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辽民再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汽车车桥厂。住所地：沈阳市铁**保工南街**。法定代表人：张庆春，该厂厂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金桥机械厂。。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东湖街**法定代表人：孙成立，该厂厂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金杯汽车零部件工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万柳塘路**/div>法定代表人：董晓波，该公司董事长。三申请再审人委托代理人：吴增仙、李晶，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西苑实业总公司。住所。住所地：沈阳市铁**重工南街**div>法定代表人：赵景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明春，辽宁名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晓霖，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沈阳汽车车桥厂（以下简称车桥厂）、沈阳金桥机械厂（以下简称金桥厂）、沈阳金杯汽车零部件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沈阳西苑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西苑公司）排除防害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1）于民二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中级法院（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辽审一民申字第6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车桥厂、金桥厂、金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增仙、李晶，西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桥厂、金桥厂、金杯公司申请再审称，申请再审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西苑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于洪区于洪公社郭家大队系于洪区于洪乡郭家村民委员会的前身，西苑公司是于洪乡郭家村民委员会于1992年兴办的一家集体所有制企业，与郭家村民委员会不是同一个法律主体。2、认定车桥厂拒不自行拆迁职工宿舍的行为构成对西苑公司土地使用权的侵害，现西苑公司主张收回土地，车桥厂应腾退并妥善安置宿舍内的该厂职工，现车桥厂拒不腾退，构成了对西苑公司土地使用权的妨害，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将西苑公司与金桥厂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租赁合同执行案件以及于洪区政府与车桥厂、金杯公司关于两公司合法所有的建筑物拆除的行政案件混为一谈，认定西苑公司在一审法院最初诉请要求排除妨害于法有据，完全是颠倒黑白。3、二审法院认定根据革委会文件，车桥厂只能修建仓库和厂房，没有任何证据。二审法院所谓的具结书已经载明该房屋不符合城建规划，既适用法律错误，也没有事实依据。西苑公司一审提交的于洪房产局的证明是虚假的，且该证明不能有效证明车桥厂隐瞒土地权属情况导致错误办理产权的事实。4、于洪区政府参照沈阳市政府31号令制订《征收方案》，对车桥厂职工进行拆迁补偿和安置，与西苑公司无关。车桥厂职工依法取得于洪区政府提供的拆迁补偿款和拆迁安置房，与西苑公司无关。（二）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西苑公司向于洪乡政府提供《关于金桥机械厂用地情况的报告》和《关于补办金桥机械厂用地手续的请示》、于洪拆迁办和于洪街道的证明材料是伪造的、西苑公司与世代房地产公司2013年签的向世代公司购房用以安置职工的协议、东明土石方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世代公司开具的收据和农业银行的进账单等材料，均是伪造的。二审法院认定拆迁公告的价格并非市场价格，是对被拆迁人优惠后的价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仅凭西苑公司自行委托评估的所谓市场价格和西苑公司提供的虚假证据，判决金杯公司赔偿28804651元，是对金杯公司持有的国有资产的严重损害。（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车桥厂建造房屋和取得房产证在先，西苑公司成立和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在后，该情况的存在具有历史因素。原判不顾历史和事实，依据民法通则和物权法认定西苑公司有权要求车桥厂赔偿损失，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房屋征收系由于洪区政府负责征收安置，与西苑公司无关。西苑公司和车桥厂在本案诉争土地上虽存在纠纷，但西苑公司在本案中诉请赔偿的2800余万元系其“代为安置车桥厂职工”所发生的，该诉请的事实和理由均已违反了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原判认定西苑公司有权要求车桥厂赔偿损失，适用法律错误。2、原判认为车桥厂为职工宿舍办理的产权存在瑕疵，不能成为车桥厂免责的事由，适用法律错误。在车桥厂建造房屋或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时，现行有效的房地产法律尚未颁布实施，二审法院认为车桥厂建宿舍并无合法依据，不符合城建规划，适用法律错误。