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9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曲忠臣，男，195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曲贵，男，195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春发，男，196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志奎，男，195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建，男，198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一龙江省巴彦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卢奎，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言奇，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高春鸣（曾用名高春明），男，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雷依鑫，男，200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巴彦县。法定代理人：雷某（雷依鑫父亲），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峰，巴彦县彦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巴彦县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雷依鑫巴彦镇。法定代表人：吕广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林，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忠臣、杨春发、曲贵、李志奎、周健、卢奎、高春明因与被上诉人雷依鑫、巴彦县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6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志奎、卢奎及曲忠臣、杨春发、曲贵、李志奎、周健、卢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言奇，被上诉人雷依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峰、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奎等七人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6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2.供电公司为赔偿义务人，应赔偿雷依鑫的主要责任；3.诉讼费用由供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雷依鑫诉讼的事实清楚，起诉把供电公司列为第一被告是正确的，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关于雷依鑫在一审庭审结束后经调解接受了供电公司的赔偿款人民币2万元，2万元推托不了其应承担的主要责任。卢奎等七人是次要责任。卢奎等七人每年都向供电公司交钱，包括线路的维修、维护、管理责任的费用。一直没与供电公司签过合同，而雷依鑫受伤以后供电公司为了规避责任，后签订的假合同，被供电公司骗的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不应采纳。关于2017年9月26日，黑龙江省农网改造升级工程供电公司没向卢奎等七人宣传，卢奎等七人不知道该情况。所以《低压供用电合同》的第三条不适用卢奎等七人。一审不应作为判决依据。本案判决结果遗漏诉讼主体，造成雷依鑫损伤的主要原因是电线杆倾斜，电线低接近地面，而供电公司失职，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理应承担雷依鑫的主要赔偿责任，卢奎等七人应承担次要责任。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案涉事故线路产权应当归属于供电公司。《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1.公用低压线路供电的，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为分界点，支持物属供电企业。”依据该规定，本案导致雷依鑫受伤的事故线路产权应当归属于供电公司。一审法院依据供电公司在本案发生后以欺诈方式误导丁玉玲签署的《配电设备产权、维护范围协议书》及《低压供电合同》认定导致雷依鑫受伤的电线产权归属于卢奎等七人与本案事实不符，也与上述规定相悖。（二）供电公司应当对本案的损害结果承担法律责任。《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但产权所有者不承担受害者因违反安全或其他规章制度，擅自进入供电设施非安全区域内而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以及在委托维护的供电设施上，因代理方维护不当所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依据该规定，本案系供电公司维护不及时导致发生事故，供电公司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二、高春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高春明并非巴彦县兴隆镇福合村村民，也未在案发地点耕种水田，更没有与巴彦县供电有限公司建立供用电合同关系。二审庭审中更改该主张，主张一审判决中高春明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书写有误。