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华，辽宗华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上诉人马永强因与被上诉人王**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4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永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马永强是公司的管理人员，主管人事、劳资，所出具材料是马永强代表两个子公司向总公司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报表，是职务行为。该“欠奖金条”落款处已经写明是国合大连分公司，马永强只是上报人。马永强书写后双方都没有签字，该段文字只不过是马永强写的备注，不是协议内容。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还款协议》“甲、乙双方均未签字或盖章，该协议并未生效”且对该《还款协议》效力作出了与已经生效的大劳人仲裁字【2020】第537号仲裁裁定书相反的认定。二、从形式上看，马永强写内容是马永强履行职务向公司作出的说明；从内容上看，马永强是公司的《现金日记账》记账人员，在马永强的记帐面上，明确记载着王**辉的奖金额度186,400元，因发放奖金是公司的保密事项，需要从个人账户转出，所以写上了需马永强代支付，而不是让马永强个人支付。国合总公司和国合大连分公司，都可以证明2014-2015年由于总公司国合建设公司承建的大连太平湾项目被国家叫停，现金流断裂，工资都不能全部发放，奖金更无法发放，所以总公司没有批准该奖金，《还款协议》没生效。总公司也不可能把奖金打到马永强帐户，马永强也无款代支付；大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大劳人仲裁字【2020】第537号仲裁裁定书已认定该《还款协议》无效，王**辉已无权对《还款协议》再行起诉。另外，2012-2013年，王**辉是和大连大马洗涤有限公司签定的劳动合同，《欠奖金》条落款处明显写有国合大连分公司。马永强签字，只不过是向公司说明请示欠奖金的数额是马永强确定的，是职务行为。即使是欠条，落款也是国合大连分公司，而不是马永强。奖金是公司发放，马永强作为员工，个人无资格也无义务向公司其他员工发放奖金；审批奖金要有三单位同时盖章，才能发放。王**辉辩称，不同意马永强的上诉请求。马永强根本就不是国合普通员工，是最大的股东，同时还是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似鹏的父亲。马永强是国合集团实际控制人，没有他的签字，公司所有资金都不能支付，所有的文件材料都不能盖章。国合普通员工发放的年度奖金都不通过公司发放，由马永强自己的小金库发放。签订协议时公司的印章被大连市企业担保有限公司没收，该公司现在也起诉了马永强，因为国合公司欠三千多万借款，至今还扣留。马永强说这笔奖金由其本人写个承诺，就是其个人欠的钱。马永强不是公司出纳，企业的财务管理是要符合会计法规定的记账原则的，是要接受相关权力机构审查的，马永强提供的不是公司的正规账目。公司承担的项目被叫停不是欠钱不还的理由。公司有管理制度，不会将资金支付给马永强个人账面，违反了会计法和现金管理制度；且马永强要向税务局上交大额的个调税。关于与大连大马洗涤公司的的劳动合同，大连劳动仲裁裁决书中已经明确合同有效。马永强的目的是想这笔奖金变成公司行为，而不由个人承担。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永强支付奖金186,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1月29日，马永强向王**辉出具两份书面材料，分别载明：“欠奖金（2012年度）欠王**辉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元正”；“欠奖金（2013年度）欠王**辉人民币136000元，大写壹拾叁万陆仟元正”，落款处为“国合大连分公司马永强”，该两份材料均由马永强书写，未加盖公司公章。2019年4月1日，马永强向王**辉出具《还款协议》，协议的甲方为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为王**辉，内容为“甲乙双方就甲方所欠乙方50.6万元人民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欠款内容，（1）、甲方欠乙方2012和2013年度奖金18.6万元，（2）、欠乙方2012年甲方用于大连瓦房店房地产项目开发借款20万元，（3）、借款20万元利息14万元（按年利率10%到2018年底）。2、甲方承诺，上述借款按分期付款的方式偿还与乙方，其中：2019年6月底以前偿还20万元及其利息14万元合计34万元。2019年10月31日前偿还92年和93年度所欠奖金18.6万元。3、乙方承诺甲方所欠的92和93年度奖金不计算利息，所欠20万元借款和14万利息在保证本年度6月底前付清前不再计算利息。如延期支付将继续计算利息。以上条款双方将严格遵守。”落款处由马永强在甲方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处签字，未加盖公司公章，王**辉未在乙方处签字。同时，马永强在该《还款协议》的空白处手写如下内容：“奖金额度在马永强个人记账面，需马永强代支付。瓦房店投资借款在国合大连分公司账面，需公司支付，计20万+14万利息。”庭审中，王**辉称，其虽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但同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另查，王**辉作为申请人于2020年8月24日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申请人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支付2012年、2013年年终奖金186,000元，支付2018年3月至2020年7月工资241,539.3元。该仲裁委经审理查明：“申请人王**辉与被申请人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约定申请人在管理岗位从事管理工作，工作地点为大连，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公司具体担任财务负责人工作，该劳动合同期满后，被申请人一直未与申请人办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手续，被申请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马永强。申请人的建设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6年2月被申请人公司实际控制人马永强向申请人支付工资8924.3元，自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马永强每月均向申请人王**辉支付工资8945.9元，自2016年12月至2018年2月申请人王**辉每月工资分为两笔，一笔为7195.9元由被申请人公司汇入，另一笔为1650元由马永强账户汇入，两笔合计仍为每月8945.9元。……另外，被申请人提交的一份劳动合同显示，申请人王**辉与案外人大连大马洗涤有限公司在2010年10月1日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0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约定申请人王**辉在管理岗位从事财务工作，工作地点为大连，该劳动合同上记载大连大马洗涤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马永强。”经审理，该仲裁委裁决：“被申请人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向申请人王**辉支付2018年3月至2020年7月拖欠工资241539.3元；驳回申请人王**辉的其他仲裁请求。”2021年1月4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王**辉与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劳动争议案件，该案件现在审理中。再查，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马似鹏，马永强为该公司控股股东。一审法院认为，马永强作为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于2014年1月29日向王**辉出具两份《欠奖金》材料，于2019年4月1日向王**辉出具《还款协议》，结合《欠奖金》的落款、《还款协议》的当事人名称及落款，可以认定，马永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但在《还款协议》的空白处，马永强书写“奖金额度在马永强个人记账面，需马永强代支付”，上述内容由马永强本人书写，马永强自愿代为履行，系马永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马永强具有约束力，现还款期限已至，马永强应依约履行。关于马永强主张《欠奖金》条系请示条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与《欠奖金》的内容及形式不符，该两份材料明显为欠款条而非请示条；关于马永强主张《还款协议》因王**辉未签字而未生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该《还款协议》未约定双方当事人签字为生效要件，现王**辉于庭审中表示认可该协议内容，同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故对马永强的上述抗辩，均不予采纳。