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井子区如懿微客量贩娱乐中心，经营场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中华西路29号1单元6层1号。经营者：李佳，女，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红泽，男，甘井子区如懿微客量贩娱乐中心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3号楼安联大厦2212。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玮，辽宁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井子区如懿微客量贩娱乐中心（以下简称“如懿微客娱乐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如懿微客娱乐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仅凭一份合同即提起诉讼，其主体适格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二、上诉人取得营业执照的时间，不等同于使用案涉220首歌曲的时间，原审判决按一年的使用时间计算费用有悖于事实。事实上，上诉人在2018年8月17日取得营业执照后，直至2019年6月才购买案涉歌名的曲库，并且因疫情原因，按照政府的要求在2020年1月23日即停止经营，原审判决按一年时间计算费用，系认定事实有误。三、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提到的220首歌曲，按照业内众所周知的事实，上诉人所购买的曲库中有15%左右的歌曲系残次品，无法正常使用，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经公证的每首歌仅播放10秒左右，无法反映出曲库中的该歌曲是否能够正常使用，原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的每首歌10秒左右的播放情况即作为使用该作品的证据，证据不足。四、原审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要求支付律师费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却将4000余元的所谓律师费作为维权合理费用，要求上诉人承担，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律师费的支付不应当作为合理费用，因不聘请律师，被上诉人也可提起诉讼，聘请律师系被上诉人的选择，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原判决将此作为维权合理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五、被上诉人系恶意点播220首歌曲各10秒左右的事实清楚，即不能证实上诉人将220首歌曲用于经营活动，也不能证明所涉歌曲可以正常播放。音集协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主张的点播歌曲，其画面10秒左右已达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标准，足以证明上诉人侵权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具有向上诉人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上诉人的侵权时间从2018年起，其并未对此提出任何相反的证据证明本次上诉的主张。原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疫情期间上诉人的经营情况，将判赔幅度大幅度降低，且本次案涉发生的侵权时间是2019年，2019年上诉人即未缴纳版权使用费，与疫情发生没有任何关联性。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如懿微客娱乐中心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220部侵权作品，包括《掌纹》《SuperSunshine》《Superman》《Supermarke超级市场》《Superwoman》《单数》《刮目相看》《天使忌妒的生活》《BABABA》《IBelieve》《无心伤害》《救你》《要求》《让我想一想》《我是你的小小狗》《我要为你唱首歌》《我在不远处等你》《爱的进行式》《聪明糊涂心》《梦醒时分》《情关》《一生守候》《不要随便说ByeBye》《路口》《秘密》《再见》《爱已升天》《不屑》《地球上最浪漫的一首歌》《玩具枪与玫瑰》《我不要长生不老》《狠不下心》《海浪》《那么爱你为什么》《麻糬》《我的SuperLife》《明天我要嫁给你》《舍不得把眼睛睁开》《爱江山更爱美人》《得意的笑》《爱像大海》《裙摆摇摇》《童年》《彩虹》《分手快乐》《如果有一天》《闪亮的星》《丝路》《我喜欢》《喜悦》《这一天（我们都健康年轻）》《我只为你乖》《爱情躲避球》《到处乱走》《候鸟》《玫瑰天空》《成全》《收获》《一辈子的孤单》《关于你的歌》《眼底星空》《远走高飞》《红太阳》《飞翔》《铿锵玫瑰》《梦醒时分》《伤痕》《为你我受冷风吹》《夜太黑》《鬼迷心窍》《寂寞难耐》《生命中的精灵》《希望》《向前走》《电台情歌》《寂寞的恋人啊》《没时间》《十二楼》《双城故事》《阴天》《爱情有什么道理》《爱情真伟大》《怎么了》《真的吗》《坚强的理由》《春天花会开》《两极》《这样也好》《流着泪的你的脸》《伤心太平洋》《心太软》《依靠》《浪花一朵朵》《你有离开的自由》《爱上飞鸟的女孩》《被动》《鸭子》《失恋万岁》《割爱》《孩子气》《不确定》《看见快乐对我笑》《新不了情》《守着阳光守着你》《锁上记忆》《心情》《情字这条路》《无言的歌》《野百合也有春天》《多情》《五天几年》《恋爱ING》《爱情万岁》《纯真》《反而》《憨人》《好不好》《候鸟》《明白》《能不能不要说》《人生海海》《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永远的永远》《有你的将来》《终结孤单》《门没锁》《疼你的责任》《飞鸟与鱼》《女人与小孩》《爱情限时批》《白鸽》《飞在风中的小雨》《梦的河流》《挪威的森林》《一生最爱的人》《我不想一个人》《飞起来》《花心》《其实不想走》《我是真的付出我的爱》《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WakeUp》《摆渡人的歌》《不愿一个人》《刀剑如梦》《花儿》《明天我要嫁给你》《怕黑》《拼了》《求婚》《我愿意去等》《幸福到想哭》《在云端》《别傻了》《最近比较烦》《爱的城堡》《超级喜欢》《梁山伯与朱丽叶》《失恋事小》《幸福难不难》《你不要我了吗》《星星堆满天》《Fear》《我给的爱》《作伴》《怪你过份美丽》《深情相拥》《等你的心》《胡思乱想》《多心》《朋友》《雨过天晴》《掌心》《假装》《注定》《遗忘》《领悟》《味道》《依然是朋友》《OpenUp》《不想一个人》《回家》《勇敢一点》《多情的无情的多情》《美丽的花蝴蝶》《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全世界只有你不知道》《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心爱妹妹的眼睛》《在你和天空之间》《最浪漫的事》《我爱你》《让我美》《两个女孩》《CandyKisses》《实况转播》《Let’SFallInLove》《开水与白面包》《你可以》《Snacks》《无条件为你》《爱你不是两三天（新版）》《瘦瘦的》《昨天》《一夜长大》《接受》《最想环游的世界》《茉莉花》《为我好》《别人的天长地久》《最快乐那一年》《Tiffany》《怎么说》《梦想纪念日》《放不下》《茶汤》《倒流》《微加幸福》；2.如懿微客娱乐中心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88000元，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含律师费）7192元，上述两项费用合计95192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音集协是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注册资金为100000元，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是《掌纹》等220部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2012年3月6日，滚石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主要约定：滚石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授权音像节目清单见附件，包含案涉22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为有效管理滚石公司授予音集协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滚石公司于合理范围内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等内容。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12月4日，滚石公司出具声明，同意该公司于2012年3月6日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如懿微客娱乐中心成立于2018年8月17日，经营者为李佳，经营场所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经营范围为KTV歌厅娱乐服务等。