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5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海蓉雯晨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江苏）自由贸易试验区苏州片区苏州工业园区苏虹东路118号机加房。法定代表人：储兴兰，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海蓉雯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苏虹东路118号。法定代表人：李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腾蛟，男，198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灌南县。上诉人苏州海蓉雯晨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蓉货运公司）、苏州海蓉雯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蓉商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腾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7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蓉货运公司的上诉请求：1.(2020)苏0591民初7411号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2019年10月、11月被上述人的雇主为王志刚。上诉人正式接手申通快递中海片区的各项业务的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工作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双方属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苏州海蓉雯晨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与苏州海蓉雯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两家彼此独立的企业，要求二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海蓉商务公司的上诉请求：1.(2020)苏0591民初7411号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2019年10月、11月被上述人的雇主为王志刚。上诉人正式接手申通快递中海片区的各项业务的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工作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双方属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苏州海蓉雯晨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与苏州海蓉雯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两家彼此独立的企业，要求二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梁腾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梁腾蛟与海蓉货运公司在2019年10月5日至2020年4月24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海蓉货运公司支付梁腾蛟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欠发工资23634元；3.海蓉货运公司支付梁腾蛟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5486元；4.海蓉货运公司支付梁腾蛟经济补偿金6141元。5.本案受理费由海蓉货运公司承担。追加被告后，原告梁腾蛟要求被告海蓉商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腾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蓉于2020年3月28日向梁腾蛟发送微信：“12月份6500元，1月份21天4403元，共10903元，先转3903元，还有7000元分两次再转给你”，后李蓉向梁腾蛟转账3903元，并备注“年前工资”，另一笔转账为1783元，备注“2月份8天”；另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梁腾蛟备注为“海蓉货运公司主管王志刚”的微信号分别于2019年12月8日和2020年1月2日向梁腾蛟转账4435元及6166元。梁腾蛟称自2019年10月5日至2020年4月24日期间，其工作内容是公司驾驶员，负责拉货。李蓉在关联案件微信中陈述徐建海为老板。梁腾蛟提交的于2020年4月20日拍摄的视频显示，梁腾蛟驾驶的车辆为海蓉货运公司处车辆，罚款单显示梁腾蛟于2020年4月24日驾驶海蓉货运公司车辆违章被处罚。梁腾蛟认为其与海蓉货运公司自2019年10月5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4月25日，梁腾蛟以海蓉货运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及未缴纳社保为由向海蓉货运公司发出解除通知，海蓉货运公司于次日收到该通知。海蓉货运公司提交《申通快递特许经营合同》，显示海蓉商务公司与申通快递公司的特许经营合同期限为2019年9月20日至2022年9月19日，海蓉电子商务公司负责申通快递的揽收和派送环节。海蓉货运公司提交《转让协议》显示海蓉商务公司自2020年4月1日起将申通快递的揽收和派送业务转让给海蓉货运公司。海蓉货运公司述称其与梁腾蛟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1日建立，因海蓉货运公司于该日期才承接申通快递公司的业务。海蓉货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海称其以前在海蓉商务公司工作，该公司资不抵债，所以所有员工就找同一法人的另外一家公司海蓉货运公司，现两家公司独立经营。海蓉商务公司提交打卡记录，显示梁腾蛟工号00000020,打卡时间为2020年1月至3月，其中2月无记录，3月12日起开始重新打卡。海蓉货运公司提交打卡记录，显示梁腾蛟工号未变，打卡时间为2020年4月1日至4月25日，其中4月14日无记录。海蓉货运公司述称因海蓉商务公司转让申通快递业务，所有资产包括打卡器也一并转让，所以工号未变更。梁腾蛟认为打卡记录真实性认可，但其中并不完整，公司可以节选，实际上班天数与提供的几页不一致。