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342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杰，男，197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萍，河南七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莫敬韬，男，196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朝辉、王明伟，河南祥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洛阳天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白沙乡孟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沈延斌。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沈延斌，男，195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王杰因与被上诉人莫敬韬、洛阳天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沈延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依法改判上诉人王杰对(2019)豫0105民初236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一审、再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原审证据材料，出借人莫敬韬所有的借款只有2011年12月19日转账支付的67万元，莫敬韬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印证。法院认定的另外7万元借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实际发生，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借款本金为74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出借人莫敬韬三次陈述借款交付情况均各不一致，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2013年10月19日这笔借款实际发生过。案涉两张借条均未载明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出借人莫敬韬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也并无证据证实王杰在作为见证人签字时对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关于利息的口头约定知情并同意为借款利息提供担保，王杰对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并不知情，也不应当承担借款借期内的利息的担保责任。二、原审判决主体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在莫敬韬提交的借条上是以见证人身份签名“王杰”，“担保人”三字非上诉人本人书写，上诉人对此不知情，而且能明显看出来“王杰”笔迹不同于“担保人”笔迹。三、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莫敬韬的询问笔录存在疑点，且原审法院对莫敬韬的询问笔录未经质证，程序违法。庭审中，莫敬韬对借款支付方式的陈述，与开庭后的两次询问结果各不相同，前后陈述互相矛盾,原审法院对笔录中存在的疑点并未查清，对莫敬韬的询问笔录没有质证就直接采信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判决错误，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为了本案能够得到公正审理，特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恳请贵院依法纠正错误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莫敬韬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王杰是莫敬韬与沈延斌、天瑞公司之间民间借贷的保证人。王杰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不是保证人，应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莫敬韬起诉王杰承担保证责任，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询问笔录是查明案件事实的职权行为，并不存在程序上的违法。庭审后莫敬韬对2013年10月9日的借款中210万元是如何支付，如何出借的陈述向法庭出具了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也据此向莫敬韬下达了（2021）豫0105司惩38号司法惩戒书，对莫敬韬罚款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天瑞公司、沈延斌未答辩。莫敬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瑞公司、沈延斌偿还莫敬韬借款人民币210万元及利息50万元（暂计至起诉之日，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2、王杰对天瑞公司、沈延斌的债务向莫敬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原审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王杰、天瑞公司及沈延斌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9日，天瑞公司、沈延斌向莫敬韬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暂借莫敬涛现金壹佰万元整。现将拾台车辆做底压，把拾台的登记证书做底压，另有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和公司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做底压。天瑞公司加盖公章，沈延斌签字捺印。2013年10月9日，沈延斌、王杰向莫敬韬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莫敬韬现金贰佰壹拾万元正。沈延斌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王杰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莫敬韬另提交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载明：付款户名为莫敬韬，交易日期为2011年12月19日，交易金额为67万元。莫敬韬提交的银行业务凭证主要载明：交易日期为20120120，收款户名为莫敬韬，金额为26万元。莫敬韬另提交银行业务凭证主要载明：交易日期为2014年6月10日，交易类型为取现，付款户名为莫敬韬，金额为50万元。莫敬韬、王杰、沈延斌及天瑞公司因上述借款发生争议诉至原审法院，酿成诉讼。庭审过程中，莫敬韬陈述2011年12月19日转账支付了67万元，从办公室保险柜中取出现金7万元给沈延斌和天瑞公司了，剩余的26万元是当时通过转账支付的，另外的110万元是2013年10月9号因为要账通过担保人找到了沈延斌和天瑞公司，沈延斌和天瑞公司表示向我再借一部钱，于是我把100万元本金合两年按照3分计算的利息，又另外借给沈延斌和天瑞公司40万元的现金，沈延斌和天瑞公司给我出具了210万的借条，当时我已经在洛阳克里斯丁酒店居住半年，因为父亲三周年收的礼金以及我从银行取了一部分现金这是40万元的来源。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沈延斌、天瑞公司及王杰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举证及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进行裁判。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莫敬韬向原审法院陈述其交付100万元借款事实时，关于其中26万元陈述系转账支付，但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业务凭证系其作为收款账户收取26万元，莫敬韬应就此部分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借款本金认定为74万元。莫敬韬陈述另外的110万元是2013年10月9日因为要账通过担保人找到了沈延斌，沈延斌表示向我再借一部钱，于是我把100万元本金合两年按照3分计算的利息，又另外借给沈延斌40万元的现金，沈延斌给我出具了210万的借条。上述三分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莫敬韬陈述40万元现金所提交的银行业务凭证，该证据载明交易时间为2014年6月10日，而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3年10月9日，不能证明其所陈述的事实，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截至上述借条出具日期即2013年10月9日借款本息计算为1061160元。莫敬韬于庭审中陈述有的时候还款2万，有时候还款3万，大概还款10万元，双方未对还款性质进行约定，应予抵扣利息。