1988年车桥厂以具结书方式为诉争土地上的厂房和宿舍办理了房屋产权证，符合当时政策规定。于洪房产局同意车桥厂以具结书形式办理房屋产权证，完全符合当时的政策法规。车桥厂建造房屋具有合法性，对其建造的厂房、宿舍具有合法的房屋所有权。原判未经法定程序撤销车桥厂合法取得的房屋产权证，即以车桥厂所建宿舍产权存在瑕疵为由，认定车桥厂应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超出了民事审理范围，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3、不论是对诉争土地的征收，还是对诉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与补偿，该征收和补偿行为的主体依法只能是于洪区政府。原判认为于洪区政府是应西苑公司请求指令于洪街道出面组织拆迁，政府拆迁行为不能阻断西苑公司赔偿请求，不仅适用法律错误，亦荒谬之极。西苑公司与世代公司签订的卖地协议已明显违反了现行有效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判为何不能认定其违法？5、原判认为“原审判决按照市场价格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及“金杯公司也应当承担因职工宿舍形成的债务”均适用法律错误。在对本案诉争房屋实施征收的过程中，金杯公司做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当依法享有征收补偿的权利，而于洪区于洪街道办事处至今未予补偿，已严重侵害了金杯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判金杯公司与车桥厂、金桥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车桥厂、金桥厂、金杯公司认为，1、车桥厂从未向西苑公司租用过土地，从未构成对西苑公司土地权益的侵害；2、车桥厂为始建于上世纪70年代的职工宿舍办理房产证，没有任何隐瞒行为和违法行为。车桥厂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在先，西苑公司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在后，车桥厂在西苑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前，已经建造本案诉争房屋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车桥厂不存在侵害西苑公司土地使用权的情形。该房屋所有权证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在民事案件中法院无权否认该房屋所有权证的效力，车桥厂（金杯公司）其对该职工宿舍的所有权依法应当受到保护；3、金桥厂早于本案诉争土地被征收之前就已经搬离该地块，对西苑公司不构成任何妨害；4、世代公司通过摘牌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为净地，本案诉争房屋的征收主体是于洪区政府，于洪区政府应当对车桥厂职工宿舍的权利人——车桥厂职工和金杯公司进行安置补偿，且该安置补偿费用应由政府负担，与西苑公司无关。世代公司与西苑公司约定由西苑公司承担拆迁房屋安置工作的协议是违反法律规定的。5、金杯公司依法取得原车桥厂宿舍的产权，享有政府应当给予被拆迁人的补偿和安置的权得；但若认定原车桥厂宿舍产权存在瑕疵，则金杯公司从车桥厂接收的该等有产权瑕疵的职工宿舍，已没有任何价值和权益可言，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责任。所以，原判认定“车桥厂租用西苑公司土地，……，其他上诉人因关联关系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完全不符，适用法律完全错误。西苑公司答辩称，（一）西苑公司承继郭家村委会的权利义务，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郭家村将包括土地在内全部资产转入西苑公司，村民变身为公司股东，村委会改制为公司，村党支部转变为公司党支部。西苑公司承担着郭家村委会的职能，包括享有原村集体的土地使用权及资产，负担村民养老、就业、医疗等责任。二拖厂、车桥厂、金桥厂对西苑公司承继郭家大队及郭家农工商联合公司的权利义务明知且认可，不能仅以其土地使用证登记时间在后为由，否认侵犯西苑公司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二）车桥厂在案涉土地上建造职工宿舍，违反郭家大队与二拖厂（即车桥厂）签订的《协议书》、郭家农工商联合公司与车桥厂签订的《联合办厂协议书》，以及西苑公司与金桥厂签订的《租赁合同》，将案涉土地与已划给二拖厂（即车桥厂）的另外4万多平方米土地混为一谈。车桥厂在金桥厂厂区建造职工宿舍违反双方协议，侵犯了西苑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不应无视历史原因，仅以西苑公司未对使用权属主体不同且连成一片之土地的具体利用情况没有提出书面异议，视为西苑公司对此明知、同意。（三）金桥厂未依生效的（2005）于民房初字31号民事调解书腾空并交还土地，而且其上级主管企业车桥厂又主张占用金桥厂厂区建造的职工宿舍具有合法房屋产权，阻断了于洪法院的强制拆除。该调解书仍为生效的法律文书，在强制拆除无法执行的情况下，西苑公司不得已提起排除妨害诉讼，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是金桥厂未依法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如果在本案中西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法院支持，必然出现本案裁决与前述民事调解书相互冲突和矛盾的情形。（四）根据国家有关政策，通过具结书房屋办理房屋产权证是有前提、有条件的。根据（88）城房字第**《关于房屋所有权登记工作中对违章建筑处理的原则意见》“五、违章建筑不论其能否给予从宽确权处理，一律都要进行登记，做到不重不漏，为城市规划建设和管理积累资料”的规定，对于有特殊情况的房屋必须填写“具结书”，并承诺“如房屋发生产权争议，由我单位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如属违章建筑后果自负”。