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2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平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辽宁省建平县红山街道京沈路三段181号。负责人：王永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男，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该局工作人员，住辽宁省建平县北二十家子镇文宣路29-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艳，辽宁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朝阳市润丰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七道泉子镇北三家村3组。法定代表人：李晓丰，经理。上诉人建平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朝阳市润丰广告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平县人民法院（2021）辽1322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平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根据县政府相关文件要求被上诉人拆除护栏，根据双方签订的《变更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因政府或城市改造需要拆除或迁移，乙方无条件服从”，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违反《变更协议》约定，未及时缴纳管理费，其违约在先，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应该自行承担违反合同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在《关于对已拆除的人民路护栏进行补偿的请示》中只是要求对被上诉人损失进行审计，并未认可该损失，且该赔偿数额未经评估鉴定机构认定，不应作为赔偿依据。原审判决根据该“请示”判决赔偿被上诉人损失545,042.75元数额过高，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朝阳市润丰广告有限公司表示服从一审判决。一审原告朝阳市润丰广告有限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2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4日，被告为了美化城市环境创建省级文明城市，解决城市建设资金不足问题，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同年5月20日又签订《变更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原告出资，将建平县人民路（东环岛西环岛）护栏进行安装。原告收取十年（2016年5月20日至2026年5月19日）护栏广告费作为原告的投资收益，原告需每年向被告缴纳5,000元管理费。原告如约投资72.7万元，将护栏安装完毕并缴纳管理费后，被告于2018年4月10日突然向原告送达《限期拆除告知书》，限令原告在三日内即2018年4月13日前将原告安装的护栏全部拆除，理由是“依据《变更协议书》第八条：因政府或城市改造需要拆除或迁移，乙方无条件服从”。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全部拆除后，被告未对原告给予任何经济补偿。原告认为，《变更协议书》第八条：因政府或城市改造需要拆除或迁移，乙方无条件服从，该条款本身系格式条款，显失公平，不具备法律效力。另外该条款即使有效，只是约定原告对政府的拆迁行为无条件服从，原告并未承诺不要求任何补偿。从《协议书》《变更协议书》签订的历史背景可见，当时政府城市建设资金不足，原告单方为城市建设出资出力，对于当地的政府及人民作出了一定贡献，本以为靠十年的广告费收回成本，万没想到只经营了两年零四个月就被责令拆除，原告不但没有收回成本，还向客户承担了违约责任。根据原告2016年5月20日至2018年4月13日期间的经营收入可见，原告的广告费收益大约在每年12万元左右，以此可推算出原告十年的广告费可期待利益为120万元，扣除原告已经实际经营了两年零四个月收益（约28万元左右），协议中剩余期限的可期待利益为92万元。为此，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被告至今分文未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4日，被告建平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甲方）与原告朝阳市润丰广告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1、人民路（甲方规定地点）、火车站广场护栏的安装及施工由乙方出资建设完成，其资金回收由乙方所设置护栏广告的经营、发布来补偿。护栏的施工安装及护栏广告发布的地点：人民路（甲方规定的地点）,火车站广场(甲方规划的地方);4、此协议期限为10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26年1月1日，期间乙方每年按有关规定标准，一次性向甲方交纳管理费4,000元整；8、因政府或城市改造需要拆除或迁移，乙方无条件服从。2016年5月20日被告建平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甲方）与原告朝阳市润丰广告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变更协议书》，协议内容：4、此协议期限为10年，自2016年5月20日至2026年5月19日，期间乙方每年按有关规定标准，一次性向甲方交纳管理费5,000元整；8、因政府或城市改造需要拆除或迁移，乙方无条件服从。2018年4月10日建平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向朝阳市润丰广告有限公司下达《限期拆除告知书》，告知书内容：因对人民路、红旗街进行改造绿化，需对马路边石上的护栏进行拆除。依据“变更协议书”第八条“因政府或城市改造需要拆除或迁移，乙方无条件服从”之规定，限你单位3日内，即4月13日前拆除人民路两侧的护栏。2020年11月1日建平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向建平县人民政府呈报《关于对已拆除的人民路护栏进行补偿的请示》，请示内容：2018年我县开始实施植树建绿工程。为保证工程顺利实施，我局终止了2016年5月与朝阳市润丰广告公司签署的护栏设置协议。朝阳市润丰广告公司多次到我局交涉，要求解决其投入护栏项目损失。为此我局申请县财政对该护栏工程进行财审，县财政财审后确定该工程总造价为710,925.33元。原协议设置期限为10年，朝阳润丰广告实际运营2年4个月。按照财审总价，平均每月折合5,924.38元，扣除其实际经营时间2年零4个月（28个月），其实际损失应为92个月约合资金545,042.75元。我局拟以该数额对润丰广告公司进行补偿，恳请县政府帮助解决。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协议书》、《变更协议书》、限期拆除广告书、《关于对已拆除的人民路护栏进行补偿的请示》、被告提供的《协议书》、《变更协议书》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认证，能够证明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广告发布协议，欲证明原告2016年广告收入数额，被告质证意见为不能证明原告具体收入数额，该证据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2013年7月23日、2014年1月14日《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变更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权利、遵守义务，双方在《协议书》《变更协议书》约定“因政府或城市改造需要拆除或迁移，乙方无条件服从”，现政府要求对城市进行改造，故被告终止合同，要求拆除护栏，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因双方未对赔偿事宜进行约定，且原告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原告提出的经济损失92万元，该院无法确认，故应在原、被告认可限额内予以支持。被告在《关于对已拆除的人民路护栏进行补偿的请示》中原告损失数额为545,042.75元予以财审，原告对此无异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45,042.7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火车站护栏及原告是否拖欠管理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建平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赔偿原告朝阳市润丰广告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45,042.7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0元（缓交），由被告建平县城市管理管理局负担9,250元，原告朝阳润丰广告有限公司负担3,750元。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在被上诉人拆除护栏后，上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予以补偿。本案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变更协议书》中约定的“因政府或城市改造需要拆除或迁移，乙方无条件服从”条款中的“无条件服从”包含不补偿被上诉人之意。依循对该条约定的文义解释，“乙方无条件服从”应理解为对拆除或迁移要求的拆除行为本身不能附带任何条件，而无法得出对被上诉人拆除后的经济损失不予补偿的推断结论。本案双方在被上诉人依《限期拆除告知书》完成拆除后协商过补偿事宜，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安装护栏工程总造价申请县财政进行财政审核，上诉人呈报给县政府的《关于对已拆除的人民路护栏进行补偿的请示》也写明双方交涉过程、申请县财政财审总造价及对被上诉人补偿款的计算方法，对此财审结果及上诉人计算的补偿数额，被上诉人表示认可，故一审判决以县财政财审结果作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补偿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关于此款县政府尚未审批因此不应予以补偿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县政府的审批属于其与上诉人的内部行政管理行为，不影响上诉人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对外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此外，被上诉人是否拖欠管理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以此作为不支付补偿费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0元，由上诉人建平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淑艳审判员  滕晓明审判员  王海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常勇（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