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宝，男，195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西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子婵，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雨竹，男，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前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迪，男，198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前区。上诉人杨林宝因与上诉人姜雨竹、被上诉人杨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林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被上诉人偿还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00,000元；3．被上诉人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分的标准给付利息，从2014年12月27日起至100,000元借款本金全部偿还之日止；4．各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借款本金为80,000元，存在预扣20,000元利息的情况依据的是被上诉人的陈述及证人林某的证言，明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的陈述明显与其第一次一审庭审答辩、上诉状、发回重审一审庭审陈述不一致。被上诉人在第一次一审庭审的答辩、上诉（上诉状）、发回重审一审庭审均称其不是实际借款人，当时林某收到钱的时候上诉人并不在现场，且林某告诉被上诉人“杨迪已经借给他钱了，不用那人了”，据此，被上诉人对于实际借款的数额是不知情的，鉴于被上诉人在借据中签字确认借款本金100,000元，且林某借钱后称不再需要借款的事实，可知上诉人知道林某是收到100,000元本金，而在发回重审一审中却陈述上诉人实际交付借款金额是80,000元，属于反言，原判对于该陈述应不予采纳，而原判根据被上诉人反言的内容认定借款实际本金是100,000元，明显错误。而证人林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林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仅有林某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据此原判依据林某的证言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80,000元，存在预扣20,000元利息的事实，明显错误。更何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证人均认可是涉案借款是现金形式交付，而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有交付100,000元资金的实力，举证了取款记录，足以证明上诉人交付100,0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而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存在预扣20,000元利息的情形，也未合理解释为何实际需要借100000本金，借款本金也是100,000元，实际借到80000，却为何又不另外再借20,000元的原因，明显不符合常理。据此，原审认定上诉人借款本金实为80,000元，存在预扣20,000元利息的情况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二、原判认定涉案月利息为2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一直强调砍头息是20,000元、每月本息合计10,000元等，未实际举证证明借款利率、利息的计算方式，原判决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借款利息是月息2分明显错误。应根据上诉人举证，认定月利息为3分。至于原判认为上诉人隐瞒被上诉人还款情况、数额较大，未如实陈述，而认定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并未隐瞒被上诉人还款的情况，一审中被上诉人也称其不是实际借款人，林某是实际借款人，林某已还完借款，上诉人一直自认其并未还款，而在二审庭审中，当时仍坚持自己不是借款人，当时举证的票据是证人林某提供的，而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却又举证证明自己已还款，明显与其之前的陈述不符，实际隐瞒事实的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而且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2018年时第三人杨迪代替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要欠款时，被上诉人仍称钱还没到呢，被上诉人明知涉案款项并未还清的事实，却在几次原审中称已还款，不欠款，明显是被上诉人隐瞒欠款事实。而原判决竟然在被上诉人多次反言、隐瞒事实的情况下，采信被上诉人的全部陈述，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而上诉人当庭已表示认可被上诉人与杨迪卡卡转账的金额，对于该金额不是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做以说明，不存在隐瞒还款的事实。原判区别对待，违反公平原则。据此，贵院应撤销原判。三、原判认定借款期间为10个月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证人均认可被上诉人用坐落于站前区某房屋作为100000借款本金的抵押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被上诉人出具借款的当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于2015年2月27日过户等以物抵债的事实。而以物抵债的条件，就是债务人无法在规定时间内还清债务，据此《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过户时间，是借款还款的最后时间。故，该《房屋买卖协议》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还款截止日期是2015年2月27日。借款期限是2个月，而非10个月。原判决忽略证据事实，反而根据不断反言的被上诉人陈述认定借款期间为10月，有悖事实，明显错误，贵院应予以撤销。四、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已还款本金额为71,661元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存款小票既没有存款人的姓名，除了一张能看清存款日期、存款金额外，其他已证明不了存款日期及金额，原判却调取了第三人的银行流水，任由被上诉人根据第三人杨迪的银行流水来确认其还款的金额，实属不公。