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宝泰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798607345X，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硕放薛典北路82号B1-200。法定代表人：韩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俊，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骁，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连云港新巨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7MA1P9AKA7P，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拓汪镇临港产业区青岛路C3-2号。法定代表人：廖雪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飞，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宝泰兴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新巨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巨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6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泰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新巨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宝泰兴公司接收了新巨龙公司的货物并不能免除新巨龙公司对货物的质量保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以上海材料研究所出具的检测结果作为验收标准及最终结算依据。故即使宝泰兴公司接收了货物，并不能免除新巨龙公司对货物的质量保证，新巨龙公司应当就其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二、合同明确约定了验收及超标扣罚条款，宝泰兴公司有权按照该条款主张扣罚金额。1.合同明确约定验收及超标扣罚均按照张家港浦项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项公司）标准及条款进行。2.镍铁买卖行业中，由于合同定价系基于卖方初步提供的镍铁化学成分来定价，不同含量的镍铁所对应的价格不同，故对化学成分的验收及超标扣罚是行业内普遍交易惯例。宝泰兴公司是基于新巨龙公司所报镍铁含量确定960元/镍点的价格，且给下游客户所报的化学成分也系基于宝泰兴公司提供的数据。3.浦项公司系宝泰兴公司的下游客户，故宝泰兴公司与新巨龙公司的合同以浦项公司的条款执行符合商业习惯，方便结算。4.浦项公司系行业内的龙头企业，其合同条款系行业内熟知、稳定的，扣罚条款在行业内大同小异，属于行业惯例，以下游客户的合同条款作为扣罚标准的约定更是行业内普遍现象，新巨龙公司作为行业内专业公司，对合同的扣罚标准系明知，宝泰兴公司主张的扣罚金额应当得到支持。三、新巨龙公司延期交货的原因并非不可抗力。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20年6月28日上海天气为中雨/大雨，张家港天气为大雨/大雨，2020年6月29日上海天气为小雨/晴，张家港天气为阵雨/阴，自然气象达到不可抗力级别起码得暴雨，上海至张家港的航线都在内海，前述程度的天气不会影响货轮航行，故新巨龙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其延期交货的原因为不可抗力。四、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结果，新巨龙公司也应当赔付宝泰兴公司相应的律师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宝泰兴公司支付货款时，新巨龙公司应当同时开具等额发票。新巨龙公司尚有宝泰兴公司3798189.36元发票未开具，一审法院也已判令宝泰兴公司开具前述金额的发票。双方合同同时约定，宝泰兴公司向新巨龙公司追索责任的律师费由新巨龙公司承担，故即使按照一审判决，新巨龙公司也应当按照前述发票金额13%的税金为标准赔付律师费。新巨龙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宝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一、宝泰兴公司未能正确理解合同条款的约定。1.新巨龙公司在签订2020年6月19日合同前，即020年6月16日即已通过微信将上游公司提供的COA提供给宝泰兴公司，并告知宝泰兴公司COA化验指标超过平时供货的范围，且镍含量超出1%跨度范围，但宝泰兴公司表示其可以重新组合后向客户供货，但合同中关于镍含量跨度的约定是模板，不能修改。2.2020年6月19日合同中约定的镍铁化学成分在11%-14%之间，即镍铁含量在该范围内均属符合质量标准，新巨龙公司所供货物均在该范围内，不存在质量问题。3.