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宫宝元，男，196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延国，大连市普兰店区国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华，女，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延国，大连市普兰店区国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太平街道办事处唐房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2773023810C。法定代表人：马春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梅，女，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宫宝元、姜华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普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4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宫宝元、姜华共同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润普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由润普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该笔贷款在债权转让之前，原普兰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经于2010年12月20日予以核销，双方之间贷款结清。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与信用社之间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在信用社债权转让时，上诉人与信用社之间的诉讼时效已过，并不能因为受让人取得债权就当然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润普公司取得债权时，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其取得债权时已经明知法律风险。三、《大连农商银行不良资产终端调查表》并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直接证据。当时找到上诉人时，说该表格核对当事人身份用，只让上诉人签个字，并不能起到催收作用。事后得知该调查表是冒用农商行的名义而取得，手段不合法。催收人员冒用银行名义，并没有表明身份及代理情况，这种讨债行为也并不能构成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情形。该调查表中“基本情况核实”所填写内容是后期填写的。当时来人表示只要上诉人还6000元就完结了，上诉人才还款6000元。上诉人只是同意还款6000元双方之间结清，此节事实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润普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润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二被告偿还借款49000元及利息(利息暂计100元)；二、二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08年1月14日，被告宫宝元向原普兰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子坦信用社(以下简称“城子坦信用社”)申请农户小额信用贷款，填写了农户小额信用贷款申请书，申请贷款49000元，用于养貂。被告姜华于2008年1月14日为原城子坦信用社出具《家庭成员同意借款声明》，内容为：被告姜华是借款人宫宝元的家庭成员，同意被告宫宝元在该信用社借款49000元，承诺保证按期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如果贷款到期未还，被告姜华与被告宫宝元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08年1月25日，被告宫宝元与原城子坦信用社签订《大连市农村信用社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编号(2008年)第124707040058号，双方约定被告宫宝元从原城子坦信用社借款49000元，约定月利率9.24%，还款日为2008年11月30日；违约责任约定被告宫宝元未按期归还贷款，为逾期贷款，按人民银行规定，原城子坦信用社对逾期贷款在逾期内按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加收30%罚息。原城子坦信用社于当日按照约定发放借款后，被告宫宝元在《农村信用社贷款凭证》上签名并捺手印。案涉借款到期后，二被告未按期还款。2010年12月16日，原普兰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将《资产转让清单》所列明的债权资产及其他相关资产(权利)组成的资产包整体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资产转让清单》记载了案涉债权。同日，东方资产公司与大连德泰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泰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资产转让清单》列明的大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不良资产转让给德泰公司。2011年5月26日，东方资产公司、普兰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德泰公司通过《辽宁日报》公告版发出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2011年7月，德泰公司通过政府招投标程序，确定委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代理处置大连市“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2013年12月16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将该“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委托辽宁鼎嘉拍卖有限公司公开拍卖处置。原告竞买成功成为买受人，整体购买了德泰公司持有的大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普兰店、瓦房店、庄河、长海、旅顺这5个地区的“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并与辽宁鼎嘉拍卖有限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编号0001799)。2014年1月27日，德泰公司就大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普兰店、瓦房店、庄河、长海、旅顺5个地区资产包，已转让给原告一事说明如下：2011年7月，德泰公司通过政府招标程序，确定委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代理处置原大连市“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2013年12月16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将该“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委托辽宁鼎嘉拍卖有限公司公开拍卖处置。原告润普公司竞买成功成为买受人，整体购买上述5地区“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并与辽宁鼎嘉拍卖有限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2013年12月18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将该“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转让价款176380000元人民币划至德泰公司不良资产处置账户。至此，原告润普公司已成为该“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项下所涉及各笔债权新的合法债权人。原告于2019年1月17日委托案外人深圳于氏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对案涉债务进行催收。被告宫宝元在《大连农商银行不良资产终端调查表》下方“客户签名”处签字摁手印。该调查表内“基本情况核实”一栏书写“找到宫宝元本人，并承认此笔贷款，并承诺偿还此笔贷款。还本金5000元、利息1000元”。被告宫宝元认可其于2019年偿还案涉借款6000元。