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2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霞，女，198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浮玉莹，河南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喜强，河南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医院，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建设中路388号。负责人：王长虹，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淑莹，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胜霞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医院（××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1）豫0711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胜霞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275998.21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法院应当审查鉴定材料是否符合鉴定要求，在上诉人对鉴定材料提出异议后，法院应当对证据的三性进行实质审查，如果认为病历是真实、完整、合法的，法院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专门性问题依照职权进行鉴定。如果认为是造假的病历，则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此案审理过程中争议极大，也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上诉人有精神分裂症，随时有自杀、自残风险，××医院采取全封闭住院治疗，家属不允许陪护，每周的精神评估报告显示上诉人一直存在自杀、自伤风险。7月19日护士将存在严重自杀自伤风险的上诉人带出××房，参加健康促进教育活动，当时教室楼梯窗户完全打开，窗户上没有紧固件，也无任何安全防护加固，缺乏防护网。××医院对被上诉人没有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和特殊安全保障义务，××医院存在严重过错。三、××医院住院环境有极大安全隐患，对该损害有严重过错，××医院的建设要求，被上诉人处事故现场的窗户没有任何防护装置，窗户上没有任何紧固件，存在严重隐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对《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医院不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医院辩称，一、本案适用程序正当、合法，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鉴定，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造假为由拒绝鉴定，且在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病历真实情况下，仍然拒绝鉴定。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在一审中已经有一方提出鉴定，不符合此条款规定的无人申请鉴定情况。本案没有不得适用简易程序情形，且上诉人明确表示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二、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无法证实是案发现场，更无法证实是在案发时拍摄的现场照片。上诉人依据《精神专科医院建筑设计规范》，认为被上诉人食堂窗户处未安装防护措施，存在安全隐患。被上诉人查阅《精神专科医院建筑设计规范》，并未对患者活动区域门窗设置有明确规定。三、本案上诉人跳窗受伤系突发事件，与被上诉人医院的诊疗、护理行为无关，本案发生在医院公共场所，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程记录可知，上诉人病情明显好转，经过评估后将其更改为二级护理。上诉人的病情在不断好转，并非上诉人所称那样随时都有自杀、自伤风险。上诉人主张××医院应尽可能创造接近正常生活的环境和条件，被上诉人也是基于此，才组织上诉人参加康复科文艺活动，上诉人在活动结束后，从二楼转角处意外跳楼，事发地点系公共区域，××医院存在安全隐患无事实依据。意外事故发生时，存在专门的护理人员，上诉人主动跳窗，主观意识强烈，系突发意外事件，且无法防范。上诉人所称××医院不让家属护理所称不实，是上诉人以及其丈夫选择封闭式护理，即使是封闭式护理也没有不允许家属进行陪护，××患者（××区）住院知情同意书》认可“由于医学发展的局限性，医护人员虽尽职尽责，但很难准确预测患者症状变化，故不能完全避免患者突发自杀等意外事件”，××医院尽到治疗管理职责情况下，如发生难以预测意外，患者以及监护人不追究院方责任”。综上所述，××医院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胜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院赔偿王胜霞各项损失275998.21元；2、××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王胜霞入住××医院，经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在治疗期间，2018年7月19日，王胜霞从××医院住院部二楼楼梯间窗户坠楼受伤，同日被送至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高处坠落伤：1、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2、左侧骶骨翼骨折；3、左侧耻骨下肢不全骨折；4、左外踝尖撕脱骨折；5、左额部皮肤裂伤；6、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7、精神分裂症。案件审理过程中，××医院提出鉴定申请：1、对王胜霞住院治疗、××医院的医疗行为、护理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2、医疗行为、护理行为与王胜霞摔伤致残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3、医疗行为、护理行为如有过错，过错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医院申请委托鉴定，因王胜霞不同意鉴定，并且对鉴定所需要的病历有异议，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经法院询问，王胜霞表示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应由王胜霞举证证明××医院存在过错。而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属于专业性问题，应当有具备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进行。再者，××治疗有××治疗的特殊性，针对不同程度的患者，看护可能是诊疗活动的组成部分。综上，王胜霞不同意鉴定，且不认可鉴定所依据的鉴材，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因此，××医院在此次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驳回王胜霞的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王胜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32元，减半收取计2616元，由王胜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胜霞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事故发生现场对比图两份，证明事发时没有安全防护措施，事故发生后院方才安装的防护网；2、麻子阳与王胜霞主治医生崔医生的录音一份，证明王胜霞找医院协商赔偿问题，院方承认自己有责任。××医院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显示其拍摄时间、拍摄地点以及与本案有关，不能证明窗户存在毁坏等事实，不属于新证据；2、对于录音三性均不予认可，该录音不能证明被录音对象的真实身份，且并非新证据，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结合已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9日王胜霞坠楼受伤后被送往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30日出院，住院共计73天；之后，2020年5月6日至27日，王胜霞为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在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1天，花费医疗费23438.99元，其在门诊花费共计850.8元，以上医疗费共计24289.79元。2019年12月24日，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新国信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80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胜霞：1、双足损伤后伤残等级为九级；2、建议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拟定为60日，护理人数拟定为1人；3、二次手术（取内固定）费用拟为：人民币壹万贰仟至壹万肆仟圆（￥12000-14000元）。本院认为，案涉事故发生在2018年7月19日，应适用当时生效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人的专门医院,××人负有治疗、看护的职责，本案中，王胜霞在××医院住院期间采取封闭式治疗，××医院应对患者所处的环境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2018年7月19日，王胜霞在观看文艺活动后返回途中经过二楼窗户时坠楼，窗户无安全防护网，医护人员未及时发现和阻止,疏于看护,××医院对王胜霞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王胜霞受伤致残系××，无法控制其行为所致,对其损害后果,自己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医院承担40%的责任，王胜霞承担60%的责任为宜。王胜霞各项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24289.7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73天+21天）=4700元；3、营养费：20元/天×（73天+21天）=1880元；4、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0.2=136803.88元；5、护理费：结合王胜霞伤情，酌定住院期间1人护理，则其护理费应为46858元/年÷365天×（73天+21天）=12067.54元；6、交通费：20元/天×（73天+21天）=188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胜霞具有抚养能力，故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8、鉴定费335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元。上述1-8项共计184971.21元，××医院应赔偿王胜霞各项损失共计184971.21元×40%+4000元=77988.48元。综上所述，王胜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1）豫0711民初231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胜霞各项损失共计77988.48元；三、驳回王胜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32元，减半收取计2616元，由河南省××医院负担739元，王胜霞负担18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河南省××医院负担1537元，王胜霞负担39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