镍铁含量跨度范围不超过1%的约定，在双方合同关于验收标准、方式条款中，该约定系接收或拒收货物的标准，而非货物质量标准，宝泰兴公司接收该批货物，说明其认可该批货物的镍铁含量跨度范围，更何况，宝泰兴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经知道该批次货物的镍铁含量跨度超过1%。二、一审法院认定宝泰兴公司未告知新巨龙公司扣罚条款故无权对新巨龙公司主张违约扣罚的观点符合法律规定。1.双方合同约定的扣罚适用条件是化学成分超标，即镍铁含量超出合同约定的11%-14%范围，新巨龙公司交付的货物并未超出该范围。2.宝泰兴公司未向新巨龙公司提供浦项公司的标准及条款，故浦项公司标准及条款不能适用于新巨龙公司，否则有失公允。3.双方合同已经约定最后结算依据为第三方鉴定机构确定的镍铁含量而非新巨龙公司提供的镍铁含量，故超标扣罚没有适用的余地。三、一审法院认定迟延交付货物的原因为不可抗力并无不妥。新巨龙公司举证的中国张家港外轮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轮代理公司）出具的说明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张家港天气情况，可以认定新巨龙公司迟延交付货物系因不可抗力，该情况并非新巨龙公司所能预见，也非新巨龙公司所能克服。四、宝泰兴公司主张由新巨龙公司承担部分律师费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新巨龙公司从未拒绝开具发票，宝泰兴公司按约支付货款后，新巨龙公司没有理由拒开发票，宝泰兴公司代对此计算律师费用显然不妥，且宝泰兴公司并未举证律师费发票及交付凭证，其主张律师费依据不足。宝泰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巨龙公司返还宝泰兴公司货款425578.04元；2.判令新巨龙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96969.89元；3.判令新巨龙公司向宝泰兴公司开具价税合计金额为3308421.9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判令新巨龙公司赔偿宝泰兴公司律师费损失60458元。新巨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宝泰兴公司支付货款73568.31元；2.本案反诉费由宝泰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5日，宝泰兴公司与新巨龙公司签订《镍铁购销合同》，约定供方为新巨龙公司，需方为宝泰兴公司；货物名称：镍铁，货物重量：290吨±5%，结算数量以出厂过磅数量为准；单价：975元/镍点即（1%镍），含税13%价；合同金额暂按以下公式计算，290*镍点*货物重量计算；产品的质量及技术标准，镍铁：化学成分70吨Ni：9%-10%；220吨Ni：11%-12%，P≤0.045%，C≤4.0%，S≤0.40%，Si≤4.5%，Cu≤0.5%，由新巨龙公司提供质量保证书，产品质量保证书作为新巨龙公司对其所送货物的质量保证，属于合同的构成部分，内容必须真实有效，化学成分的验收及超标扣罚，均按照浦项公司标准及条款进行；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2020年6月12日前交清；包装标准：吨袋包装，每个袋扣重2公斤；验收标准、方式：1.按本合同第二条（货物重量）、第四条（产品的质量及技术标准）要求验收，每批次镍含量范围跨度不超过1%，新巨龙公司必须按照本合同镍含量范围供货，而不是该批货物的平均镍含量；2.供需双方发货前在新巨龙公司仓库取样并封样，Ni元素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上海材料研究所）对封样进行制样并检测，并以第三方的检测结果为最终结算结果；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带款提货，在提货时按新巨龙公司提供的质保书上镍铁品质付至本合同项下90%货款，新巨龙公司同时开具90%的发票；若宝泰兴公司对新巨龙公司提供的质保书上的检测结果无异议或若有仲裁，待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检测报告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双方确认结算，货款多退少补，新巨龙公司在收齐全部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开具尾款增值税票给宝泰兴公司；违约责任：若供需双方一方违约，则其中一方对另一方赔偿实际未履行合同金额的15%违约金，受损方损失额超过违约金的，违约方还需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给守约方；除此之外，违约方还需要承担守约方因追索赔偿而支付的律师费用；不可抗力：双方都要对延迟执行或错误执行本合同负责，但由于下列不可抗力因素引发的除外，包括但不限于战争、海难……暴雨……、规章或法案，包括但不限于引起买卖双方不能履约的买卖双方无法合理控制的其他原因，以及类似上述原因，由上述不可抗力导致无法全部或部分发货或接收货物，不能视为违约，不必为造成的损失负责；一旦发生了不可抗力，受到影响的一方要在发生不可抗力72小时内通知对方，说明不可抗力细节，并在15天内出具由当地政府部门或商会发布的不可抗力事件的证明。上述合同签订后，宝泰兴公司向新巨龙公司预付货款197万元，新巨龙公司交付货物219.84吨，货值2190887.86元。