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男，汉族，1974年5月28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微波，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继根，男，汉族，1962年9月12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巢海英，江苏柏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因与被上诉人徐继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1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徐继根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并非普通意义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实质是合伙纠纷。根据《合作补充协议》第3条的约定“原合作公司在2019年2月1日之前的所有债务债权归黄**所有……以2019年2月1日之后新立的字据借条为准”，但徐继根所提供的并非是约定的有效借据，庭审中黄**明确申明徐继根系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在徐继根的虚假陈述下，未查明案件事实即判决。2、根据约定，双方当事人应当进行清算后，再确定黄**是否欠徐继根款项，如果存在欠款，欠多少，但徐继根不清算即提起诉讼，利用黄**法律观念不足，不能充分取证，一审法院又没有及时释明，致使一审错判。3、徐继根隐瞒了收取原合作公司债权的事实。2018年度，新迈制品厂及宏源合计104.28617万元，以上货款已到电子承兑24.855137万元、网银转账88.31317万元、其他货款39.598753万元。2019年度至2020年度，泰兴琴海等合计54.35813万元、环保费用3万元、宏升1.14106万元、先锋电子承兑4万元、网银汇款10万元。故黄**已不欠徐继根的款项。徐继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归还借款本金836418.70元及利息288417元，合计1124835.72元（从2019年2月至2021年1月止按年息15.4%计算），其余利息按年息15.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徐继根、黄**双方合作投资经营常州市东佳工业材料有限公司，生产琵琶配件产品。经营过程中徐继根以汇票、现金方式进行投资，黄**以现金、设备、材料方式入股投资，投入的资金设备等，对方均出具了借条、收条并加盖公司公章。后由于双方经营理念不同，无法继续经营，双方于2019年1月终止合作，经结算黄**尚欠徐继根款项148万元，该款项黄**同意转为借款，于2019年1月1日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今借到徐继根现金148万元，双方约定：2019年5月之前归还30万元，2019年12月之前归还50万元，余款2020年年底还清68万。以上借款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每月1万元计息600元。”。2019年2月1日双方又补充签署一份协议：合作经营企业的琴扭、音板、木桶归黄**所有，包括机器设备原材料辅料，即日起徐继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2019年2月1日所有债权债务归黄**所有，黄**在2018年12月31日前写给徐继根所有的借条、收条全部作废，以2019年2月1日之后新立的字据借条为准；关于合作公司徐继根投入的资金148万元作为徐继根借给黄**的借款，归还方案如下：2019年5月之前归还30万元，2019年12月之前归还50万元，2020年12月归还68万元，利息按月息6%计算，以上款项黄**已写借条给徐继根作为依据……。后双方分开独立各自经营，黄**陆续催收常州市东佳工业材料有限公司的应收款抵冲所欠徐继根的借款，至今尚欠借款本金836418.70元。原审法院认为：徐继根、黄**合作经营的企业终止后，双方对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设备等进行了清算，确认了黄**尚欠徐继根投入资金的数额，双方均同意该款项转为借款，因此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予以认定。关于黄**归还款项金额问题，黄**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根据证据规则应以徐继根自认为准，至此黄**尚欠徐继根款项为836418.70元。关于徐继根主张的利息标准问题，双方约定的利息远远高于法律规定的上限，因此徐继根现主张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即年息15.4%计算予以支持。据此判决：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继根借款836418.70元，并承担自从2019年2月1日起至2021年2月6日止以936418.70元为基数按年息15.4%计算的利息及自2021年2月7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为止以836418.70元为基数按年息15.4%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24元，减半收取79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912元，由黄**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黄**提供常州东佳光电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的产品发货单7份，主张该部分货款已由徐继根收取的事实。同时，又提供总价款为18.14106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付款凭证及客户专用回单复印件，主张另行支付给徐继根18.14106万元的事实。其中包括汇票到期日2020年4月28日票面金额为4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汇票到期日为2021年8月5日票面金额为1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2019年2月2日收款人为刘建中的3万元付款凭证、收款人为常州东佳光电有限公司的1.14106万元客户专用回单。对此徐继根质证认为，票面金额为1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在一审中已经作为黄**还款扣除，票面金额为4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经核对认可是黄**归还的借款，请求二审予以更正，付款凭证所记载的3万元是徐继根支付给案外人做污水处理的款项，不是双方合伙期间的应收款，不能充抵黄**的借款。客户专用回单属于徐继根独立经营的应收款，该客户专用回单产生的货物在2019年3月21日发出，货款在2019年6月份收取，是徐继根独立经营的应收款，不能冲抵黄**的借款。产品发货单是双方合作期间的营业收入，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不能冲抵黄**的借款。二审中，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庭审中，徐继根对黄**还款事实陈述，在本案起诉之前已归还54.35813万元，起诉后又归还了10万元。黄**对于徐继根陈述的还款事实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归纳黄**提出的上诉理由，二审审理焦点主要为：徐继根是否有权依据2019年1月1日黄**出具的借条主张借款法律关系。徐继根与黄**于2019年2月1日对合伙项目达成合作补充协议，首先，从协议性质来看，系双方终止合伙项目并处理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的约定。其次，从协议内容来看，双方虽然在第三项约定以2019年2月1日之后新立的字据借条为准，但在第四项中，又将徐继根投入的合伙资金148万元明确作为徐继根出借给黄**的借款，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借款利率等内容，同时明确该款项黄**已经写借条给徐继根作依据。综合协议三、四项分析，应当认定，双方已对徐继根148万元投资款达成了一致的借款意思表示。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徐继根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法律关系，有黄**出具的借条以及双方签订的合作补充协议相互印证，该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黄**关于本案系合伙性质的主张与法不符。再次，二审中，黄**提供产品发货单等证据材料，主张徐继根已另行收取货款及18.14106万元的款项，前述证据材料经过徐继根的质证，票面金额为4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应当作为黄**的还款予以扣除，但对于其他款项，徐继根提出了异议，从证据材料形成的时间及记载的内容来看，也无法反映属于黄**的合伙收益，故对于该证据材料涉及的利益归属认定问题，因与本案借款纠纷属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双方可另案处理，本案不予理涉。综上，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1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内容为：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继根借款796418.70元，并承担自从2019年2月1日起至2021年2月6日止以896418.70元为基数按年息15.4%计算的利息及自2021年2月7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为止以796418.70元为基数按年息15.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徐继根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黄**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4元，由黄**负担15067元，由徐继根负担7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