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北人印刷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东风大街西段。法定代表人：李彦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洋，北京世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42号节能大厦15层。法定代表人：李元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北人印刷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113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北人公司不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或者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节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北人公司与中节能公司所签《乙酸乙酯有机尾气吸附回收及热风节能系统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是附条件合同，原审法院避而不谈合同内容中约定的附条件，判决北人公司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货款错误。采购合同约定，北人公司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设备款附有两个前提条件，既“签订验收报告”及“北人公司收到最终用户设备款”，而这两个付款条件是双方所签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无法回避。原审法院已查明北人公司未收到最终用户设备款，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最终用户并非本案案涉合同当事人”，错误判决北人公司支付货款，不但违背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更对北人公司不公。二、原审法院对“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争议焦点三，北人公司是否应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货款”的论理存在矛盾，错误的论理必然导致判决错误。原审法院已查明“中节能公司曾于2015年1月同意将本案设备拆除，2015年6月2日最后一次向北人公司主张设备款”的事实，却错误认定“因双方未签订验收报告，亦未对债务进行确认，现中节能公司起诉北人公司支付货款，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认定设备“应视为验收合格，故对于中节能公司起诉北人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前后矛盾，难以服人。北人公司认为，如果设备视为验收合格，诉讼请求必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如果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设备肯定未验收合格，北人公司就不应支付货款。三、北人公司与中节能公司签订附条件的付款约定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1、附条件付款的约定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与合同相对性原理不矛盾，双方应遵照执行。原审法院认定最终用户未付款不构成北人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明显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因最终用户的原因导致未验收未投入使用，北人公司怠于履行协调义务错误。本案设备在最终用户处完成装配后因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无法使用而未通过验收。北人公司多次督促协调中节能公司退货将设备拆除，中节能公司开始同意，后来因为内部原因又不同意，是中节能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致使设备现在还闲置在最终用户处。四、本案回收设备的所有权未移交北人公司，原审法院判决北人公司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将不但对北人公司不公，也对中节能天辰（北京）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辰公司）其他债权人不公，中节能公司将获得不当利益。一审审理查明设备由天辰公司生产，北人公司配合天辰公司在最终用户处安装调试，但设备没有通过验收，未形成验收报告，更不能使用，按北人公司与中节能公司签订的合同余款21万作为质保金的约定，中节能公司未将设备所有权移交给北人公司，更没有移交最终用户，为避免损失扩大北人公司多次和中节能公司协商将设备拆除，但因为天辰公司不负责，导致设备一直闲置在最终用户处。1、北人公司与中节能公司、天辰公司是合作关系，是本着风险共担、收益共享的原则签订采购合同，判决北人公司承担所有损失必将违背双方签订合同的初衷。2、最终用户河南国花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花公司）经营异常，是失信被执行人，中节能公司已于2019年向原审法院申请天辰公司破产，北人公司和中节能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标的是206万，中节能公司与天辰公司签订的合同标的192万元，北人公司已按中节能公司指示向天辰公司支付20万元，中节能公司向天辰公司支付了96万元，天辰公司总共收取116万元货款。一审法院判决北人公司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货款186万元及利息，根据天辰公司破产情况，中节能公司将不用向天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中节能公司将获得至少76万元不当利益，而北人公司向中节能公司支付了186万元及利息，却因最终用户国花公司濒临破产无法向最终用户追偿。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将对北人公司极为不公。五、一审时支付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2013年发过催款函，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施工时间是2013年6月至8月，即便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视为验收合格，诉讼时效也早已超过。六、中节能公司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即承接合同权利义务的受让方天辰公司，向北人公司主张债权的主体应当是天辰公司，而非中节能公司。中节能公司辩称：一、北人公司主张双方是附条件合同所以不必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中节能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北人公司理应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货款。本案是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节能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北人公司理应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货款。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北人公司未对数量及质量提出异议，按照法律规定，应视为验收合格。法院认定设备“视为验收合格”与认定事实上双方未签订验收报告、未确认债权及未结算并不矛盾，故一审支持中节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双方理应各自承担商业损失，中节能公司已经向天辰公司付款96万元，虽然天辰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但其余货款并非不必支付。