2020年6月19日，宝泰兴公司与新巨龙公司签订《镍铁购销合同》，约定供方为新巨龙公司，需方为宝泰兴公司；货物名称：镍铁，货物重量：500吨±5%，结算数量以出厂过磅数量为准；单价，960元/镍点即（1%镍），含税13%价；合同金额暂按以下公式计算，500*镍点*货物重量计算；产品的质量及技术标准，镍铁：化学成分11%-14%，P≤0.045%（期中3#P≤0.055%），C≤4.0%，S≤0.40%，Si≤4.5%（期中1#Si≤6%），Cu≤0.5%，由新巨龙公司提供质量保证书，产品质量保证书作为新巨龙公司对其所送货物的质量保证，属于本合同的构成部分，内容必须真实有效，化学成分的验收及超标扣罚，均按照浦项公司标准及条款进行；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2020年6月30日前交清；包装标准：吨袋包装，每个袋扣重2公斤；验收标准、方式：1.按本合同第二条（货物重量）、第四条（产品的质量及技术标准）要求验收，每批次镍含量范围跨度不超过1%，新巨龙公司必须按照本合同镍含量范围供货，而不是该批货物的平均镍含量；2.供需双方发货前在新巨龙公司仓库取样并封样，Ni元素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上海材料研究所）对封样进行制样并检测，并以第三方的检测结果为最终结算结果；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带款提货，在提货时按新巨龙公司提供的质保书上镍铁品质付至本合同项下95%货款，新巨龙公司同时开具70%的发票；若宝泰兴公司对新巨龙公司提供的质保书上的检测结果无异议或若有仲裁，待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检测报告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双方确认结算，货款多退少补，新巨龙公司在收齐全部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开具尾款增值税票给宝泰兴公司；违约责任：若供需双方一方违约，则其中一方对另一方赔偿实际未履行合同金额的15%违约金，受损方损失额超过违约金的，违约方还需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给守约方；除此之外，违约方还需要承担守约方因追索赔偿而支付的律师费用；不可抗力：双方都要对延迟执行或错误执行本合同负责，但由于下列不可抗力因素引发的除外，包括但不限于战争、海难……暴雨……、规章或法案，包括但不限于引起买卖双方不能履约的买卖双方无法合理控制的其他原因，以及类似上述原因，由上述不可抗力导致无法全部或部分发货或接收货物，不能视为违约，不必为造成的损失负责；一旦发生了不可抗力，受到影响的一方要在发生不可抗力72小时内通知对方，说明不可抗力细节，并在15天内出具由当地政府部门或商会发布的不可抗力事件的证明。上述合同签订后，新巨龙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向宝泰兴公司发出延期申请函，载明：贵司与新巨龙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签订的NT-XJL-2020060901号《镍铁购销合同》，合同签订于2020年6月30号交货，受天气原因大雨影响中转延迟，目前还在等驳船，估计要2020年7月1号/2号才能抵达张家港码头，由望贵司理解并给予支持。2020年7月2日，新巨龙公司向宝泰兴公司交付PROVISIONALASSAYCERTIFICATE（暂定化验证书COA），载明：1#-01:Ni（镍）12.11%；Si（硅）4.51%；P（磷）0.037%1#-02:Ni（镍）12.17%；Si（硅）4.26%；P（磷）0.049%1#-03:Ni（镍）12.27%；Si（硅）5.05%；P（磷）0.044%3#-05:Ni（镍）12.47%；Si（硅）3.05%；P（磷）0.022%3#-27:Ni（镍）12.53%；Si（硅）4.35%；P（磷）0.052%3#-28:Ni（镍）12.62%；Si（硅）4.13%；P（磷）0.051%3#-26:Ni（镍）12.66%；Si（硅）4.10%；P（磷）0.051%3#-10:Ni（镍）12.82%；Si（硅）3.53%；P（磷）0.030%3#-25:Ni（镍）12.86%；Si（硅）3.77%；P（磷）0.049%3#-24:Ni（镍）12.87%；Si（硅）3.72%；P（磷）0.045%3#-08:Ni（镍）12.94%；Si（硅）3.25%；P（磷）0.031%2#-28:Ni（镍）12.94%；Si（硅）4.49%；P（磷）0.045%3#-09:Ni（镍）12.96%；Si（硅）3.23%；P（磷）0.031%3#-11:Ni（镍）13.04%；Si（硅）3.20%；P（磷）0.029%3#-12:Ni（镍）13.08%；Si（硅）3.13%；P（磷）0.028%2#-27:Ni（镍）13.17%；Si（硅）4.22%；P（磷）0.047%2#-15:Ni（镍）13.24%；Si（硅）4.06%；P（磷）0.027%2#-16:Ni（镍）13.47%；Si（硅）3.58%；P（磷）0.029%2#-25:Ni（镍）13.49%；Si（硅）3.62%；P（磷）0.046%合计：Ni（镍）12.82%；Si（硅）3.86%；P（磷）0.039%宝泰兴公司分别于2020年7月2日、7月3日向新巨龙公司预付货款294万元、294万元，合计588万元。新巨龙公司于2020年7月3日交付货物502.06吨，货值5723301.5元。