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铠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北省馆陶县寿山寺乡麻呼寨村（309国道南昊阳大道南延西侧）。法定代表人：徐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民，河北陶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湖新能减速机齿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经济开发区兴达路688号。法定代表人：戴安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兰萍，女，该公司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文，建湖县高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河北铠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铠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湖新能减速机齿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5民初4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铠特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22706.91元（扣除对账函中我方提出的三包扣款3670元以及退货1547.74元，另外从2019年10月至2021年4月又产生新的三包费22137元以及退货7715.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15176.85元，是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由被上诉人出具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9年11月3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57576.85元，该事实系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足以认定。但一审却又在此基础上，增加了刀具款57600元，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15176.85元，而刀具的供货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至6月25日，对账单的时间是2019年11月3日，即在对账时被上诉人已将刀具交付给上诉人，在计算货款时已将刀具款57600元包括在内，因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应为157576.85元，而不是215176.85元。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且上诉人之所以未付清货款，是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因此，上诉人未付清货款有正当理由，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新能公司对铠特公司的上诉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此业务往来中，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定制齿轮等产品总价款1022755.7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22755.70元，上述产品和发票上诉人均已签收。二、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总价款865178.85元（含以前往来已支付的17万元），但不包括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中上诉人应付给被上诉人的刀具费57600元，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货款157576.85元和刀具费57600元，合计欠款215176.85元。三、如果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总货款865178.5元中包含刀具费57600元，那么上诉人实际上只支付了被上诉人货款807578.85元，还欠被上诉人货款215176.85元。四、关于2019年11月6日对账函中需要说明的两点，1、该对账函中被上诉人已注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是货款，上诉人在对账时将刀具混同在货款中结算，截止2019年11月3日总货款1022755.70元-已付货款865178.85元（不含刀具费57600元），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157576.85元。2、上诉人在对账函上注明账面截止2019年10月上诉人欠被上诉人人货款110567.47元（扣除答辩人三包扣款3670元，退货1547.74元）这种计算是错误的。三包及退货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答辩人并不认可。在一审时，上诉人也没有向法庭出示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账面截止2019年10月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应当是110567.47元+三包扣款3670元+退货1547.74元=115785.21元。2019年11月6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对账时，带去发票两张，交给上诉人，两张发票合计金额41791.64元（款未付），上诉人还未将发票入账，如果上诉人将三包扣款和退货款及两张发票入账，那么其账目的金额和被上诉人对账函中的金额完全相符，欠款金额为157576.85元。上诉人在往来欠款中遗漏了欠被上诉人刀具费57600元，根据2018年3月3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只有做到上诉人的订购产品500套时，被上诉人才同意此刀具费57600元在货款结算中予以扣除。如果没有达到500套，上诉人没有理由扣除刀具费57600元。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价款215176.85元及逾期利息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新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铠特公司立即给付定作物货款215176.85元并承担从2018年12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年利率6%的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铠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从2017年7月1日起，新能公司依照铠特公司的要求为其定作齿轮、齿轮轴等产品。2018年3月30日，双方签订了《河北铠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采购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采购方（甲方）:河北铠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供货方（乙方）：建湖新能减速机齿轮有限公司，一、供货方供货清单。齿轮150套，总金额771032，刀具57600，合计828632元，交货时间2018年6月15日-6月25日。二、供货数量、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甲方根据其业务需要，向乙方发送采购订单，注明具体……三、价格调整。合同有效期内如产品原材料市场价格出现上下浮动5%，双方经协商一致可调整产品消耗原材料部分价格。四、产品质量、保质期。产品质量应达到同类型国家规定标准，或按双方签订的质量协议执行……根据双方协商，甲方扣押乙方本批次总货款的20%作为质量保证金。150天后无质量问题付清质保金。五、交货方式。乙方送货至甲方所在指定仓库，甲方保管出具入库单据，运输费及运输风险由乙方承担。六、知识产权。1、因业务需要，甲方向乙方提供的产品……七、结算方式。1、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次货款的30%预付货款和刀具费。货到甲方签收后30日内乙方开全额货款发票给甲方，甲方支付本批货款的50%。付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或汇款。2.自本批供货开始，乙方的供货数量达到500台套后乙方返还刀具费给甲方或从货款中扣除。八、延期交货责任。乙方不按甲方订单规定……九、合同争议解决方式。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引起诉讼甲乙双方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十、合同有效期。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期限一年。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十一、其他约定事项。采购方（甲方）：凯特公司王立冬，供货方（乙方）林齐。”2018年12月1日，双方签订了《产品定销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供方：建湖新能减速机齿轮有限公司，需方：河北铠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经双方协商，特签订以下合同：一、合同中产品购销内容：离合器缸体3件，含税单价481.25元/件，单品种含税金额1443.75元；动力输出前传动轴3件，含税单价145.63元/件，单品种含税金额436.89元；测速齿轮3件，含税单价46.25元/件，单品种含税金额138.75元；磨镲片挡板3件，含税单价48.75元/件，单品种含税金额146.25元；活塞3件，含税单价107.25元/件，单品种含税金额321.75元；被动轮3件，含税单价98.75元/件，单品种含税金额296.25元；动力输出传动轴3件，含税单价615元/件，单品种含税金额1845元，金额合计：4628.64元，合计人民币大写（含税：元）人民币：肆仟陆佰贰拾捌点陆肆元整。