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杰，女，1966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四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红荣，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丰，女，1976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四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峰，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籍志坚，男，1964年6月13日生，满族，住四平市铁**。上诉人刘玉杰因与被上诉人梁丰、原审被告籍志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吉0302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刘玉杰的上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即为事实清楚，争议不大的数额较小的案件，此案从答辩词到举行庭前交换证据就开了两次庭，足以证明此案不符合简易程序的条件，刘玉杰与籍志坚开庭中提出过此案因案情复杂，应变更为普通程序。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刘玉杰已偿还了823400元的借款，因双方未约定每次还款的数额和顺序，未约定利息，刘玉杰还款的流水，足以证明了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以交易方式和惯例来判定双方有利息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梁丰与刘玉杰的借据上并没有约定利息，依法应视为无利息。双方微信虽谈到了利息问题，但没有明确约定利息是多少，属于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及《民法典》的规定，民间借贷对利息没有明确约定或对利息约定不明的，不得使用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等进行确定和推定。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照《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关于还款期限的规定及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判决刘玉杰承担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利息不知适用的是哪条法律规定，没有裁判依据。梁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结合借据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有充分的依据，刘玉杰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双方银行交易信息显示，刘玉杰委托刘冬梅向梁丰转入的款项与出借的款项相对应的利息相互印证，能够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利息的标准明确。2.刘玉杰主张在2019年12月25日前已经偿还了梁丰82.34万元，2020年6月5日在欠条上又签署同意延期还款金额仍然是100万元，足以证明在此之前刘玉杰向梁丰支付的款项为利息，并非本金，2018年2月15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同样显示刘玉杰称先把90万元利息转过去，当日刘玉杰即向梁丰转款27000元，与梁丰陈述的当时约定的月利率3分的主张相互印证。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主张按照约定的借款利率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玉杰称双方之间未签署书面的文件约定利息，即视为约定不明或没有约定的主张不能成立，借款合同并非要式合同，尤其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不以书面的方式签署借贷合同的情形常有发生，但合同签署的形式分为口头和书面，根据本案的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就利息的标准已经达成了口头协议，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利息并要求刘玉杰偿还本金及利息完全正确。梁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玉杰、籍志坚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刘玉杰、籍志坚承担；3．案件保全费用和保险费用由刘玉杰、籍志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5日，梁丰通过其尾号1994的建行银行卡一次性转到刘冬梅尾号8480的建行银行卡中900000元，当天刘玉杰给梁丰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900000元，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双方口头约定利息3分，刘玉杰通过刘冬梅尾号8480的银行卡于2017年7月17日、8月19日、10月16日、11月15日、2018年1月15日、2月15日、3月16日、4月15日、5月15日向梁丰尾号1994的建行卡中转款9笔，每次转款27000元。刘玉杰通过刘冬梅尾号8480的银行卡于2017年9月15日向梁丰尾号1994的建行卡中转款127000元，其中100000元双方均认可与该900000元借款无关。刘玉杰通过刘冬梅尾号8480的银行卡于2017年12月15日向梁丰尾号1994的建行卡中转款23400元，扣除了4天的利息3600元。后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改为2分，刘玉杰通过刘冬梅尾号8480的银行卡于2018年6月15日、7月15日、8月15日、9月16日、10月15日、11月15日、12月16日、2019年1月15日、2月15日、3月15日、4月15日、5月15日、6月15日、7月15日、8月15日、9月15日、10月15日、11月14日、12月15日向梁丰尾号1994的建行卡中转款19笔，每次转款18000元。2017年9月6日，梁丰通过其尾号1994的建行银行卡转到刘冬梅尾号8480的建行卡中70000元，通过韩景辉尾号4515的建行卡转到刘冬梅尾号8480的建行卡中30000元，当天刘玉杰给梁丰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0000元，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2017年9月15日，刘玉杰通过刘冬梅尾号8480的建行卡将100000元转回梁丰尾号1994的建行卡中，10月10日，梁丰通过尾号1994的建行卡将此款转入刘冬梅尾号8480的建行卡。该100000元的借款与2017年7月8日刘玉杰向梁丰借的200000元的借款（2017年7月9日出具借条，与本案无关）自2017年10月10日起合并付息，通过刘冬梅尾号8480的银行卡于2017年11月8日、12月9日、向梁丰尾号1994的建行卡中转款2笔，每次转款6000元。2018年1月1日转款304000元，系300000元本金（涉案100000元和与本案无关的200000元）和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1月1日利息。2018年1月5日梁丰再次将300000元转入刘冬梅尾号8480的建行卡中，双方借条未变动。2018年2月10日通过刘冬梅尾号8480的银行卡向梁丰尾号1994的建行卡中转款6000元。2018年2月15日刘玉杰通过刘冬梅账户向梁丰转款302000元，系300000元本金（涉案100000元和与本案无关的200000元）和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2月15日利息。2018年3月29日，梁丰通过尾号1994的建行银行卡转到刘冬梅尾号8480的建行卡中300000元（涉案100000元和与本案无关的200000元），刘玉杰通过刘冬梅尾号8480的银行卡于2018年5月24日、6月25日、7月25日、8月25日、9月25日、10月25日、11月25日、12月26日、2019年1月25日、2月25日、3月25日、4月25日、5月26日、6月25日、7月25日、8月25日、9月25日、10月25日、11月25日、12月25日向梁丰尾号1994的建行卡中转款20笔，每次转款6000元。