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7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日辉，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詹丽辉，女，196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辉，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高新区康富南路229号302、402、1502室。 负责人：盛永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霞，女，199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系该支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国，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日辉、詹丽辉因与被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4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日辉、上诉人汪日辉及詹丽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辉、黄友、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霞、梁兴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日辉、詹丽辉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0903民初445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汪日辉、詹丽辉一审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合同中附属的每一个险种条款都是一个单独的保险合同错误。康平意外伤害保险与其他险种是一个整体，属于一份保险合同。案涉保险合同是由多个不同特性的险种组成的一个保险组合产品，其根据各险种的不同保险价值搭配形成。只有一个合同编号，一份投保单，且每期保费的金额、缴费方式、时间一致；各险种的保险条款是保险公司统一通用的格式条款，其只是对险种内容的基础性规定，属于保险合同的一部分。从案涉保险合同的目录可以看出，各险种并不是单独并列的关系，而是一个总分关系，整个保险合同属于一个整体；由于各险种单独投保时保险期各不相同，因此在整个保险合同签订时，对一年期短期保险统一自动续保，那么整个保险合同的保险期为20年，保费每年按时自动扣缴。因此案涉保险合同是一个由多个险种组成的一份保险合同，各险种条款只是对各险种的基础性规定，其他投保规则、投保信息、保险费缴纳均在合同中另行规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案涉保险合同的缴费、未能按时扣费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公司系合同文本提供方，如果合同出现不同规定或者规定不明时，应当做出有利于相对方的推定。虽然在康平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没有约定宽限期，但在合同主险福临门年金保险（吉祥版）条款中对未按时缴纳保险费约定了宽限期，60天内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仍然承担保险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宽限期是针对分期未按时缴纳保险费的情况作出的特别规定。在投保人遗忘或者资金周转不方便时，给予宽限期。被保险人在宽限期内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理应承担责任。 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康平意外伤害保险作为一年期保险产品，投保人应在保险费缴纳日缴纳下一年度保险费，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向汪某某送达了保险合同，且汪某某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理应比一般人更加清楚投保人的义务。汪某某未在保险费缴纳日将续期保险费存入扣款账户，导致康平意外伤害保险终止，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二、案涉保险合同多处载明，康平意外伤害保险是一年期保险产品，保险费应在缴费日一次性支付，不是分期支付，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 汪日辉、詹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支付汪日辉、詹丽辉保险金30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汪某某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1月2日在保险公司从事保险代理工作。2018年5月28日，汪某某作为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1份（合同编号为8808113821638588），为自己投保了以下险种：1.华夏福临门年金保险（吉祥版），保险费为1万元／年，交费期满日为2028年6月2日零时，保险期满日为终身；2.华夏医保通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保险费308元，保险期满日、交费期满日为2019年6月2日零时止；3.康平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费为165元，保险金额为30万元，保险期满日为2019年6月2日零时止；4.华夏金管家养老金保险（万能型），保险费0元，保险期间终身；5.华夏附加意外住院津贴医疗保险，保险费20元，保险金额100元，保险期满日为2019年6月2日零时止；6.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费50元，保险金额2万元，保险期满日为2019年6月2日零时止。以上六个险种的一年保险费共计10543元。该合同约定其中一年期产品的保险自动续保，按照投保时填写的缴费信息银行卡自动划账交费，未约定现金价值自动垫交保费。交费成功后保险期限自动延续，因投保人交费问题导致未自动续保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该份保险的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合同签订后，汪某某按约缴纳了一年的保险费10543元。2019年6月2日，保险公司从汪某某银行卡内扣划了以上险种的保险费，上述一年期产品保险期间自动续保至2020年6月2日零时止。再次续保时，因汪某某银行卡账户余额不足导致保费扣划不成功，保险公司向汪某某发送催缴信息，但汪某某仍未缴纳保费。 该保险合同对每个险种均附有单独的保险条款。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临门年金保险（吉祥版）条款4.1保险费的交纳约定：本合同的交费方式和交费期间由您和我们约定并在保险单上载明；分期支付保险费的，在支付首期保险费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应当在每个保险费约定支付日之前交纳当期保险费；如到期未支付，自保险费约定支付日的次日零时起60日为宽限期。宽限期内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仍会承担保险责任，但在给付保险时会扣减投保人所交的保险费；若在宽限结束之后仍未支付保险费，则本合同自宽限期满的次日零时起中止。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康平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1保险责任条款约定：在本合同保险责任有效期内，若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伤害，且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180日内（含第180日）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我们将按本合同载明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同时本合同终止。