供货时间和相关备注：共7个品种。本次交货周期为合同生效之日起50日内。（有效工作日）。二、技术标准质量要求：按需方图纸和国际和行业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产品质量实行三包，期限为：壹年。三、运输方式即达到港站和费用负担：供方负责配载至邯郸馆陶县，运费由供方承担。四、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验收。五、结算方式及期限：在订货合同双方盖章签字确认后，需方应向供方提供本次合同货款总额的60%……六、违约责任：如果供方未在合同规定期限内交货或者需方未在合同规定期限内付清货款，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300元/天的赔偿金，其余按《合同法》执行。七、有限期限：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并由需方向供方预交定金之日起生效，到交货后需方货款付清之日止执行完毕……供方：建湖新能减速机齿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安鑫，需方：河北铠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亚宏。”2018年12月5日，双方签订了《产品定销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供方：建湖新能减速机齿轮有限公司，需方：河北铠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经双方协商，特签订以下合同：一、合同中产品购销内容：啮合齿座50件，含税单价32.09元/件，单品种含税金额1604.5元；副变速输出轴50件，含税单价202.65元/件，单品种含税金额10132.5元；爬行档花键套50件，含税单价42.96元/件，单品种含税金额2148元；爬行档被动齿轮衬套50件，含税单价19.53元/件，单品种含税金额976.5元；爬行档后档圈50件，含税单价6.99元/件，单品种含税金额349.5元；爬行档双联齿轮轴50件，含税单价249.31元/件，单品种含税金额12465.5元；爬行档从动齿轮50件，含税单价189.73元/件，单品种含税金额9486.5元，金额合计：37163元，合计人民币大写（含税：元）人民币：叁万柒仟壹佰陆拾叁元整。供货时间和相关备注：共7个品种。本次交货周期为合同生效之日起50日内。二、技术标准质量要求：按需方图纸和国际和行业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产品质量实行三包，期限为：壹年。三、运输方式即达到港站和费用负担：供方负责配载至邯郸市馆陶县，运费由供方承担。四、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验收……五、结算方式及期限：在订货合同双方盖章签字确认后，需方应向供方提供本次合同货款总额的60%……六、违约责任：如果供方未在合同规定期限内交货或者需方未在合同规定期限内付清货款，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200元/天的赔偿金，其余按《合同法》执行。七、有限期限：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并由需方向供方预交定金之日起生效，到交货后需方货款付清之日止执行完毕……供方：建湖新能减速机齿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安鑫，需方：河北铠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亚宏。”上述合同签订后，新能公司共向铠特公司交付了1022755.7元的齿轮等定作品，铠特公司也已支付加工款865178.85元。一审另查明，2019年11月3日，新能公司向铠特公司出具了《对账函》一份，内容载明：“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9年11月3日，贵公司欠我公司已开票货款:人民币157576.85元，共计差欠货款157576.85元，发函公司：新能公司。”铠特公司在对账函上注明：铠特账目上：2019年10月未￥110567.47，其中三包扣款：3670，退货：1547.74，发票：16093968金额：4628.64元，发票：16093969，金额：37163.00元，11月未入账。因剩余加工款新能公司多次追要无着，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新能公司与铠特公司之间设立的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确认合法有效。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给付相应报酬。新能公司已按约向铠特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铠特公司应按约支付价款。铠特公司拖欠新能公司157576.85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应负清偿责任。铠特公司辩称差欠新能公司的157576.85元货款中应扣除三包费用、退货款等共计47009.38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新能公司主张铠特公司支付刀具费57600元，根据双方在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产品定销合同》第七条中约定自本批供货开始，乙方的供货数量达到500台套后乙方返还刀具费给甲方或从货款中扣除，因此新能公司的该项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新能公司主张铠特公司承担以215176.85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河北铠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建湖新能减速机齿轮有限公司给付价款215176.85元及逾期利息（以215176.85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8元，减半收取2264元，由河北铠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铠特公司与被上诉人新能公司签订案涉三份采购合同后，被上诉人新能公司共向上诉人铠特公司交付了价值1022755.7元的齿轮等定作品，铠特公司已支付价款865178.85元，一审中双方对此事实无异议，根据该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还差欠被上诉人货款157576.85元。该欠款数额与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对账函载明的欠款数额也是吻合的。一审中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还应另行支付其刀具费57600元，首先对账函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对账函的本质是对双方之前的所有往来进行结算，被上诉人认为对账函中未对刀具费进行结算不符合常理，且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刀具费57600元未在对账函中进行结算的证据；其次，根据2018年3月30日所签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的字面理解，“自本批供货开始，乙方的供货数量达到500台套后乙方返还刀具费给甲方或从货款中扣除”，也即被上诉人的供货数量达到500台套，其应向上诉人返还57600元刀具费，反之可理解为如达不到500台套，则不向上诉人返还。双方在一审中均明确认可供货未达到500台套，按此约定，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返还57600元。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该57600元，与合同约定亦不相符合。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对账函之外的57600元刀具费没有事实依据，铠特公司上诉认为57600元的刀具费不应计算在欠款总额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另铠特公司上诉要求在157576.85元的欠款总额内扣除其在对账函中提出的三包退款、退货、发票等款项及新产生的三包退款及退货，因上诉人对该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事实成立，其认为被上诉人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铠特公司差欠被上诉人新能公司的货款数额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5民初4808号民事判决；二、河北铠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建湖新能减速机齿轮有限公司给付价款157576.85元及逾期利息（以157576.85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4元，由建湖新能减速机齿轮有限公司负担606元，河北铠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6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2元，由建湖新能减速机齿轮有限公司负担924元，河北铠特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5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峰审判员 胥 霞审判员 赵 阳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