述情况说明是对上诉人工资和生活补助进行的处分，并没有涉及股权处分问题，因上诉人没有转让股权的事实，也就不存在上诉人知悉且同意股权处分的事实。第三，因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陈杰恶意串通、伪造第三人陈杰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是违法犯罪行为，不可能发生处分股权的事实。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是在单位改制受指派的情况下取得公司股东资格的，上诉人王红军是大连电视台的正式员工，其工作、劳资人事关系都在大连电视台，在2000年11月，电视台领导找到案外人陈冬冬，也就是现在的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意见是现在台里改革创收，台里出委派人员，由陈冬冬自筹资金，将台里所属的大连五洲影视公司进行改制，因此在上诉人并未实际出资的前提下成为大连五洲影视公司的股东。大连电视台是事业单位，其员工的工作调动及人事安排由台里决定，因此上诉人能够成为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股东完全是电视台的工作安排。2.对上诉人签署的“关于补发王红军同志工资及生活补助的情况说明”的法律后果。第一，上诉人在2005年初就提出申请，要求离开五洲影视，回到台里，台里明确表示同意，从2005年6月起，一切福利待遇归台里负责，王红军也完全离开公司，说明上诉人王红军非常清楚以后自己所有的人事劳资关系重新回归电视台，结束在五洲影视公司的一切工作，对自己身份的转换应有一个明确的认知。第二，案涉情况说明是由三方签署，有大连电视台人事处领导的签字，情况说明的约定内容能够代表大连电视台的意见，当时上诉人由于台里改制被指派到五洲影视担任股东，现在台里明确表示撤销指派并且给予上诉人补偿。第三，原审判决认为“‘至此以后，王红军同志与大连五洲影视之间不再有任何人事及经济上的关联，’上诉人自愿离开公司，回到电视台工作，被告已向原告补发工资并发放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3万元，至此，原告对于其已不再是被告公司股东的事实应是知悉且同意的，已经通过领取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并在情况说明签字的方式认可了对于其所享股权的处分，原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承担处分权利的一切法律后果。”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明晰，符合客观实际和民法精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大连电视台相关人员均非法律专业人员，对三方能够签署“情况说明”，其中各方意思表示已经非常明确，虽然没有提及股权处分，但上诉人以事实行为认可股权转让的事实。第四，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从成立到2008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不存在侵占行为，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审第三人述称，同被上诉人意见。王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为被告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股东，并确认原告占被告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5%股份；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成立于1997年7月31日。根据该公司1997年6月23日章程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股东有大连电视台、马世顺、桂义书，上述三股东均以货币出资，出资额分别为45万元、2.5万元、2.5万元。2000年5月11日，原告与案外人桂义书签订《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案外人桂义书将其在被告公司的全部出资2.5万元转让给原告，原告同意受让，并履行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同日，被告股东会作出《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将原告变更为被告公司股东，并相应修改了公司章程。庭审过程中，原告向法庭提供2006年11月22日的《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根据上述三份文件所载内容，原告于2006年11月22日将其所享有的被告公司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陈杰，同日，被告股东会作出《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将第三人陈杰变更为被告公司股东，并相应修改了公司章程。原告称《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中“王红军”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被告对此予以认可。2007年4月18日，第三人陈杰与第三人李思思签订《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约定陈杰将其所享有的被告公司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思思，李思思愿意接受该股权。同日，被告股东会作出《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将第三人李思思变更为被告公司股东，并相应修改了公司章程。庭审过程中，被告向法庭提供《关于补发王红军同志工资及生活补助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王红军，系大连电视台正式职工，2000年5月，大连电视台电视剧改革，成立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王红军作为台里的在编人员到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工作。2005年初，王红军主动向大连电视台提出了要求离开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回到台里工作的申请。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得知后，考虑到他的实际情况，同意他离开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同时决定把王红军的社保基金交到2005年6月为止，其后的一切福利待遇等归大连电视台负责。2007年5月，应大连电视台领导的要求，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与台里领导及台人事处的领导进行了沟通，最后五洲公司考虑到台里的一些具体难处，同意将王红军同志在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2005年1月至2005年6月）脱岗期间的工资给予补发，共计人民币：陆仟元整（在此之前，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每月发给王红军同志的基本工资为壹仟元整）。另外：在补发王红军同志工资的同时，决定一次性给予王红军生活补助费人民币贰万叁仟元整。（补发工资及生活补助费共计人民币：贰万玖仟元整）。付款方式：以现金形式支付；经由大连电视台人事处转交王红军本人。至此以后，王红军同志与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之间不再有任何人事及经济上的关联。”原告在上述情况说明的下方签字，大连电视台人事处及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亦在上述情况说明的下方签字。该情况说明的落款日期为2008年1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原告原系被告股东，享有被告5%的股权。虽然原告以2006年11月22日《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变更登记事项的决议》中“王红军”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为由，主张其并未将所享有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陈杰，但是，2008年1月21日作出的《关于补发王红军同志工资及生活补助的情况说明》系经原告本人签字认可的有效文件，在该文件中，对于原告如何取得被告股权、离开被告公司回到大连电视台工作、被告对原告补发工资并发放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的具体经过进行了记述，并于最后说明：“至此以后，王红军同志与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之间不再有任何人事及经济上的关联”。从该份情况说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原告自愿离开被告公司，回到大连电视台工作，被告已向原告补发工资并发放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3万元，原告同意不再与被告公司有任何人事及经济上的关联。至此，原告对于其已不再是被告公司股东的事实是知悉且同意的，其已通过领取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并在上述情况说明上签字的方式认可了对于其所享有股权的处分，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承担由处分自身权利所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其股东身份，确认原告占被告5%股份，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有悖于民法的自愿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之精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红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红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陈冬冬将50万元汇入被上诉人验资账户中，该50万元作为改制后被上诉人公司股东的出资，该节事实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进账单”（上诉人对进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及其他证据在卷佐证，应予确认。一二审被上诉人均主张“桂义书是大连电视台的领导，并未实际出资，桂义书、王红军均是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的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是陈冬冬，股东应是陈冬冬”。本院认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是指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是否存在，或者具体的股权持有数额、比例等发生争议而引起的纠纷，对该类纠纷，应当围绕“股权取得方式、是否实际出资或认缴出资、登记为股东是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等进行审理，本案应否支持王红军一审诉讼请求，评析如下：首先，王红军本案中主张其取得股权的主要证据为“与案外人桂义书于2000年5月11日签订的《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案外人桂义书或者王红军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且考虑桂义书的特殊身份，不足以认定“认缴出资”系桂义书真实意思表示，综合考虑上述因素，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王红军以继受桂义书股权的方式取得案涉股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一审驳回“王红军确认案涉股权”的诉请，并无不妥，二审无据撤销。其次，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改制过程中实际出资人为陈冬冬，且王红军一审庭审时称“自2006年至2019年13年间没有向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要求分红或实现其他股东权益”，据此，大连五洲影视有限公司主张王红军为名义股东符合常情常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一审驳回“王红军确认案涉股权”的诉请，亦无不妥，二审无据撤销。综上所述，王红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王红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永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