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罗，男，197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泛博化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7号院3幢1420。法定代表人：郑超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贞玉，女，北京泛博化学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从，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坤龙印花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红星浮山岑东大街自编3号三楼。经营者：边小丽。原审被告：边小丽，女，197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罗（边小丽之夫），197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上诉人张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泛博化学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坤龙印花厂、边小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北京泛博化学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泛博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1.张罗、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坤龙印花厂（下称坤龙印花厂）、边小丽与泛博公司之间均不存在法律关系。张罗、坤龙印花厂以及边小丽从未向泛博公司出具过任何欠据或者能够证实欠款事实的资料，张罗、坤龙印花厂以及边小丽与泛博公司也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泛博公司提交的证据收货单为边振峰、郭来添签收，首先边振峰、郭来添不是坤龙印花厂的职工，其次，该签收单也不能证实收货人是谁。该单据也并非是欠据或欠款证明，不能证实欠款人和欠款数额。此外，在本案中，张罗并不构成债务加入，此前泛博公司向张罗要账时是基于亲属关系，张罗才替姐姐张燕偿还，后发现并非张燕的欠款，故不同意偿还，一审法院确定张罗加入该笔债务，显然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张罗为债务加入缺乏法律依据，张罗与实际借款人之间没有协议。本案中边振峰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关于张罗与泛博公司通话录音，泛博公司只截取了部分录音提交。三、一审程序存在瑕疵，判决有失公平。本案没有查明实际借款人以及借款金额，一审并未追加实际借款人为被告。本案的标的额328325元及违约金数额巨大，在没有任何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就认定张罗加入债务有失公平。泛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罗为逃避责任否认和郭来添认识，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泛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罗、坤龙印花厂以及边小丽向泛博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328325元；2．依法判令张罗、坤龙印花厂以及边小丽向泛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自2012年10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为止，以上述货款本金3283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张罗、坤龙印花厂以及边小丽承担。后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张罗、坤龙印花厂以及边小丽向泛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法：自2012年10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为止，以上述货款本金3283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泛博公司陈述，2011年起，张罗向泛博公司订货，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泛博公司按照张罗的要求将货物送至朱佐村一个工厂中，工厂中没有挂牌，张罗告知泛博公司工厂是坤龙的，后续催款都是与张罗对接。边小丽、张罗主张“坤龙并非指坤龙印花厂，坤龙指的是广州市越秀区坤龙皮料经营部，经营者是张燕，张燕是张罗的姐姐，边小丽、张罗在2000年的时候与张燕一起合作过，一起经营广州市越秀区坤龙皮料经营部，后来在2010年左右不与张燕合伙了，边小丽、张罗单独经营了，本案的货物与坤龙印花厂、边小丽、张罗无关。”工商信息显示广州市越秀区坤龙皮料经营部成立于2002年10月16日，经营者为张燕，注册地址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坤龙印花厂成立于2012年5月8日，经营者边小丽，注册地址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泛博公司提供2012年7月20日一—2012年10月2日期间24次送货的出库流转单、欠条，欠条及出库流转单上有“郭来添”或“边振峰”字样签字确认。泛博公司主张郭来添、边振峰是边小丽、张罗及坤龙印花厂的员工。边小丽、张罗不同意泛博公司的主张，边小丽、张罗主张郭来添、边振峰不是坤龙印花厂、边小丽、张罗的员工。2017年11月14日，泛博公司向边振峰（135XXXXXXXX）电话沟通。泛博公司：我是泛博公司的任文利，你那会不是在那个张罗跟边小丽开那个厂子。