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华超，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振法，北京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钱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号（一期）10号楼一层L116室。法定代表人：董艳，总经理。上诉人彭华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钱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华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基础上增加承包费5377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3.改判钱函公司支付补偿金110500元。支持彭华超一审第一、四项诉讼请求。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钱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钱函公司未付的合同款认定为30000元是错误的。1.《厨房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每月的承包费110500元，根据上述承包费标准，钱函公司未付的2020年1月及2020年2月的承包费为83776元，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认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但却武断地将未付合同款认定为30000元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另钱函公司在2020年1月31日要求全员无薪待岗的通知对彭华超无法律约束力，因为双方系承包关系，非劳动关系。2.即使从劳动关系角度阐述，钱函公司发出的通知也是违法的。《人社部关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及工资支付意见》第四条规定在受疫情影响的延迟复工或未返岗期间，对用完各类休假仍不能提供正常劳动或其他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职工，指导企业参照国家关于停工、停产期间工资支付相关规定与职工协商，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按有关规定发放生活费。根据上述规定，钱函公司发出的通知明显是违法的。二、一审法院以新冠肺炎疫情为由不支持彭华超主张的补偿金明显是错误的。1.钱函公司在2020年2月15日当天突然解除协议，是明显的故意，一审法院认定其非故意明显是错误的。2020年2月，新冠肺炎疫情确实严重，但相比钱函公司，彭华超及其团队更是处于弱势地位，当时北京市限制自由流动，彭华超及其团队克服重重困难仍在坚守岗位，完成钱函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协议解除后，彭华超及其团队处境更是困难，因为没有收入，基本的生活都成为严重问题，协议约定的补偿金成为彭华超及其团队开启新工作岗位前的过渡资金，对彭华超及其团队至关重要。2.关于解除事宜协议约定的很明确，必须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否则需支付一个月的补偿金，一审法院已查明《厨房承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就应当遵从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按照协议书进行认定，而非是运用司法权进行自由裁量，新冠疫情对双方的影响是相互的，甚至对彭华超影响更大，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更应当在判决时对彭华超作出倾斜，而非是对钱函公司作出有利认定。钱函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彭华超上诉请求。彭华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函公司支付承包费83776元；2．判令钱函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83776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钱函公司支付房屋津贴6000元；4．判令钱函公司支付补偿金110500元；5．判令钱函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6日，甲方钱函公司与乙方彭华超签订《厨房承包协议书》，约定：税后月基本工资110500元整，每月工资发放日期为次月15日，另每月增加房屋津贴5000元。甲方免费提供乙方食宿，每年提供厨师长（带薪年假7天）往返车票报销1000元。甲方授权乙方管理配制所需员工，如工作需要，乙方有权调整任何一位员工。甲方如需解除合同，需书面形式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如果没有提前通知要求补偿一个月工资。在协议签订后。若甲方未能按时发放工资拖欠时间长达15天，那么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同时甲方应尽快支付完所欠的所有款项。厨房之工作人员由乙方自行招聘、工资由乙方支付，乙方按岗位实际营业情况编制提供工作人员（15-18人），乙方保证出品质量如造成顾客投诉受到影响一律按原价扣罚，以每月工资扣除。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限期为1年，从2019年8月18日至2020年8月17日。微信记录中显示：2020年1月31日，董艳在微信群名为“钱涵餐厅”中发布消息称：经与国贸酒店协商，所有员工无薪待岗，时间从2月1日起执行，个别人员留守饭店我会单独通知，所有员工回京后需自行隔离14天，维森纳餐厅营业时间待定。彭华超回复称“收到。”2月2日，彭华超发送“董总你好，现在物业每天中午8人吃饭，4菜一汤”，董艳回复“好，你安排留守人员做吧。”彭华超于2月5日发送菜单给董艳，并称“现在厨房还有两个人没回去，一个配菜一个蒸锅，到时安排他们上班，要不然人手不够”，董艳回复“嗯”。2月15日，彭华超“董总，4个人22000元”，董艳“不用了，我找的人来了”，彭华超“什么意思，是我们厨房全部要撤吗？如果这样子我不同意。”董艳“你们的我也不同意，就撤了吧，我养不起。”后董艳在“A厅用餐”微信群中发送“各位领导，我司彭厨团队已经与我公司解除合同关系，望周知。”2月28日，董艳发送“所有人今天晚上最晚明早必须离开宿舍”，彭华超发送“110500÷31＊23=81984元”，董艳向其支付该款项。3月7日，彭华超询问董艳扣款什么时候转，董艳称“要不我先给你4千，暂扣1千，等拿到水单再扣减后剩余给你”，后董艳向彭华超支付4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2020年1月份房屋津贴支付了4000元，2月份房屋津贴未支付，钱函公司支付1月份部分承包费81984元。彭华超团队自2020年2月15日后即不再工作，在店中吃住至2月底搬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厨房承包协议书》中的内容，彭华超自钱函公司处按月领取一定金额的款项，且其可自行决定厨房团队人员的招聘及解雇，并负责工资的发放，彭华超并应对钱函公司的营利额负责。双方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钱函公司与彭华超签订的《厨房承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依照庭审查明的事实，钱函公司于2020年2月15日解除涉案协议书，且彭华超所带领团队自该日起亦未履行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书于该日解除。关于合同款项，钱函公司已支付彭华超1月份合同款81984元，对该月未付部分及2月的合同款，钱函公司称双方已达成一致不再支付，但未予充分举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应付合同款项的金额，鉴于2020年1月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对餐饮行业的不良影响，基于公平原则且钱函公司已在1月31日通知全员无薪待岗，再结合彭华超团队2月份在岗人数仅4人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确定该金额为30000元。钱函公司应于合同解除后支付前述款项，逾期未付，理应支付利息损失。关于房屋津贴，钱函公司未举证有扣款情形，故应予以支付。关于损失补偿金，钱函公司虽未按约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合同，但其已在1月31日通知全员停薪待岗，且在2月15日合同解除后允许彭华超团队在餐厅吃住至2月底，考量到餐饮业受到新冠肺炎疫情的严重影响，其解约并非出于故意，故一审法院对彭华超主张的违约补偿金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北京钱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彭华超承包费30000元；二、北京钱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彭华超利息损失（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北京钱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彭华超房屋津贴3500元；四、驳回彭华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钱函公司与彭华超签订的《厨房承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新冠肺炎疫情，双方曾就变更合同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根据双方的微信内容，此后钱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艳曾向彭华超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彭华超未予同意。后董艳于2020年2月28日再次发送“所有人今天晚上最晚明早必须离开宿舍”，彭华超发送“110500÷31×23=81984”，董艳向彭华超支付了该款项，彭华超团队亦于2月底搬出，此后双方仅是就扣款问题进一步协商，故从微信内容看，双方对于新冠肺炎疫情对涉案合同的影响是明知的，在董艳再次发送微信要求所有人必须离开时，彭华超团队已离场并要求董艳支付未付款项，且此后双方仅就扣款问题进一步沟通，故根据现有查明的事实，双方在2020年2月底时已经就涉案合同协商一致解除，因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故彭华超请求钱函公司支付违约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涉案合同解除前，钱函公司应当支付相应款项。双方对于2020年1月份的费用没有争议，本院不再对该月钱函公司已支付的数额予以调整。根据查明的事实，正常情况下，彭华超团队应为15-18人，但2020年2月，彭华超团队实际在岗人数仅4人，且餐厅当月实际工作量远低于正常工作时，一审法院综合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确定钱函公司向彭华超支付承包费3万元及利息损失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并对彭华超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彭华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6元，由彭华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慧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