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廷祥，男，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孟轩，嘉源萧一峰（广州）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平，北京市嘉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贯世鼎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鲁店文化街16号1幢2层2023。法定代表人：徐波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云，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杰，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蔡廷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贯世鼎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贯世鼎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9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廷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贯世鼎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贯世鼎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根据“孙北北在招商银行尾号6408的账户在2018年10月10日至2020年11月16日期间没有交易记录”就认定蔡廷祥未通过孙北北向贯世鼎诺公司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蔡廷祥虽然于2018年10月14日，通过庄严向孙北北发出指令，要求孙北北将结算款人民币9243512.02元退还至贯世鼎诺公司指定银行账户。但本案的收款人是由庄严、贯世鼎诺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亦是其指定并受其控制，孙北北可能在2018年10月10日之前已将结算款退还至贯世鼎诺公司账户，一审法院并未调取孙北北在招商银行尾号6408的账户在2018年6月22日（借款发放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的交易记录，未查明孙北北收到本案借款后，本案借款的交易记录，就认定蔡廷祥未通过孙北北向贯世鼎诺公司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贯世鼎诺公司未按法院要求主动提供其银行账户收款记录，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调查，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贯世鼎诺公司是否收到孙北北本人或孙北北通过第三人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就认定蔡廷祥未通过孙北北向贯世鼎诺公司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蔡廷祥是否已偿还本案借款，不仅要通过调取孙北北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查明，还要通过调取贯世鼎诺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查明贯世鼎诺公司是否收到本案偿还的款项。孙北北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和贯世鼎诺公司银行账户的收款记录相结合，才能查明本案借款关系是否已经消灭。本案的收款人是由庄严、贯世鼎诺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亦是其指定并受其控制，孙北北收到本案借款后，可能将款项转至案外人银行账户用来投资，投资结算款可能通过案外人银行账户直接退还至贯世鼎诺公司银行账户。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曾要求贯世鼎诺公司提交其银行账户的收款记录，但贯世鼎诺公司以银行账户已注销，无法查询收款记录为由，未按一审法院要求主动提供，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调取，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贯世鼎诺公司是否收到孙北北本人或孙北北通过第三人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就认定蔡廷祥未通过孙北北向贯世鼎诺公司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基于孙北北未实际按蔡廷祥要求向贯世鼎诺公司还款判令蔡廷祥向贯世鼎诺公司偿还剩余本金及逾期利息，但本金余额计算有误，剩余本金应为8183958.21元，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需相应调整。贯世鼎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蔡廷祥的上诉请求。1.蔡廷祥指出未查清何少华的身份，蔡廷祥并非实际收到该款项，一审中贯世鼎诺公司已经答辩该款项由其员工何少华于借款约定的期限转至蔡廷祥指定的收款账户孙北北，不管收款账号由蔡廷祥提供，还是出借款项何少华作为贯世鼎诺公司的员工专款，根据蔡廷祥一审提交的证据7回复的网页截图显示，蔡廷祥已经承认经察核并由董事长蔡廷祥确认，其已经承认收到该款项，并委托孙北北偿还该款项。该借贷合同效力是合法有效的，何少华其身份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何少华在一审已经书面提交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向一审法院表明该出借款债权人为贯世鼎诺公司。2.关于出款人孙北北的身份。孙北北系蔡廷祥委托孙北北收取款项，贯世鼎诺公司不清楚也不可能知道蔡廷祥为何委托孙北北来收取款项，也包含贯世鼎诺公司与蔡廷祥一审提交的证据委托书一览，蔡廷祥委托孙北北代理相关业务，即使孙北北与蔡廷祥存在代理或委托关系，也与本案当中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为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利害关系，蔡廷祥应该承担其与第三人孙北北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相应的法律责任不应该由第三人的法律关系为借款，作为逃避偿还贯世鼎诺公司相关的借款。贯世鼎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廷祥偿还借款本金990万元；2．蔡廷祥向贯世鼎诺公司支付利息（以未还本金99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2日，贯世鼎诺公司（出借人）、蔡廷祥（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蔡廷祥向贯世鼎诺公司借款99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8年9月21日止，贯世鼎诺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当天将本金支付至蔡廷祥指定的案外人孙北北在招商银行尾号6408的账户内，蔡廷祥应于2018年9月21日将本息一次性偿还，如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蔡廷祥应按日支付未付款项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借款合同》签订当天，贯世鼎诺公司通过公司在光大银行的账户向孙北北在招商银行尾号6408的账户转账30万元，通过贯世鼎诺公司员工何少华在招商银行账户向孙北北的前述银行账户转账960万元。贯世鼎诺公司据此主张其已经完成提供本金的合同义务，蔡廷祥实际取得本金990万元。蔡廷祥对上述本金数额不予认可，主张贯世鼎诺公司提供本金当天，蔡廷祥通过江海梅在工商银行的账户向贯世鼎诺公司支付了19.8万元的利息，该利息应从99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除，本案的实际本金应为970.2万元。