况且被上诉人之前提供的还款明细与第三人银行流水并不能一一对应，原判却以此来认定还款本金数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而且原判在并未认定林某是实际债务人的情况下，认定林某向第三人转账1万元及是为本案还款，明显错误。姜雨竹辩称，砍头息20,000元，到手是80,000元，实际借款人林某，起诉时他在看守所羁押，他在看守所我进不去，不能串通。他在里面写个情况说明，已提交法院。三分利息，我当时写欠条的时候违约金和利息的地方都不是我本人写的，这二处是他们写的，上面的字和签字是我写的。18年有个对话的事，微信聊天记录，林某当时基本上联系不上了，当时怎么聊的记不清了，当时我说钱没到呢，即使我说了也不能证明欠钱的事实。借款期限的问题，当时我的本意并不是想把东西卖了，当时他们让我怎么写就怎么写，当时就告诉我一个月还10,000元。小票的事，所有的汇款都是我和林某一起去的，卡是当时杨迪提供的，小票是银行打出来的，这些和流水是完全一致的，有个8,000元的也是我提供的。林某汇款10,000元，我俩约定每月都我俩去存，正常我拿卡，他拿钱，那天我卡忘带了，通过他的卡存的。杨迪无陈述意见。姜雨竹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给付被上诉人8,339元及利息。2．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相不认识，被上诉人明确说明借款与其无关，都是杨迪（第三人）办的，有事找杨迪。上诉人与案外人林某对第三人的还款即视为对被上诉人的还款。2015年5月4日，6月7日，上诉人分别通过ATM机给第三人还款7,000元和8,000元借款己还完，上诉人借款时被上诉人已先扣除利息20,000元，上诉人不应再支付利息。杨林宝辩称：一、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林某与本案的关系、林某汇款是否属于还款的情况下，不应将林某的还款视为对答辩人的还款。原审称林某对杨迪还款视为对答辩人还款错误。二、被上诉人称2015年5月4日、6月7日通过ATM给杨迪还款7000、8,000元与事实不符，且上述还款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未予以认定正确，对此贵院应予以支持。三、涉案借款并不存在砍头息的情况，被答辩人已认可双方约定利息，故原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给付利息正确。另外，从现有证据：被答辩人在已还款数额108,000元超过其辩称的本金是80,000元利息20,000元的情况下，在第三人杨迪催要欠款时，被答辩人仍称有钱肯定还，可知在被答辩人已还108,000元后被答辩人仍欠款的事实真实存在，足以说明原审认定借款本金是80,000元，存在砍头息20,000元，月息2分的事实明显错误。杨迪答辩意见与杨林宝一致。杨林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借款的利息，从借款2014年12月27日起按月息3分计算（被告已还的38,000元应计算为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系原告侄子，被告与案外人林某系朋友关系。2014年12月，案外人林某通过他人电话联系第三人，称其欲借款100,000元，第三人与原告联系后，要求提供房照，林某联系被告，被告同意。2014年12月27日，原告、第三人、被告及林某在被告的营口市站前区某房屋见面，原告及第三人称：约定借款100,000元、借期2个月、每月10,000元利息（月息1毛）。被告及林某称：约定借款100,000元，每月本息还款10,000元（月息2分），还清100,000元止，即借期10个月。被告现场将“营口市站前区”房照及钥匙交给第三人，原告及第三人称：当时交付100,000元现金（未举证），被告及林某称：当时扣掉利息20,000元、实际交付80,000元现金。被告在第三人提前形成的打字（有空白处）的借条上填写、签名。借条载明“今（姜雨竹）向（杨林宝）借款（拾万元整）如还款时借款人出现一切原因及其它理由拒绝还款，或没在规定的时间范围内还款，且由共同还款人或担保人偿还。出借人可以随时收回此借款，并且借款人必须无条件随时偿还。如超期应按每天（300）元付违约金。备注：（月息3分）。借款人：（姜雨竹），2014年12月27日”。借条中“月息3分”及“300”第三人称其本人书写，被告称其书写时此处为空白。当时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主要内容为，被告将其营口市站前区某房屋以18万元售给原告，被告在2015年2月27日之前负责更名。另查，借款后，被告陆续偿还第三人（实际偿还原告）农行卡（尾号928478）借款，分别为：2015年3月2日，被告柜台现金汇（还）款8,000元；2015年3月11日，被告卡转还款2,000元；2015年4月2日，案外人林某卡转还款1万元；2015年5月27日，被告ATM机还款3,000元（有据）；2015年6月25日，被告ATM机还款2,000元（有据）；2015年7月12日，被告ATM机还款10,000元（有据）；2015年8月1日，被告ATM机还款10,000元（有据）；2015年9月10日，被告ATM机还款10,000元（有据）；2015年10月8日，被告卡转还款5,000元；2015年10月15日，被告卡转还款5,000元；2015年11月1日，被告ATM机还款10,000元（有据）（以上合计75,000元）；2015年12月21日，被告卡转还款10,000元；2017年6月12日，被告卡转还款2,000元；2017年6月15日，被告卡转还款1,000元；2017年6月22日，被告卡转还款2,000元；2017年7月29日，被告卡转还款3,000元；共计还款9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该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借条上虽写明借款100,000元，但被告及案外人（证人）林某称借款时收到本金80,000元、扣除20,000元利息，约定以后每月付本息10,000元（月息2分）至付清时止，即期限10个月。依法出借人应对借款的交付负举证责任，因原告未对被告不认可的20,000元借款交付举证证明，借款本金应以80,000元认定。原告隐瞒被告还款情况，数额较大，未如实陈述，借条上未写明借期，“月息3分”是第三人书写，第三人现称借期两个月、每月还息1万元（月息1毛），故关于借期及利息的约定，按被告陈述认定，即借期10个月、月息2分。借款后，被告通过ATM机向第三人农行卡还款持有票据部分（合计45,000元），本院予以认定。案外人林某通过银行卡向第三人农行卡转付1万元，虽第三人称此款系其后与林某发生其他业务往来而不予认可，但未举反驳证据证明，故应认定此款系被告偿还借款1万元。被告主张其于2015年5月4日，通过ATM机向第三人农行卡还款7,000元、2015年6月7日，通过ATM机向第三人农行卡还款8,000元，因该两笔交易未体现汇款人姓名且被告无汇款收据，故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还款的本息情况，为方便计算，2015年11月1日以前还款（合计75,000元），视为借期（2015年10月27日）内还款（本息），即截至此日，被告尚欠21,000元（本金80,000元+利息16,000元-75,000元），此款应视为本金。