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4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汽贸城内。法定代表人：裴育，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程，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81245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开琼，女，198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泽勇，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410762729。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阳，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开琼诉被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安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第四项；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收车费10000元及保管车辆而产生的停车费用4620元；3、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因被上诉人违约而产生的律师费及交通费17832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1、本案是刘开琼严重违约，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收回被上诉人抵押车辆的系侵权行为，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约定收车费、停车费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支付因其违约而产生的律师费及交通费。被上诉人刘开琼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事实理由为：1、收车行为违法，因此产生的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合同本身是格式合同，上诉人是独立企业法人，应由专门处理人员，律师费不是直接损失，不应赔偿。刘开琼向一审法院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所有的贵Ｆ×××××号林肯MKZ汽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安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为其垫付的信用卡分期贷款8254.37元；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17874.97元；3、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收车费用10000元及停车费用4620元；4、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及交通费17832元；5、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反诉被告）刘开琼于2015年1月向案外人四川川物美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林肯1999CC小轿车一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车辆总价款为375800元，车辆发动机号为：FR609599N，车辆识别代码为：3LN6L2GN3FR609599，该车购买后登记所有人为原告刘开琼，车牌号为贵Ｆ×××××，该车辆即为本案涉案车辆，另，刘开琼于2015年1月26日为该车购买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险。原告（反诉被告）刘开琼购买上述林肯轿车的购车款系其首付112800元，银行贷款263000元。2014年12月22日，原告刘开琼与被告安国公司签订《个人汽车信用卡分期贷款服务暨担保合同》，约定乙方（即刘开琼）委托甲方（即安国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花溪支行）申请办理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及相关事宜，同时申请甲方为乙方就该项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并将涉案车辆抵押给银行，合同约定乙方借款总额为人民币2630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其中，合同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约定“（六）不按期还款1.乙方在任何一个还款期内不按时偿还到期贷款本息的，除向贷款银行承担违约责任外，甲方还将按乙方逾期金额每日千分之陆的标准向乙方收取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金额×6‰×逾期天数乙方不按时偿还当期贷款本息造成甲方因承担保证责任为乙方垫付贷款本息的，甲方还将按如下公式向乙方计收逾期垫款违约金逾期垫款违约金=垫款金额×3%×垫款天数。2.乙方连续两个还款期或者累计三个还款期未按期偿还贷款本息的，即被视为全部贷款违约。甲方有权在未经乙方同意的情况下处置乙方所有的贷款抵押物以清偿全部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同日，刘开琼向安国公司出具《关于自愿接受强制执行收车的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在贵公司购买林肯MKZ小型汽车一辆，车牌号：贵Ｆ×××××。现本人承诺在贷款期间，如出现以下行为贵公司有权在不告知的情况下执行回收车辆，本人自愿放弃抗辩和申诉权：1.违反贵公司还款约定（连续二期或累计三期）。3.未能按时在每月15日之前把还款金额存入贵公司帐号”。