四、关于诉讼主体问题，中节能公司是天辰公司的大股东，两公司是独立经营的，就本案所涉项目没有债权债务的转移。天辰公司向北人公司提供了一些服务，但是和设备及合同主体转移没有关系，没有这样的约定。中节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人公司支付中节能公司合同货款206万元及直至实际付款日的延迟支付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从中节能公司起诉日开始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北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5日，北人公司（甲方）与中节能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1、合同内容：甲方向乙方采购活性炭纤维吸附回收系统一套，用于废气中的乙酸乙酯溶剂进行回收再利用，甲方负责督促最终用户相应的公用工程的工程实施；四、设备进场时间及设备运输、安装、调试：整套系统设备制造周期为80天，现场条件具备的情况下设备的安装调试25天，甲方负责提供足够的装置用地及安装条件并协助乙方进行安装工作；五、验收方法：具备验收条件，双方一起进行连续24-72小时验收；六、合同金额及结算方式：1、本项目合同总金额为206万元，含运费、安装费；2、结算方式：2.2、项目整体完成后，甲乙双方进行连续24-72小时验收，达到合同规定的设计指标，双方签订验收报告；2.3、验收报告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在收到最终用户设备款一周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款185万元，乙方开具发票；2.4、余款21万元作为质保金，从签订验收报告开始至质量保证期一年满甲乙双方移交溶剂回收设备所有权时，甲方在收到最终用户设备款一周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七、设备保修和售后服务：1、设备质保期为12个月，从设备验收协议签订起计算；双方还对其他交易内容进行了约定。2014年1月15日，北人公司向中节能公司发送《关于国花公司溶剂回收设备确认函》，主要内容为：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溶剂回收设备合同，设备已在用户现场(除膜组件需在调试时装配)完成装配工作，但由于最终用户—国花公司，基建施工、生产组织等因素，致使此套设备不能进行系统调试，使得验收、试运行受阻，我司多次派人前往国花公司沟通，国花公司近期也派人到我公司，洽谈在春节后对他们购买我们公司印刷、复合设备，进行全面检查、保养，以避免由于设备安装后、长期不用可能引发的设备故障。故此套溶剂回收设备，只能在春节后进行系统调试。这将影响我司和贵公司正常收款，对此我们深表歉意。现在溶剂回收设备，如：《现场安装（施工）确认单》所描述，其中“遗留问题”除膜组件需在调试时装配，其它问题己解决。落款处加盖北人公司公章。但北人公司当庭称未发过该确认函。中节能公司提交2013年9月4日北人公司与国花公司签订的《陕西北人有机溶剂回收和热风节能项目现场安装（施工）确认单》，主要内容为：客户名称：国花公司，项目名称：乙酸乙酯有机尾气吸附回收及热风节能系统，现场施工：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8月30日，设备现场状态：循环水已引进回收装置，进排水系统安装到位；蒸汽已引进回收装置，蒸汽控制系统，管路、疏水器安装完工；压缩空气供气控制系统及管路，安装就位；确认PLC控制柜、各用电设备泵、风机等已送电，安装就位；电气、仪表、安全阀、电磁阀等安装完工，装置中的玻璃视蛊液位计流量计等易碎设备部件完好；全回收装置（千复机排风风管优化和换热器），安装到位，设备各组织连接，风管系统连接完毕；设备各管道、阀门、气路安装完毕。遗留问题：VOC一台外排风机变频器故障，风机无法开启。已确认乙方需要更换变频器；精馏塔、蒸汽、循环管道需做保温；整体试机及膜组件的安装待正式生产时安装试机。2012年8月31日，国花公司（甲方）与北人公司（乙方）签订《乙酸乙酯有机尾气吸附回收及热风节能系统定作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活性炭纤维吸附回收系统一套，用于对废气中的乙酸乙酯溶剂进行回收再利用。2014年12月25日，天辰公司向北人公司发送《限期付款通知》，主要内容为：贵司与中节能公司于2012年9月5日签订1份《乙酸乙酯有机尾气吸附回收及热风节能系统》（合同编号为SYl2-gcb-03),同时于2012年9月25日向我司下发《溶剂回收装置采购确认书》（编号12-01),约定由我司向贵司提供有机溶剂回收和热风节能系统一套，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206万元。……我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在交货时间内向客户（国花公司）交付了设备，并安装完成。……现贵司于2014年3月20日支付20万元以后，尚欠186万元未支付。2015年5月26日，北人公司向天辰公司发送《关于国花公司溶剂回收项目的拆除事宜》，主要内容为：关于国花公司溶剂回收项目的拆除事宜，前期对该设备的拆除事宜，贵司、我司及国花公司进行过初步沟通，国花公司方面原则上是同意将VOC设备拆除的，但对贵司提出的关于设备拆除方案及费用，国花方面也有针对性的列出一份关于VOC设备基础建设费用清单，这样的结果导致拆除事宜无法进展，设备也继续闲置在客户现场。我司结合获得的客户信息和综合情况，从目前国花公司的生产经营状况来看，贵司提出的希望国花公司支付设备折旧与拆机费用的意见，已不太可能实现。而设备再继续闲置下去，时间越久则损失越大，处理难度也会增大。建议贵司重新考虑VOC设备的拆除方案，我们双方尽快达成统一意见，再一起与国花公司协商。以上还望贵司能充分考虑，我们双方都本着从解决问题的角度出发，尽快与国花公司方面尽可能早的达成一致并开展后续工作。2015年6月2日，天辰公司向北人公司回复《关于国花公司溶剂回收项目处置事宜的复函》，主要内容为：贵司2015年5月26日传真来函已收悉。现复函如下：第一，我司已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将V0C设备运至最终用户国花公司，并安装调试完毕，早已具备运行条件。第二，鉴于贵司及国花公司一直未能进行开车运行，为贵我双方的合作考虑并减少双方的经济损失，我司曾于2015年1月通过邮件表示同意将设备拆除搬迁，但要求贵司或国花公司给付一定的补偿费用。由于贵司及国花公司未能及时给付补偿费用，且贵司未在合理时间内向我司作出答复，我司早已不可能同意设备拆除事宜。现我司再次明确告知，我司不同意将设备拆除搬迁，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贵司承担，我司概不负责！第三，考虑到贵我双方的合作，为避免贵司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希望贵司接到本函件后，及时向我司支付设备款，否则，我司将启动相应的法律程序，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北人公司为证明已向天辰公司支付溶剂回收和热风节能系统设备款20万元，向一审法院提交金额为7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1张，及2014年3月18日天辰公司向北人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70万元中包括国花公司溶剂回收设备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可以证明中节能公司与北人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一，中节能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虽然天辰公司为实际供货方，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采购合同系中节能公司与北人公司签订，中节能公司履行供货、安装、调试、售后等合同义务，北人公司向中节能公司履行付款、督促最终用户工程实施等义务。