贯世鼎诺公司认可前述19.8万元系从蔡廷祥处收取的第一个月利息。蔡廷祥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客户结算单、一份声明书，据此主张其已于2018年10月14日要求孙北北将剩余本息全部偿还给贯世鼎诺公司，贯世鼎诺公司对蔡廷祥的前述证据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赴招商银行查询，孙北北在招商银行尾号6408的账户在2018年10月10日至2020年11月16日期间没有交易记录。蔡廷祥另提交一份蔡雷凯于2018年10月15日向贯世鼎诺公司汇款100万元的电子回单、一份蔡雷凯于2018年10月17日向贯世鼎诺公司汇款1346989元的电子回单、蔡雷凯出具的说明，据此主张上述两笔汇款系蔡雷凯受蔡廷祥之托所支付的还款。贯世鼎诺公司对蔡廷祥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称上述两笔汇款系用于偿还蔡廷祥另外1000万元的欠款，借款发生时间为2018年6月，但贯世鼎诺公司未能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其所称1000万元欠款的证据。另，2019年3月21日，贯世鼎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冻结蔡廷祥名下价值13249500元的财产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2019年3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5财保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蔡廷祥名下价值132495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贯世鼎诺公司虽然在《借款合同》签订当天即向蔡廷祥支付了990万元，但其在出借本金当天即收到了19.8万元的利息，虽然该笔利息并非从990万元中预先扣除，但此种履行方式仍然减损了蔡廷祥对部分借款本金所应当享有的期限利益，故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19.8万元应从99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除，本案诉争借款的实际本金数额应为970.2万元。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诉争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18年9月21日，但蔡廷祥并未在该日依约还本付息，故诉争借款已经发生逾期。就诉争借款的后续还款事实，蔡廷祥虽称已通过孙北北名下银行账户向贯世鼎诺公司还款，但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来看，孙北北并未实际向贯世鼎诺公司还款，故一审法院对蔡廷祥的前述主张不予采信；贯世鼎诺公司主张蔡雷凯在2018年10月15日和10月17日所汇款项系偿还双方间其他欠款，但贯世鼎诺公司并未在指定期间内举证双方存在其他欠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蔡雷凯在2018年10月15日所汇100万元以及在2018年10月17日所汇1346989元系对本案借款的还款。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期内利息折合年利率为24%，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标准合计超过了年利率36%。由于蔡廷祥还款时诉争借款已经逾期，蔡廷祥的上述两笔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蔡廷祥的上述两笔还款应首先冲抵截止还款当日已发生的借期内利息以及按年利率36%计算的逾期利息，剩余部分冲抵本金，按此方法计算，至2018年10月17日，蔡廷祥尚欠本金8201974.81元，蔡廷祥应继续偿还前述未还本金，并应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蔡廷祥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北京贯世鼎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201974.81元；二、蔡廷祥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贯世鼎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以未还本金8201974.8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北京贯世鼎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蔡廷祥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贯世鼎诺公司2018年度报告，用以证明贯世鼎诺公司自行填报的联系电话与北京中腾汇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弟傲思时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联系电话相同。证据二，北京中腾汇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孙北北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证据三，北京中腾汇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度报告，用以证明该公司自行填报的电话与贯世鼎诺公司联系电话相同。证据四，北京弟傲思时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孙北北为该公司董事。证据五，北京弟傲思时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8年度报告，用以证明该公司自行填报的联系电话与贯世鼎诺公司相同。贯世鼎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2018年的年报中，仅电话号码雷同，不管是公司注册地址还是其他信息均没有雷同信息；即使贯世鼎诺公司与孙北北认识，也不能排除或成为上诉人逃避偿还借款的理由。孙北北如果与蔡廷祥无任何法律关系，蔡廷祥作为上市公司的高管不可能委托与其无任何关系的第三人为收款人。贯世鼎诺公司向本院提交网页截图三张，用以证明庄严与蔡廷祥为同事，蔡廷祥为文化长城公司的董事长兼法人，庄严为副总经理，庄严与蔡廷祥之间存在紧密关系，并非与贯世鼎诺公司存在紧密关系。蔡廷祥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截图1的真实性认可，证据目的不认可；对截图2、3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上述证据是否予以采信，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中，经本院向何少华询问，其称通过其向孙北北转账的960万元系代贯世鼎诺公司转账，与其本人无关，一审中出具的《转账说明》系其本人出具。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蔡廷祥还款金额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计算的剩余本金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蔡廷祥主张孙北北可能在收取款项后再退还贯世鼎诺公司，或存在偿还欠款的情况。但蔡廷祥主张存在通过孙北北账户还款，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孙北北系蔡廷祥指定的收款人，蔡廷祥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收款账户受贯世鼎诺公司控制，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通过孙北北账户进行还款的情况，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的剩余本金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蔡廷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14元，由蔡廷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