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岩泰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柴木路68号1号楼5单元503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MA7586EDXQ。法定代表人：陈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华西路98号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371862789XR。法定代表人：吉桂金，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学且，男，198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青海岩泰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岩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镇淮公司）、华学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青海岩泰公司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青海岩泰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江苏镇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28日之前已经达成供应石材的合意，上诉人也生产并交付了部分石材，被上诉人华学且作为被上诉人江苏镇淮公司的现场代表签字确认了部分送货单，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按合同约定交易石材，而是根据施工需要调整石材的规格型号和单价，之后因被上诉人更换供应商，导致双方合作终止，由华学且代表江苏镇淮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赔偿协议》，就供货数量、价款以及造成的损失数额作了明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证据，应当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一审判决却置赔偿协议于不顾，以双方已终止的供货合同作为判断依据，对赔偿协议的签订背景不加分析，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主观推断，所作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江苏镇淮公司辩称，1、涉案石材供货合同以及赔偿协议对被上诉人江苏镇淮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石材供货合同、赔偿协议均是被上诉人华学且与上诉人签订的，华学且不能代表被上诉人江苏镇淮公司，江苏镇淮公司也没有委托华学且作为代理人对外签订过任何合同，上诉人在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江苏镇淮公司委托了华学且与其签订赔偿协议、石材供货合同，故华学且在没有代表权以及代理权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签订两份合同对江苏镇淮公司不能产生效力，华学且主张其是在经过王宁默许的情况下签订的赔偿协议不是事实，其这样陈述是为了逃避自己的责任，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2、上诉人要求江苏镇淮公司支付货款93412元以及赔偿24752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仅仅向法庭提供了华学且签名的三张签收单，三张签收单的总金额是56893元，与赔偿协议中已发货的数量93412元明显不符，对于超出签收单金额的石材，上诉人也没有向法庭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在本案中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赔偿协议中注明的损失的金额已经实际产生，首先，赔偿协议中列明的损失的石材的规格与石材供货合同的规格并不完全一致，甚至相互之间存在矛盾。其次，赔偿协议中注明的损失的金额从性质上来说是因违约产生的损失，依据法律规定，违约的赔偿数额应当根据实际损失的金额来确定，而华学且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均明确陈述赔偿协议是虚假的，是根据上诉人单方的要求而作出的，上诉人并不存在实际损失，且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该损失确实存在，更没有就其损失的具体数额向法院提供证据，该份赔偿协议对江苏镇淮公司而言并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华学且辩称，上诉人不应该起诉被上诉人华学且，华学且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应该起诉江苏镇淮建设集团第十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淮十一公司)。赔偿协议不应当履行。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青海岩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93412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47525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1月9日镇淮十一公司与被告江苏镇淮公司签订加盟经营协议一份，约定镇淮十一公司自愿加入江苏镇淮公司登记注册的“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成为集团成员；镇淮十一公司利用江苏镇淮公司组合资源，自主经营，进入招标市场，承接工程项目，所接工程经镇淮十一公司考察认证后，报江苏镇淮公司审核决定，由江苏镇淮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以内部责任承包方式由镇淮十一公司负责施工。2017年4月湟源县丹城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将湟源县丹噶尔古城二期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五标段工程发包给江苏镇淮公司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4月28日原告青海岩泰公司与江苏镇淮公司签订石材供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供给被告路沿石，路面石，规格为220*600*100（mm）路沿石，火烧面，每块含普税单价30元，规格为250*250*115（mm）路面石，火烧面及刻手工纹路，每块含普税单价41元；本合同单价包含普通发票；原告所供石材每次到货后被告签字验收并填入表格，如有尺寸规格变动，价格要做相应的调整。