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2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浩然，男，198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谷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河北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伟，男，198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红，香河县县城腾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俊嵩，男，198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东，香河县县城大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浩然因与被上诉人高建伟、何俊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4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浩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判决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浩然与被上诉人高建伟系劳务关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陈浩然只联系了被上诉人何俊嵩去富力（香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进行电路改造施工，且上诉人找到何俊嵩时，明确告知何俊嵩需要电工资质。何俊嵩有电工证，且出示给上诉人看过后，上诉人才将该项施工业务交给何俊嵩。上诉人根本不知道何俊嵩又雇佣别人为其干活。被上诉人高建伟是由何俊嵩单独、私自雇佣，且其工资是由何俊嵩直接支付，故高建伟是为何俊嵩提供劳务的，而不是为上诉人提供劳务，高建伟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2、何俊嵩联系高建伟干电工活，没有经过上诉人授权或委托，属于其私自雇佣。上诉人给何俊嵩的工资是每天300元，而何俊嵩给高建伟的工资是每天260元，并且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何俊嵩并没有直接参与施工，只是其雇佣了高建伟和另外一个人，在其指挥、安排下施工，事后由何俊嵩为他们支付工资，故何俊嵩为了赚取劳务费差价，私自雇佣高建伟，高建伟与上诉人没有雇佣关系。第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高建伟并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何俊嵩在未核实高建伟的电工资质的情况下，私自雇佣高建伟施工，导致高建伟受伤，何俊嵩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严格审查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高建伟答辩称，依据陈浩然与何俊嵩各自在一审庭审时的答辩意见，且结合法庭调查的实际情况，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陈浩然联系何俊嵩到富力（香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售楼处施工，双方口头约定劳务费每天300元，何俊嵩又联系高建伟到现场施工，双方口头约定劳务费每天260元，高建伟在提供劳务时从梯子上摔下受伤。故高建伟系为陈浩然提供劳务，其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高建伟因此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何俊嵩作为施工的联系者，指示、安排高建伟进行施工，并从中渔利，其亦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浩然与何俊嵩均系本案施工业务的受益人，且该二人均与本案明显存在利害关系，均应对高建伟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俊嵩答辩称，上诉人上诉所述不实，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所涉工程是上诉人承包，工具是上诉人提供。且上诉人称何俊嵩有电工证并出示给其看过，不属实。何俊嵩已告知上诉人其没有电工资格，只会一些简单的拆电线，所以才找到高建伟，工资报酬是陈浩然发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高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42759.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误工费37927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56124元、伤残鉴定费3780元、精神损失费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390.20元、交通费4000元、病历复印费35.20元，共计302515.79元×70%=211761.05元；2、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权利；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被告陈浩然联系被告何俊嵩到富力（香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售楼处去干活，口头约定劳务费每天300元。10月30日，被告何俊嵩找来张松一起到现场负责拆废电线，因现场改电路的活何俊嵩干不了，其联系原告高建伟到现场干活，口头约定劳务费每天260元。10月31日，原告及其工友韩伟来到现场干活，负责串线、接灯。11月1日下午13时20分许，原告站在搭建的脚手架上的梯子上施工时，因脚手架倾斜致使原告从梯子上摔下受伤。后原告先后到香河县人民医院、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北京石景山同心医院、北京市红十字会和平骨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伤情为：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右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原告住院治疗共计23天（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3天+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13天+北京市红十字会和平骨科医院7天），支出医疗费共计145772.35元（其中包括被告何俊嵩垫付的3012.96元）。原告因此事支出救护车费2500元、病历复印费35.20元。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致残率、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12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高建伟外伤致双足跟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双足跟骨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高建伟外伤后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被鉴定人高建伟致残率为20%。原告因此支出鉴定费3780元。原告为农业户口，事发时不满60岁。原告护理人员王娜系其妻子，王娜为香河福月达健身器材厂的员工，事发前三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被扶养人高梓菡系原告高建伟与妻子王娜之女，现年5岁（2015年2月11日出生），为农业户口。被扶养人高士存、倪桂珍系原告高建伟的父母，其二人共育有三子：长子高建富、次子高建玥、三子原告高建伟。高士存现年68岁（1952年8月24日出生），倪桂珍现年71岁（1949年5月24日出生），均为农业户口。香河县刘宋镇西王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6月29日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兹有我村村民高建伟，自2015年5月份起至2019年11月份期间一直从事建筑行业工作。 上述事实有诊断证明书、住院病例、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救护车费票据、病历复印费票据、证人出庭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误工证明、工资表、结婚证、亲属关系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复印件、村民委员会证明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对此二被告提出异议。经审查，被告陈浩然联系被告何俊嵩到富力（香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售楼处去干活，口头约定劳务费每天300元。