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大郑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260210038。法定代表人：孔繁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勋，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那立敏，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太原街1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10200MB1842736F。法定代表人：姜斌，该中心党组书记兼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晓飞，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宇，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高尔基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00MB1765734Y。负责人：梁春波，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畅，该单位公职律师。上诉人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市政公用事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政服务中心”）、大连市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城管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1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洲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完成工程结算，但被上诉人未按结算结果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2019年6月10日，案涉工程项目竣工并验收合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并制作《工程结算书》，最终确定工程造价为550,142.75元。现该工程已交付被上诉人投入使用，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上诉人将案涉工程交付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就投入使用，本案合同竣工验收条件及程序中约定发包人擅自使用的，应在转移占有工程后7天内向承包人颁发工程接收证书，发包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不颁发工程接收证书的，自转移占有后第15天起视为颁发工程接收证书。合同约定的签约价格与实际结算款不一致，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是按照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因各方变更合同条款，最终工程款应以各方确认的实际结算款为准。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向被上诉人提交各类竣工验收材料，并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二、被上诉人提交给财政审核属于其内部审批、审核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合同中约定结算款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标准，标准依据为工程完工且工程价款完成结算，案涉工程早已完工并完成结算，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相关义务。合同中约定的报财政部门及财政部门审核均为被上诉人内部行为，被上诉人后以更换多种工程竣工验收档案等方式拖延向财政部门递交结算材料，被上诉人未向财政部门提交导致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市政服务中心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一、九洲集团以其与市政服务中心已经完成结算为由要求市政服务中心支付工程全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2.4.1条约定，市政服务中心向九洲集团支付工程全款的条件是工程价款由财政部门审定完成且工程的质保期已经结束。但截止一审判决作出之前，涉案工程价款尚未报送至财政部门审定，根据前述合同约定，九洲集团无权提出支付请求。2.工程价款未能报至财政审核的根本原因是九洲集团提交的审核资料不完整，九洲集团应承担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3.在涉案工程价款审定完成之前，九洲集团主张工程款都没有依据。二、涉案工程价款需经财政部门审核确定是市政服务中心与九洲集团协商一致的结果，且符合法律规定，对九洲集团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应遵照该条款内容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故前述第12.4.1条约定的工程价款由财政部门审核确定的内容合法有效。九洲集团主张该项约定系市政服务中心内部行为，没有依据。城管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城管局系2019年新成立的单位，不是本案适格的被上诉人。案涉工程系原市城市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城建局”）发包给上诉人的，而城管局系2019年新成立的单位，两者并非同一主体。《中共大连市委办公室、大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对城管局的职责进一步予以明确，第三条第（九）项规定：“城管局为我市城市市政基础设施管理（主要指运营、维护）的行政主管部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我市城市市政基础设施建设（主要指新建、改建、扩建）的行政主管部门……市政服务中心承担相关城市市政基础设施的管理和运营、维护工作；作为建设主体，承担有关城市市政基础设施的建设工作”。根据上述文件，新成立的城管局承接的是原市城建局负责的城市市政基础设施管理工作，主要指运营、维护工作，而原市城建局的市政基础设施建设行政主管职能及市政基础设施建设主体职责，均不由城管局承接，故2019年新成立的城管局没有在原市城建局主体消灭后承接城市建设相关职责，不是本案适格的被上诉人。二、根据大连市发改委文件，案涉项目建设单位已调整为市政服务中心。在上述政府机构改革事项的基础上，相对应的2019年5月9日大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调整市投资计划部分项目建设单位有关事宜的通知》将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由原市城建局调整为市政服务中心，案涉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市政服务中心承担，竣工验收、结算、财政审批工作必须由建设单位完成，城管局不是建设单位，无法完成合同义务，故不是本案适格的被上诉人。九洲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支付工程款264,567.75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0日开始，以550,142.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21年2月23日；自2021年2月24日开始，以264,567.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承包人）与大连市城市建设管理局（发包人）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某配套工程；工程地点：甘井子区辛寨镇小辛寨子村；资金来源：财政资金；签约合同价：475,959.7元。