故在中节能公司未明确将权利义务转移给天辰公司的情况下，北人公司应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货款，中节能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采购合同第2.3条：“验收报告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在收到最终用户设备款一周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款185万元，乙方开具发票”；第2.4条：“余款21万元作为质保金，从签订验收报告开始至质量保证期一年满甲乙双方移交溶剂回收设备所有权时，甲方在收到最终用户设备款一周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因双方未签订验收报告，亦未对债务进行最终确认，现中节能公司起诉北人公司支付货款，尚未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北人公司是否应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货款。中节能公司作为出卖人已按合同约定提供货物，北人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在实际收货后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包括督促最终用户相应的工程实施、为回收设备提供场地和建设设备安装平台、支付货款等，根据北人公司与中节能公司、天辰公司之间的往来材料，中节能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供货义务且已安装，但因最终用户的原因导致未验收并投入使用，而北人公司怠于履行督促、协调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因最终用户现场施工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8月30日，在施工完成至中节能公司起诉之日起，北人公司并未对数量及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验收合格，故对于中节能公司起诉北人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又因北人公司抗辩称已向天辰公司付款20万元，并提交天辰公司出具的《收据》，且天辰公司在向北人公司发送的《限期付款通知》中亦写明“现贵司于2014年3月20日支付20万元以后，尚欠186万元未支付”，对于北人公司已向天辰公司付款20万元的抗辩理由，该院予以采信，故对于中节能公司起诉北人公司支付货款186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另外，北人公司延期付款给中节能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因双方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中节能公司主张北人公司支付利息（以186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北人公司抗辩称最终用户未付款事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最终用户并非本案案涉合同当事人，故最终用户未付款不构成北人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北人公司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货款186万元及利息（以18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节能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北人公司为支持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天辰公司企业信息查询；2、国花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3、合作协议书。经质证，中节能公司认为该三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天辰公司进入破产清算，中节能公司作为债务人还是要向天辰公司付款。国花公司经营状况不好是商业风险。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不是北人公司签订的，是天辰公司签订的，内容和本案也没有关系，是类似于框架协议的文件。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中节能公司对北人公司所交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北人公司所交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因中节能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中节能公司并未参与该合同的签订，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中节能公司与北人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买卖合同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北人公司上诉关于本案所涉合同为附条件合同，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北人公司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货款错误的理由，本院认为：虽然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北人公司应在双方签订验收报告后15个工作日内及北人公司收到最终用户设备款一周内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设备款，但中节能公司作为出卖人已按合同约定提供货物并完成安装，北人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包括督促最终用户相应的工程实施、为回收设备提供场地和建设设备安装平台、支付货款等，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中节能公司已履行了供货、安装义务，但因最终用户的原因导致未验收并投入使用，而北人公司亦怠于履行督促、协调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因最终用户现场施工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8月30日，从施工完成至中节能公司起诉之日，北人公司并未对中节能公司所供货物的数量及质量提出过异议，一审据此认定本案诉争的货物视为验收合格并判决北人公司支付中节能公司相应的货款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北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北人公司上诉关于中节能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认为：根据采购合同第2.3条和第2.4条的相关规定，因双方一直未签订验收报告，亦未对债务进行最终确认，故一审据此认定中节能公司起诉北人公司支付货款，尚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北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北人公司上诉关于中节能公司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天辰公司的理由，本院认为：虽然天辰公司为实际供货方，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采购合同系中节能公司与北人公司双方签订，中节能公司履行供货、安装、调试、售后等合同义务，北人公司应向中节能公司履行付款、督促最终用户工程实施等义务。在中节能公司未明确其将权利义务转移给天辰公司的情况下，一审据此认定中节能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北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40元，由陕西北人印刷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