原告认可被告宫宝元于2019年6月27日向原告偿还6000元，其中借款本金5000元、利息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受让案涉金融债权是否对被告产生效力；二、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主张二被告偿还的借款本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不良债权转让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提起本案之诉，系基于债权受让而取得的诉讼权利。被告宫宝元在原城子坦信用社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并实际出借，原城子坦信用社对被告宫宝元享有借款49000元及利息的债权。东方资产公司系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有权受让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参照法发〔200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一条相关内容：“国有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东方资产公司依法取得了案涉不良债权及担保物权，有权将该不良债权及担保物权再行转让给其他法人或自然人，故东方资产公司与德泰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东方资产公司、普兰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德泰公司通过《辽宁日报》公告版发出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起到了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力。2013年12月18日，原告以参加拍卖竞买的方式取得了案涉债权。受让人起诉后，通过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通知债务人，也产生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果。就本案而言，即使德泰公司和原告均没有通知被告案涉债权的转让情况，法院已经向被告送达起诉状，也产生了通知的效果，原告受让案涉债权对被告产生法律效力。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原告受让案涉债权后，有权自行主张权利或委托他人主张权利。本案中，原告委托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向被告宫宝元主张权利时，被告宫宝元在《大连农商银行不良资产终端调查表》明确表示承诺还款，且于2019年偿还6000元。故案涉借款即使在原告向被告直接主张前诉讼时效已届满，也因被告宫宝元承诺还款且实际偿还部分借款的行为而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从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偿还案涉借款6000元后双方债权债务终结，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抗辩其未偿还的部分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只存在一笔债务，即案涉借款系同一笔借款，故本案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效力及于整笔债务。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姜华为案涉借款出具《家庭成员同意借款声明》，承诺保证按期偿还案涉贷款本金49000元和利息，如果贷款到期未还，被告姜华与被告宫宝元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案涉借款构成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案涉借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参照法发〔200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相关内容：“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主张利息从2008年1月25日至2010年12月16日(即普兰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东方资产公司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之日)止，以4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9.24‰计算后扣除1000元在法律保护范围内，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案涉债权转让法律事实发生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宫宝元、姜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4000元及利息(从2008年1月25日至2010年12月16日止，以4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9.24‰计算后扣除1000元)。如果二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2.50元(原告已预交)，由二被告共同负担，二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宫宝元、姜华提供个人信用报告，拟证明农商银行已经将该笔债权核销结算完毕，不应当再向宫宝元、姜华主张权利。润普公司认为该报告与本案无关。由于宫宝元、姜华的征信情况与案涉债务无关，也不足以证明城子坦信用社已经免除二人的案涉债务，本院不予采信。宫宝元、姜华提供收款收据，拟证明当时还的是本金6000元以及深圳于氏金融外包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表述此款交付后不再追偿，双方的债权债务结清。润普公司不予认可。由于该收据并无深圳于氏金融外包服务有限公司等印章，宫宝元、姜华也未提供证据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出具，该收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城子坦信用社向宫宝元发放案涉49000元贷款后，宫宝元未按期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不论城子坦信用社内部是否核销该笔贷款，均不能免除宫宝元的案涉债务。宫宝元以普兰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经核销主张贷款结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润普公司未提供证据佐证普兰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宫宝元主张权利，故在2010年12月16日与东方资产公司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时，城子坦信用社就案涉贷款已丧失胜诉权。虽然案涉贷款所涉债权在历次转让过程中均遵循了法定程序，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但直至润普公司受让案涉不良债权时，该债权仍处于超诉讼时效状态。虽然如此，宫宝元在2019年1月17日的《大连农商银行不良资产终端调查表》上签字承认债务、承诺还款，并自愿履行了部分债务，应视为同意履行案涉债务。依据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的规定，本院对宫宝元、姜华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宫宝元、姜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调查表系受欺诈等签订，其主张取得手段不合法等否定该调查表得不到支持。而且，宫宝元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润普公司同意其偿还6000元免除案涉剩余债务。现宫宝元尚欠贷款本金44000元，润普公司要求其偿还本金、按照月利率9.24‰计算后扣除1000元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同时，因姜华作为的配偶曾向城子坦信用社承诺共同承担债务，因此，润普公司有权要求宫宝元、姜华共同偿还欠款本息。一审法院支持润普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宫宝元、姜华上诉拒绝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宫宝元、姜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上诉人宫宝元、姜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张美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