海蓉货运公司述称，李蓉系海蓉货运公司、海蓉商务公司及苏州运飞达货运有限公司园区中海分公司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李蓉向梁腾蛟此前的转账系代表海蓉商务公司或苏州运飞达货运有限公司园区中海分公司向梁腾蛟转账，而王志刚系申通员工，与海蓉货运公司无关。梁腾蛟述称与海蓉货运公司口头约定月工资标准为6500元，不含加班费，海蓉货运公司称梁腾蛟的工资结构为底薪2200元+加班提成。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海蓉货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李蓉，储兴兰为监事，两人同时为股东，2020年6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储兴兰。海蓉商务公司股东同样为李蓉、储兴兰。海蓉商务公司投资人于2020年6月12日由海蓉货运公司变更为李蓉、储兴兰。储兴兰系徐建海之母亲，李蓉与徐建海原为夫妻关系。徐建海述称两人于2014年5月离婚。梁腾蛟出示手机微信视频，显示2020年1月25日，海蓉货运公司在工作群中发布了其制作的拜年贴，视频中有李蓉、徐建海向员工进行拜年祝福。梁腾蛟主张海蓉货运公司为李蓉、徐建海共同创办并实际控制；海蓉商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蓉及海蓉货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海称徐建海在该公司任职，系其个人行为。梁腾蛟提交海蓉货运公司向另一快递员商凯发送的《复工通知》，载明商凯系海蓉货运公司（申通快递苏州中海公司）员工，根据防疫文件在2020年2月20日复工等。梁腾蛟主张申通快递苏州中海公司对应的实体公司即海蓉货运公司。海蓉货运公司认为商凯是其公司外派过去准备联合派送的，当时没有合并，海蓉商务公司一直为申通服务。梁腾蛟于劳动争议发生后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日出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梁腾蛟与海蓉货运公司自2020年4月1日至4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海蓉货运公司支付梁腾蛟2020年4月份工资5303元，对梁腾蛟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梁腾蛟不服仲裁裁决，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苏园劳仲案字〔2020〕第1129号仲裁裁决书、微信聊天记录、处罚决定书、行驶证复印件、特许经营合同、复工通知、微信视频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梁腾蛟的劳动关系如何认定；二、梁腾蛟主张的未足额支付的报酬应如何计算；三、梁腾蛟主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是否具有依据；四、梁腾蛟主张经济补偿是否应予支持；五、海蓉货运公司及海蓉商务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就争议焦点一，在劳动关系的缔结及履行过程中，部分用人单位存在基于管理者的优势地位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进而规避相应义务的情形，故劳动者仅需初步证明其向用人单位提供过劳动，与用人单位之间在人身上存在一定的隶属关系，即可在确认劳动关系问题上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认定。梁腾蛟系负责苏州中海片区申通快递驾驶员工作，海蓉货运公司提交的海蓉商务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特许经营许可合同虽显示海蓉商务公司负责该区域申通快递派送工作，但结合海蓉货运公司发送其他员工的复工通知，表明海蓉货运公司同时也在负责相应区域申通快递派送工作，且海蓉货运公司、海蓉商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原来也相同，海蓉货运公司原又系海蓉商务公司投资人，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又相同或类似。鉴于海蓉货运公司、海蓉商务公司的密切关系及当事人陈述，两家公司内部无论对申通快递业务做何调整，但梁腾蛟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从未发生变化，其工资部分虽由王志刚发放，但梁腾蛟备注王志刚及徐建海微信名均为公司主管，所从事的工作均为公司主营业务，其有合理理由认为系从事公司指示安排的工作。李蓉在关联案件中亦陈述徐建海为老板，表明徐建海在公司的运营中实际也发挥重要作用。一审法院综合以上因素认定两公司对梁腾蛟存在混同用工的事实，梁腾蛟主张其与海蓉货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劳动关系期间，根据梁腾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工资发放情况及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其主张从2019年10月5日起开始工作具有高度盖然性，海蓉货运公司也未就劳动关系成立时间提出相左意见及证据，故一审法院就梁腾蛟主张其与海蓉货运公司自2019年10月5日至2020年4月2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就争议焦点二，双方对工资标准存在分歧，双方也无证据表明对工资标准进行了约定，根据工资发放情况，李蓉在微信中认可2019年12月份6500元、2020年1月4403元，先转3903元，尚欠7000元。梁腾蛟在2019年11月工资6166元，一审法院结合其上述月份工资计算平均工资约为5690元。梁腾蛟对海蓉商务公司提交打卡记录认为不完整，而海蓉商务公司未提交签字确认的出勤情况，且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再结合体公司向其他劳动者出具的复工通知，一审法院对梁腾蛟主张2020年2月及3月满勤工资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参照平均工资5690元计算为11380元。仲裁裁决认定海蓉货运公司应支付梁腾蛟2020年4月工资5303元，海蓉货运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核算予以确认。李蓉已支付2020年2月工资1783元，故海蓉货运公司还应支付梁腾蛟工资差额21900元。