2020年6月5日，经双方核对，刘玉杰在900000元和100000元的借条上分别签字、按手印，写明“本人同意延期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梁丰与刘玉杰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双方是否约定支付利息，刘玉杰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二是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一、梁丰与刘玉杰就借款利息问题未作出书面约定，但不能就此认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对利息约定不明”。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虽然梁丰提供的借条并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但梁丰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已实际履行，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明刘玉杰曾连续、有规律的支付利息，每月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都能与梁丰主张的利息互相吻合，且刘玉杰对未约定利息却每月定额还款解释并不合理。刘玉杰于2020年6月5日在原借条上写明“本人同意延期还款”，可以视为对借款数额的确认，之前给付梁丰的是利息不是本金，刘玉杰辩称2017年11月13日已经偿还借款30000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应当认定借贷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二、刘玉杰借款数额巨大，显然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之债，梁丰以案涉之债属于刘玉杰、籍志坚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要求籍志坚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梁丰需举证证明其出借的资金用于刘玉杰、籍志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借贷是基于刘玉杰、籍志坚共同意思表示，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1000000元不能认定是刘玉杰、籍志坚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刘玉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梁丰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分段计算，其中900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12月16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以后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100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12月26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以后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已减半收取69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00元由刘玉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借贷法律关系明确，梁丰与刘玉杰对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没有异议，仅对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有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关于“简易程序的适用范围：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刘玉杰关于此案不符合简易程序，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梁丰与刘玉杰之间案涉10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问题。刘玉杰给梁丰出具的900000元及100000元借条上均未约定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可见，自然人之间借款针对利息可以通过口头方式进行约定。本案梁丰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其举证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能够证明刘玉杰曾连续有规律的于每月固定时间给付与梁丰主张的利息相吻合的款项，且梁丰举证提交的与刘玉杰微信聊天记录亦证明对案涉款项双方约定了利息。故认定双方之间曾口头约定了利息，具有高度可能性，刘玉杰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玉杰主张已偿还梁丰823400元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刘玉杰应当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因刘玉杰偿还的款项系分期偿还，且刘玉杰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偿还的款项超过约定应付的利息，亦不能证明其偿还的款项超过当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年利率36%，故刘玉杰偿还的款项应视为偿还利息。但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认定的事实以及梁丰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刘玉杰对案涉100万元的债务中的90万元偿还利息截止日为2019年12月15日，二审诉讼中其亦自认案涉借款中90万元的利息偿还截止日至2019年12月15日。故一审法院判令刘玉杰关于案涉90万元借款偿还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12月16日应属笔误，应纠正为2019年12月16日。综上，对一审判决中存在的笔误部分本院予以纠正，刘玉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吉0302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吉0302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玉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梁丰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分段计算，900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剩余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100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剩余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玉杰负担25500元，由梁丰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杰审判员 王玉川审判员 赵文涛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贾红玲书记员 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