2019年7月23日，音集协委托的代理人向辽宁诚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7月26日，公证处工作人员与音集协的代理人来到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的“微客量贩KTV”，音集协的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向该场所刷卡支付了192元，并取得“通联支付-POS签购单”一张。之后，音集协的代理人进入该场所的“C07”房间，使用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了查找、点击、播放，点播了《掌纹》等220首歌曲（歌曲名称同音集协的诉请）。播放过程由公证人员使用已经清洁处理的摄像设备对以上220首音乐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了上述查找、点播过程。保全证据摄像工作完毕后，摄像设备由公证处工作人员保管并将所摄录的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辽宁诚信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9）辽诚证民字第1866号公证书，并将录像刻录成光盘后予以封存，公证书所附录光盘与实际情况相符。当庭拆封公证光盘封存件，经比对，现场摄录的220部案涉音乐电视作品均与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制品专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645号公证书所附U盘中收录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相一致。另查，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消费费用192元、公证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音乐电视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合法出版物的署名情况可以证明滚石公司是《掌纹》等22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滚石公司通过授权证明书、《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授权书将其拥有的案涉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授权给音集协，并授权音集协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根据上述授权合同中的相关条款，在没有相反证据的前提下，认定音集协享有案涉22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根据比对结果，音集协提供的公证摄录的案涉220部音乐电视作品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均具有一致性。如懿微客娱乐中心在合理期限内未提供歌曲比对意见，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如懿微客娱乐中心在KTV经营中使用点歌机放映案涉220部音乐电视作品，且未举证证明其获得了相关授权并支付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其行为侵犯了音集协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如懿微客娱乐中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现音集协主张如懿微客娱乐中心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懿微客娱乐中心虽辩称其曲库中无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如懿微客娱乐中心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可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相应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音集协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如懿微客娱乐中心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及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的数额，如懿微客娱乐中心的侵权违法所得亦无法查清，故根据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造成的损害后果、如懿微客娱乐中心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其中，音集协因如懿微客娱乐中心侵权行为所致经济损失，酌定为48400元。音集协虽未提交律师费的票据，但音集协委托律师代理必然需要支出一定的费用，对于合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应当予以支持，故音集协为制止如懿微客娱乐中心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酌定为4192元。以上两项合计52592元。对音集协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甘井子区如懿微客量贩娱乐中心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掌纹》等220部侵权作品（作品名称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诉讼请求）；二、甘井子区如懿微客量贩娱乐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484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4192元，以上合计52592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965元，甘井子区如懿微客量贩娱乐中心负担1215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交了自行制作的音像作品资料及上诉人营业场所播放部分音乐作品的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部分音乐作品无著作权。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所涉及的部分作品与本案诉争的音乐作品无关，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了其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因被上诉人一审时未提举证据，二审时所举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之诉。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经查，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举了著作权授权合同、著作权人已经出版的音乐作品、公证书及所附的音乐作品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著作权来源合法，而上诉人不能提举相反的证据反驳被上诉人的主张。关于上诉人使用被诉侵权作品的时间，原审判决并未作出认定，亦未作为确定赔偿责任的依据。关于上诉人认为按照业内众所周知的事实，上诉人所购买的曲库中有15%左右的歌曲系残次品，无法正常使用，且每首歌曲仅播放10秒左右，无法反映出歌曲是否能够正常使用的主张，上诉人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亦未能具体说明无法播放的歌曲。被上诉人提举的公证书证明，是在上诉人正常营业时取得了上诉人使用被诉侵权作品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使用了案涉作品。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将4000余元的律师费作为维权合理费用，缺乏法律依据的主张，本院认为，聘请律师代为参加民事诉讼，是当事人为维护自身利益而依法享有的一项基本的诉讼权利，该权利不受案件的类型或者复杂程度等因素而影响行使。如果当事人行使了该项权利，所产生的支出自属于合理支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上诉人委托律师代为参加了本案一审及二审，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被上诉人就此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律师费的合理数额，并无不当。综上，甘井子区如懿微客量贩娱乐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甘井子区如懿微客量贩娱乐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英杰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崔耀天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程添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