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磊，男，1990年6月6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辉，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辜永爽，女，1983年12月31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虎（辜永爽之夫），住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虎，男，1986年3月29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涌杰，男，1987年3月15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石磊与被上诉人辜永爽、梁虎、王涌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兵9001民初5572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辜永爽、梁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兵08民终23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3日作出（2020）兵9001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石磊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辉，被上诉人梁虎并作为被上诉人辜永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王涌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辜永爽、梁虎的借款68900元、利息5387.98元、律师费6000元由被上诉人王涌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债权人是被上诉人王涌杰、债务人是上诉人石磊，石磊和王涌杰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石磊与被上诉人辜永爽、梁虎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石磊是通过微信向王涌杰寻求车辆垫资款70000元，约定利息是15%。通过石磊向王涌杰转发的图片来看，其向王涌杰借钱的用途明确“是用来垫付冯某车款”，王涌杰指示辜永爽向石磊转账合计68900元，且王涌杰明确要求石磊“按照十天或者十五天把钱给他就行了”，辜永爽仅是受王涌杰的指示把钱打入石磊账户，但实际债权人与债务人系王涌杰和石磊。石磊与辜永爽、梁虎并不认识，石磊是向王涌杰借款，至于王涌杰的钱是从他人处借的还是其他什么方式，石磊并不知情。关于本案借款的期限、利息等事项也是在石磊与王涌杰之间进行，且在石磊未能如期偿还借款时，也是王涌杰向石磊催款。从辜永爽、梁虎提供的梁虎与石磊的通话录音看，石磊明确否认其向辜永爽、梁虎借钱，是向王涌杰借的钱。辜永爽、梁虎和王涌杰在一审庭审中均承认该借条是王涌杰交给辜永爽、梁虎，证明石磊是向王涌杰出具的借条，至于王涌杰为什么把借条交给原告，石磊不得而知。从王涌杰向石磊出具的证明来看，写的也是非常清楚，所还的70000元也是归还垫付冯某的车款，加上石磊在偿还王涌杰款项时，明确写明垫付车辆款已付清，已经明确70000元就是当初石磊向王涌杰通过微信聊天所借的70000元（但实际打款68900元），充分说明了石磊所还的70000元就是当初从王涌杰处借的70000元，而并非王涌杰所说的合伙分配利润。依据常理，石磊向王涌杰借款，双方协商后以微信聊天的形式确定了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利息等内容，王涌杰也明确表示石磊将借款直接归还其本人，且石磊所打的借条也是给了王涌杰，王涌杰的行为足以让石磊相信其为该借款的债权人，故向其履行了还款义务，石磊向王涌杰的还款行为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和常识。虽然本案的借条在梁虎、辜永爽处，但三方均认可借条是石磊向王涌杰出具。同时，结合各方提供的证据，石磊向王涌杰支付的70000元就是涉案的借款。综上，石磊有向王涌杰借款的意思表示，并向其发出要约，王涌杰随即给予承诺，并指示辜永爽将借款转给被告，石磊向王涌杰出具了相应的借款凭据，故本案合同的主体应该是王涌杰和石磊。 辜永爽、梁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涌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辜永爽、梁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8900元；2.判令被告偿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249元〔68900元×4.35%÷12个月×5个月（暂按2019年2月1日起至6月30日止计算）＝1249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送达费等；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第2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承担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到2020年12月1日止，共22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梁虎与第三人系战友关系，被告与第三人原系合伙关系。2018年12月初，被告因经营所需资金，故与第三人协商借款事宜，第三人得知原告处有闲散资金，故将被告的借款需求告知原告，第三人作为中间人与被告协商借款事宜。 2018年12月6日，被告与第三人以微信聊天的方式为借款的相关事宜进行了协商，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68900元，借款利息为借款总金额的15%，借款期限为10至15天，不包括周六、周日。随后，原告辜永爽先后7次将68900元转给被告，被告收到后，在微信中明确告知第三人借款已收到，金额为68900元。 因被告未能按期归还借款，第三人遂找到被告，要求其出具借条，被告遂给第三人出具了借条，该借条为制式借条，借条中的借款金额为85000元，且未注明出借人姓名。对该借条，双方均认可即为本案借款。第三人收到借条后，将借条交给原告。因被告未归还借款，原告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9年1月29日，被告向第三人支付70000元，第三人给被告出具证明一份:“兹有2019年1月29日石磊归还王涌杰垫付冯某车款70000元（柒万元整），现此车利润归王涌杰所有，剩余部分归石磊所有，现冯某欠石磊大众朗逸车一辆，欠王涌杰利润40000元（肆万元整）”。庭审过程中，第三人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该款项系双方合伙经营车辆买卖期间被告应支付第三人的利润，与本案借款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借条、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确认。被告未按约归还原告借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689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人收到被告支付的70000元与本案无关，第三人抗辩此笔款项系与被告的合伙利润款，但未举证证实，被告可另行起诉向第三人主张。 