边振峰：啊。泛博公司：那会不就是你管事吗？边振峰：管账呢。泛博公司：那你管账，郭来添是你们会计吗，管化料呀签字啊，在上面签字啥的。边振峰：是有。泛博公司：我们现在张罗找不着，找不到张罗以后，你这个条子呢，我们就只能从你要了。边振峰：你听我说，我一个打工的你看我呀，他还该我帐……边振峰：到时候我给你出个证明，我证明我给他干活，是我签收的，这个我承认。2018年1月9日，泛博公司与边小丽电话沟通。泛博公司：你们那会在留史村开厂子的时候，还有我们的化料款，欠款呢？我跟张罗打了好几次电话都联系不上了。边小丽：他没在家。泛博公司：那你看看这个化料款是怎么？想办法还点吧。边小丽：你这个事我真不了解。泛博公司：怎么你不了解，你今年还给我打过一笔钱吗，从你的卡上打过2000元。边小丽：我是给你打过钱了，但是他具体你们怎么回事，我可不了解。2018年2月13日，泛博公司与张罗电话沟通。泛博公司：咱们的事你看怎么弄，这是我们打出来的清单，你看一下，现在还差328900元，给你打电话都打不通了。张罗：我手机在国外丢了，换了号。我去年还你多少？泛博公司：一万元，2017年12345，说好的一个月2000元，现在还着还着没动静了。张罗：后来我就出国了。泛博公司：那你看，咱们接着还是协议走？张罗：过了年，接着协议还就行了。……泛博公司：你给我协议签个字吧。张罗：这个账你也知道不是我的，我本身就在还着，要是我的我能不认吗，这个账不是我的。泛博公司：最后不都归拢到你那里了吗？张罗：他凭什么都归拢到我这？那时候那工厂不是我的。泛博公司：一直就是挂着你的名义干的。张罗：那不是我的，那时候我们两个一分家，跟我姐姐分开了，我们就出国了，咱们达成协议还2000的时候我们两个已经出国了。泛博公司：那张罗过完年咱们还按照协议走，每个月2000，从3月份开始吧，3月份之前还是正月。张罗：可以。泛博公司陈述，泛博公司一直与张罗对接、一直与张罗做生意，一开始就不认识张燕，后来向张罗催款张罗才告知张燕的事情，之前都没有和张燕接触过。2018年11月2日，泛博公司与张罗继续电话沟通。泛博公司：我是泛博的，给我结点账了吗，这都半个月了，半个多月了。张罗：我知道，我结也是应当的，我钱有了就给你转过去。我说了转的，肯定转的，放心吧。泛博公司：那34万多咋不着急的，跟你催的，非得让你一次性还呢，你还个账，跟公司有个交代。张罗：我明白我明白。泛博公司：你光说明白没动静。张罗：我肯定给你安排，我这两天手上没有钱，稍微有钱，就给你安排了，我肯定安排的，说了给你安排的，肯定安排的。泛博公司：你说这两天就抓紧给我安排。张罗：哦哦，好。一审法院询问边小丽、张罗向泛博公司转账原因，边小丽、张罗陈述“边小丽、张罗替张燕还的钱，张燕身患疾病，泛博公司称张燕欠钱所以就替张燕还款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坤龙印花厂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放弃在庭审中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结合当事人陈述、产品出库流转单、欠条、泛博公司与边振峰电话录音、泛博公司与张罗电话录音等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泛博公司按照张罗的要求提供货物，后续向张罗催款，张罗偿还部分欠款，泛博公司有合理的理由相信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张罗，且张罗亦向泛博公司承诺偿还欠款，即使张罗抗辩非买卖合同相对方，张罗亦构成债务加入，亦应当对上述货款承担还款责任，故对于泛博公司请求张罗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泛博公司请求张罗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情况等，对合理部分的损失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泛博公司请求坤龙印花厂、边小丽支付欠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泛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货物系坤龙印花厂购买，证据不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如下：一、张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泛博化学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28325元；二、张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泛博化学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损失分两段：第一段损失以328325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二段损失以328325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泛博化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泛博公司起诉称其曾于2011年、2012年期间按照张罗指示提供货物，后续张罗仅偿还了部分欠款，尚余2012年的货款未予偿还。张罗上诉否认其与泛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主张其并未欠付泛博公司任何款项。但经审理查明，结合泛博公司提供的与边振峰、张罗的通话录音以及产品出库单、欠条、双方庭审陈述等可以认定，张罗对于泛博公司的供货事实清楚明知，泛博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张罗，即便张罗并非实际供货的相对方，但其亦曾向泛博公司作出同意偿还欠付货款的承诺，故泛博公司要求张罗对剩余欠付货款承担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张罗上诉否认其与泛博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关系，并以此为由拒绝偿还欠付货款以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5元，由张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