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2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孟亮，男，198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实习律师，户籍地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现住廊坊市广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超，男，1986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容城县，现住保定市容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河北盛誉（白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孟亮因与被上诉人崔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2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孟亮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冀1002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签订转让协议前被上诉人多次来到网吧考察，门口招牌、鼠标、键盘等设备均带有网鱼网咖字样，且收费系统也为网鱼网咖，被上诉人在接手网吧后自行将网鱼网咖收费系统改为廊坊的兰科系统，被上诉人知道网吧存在加盟的事实。2、在（2020）冀10民终1081号案件审理中被上诉人也自认从未与我说过涉诉的事实。3、被上诉人在经营三年期间从未主张过权利，获得三年经营利益后提起诉讼属于恶意诉讼。4、案外人袁某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明知该网吧存在加盟及无消防等证照的情况受让网吧。5、转让协议中约定了转让后一切经营及其他所有责任均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崔超答辩称，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网吧转让协议》中并没有体现网吧系加盟店的事实，而且上诉人也没有将加盟合同等相关资料体现在转让协议中也没有交付给被上诉人。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对加盟合同内容的不了解，且上诉人也没有事先告知加盟及退盟的事实，导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擅自退盟后仍一直都在使用带有“网鱼网咖”标识的鼠标、键盘及门头招牌，被上海网鱼公司起诉侵犯商标权，最终被上诉人给上海网鱼公司支付了45000元的经济赔偿，被上诉人的上述损失完全是因为上诉人故意隐瞒退盟的事实导致的，因此应当赔偿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其次，上诉人自己也认可其与“网鱼网咖”签订退盟后一年多的时间后被上诉人被起诉侵犯他人商标权，可以证实上诉人在办理完退盟后并没有告知过被上诉人，也没有履行退盟后的商标拆除义务，所以才会发生被上诉人侵犯他人商标权的行为。收费系统仅是一项服务内容，更换收费系统并不等于同意或知晓退盟行为。即是是退盟也应当是被上诉人在网吧转让之后由被上诉人自己办理退盟的事宜。但事实是上诉人在没有经过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在网吧转让之后擅自办理的退盟手续，并且也没有告知被上诉人。再者，根据《网鱼特许经营合同》的约定，在没有经过上海网鱼公司的许可的情况下，加盟店是不允许转让的，且双方在《网吧转让协议》中关于加盟的事宜只字未提，以及证人袁某证实的将会员费套现到上诉人账户内等事实，可以证实上诉人在将网吧转让给被上诉人前并未取得上海网鱼公司的同意，所以，才会私下转让，之后擅自退盟。最后，是否进行了加盟告知义务应当是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范围，而不是靠上诉人倒推来认定被上诉人是否知晓加盟的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在退盟前和退盟后均已告知了被上诉人存在加盟和退盟的事实。如果上诉人能证明已告知了被上诉人退盟的事实及履行了退盟之后应当停止使用“网鱼网咖”的所有商标等告知义务，那么被上诉人仍还擅自使用“网鱼网咖”的商标造成的侵权行为后果自行承担。 崔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涉案网吧的《消防许可证》、《消防意见同意书》、《计算机信息网络安全员培训合格证》等证照；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284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原告崔超通过案外人袁某介绍，与被告赵孟亮签订《廊坊市安次区淘一乐网城转让协议》，被告赵孟亮将其经营的位于廊坊市安次区的网城的所有股份以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崔超。支付首笔转让费80万元后即拥有案涉网吧的全部产权及所有经营收入，网吧内所有设备及内外所有与经营网吧的相关杂物均归原告所有。协议第三条约定被告转让给原告网吧的所有证照及相关合同，包括《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工商税务登记证》、《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消防许可证》、《消防意见同意书》、《计算机信息网络安全员培训合格证》、网吧公章等。被告有义务提供身份证原件等积极配合原告办理所有证件的变更、过户、注销等手续，否则视为被告违约并应赔偿原告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第五条约定剩余转让费10万元在2017年3月31日确认网吧无任何欠费及手续过户等事项办理完毕时，一次性支付。 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转款70万元，并经双方协商，原告代被告支付了拖欠的房屋租金65696元，暂扣需退还的会员充值费34304元，以上共计80万元，作为首笔转让费，被告赵孟亮即将网城交付原告经营。2017年1-2月期间案涉网吧营业执照变更至原告崔超名下。原告接手后停止使用“网鱼”的收费系统，改用廊坊的蓝科系统收费。因被告未向原告交付消防许可证，原告未支付剩余10万元转让费。被告赵孟亮于2019年11月28日起诉至本院，要求崔超支付剩余转让费及利息。本院作出（2019）冀1002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案涉网吧已经完成营业执照过户手续并交付崔超经营，应视为赵孟亮完成了合同标的的交付，是否交付消防许可证不影响合同的履行，判决崔超给付剩余转让费10万元。崔超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20）冀10民终108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崔超的上诉，维持原判。崔超支付了剩余10万元转让费。 另查明，被告赵孟亮（乙方）于2016年12月23日与上海网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虎猫电竞特许经营合同之终止协议》，退出了加盟，不再享有“虎猫电竞”特许经营权。该合同约定，赵孟亮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内对带有“虎猫电竞”字样的招牌、灯箱进行整改，整改结果应当明显区别于特许经营体系的标识；拆除或变更所有特许经营体系特有的内部设计、装修、装饰、颜色配置、布局、家具、设备，或清除前述用品之上的商标、特许标识及其他与特许经营体系有关的任何标识；可以继续使用带有特许经营体系标识的物品，包括但不限于网鱼一体机、键盘、鼠标、耳机、鼠标垫。甲方不再承担维修责任。乙方应于退盟之日起停止使用虎猫电竞特许经营范围内的所有系统，包括但不限于客户机、服务器、POS收费系统等…… 2018年4月20日，上海网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廊坊市安次区淘一乐网城招牌系统突出使用“网鱼网咖”字样和标识为由，对廊坊市安次区淘一乐网城提起诉讼，要求停止使用商标专用权并赔偿损失15万元，经协商，双方达成和解，崔超停止使用相关专用商标、拆除门店招牌并赔偿经济损失45000元。