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云23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华曦园林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原名：西安华曦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锦业二路北侧逸翠园-西安（三A期）2幢503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1750238878F。法定代表人：葛慧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丹，云南荣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洲，云南荣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毛相华，男，1967年7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泉，云南苍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西安华曦园林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毛相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云23民终380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云民申36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丹、吴云洲，被申请人毛相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曦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撤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二审提出的上诉请求，被申请人承担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中人工费单价清单第4项明确约定：“厚10cm左右砼垫层拌合、运输、浇筑、找平、养护、伸缩缝预留等工作，单价为20元/m2。”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因被申请人提供的人工拌合混凝土无法达到施工要求，导致该项目未进行施工。二审庭审中，被申请人也自认原来的人工拌合砼垫层改为商品混凝土拌合砼垫层项目。二审法院将二个项目混淆，判决支持未施工项目的工程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中被申请人实际施工的内容为双方口头约定的商品混凝土拌合垫层项目。双方对人工拌合改成了商品混凝土拌合的事实及工程量均无异议，仅对口头协议中约定的单价有异议。市场综合报价仅为6.55元/m2，双方口头约定为8.5元/m2。二审法院在未查明及确认口头协议单价是否为8.5元/m2，直接按照原合同的价款20元/m2标准来计算，造成错误判决。另外，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前，申请人需要支付被申请人80%的工程款，而二审计算标准均是按100%进行计算，存在事实认定错误。3,申请人有证据证实已按照双方约定在竣工验收前支付80%的款项，被申请人已经收到款项并向其他个人支付了相应款项，被申请人对总工程价款认可并履行完毕。4,《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中约定的人工混凝土砼垫层未实际施工，被申请人未主张口头约定的工程款项，二审法院直接将被上诉人未主张的内容并入该案中一并处理，超出了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理应纠正。毛相华辩称，其不否认施工方式发生了改变，从人工拌合混凝土改成了商品拌合混凝土，但这一改变并没有降低施工工作量，也没有降低施工成本，所以没有发生施工单价的改变问题。合同单价属于合同的主要条款，如果要发生改变，双方必须有书面的变更依据，本案中没有变更的事实和依据。人工拌合混凝土的施工方式变为商品拌合混凝土的施工方式，增加了他的工作量和工作成本。付款80％是没有验收前的付款，现在这个工程不仅进行了验收，而且投入使用了，因此要付100％工程款。二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摊铺砂夹石1元/m2的费用是独立的项目，不包含在混凝土的单价里面。请求法庭维持原来的二审判决。毛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华曦公司立即向毛相华支付劳务费合计842711.73元；2.案件受理费由华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曦公司承建某江河道综合治理项目。2018年12月20日，王德祥以华曦公司某江河道综合治理项目景观绿化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毛相华签订《建设工程劳务用工合同》，约定：华曦公司某江河道综合治理项目景观绿化工程项目部将位于楚雄市某江河道综合治理项目景观绿化工程承包给毛相华施工，工程范围由项目部指定，并约定了单价、工程款支付及结算方式、工期、质量等内容，其中砼垫层的单价为20元／㎡。签订合同后，毛相华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工程于2019年6月11日完工，华曦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对工程进行了验收。2018年12月31日，华曦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毛相华结算后，双方在《人工费进度计算单》对毛相华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214348.74元进行了签字确认。2019年1月31日，华曦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毛相华结算后，双方在《人工费进度计算单》对毛相华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86404.65元进行了签字确认，其中砼垫层浇筑的单价为20元／㎡。2019年6月19日，华曦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毛相华结算后，双方在《人工费进度计算单》对毛相华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704573.59元进行了签字确认，其中自行车道砼垫层的单价为8.50元／㎡，砼垫层浇筑的单价为20元／㎡，华曦公司向毛相华支付了工程款合计697345元。一审庭审中，毛相华对于华曦公司项目经理应扣减3402元及罚款350元无异议。另查明，2019年10月2日，毛相华收到华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毛相华在与华曦公司签订合同后就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华曦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对工程进行验收。虽然毛相华认为砼垫层浇筑的单价应以《建设工程劳务用工合同》中约定的20元/㎡进行计算，但是在2019年6月19日的《人工费进度计算单》中已经明确自行车道砼垫层的单价为8.50元/㎡，且双方的工作人员均在该计算单上签字确认，应认定毛相华对单价的变更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砼垫层浇筑的单价变更为8.50元/㎡。根据《人工费进度计算单》可以认定毛相华完成的工程价款合计1005326.98元，扣减华曦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797345元、扣款3402元、罚款350元后，华曦公司还应支付毛相华工程款204229.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华曦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毛相华工程款204229.98元。毛相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曦公司向毛相华支付劳务费737711.73元（不含一审期间支付的10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华曦公司承担。