2020年7月9日，经宝泰兴公司、新巨龙公司委托，上海材料研究所出具检测报告，载明，样品名称：镍铁；样品数量：19，化学分析：客户编号3-8：镍（Ni）11.98%；客户编号3-8：镍（Ni）11.98%；客户编号3-9：镍（Ni）11.98%；客户编号3-12：镍（Ni）12.18%；客户编号2-25：镍（Ni）12.31%；客户编号2-27：镍（Ni）12.21%；客户编号2-28：镍（Ni）12.04%；客户编号2-16：镍（Ni）12.69%；客户编号2-15：镍（Ni）12.52%；客户编号3-24：镍（Ni）11.95%；客户编号3-28：镍（Ni）11.55%；客户编号3-10：镍（Ni）12.08%；客户编号1-02：镍（Ni）11.09%；客户编号1-03：镍（Ni）11.20%；客户编号3-26：镍（Ni）11.73%；客户编号3-25：镍（Ni）11.85%；客户编号3-05：镍（Ni）12.07%；客户编号3-27：镍（Ni）11.46%；客户编号1-1：镍（Ni）11.14%；客户编号3-11：镍（Ni）12.14%。期间，新巨龙公司向宝泰兴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11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另查明，2020年12月18日，外轮代理公司出具说明，载明：我司代理一票407包/501.826吨镍铁进口中转业务（船名：ASCOLUMBIA；航次：0033N；提单号：KMTCJKT3341583）；该票货物于2020年6月25日抵上海，原驳船计划于28日上驳船，因上海至张家港航线区域28、29日天降大雨（网上可查询），不适宜航行，导致中转延迟，7月1日才到张家港；特此说明。经网络查询，2020年6月28日上海天气为中雨/大雨，张家港天气为大雨/大雨，6月29日上海天气为小雨/晴，张家港天气为阵雨/阴。又查明，2020年6月18日，宝泰兴公司与浦项公司签订《购买合同》，约定卖方为宝泰兴公司，买方为浦项公司；货物名称：镍生铁；货物规格：化学规格，Ni：7%-12%，P≤0.045%，C≤4.0%，S≤0.40%，Si≤4.5%，Cu≤0.5%，宝泰兴公司应当确保同一验收批次货物的镍成分均匀，《批次别质保书》上载明的镍成分上下跨度不得超过0.5%；合同数量：2000吨（±5%）；交货日期：2020年7月31日前到齐；合同价格：980元/1%Ni（含13%增值税），按批次进行结算，宝泰兴公司提供的Ni成分与最终结算的Ni成分偏差不得超过±5%；若0.5%＜Ni成分偏差绝对值≤0.6%，则合同的执行单价为原单价的99%（1%折扣）；若0.6%＜Ni成分偏差绝对值≤0.7%，则合同的执行单价为原单价的98%（2%折扣）；若0.7%＜Ni成分偏差绝对值≤0.8%，则合同的执行单价为原单价的97%（3%折扣）；若0.8%＜Ni成分偏差绝对值≤0.9%，则合同的执行单价为原单价的96%（4%折扣）；若0.9%＜Ni成分偏差绝对值≤1.0%，则合同的执行单价为原单价的95%（5%折扣）；Ni成分偏差绝对值＞1.0%，则合同的执行单价为原单价的90%（10%折扣）；如抽检样品的实测镍含量最高值和最低值差异超过1.0%，浦项公司有权根据差异幅度，对该验收批次收取赔偿金：1.0%＜Ni成分偏差≤2.0%，按照当批货款的0.5%扣减；2.0%＜Ni成分偏差≤3.0%，按照当批货款的1.0%扣减；Ni成分偏差＞3.0%，已使用量则按照当批货款的2.0%扣减；若以上情况同时存在，则赔偿金累计扣除；若宝泰兴公司未得到浦项公司同意而延迟交货，每延迟1天，宝泰兴公司应向浦项公司支付未交货数量金额1.5‰的违约金。再查明，2020年10月12日，宝泰兴公司与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宝泰兴公司与新巨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聘请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代理费为60458元。一审中，宝泰兴公司陈述，一、若按照浦项公司标准及条款计算扣罚明细：1.依据与浦项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条款，每延期1天，扣罚未交货数量的1.5‰：232.76*11.894*960*3*1.5‰=11959.69元；269.3*11.894*960*4*1.5‰=18449.59元；合计迟交货违约金：30409.28元。2.依据与浦项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条款，成分偏差0.9%＜Ni≤1.0%，则为单价的95%折：960*5%=48元；新巨龙公司提供质保书镍点12.82%，实际检测镍点11.894%，差异0.926%，则成份偏差扣罚：502.06*11.894*48=286632.08元。3.依据与浦项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条款，最高值与最低值超过1.0%，扣罚为1.0%＜Ni成份偏差≤2.0%，按当批货款的0.5%扣减；根据检测报告，最高值为12.79%，最低值为11.09%，差异1.7%；则最高最低值超标扣罚：502.06*11.894*960*0.5%=28663.21元。以上3项合计：30409.28+286632.08+28663.21=345704.57元。