被告何俊嵩因现场改电路的活干不了，其联系原告高建伟到现场干活，口头约定劳务费每天260元。原告在现场干活过程中，其站在搭建的脚手架上的梯子上施工时，因脚手架倾斜致使原告从梯子上摔下受伤。依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为被告陈浩然提供劳务，被告陈浩然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何俊嵩作为施工的联系者，指示、安排原告进行施工，并且从中赚取劳务费差价，故被告何俊嵩亦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站在搭建脚手架上的梯子上施工时人身存在不安全的因素，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摔下受伤，其自身存有一定过错，对损害后果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案中，原告自认承担30%的责任，担责比例适当，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剩余70%的责任由被告陈浩然承担50%的责任，被告何俊嵩承担20%的责任。原告主张其支出医疗费142759.39元，被告何俊嵩主张其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012.96元，均提供了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支出医疗费共计145772.35元（142759.39元+3012.9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误工费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建筑业行业标准每年57681元即每天158元计算，误工费为37927元（158元/天×240天），提交了香河县刘宋镇西王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该村委会证明不能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故不予确认。原告误工费应按照2020年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每年28201元），每天为77元（28201元/365天）。经鉴定，原告误工期为240日，故原告误工费应为18480元（77元/天×240天）。原告主张护理费按照护理人王娜事发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每月4500元计算，护理费为13500元（150元/天×90天），提交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误工证明、结婚证、事发前三个月的工资表予以佐证。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交通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确属原告必要支出，结合原告的就医治疗情况及支出救护车费2500元的事实，原告主张交通费4000元属于合理范围，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100元/天×23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经审查，原告主张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属于合理范围，予以支持。经审查，原告为农业户口，事发时不满60岁，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1、被鉴定人高建伟外伤致双足跟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双足跟骨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3、被鉴定人高建伟致残率为20%”的鉴定意见，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56124元（14031元×20年×20%），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3390.20元（其中包括女儿高梓菡15936.20元、父亲高士存9865元、母亲倪桂珍7589元）。经审查，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每年11383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高梓菡现年5岁，高士存现年68岁，倪桂珍现年71岁，故高梓菡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4797.90元（11383元×13年×20%÷2），高士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9106.40元（11383元×12年×20%÷3），倪桂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829.80元（11383元×9年×20%÷3），以上合计30734.10元。二被告辩称原告父母还有生活能力，不应涉及到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父母年龄均已超过60岁，二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告父母仍有劳动收入情况，因此作为原告的被扶养人，二被告应予赔偿，故二被告的上述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九级残疾，致残率为20%，确给原告造成了精神上的损害，原告主张的金额属合理范围，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伤残鉴定费3780元、病历复印费35.20元，提供了鉴定费发票和收款票据予以佐证，故予以确认。以上，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病历复印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83425.65元。被告陈浩然应赔偿原告141712.83元（283425.65元×50%），被告何俊嵩应赔偿原告56685.13元（283425.65元×20%），原告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被告何俊嵩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012.96元，上述钱款应在何俊嵩给付原告的赔偿款56685.13元中予以扣减，故被告何俊嵩再给付原告赔偿款53672.17元（56685.13元-3012.9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陈浩然赔偿原告高建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病例复印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41712.83元。被告何俊嵩赔偿原告高建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病例复印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3672.17元。上述判决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6.42元，由原告负担200.36元，被告陈浩然负担3134.26元，被告何俊嵩负担1141.80元。保全费1020元，由原告负担306元，被告陈浩然负担510元，被告何俊嵩负担20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富力（香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售楼处改电路工程系上诉人陈浩然承接，后陈浩然联系被上诉人何俊嵩施工，劳务费每天300元，何俊嵩又联系高建伟到现场实际施工，约定劳务费每天260元，现场施工的梯子亦系陈浩然提供，可以认定何俊嵩、高建伟与陈浩然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高建伟在施工过程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高空作业，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应自担一定责任，陈浩然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何俊嵩作为高建伟施工的联系、指示、安排者，且从中赚取劳务费差价，二人均应对高建伟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予以认定的各自责任承担比例，符合实际，并无不当。一审关于高建伟在本案事故伤害中的各项损失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陈浩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4元，由上诉人陈浩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盖秀红 审判员  韩静威 审判员  李成佳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徐世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