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应向被告提交本合同中约定的各产品的样品，原告所供货物应与样品质量相一致，本工程各项指标应达到国家现行相关的标准；到货时间及地点由被告通知；原告向被告提供石材路牙石，供货方式为货到现场，卸货费用由被告提供；本合同生效后一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贰万元作为定金，原告货到现场按月结算60%付款，供货完之后40%在两个月内结算；供货过程中，若有本合同或之外的变更，须经被告认可签字同意，作为最终增补或减少结果算依据；被告验货签收单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由于被告不履行施工协作义务，工程进度款支付不及时等原因，造成工程不能按期完成，原告除有权将工期顺延外还可要求被告赔偿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由于上述因素造成工程逾期的责任应由被告承担。华学且作为江苏镇淮公司的代表在合同的甲方签名，合同甲方加盖了“湟源县丹噶尔古城二期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五标段项目”公章，吴雪岩作为青海岩泰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中签名，青海岩泰公司在合同的乙方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供货给被告中国黑光标300*600*50计60块，签收单中注明单价每块46.8元，合计2808元；4月28日供给被告花岗岩路牙石600*200*100计470块，签收单中注明单价每块35.5元，合计16685元；2018年5月4日供给被告500*250*110计850块，签收单中注明单价每块44元，合计37400元。2018年8月9日原、被告签订赔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江苏镇淮公司，乙方：青海岩泰公司。因甲方原因更换供货商所造成本次合同终止，因此对乙方造成的损失一切由甲方全部承担；损失金额如下：600*300*100=7800块×53元/块=413400元；600*220*100=2300块×35.3元/南侧=81650元，合计495050元；已发货量93412元；经甲、乙双方协商后损失金额495050元的50%即为247525元；总价合计已恨货量加损失金额为93412+247525=340937元；甲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结清所以（有）款项，乙方收到此款后合同自行终止。华学且作为江苏镇淮公司的代表在合同的甲方签名，合同甲方加盖了“湟源县丹噶尔古城二期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五标段项目”公章，吴雪岩作为青海岩泰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中签名，青海岩泰公司在合同的乙方加盖公章。后原告索要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江苏镇淮公司在承建涉案工程过程中，多次对外使用涉案石材供货合同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上列事实有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原告单位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20218年4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一份、2018年8月9日原、被告与签订的赔偿协议一份、石材签收单三份，中标通知书复印件一份、五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建设工程安全生产承诺书复印件一份、工程质量安全监督工作方案复印件一份、五标段工程工期延期附加合同复印件一份五标段管沟支护专项方案复印件一份工程工作联系单复印件、工程签证单复印件，五标段项目进度款清单复印件、五标段工程结算书复印件，被告江苏镇淮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单位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盟经营协议书复印件，青海湟源项目章印的章模一份，被告华学且向法庭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部分石材照片一份，2019年8月15日镇淮十一公司通知书一份。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江苏镇淮公司对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不表异议，对原告向法庭提供的石材供货合同及赔偿协议、签收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华学且不是其公司员工，被告也从未委托华学且签署相关合同及协议，也未委托签收相关货物，对原告提供的中标通知书及工程合同、工程资料的真实性不表异议，对被告华学且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表异议，原告对被告江苏镇淮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从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证实“湟源县丹噶尔古城二期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五标段项目”公章是实际存在并被使用，对被告华学且向法庭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华学且对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表异议。原、被告双方所举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查，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江苏镇淮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华学且应否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3.原告实际供货量及损失。关于争议焦点1，涉案石材供货合同加盖的“湟源县丹噶尔古城二期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五标段项目”印章，江苏镇淮公司在其中标的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多次使用，其主张上述印章并非其公司印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涉案石材供货合同是以江苏镇淮公司的名义签订，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可以认定江苏镇淮公司为涉案合同主体，即为本案适格被告。