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明，男，1953年7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江苏腾飞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慧芳，女，1924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系卞慧芳之子），男，1956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原审被告：张晓珠，女，1947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宇花苑北区。原审被告：张晓玲，女，1949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维扬区。原审被告：张勤（张晓珠之女），52岁，女，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萍，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小明因与被上诉人卞慧芳、原审被告张晓珠、张晓玲、张勤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991初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小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被上诉人卞慧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原审被告张晓珠、张晓玲、张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1万元的判决，依法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69145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11万元是基于酌情扣除相关费用后的认定而不是基于证据的认定。一审中上诉人详细向法庭陈述了相关费用支出明细，并提交了支出费用清单、发票、证人证言等予以佐证。上诉人所保管的被上诉人费用176000元，支出包括墓地在内的等近20项费用，仅剩下69145元，这其中还包括上诉人认为应当扣除的7000元保险理赔款，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不应当返还剩余款项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母子关系且上诉人为长子，被上诉人已近百岁高龄，已经完全没有独立判断是非标准的能力，属于法律上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诉讼请求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也是监护人之一，有权利和义务保管被上诉人的财物以及支出所需的费用。3.一审法院将该案案由确定为家庭纠纷不当。卞慧芳辩称，卞慧芳在丈夫去世后一直随张建华生活，张建华不要卞慧芳生活费用，卞慧芳的存款都是在与张建华生活期间积累下来的。张晓玲、张小明将卞慧芳骗去养老院，并将卞慧芳的财产拿走。张小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晓珠述称，张建华代理母亲卞慧芳起诉是不正确的，母亲九十八岁的高龄，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张建华代表母亲参加诉讼，是否能代表母亲的真实意思表示，建议法庭在认为有必要的情况下直接询问卞慧芳本人。在赡养案件中扣除母亲固定收入1800元，另外兄妹四人每人每月给母亲300元，该款给张建华，张建华自愿将母亲带回家赡养，母亲生活有保障，也没有能力消费，所以母亲没有必要将自己的财产归并到某一个子女进行控制。本案所涉及的财产可以明确保管人。建议法庭查清被上诉人的财产具体数额以及在其他子女身边的数额。母亲的存款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定期存单17.6万元，定期存单在张小明处，母亲的活期存折（包含父亲的遗属补助费、大冈镇给母亲的生活补贴、民政局的尊老金）在张建华处。张晓玲述称，母亲在九十三岁之前是独立生活，父亲是离休干部住在市一中分配的房子里，因为张建华和母亲住在一起，母亲正常生活所需部分是我们姐妹所出，也管理母亲的生活，母亲这十几年不是张建华赡养的。张建华的代理资格存在疑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张勤述称，张勤是张晓珠的女儿，也是卞慧芳的外孙女。2017年11月9日之前张勤帮卞慧芳理财，在11月9日当天因为家庭矛盾导致卞慧芳让张勤将存折全部归还给卞慧芳，后期就没有再参与经济上的管理。上诉人支付的费用当中，有合理的支出，至于具体支出费用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审查。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卞慧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张晓珠、张晓玲、张小明、张勤返还卞慧芳208967元；2.诉讼费由张晓珠、张晓玲、张小明、张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卞慧芳育有子女四人，分别是长女张晓珠、次女张晓玲、长子张小明，次子张建华。2017年，卞慧芳由子女送至养老院生活。2019年7月，次子张建华将卞慧芳从养老院接回，现卞慧芳随张建华生活。卞慧芳每月退休收入1800元左右，从2019年11月开始卞慧芳工资由张建华管理。后因卞慧芳要求子女返还财产发生争议，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张小明自认保管卞慧芳收入176000元，其中大约在2018年5月，张晓玲将卞慧芳存款逐步交由给张小明保管合计139000元，另支取卞慧芳工资卡30000元，还有7000元的保险理赔款，但张小明认为其为该保险理赔款的受益人。张小明还认为自2012年至2019年春节母亲卞慧芳支出费用合计106855元，将该部分费用扣除后，尚余61945元。具体明细为：1.2012年购买墓地4500元；2.2015年左右，张晓玲、张勤经手买助听器5000元；3.养老院费用57036元（其中张晓珠交款2170元、张建华交纳医疗费用954元）；4.市一院住院护工费2200元；5.住院期间伙食等费用650元；6.2017年11月诉讼代理费2000元；7.2018年3月给老奶奶2000元；8.东某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及护工费11787元；张晓玲费用支出2691元；9.出院后到养老院时给2000元；2018年8月1日为老父亲去世20周年祭祀8451元。10.2018年10月给张勤6000元（母亲卞慧芳让给的，张晓玲、张建华均在场）。2019年春节给2000元。购买轮椅1200元、扶拐280元、冰箱880元、微波炉350元。卞慧芳认为应返还的财产总额为208967元，具体明细为：1.145000元存单及利息4733元；2.三个银行的存款44234元；3.现金8000元；4.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个人财产受法律保护。所有权人对于自己的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关于卞慧芳的存款情况，卞慧芳认为存款收入为208967元，张小明自认其保管的收入为176000元，二者之间差额为三万余元，关于差额的部分，当事人各方在庭审中及庭后提交的陈述中阐明了相关事实，考虑到卞慧芳日常的生活开支及人情往来等，一审法院认定卞慧芳的存款收入现为176000元，张小明认为7000元的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归其所有，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被保险人遭遇意外伤害时，并不排除其本人作为受益人，故该笔7000元应当认定为卞慧芳的财产。再结合张小明提供支出清单以及卞慧芳住养老院及住院治疗的客观实际，酌情扣除相关费用后，由张小明返还11万元。由于张晓玲、张晓珠、张勤现并未实际保管卞慧芳的相关收入，故对于卞慧芳要求上述三人返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百善孝为先。孝敬父母首先应当尊重父母，这既是道德底线，也是法律对每一位公民的基本要求。老年人对自己的财产有独立支配权，成年子女不得以任何理由侵犯父母的财产权。现卞慧芳老人已年近百岁，作为当事人或者诉讼代理人的子女也都年近或年逾古稀，更应当珍惜手足之情、互相理解、尊重，不要过多计较一己得失，让年近百岁的老母亲得以颐养天年，尽享天伦之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小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卞慧芳110000元。二、驳回卞慧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小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8元，依法减半收取2109元，由卞慧芳负担929元，张小明负担1180元。本院认为，私人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小明自认其保管母亲卞慧芳的存款176000元，但其先后为卞慧芳住养老院、到东某医院住院治疗、生活消费、购买墓地等支出一部分费用，尚余69145元。经查，张小明提供的清单中其为卞慧芳购买墓地的费用系卞慧芳自费，其给卞慧芳过节钱6000元，卞慧芳仅认可2000元，关于护工护理费问题，仅有护工出具的收条，护工并没有到庭作证接受质询，张小明为卞慧芳购买日常生活用品等费用仅有其自拟的清单，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根据卞慧芳住养老院及在医院住院治疗的客观实际，酌情扣除相关费用后，判决由张小明返还卞慧芳110000元并无不当。张小明认可卞慧芳虽年事已高，但身体很好，头脑清楚，认为卞慧芳向其要钱是事实但不应该向法院诉讼。因张小明未及时履行返还义务，卞慧芳有权实施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次诉讼系卞慧芳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小明主张卞慧芳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综上所述，张小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8元，由张小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李晓平审 判 员 周联联审 判 员 陆 霞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秦法和书 记 员 范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