雷依鑫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准确，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正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供电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由于电击伤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一审查明的事实是事故电路产权属于卢奎等人，对此基本事实卢奎等七人都没异议。物件引起的责任，由物件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承担，这是法律的规定。既然事故线路的产权属于卢奎等七人，卢奎等七人就应当承担该线路发生的事故责任，给付被电击伤雷依鑫的合理赔偿。供电公司不是事故的产权人或共有人，当然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卢奎等七人要求判令供电公司承担事故线路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二、卢奎等七人要求判令供电公司承担事故线路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卢奎等七人认为供电公司拿出了2万元的救济款，就是有责任，这一观点不正确。供电公司因为认为自己没有任何责任而不同意给付任何款项。在一审法官的再三劝说下考虑到雷依鑫和卢奎等七人都是农民很不容易，也为了通过调解结案就同意了。第二，卢奎等七人说其交纳的电费，就包括了线路维修费。卢奎等七人是向供电公司交纳了钱款，是有偿使用电能（买电）支付的电费，并不包括所谓的线路维修费。卢奎等七人举不出其交款包括线路维修费的证据。第三、卢奎等七人认为事故出现之后供电公司才与其签订供电合同，因此有责任。但是按着产权归属划分用电事故责任和维修责任，是国家规范性文件的一直规定。《供用电营业规则》第四十六条规定：用户独资、合资或集资建设的输电、变电、配电等供电设施建成后，其运行维护管理按以下规定确定：3.属于用户共用性质的供电设施，由拥有产权的用户共同运行维护管理。如用户共同运行维护管理确有困难，可与供电企业协商，就供电企业代为运行维护管理有关事项签订协议。事故线路属于卢奎等七人的共用性质的专用供电设施，其维护责任当然应该由卢奎等七人承担。除非他们与他人签订委托维护协议。但是本案的事实证明，卢奎等七人没有与供电公司等任何人签订委托维护协议。事故线路的产权归属问题，供电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都市零距离电视台报道，报道采访了本案的上诉人的其中的一些人，包括曲忠臣在接受记者采访当中，承认供电线路是他们七户人家的。一审庭审时，卢奎等七人承认线路是他们的，并且当时为了建卢奎等七人专用的供电线路，还要了电线杆。卢奎等七人在上诉状中明确其所交纳的费用包括线路的维修费，如果说线路不是卢奎等七人，还要需要交维修费。关于维修责任问题。谁的线路谁负责维修，除非卢奎等七人的线路与第三方有维修合同，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卢奎等七人没有签订委托合同，维修责任是卢奎等七人，线路所出现的事故，产生的赔偿责任也应该卢奎等七人承担。雷依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奎等七人、供电公司赔偿雷信鑫医疗费20,316.84元、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16,110.9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61,89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及鉴定费、诉讼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3日15时许，雷依鑫与父亲雷某在事故地附近逗留，雷依鑫把玩低垂的电线时，被电击伤后，雷依鑫即被家人送往绥化市第一医院治疗3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4,063.87元，后因治疗条件等因素转往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16,252.97元。卢奎等七人农户对农用电改造后的产权使用情况不持异议，自认事故发生前就在实际使用该线路，与合同内容约定相同。2020年8月21日，供电公司与家用电农户签订《低压供电合同》以及《配电设备产权、维护范围协议书》，明确曲忠臣等七户农户共用的“卢奎水田线路”的产权所属。该段线路以车东窝棚屯台区0.4KV线路0号杆为产权分界点，“卢奎线路”自水田处有一T型分线路，北侧既是事故发生地点，南侧是卢奎耕种的水田，但与事故水田共用电源。高春明系租种该村农户的水田，地块面积较小。事故发生前该地有较大风雨，导致电线杆倾斜，电线接近地面。一审法院认为，卢奎等七人农户对雷依鑫在自家耕种的水田范围内被电击伤的事实没有争议，予以确认。综合诉、辩的主张和证据，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卢奎等七人是否应该对雷依鑫的损伤承担侵权责任，以及责任如何分配；2.供电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高春明、曲忠臣、杨春发、曲贵、李志奎、周健、卢奎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当事人各方对雷依鑫触电的后果及地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017年9月26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网站报道：黑龙江省农网改造升级工程提前完工。这与本案庭审中的当事人自认的农村电网改造时间吻合，能够确认农网改造之后的产权人的事故责任承担主体划分的相关问题。且在《低压供用电合同》的第三条中有约定：本条约定的分界点电源测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并承担各自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合同法》中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显然，对于农电产权人的七名被告应该知悉农村电网改造的事实，并实际履行产权人的义务，使用该线路进行农业生产，同时为了维护线路的正常运行，定期向相关部门缴纳用电费用。