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如东县孙窑乡窑南粮食经营部，住所地如东县孙窑乡孙窑街。经营者：葛来同，男，1966年1月26日生，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群，如东县岔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女，1975年7月29日生，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兵，如东县求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天德生猪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如东县曹埠镇孙窑社区二十二组。法定代表人：万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1972年9月5日生，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军，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如东县孙窑乡窑南粮食经营部（以下简称窑南经营部）、万某因与被上诉人如东县天德生猪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天德合作社）、赵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21）苏0623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窑南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万某、赵某共同承担案涉货款。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猪场系万某、赵某夫妻共同经营。万某、赵某夫妇从2012年开始就和我方发生饲料业务往来，由于猪场经营亏损，万某、赵某夫妇一直赊欠我方饲料款。起初万某、赵某夫妇两人在家一同饲养生猪，后来赵某白天外出打工，晚上回来后仍从事喂猪等劳作，一审庭审当中赵某也未否认外出打工回家后一同喂养猪的事实。其次，案涉货款系万某、赵某夫妻共同债务。万某、赵某在2012年养猪期间发生亏损，赵某在外打零工也没有多少收入，所欠饲料款基本上是在猪出售后归还。所欠的货款在年终或一定时间内和万某进行对账，后万某、赵某家庭发生变故，夫妻关系恶化，赵某作为家庭一员回避责任，实际上是给另一方增加了负担。最后，万某、赵某的养猪收入是家庭经济支出的主要来源，因此养猪所欠下来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万某辩称：同意窑南经营部的上诉理由，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天德合作社辩称：案涉债务应由万某、赵某夫妻二人承担，与我方无关。赵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2012年窑南经营部和万某发生业务往来时，本人和万某还未产生感情纠纷，双方存在一定的共同养殖行为。案涉债务产生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而从2014年开始，本人和万某夫妻感情出现裂痕，便于2015年开始外出打工，并未与万某共同经营生猪养殖，更未与窑南经营部产生任何债权债务。即使本人打工之余提供劳作，也不能看作共同经营，共同经营要看实际上对经营有无投入、有无受益、有无为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等。2.窑南经营部称是因本人家庭变故才未提起案涉纠纷，不是事实。本人和万某的儿子在2020年4月份突发意外去世，而案涉的债务产生于2015年到2018年期间，远在意外发生之前，不存在因家庭变故未向万某主张一说。3.窑南经营部称本人与万某的家庭经济支出主要来源是养猪收入，不是事实。2014年之前，我二人确以家庭养猪为主，同时我本人也在外做木工，但自2014年双方产生矛盾之后本人便常年在外打工，生猪养殖由万某个人经营，且本人经常以打工收入补贴家用。万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本人和赵某共同承担案涉货款。事实和理由：1.猪舍系本人与赵某共同协商建设，2005年左右我二人开始养猪，基本靠养猪维持家庭生计，此后扩大养殖规模以及对猪场进行改造，都是家庭支出。2014年开始养猪一直亏损，2019年出现非洲猪瘟，造成资金周转困难。2.本人向一审法院起诉的离婚案件审理过程中，赵某认为猪场是夫妻共同财产，在本案中却认为猪场由我个人经营，其并未参与共同经营或共享养殖生猪所获收益，显然前后矛盾，有违诚信原则。3.赵某虽于2016年至2019年间出国打工，但并不是一直在国外，家庭的平时生活开支、人情往来、儿子抚育费、保险费均由我本人在家养猪支出，除此之外无其他生活来源，显然养猪是为了维持家庭生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猪场是由我个人经营，在此期间赵某基本在外打工，本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显然不是事实。窑南经营部辩称：案涉债务为赵某、万某夫妻共同经营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天德合作社辩称：同前述答辩意见。赵某辩称：1.本人从未否认猪舍是与万某共同所建，这与离婚纠纷中本人主张部分猪舍系共同财产并不矛盾。但案涉债务形成期间，本人一直在外打工，养猪场一直由万某打理，自2015年起养猪场是否盈利、是否负债，本人均不知情。万某以曾经共建猪舍的行为以及在离婚诉讼中主张共建部分的猪舍为共同财产为由，推断案涉负债为共同负债，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中本人已举证证明2015年至2019年间，均在国外或国内各地打工，并未与万某一起经营养猪场，同时万某也没有证据证明所有的家庭开支均出自养猪收入，反而本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即使夫妻感情已经出现重大裂痕，本人仍然以打工收入补贴家用。且养猪场亏损负债，何来大笔开支维持家用，这显然不符合逻辑。窑南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德合作社、万某、赵某给付货款180000元；2.诉讼费由天德合作社、万某、赵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窑南经营部与万某自2015年以来因饲养生猪需要一直存在玉米、麸皮及相关猪饲料等相关业务往来。2020年8月19日经双方对账，万某尚欠窑南经营部180000元，至今未付。2.万某与赵某于1996年4月26日登记结婚，2016年至2019年赵某出国劳务，自2019年起夫妻间发生矛盾，万某于2020年11月18日向如东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赵某离婚，如东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判决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1.窑南经营部与万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窑南经营部已经按照约定交付了货物，万某理应及时结清货款，因而窑南经营部主张要求万某给付货款，应予支持。2.关于窑南经营部要求天德合作社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窑南经营部在与万某发生业务往来时，无论是在交易开始双方的意思表示，交易过程中的交货及结算，万某并未以天德合作社名义与窑南经营部发生往来，也未承诺以天德合作社的名义对窑南经营部的货款承担责任，且当庭也不认可窑南经营部要求天德合作社承担还款责任。