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再110号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张国清，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朝阳市双塔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金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金沟村。法定代表人：张文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杰，196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系该村法律顾问。一审原告张国清与一审被告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金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沟村委会）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2012）朝双民五初字第00205号民事判决，张国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5日作出（2013）朝民二终字第0045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朝双审民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金沟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4）朝民二终字第00301号民事裁定。张国清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辽审三民申字第007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5）朝审民终再审第00025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辽13民监1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一审原告张国清、一审被告金沟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张国清诉称，2011年6月，原告家庭承包的北梁果园土地因建凌北新城工业区而被征占50×7.7+103×17=3.207亩，征地单位依照每亩8万元的标准已将征地补偿款全额拨付给被告，依照辽宁省人民政府辽政办发[2010]2号文件第3条规定，征收农民家庭承包土地的,征地补偿费的80%归被征地农户。根据这一文件规定，该土地补偿费的80%计人民币205，248元应归原告所有,但被告拒不认可，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征地补偿费的80%即205，248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被告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金沟村村民委员会辩称，请法院依法裁判。双塔区人民法院（2013）朝双审民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张国清及其妻董**、儿子张洪伟以家庭承包方式从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金沟村承包该村三组16.7亩土地，其中一等地（车站）1.2亩、二等地（北梁）6亩、三等地（果树地）8.5亩、一孩地1亩。2005年12月31日，张国清（代表承包方共有人3人）与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金沟村签订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一份，编号为家字12010100603023号。该合同确认了张国清已经承包16.7亩土地的自然情况，承包期限为1995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承包地用途为农业。2006年12月30日，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政府为上述承包合同向张国清颁发了辽宁农地承包权（2006）第10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1年6月，朝阳市双塔区建设工业园区征收金沟村三组部分土地，征收明细记载征收张国清土地长宽（米）及亩数为50×7.7和103×17两块土地，合计3.19亩，并按每亩8万元征地补偿款拨付给被告。原告因与被告协商未果而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给付征地补偿费205，24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双塔区人民法院（2013）朝双审民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认为，张国清被征收土地系1995年以家庭方式承包的土地，有金沟村三组土地台账、家庭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足以证明。征地部门征收土地后已将3.19亩征地补偿款拨付予被告，被告应按征地补偿费分配政策给付张国清补偿费204，160元，故对张国清请求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金沟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张国清征地补偿费204,1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2元（原告张国清预交），由被告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金沟村民委员会负担。金沟村委会上诉称，1、原审判决遗漏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被征占土地系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金沟村三组的土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利益之争，故应将第三村民组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被上诉人在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3、被上诉人承包涉案土地的方式为其他方式，并非家庭承包，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国清辩称，家庭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记载涉案土地为家庭承包，根据辽宁省人民政府辽政办发[2010]2号文件第3条规定，征地补偿款80%应归被上诉人所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本院（2014）朝民二终字第00301号民事裁定审理查明，金沟村三组虽制定了双塔区工业园区征占30年不变地口粮田补偿费分配方案及金沟村三组口粮田之外工业园区征占地分配方案。但上述两方案中均未明确写明北梁果园土地征地补偿费的分配标准。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2014）朝民二终字第00301号民事裁定认为，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应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本案中，张国清起诉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金沟村民委员会，请求确认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金沟村民委员会收到的北梁果园土地征地补偿费80%归其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承包费。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征地补偿费如何分配应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制定的分配方案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一款（七）项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经村民会议决定方可办理。故制定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属于村民委员会或村民小组自治范畴。而金沟村三组制定两套工业园区征占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中，对涉案土地征地补偿费的分配均无明确标准。辽宁省对征地补偿费的分配虽有标准，但该标准应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在制定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时参照的标准，征地补偿费的分配最终还需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予以确定。综上所述，在就涉案土地征地补偿费分配标准未明确前，张国清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原审法院判决根据征地补偿费分配政策决定张国清征地补偿费数额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裁定：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3）朝双审民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国清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3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2元，合计8,724元。退还给被上诉人张国清和上诉人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金沟村民委员会各4,362元。张国清申请再审称，二审裁定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诉讼范围。家庭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记载涉案土地为张国清家庭承包，根据辽宁省人民政府辽政办发[2010]2号文件第3条规定，征地补偿款80%应归张国清所有。请求撤销本院（2014）朝民二终字第00301号民事判决，维持双塔区人民法院（2013）朝双审民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金沟村委会辩称，2011年7月26日制定的征地补偿分配方案是建外环路制定的，并非适用再审申请人的；征占张国清的土地虽然写到再审申请人家庭承包经营权证上，但土地的性质是其他方式，请求依法驳回再审请求，维持（2014）朝民二终字第00301号民事判决。本院（2015）朝审民终再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双塔区法院（2013）朝双审民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2011年7月26日，金沟村委会制定的“金沟村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中第一条：“一、依法征收农民家庭承包土地的，征地补偿费的80%归被征地户，20%归村集体经济组织。”该村三组以户代表投票表决于2011年10月23日制定了《双塔工业园区征占30年不变口粮田补偿费分配方案》。