此后，原告（反诉被告）刘开琼、被告（反诉原告）安国公司与工行花溪支行签订编号为［汽车］字［工］行［花溪］支行（2015）年［046］号《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抵押合同》，其中刘开琼与工行花溪支行签订《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刘开琼向工行花溪支行申请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购车，透支金额为263000元，分期期数为36期，首期偿还的金额为8265元，以后每期偿还的金额为8255元，偿还日期为每月的15日之前，并且，刘开琼按分期36期的方式向银行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34200元，该笔借款，刘开琼之丈夫袁金桃系共同还款人。同时，被告安国公司与工行花溪支行签订《担保合同》并向银行出具《担保承诺函》，约定安国公司为刘开琼办理的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向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和保证金质押担保。原告刘开琼与工行花溪支行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刘开琼将涉案林肯轿车为银行的债权设立抵押担保，袁金桃在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字捺印。2015年5月21日，该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工行花溪支行。刘开琼办理的购车分期付款信用卡卡号为：62×××75。合同签订后，工行花溪支行将263000元一次性划入被告安国公司账户用于原告刘开琼购车。原告刘开琼须按月足额向工行花溪支行偿还信用卡分期借款，因刘开琼未按时足额还款，安国公司员工陈妍芝分别于2015年4月25日、2015年5月25日、2015年6月25日、2015年7月26日、2015年7月27日、2015年9月25日向刘开琼的购车信用卡汇款8255元、3元、4元、8254元、990.27元、220.8元以代偿其信用卡借款及逾期利息；刘开琼未偿还2015年10月的信用卡借款，被告安国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向其信用卡汇款8254.3元以代偿。对安国公司及陈妍芝代偿的金额，刘开琼分别于2015年5月15日、7月26日、10月10日偿还安国公司8255元、8262元、1217元，并且，刘开琼之丈夫袁金桃于2015年11月3日向刘开琼信用卡汇款197450.33元以结清信用卡借款。因刘开琼未按时还款，被告安国公司于2015年10月9日将涉案车辆收走，至今未归还，且该车在2015年11月6日有违章记录一次。另，2016年5月23日，被告（反诉原告）安国公司与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接受安国公司委托，指派王锦程律师为其与刘开琼返还原物纠纷一审诉讼或调解代理人，代理费为17532元，其他费用（文印、交通等）为300元。被告安国公司于2016年5月29日支付该笔费用合计为17832元。庭审中，被告安国公司提交收款收据两份，编号为0034450收据载明“2015年10月10日今收到安国公司交来收车款人民币（大写）壹万元整。备注：5人工资1500元／人、过路费、住宿、餐饮费1500”，该收据加盖安国公司公章；编号为0023611收据载明“2016年5月30日今收到安国公司交来停车费款人民币（大写）肆仟陆佰贰拾元整”，该收据加盖“思南县恒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字样公章。原判认为：公民合法的所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侵犯；同时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本诉中，原告刘开琼自购买贵Ｆ×××××林肯牌汽车并进行车辆登记后，已经取得该车辆的合法所有权，其对车辆享有的该所有权具有排他性。原告刘开琼为购买该车辆向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以信用卡分期方式借款，同时由被告安国公司对该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在原告刘开琼发生逾期还款的情形下，被告安国公司向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承担保证责任即为原告刘开琼代偿逾期部分贷款，该行为系按照双方保证约定而为，并无不当，被告安国公司员工陈妍芝以自身账户为原告刘开琼代偿贷款系其作为安国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且在庭审中陈妍芝亦认可该款系公司代偿，故应认定被告安国公司为原告刘开琼代偿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5981.37元，被告安国公司在为原告刘开琼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就自身损失向原告进行追偿，但其通过将原告所有车辆收走的方式实现自身追偿权利已侵害原告刘开琼对于车辆的合法所有权，已构成侵权。被告安国公司辩称其收车行为系依据与原告签订的《个人汽车信用卡分期贷款服务暨担保合同》及《关于自愿接受强制执行收车的承诺书》中关于原告刘开琼自愿在其发生逾期还款情况下同意安国公司将该车辆收回并处置的约定，该约定虽系原、被告的真实约定，但其以损害原告自身合法权益为约定内容，已违反法律规定，属双方合同中无效条款，对该约定不予认可，同时对被告安国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安国公司应当将原告刘开琼合法所有的贵Ｆ×××××号林肯牌轿车返还原告刘开琼。本案反诉中，反诉原告安国公司在反诉被告刘开琼对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产生逾期还款情形后，依照保证合同约定为反诉被告刘开琼代偿了逾期贷款本息25981.37元，其承担该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反诉被告刘开琼进行追偿，反诉被告刘开琼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个人汽车信用卡分期贷款服务暨担保合同》约定，向反诉原告安国公司归还安国公司已为其代偿的银行贷款本息，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鉴于反诉被告刘开琼在反诉原告安国公司代偿后已归还安国公司17734元，尚余8247.37元未归还，故对反诉原告安国公司的第一项反诉诉请认定为反诉被告刘开琼仍需归还反诉原告安国公司已代偿贷款本息8247.37元；对于反诉原告安国公司的第二项诉请，由于安国公司与刘开琼在《个人汽车信用卡分期贷款服务暨担保合同》中已经约定了刘开琼在逾期还款时应