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雷，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物流公司员工，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通和（系上诉人于雷姐夫），男，197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佼，女，198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宗超，北京市浩天信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舟，北京市浩天信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年，男，197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原审第三人：刘刚，男，1989年2月6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于雷因与被上诉人孙佼、陈华年、原审第三人刘刚确认协议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1）苏08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通和、孙杰、被上诉人孙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宗超、原审第三人刘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华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雷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二、依法确认陈华年与孙佼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不动产抵押合同》无效，由陈华年协助注销160万元房屋抵押权登记；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佼、陈华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陈华年未到庭，刘刚未提供任何证据，于雷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竟直接认定刘刚欠陈华年160万元民间借贷债务，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不顾物权公示原则和公证书等证据（均能证明涉案房屋出售人为孙佼）以及于雷反对，仅凭刘刚的单方陈述就认定刘刚是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忽略了《借款合同》及《不动产抵押合同》是由陈华年与孙佼所签订，从一审庭审及孙佼录音证据来看，陈华年与孙佼之间并无真实借款关系，但一审法院竟没有对该基本事实作出认定，导致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错误。四、假设陈华年与刘刚之间存在160万元债权债务，因刘刚不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其借用孙佼名义办理抵押即使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借款合同》及《不动产抵押合同》的基础借款关系为双方的虚假意思表示，孙佼对陈华年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该法律行为应属无效。不动产抵押合同系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在借款合同关系无效的情形下，对应的抵押登记亦应认定为无效。故陈华年与刘刚通过与他人签订虚假的《借款合同》及《不动产抵押合同》来设定抵押担保应属无效，陈华年对抵押物不享用优先权。五、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陈华年及孙佼均应到庭。（一）陈华年作为抵押权人和债权人的双重身份，其不到庭应诉不仅不合常理，还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在陈华年不到庭情况下，认定其与第三人之间债权债务成立，属程序违法。如果要认定案件事实，作为债权人和抵押权的陈华年就必须到庭说明出借款项的事实，否则根据规则就视为其放弃了权利。（二）孙佼到庭有利于查清《借款合同》及《不动产抵押合同》签订的真实意思，有利于查清涉案房屋出售给刘刚这一事实的真实情况，有利于查清一、二审委托律师应诉的真实性，请二审法院依法传唤被上诉人孙佼到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审理程序方面均存在明显错误，严重损害了于雷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孙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刚辩称，其同意被上诉人孙佼意见。被上诉人陈华年未作任何答辩。上诉人于雷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孙佼与陈华年于2019年9月12日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合同》及《借款合同》无效；二、判决陈华年协助注销160万元房屋抵押权登记；三、案件受理费，由孙佼、陈华年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2日，孙佼取得位于淮安市淮安区房屋所有权，产权登记为苏（2018）淮安区不动产权第0019623号（房屋建筑面积112.79㎡）。2018年10月12日，案涉房屋设立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楚州支行，抵押金额为37万元。2019年4月26日，案涉房屋设立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淮安儒商金钥匙典当有限公司，抵押金额为70万元。后该抵押权被解除。2019年9月5日，孙佼将案涉房屋以88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刘刚，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9月12日，刘刚因欠陈华年借款及案涉房屋等装修款项计160万元，用案涉房屋设立抵押给陈华年。因案涉房屋所有权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仍以案涉房屋原所有权人即孙佼名义与陈华年签订《借款合同》和《不动产抵押合同》，刘刚为实际债务人。2019年9月12日，案涉房屋设立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陈华年，抵押金额为160万元。2019年9月17日，孙佼作为委托人，刘刚作为受托人，双方签订《委托书》，由刘刚作为代理人办理案涉房屋转让合同及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等，并在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书》。2020年4月22日，孙佼作为卖方，委托人为刘刚，于雷作为买方，淮安区金庭房产信息咨询服务部作为居间方，三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卖方转让房地产位于淮安市淮安区，房屋建筑面积112.79㎡，产权登记为苏（2018）淮安区不动产权第0019623号。转让的房屋总价款126.8万元，定金为20万元。备注条款：双方约定先付定金20万元，待买方于雷位于健康西路27号2单元204室房屋售出后，再付卖方刘刚80万元整，剩余尾款等该房屋2020年10月12日满两年过户当日付清等内容。协议签订后，于雷先后支付定金20万元和购房款80万元给刘刚，剩余尾款26.8万元未支付。