二、若按照下游客户（四川成都振石投资有限公司）实际扣罚明细：（宝泰兴公司提供的本合同化学规格经振石集团东方特钢有限公司检验，宝泰兴公司所提供给四川成都振石投资有限公司各部门的质保书与振石集团东方特钢有限公司检验的本合同加权镍含量差异不得超过镍元素含量0.5%，否则本合同四川成都振石投资有限公司有权按镍含量超过0.5%部分的2倍对镍含量进行扣罚，即[（质保书镍含量-检验镍含量）-0.5]*2*单价=每吨扣罚金额），单价以新巨龙公司单价960元，则为（1.01-0.5）*2*960*500.171=489767.44元；如按照新巨龙公司提供质保书及上材检测结果：12.82%-11.894%=0.926%；则为（0.926-0.5）*2*960*502.06=410644.92元。一审法院认为，宝泰兴公司与新巨龙公司签订的《镍铁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新巨龙公司于2020年7月3日所交付的货物，其交付的暂定化验证书（COA）的镍含量数据虽与上海材料研究所出具的检测结果数据存在差异，但镍含量均在11%-14%范围，符合合同约定；根据上海材料研究所出具的检测结果，该批货物仅是违反了每批次镍含量范围跨度不超过1%的约定，但该条款仅为收货验收条款，即不符合要求可以拒收或退换，不应作为承担违约损失的约定；在合同中虽有超标扣罚的约定，但未将超标认定标准和扣罚条款予以明确，宝泰兴公司亦未提供将超标扣罚标准和条款，或浦项公司的标准及条款告知新巨龙公司的相应依据，因此宝泰兴公司不能以未明确的条款进行违约处置；在交付货物时，新巨龙公司同时将相关的暂定化验证书（COA）交付宝泰兴公司，载明的镍含量范围跨度已超过1%（1#-01与2#-25间），宝泰兴公司并未因此拒收、退货，亦未提出异议，由此可以确认宝泰兴公司对于此次货物所涉镍含量范围跨度超过1%的认可；对于2020年7月3日交货逾期，根据外轮代理公司出具的说明及查询的气象情况，确因大雨货运船只不适宜航行而导致，属于合同中约定的不可抗力因素所引起，且新巨龙公司为此向宝泰兴公司发出了延期申请函，符合合同约定的免责条件，不应对此承担责任；新巨龙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开具相应的发票，因此在宝泰兴公司付款的同时开具相应发票。综上所述，宝泰兴公司要求新巨龙公司返还货款、支付逾期违约金、承担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宝泰兴公司要求新巨龙公司开具发票的主张，予以支持；新巨龙公司要求宝泰兴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九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新巨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宝泰兴公司开具价税合计金额为3798189.3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宝泰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新巨龙公司货款64189.36元；三、驳回宝泰兴公司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新巨龙公司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9630元，减半收取4815元，反诉受理费820元，合计5635元，由宝泰兴公司负担5030元，新巨龙公司负担605元。二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2020年7月2日，新巨龙公司向宝泰兴公司交付暂定化验证书（COA）”以外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宝泰兴公司向本院陈述，新巨龙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也就是在2020年6月19日左右向其提供了暂定化验证书（COA）。宝泰兴公司明确，其对2020年6月5日及2020年6月19日两份合同项下新巨龙公司交付货物的货值没有异议。但其认为2020年6月19日合同项下，新巨龙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新巨龙公司提供的暂定化验证书（COA）中平均镍含量为12.82%，实际交付货物的平均镍含量为11.894%，根据该合同约定，化学成分的验收及超标扣罚需按照浦项公司标准及条款进行成分偏差扣罚；2.新巨龙公司交付的货物镍含量跨度超过1%，新巨龙公司应当按照该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承担相应违约金；3.新巨龙公司延期交货，应当按照该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承担相应违约金。二审另查明，宝泰兴公司与浦项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中，关于宝泰兴公司作为卖方提供的镍成分与最终结算的镍成分偏差不得超过±5%的约定系该合同项下“合同价格”的条款，该合同另有“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如果浦项公司作为买方化验出原料的化学成分与合同化学规格描述不同，宝泰兴公司作为卖方应按照约定的计算方式支付违约金，经宝泰兴公司确认后由浦项公司根据约定标准直接在货款中扣除，如0.045%0.065%，按照当批货款的5.0%扣减或退货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宝泰兴公司能否以新巨龙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平均镍含量低于暂定化验证书（COA）中的平均镍含量主张成分偏差扣罚；二、宝泰兴公司能否以新巨龙公司实际交付货物镍含量跨度超过1%主张违约金；三、宝泰兴公司能否以新巨龙公司存在延期交货行为主张违约金；四、新巨龙公司是否需承担部分律师费用。