合同专用条款14.1付款周期约定：按工程进度，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60%的工程价款；工程完工且工程价款结算报财政部门后，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80%的工程价款，结算经财政部门审核完成后，支付至审定结算价款的95%；质保金：审定结算工程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满后全部结清质保金。21.1补充条款：本项目工程价款最终按大连市财政部门审定额结算。该补充条款还约定工程量发生变更时价款确定方式及限额。原告提供市政工程竣工预验收证明，参加竣工验收单位意见处载有建设单位被告市政服务中心环境卫生部、设计单位大连市自来水集团设计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大连东方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原告、设施管理单位大连市自来水集团有限公司甘井子西部营业分公司盖章确认。原告提供隐蔽工程质量验收记录，监理单位意见处载有监理单位人员签字确认。原告提供辛寨子环卫设备保障中心自来水外线配套工程单位工程验收工程鉴定书，该鉴定书载有验收主持单位、项目法人、接收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等印章，但是没有质量和安全监督机构大连市水务工程质量监督站的盖章确认。原告提供工程结算书一份，该结算书确认工程价款550,142.75元，建设单位处载有被告市政服务中心环境卫生部盖章确认，监理单位处载有大连东方工程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盖章确认。被告市政服务中心提供其工作人员与原告工作人员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显示，自2020年7月至2021年2月，原告与被告市政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就提交材料等事项进行沟通，被告市政服务中心工作人员曾向原告工作人员发送工程竣工验收档案、资料目录等材料。原告工作人员于2021年2月25日陈述因领导手机坏了找不到，要求被告市政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发一下样板，被告市政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向其发送。被告市政服务中心于2021年2月23日向原告支付进度款285,575元，原告表示已经收到，且降低了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市政服务中心认可其是工程款的给付主体，原告与被告市政服务中心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确定工程款的数额、给付条件、给付方式等。首先，对于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量增加时工程款的确认方式，并约定了工程款的限额，且具体数额以财政部门审定额确定。其次，关于工程款的给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经财政部门审核完成后，支付至审定结算价款的95%。目前财政部门仅完成第一期工程款的审核，根据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至2021年2月25日，原告尚未提交完整材料，亦无法交由财政部门审核，未达到付款条件，且并非被告市政服务中心原因造成，原告向二被告主张工程款缺乏依据。故对于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应在付款条件成就后主张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21元，由原告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市政服务中心提交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卢昱静与市政服务中心的环卫处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因上诉人提交的施工资料不齐全导致至今未能向财政部门报送。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可证明上诉人积极配合办理竣工资料所需的程序，但市政服务中心并未给予明确的不符合要求的信息。城管局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未否认其工作人员的身份，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证明上诉人与市政服务中心就案涉工程资料申报进行沟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上诉人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对城管局进行上诉。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市政服务中心应否向上诉人支付其主张的案涉工程款及利息。现各方当事人对于市政服务中心应承担付款责任均无异议，但市政服务中心认为现阶段因财政部门未进行审核，尚未达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按工程进度，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60%的工程价款；工程完工且工程价款结算报财政部门后，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80%的工程价款，结算经财政部门审核完成后，支付至审定结算价款的95%……”，上述约定系当事人根据自愿原则对其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作出的安排，此项约定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没有证据证明当事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或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故当事人均应依照上述约定履行。市政服务中心已按照上述约定给付了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的60%，之后的工程款付款节点均以上报财政部门审核为前提。现上诉人主张的工程价款仅系其与市政服务中心之间进行结算得出，尚未上报财政部门审核，故未达到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根据市政服务中心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至二审开庭前的2021年6月18日，市政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仍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协调沟通案涉工程上报材料的相关问题。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尚未提交完整材料、无法交由财政部门审核、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未予支持上诉人关于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如上所述，案涉工程的最终工程造价需经财政部门审核后确定，现财政部门尚未审核完毕，故无法确认最终的工程造价，上诉人依据其与市政服务中心之间的结算额作为计算利息的本金基数，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合同中并未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60%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现市政服务中心已支付完毕合同约定价款的60%，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该部分利息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九洲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王迎春审判员 陈 薇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