本院（2015）朝审民终再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认为，张国清被征收土地系1995年以家庭方式承包的土地，有金沟村三组《土地台账》、《家庭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证明。2011年6月，朝阳市双塔区建设工业园区征收金沟村三组部分土地，征收明细记载征收张国清两块土地，合计3.19亩，并按每亩8万元征地补偿款拨付给了金沟村委会。金沟村委会结合实际于2011年7月26日制定了《金沟村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该方案中已经明确了“依法征收农民家庭承包土地的，征收补偿费的80%归被征地农户”。该村三组亦于2011年10月23日制定了《双塔工业园区征占30年不变口粮田补偿费分配方案》。故金沟村委会对涉案土地征地补偿费分配标准已明确，张国清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综上，金沟村委会应按征地补偿费分配政策给付张国清补偿费204，160元（3.19×80000×8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朝民二终字第00301号民事裁定；二、维持双塔区人民法院（2013）朝双审民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一审原告张国清在本次再审中请求，要求按照本院（2015）朝审民终再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执行。一审被告金沟村委会的答辩意见是，朝双农仲【2016】第001号仲裁裁决书与相关政策相悖，张国清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已经经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477号民事判决确认有效，张国清的诉讼请求应该得到支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2015）朝审民终再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6年3月被告金沟村委会向朝阳市双塔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完善1995年签订的家庭承包合同。2016年3月16日朝阳市双塔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朝双农仲【2016】第0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双塔区他拉皋镇金沟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人，应将与被申请人张国清签订的家庭承包合同中其他方式承包土地面积9.5亩，包括“果树地”面积8.5亩，坐落：东邻张文信，西邻刘玉荣，南邻小道、北邻小道；“一孩地”面积1亩，座落：东邻刘宗山、西邻张向丰、南邻大沟、北邻于生，从《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编号：家字12010100603023号）中移除，重新与被申请人张国清户签订家庭承包合同。张国清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双塔区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辽1302民初第1722号民事判决，认为朝阳市双塔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将原告张国清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中的9.5亩，从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编号：家字12010100603023号）中移除，重新与张国清签订家庭承包合同的裁决，是对原告张国清土地承包方式的确认，并非金沟村委会侵害张国清依法享有对土地经营管理权和获得征占地补偿等用益物权，对张国清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驳回了张国清对金沟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张国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9月2日，本院作出（2016）辽13民终字第151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系因双塔区仲裁委对张国清的土地承包方式即是家庭承包还是其他方式承包所作出的仲裁裁决而引发的诉讼，张国清在原审诉讼中请求依法责令金沟村委会停止侵权行为，即停止侵害上诉人享有的对土地经营管理权和获得地补偿等用益物权，同时责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张国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亦未改变诉讼请求。因此，张国清的诉讼请求与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对仲裁裁决不服，应就原纠纷提起诉讼，裁定驳回上诉人张国清的起诉。2016年10月13日，张国清向双塔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张国清所承包的土地是家庭（方式）承包并确认2005年12月31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塔区法院于2017年1月5日作出（2016）辽1302民初5135号民事判决，认为张国清与金沟村委会2005年12月31日签订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为家庭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金沟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7月3日本院作出（2017）辽13民终字719号民事裁定，撤销双塔区人民法院（2016）辽1302民初5135号民事判决，发回双塔区人民法院重审。2018年7月19日双塔区法院作出（2018）辽1302民初998号民事裁定，认为张国清所承包的土地是何种形式经营承包，属于村民自治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驳回张国清的起诉。张国清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1日，本院作出（2018）辽13民终2580号民事裁定，认为确认2005年12月31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302民初99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辽1302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是确认张国清与金沟村委会2005年12月31日签订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有效。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土地台帐、家庭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金沟村三组工业园区征占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二份、朝双农仲【2016】第001号仲裁裁决书、(2016)辽1302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2016）辽13民终1519号民事裁定、（2019）辽1302民初477号民事判决等在卷佐证，已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地块到底是家庭方式承包还是其他方式承包。本次提起再审是以出现新证据为由而提起，这份新证据是双塔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朝双农仲案【2016】第001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认为张国清《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编号：家字12010100603023号）中“果树地”8.5亩和“一孩地”1亩计9.5亩不具有家庭承包地性质，裁决将“果树地”8.5亩和“一孩地”1亩计9.5亩从《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编号：家字12010100603023号）中移除，重新与被申请人张国清户签订家庭承包合同。经过审理，本院认为该份裁决书为失效裁决，理由如下：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应当对仲裁申请予以审查，认为符合本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应当受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受理；已受理的，终止仲裁程序：……（二）人民法院已受理该纠纷；……”金沟村委会虽申请仲裁完善1995年签订的家庭承包合同，但实质是确认本案争议地块是以家庭方式承包还是以其他方式承包，该纠纷与本案纠纷一致，已经由本院（2015）朝审民终再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作出判决结果，且已生效，属于人民法院已受理的纠纷，故双塔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不应受理金沟村委会的申请，已受理的，应该终止仲裁程序。其次，朝双农仲案【2016】第001号仲裁裁决书作出后，张国清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双塔区法院提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在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仲裁裁决自动失去效力。张国清不服仲裁裁决的诉讼，最终结果是双塔区法院作出的（2019）辽1302民初477号民事判决，确认张国清与朝阳市双塔区他拉皋镇金沟村村民委员会2005年签订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有效。第三，在本次庭审中，金沟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书面意见，认为朝双农仲案【2016】第001号仲裁裁决书与相关政策文件相悖，张国清的争议土地是家庭方式承包，应支持张国清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故金沟村委会已经自认张国清争议土地系家庭方式承包。综上，朝双农仲案【2016】第001号仲裁裁决书不属于新证据，本院（2015）朝审民终再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没有发生变化。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情况来看，张国清用以证明其被征收土地系1995年以家庭方式承包的土地，有金沟村三组《土地台账》、《家庭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证明。而金沟村委会用以证明争议地块不是家庭方式承包的证据只有证人证言和村委会自己出具的证明，且在本次审理中金沟村委会自认张国清的争议土地系家庭方式承包。故从证据规则来看，应认定争议地块系家庭方式承包。综上，本院（2015）朝审民终再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朝审民终再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颖慧审判员  李春兆审判员  金 辉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朱城林书记员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