就争议焦点三，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如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海蓉货运公司及海蓉商务公司未与梁腾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损害了梁腾蛟的合法权益，梁腾蛟主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经计算，海蓉货运公司应支付梁腾蛟2019年11月5至2020年4月2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972元。就争议焦点四，梁腾蛟以拖欠工资及未缴纳社保为由通知海蓉货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经核算海蓉货运公司应支付梁腾蛟经济补偿5690元。就争议焦点五，根据以上论述，海蓉货运公司与海蓉商务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事实，梁腾蛟主张海蓉商务公司对以上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确认梁腾蛟与苏州海蓉雯晨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自2019年10月5日至2020年4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苏州海蓉雯晨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梁腾蛟工资差额21900元；三、苏州海蓉雯晨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梁腾蛟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972元；四、苏州海蓉雯晨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梁腾蛟经济补偿5690元；五、苏州海蓉雯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对被告苏州海蓉雯晨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上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苏州海蓉雯晨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苏州海蓉雯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海蓉货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李蓉，储兴兰为监事，两人同时为股东，2020年6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储兴兰。海蓉商务公司股东同样为李蓉、储兴兰。海蓉商务公司投资人于2020年6月12日由海蓉货运公司变更为李蓉、储兴兰。储兴兰系徐建海之母亲，李蓉与徐建海原为夫妻关系。徐建海述称两人于2014年5月离婚。海蓉货运公司原又系海蓉商务公司投资人，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又相同或类似。因此，海蓉货运公司与海蓉商务公司系关联企业。梁腾蛟工资虽然部分由王志刚发放，但梁腾蛟备注王志刚及徐建海微信名均为公司主管，所从事的工作均为公司主营业务，其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并认为所从事的是海蓉货运公司的工作。李蓉在微信中也称徐建海为老板。梁腾蛟驾驶的车辆是海蓉货运公司的车辆，罚款单显示其驾驶的海蓉货运公司的车辆因违章被处罚。徐建海也称海蓉商务公司资不抵债，所有员工便至同一法定代表人的海蓉货运公司工作，两家公司内部关于申通快递业务调整，与劳动者无涉，且梁腾蛟工作内容、工作地点也未发生变化，故一审认定两家系混合用工正确。劳动者主张劳动关系只需提供初步证据，根据梁腾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工资发放情况及打卡记录，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相反，海蓉货运公司就其抗辩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为，梁腾蛟主张其与海蓉货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梁腾蛟与海蓉货运公司自2019年10月5日至2020年4月2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用人单位如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海蓉货运公司及海蓉商务公司既未能举证其与梁腾蛟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且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客观上已经损害了梁腾蛟的合法权益。因此，梁腾蛟主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一审判决海蓉货运公司应支付梁腾蛟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972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标准，鉴于双方对工资标准未有约定，且双方对工资标准存在分歧，故本院根据工资的发放情况及李蓉在微信中的回复认定梁腾蛟月平均工资为5690元。另，海蓉货运公司未能依照法律规定提交梁腾蛟签名或认可的考勤记录，一审法院据此视为梁腾蛟2020年2月及3月全勤，进而判令海蓉货运公司支付梁腾蛟工资差额21900元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梁腾蛟以拖欠工资及未交纳社保为由向海蓉货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以此为由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令海蓉货运公司支付梁腾蛟经济补偿金5690元并无不当。承前分析，海蓉货运公司与海蓉商务公司应当视为关联企业，且存在混同用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相关事实和法律判令海蓉商务公司对海蓉货运公司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苏州海蓉雯晨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苏州海蓉雯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立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芮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