关于逾期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计算，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利息金额为5387.98元（68900元×4.35%/年÷365×565天＝4639.42元，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68900元×3.85%/年÷365×103天＝748.56元，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12月1日；4639.42元＋748.56元＝5387.98元）。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因原告提供的借条中载明：“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证金等）亦由本人(石磊）承担”，并且原告也提供了律师费发票的证据。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九条第二项、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 一、被告石磊偿还原告辜永爽、原告梁虎借款68900元； 二、被告石磊偿还原告辜永爽、原告梁虎逾期利息5387.98元； 三、被告石磊支付原告辜永爽、原告梁虎律师费6000元。 以上三笔款项合计80287.98元，被告石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辜永爽、原告梁虎。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第三人作为中间人与被告协商借款事宜”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是石磊向王涌杰借款，而不是向辜永爽、梁虎借款，王涌杰不是中间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辜永爽、梁虎持有的欠条系新Ａ6×××1起亚智跑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中的第四页，由王涌杰从该合同中取出交给梁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辜永爽、梁虎与上诉人石磊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辜永爽、梁虎与上诉人石磊之间没有民间借贷的法律事实，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理由如下： 一、本案中，辜永爽、梁虎与石磊并不相识，梁虎与王涌杰系战友。石磊因经营所需与王涌杰协商借款，双方关于借款的期限、利息等事项的协商均在石磊与王涌杰之间进行，且石磊所签名的借条中亦未载明出借人姓名，辜永爽、梁虎与石磊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辜永爽、梁虎向石磊转款系基于王涌杰的指示，辜永爽、梁虎提供的借条并不是石磊向辜永爽、梁虎出具的，而是新Ａ6×××1起亚智跑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中的第四页由王涌杰从该合同中抽出交给辜永爽、梁虎，可以证实该借条不是向辜永爽、梁虎出具的，如果是向辜永爽、梁虎出具的，不应该存在于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中。石磊陈述该借条是出具给王涌杰的，王涌杰是将该欠条偷拿走的。故石磊上诉称其认为第三人为出借人并向其归还借款的理由，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定辜永爽、梁虎与石磊之间没有民间借贷的法律事实，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石磊与王涌杰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二、王涌杰称石磊向其归还的7O000元系双方合伙期间石磊应向其支付的利润，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据此，对王涌杰辩称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三、辜永爽、梁虎提供的2019年5月30日电话录音中，石磊表示其在还款时仍然认为出借人为王涌杰，之后收到辜永爽、梁虎的催款电话。石磊提供的2019年4月1日电话录音中，王涌杰在收到石磊归还的70000元后让石磊告知梁虎其尚未归还借款，据此亦可认定，石磊向王涌杰归还的70000元即为本案涉案款项； 四、在石磊与王涌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确认石磊收到的借款金额为68900元，即本案借款金额，王涌杰亦明确表示“你就按照十天或者十五天把钱给我就行了…”，另，在该微信聊天中，石磊给第三人发送了一张图片，图片内容为冯某车辆买卖的相关费用，石磊借款即用于该车的买卖，而王涌杰给石磊出具的收款证明中，亦明确写明石磊归还的70000元即为该车买卖所发生的费用，故亦可以认定，石磊归还的70000元即为涉案款项； 五、依据常理，石磊通过王涌杰筹集借款，双方协商后以微信聊天的形式确定了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利息等内容，王涌杰亦明确表示石磊将借款直接归还本人，且石磊签名的借条也是交给了王涌杰，王涌杰的做法足以让石磊相信王涌杰为该借款的实际债权人，故向其履行了相关还款义务，石磊的还款行为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和常识，石磊向王涌杰归还借款的行为并无不妥之处。虽借条原件在辜永爽、梁虎处，但石磊已将借款归还给了王涌杰，在王涌杰不能解释其收到的70000元为石磊应支付其合伙期间利润的情况下，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石磊向王涌杰支付的70000元即为涉案款项。 关于辜永爽、梁虎是否是委托王涌杰向石磊出借款项的问题，因仅有梁虎和王涌杰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石磊不认可，也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故本院无法认定。即便是辜永爽、梁虎委托王涌杰向石磊出借款项，石磊已将款项还给了王涌杰，那么王涌杰应承担归还涉案款项的责任，但经本院向辜永爽、梁虎释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其主张的事实不一致，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其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仍要求石磊承担还款责任，故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上诉人石磊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石磊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辜永爽、梁虎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5元（辜永爽、梁虎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元（石磊已交纳），合计3662元，由被上诉人辜永爽、梁虎负担，被上诉人辜永爽、梁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石磊18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巧贞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杨书钢 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林 丽 书 记 员 陈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