本院认为，宝泰兴公司和新巨龙公司签订的《镍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诚实信用地履行合同。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对宝泰兴公司以实际交付货物平均镍含量低于暂定化验证书（COA）平均镍含量为由要求按照浦项公司条款进行成分偏差扣罚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首先，新巨龙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镍含量均在11%-14%范围内，符合合同关于镍含量化学成分标准的约定；其次，双方合同仅约定“化学成分的验收及超标扣罚，均按照浦项公司标准及条款进行”，新巨龙公司实际交付的货物不存在“化学成分超标”的情形，无需进行相应扣罚；第三，双方合同结算条款明确约定以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作为结算依据，货款多退少补，故就新巨龙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平均镍含量低于暂定化验证书（COA）平均镍含量，其后果体现在货款结算部分，即应当以新巨龙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平均镍含量计算总货款金额；第四，宝泰兴公司和新巨龙公司的《镍铁购销合同》并未将“化学成分的验收及超标扣罚”具体适用浦项公司哪些标准和条款明确列示，属于约定不明。且即使是宝泰兴公司和浦项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中，卖方提供的镍成分与最终结算的镍成分偏差也系作为“合同价格”条款，属于结算条款，而非“违约条款”中的化学成分超标扣罚条款。本案中，宝泰兴公司主张的所谓“成分偏差扣罚”所引用的依据实际就是前述其与浦项公司约定的“合同价格”条款，该“合同价格”结算条款系宝泰兴公司与浦项公司之间的约定，并不适用于本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对宝泰兴公司以实际交付货物镍含量跨度超过1%为由要求新巨龙公司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根据宝泰兴公司二审中的自认，新巨龙公司在签订2020年6月19日《镍铁购销合同》时就向其提供了暂定化验证书（COA），而暂定化验证书（COA）中的镍含量跨度就已超过1%，宝泰兴公司在明知该批次货物镍含量跨度超过1%的情形下，仍与新巨龙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实际接收了该批货物，表明其对镍含量跨度超过1%是认可的，新巨龙公司关于宝泰兴公司曾表示其可以重新组合后向客户供货的辩称意见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宝泰兴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再以镍含量跨度超过1%为由主张新巨龙公司承担违约金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对宝泰兴公司以延期交货为由要求新巨龙公司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双方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因素包括：“包括但不限于引起买卖双方不能履约的买卖双方无法合理控制的其他原因，以及类似上述原因”，根据外轮代理公司出具的说明及一审法院查询的气象情况，延期交货确因大雨货运船只不适宜航行而导致，属于合同中约定的前述不可抗力因素。新巨龙公司为此也已经及时向宝泰兴公司发出了延期申请函，根据合同约定，新巨龙公司无需对此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对宝泰兴公司要求新巨龙公司承担部分律师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双方合同关于律师费承担部分的约定为：“若供需双方一方违约，则其中一方对另一方赔偿实际未履行合同金额的15%违约金，受损方损失额超过违约金的，违约方还需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给守约方；除此之外，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因追索赔偿而支付的律师费用。”宝泰兴公司上诉意见中关于开具发票的事项显然不属于前述“守约方向违约方追索赔偿”的情形，故宝泰兴公司关于新巨龙公司应当承担发票金额13%税金部分的律师费的上诉意见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宝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30元，由宝泰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