该条款第2.5保险期间约定：本合同的保险期间最长为1年，自本合同生效日零时起算；本合同的保险期间届满后，若您提出续保申请，我们有权对您提出的续保申请重新审核，对是否同意续保、适用何种费率以及续保期限，我们可以依照续保时的国家法律、法规、规章和我们的管理制度决定。 汪某某，女，1987年9月21日出生，2020年6月7日因意外溺水死亡，其户口已于2020年8月12日注销。汪某某的直系亲属有汪日辉（系汪某某父亲），詹丽辉（系汪某某母亲）。2020年11月18日，保险公司已按福临门年金保险（吉祥版）约定，向汪日辉、詹丽辉支付汪某某身故保险金。现汪日辉、詹丽辉认为保险公司应按康平意外伤害保险赔付其30万元，双方因此酿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汪某某为自己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华夏福临门年金保险（吉祥版）、康平意外伤害保险等六个保险。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汪某某购买上述保险时，保险公司向其虽出具的是一份保险单，但每个险种均具有保险合同的具体内容，且每个险种也均具有相应的保险条款。康平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表明：在本条款中，……，“本合同”指您与我们之间订立的“华夏康平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故汪某某投保的康平意外伤害保险是一份独立的保险合同。双方在履行义务时均应按照保险单及相应的保险条款内容予以履行。康平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无“宽限期”的规定，因此，尽管在华夏福临门年金保险等险种对应保险条款有“宽限期”的规定，但也不能将其适用到康平意外伤害保险中。交纳保险费是投保人的义务，依据康平意外保险条款规定，该保险可以续保，但汪某某在该保险期内因故未能交纳保险费，致该保险不能如期续约，保险合同期间届满。汪某某的死亡发生在保险期间届满后，保险公司对此不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故对于汪日辉、詹丽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汪日辉、詹丽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汪日辉、詹丽辉负担。 二审中，汪日辉、詹丽辉提交了以下证据：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单，拟证明汪某某指定扣款账户在2020年6月2日显示的余额足够支付康平意外伤害险保险费。保险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保险公司对汪日辉、詹丽辉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且根据该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单的内容，2020年6月2日，汪某某指定扣款账户虽账户余额显示为4568.24元，但可用余额为零，说明汪某某在缴纳保险费日未存入足额保险费，故该份证据不能达到汪日辉、詹丽辉的证明目的。 为查明汪某某指定扣款账户在扣款日（2020年6月2日）是否有足额资金交纳保险费，本院调取了汪某某指定扣款账户2020年5月2日至2020年7月3日的交易明细。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交易明细进行了质证。汪日辉、詹丽辉质证认为：保险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扣费的时间点，汪某某指定扣款账户在2020年6月2日的某个时间段有足够金额交纳康平意外伤害险保险费，保险公司没有扣到款项是保险公司的问题。保险公司质证认为：缴纳保险费是投保人的义务，汪某某应保证扣款账户在缴费日有充足的金额，从该交易明细可以看出缴费当日扣款账户虽有余额，有资金进出，但在保险公司扣费时没有余额，且在6月2日之后该扣款账户没有足够的余额进行扣费。 本院认证如下：对汪日辉、詹丽辉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单、本院调取的汪某某指定扣款账户2020年5月2日至2020年7月3日的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否达到汪日辉、詹丽辉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根据汪日辉、詹丽辉二审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单、本院调取的汪某某指定扣款账户2020年5月2日至2020年7月3日的交易明细显示的内容：2020年6月2日9时19分，汪某某向指定扣款账户内存入金额4568.24元，账户余额4568.24元，汪某某随即从该账户消费4568元，账户余额0.24元。之后，该账户虽有资金进出，但至2020年7月3日，账户余额均未超过120元。2.2020年6月2日，保险公司三次扣款均未成功，一次扣款10568元（案涉六个险种一年保险费），一次扣款568元（案涉一年期险种一年保险费），一次扣款235元（康平意外伤害保险、华夏附加意外住院津贴医疗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一年保险费）。 本院认为，汪某某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向汪日辉、詹丽辉支付康平意外伤害保险金30万元。投保人汪某某与保险公司虽签订的是一份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向汪某某出具的是一份保险单，但该保险合同中包含了华夏福临门年金保险（吉祥版）、康平意外伤害保险、华夏附加意外住院津贴医疗保险等六个保险险种，上述六个保险险种均附有单独的保险条款，在保险内容、保险责任、保险期间、交费方式等方面均有独立的规定，各险种之间存在较为明显的区别。尤其是华夏福临门年金保险（吉祥版）与康平意外伤害保险之间并无主附、从属关系，两者属相互独立的两个保险险种。康平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亦明确指出“本合同指您与我们之间订立的华夏康平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双方在康平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无“60日的宽限期”的约定，故汪日辉、詹丽辉认为康平意外伤害保险是合同主险的附加险以及康平意外伤害保险也应按主险条款适用宽限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保险费，投保人支付首期保险费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自保险人催告之日起超过三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或者超过约定的期限六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的，合同效力中止，或者由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减少保险金额。由此可知，宽限期是针对分期支付保险费所作出的特别规定。本案投保人汪某某与保险公司在康平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已明确约定“本合同的交费方式为您在投保时一次交清”，故汪日辉、詹丽辉认为康平意外伤害保险应享有法定的宽限期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汪某某应保障指定扣款账户在保险费缴纳日有足够的资金交纳保险费，根据汪日辉、詹丽辉二审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单、本院调取的汪某某指定扣款账户2020年5月2日至2020年7月3日的交易明细显示的内容，系汪某某银行账户余额不足导致保险费未扣划成功，且汪某某在2020年6月2日之后，未向保险公司提出续保康平意外伤害保险的申请，未保障指定扣款账户有足够的资金交纳保险费，故对汪日辉、詹丽辉认为约定扣款账户在2020年6月2日有足够资金交纳康平意外险保险费，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汪日辉、詹丽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汪日辉、詹丽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艳红 审判员  周佑明 审判员  彭 青 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甘聪 书记员姚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