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新华路二段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300738751126J。负责人李舒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强，贵州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昌明，男，198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水，男，194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相辉，辽宁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朝阳市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凌凤街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30279158956XE。法定代表人张艳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华，女，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原审原告赵海水与原审被告朝阳市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前由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日对本案作出（2019）辽1302民初3509号民事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辽13民终73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20）辽1302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强、相昌明，被上诉人赵海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相辉，原审被告朝阳市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艳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6年，被告在浦东公司将其开发的部分建筑工程发包给原告赵海水。嗣后，双方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纠纷诉至法院。2013年，原告依据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执行被告浦东公司。2018年1月16日，被告浦东公司向本院起诉原告赵海水，要求其开具建筑业统一税务发票或承担税款，并申请将赵海水执行回款（拍卖浦东公司办公楼款）1,000,000元予以保全，该保全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财产担保，担保金额为1,000,000元。同年1月18日，本院将赵海水在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回款1,000,000元予以冻结。同年1月30日，原告赵海水为被告浦东房地产公司开具了工程款总额为3,663,145.94元的工程款发票。同年1月31日，原告赵海水针对浦东公司的超标查封行为向法院提出异议，本院下发（2018）辽13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赵海水的异议请求。赵海水不服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同年4月3日，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执复12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3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赵海水的异议申请。同年7月10日，本院作出（2018）辽1302民初496号民事判决。赵海水不服上诉后，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辽13民终168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8）辽1302民初49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9年6月20日，本院作出（2019）辽1302民初896号民事裁定：驳回浦东公司的起诉。该裁定生效后，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解除了上述保全措施，并于同年8月15日，将保全的执行回款1,000,000元支付给原告赵海水。另查明，原告赵海水因无钱支付长期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于2018年2月8日向案外人李玉红借款50万元，原告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交易凭证显示李玉红于2018年2月8日向赵海水转款30万元，于同年2月9向赵海水转款17.5万元。原告赵海永在庭审时自认实际收到李玉红的借款本金为47.5万元。嗣后，原告赵海水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按月息５%给付李玉红借款利息，至2019年8月16日还清借款本金50万元，赵海水共支付给李玉红借款利息455,831元。2018年2月12日向案外人茹云华借款50万元，原告赵海水在庭审时自认在收到茹云华给付的50万元借款时，在现场直接返还给茹云华2.5万元借款利息。嗣后，赵海水通过朝阳银行向茹云华按月息５%给付茹云华借款利息，至2019年8月16日还清借款本金50万元，赵海水共支付给茹云华借款利息452,499元，上述利息合计908,330元。原告认为上述借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系由被告浦东公司恶意保全所产生，为此诉至本院。原告为此诉讼又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请求由被告浦东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28,33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财产保全损害责任属于一般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申请人赔偿责任承担的前提是“申请有错误”。财产保全申请是否错误，应从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和申请人对其诉讼请求的合理性是否尽到相应判断义务两方面进行审查。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原告赵海水与被告浦东房地产公司的矛盾由来已久且较为激烈，在长达十余年的诉讼中，被告浦东公司均未向原告主张相关权利，其对原告提起的案涉之诉系在其办公楼被法院依法拍卖后，原告将要取得执行回款时而提起的。且在双方另案诉讼案件中，被告浦东公司提交的已付款项明细中，将税款作为被告已代缴的已付款项予以列明，并主张在应付款中主张扣除。且在原告于2018年1月30日为被告浦东公司出具发票后，被告浦东公司仍不申请解除保全，其正当性、合理性难以确认，其通过保全来损害原告财产的故意或明显过失亦不能排除，且被告浦东公司未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故应当认定被告保全申请错误，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关于损失的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财产保全期间其遭受财产损失的事实，且该损失与被告浦东公司的保全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有权获得合理的损失赔偿及因诉讼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但是对于造成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因该损失系原告向案外人李玉红和茹云华高息借款支付农民工工资而产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原告赵海水亦自认其实际收到李玉红的借款本金为47.5万元，预扣了2.5万元借款利息，在收到茹云华给付50万元时，当场即返还了2.5万元借款利息，本院确认47.5万元为赵海水分别向李玉红和茹云华的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按原告向李玉红和茹云华借款时间及年利率36%标准计算，原告依法实际支付的利息518,525元，认定为本案原告所造成的合理损失金额。加上原告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上述损失合计538,525元系属原告所造成的损失总额，有证据及法律支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浦东公司保全无恶意和过错、是合法行使诉权，不构成侵权，不该赔偿的辩解理由，因只有其陈述而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关于保全执行款，无实际损失不该被告赔偿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关于索赔高利贷损失违法，不受法律保护的辩解理由，有法律支持部分的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系被告浦东公司诉讼保全的承保公司，且原告的损失在其承保的限额内，故此损失应由该公司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1,000,000元承保的限额内赔偿原告赵海水经济损失538,5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赵海水对被告朝阳市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83元（原告预交），由原告赵海水负担3,898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负担9,185元。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1、原审被告浦东房地产开发公司申请保全，无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不构成侵权，不应该赔偿。2、保全另案执行款，无实际损失，索赔损失虚假，不应得到赔偿。3、一审法院支持律师费错误，该支出不属于损失范畴。4、上诉人为诉讼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主体，在未判决浦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下，直接判决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赵海水答辩称：原审被告浦东公司存在诉讼保全的恶意，一审法院综合诸多个重要事实来进行判断，认定事实正确。2、被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因上诉人恶意保全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损失的数额是正确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者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律师费正确。4、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约定：本公司同意按本保险单的规定负责赔偿被保险人依法对第三者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其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原审被告朝阳市浦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答辩观点与上诉人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2018)辽1302民初496号民事裁定书、(2018)辽1302执保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保险单、(2013)辽民终字00100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13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2018)执复12号执行裁定书、(2019)辽1302民初896号民事裁定书、借条、中国工商银行交易凭证、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业务凭单、朝阳银行储蓄存款凭证、证人证言、律师代理费发票等证明材料载卷佐证，并经一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被告浦东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被上诉人赵海水主张的借款损失是否属于因执行回款被冻结而造成的损失等问题。通过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原审被告浦东公司申请对被上诉人赵海水诉中财产保全存在过错。理由如下：1、原审被告浦东公司诉被上诉人赵海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具合理性，难以实现。2016年5月“营改增”后，根本无法开具建筑业统一税务发票。承担税款909,230元也不具合理性。2、原审被告浦东公司超标的诉讼，导致超标的冻结执行回款。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双方工程款总价为4，719,254.48元。在此种情况下，原审被告浦东公司依然要求被上诉人赵海水出具707万元的发票于法无据，并且以707万元为基数计算出的税款也是错误的。3、在被上诉人赵海水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坚持诉讼，不予解除冻结，致使执行回款冻结19个月之久，存在过错。综上原审被告浦东公司申请对被上诉人赵海水诉中财产保全存在过错。但被上诉人赵海水主张的高息借款损失不属于因执行回款被冻结而造成的损失。其主张的损失并非因该执行回款被冻结而产生的直接损失。该执行回款的用途也并非专款专用，只用于偿还欠款。被上诉人赵海水借款产生的高息是原审被告浦东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不能预见的。故被上诉人赵海水高息借款损失与执行回款被冻结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虽然，被上诉人借款产生的高息不属于因执行回款被冻结而造成的损失，但其执行回款被冻结必然产生利息损失，该部分损失应获得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十日内在100万元承保的限额内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8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赵海水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85元，合计22,268元，由被上诉人赵海水负担13,08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9,1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锋审判员 韩智伟审判员 袁 莉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刘雨竺（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