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风霞，女，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天泉湖镇凡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盱眙县天泉湖镇凡岗村。法定代表人：海克忠，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龙盛，江苏宗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工业开发区葵花大道东侧。法定代表人：董荣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瑞，盱眙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丁风霞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天泉湖镇凡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天泉湖镇凡岗村委会）、淮安温氏畜牧有限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0民初4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风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丁风霞原审诉讼请求。一、确认丁风霞享有经营权的80亩牧场地中的30亩（界限见证明材料）为丁风霞全家的口粮田；二、被上诉人停止对上诉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天泉湖镇梁郢村狮子山80亩土地（其中50亩为承包牧场地，30亩为承包牧场地转口粮田）的侵权行为；三、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恢复原状、并补栽树木5000棵。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依据均有错误。一、80亩山林地承包期限为1985年1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丁风霞家庭除此80亩林地（其中30亩是经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小组成员一致书面确认的丁风霞家的口粮地）外，别无其他耕地（原审起诉状已列明丁风霞家庭原口粮田被侵占后至今未重新确认），实质上属家庭赖以生存用地。虽然并未领取承包经营权证书，但从国家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处理的基本立法精神都是保护原承包人的合法承包权、包括续包权。农村土地到期续包已成为习惯，农民基本上没有到期后要再签署合同的法律意识。2002年4月11日，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完善退耕还林政策措施的若干意见》指出，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基础上，实行“谁退耕、谁造林、谁经营、谁受益”的政策。农民承包的耕地和宜林荒山荒地造林以后，承包期一律延长到50年，允许依法继承、转让，到期后可按有关法律和法规继续承包。因此在原承包合同到期后丁风霞继续在该80亩林地上耕作，2018年11月23日丁风霞的父亲去世后，也并没有接到天泉湖镇凡岗村委会停止耕作，并提示若继续耕作的话需要重新签署合同通知，这实际上也已构成了续包事实。天泉湖镇凡岗村委会要另行林地发包，必须经过丁风霞知晓、同意，以保护丁风霞的优先承包权。未经丁风霞知晓，擅自转包给他人，且并未与丁风霞充分协商即扒地扒树扒庄稼，还直接通知我们要扒坟，严重侵犯了丁风霞的各项权利，转包行为无效。丁风霞至今享有对涉案80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二、三十亩口粮田地实质上已经确权。2013年，经过村、小组协调，最终由小组组长及15户村民小组成员（小组成员共18位）签字确认，将80亩承包地里的30亩作丁风霞家的口粮地。2013年至2019年，村里一直按口粮田给丁风霞家发粮补，这已充分说明天泉湖镇凡岗村委会实际上已经确认该30亩为丁风霞家口粮田，只是没有书面确权。原审无视法律规定和事实，认定该30亩林地非丁风霞口粮田，属枉法裁判。三、关于5000棵树。原审中，丁风霞提交了相关证据，如照片等，但因为地已被天泉湖镇凡岗村委会扒掉，丁风霞无法拿出具体数字的证据，原审因此否认丁风霞在承包地上栽种有树木，是无视事实的。综上，按照原审判决，丁风霞不仅失去林地承包权，同时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亦丧失了法律赋予的口粮田承包权，已然处于无田可耕的境地。判决结果如果是与法律原则相悖的，那么过程、事实认定、法律依据一定也是不恰当的。请求二审依法维护丁风霞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天泉湖镇凡岗村委会辩称：一、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丁风霞上诉请求超出原审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在二审的审理范围内。综上，请求驳回丁风霞的诉请，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淮安温氏畜牧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丁风霞的第一项上诉请求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该请求二审不应予以理会。综上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丁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停止对丁风霞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天泉湖镇梁郢村狮子山80亩土地（其中50亩为承包牧场地，30亩为承包牧场地转承包责任地）的侵权行为；二、依法判决原审被告恢复原状，并补栽丁风霞树木5000棵（价值2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两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保昌系丁风霞的父亲。1984年9月12日丁保昌与盱眙县王店乡周港村羊圈组签订了《盱眙县牧场承包合同》，约定丁保昌承包狮子山80亩牧场地，合同承包期限1985年元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还约定了四址范围及其他内容,侯亚东代表发包方签名。2007年丁保昌将上述80亩牧场地经营权转让给了丁风霞，并与丁风霞签署了转让合同，2007年4月24日丁保昌提出转让合同申请，侯亚东也在申请书上签名。2019年4月30日盱眙县天泉湖镇梁郢村民委员会与淮安温氏畜牧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约定淮安温氏畜牧有限公司承包狮子山249亩土地。第一阶段的承包期限自2019年4月30日至2028年4月30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之后盱眙县天泉湖镇梁郢村民委员会将土地交给淮安温氏畜牧有限公司建设养殖场。因基层组织机构调整，盱眙县王店乡周港村的权利义务先后由盱眙县天泉湖镇梁郢村民委员会、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天泉湖镇凡岗村村民委员会承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由此可以认定排除妨害的前提是基于物权受到他人的妨害。