二审中，毛相华对一审认定“双方在《人工进度计算单》对毛相华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704573.59元进行了签字确认”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毛相华及其一方人员没有在《人工进度计算单》上签字；认为遗漏认定除砼垫层浇筑20元/m2之外，双方还约定摊铺砂夹石1元/m2。华曦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毛相华所施工的砼垫层浇筑部分由原来的人工拌合改成了商品混凝土。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述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华曦公司向本院提交《云南省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消耗量定额》复印件1份，欲证实砼垫层中的商品混凝土与人工拌合混凝土中人工单价、材料费、机械费的区别。经质证，毛相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双方对单价已有明确约定，应以双方的合同约定为准，在本案中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华曦公司认可在2019年6月19日的《人工进度计算单》中签字的两人（邹马东、曾令福）均是华曦公司的工作人员，故毛相华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成立；毛相华也认可其施工的砼垫层浇筑部分由原来的人工拌合改成了商品混凝土，故华曦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二审认为，华曦公司主张经双方协商毛相华同意将自行车道砼垫层的单价由原来合同约定的20元/m2变更为8.5元/m2，对此，毛相华不予认可。华曦公司认为证实单价变更的证据有2019年6月19日的《人工进度计算单》、华曦公司2019年6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及一审中刁某、汪某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2019年6月15日的《人工进度计算单》中无毛相华或其一方的工作人员签字认可，华曦公司2019年6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无任何与变更单价有关的内容，均不能证实毛相华同意变更单价，刁某、汪某与华曦公司有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弱，而且涉及的金额较大，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毛相华同意变更单价，故华曦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华曦公司还认为8.5元/m2的单价已包含1元/m2的摊铺砂夹石费用，但双方合同约定1元/m2的摊铺砂夹石费用是单独计算，华曦公司又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双方对此约定进行了变更，故华曦公司的该主张也不能成立。双方对一审中毛相华提交的2019年6月19日《人工进度计算单》中工程数量均无异议，毛相华对已付款金额为797345元无异议，对应扣减3401元及罚款350元无异议，故本院认定华曦公司尚欠毛相华的工程款为737711.73元（1005326.98元+11.5元×42678.54/m2+1元×42678.54/m2-797345元-3402元-350元）。综上所述，毛相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3103号民事判决；二、由西安华曦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毛相华支付工程款737711.73元；三、驳回毛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再审申请人华曦公司对原审认定“华曦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对工程进行了验收”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实际上并没有验收；毛相华对一审认定“双方在《人工进度计算单》对毛相华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704573.59元进行了签字确认”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这是单方面的签字，二审对此也已经进行了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华曦公司在二审时对“华曦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对工程进行了验收”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且再审时毛相华当庭称现在这个工程不仅进行了验收，而且投入使用了，华曦公司对此也未否认。故华曦公司对原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毛相华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二审已经予以确认，华曦公司也予以了认可。对原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以及异议不成立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再审中，华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某江绿化项目C20自行车道混凝土垫层编制说明》，欲证明双方争议的自行车道混凝土垫层项目单价的市场报价为6.55/m2，双方口头约定的8.5/m2符合市场行情，并未违反公平原则；2、结算单及收据，欲证明华曦公司于2019年6月15日向毛相华支付了70％的工程款后，毛相华按70％向工人支付了工资，并向工人解释，是因为华曦公司只支付了70％的工程款，后华曦公司于2019年10月2日向毛相华支付了10％的剩余款项后，毛相华也向工人支付了剩余的款项，从而证明毛相华对华曦公司的价格，从一开始都是认可的。经质证，毛相华对上述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第一组证据不具有参照性，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逻辑关系。本院认为，华曦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均不能证实双方争议的混凝土垫层价格，故在本案中均不予采信。毛相华向本院提交一份复印件，欲证明在一定条件下使用商品混凝土与使用人工拌合混凝土，其单价没有降低，反而人工拌合还会高。经质证，华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是一份复印件，也不是华曦公司签订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毛相华提交的证据是一份复印件，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同时该证据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双方2019年6月19日结算中混凝土垫层单价是20元/m2还是8.5元/m2？2、摊铺砂夹石1元/m2的费用是否包含在单价里面？本院再审认为，华曦公司与毛相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同意将原来的人工拌合混凝土改成商品混凝土，用料方式发生了变更，合同约定的单价也应相应予以变更才合理。华曦公司提出经双方口头商定将自行车道砼垫层的单价由原来合同约定的20元/m2变更为8.5元/m2，对此，毛相华不予认可，提出合同约定的20元/m2没有变更，由于双方均无相应证据证明单价变更的过程，毛相华对华曦公司主张的单价不予认可，再审中本院主持双方再行协商也未对单价达成一致，只能申请鉴定，现华曦公司已向本院提出书面鉴定申请。由于本案系按二审程序进行再审审理，为充分保障双方当事人的辩论、上诉等权利，不宜由二审委托鉴定。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23民终380号及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310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楚雄市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董 波审 判 员  冯 艳审 判 员  刘亚丽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淑梅书 记 员  杨哲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