逾期后按月息2分继续计息两个月（2015年12月21日视为2015年12月27日还款1万元），利息840元，至2015年12月27日尚欠本金11,840元（本金21,000元+利息840元-10,000元）。2017年6-7月的四笔还款合计8,000元，视为2017年7月27日还款8,000元，按月息2分继续计息19个月（2017年7月27日），至2017年7月27日尚欠本金8,339元（本金11,840元+利息4,499元-8,000元），以后利息按年利率24%（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时止。判决：一、被告姜雨竹给付原告杨林宝借款本金8,339元（至2017年7月27日）及2017年7月27日以后的利息，利息以本金8,339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二、上列款项，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告已预交本院，由被告承担200元，由被告给付原告200元，其余由原告自负。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认定问题。本案上诉人姜雨竹在本次一审中称收到本金80,000元，扣除20,000元利息，但除其自述和林某证言外，无其他任何证明能够佐证该事实存在。且借条所记载借款100,000元系姜雨竹本人书写，故在双方均认可现金交付借款的情况下，因姜雨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砍头息”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认定本金80,000元依据不足，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00,000元。关于借款期限问题。杨林宝、杨迪以“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为由称“约定用钱两个月，利息给20,000元，1个月给10,000元”，但并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姜雨竹称借款期限为10个月亦仅是其单方陈述。因本案借条中并未载明还款期限，故在双方均未能够提交证据证明借款期限的情况下，依法应视为未约定借款期限。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上诉人杨林宝一方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借条载明“如超期应按每天300元付违约金”，并同时在备注栏填写“月息3分”。但这两处均是第三人杨迪书写，并非姜雨竹书写，是否确为姜雨竹真实意思表示无法确认。故在姜雨竹不认可又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所主张的利息约定标准的情况下，不能以借条中载明的月息3分的标准计算利息，原审法院依法将利息标准调整为月息2分并无不当。即自借款出借之日2014年12月27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息。上诉人姜雨竹在同一个月之中的多笔还款均应视为是对本月及之前的利息及本金的偿还。关于原审认定还款总数的问题。根据姜雨竹已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和林某向杨迪账户中汇款的事实存在，杨林宝及杨迪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姜雨竹和林某所汇入的款项是因其他原因所致，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认定姜雨竹共还款93,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姜雨竹上诉主张的其余两笔转账，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姜雨竹的还款，因无证据证明其还款顺序，故依法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经重新计算，自2014年12月27日至2015年3月27日，产生本息合计：106,000元（100000+100000×0.02×3个月），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还款10,000元，抵充利息6,000元，抵充本金4,000元，借款本金变为96,000元。2015年4月还款10,000元，抵充利息1,920元（96000×0.02），抵充本金8,080元，借款本金变为87,920元。2015年5月还款3,000元，抵充利息1,758元（87920×0.02），抵充本金1,242元，借款本金变为86,678元。2015年6月还款2,000元，抵充利息1,734元（86678×0.02），抵充本金266元，借款本金变为86,412元。2015年7月还款10,000元。抵充利息1,728元（86412×0.02），抵充本金8,272元，借款本金变为78,140元。2015年8月还款10,000元，抵充利息1,563元（78140×0.02），抵充本金8,437元，借款本金变为69,703元。2015年9月还款10,000元，抵充利息1,394元（69703×0.02），抵充本金8,606元，借款本金变为61,097元。2015年10月还款10,000元，抵充利息1,222元（61097×0.02），抵充本金8,778元，借款本金变为52,319元。2015年11月还款10,000元，抵充利息1,046元（52319×0.02），抵充本金8,954元，借款本金变为43,365元。2015年12月还款10,000元，抵充利息867元（43365×0.02），抵充本金9,133元，本金变为34,232元。故应自2015年12月27日起按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给付时应扣除2017年6月至2017年7月偿还的8,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林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姜雨竹给付上诉人杨林宝借款本金34,232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7日起按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给付时应扣除2017年6月至2017年7月偿还的利息8,000元）。上列款项，限姜雨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姜雨竹承担1,860元，杨林宝承担2,7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隆升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杨名环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王海平书记员王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