故莫敬韬诉请天瑞公司、沈延斌偿还借款本息961160元（本金74万元及利息221160元，利息截至2013年10月9日，之后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莫敬韬诉请本息中过高部分，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杰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捺印，莫敬韬诉请王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原审判决：一、洛阳天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沈延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莫敬韬借款本金74万元及利息221160元（利息截至2013年10月9日，之后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王杰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莫敬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减半收取13800元，由莫敬韬负担5921元，沈延斌、天瑞公司及王杰负担7879元。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结合当事人证据及庭审意见，原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庭审中，沈延斌称2011年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7分，莫敬韬称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庭审中，沈延斌称当时让王杰签字是为了让王杰作为见证人，“担保人”是谁写的不清楚，当时借条上应该没有“担保人”这三个字。后来在庭审中又称，是否有“担保人”这三个字记不清了。原审庭审中莫敬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并陈述210万元借款的支付方式为“我把100万元本金合两年按照3分计算的利息，又另外借给被告40万元的现金，被告给我出具了210万的借条”。原审法院于2021年2月5日向莫敬韬本人所作询问笔录中，莫敬韬称其给沈延斌50万元现金，又通过账户转账60万元左右，加上上一笔借款100万元，共计210万元，后又称210万元借款真实发生了，但该笔款如何支付记不清了。2021年2月5日，莫敬韬出具情况说明，称其因见到王杰、沈延斌情绪比较激动，对款项支付情况说得比较模糊，2011年12月19日在王杰介绍下借给沈延斌和天瑞公司100万元，其中转账支付了67万元，现金7万元，剩余的26万元也是转账支付，但是因为时间太长记不清用哪张卡转的，提供不了转账信息。后在王杰的担保下，在2013年10月又借给沈延斌和天瑞公司40万元，后来和沈延斌对账后加上合计两年按照3分标准计算利息，合计出具了210万元的借条，王杰在担保人处签字。再查明，洛阳天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23日成立，沈延斌是持有100%股份的股东，也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五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本案中，案涉借条系2011年12月19日及2013年10月9日出具，且系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有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认定。关于2011年12月19日借条中载明的100万元借款，莫敬韬陈述该借款事实时，称其中26万元系转账支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莫敬韬应当就该部分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沈延斌在庭审中认可其向莫敬韬借款70多万元，故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74万元并无不当。关于2013年10月9日借条中载明的210万元借款，莫敬韬在再审庭审中对该笔借款的给付方式与原审陈述基本一致，沈延斌对部分内容予以认可，对双方均无异议的内容，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9日出具的借条系2011年12月19日借条的延续，并且已经计算了第一笔借款100万元的利息。莫敬韬在2021年2月5日向原审法院陈述其实际交付了210万元借款并陈述了两种不同的给付方式，但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两次庭审陈述不一致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莫敬韬称其实际交付210万元借款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杰称原审认定还款主体不当的再审理由，2013年10月9日沈延斌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中签字，是对2011年12月19日借款的再次确认，且沈延斌系天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唯一股东，沈延斌在本次庭审中对莫敬韬诉讼请求第一项明确表示认可，故原审认定天瑞公司、沈延斌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利息的计算，双方均认可2013年10月9日出具借条时已经结算过利息，莫敬韬称利息按照月息3分计算，而沈延斌称利息按照月息7分计算，对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2011年12月19日至2013年10月9日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双方对于利息的陈述不一致，且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的利息计算方式，对2013年10月9日之后的利息，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综上，原审认定沈延斌、天瑞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4万元并支付利息221160元（利息计算至2013年10月9日，之后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维持。沈延斌称其已经偿还借款70多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杰的保证责任，莫敬韬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13年10月9日出具的借条中显示王杰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其已完成举证责任。王杰称其当时签字时没有“担保人”字样，否认其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字，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王杰要求不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10月9日的借条中载明的210万元借款是2011年12月19日借款的延续，王杰在2013年10月9日的借条中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案涉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期限，莫敬韬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向沈延斌、天瑞公司、王杰主张权利，未超过保证期间，莫敬韬要求王杰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杰辩称案涉借款存在物的担保，应当以抵押物优先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本案中，莫敬韬称沈延斌没有交付抵押车辆，只是交付了车辆登记证书，沈延斌亦认可案涉车辆由其占有使用，且抵押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故莫敬韬对沈延斌的抵押车辆依法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王杰的上述抗辩理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审法院（2019）豫0105民初23660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减半收取13800元，由原审原告莫敬韬负担5921元，原审被告共同负担787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王杰上诉其并非涉案借款的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莫敬韬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的数额为74万元。王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涉案借条签字确认，其应知晓承担的法律责任。关于王杰诉称其在涉案借条签字时不显示“担保人”字样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亦与常理相悖。王杰的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王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2元，由王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陈 赞审判员  高 镭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禄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