王**辉的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判决：马永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辉奖金18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元（王**辉已预交），由马永强负担，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马永强提交了新证据：1、王**辉和大连大马洗涤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拟证明王**辉和大连大马洗涤有限公司有劳动关系。2、2021年3月10日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奖金是由公司发放，而非个人发放，马永强是管理小金库的，小金库是在财务上没有体现的，自从2011年马永强负责发放奖金。3、现金日记账，拟证明马永强代表两公司向几十名员工发放奖金，从2011年就开始有记录，其中有两公司欠王**辉的案涉186,000元奖金。4、网上公开信息，公司承包的工程被国家叫停，资金都陷于困难，无法发放奖金。5、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大连大马洗涤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企业发放奖金要有三个公司的领导协商同意。6、王**辉在中山区法院递交的2020年7月28日欠缴费承诺，拟证明除马永强签字，必须有国合集团的印章才能生效，马永强的签字不代表个人，只是职务行为。7、（2021）辽02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国合集团承担社会保险费，马永强不承担责任。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辉对前述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事项不认可，主张大连大马洗涤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马永强，大连大马洗涤有限公司从未发放工资；对前述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前述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是马永强本人编造的假帐，利用小金库给员工发工资，但同时也显示这些钱都没有在公司帐面上，都是马永强个人支付的；对前述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前述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主张马永强是实控人，不存在三个公司领导同意的问题；对前述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事项不认可；对前述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证明事项不认可，主张案涉款项为马永强个人欠款。二审中，王**辉提交了新证据：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章程、北京国合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拟证明马永强是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是实际控制人。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永强对前述章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更能证明马永强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对前述股东会决议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事项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1年3月12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21）辽02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辉支付由王**辉垫付的社会保险费97,631.8元；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所诉奖金是否应由上诉人个人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在二审中称欠条中所涉奖金最终未经公司审核通过，但上诉人既称其仅为公司工作人员和记账人员，在公司未予审核的情况下，即向作为公司员工的被上诉人出具年度、数额明确的欠奖金欠条，明显与常理不符，且其二审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中亦有被上诉人2012年度、2013年度奖金的记载。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两张有上诉人签字的名称为“欠资金”的欠条，数额合计186,000元。上诉人在个人签名上方书写了“国合大连分公司”字样，但并未盖公司印章。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的协议双方为“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上诉人作为“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在该协议上签字，但被上诉人并未签字。在本案诉讼前，被上诉人曾因与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发生劳动争议而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上诉人已在此次仲裁中已向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请求支付前述两张欠条所涉186,000元奖金。大劳人仲裁字[2020]第537号裁决已认定前述《还款协议》未生效并以此为由未支持被上诉人的该部分仲裁请求，也即，现已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未欠付被上诉人奖金186000元，则上诉人在前述两张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已无法认定系代表国合建设集团大连分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大连大马洗涤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盖有上诉人作为大连大马洗涤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章，合同期限至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根据大劳人仲裁字[2020]第537号裁决书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30日又与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上诉人系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如前所述，案涉两张欠条除上诉人个人签名外还落有“国合大连分公司”字样，有上诉人签字的《还款协议》的一方则为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的签订情况、欠条及还款协议的签字情况，反而从侧面印证了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所述上诉人为国合实际控制人的主张。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从内容而言系上诉人个人陈述，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仅加盖印章，证明力不足；其提供的现金日记账无法证明是公司原始会账目内容，且上诉人自认为记账人员，故无法据此认定奖金应由公司支付；其提供的太平湾项目的新闻截图亦无法证明与案涉奖金及国合、上诉人的关联性；欠缴费承诺由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出具，上诉人作为担保及负责人签字，但其中所涉内容为社会保险和公积金项目，此部分欠费系与基础劳动关系相关联，亦无法据此认定奖金与上诉人个人无关；上诉人提供的（2021）辽02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也是对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争议进行的裁判，也与案涉奖金无关。上诉人在前述《还款协议》中已写明“奖金额度在马永强个人计账面，马永强代支付”，结合大劳人仲裁字[2020]第537号裁决“被申请人（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马永强”的认定，前述两张欠条中所涉奖金，实为上诉人作为国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实际控制人向被上诉人作出的承诺，应由其个人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奖金186,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马永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上诉人马永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曾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