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54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房新华，男，198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樽，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秋滨，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璐，黑龙江铃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房新华因与上诉人张秋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10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房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樽、上诉人张秋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新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秋滨偿还房新华向案外人吴明杰代偿的借款14万元或发回重审；2.张秋滨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不能确认被告（张秋滨）与案外人吴明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证据采信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房新华在一审中提供张秋滨出具给案外人吴明杰的《借据》时，张秋滨并没有否认，而回答“不记得了”。房新华在一审中提供与张秋滨的录音证据中，结合上下文对话，张秋滨并没有在通话中否认14万元借款不存在事实，而是主张自己不是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一审中自己提供的证人刘某。一审法院认定该录音证据“录音内容不明确，存在诱导内容，存有疑点，证明力弱”属认定错误。另外，结合证人刘某在一审中的证言，其明确表示不认识房新华，其承认向张秋滨借款10万元至今未予还款。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没有查明，导致借贷事实的真实性没有查清。事实上，房新华居中介绍吴某出借给张秋滨两笔借款，一笔为20万元，另一笔14万元。20万元借款张秋滨已于2017年6月9日归还，另14万元没有偿还。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举示的证据不充分不能确认原告作为保证人享有追偿的权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秋滨向吴某出具的《借据》中，房新华以中间人身份签字确认。因吴某与房新华系亲属关系，张秋滨与房新华系朋友关系，张秋滨不能偿还借款时，吴某向房新华主张，房新华迫于无奈还款，履行了保证人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因此，房新华向张秋滨主张债权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张秋滨辩称：1.一审认定“不能确认被告（张秋滨）与案外人吴明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正确。2.暂且不论张秋滨与案外人（吴某或吴明杰）之间是否存在14万元的借贷事实，单从房新华是否为保证人，是否代为清偿了债务，是否享有追偿权这三点来说，房新华未能证明其主张的成立。房新华不具有保证人身份，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代偿14万元的事实，房新华也不享有保证人的追偿权。3.即使房新华享有追偿权，其主张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张秋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房新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房新华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张秋滨尚欠房新华12万元错误。张秋滨于2016年11月5日向房新华贷款账户内还款101,400.00元，于2018年12月19日还款104,506.60元。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张秋滨多次向房新华贷款账户内还款几千元不等，上述还款金额合计已多于借款金额22万元。因此，张秋滨从房新华处所借的22万元借款已全部还清。对于还款金额超出22万元的部分，张秋滨将保留向房新华追偿的权利。2.一审判决认定张秋滨于2018年12月19日向房新华还款10万元错误。应当认定还款104,506.60元。3.一审判决遗漏认定2016年11月5日张秋滨向房新华贷款账户内还款101,400.00元。4.一审判决遗漏了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张秋滨多次向房新华贷款账户内小额还款的事实，从而遗漏了认定该部分资金为张秋滨的还款。5.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18日张秋滨给房新华出具《欠条》确认欠款24万元错误。房新华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张秋滨尚欠房新华12万元的借贷定性是正确的，房新华贷款24万元的目的就是出借给张秋滨使用，24万元借款分14万元和10万元两笔贷出，且该两笔贷款需要按季度结清利息，同时每隔一年偿还一次本金，几日之后再贷出本金，2015年11月19日及2015年11月24日，房新华两次取出贷款后交付给张秋滨，其中2万元张秋滨没有出具《借据》，剩余的22万元由张秋滨出具了《借据》，其在《上诉状》中主张在2016年11月5日、2018年12月19日向房新华贷款账户内分别还款101,400.00元、144,506.00元，均系每年为倒贷再贷出进行的还贷行为，而非偿还房新华的借款行为。房新华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在该笔两笔贷款使用的过程中，两笔贷款每季度的利息均系张秋滨通过柜面及ATM机进行偿还，贷款的规律性偿还以及每年倒贷均系由张秋滨亲自操作，均能证明贷款的实际使用人系张秋滨。2.如果按照张秋滨的逻辑，其是代房新华向银行账户还款，其不仅将本金还入该账户，而且将每季度的利息及每次倒贷未结清的利息均有规律的转入房新华的账户，且其自始至终还款的金额早已超过了24万元，但事实上该逻辑是不能成立的。