2020年7月29日，于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于雷与孙佼、刘刚于2020年4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有效，并协助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等。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2021年1月4日，于雷以孙佼、陈华年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孙佼、陈华年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不动产抵押合同》无效等。2021年2月8日，刘刚向法院提出申请以第三人参加诉讼。法院经审查，依法追加刘刚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于雷、孙佼、陈华年及刘刚争议的焦点是孙佼、陈华年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不动产抵押合同》效力问题。法律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依据该规定，刘刚为担保欠陈华年的债务履行，将案涉的位于淮安市淮安区房屋抵押给陈华年，该房屋系刘刚从孙佼处购买，刘刚已经支付相应的购房款项，仅是没有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后刘刚经孙佼同意，用孙佼名义与陈华年签订《借款合同》和《不动产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经审查，刘刚为实际债务人，刘刚用所购的案涉房屋作为抵押财产抵押给陈华年，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故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不动产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于雷现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孙佼与陈华年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不动产抵押合同》无效，因孙佼与陈华年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不动产抵押合同》，先于孙佼与于雷及居间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于雷作为案涉房屋购买人应当审查所购案涉房屋有无设立抵押等他项权利，故刘刚为保证债务的履行，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将案涉房屋以孙佼名义并经其同意设立抵押给陈华年，当时并不损害他人利益。据此，对于雷的各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于雷要求确认孙佼与陈华年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不动产抵押合同》无效等各项诉讼请求，经审查，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于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80元（于雷已预交19280元），由于雷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中，于雷提供其母亲与诉争房屋中介的微信语音通话（光盘）和书面文字稿。用以证明中介在无意中说刘刚抵押是虚假的，是自己抵给自己的，证明不存在欠陈华年160万元的事实。孙佼质证认为，于雷举证不符合证据规则，该证据形成时间是在2020年10月9日，时间远早于本案立案，且在一审法院也没有提出，不属于新证据。故对该证据内容三性均不认可，没有办法核实双方的身份。即使是中介说的，中介也没有权利去认定抵押的事实。刘刚质证意见同孙佼。本院另查明，孙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当庭确认，孙佼与陈华年签订《借款合同》和《不动产抵押合同》后，孙佼并未收到相应的160万元。本院庭审中，法庭要求孙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通知其于三日内到庭接受调查，直至本案判决，孙佼均未到庭接受法庭调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孙佼与陈华年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孙佼向陈华年借款160万元，并签订《不动产抵押合同》将案涉房屋抵押给陈华年。2019年9月12日，案涉房屋设立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陈华年。本案审理期间，因涉及相关民间借贷，陈华年作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与案涉房屋有重大利害关系人，经一、二审法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孙佼本人经本院依法通知其亲自到庭接受调查，但其无正当理由也未到庭接受调查。本院认为，根据孙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当庭确认，孙佼与陈华年签订《借款合同》和《不动产抵押合同》后，其并未收到相应的160万元的事实，可以确定孙佼与陈华年签订《借款合同》、《不动产抵押合同》的基础借款关系为双方虚假意思表示，孙佼对陈华年的借款实际并未发生，该法律行为应属无效。借款合同是主合同关系，而抵押合同系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在借款合同关系无效的情形下，相对应的抵押登记亦应认定为无效。故一审法院认定孙佼与陈华年签订《借款合同》、《不动产抵押合同》为有效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于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因孙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当庭确认，孙佼与陈华年签订《借款合同》和《不动产抵押合同》后，孙佼并未收到相应的160万元，该陈述导致一审法院认定孙佼与陈华年签订《借款合同》、《不动产抵押合同》为有效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于雷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运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1）苏08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二、孙佼与陈华年于2019年9月12日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合同》及《借款合同》无效；三、陈华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注销160万元案涉房屋抵押权登记。一审案件受理费19280元（于雷已预交19280元，退还给于雷），由孙佼负担6426元，由陈华年负担6426元，由刘刚负担64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0元（于雷已预交19280元，退还给于雷），由孙佼负担6426元，由陈华年负担6426元，由刘刚负担64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邹艳萍审判员  王 健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李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