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6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巍，男，198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梦，北京市东元（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梓淇，北京市东元（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岩，男，198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依辰，黑龙江德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巍因与被上诉人赵春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4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赵春岩一审诉请;3、两审诉讼费用由赵春岩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不是本案的借款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并非上诉人。当年上诉人将自己的资金借给其朋友案外人姚侃，姚侃支付3分利较高，被上诉人因与上诉人在一个门市中经营生意，得知此事，认为有利可图，便找到上诉人询问，姚侃投资是否还需要资金，被上诉人表示可以出借。于是通过上诉人作为中间人，被上诉人向姚侃出借资金，并收取利息。因被上诉人与姚侃起初并不认识，因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在案涉借款之外，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因其他借款出具过借条，也可证明被上诉人的多笔投资行为，因此上诉人并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及使用人。二、后期的部分利息是上诉人替姚侃垫付给被上诉人。后期姚侃经营不善，不能及时还钱时，是由上诉人为姚侃垫付的利息给被上诉人，这并不能说明上诉人就是借款人。三、实际借款人姚侃已提供担保。后期姚侃不能偿还时，被上诉人曾多次找姚侃主张还款，姚侃还向被上诉人交付过房照作为抵押，充分证实被上诉人明知真实借贷关系是被上诉人与姚侃之间发生。四、2017年1月26日、2月4日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2019年1月19日前所还部分均为本金。2017年1月26日、2月4日发生的两笔借款，均没有利息约定，直至2019年1月19日上诉人才替姚侃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约定本金40万元，用款至2019年4月1日，利息每月一万二千元，后期视还款情况决定是否收利息。因此按此约定，即便认定是上诉人借款，也应当认定上诉人在2019年1月19日前所还金额均为本金，即上诉人已偿还本金322000元，上诉人至多尚欠本金178000元赵春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明赵春岩与姚侃之间有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的垫付款项应由其另行向姚侃追偿，在一审时已经查明借款利息口头约定为三分且已经实际按三分利息支付，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应予以维持。赵春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巍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6月1日以400000元本金，年利率15.4％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法庭辩论终结前，赵春岩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吴巍偿还借款365000元；2．要求吴巍按年利率24％给付借款365000元的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巍向赵春岩借款500000元，赵春岩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2月4日向吴巍的银行个人账户转款40000元、460000元，共计5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3分。此后，吴巍连续数月按月向赵春岩的银行个人账户转款15000元。2019年1月19日，吴巍为赵春岩出具欠条，载明：“吴巍欠赵春岩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按每月壹万贰仟元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1日，视回款情况定是否继续按月收取利息，或者按月收回本息。……”2019年4月9日，吴巍再次为赵春岩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赵春岩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双方约定于4月14日前还款壹拾万整，其余尾款一年内还清，分每月归还，利息为伍万元整。2019年10月14日前归还贰拾万元，其余贰拾万元于2020年4月13日前还清”。因吴巍无法在约定时限内偿还后续款项，2019年6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载明：吴巍于2019年4月9日欠赵春岩450000元整，已还款65000元，由于在约定时限内无法偿还后续款项，待吴巍还清该车辆贷款并办理过户给赵春岩后，该车辆方可作为吴巍欠赵春岩款项的抵押款350000元，车辆过户抵押后吴巍仍欠赵春岩35000元。该协议签订后未实际履行，吴巍于2020年8月19日偿还赵春岩20000元，对其余借款本息未偿还。赵春岩催要借款无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巍向赵春岩借款，赵春岩通过转账向吴巍提供借款，吴巍向赵春岩出具欠条，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形成了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双方初始借款本金为500000元，赵春岩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分，并提供双方在借款后发生的转账记录证明吴巍借款后按月比较有规律地向赵春岩转账15000元，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以及交易方式，能够认定吴巍系以5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分向赵春岩支付的利息，故对赵春岩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分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吴巍虽辩称其偿还的金额为本金，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对于吴巍的还款系本金的问题进行过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吴巍关于双方未约定利息，其所偿还的全部金额应当认定为归还本金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9年1月19日吴巍为赵春岩出具欠条，约定双方借款本金400000元，每月利息12000元；同年4月9日，吴巍再次出具欠条，写明吴巍欠赵春岩450000元，将50000元利息计入本金，该利息数额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保护标准，其超出法律保护标准部分不予保护，故依法将本金400000元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4月8日的利息调整为21333.33元（400000元×24％／360天×80天）。2019年6月1日，赵春岩与吴巍签订协议书，载明吴巍已还款65000元，从双方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此款系偿还借款450000元中的部分本金。2020年8月19日吴巍再次偿还赵春岩借款20000元，赵春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自认该笔借款为偿还本金，但在第二次庭审其撤销自认，并将该笔还款变更为偿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为当事人的自认。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本案中，赵春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已经自认该笔还款为偿还本金，赵春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虽然在第二次庭审中变更该笔款项为偿还利息，但吴巍并不认可，且赵春岩没有证据证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的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的，且与赵春岩的诉讼请求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相互矛盾，故认定2020年8月19日吴巍偿还赵春岩的200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对赵春岩撤销自认不予准许。故截止至2020年8月19日，吴巍尚欠赵春岩借款本金336333.33元（400000元＋21333.33元-65000元-20000元），对赵春岩要求吴巍偿还借款365000元的诉讼请求，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利息问题。双方在2019年4月19日的欠条中载明“吴巍今欠赵春岩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尾款一年内还清，利息为伍万元整”，已确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但通过双方约定的分期给付内容并不能计算出双方约定的案涉借款利率，应视为利率约定不明，故认定该欠条中的约定系案涉借款自2019年4月9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止的固定利息5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四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吴巍向赵春岩出具的欠条约定还款时间为2020年4月13日前，但对2020年4月13日后的利息未明确约定，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故对赵春岩要求吴巍按月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被告吴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赵春岩借款本金336333.33元；二、被告吴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赵春岩2019年4月9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止的借款利息50000元；三、被告吴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年利率3.85％给付原告赵春岩借款356333.33元的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4839.7元；四、被告吴巍按年利率3.85％给付原告赵春岩336333.33元的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五、驳回原告赵春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巍收到赵春岩通过银行转帐的借款后，多次给赵春岩出具债权凭证，双方间借款事实清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确。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认定吴巍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应付利息数额及应付利息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吴巍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9元，由上诉人吴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丛审判员 王书杰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