张秋滨从未以任何的形式向房新华主张过还款，且在2019年12月18日，也就是在一审房新华举示的录音证据当中，房新华在讨论张秋滨应向其偿还银行的贷款事实时，张秋滨也从未有过明确的意思让房新华偿还其多还的款项，可见张秋滨的陈述是虚假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房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秋滨偿还借款本金28万元；2.张秋滨偿还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45,652.00元；3.张秋滨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房新华于2015年11月19日、24日分别在哈尔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支行贷款14万和10万元。2015年11月24日，张秋滨向房新华借款22万元，房新华以其在信用社的贷款支付给张秋滨，张秋滨收款后出具2万元和20万元《借据》两份。2018年12月18日张秋滨给房新华出具《欠条》一份，张秋滨确认欠款24万元，并承诺2019年12月18日全部偿还。张秋滨2018年12月19日向房新华贷款账户还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房新华与张秋滨之间的借贷合同是否有效；2.张秋滨尚欠房新华的借款数额；3.房新华主张的因张秋滨欠证人吴某的14万元欠款房新华代还款后行使追偿权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房新华与张秋滨之间的借贷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本案根据房新华与张秋滨举示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证明房新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后转借张秋滨的事实，故房新华与张秋滨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关于张秋滨尚欠房新华的借款数额认定的问题。根据房新华举示的《借据》和张秋滨庭审陈述，房新华主张张秋滨借款数额为24万元，并称其中2万元当时张秋滨并未出具《借据》，张秋滨承认从房新华处借款22万元的事实。对于2018年12月18日的24万元《欠条》，双方均确认是为了让房新华的妻子配合办理房新华24万元贷款的倒贷手续而出具，且对于多出的2万元房新华无其它证据证明系借款本金，该借据不能证明房新华与张秋滨之间的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借款本金应以22万元予以认定，扣除张秋滨偿还的本金10万元，张秋滨尚欠房新华本金12万元。房新华与张秋滨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张秋滨因该行为取得的借款12万元应予返还，因借款合同无效房新华所请求的利息不予支持。对于房新华主张的因张秋滨欠证人吴某的14万元欠款房新华代还款后行使追偿权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得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本案房新华仅提交一张《借据》的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该《借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对于吴某作的证人证言，吴某系房新华的亲属，且是房新华主张借款的借款人，与本案存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虽然房新华提交其与张秋滨的录音，但该录音存内容不明确，存有诱导内容，存有疑点，证明力弱，也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房新华举示的证据不充分，不能确认张秋滨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以及房新华作为保证人享有追偿的权利。故对房新华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张秋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返还房新华借款本金12万元；二、驳回房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85.00元（房新华预交），由房新华负担3,485.00元，张秋滨负担2,7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房新华举示证据如下：证据一、房新华与张秋滨微信聊天记录（三页）。拟证明：2017年5月3日房新华曾将张秋滨出具给案外人吴明杰的两张《借据》通过微信发给了张秋滨，张秋滨并未予以否认，两张《借据》中一张借款金额为本案争议的14万元，另一张借款金额为20万元，张秋滨对此信息并没有予以否认，房新华发送给张秋滨是因张秋滨电话向房新华索要该两张《借据》。能够证明张秋滨向案外人吴明杰借款并出具《借据》的事实。2017年6月9日张秋滨通过微信向房新华索要了借款人吴明杰的银行账号，并表示收到。证据二、吴某农商银行流水（一张）。拟证明：该银行流水当中能够显示出2017年6月9日张秋滨向吴某的银行账号转入20万元，偿还借款。张秋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聊天截图上只有房新华发的两张图片，张秋滨没有作任何回复，也不能确定张秋滨是否看到这条微信，张秋滨对这两张图片没有作出任何意思表示，所以不能证明房新华所称张秋滨对此《借据》的确认。证据一图片一《借据》上写的是“吴玉梅”，不是吴某，不能确认吴玉梅、吴某是否是同一人，房新华所主张的与吴某之间的借贷事实存在疑问，而且在该《借据》的下方落款日期存在划改，从刚刚看到图片放大后看原日期写的是3月份，但是最后落款日期是2016年11月7日，时间相差甚远，因此对于该份《借据》上的内容真实性存疑。对于第二张图片文字中均有涂改迹象，而且该两张《借据》中除了张秋滨的签名外的其他文字均不是张秋滨所写，因此对于该两份图片上凸体现的文字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张秋滨从来没有向吴某借过款，也从来不认识吴某，该款项是张秋滨对房新华的还款，只是按房新华的指示转入了该账户内。