崔超履行完毕，上海网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撤诉。 原告另提交与容城县翔盛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主张因转让的电脑、鼠标、键盘等设备中均使用了上海网鱼的商标，导致更换设备支出83400元，系被告违约产生的损失。被告赵孟亮认为系原告经营期间侵权产生赔偿与被告无关，并提供证人袁某出庭证实原告接手网吧时同意退出网鱼的加盟，被告与上海网鱼公司终止加盟协议原告是知情的。 庭审中，被告称向原告交付了《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并认可未取得《消防许可证》和《计算机信息网络安全员培训合格证》，取得了《消防意见同意书》但未向原告交付。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廊坊市安次区淘一乐网城转让协议》、（2019）冀1002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书、（2020）冀10民终1081号民事判决书、《虎猫电竞特许经营合同之终止协议》、特许经营合同、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侵权纠纷案件中的民事起诉状，鉴定意见书、和解协议、收条、撤诉申请书、撤诉裁定、《购销合同》、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廊坊市安次区淘一乐网城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已将该网城的营业执照进行变更，被告未实际取得《消防许可证》、《计算机信息网络安全员培训合格证》，原告要求被告交付《消防许可证》、《计算机信息网络安全员培训合格证》的诉求，被告客观不能履行，原告可以另行向相关部门申请。现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剩余转让款，被告应当将《消防意见同意书》交付原告。被告在转让网城之后与上海网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退盟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负有退盟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内对带有“虎猫电竞”字样的招牌、灯箱进行整改，拆除或变更所有特许经营体系特有的内部设计、装修、装饰、颜色配置、布局、家具、设备，或清除前述用品之上的商标、特许标识及其他与特许经营体系有关的任何标识的义务。而淘一乐网城招牌系统在2018年依然突出使用“网鱼网咖”字样和标识，可见被告赵孟亮未尽到退盟协议约定的整改义务，其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已经向原告崔超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整改告知，对于原告的商标侵权行为，被告赵孟亮存在过错。但是，根据原告签订转让协议后不再使用加盟商上海网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网鱼＂收费系统，改用廊坊的蓝科系统收费的行为，可以证实其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已经明知被告的退盟行为，原告作为该网城经营者应当了解退盟的后果，其依然使用加盟商的商标标识，构成商标侵权应负主要责任。原告主张因商标侵权赔偿上海网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损失45000元，有相关法律文书及和解协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退盟协议约定，被告有权继续使用带有特许经营体系标识的物品，包括但不限于网鱼一体机、键盘、鼠标、耳机、鼠标垫。原告同样受让该权利，其主张更换相关设备的损失，并非必要支出，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项损失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上海网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对原告提起诉讼，原告赔偿后该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撤诉，原告2020年10月15日诉来本院，期间未超三年，被告主张应当自签订转让协议时计算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其关于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九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孟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原告崔超廊坊市安次区淘一乐网城的《消防意见同意书》，并赔偿原告损失45000元的30%为13500元。二、驳回原告崔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4元，由原告崔超承担1396元，被告赵孟亮承担13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6年10月21日上诉人的朋友圈截图九张，证据来源于上诉人的手机，证明案涉网吧门头、装饰装修、键盘、耳机及工作人员的服装都带有网鱼网咖的标志。被上诉人崔超在签订合同及接受该网吧之前明知该网吧存在加盟的事实，出卖人在其接受后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图片不能显示即是涉案网吧的图片，即使标有网鱼网咖的字样，但是也不能证实上诉人在转让之前向被上诉人明确告知过该网吧系加盟店，还是直营店，而且被上诉人作为非专业的人员对于网鱼网咖是否是知名商标并不知晓，在双方的转让协议中上诉人所提交的资料中并不包括网鱼的特许经营合同，也可以证实在网吧转让时上诉人并没有告知过存在加盟的事实及特许经营合同等资料存在，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是因为上诉人在转让后擅自退盟的行为，引起的被上诉人侵犯他人商标权，损失的后果应该由上诉人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12月9日，被上诉人崔超与上诉人赵孟亮签订《廊坊市安次区淘一乐网城转让协议》。赵孟亮（乙方）于2016年12月23日与上海网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虎猫电竞特许经营合同之终止协议》，退出了加盟，不再享有“虎猫电竞”特许经营权。该合同约定，赵孟亮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内对带有“虎猫电竞”字样的招牌、灯箱进行整改，整改结果应当明显区别于特许经营体系的标识；拆除或变更所有特许经营体系特有的内部设计、装修、装饰、颜色配置、布局、家具、设备，或清除前述用品之上的商标、特许标识及其他与特许经营体系有关的任何标识。而淘一乐网城招牌系统在2018年依然突出使用“网鱼网咖”字样和标识，可见上诉人赵孟亮未尽到退盟协议约定的在30日内进行整改的义务。其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已经向崔超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整改告知，对于被上诉人的商标侵权行为，上诉人赵孟亮存在过错。故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30%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赵孟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赵孟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柴秋芬 审 判 员 罗丕军 审 判 员 崔玉水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齐向欣 书 记 员 周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