当向反诉原告安国公司承担违约金责任，由于刘开琼发生逾期还款时虽是对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花溪支行违约，但亦会对反诉原告安国公司权利造成损失，故双方约定该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反诉被告刘开琼需按照该约定向反诉原告安国公司承担违约金责任，具体违约金金额的计算，反诉原告安国公司与反诉被告刘开琼在《个人汽车信用卡分期贷款服务暨担保合同》中约定刘开琼发生逾期还款时需按照逾期金额每日千分之六的标准计算逾期期间的违约金，而安国公司承担保证代偿责任之后可按垫付金额每日百分之三的标准计算逾期期间的违约金，在反诉中，安国公司已选择按照每日千分之六的标准计算逾期期间违约金，从其自愿，故对于反诉原告安国公司为反诉被告刘开琼代偿后刘开琼已经偿还安国公司的六笔款项（8255元、3元、4元、8254元、990.27元、220.8元）按照每日千分之六的标准计算逾期发生之日至反诉被告刘开琼向反诉原告安国公司偿还款项之日的违约金共计5078.91元，同时对反诉被告刘开琼尚未偿还反诉原告安国公司的代偿款8247.37元，按照每日千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自反诉被告刘开琼最后一次逾期即2019年9月16日起至反诉原告安国公司提起反诉之日即2016年5月27日（共255天）的违约金为12618.48元，故对于反诉原告安国公司第二项诉请，反诉被告刘开琼应当支付违约金共计17697.39元；对于反诉原告安国公司的第三项诉请，由于安国公司收取刘开琼所有汽车的行为系侵权行为，其诉请的收车费及停车费均系因实施侵权行为所产生费用，不应由反诉被告刘开琼承担，故对反诉原告安国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反诉原告安国公司的第四项诉请，律师代理费及律师交通费系因反诉原告安国公司聘请代理人为其提供法律服务所产生，但安国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法定代表人可自行处理诉讼事宜，故该代理费用并非由于反诉被告刘开琼的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必要的直接损失，且刘开琼已因自身违约行为向安国公司承担了合同违约金责任，安国公司损失已经得到弥补，故对该向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刘开琼所有的贵Ｆ×××××号林肯牌轿车；二、反诉被告刘开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反诉原告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代偿银行贷款本息共人民币8247.37元；三、反诉被告刘开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反诉原告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7697.39元；四、驳回反诉原告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469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33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原告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356元、反诉被告刘开琼承担27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且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称的收车费及停车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安国公司与刘开琼签订了《关于自愿接受强制执行收车的承诺书》，该承诺书约定刘开琼自愿在其发生逾期还款情况下同意安国公司将该车辆收回并处置，但安国公司的收车行为是在未经有权机关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由上诉人私自采取措施并扣押车辆系侵犯他人财产权利的行为，故原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及交通费，因刘开琼与安国公司签订《个人汽车信用卡分期贷款服务暨担保合同》第十四条明确约定“甲方（安国公司）单独或会同贷款银行、律师及其他相关机构人员催收欠款等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有乙方（刘开琼）承担”，且本案中刘开琼未按时足额还款，违约在先，根据合同约定刘开琼应向安国公司支付其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本案中安国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与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接受安国公司委托，安国公司并于2016年5月29日向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及交通费共计17832元，故根据刘开琼与安国公司签订《个人汽车信用卡分期贷款服务暨担保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刘开琼应向安国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原判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刘开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律师费及交通费人民币17832元；四、驳回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734.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1元，共计2662元，由上诉人贵州安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600元，由刘开琼承担10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国智代理审判员  王书建代理审判员  符黎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陆治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