本院认证认为，张秋滨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房新华当庭出示了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微信聊天中的两份《借据》出具日期均为2016年11月7日，一份内容“张秋滨借吴玉梅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一份内容“张秋滨借吴明杰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整”，张秋滨承认本人签名真实，但否认借款事实。在无其他证据佐证借款真实存在的情况下，本院对房新华关于证据一的举证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房新华举示的证据二，因张秋滨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张秋滨向吴某账户转款并不能证明张秋滨与吴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张秋滨与吴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本院对房新华关于证据二的举证意见不予采纳。张秋滨举示证据如下：证据一组：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存/取款凭条5页。证据内容：1.2016年6月21日张秋滨向房新华账户内存款6,500.00元；2.2016年11月5日张秋滨向房新华账户内存款101,400.00元；3.2017年6月20日张秋滨向房新华账户内存款6,405.00元；4.2017年11月1日张秋滨向房新华账户内存款101,260.00元；5.2017年11月10日张秋滨向房新华账户内存款142,400.00元。拟证明：1.张秋滨在银行柜面操作向房新华名下账号为62×××45的账户内存款金额合计为357,965.00元。2.结合一审中张秋滨提交的证据一（哈农行商朝阳支行业务凭证）张秋滨向房新华名下账号为14×××25账户内转账144,506.60元，及双方认可的张秋滨在ATM机存款28,500.00元，可以证明张秋滨共向房新华账户内存款530,971.60元，扣除房新华向张秋滨账户内存入的28万元及现金交付的2,400.00元，应当认定张秋滨已还款金额为248,571.60元（530,971.60-280,000.00-2,400.00），还款金额已多于借款金额22万元，因此张秋滨对房新华的借款已全部偿还完毕。房新华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因为该证据均形成于本案纠纷之前，张秋滨并没有在一审中举证，即使其与本案的案件事实有关系，其也不符合证据规则当中有关合法性的规定，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予以核对，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恰恰可以与房新华在一审当中向法庭提交的该两笔借款的银行流水相互呼应，张秋滨在2016年11月5日向房新华的贷款账号存入101,400.00元，2017年11月6日再次向房新华账户存入101,260.00元，2017年11月10日又向房新华贷款账户中存入142,400.00元，因本案诉争的借款系房新华从银行的贷款借给张秋滨，时间是在2015年11月份，该组证据恰恰能够证明在贷款的两年期间，每年年底均由张秋滨将两笔借款本金及当年未结利息存入房新华账号。同时，其中两张系张秋滨偿还利息的证据，两笔借款在贷款期间共有9笔偿还利息的行为，张秋滨在刚刚的证明问题当中自认部分是由其ATM机存入的，如此规律的偿还利息的行为以及每年倒贷偿还本金的行为恰恰能够证明张秋滨向房新华借款的事实。同时，房新华本人居住在哈市，且以自己的名义贷款，其是具备每月亲自偿还利息及本金的客观条件，张秋滨偿还利息及本金的规律性行为是不符合常理，足以证明其超过借款还款的陈述是虚假的。本院认证认为，张秋滨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有帮房新华倒贷的事实，因此张秋滨向房新华账户的存款不能证明均是对房新华的还款。因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张秋滨的举证意见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关于张秋滨尚欠房新华借款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张秋滨对向房新华借款22万元并向房新华出具《借据》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其主张借款已全部还清。本院认为，张秋滨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有帮房新华倒贷的事实，其向银行存款的钱中也包括房新华的钱，也有“零头是利息，利息是我借他还的”情况。因此，依据双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秋滨向房新华账户的存款全部是对房新华的还款。并且，张秋滨于2018年12月18日向房新华出具了24万元的《欠条》，亦能证明直至2018年12月18日张秋滨尚欠房新华欠款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房新华自认的于2018年12月19日还款10万元的事实，认定张秋滨尚欠房新华12万元并无不当。张秋滨关于已将案涉欠款全部还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秋滨是否应向房新华偿还代偿款14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张秋滨否认其与案外人吴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房新华在一、二审中均未对张秋滨与案外人吴某之间是否存在14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另外，房新华主张“房新华迫于无奈还款，履行了保证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但房新华亦未在一、二审中举示证据证明其为案涉14万元借款保证人的事实。因此，房新华主张的“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追偿”的事实证据不足，故房新华关于张秋滨应向其偿还代偿款14万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房新华、张秋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00元（房新华预交），由房新华负担；2,700.00元（张秋滨预交），由张秋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徐晓娟（）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