本案诉争房屋办证过程中，不仅填写了“具结书”，且明确房屋用途为办公所用（包括办公室、厂房、仓库等）。这正是为本案诉争房屋办理产权证的前提条件，并非如再审申请人所述，只要填写“具结书”、只要发证，即为房屋产权无争议。于洪区房产局针对诉争房屋产权的办理已经出具《情况说明》，说明根据当时的法律和有关房地产政策，车桥厂职工宿舍并不符合确权发证的条件。因此，本案诉争的职工宿舍应属违章建筑，确权发证并不符合当时政策。现西苑公司以侵犯其土地使用权为名，要求拆除诉争房屋并腾退土地，双方发生产权争议，再审申请人应履行“具结书”之承诺，承担赔偿责任。（五）因金桥厂不能交付净地，西苑公司为防止损失扩大，一方面请求于洪区政府与职工签订《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以免不稳定事件的发生，但该协议并未履行；另一方面，代替再审申请人负责对113户职工的原址回迁安置，以免无故拖延交地时间。因案涉土地涉诉已近5年，西苑公司不仅无法按原协议确定的价格实现原址回迁，而且还承担了过渡期补助费近1000万元。对此，相关责任方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赔偿实际损失的原则，现在按照2011年《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确定的补偿价格无法实现原址回迁，故安置费用的计算依据应当按照目前的市场价格重新确定。综上，依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西苑公司作为郭家村委会职能的承继者，有权要求金桥厂腾空并交付案涉土地，车桥厂擅自占用下属企业金桥厂厂区建造职工宿舍，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房屋产权证亦不符合当时政策，应在归还土地时予以拆除。因金桥厂没有按时拆除诉争房屋、履行交付净地义务，西苑公司为防止损失扩大，承担了安置责任及相关费用，相关责任方应当负责赔偿损失。原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车桥厂所建的宿舍是否构成违法、侵权问题。根据本案基本事实，车桥厂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即在该争议地上建设了职工宿舍，车桥厂通过长期使用协议及租赁协议等方式长期占有使用诉争土地。1988年车桥厂以具结书方式为诉争土地上的厂房和宿舍办理了房屋产权证，符合当时政策规定。西苑公司于1992年取得该争议地的土地证，房屋与土地分离的客观事实是历史原因形成的，该房屋产权证在未经过法律程序予以撤销情况下，原判认为车桥厂建宿舍并无合法依据，不符合城建规划，并以车桥厂所建宿舍产权存在瑕疵为由，认定车桥厂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均不足。关于西苑公司对车桥厂宿舍的拆迁主张赔偿问题。本案诉争房屋的征收主体是于洪区政府，于洪区政府参照沈阳市政府31号令制订《征收方案》，指派于洪区于洪街道办事处主持对车桥厂职工进行拆迁补偿和安置。《征收公告》、《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了征收主体是于洪区于洪街道办事处，依照法律规定，车桥厂职工应取得于洪区政府提供的拆迁补偿款和拆迁安置房。而本案中，根据于洪区于洪街道办事处的证明，西苑公司实际上成为了拆迁安置人。西苑公司在向辽宁世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土地时明知本案房地分离情况客观存在，该土地上有车桥厂房屋，却未与车桥厂协商解决，不能交付净地，以致在之后的拆迁安置中发生争议，负有责任。现西苑公司主张代替车桥厂、金桥厂、金杯公司对职工进行了回迁安置并且请求按照市场价格赔偿损失，是否有政策及法律依据。关于西苑公司主张的损失，即东明土石方公司是否存在代替西苑公司向世代公司支付了28804651元购房款，是否实际发生问题。原二审中西苑公司承认在原一审时并未支付该费用，在二审中西苑公司提供了支票、收据以及进账单等证据，意在证明由东明土石方公司实际代为支付了该笔费用，但却提供了一份世代公司将同样数额款转出的支票存根，车桥厂认为西苑公司虚构事实伪造证据，世代公司将该款通过支票又退还给东明土石方，实际上并未支付。西苑公司辩解为世代公司欠东明土石方公司6500万，因此将东明土石方公司垫付的2880万随即返还给东明土石方公司，算作偿还欠款，但其只提供世代公司收到东明土石方公司的6500万元的收据作为证明。本院审理中，西苑公司解释称，西苑公司、世代公司和东明土石方公司之间有三角债，但不能举证证明该事实，故原判认定西苑公司支付世代公司购房款28804651元一节，事实不清。关于金桥厂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西苑公司向于洪区法院起诉金桥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于洪区法院主持达成（2005）于民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后，金桥厂已于2007年9月从本案诉争地上撤出人员及物品，履行了调解书约定的义务。至于本案争议的地上物职工宿舍，因该宿舍不是金桥厂所建，产权不是金桥厂的，金桥厂并无对宿舍的处分权。因金桥厂对宿舍的建立以及办理产权证等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关联，原判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1）于民二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中级法院（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45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张 昕代理审判员 孙 艳代理审判员 陈德巍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孙秀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