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南路946号金坤大厦综合楼续建1栋14层办公1。 法定代表人：王庆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涛，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新疆鸿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永春，男，1979年2月2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庆忠，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崇华，男，1976年2月16日出生，住陕西省佛坪县。 原审被告：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托里县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托里县喀拉盖巴斯陶南路。 主要负责人：曲学武，该分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江，男，该分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托里县库甫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托里县库甫乡。 法定代表人：木合亚提·木汗，托里县库甫乡人民政府乡长。 原审被告：托里县多拉特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托里县多拉特乡加尔巴斯村。 法定代表人：撒那提·赛提肯，托里县多拉特乡人民政府乡长。 上诉人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永春及原审被告江崇华、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托里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托里县库甫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库甫乡政府）、托里县多拉特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多拉特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托里县人民法院（2020）新4224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利水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水利水电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范永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以下简称《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水利水电公司作为发包方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并且超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范永春辩称，水利水电公司并非本案的发包人，而是违法分包人，不适用“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与库甫乡政府、多拉特乡政府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库甫乡政府、多拉特乡政府是发包人，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是承包人，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江崇华，江崇华再次将工程转包给范永春。由于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系水利水电公司的分公司，违法分包的责任应由水利水电公司及其托里分公司一并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崇华未提交陈述意见。 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述称，认可水利水电公司的上诉。 库甫乡政府及多拉特乡政府未提交陈述意见。 范永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767,043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2月3日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日，范永春（乙方）与江崇华（甲方）签订《劳务协议书》，劳务名称：托里县多拉特乡吉也克村村民服务中心，承包范围：乙方只承担基础部分，装修部分甲方提供，施工面积1000平方米，最终以乙方单价中发票价扣除，乙方提供发票，劳务费甲方承担，暂定总价，每平方1,730元。乙方包工包料（土建部分的混凝土、钢筋），其它主材甲方供，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合同履约保证金5%等。2016年10月1日，范永春（乙方）与江崇华（甲方）签订《劳务协议书》，承包范围：库甫乡阿合塔因恰商业中心，库甫乡阿合塔因恰人才服务中心、村民服务中心，共计1600平方米，钢结构主体甲方供，以发票价从乙方施工总价中扣除，乙方带材料部分，劳务费甲方承担，合同暂定总价，每平方1,730元，乙方包工包料（土建部分的混凝土、钢筋），其它主材甲方供，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合同履约保证金5%等。2016年10月13日，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乙方）与托里县多拉特乡人民政府（甲方）签订了《商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6-BTSDTL-CL-03，主要内容如下：双方就多拉特乡商业中心制造加工定作事宜协商一致，交货日期：2016年11月10日，合同总价3,119,424元，乙方负责甲方订购商品的安装工作，包括因安装需要的基础部分施工，基础部分的施工只限于安装区域内的地面硬化、安装需要的基础梁、预埋件。对于安装区域内土方工程、旧房拆迁等工作由甲方负责，如因工期等原因甲方需要乙方来完成。验收以乙方提供甲方确认的图纸为基础，以乙方提供的产品合格证、材料合格证、订货清单、收货验收单为验收依据等。2016年10月13日，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乙方）与库甫乡政府（甲方）签订了《商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6-BTSDTL-CL-04，主要内容如下：双方就库甫乡阿合塔因恰人才服务中心制造加工定作事宜协商一致，交货日期：2016年11月10日，固定总价为692,000元，乙方负责甲方订购商品的安装工作，包括因安装需要的基础部分施工，基础部分的施工只限于安装区域内的地面硬化、安装需要的基础梁、预埋件。对于安装区域内土方工程、旧房拆迁等工作由甲方负责，如因工期等原因甲方需要乙方来完成。验收以乙方提供甲方确认的图纸为基础，以乙方提供的产品合格证、材料合格证、订货清单、收货验收单为验收依据等。范永春与江崇华签订《劳务协议书》签订后，范永春依约进行了施工，2019年2月3日，江崇华对范永春已完工程量进行竣工结算，扣除被告垫付的材料款和已向工人支付的工资，确认尚欠范永春工程款2,767,043元，并向范永春出具工程结算单，范永春向江崇华索款未果。另查明：1.2016年10月9日，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甲方）与江崇华（乙方）签订了《联营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工程名称为多拉特乡商业中心商品采购合同，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甲方将本工程按主合同全部施工部分内容及责任充分完全转移给乙方，执行并承担主合同规定的全部工程施工，合同暂定价3,119,424元。乙方独立经营、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担国家规定、地方行政部门及业主征收的所有税收的经营原则，承担工程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及责任。2.2016年12月20日，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甲方）与江崇华（乙方）签订了《联营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工程名称为多拉特乡阿克赛村、沙依巴克村、加玛特村、胡吉尔台村、多拉特村等村民服务中心及村委会商品采购合同，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甲方将本工程按主合同全部施工部分内容及责任充分完全转移给乙方，执行并承担主合同规定的全部工程施工，合同暂定价6,055,000元。乙方独立经营、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担国家规定、地方行政部门及业主征收的所有税收的经营原则，承担工程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及责任。3.2016年10月9日，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甲方）与江崇华（乙方）签订了《联营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工程名称为库甫乡阿合塔因恰商业中心商品采购合同，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甲方将本工程按主合同全部施工部分内容及责任充分完全转移给乙方，执行并承担主合同规定的全部工程施工，合同暂定价692,000元。乙方独立经营、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担国家规定、地方行政部门及业主征收的所有税收的经营原则，承担工程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及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多拉特乡政府、库甫乡政府将工程发包给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江崇华，江崇华与范永春签订《劳务协议》。从范永春提交的证据来看，案涉法律关系应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虽然根据《建工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案涉承包协议均属无效合同，但是依据《建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案涉建设工程现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范永春有权向被告主张工程价款，其主张的工程价款，有江崇华签名确认的结算单据，故一审法院对范永春主张的工程款2,767,043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主张，范永春已放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水利水电公司及其托里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的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江崇华，江崇华又交给范永春施工，故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其系分公司，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故对范永春要求水利水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库甫乡政府、多拉特乡政府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其作为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对范永春要求库甫乡政府、多拉特乡政府承担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江崇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永春工程款2,767,043元；二、水利水电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范永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甲方）与江崇华（乙方）签订了《联营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按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为基数按5%收取管理费用。水利水电公司于二审调查中认可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江崇华挂靠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在托里施工了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7个工程项目。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对案涉已付款数额无异议，且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案涉已付款是由其代江崇华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水利水电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查明事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系库甫乡政府及多拉特乡政府，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系承包人。因此，水利水电公司上诉认为其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及适用《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有关发包人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建工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与江崇华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书》，证明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向江崇华出借建筑施工资质承建工程，并收取管理费用。本案中，江崇华借用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的建筑施工资质中标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多个工程后，将工程肢解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范永春实际施工。依据前述规定，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与江崇华之间借用建筑施工资质的行为，以及江崇华与范永春之间违法分包的行为均无效。经查明，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与江崇华之间未进行结算，其上诉主张已向江崇华超付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范永春收到的工程款均由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支付。同时，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至今亦未与发包人进行结算，也未积极主张工程款。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违法出借建筑施工资质，收取管理费，但疏于管理，导致案涉工程违法分包，其对工程款的结算亦不积极，致使至今仍拖欠范永春的工程款。水利水电托里分公司系水利水电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分公司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令水利水电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水利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36.34元，由上诉人新疆兵团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印新红 审 判 员  刘 琳 审 判 员  张 玲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楚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