3.关于窑南经营部要求赵某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猪场是由万某经营，在此期间赵某基本在外打工，窑南经营部未能举证证明猪场系夫妻共同经营，也未能证明夫妻双方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窑南经营部及万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因而对窑南经营部要求赵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万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窑南经营部货款180000元。二、驳回窑南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0元，由万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窑南经营部提交光盘一份,证明万某和赵某共同经营养猪场，养猪收入是家庭主要经济来源，案涉货物系分批送货，欠款是累计下来的，万某一般在卖猪之后才会偿还部分欠款。万某质证认为，对窑南经营部提供的视频及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情况属实。天德合作社的质证意见同万某。赵某质证认为，该视频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视频中的人员称当时喝酒时究竟说了什么记不得了，而且陈述是早年间向万某家送过料，不能达到窑南经营部的证明目的。万某提交下列证据：1.（2020）苏0623民初5240号离婚纠纷一案庭审笔录两份，证明赵某曾在庭审中承认其在家养猪的事实以及认可养猪设备是夫妻共同财产。2.养猪建大棚的流水账，证明2017年对猪场进行改造的经济支出。3.存折、银行流水及微信、支付宝支付记录，证明家庭开支由万某支出，该支出来源是养猪经营所得。窑南经营部质证认为，对于万某提供的三组证据予以认可，万某的家庭养殖收入用于家庭日常开销，其所欠下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天德合作社质证认为，对于万某提供的三组证据予以认可。赵某质证认为，对两份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本人提供一定劳作，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共同经营养殖。且离婚案件中对财产的清理并未作出最后认定，也不能据此认为双方共同经营生猪养殖。对流水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人从未见过该份流水账。对于存折、银行流水及微信、支付宝支付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万某的证明目的，无法证明生猪养殖是家庭唯一收入来源。赵某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四页，证明其与万某感情破裂，万某从不理睬或接听本人电话，本人依然不定期向万某打款补贴家用，且聊天记录中只有本人向万某的付款记录，没有万某向本人的支付记录，能够证明双方产生矛盾后，本人从未享受到万某经营养猪场的任何收益。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即使案涉债务客观存在，也系万某个人债务，与本人无关。万某质证认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聊天记录中所转金额系赵某转给本人，由本人代其交纳的保险费用以及婚生子生前的微信余额转账，不能证明赵某补贴家庭开支的事实。窑南经营部、天德合作社的质证意见同万某。本院认证如下：对于窑南经营部提交的光盘，视频所述事实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万某提交的庭审笔录、存折、银行流水及微信、支付宝支付记录的真实性，窑南经营部、天德合作社、赵某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综合认定。对于万某提交的流水账，系万某单方制作，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赵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窑南经营部、天德合作社、万某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聊天记录缺乏完整性，所涉转账用途不明，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货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应否由万某、赵某二人共同承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相关行为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且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民法典溯及适用的具体情形，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本案中，万某与窑南经营部达成买卖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窑南经营部向万某供货后，双方于2019年8月19日对账确认万某尚欠窑南经营部货款18万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18万元货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于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是指家庭日常生活中的必要支出，包括衣食住行、医疗保健、交通通信、文娱教育及服务等，案涉生猪养殖所欠货款显然不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范围。对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债权人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窑南经营部作为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不能证明赵某、万某共同经营养猪场或者赵某授权万某经营养猪场，亦或赵某在养猪经营中受益等情形。且窑南经营部与万某的交易往来是以万某个人名义进行，案涉送货单（代欠条）亦是以万某个人名义出具，赵某没有共同签字，也没有事后追认，对该债务负担缺乏共同意思表示。万某提交的庭审笔录、存折、银行流水及微信、支付宝支付记录不足以证明家庭支出来源是养猪经营所得，也不足以证明赵某参与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综上，对窑南经营部、万某主张赵某共同承担案涉债务偿还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窑南经营部、万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如东县孙窑乡窑南粮食经营部负担1950元，万某负担1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志霞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韩 帅书 记 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