从电线杆被风吹的倾斜后，部分村民急于联系农电管理部门对线路维护、维修上面也可以看出，事故线路的实际产权人应当是卢奎等七人。卢奎等七人有义务对事故线路造成的侵权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供电公司作为供电企业，其经营范围系供电、计量检定、电器实验，主要负责生产销售及提供技术性服务，不具有行政管理职能，因此，其不具有事故线路的维护、维修义务。作为实际使用该段电路线路的产权人，在享受用电权力的同时，也应该承担相应的义务。虽然在供用电合同中也有约定：供电方定期或不定期对用电方用电情况进行检查，但该约定仅是赋予供电公司对用电情况进行检查的权利，不具有对他人拥有产权或管理权的用电设施进行管理和维修的义务。不因此减轻或免除用电方的责任。因此，供电公司不具有产权人及管理人的义务，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由于天气原因导致电线杆倾斜，电线低垂的风险，事故发生地的线路产权所有权人，没有树立相应的指示标识，没有采取必要的其他安全预警措施，造成的损害后果应该由产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卢奎的水田在事故水田的南侧，中间存在一个分界点，但没有断电保护设施，倾斜线路对其一侧影响较小，风险系数较之北侧事故段略轻，因此应相应减少其责任。高春明虽然租种的水田面积较小，但不能因耕地面积小降低电线低垂形成的风险指数，应与其他人承担均等责任。雷依鑫在庭审结束后，接受供电公司救济款人民币20,000元，自愿撤销对供电公司的起诉，并因此自愿承担相应的损失费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支持。雷依鑫随同父亲路经事故发生地水田，其父雷某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提醒、监管、保护的义务，应该承担相应的监护责任。关于各项赔偿数额，经审理确认：医疗费20,316.84元、住院伙食补助1300元（13天×100元/天）、护理费16,110.90元（90天/人×179.01元）、营养费6000元（60天/人100元/天）、残疾赔偿金61,8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人民币110,617.74元。上述费用承担，应该在总额中减去雷依鑫已经收到的救济款人民币20,000元，余款90,617.74元中，高春明、曲忠臣、曲贵、杨春发、李志奎、周建、卢奎承担其中的70%份额，即77,432.41元，由于卢奎使用的电线线路系在事故发生地的另一侧，相对来讲，其风险几率较之事发地略轻，对风险预警告知责任相对较小，应该适当减轻赔偿损失数额，以支付人民币7000元较为适宜。余款人民币70,432.41元其他六人均摊，即其他人每人承担11,738.74元；雷依鑫的法定代理人雷某自行承担损失的30%份额，即33,185.32元。判决：一、高春明、曲忠臣、曲贵、杨春发、李志奎、周建每人赔偿雷依鑫各项损失人民币11,738.74元；二、卢奎赔偿雷依鑫损失人民币7000元；三、准许雷依鑫撤销对供电公司的起诉。高春明、曲忠臣、曲贵、杨春发、李志奎、周建、卢奎对雷依鑫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0元，由高春明、曲忠臣、曲贵、杨春发、李志奎、周建、卢奎各负担11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曲忠臣、杨春发、曲贵、李志奎、周健、卢奎举示证据一通话记录,因该证据不能显示通话内容，不能证明举示该证据予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证据二2019年10月9日微信转账记录及2020年7月24日微信聊天记录，因该证据能够证明转账交费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三2020年8月26日谈话录音1份、证据四2020年12月26日谈话录音2份，因不能确定录音人员的身份，无法确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五2020年9月9日视频，不能证明举示该证据予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卢奎等七人应否对雷依鑫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雷依鑫在玩耍低垂的电线被电击伤，该部分低垂的电线为卢奎等七人农户所使用。供电公司虽于雷依鑫受伤后与卢奎就案涉电线线路签订《配电设备产权、维护范围协议书》，确定案涉事故电线线路的产权归卢奎等农户所有，但卢奎与供电公司签订《配电设备产权、维护范围协议书》的行为证明案涉事故电线线路一直由卢奎等七人农户所专用。二审中，卢奎等人主张向供电公司交付过维修费用，该主张亦能证明供电公司对案涉电线线路无维修义务。故一审判令卢奎等七人承担雷依鑫的主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卢奎于二审中主张案涉事故电线线路非其所使用，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卢奎所使用的电线线路与事故电线线路属同一段电线线路，线路中间无断电设施，卢奎对于雷依鑫的损伤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因卢奎所使用的电线线路位于事故电线线路的南侧，风险系数略低，相应减轻卢奎的赔偿责任属适当，卢奎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奎等七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上诉人卢奎、曲忠臣、杨春发、曲贵、李志奎、周健、高春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春审判员 郑兴华审判员 张振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范东哲书记员陈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