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小明，男，汉族，1975年5月31日出生，现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堂林、赵纪刚，（实习），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玮，女，汉族，1976年9月8日出生，现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陕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小明因与被上诉人马建玮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1）陕060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小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堂林、赵纪刚、被上诉人马建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小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离婚协议补充”的法律性质认定有误，该协议补充实为赠与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7日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认为该离婚协议是基于协议离婚目的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且已由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确认。故离婚协议生效，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的约定也已生效，且该协议已经人民法院其他生效裁判确认有效。故在双方协议离婚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所有，不再具有原夫妻共同财产属性。2018年6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前，因该离婚法律事实的发生与离婚协议的生效使案涉房屋已不属于原夫妻婚内共同财产，已属上诉人个人财产。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名为“离婚协议补充”，但实际为对上诉人个人财产的处分，这与双方基于离婚为目而签订的离婚协议性质并不一样。所以，该补充协议中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处分意思表示属于上诉人对其个人财产的赠与意思表示行为，该协议名为“离婚协议补充”，实属“赠与合同”。原合同法及现行的民法典均规定：赠与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即：物权变动或动产实际交付占有为生效要件。本案案涉房产并未给对方办理物权登记或实际交付占有，故赠与人即上诉人有权行使赠与意思表示的撤销权。另外需要强调的是：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与年迈母亲的唯一住所，上诉人不会无缘无故轻易处分和赠与。该补充赠予协议约定的内容，属于严重损害上诉人基本生存合法权益的约定，根据日常生活经营法则完全可推断出上诉人系被被上诉人及亲属胁迫做出的赠予意思表示行为，该赠予行为上诉人依法有权单方撤销。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案涉房屋已对外以物抵债，款项用于包括清偿原夫妻生活期间的共同债务、孩子扶养费以及国内外求学、居住费等。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6万元同为给孩子的生活费。对于案涉的延安市广电大厦住房，实为上诉人的单位分配的福利性住房，并无房产登记，且已由上诉人实际对外抵账款用于清偿原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本身属于电视台一般职工，月薪微薄有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的《离婚协议》约定俩婚生女的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均由上诉人承担，案涉房屋出售后，款项用以偿还以前的夫妻共同债务和支付两个孩子的相关费用，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的6万元也是用于俩孩子的生活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补充》实为赠与合同性质，该赠予行为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涉嫌重复诉讼，被上诉人马建玮已在另案（2020陕06**民初3904号案）中起诉上诉人，诉讼请求包含了要求上诉人腾退本案案涉房屋（宝塔区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上诉人对此已作出答辩，庭审中法庭对此也进行了调查，有起诉状、庭审笔录为证，但在（2020）陕0602民初3904号民事判决书中却未对该项诉讼请求作出判决。上诉人认为该房屋已经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他案中，经过了答辩、质证、庭审调查等程序，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判决书中未对该房屋作出判决。而被上诉人本次又以该房屋的售房所得房款起诉上诉人，足以认定涉嫌重复诉讼。望贵院予以审查核实。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马建玮辩称，1、上诉人所述赠与与事实相违背，两人之间从未达成赠与合同，两人签订的是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上诉人对其签订的协议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充分履行其在协议中的义务，同时二人并无债务，上诉人所述抵债，是其个人行为。2、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维持原判。3、上诉人所述第三点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超出审限和范围。马建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延安市XX大厦XX楼XX室房产价值6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建玮与被告杜小明于1997年9月12日登记结婚。2017年12月27日，原告马建玮与被告杜小明在宝塔区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离婚；两个婚生女:大女儿随被告共同生活，小女儿随原告生活，两个女儿的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均由被告承担；无现金存款；无债权债务。”离婚协议第四条还约定：“位于延安市宝塔区东方明珠住房归协议人马建玮所有；位于西安市雁塔区长安南路**丽融大厦住房归马建玮所有；位；位于西安市北大街宏府嘉会广场住房归协议人马建玮所有于延安市宝塔区XX大道XX大厦住房归协议人杜小明所有”。后原、被告双方又签订《离婚协议补充》，约定：“1、延安XX大厦XX楼XX室产权由杜小明转至马建玮名下；2、杜小明现居住的东方明珠2号楼2单元10楼A室限定在2020年6月1日前搬离”。被告未按《离婚协议书》及《离婚协议补充》的约定履行，原告遂于2020年7月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杜小明配合原告马建玮将延安市宝塔区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号XX大厦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西安市XX大街XX广场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和延安市XX大厦XX楼XX室房屋的产权过户到原告马建玮名下；2、判令被告杜小明腾出并将延安市宝塔区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交付原告马建玮；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被告称延安市XX大厦XX楼XX房XX房抵债，故原告撤回将延安市XX大厦XX楼XX室房屋的产权过户到原告马建玮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20）陕0602民初39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被告杜小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原告马建玮将延安市宝塔区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号XX大厦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西安市XX大街XX广场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的产权过户到原告马建玮名下；二、被告杜小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腾出并将延安市宝塔区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屋交付原告马建玮。该判决原、被告均未上诉，现已生效。另查明，本案所涉房屋即延安市XX大厦XX楼XX室，系被告于2010年5月24日与延安市广播电视台签订《广电大厦住宅楼认购书》以392035元集资购买，未办理房屋产权证。2018年6月6日，被告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以69万元的价格出售。原、被告签订《离婚协议补充》后至该房屋卖出前，该房屋由被告出租，租赁费由被告收取后转交给原告。该房屋卖出前，被告未告知原告，房屋卖出后被告以租赁费的名义转给了原告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离婚协议补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虽约定，延安市宝塔区XX大道XX大厦住房归被告杜小明所有。但双方之后又签订《离婚协议补充》对该房屋产权归属进行了变更，该《离婚协议补充》明确约定该房屋的产权由杜小明转至马建玮名下，现被告将该房屋以69万元的价格出售，违反了双方的协议约定，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价值69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被告在案涉房屋出售后给原告付过6万元，故实际应再支付原告63万元。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补充》系赠与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杜小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马建玮63万元。案件受理费10700元，原告马建玮已预交，减半收取，实际由被告杜小明负担53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12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办理离婚登记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且已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离婚协议对本案诉争房屋已经作了处分，即归上诉人杜小明所有。2018年6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补充》实际为上诉人对其个人财产的处分，属于赠与行为。该补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杜小明并未将该房屋过户或者交付给被上诉人马建玮。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综上所述，上诉人杜小明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1）陕060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马建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减半收取5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共计16050元，均由被上诉人马建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  菲  审   判  员     霍雨枫审   判  员     高喜霞                             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院 印）法 官 助 理     秦  雪书   记  员     贺  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