另外，根据江苏镇淮公司与镇淮十一公司签订的加盟经营协议书的约定，涉案工程由镇淮十一公司负责施工，故华学且作为镇淮十一公司的员工在涉案石材供货合同中签字具有合理性，江苏镇淮公司以华学且不是其公司员工为由主张其并非合同主体，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华学且系在涉案石材供货合同尾部“代表”处签字，是为代理人，并非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原告主张华学且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虽然江苏镇淮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供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华学且对签收单以及签收单中的备注不表异议，并陈述已收的路沿石及路面石均用于湟源县丹噶尔古城二期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五标段项目工程，因此江苏镇淮公司应当承担支付供货单中所涉货物价款56893元的责任。关于赔偿协议中注明的已供货物93412元，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反映仅有56893元，差额部分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具体数额如何结算形成原告亦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法院难以支持。差额部分原告待再有证据时可另行主张。对于赔偿协议中约定赔偿247525元，原告认为已为被告加工生产出成品495050元，包括600*300*100=7800块×53元/块=413400元；600*220*100=2300块×35.3元/南侧=81650元，合计495050元，该批货物已加工成功，为特定物，被告不需要时已销毁。但涉案合同约定：原告供给被告路沿石，路面石，规格为220*600*100（mm）路沿石，250*250*115（mm）路面石，火烧面及刻手工纹路，原告并未举证双方变更合同约定的产品规格，亦未举证其实际为被告加工生产了其主张的成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24752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有证据时可再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镇淮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青海岩泰公司货款56893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14元（原告已预交6414），原告青海岩泰公司负担5344元，被告江苏镇淮公司负担1070元，被告江苏镇淮公司承担的部分直接给付原告青海岩泰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华学且陈述：“上诉人青海岩泰公司当时对我说甲方不认可他们供应的石材，认为石材不符合古城建筑装潢的风格，就终止了供货协议，当时我们四、五、六三个标段都是与上诉人签的供货协议，上诉人找到我说想找另外两个标段（四、六标段）的人赔偿损失，让我帮忙签这个协议，好让他们拿着这个协议去找四、六标段的人谈赔偿事宜，我想着都是老乡，就帮他们签了这个协议。如工地需要什么型号的货一般会通过电话或者发微信的方式提前通知上诉人方，让他们备货。型号是有变更，送货单上有具体的尺寸与规格，单价应该也有。赔偿协议所涉的内容确实是上诉人弄好后让我来签字，双方没有进行协商，而且就金额来看，价格主要包含石材和工艺，而工艺流程（石材手刻与火烧）是要到现场来做的，他们没到现场来做，所以不存在这个损失。如果要赔偿的话，也要去除工艺流程的费用。已收石材的货款总额是56893元。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华学且是否有权代表被上诉人江苏镇淮公司与上诉人青海岩泰公司签订涉案的赔偿协议，该赔偿协议对被上诉人江苏镇淮公司是否有约束力；2、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未付货款和造成的损失额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江苏镇淮公司将其承建的湟源县丹噶尔古城二期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五标段工程以内部责任承包方式交由镇淮十一公司负责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华学且以江苏镇淮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青海岩泰公司签订了《石材供货合同》一份，虽然该合同上并未加盖江苏镇淮公司的印章，华学且也未向青海岩泰公司提供其作为江苏镇淮公司的代表或代理人的相关手续，但因合同已实际开始履行，青海岩泰公司已实际向工地供货，工程已实际接受该供货行为，且合同上也加盖了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应视为江苏镇淮公司对华学且的行为进行了追认，该《石材供货合同》对江苏镇淮公司产生效力，江苏镇淮公司理应向青海岩泰公司支付货款。对于华学且以江苏镇淮公司的名义与青海岩泰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因华学且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否认，主张是因老乡的缘故而帮青海岩泰公司伪造该协议，而青海岩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是江苏镇淮公司授权华学且与其签订协议，或华学且提供相关委托代理手续，以证明其有合理理由相信华学且有代理权，构成善意。另在当时工程仍在实际施工的情况下，青海岩泰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所在地的企业也完全有条件要求或催告江苏镇淮公司对该协议进行确认，进而要求及时履行该协议，故在江苏镇淮公司对此赔偿协议不予确认的情况下，该赔偿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上诉人青海岩泰公司对于其主张的货款数额和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数额只是以赔偿协议中所载明的内容予以佐证，并未提供其他具体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实难予以支持，故一审依据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上载明的内容确定货款的具体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于青海岩泰公司主张的其他货款及损失，其可待充分举证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青海岩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4元，由上诉人青海岩泰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坚审 判 员  蒋其举审 判 员  孙 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仕龙书 记 员  史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