本案丁风霞主张对狮子山80亩林地享有权利，其中50亩的林地承包权，30亩林地由林地承包权转承包责任地，丁风霞对此30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丁风霞主张80亩土地中30亩已转为承包责任地，天泉湖镇凡岗村委会现是土地的所有权人，不认可丁风霞对此30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丁风霞也没有与盱眙县天泉湖镇梁郢村民委员会或承继权利义务的其他机构签订承包合同，丁风霞仅提供部分村民的证明证明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丁风霞的主张证据不足。丁风霞主张对其中的30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丁风霞主张其对狮子山80亩的林地享有承包权。丁保昌与丁风霞转让行为是否有效本案不作评价，但丁风霞享有权利的前提是丁保昌对涉案林地应当享有承包权。丁保昌与盱眙县王店乡周港村羊圈组签订的《盱眙县牧场承包合同》，约定丁保昌承包期限为1985年元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丁保昌及丁风霞均未再与出租方或出租方权利义务的承继人继续签订承包合同。《盱眙县牧场承包合同》到期后，合同相对人之间设定的权利义务自然终止。丁保昌不再享有该林地的承包权，丁风霞作为承包权的受让人，也不再享有该林地的承包权。现丁风霞主张承包合同到期后，两原审被告侵犯其林地承包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丁风霞主张该林地承包权适用土地承包再延长30年不变的政策，鉴于该林地承包仅是一种合同行为，与农民赖以生存并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所指向的标的有别，不适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所指向标的土地的相关法律、政策的规定。丁风霞主张有5000棵树木的损失，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上，丁风霞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驳回丁风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到200元，由丁风霞负担。本案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中，丁风霞提供二组证据。其一为：涉案土地照片六张，证明淮安温氏畜牧有限公司侵犯丁风霞的土地承包权的事实。其二为：在银行调取多年村镇给其家庭的粮补流水（活期存折的客户名称为丁进芝），证明天泉湖镇凡岗村委会知道土地丁风霞一直在耕种，所以给丁风霞粮补。天泉湖镇凡岗村委会质证认为：丁风霞当庭提交的照片拍摄时间和地点均不明确，无法确认该照片与本案的关联性。涉案的土地天泉湖镇凡岗村委会是土地的所有权人，不存在丁风霞享有承包经营权等权利，不同意丁风霞的证明目的。对丁风霞当庭提交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当庭无法认可，与本案也无关联性，该证据由丁风霞自行制作，证据完整性不足，这些补贴并不能代表丁风霞拥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补贴款有身份性的补贴与权利性的补贴是不一样的。淮安温氏畜牧有限公司质证认为，我公司基于与天泉湖镇凡岗村委会的土地承包协议，对该土地进行使用，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丁风霞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二审判决前，天泉湖镇凡岗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载明：关于樊岗村羊圈组已故村民丁保昌承包羊圈组荒山80亩，于2014年合同到期后，村委会没有重新与其签订后续合同。2012年政府部门要求收回，赔偿其开垦费用3万多元。后期羊圈组群众自发上山分山头，每人分得宽度3.6米。2019年，村委会与淮安温氏畜牧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建设养鸡场，山头不属于丁保昌及其家人所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对丁风霞主张其享有案涉80亩林地承包权的主张不予支持是否适当；二、原审对丁风霞主张案涉80亩林地中，有30亩土地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主张不予支持是否适当；三、原审对丁风霞主张有5000棵树木损失不予支持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牧场是丁风霞的父亲丁保昌于1985年1月1日，与相关村委会签订《盱眙县牧场承包合同》。之后，虽丁风霞与丁保昌签订案涉牧场的《转让合同》（该合同签订时间不明），但直至《盱眙县牧场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到期，丁风霞也未与发包方或发包方权利义务的承继人继续签订承包合同。因该牧场承包仅是一种经营承包行为，与二轮承包等农民赖以生存并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所指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同，故原审认定《盱眙县牧场承包合同》到期后，合同相对人之间设定的权利义务终止，并对丁风霞主张其享有案涉80亩林地承包权的主张在本案中不予支持正确。丁风霞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丁风霞主张原审应适用2002年4月11日，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完善退耕还林政策措施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问题。经查，根据《国务院关于宣布失效一批国务院文件的决定》（国发【2015】68号）精神，上述文件已被国务院宣布失效。故原审未适用上述文件正确。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丁风霞虽提供一份2013年10月，由约15名村民出具其父丁保昌享有30亩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明【该证明同时载明：剩余牧场（案涉80亩-30亩）一律由羊圈组群众讨论安排，如：丁保昌获得优先续包权，必须与各家各户订立相关协议】。二审中，丁风霞又提供丁进芝户在银行的家庭粮补流水，用以证明村里一直按照口粮地（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给其家发粮补，应属对30亩土地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实际确权。天泉湖镇凡岗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银行流水与粮补无关联性，证据的完整性不足，并不能代表丁风霞拥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本院认为，部分村民的证明不足以证明丁风霞的主张。二审中，丁风霞虽提供丁进芝的粮补流水，但其未提供丁进芝与其为同一户的证据，且该粮补流水也不能证明系30亩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粮补。故丁风霞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丁风霞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丁风霞在二审提供的照片，并不能证明其的案涉土地存在5000棵树木损失，故原审对此不予支持正确，丁风霞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丁风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丁风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邹艳萍审判员  王 健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