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文，男，197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曙明，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立英水暖建材，住所地西藏拉萨市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40194ＭＡ6Ｔ24Ｆ600。经营者：冯信权，男，197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兴，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凯，男，198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原审被告：汪日军，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94MA6T24F600。法定代表人：邓池良，董事长。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纳金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5857798977F。负责人：吴本胜。上诉人李新文因与被上诉人立英水暖建材及原审被告李凯、汪日军、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建设公司）、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太西藏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新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曙明、被上诉人立英水暖建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凯、汪日军、中太建设公司、中太西藏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新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新文以中太建设公司西藏阳光都市小区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案涉买卖合同，不能认定为是中太公司的法人行为，应当认定为是上诉人李新文个人与立英水暖建材的合同关系的案件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错误。1、案涉买卖合同系以中太建设公司西藏阳光都市小区项目部的名义签订，不是以上诉人的个人名义。同时，上诉人也没有在案涉买卖合同上作为经办人或合同当事人签名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案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案涉买卖合同一直由中太建设公司西藏分公司和中太建设公司实际履行，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物建材均用于中太建设公司案涉项目部，并未用于上诉人个人生活消费和生产消耗。3、上诉人提供了授权委托书及委托支付申请书、银行支付凭证等证据，均证实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系中太建设公司下设临时机构中太建设公司西藏阳光都市小区项目部，并由中太建设公司西藏分公司和中太建设公司授权签订和实际履行，不是上诉人的个人签订和履行以及个人所需。4、原审判决以另案认定的中太建设公司与上诉人李新文签订有《内部独立承包协议》并视为借用挂靠建设资质关系为由，确认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为上诉人李新文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首先，被上诉人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中太建设公司与上诉人李新文签订有《内部独立承包协议》并应视为借用挂靠建设资质关系。其次，内部承包协议系上诉人与中太建设公司内部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和内部法律关系，对外部即对被上诉人依法不应产生法律约束力且未形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外部法律关系，更不能改变案涉合同的合同性质和合同当事人的合同主体。最后，中国系大陆法系，不是英美法系，原审判决依法不应适用判例法，另案的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处理依据和案件事实认定的直接依据。5、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系上诉人的个人行为，另一方面又认定中太建设公司对上诉人李新文代理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的行为予以追认并视为公司职务行为，以上判决内容本身就相互矛盾，逻辑混乱。如此原审判决依法依理均不能作为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系上诉人李新文个人与立英水暖建材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与法律关系的认定依据。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偿付被上诉人货款26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实体处理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供销合同、授权委托书及委托支付申请书、银行支付凭证等证据，可证实案涉买卖由被上诉人与中太建设公司下设临时机构中太建设公司西藏阳光都市小区项目部直接签订，并由中太建设公司西藏分公司和中太建设公司授权签订和实际履行。因此，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系被上诉人与中太建设公司，而非上诉人李新文与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第107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由当事人依法承担继续履行、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上诉人不是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而系案外人，与本案处理没有法律和事实上的利害关系。同时，上诉人与中太建设公司的内部权利义务不能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并影响案涉买卖合同的合同责任的追究。立英水暖建材辩称，李凯是李新文之子，其陈述李新文借用中太建设公司的资质承包阳光都市小区，供销合同系汪日军、李凯代表李新文个人所签订，李新文上诉状中也承认了借用中太建设公司的资质，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凯、汪日军、中太建设公司、中太建设公司西藏分公司没有陈述意见。立英水暖建材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凯支付货款260000元；2、判令李凯向立英水暖建材继续履行《销货清单》约定的违约金70200元（暂从2019年4月1日起每日按270000元的1％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26日，违约金70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凯承担。后立英水暖建材追加李新文、汪日军、中太建设公司、中太建设公司西藏分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英水暖建材系水暖、水暖配件销售兼采暖安装的个体工商户，2015年6月26日，立英水暖建材作为乙方与西藏阳光都市小区（北区）项目部作为甲方签订《供销合同》，约定甲方货到工地验收为准的数量，运输及其他费用概由乙方自负；第一次付给乙方到货款的60％，在7日内付清，余款在11月份底前全部付清。合同甲方代表签字处盖有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藏阳光都市小区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并有汪日军的签字。合同签订后，立英水暖建材按约向西藏阳光都市小区（北区）项目施工方供应热水管等材料。汪日军在多张《立英水暖建材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收货，《立英水暖建材销货清单》下面载明“此单经收货方签字即具现金欠条的同等法律效力，收货十日内未付清，则每日按所欠金额的百分之一加收违约金。货物当面点清，否则责任自负”。供应完成后，2017年12月份左右，立英水暖建材与项目方进行结算，尚欠尾款260000元未付，李凯在购销合同上载明“尾款（余）于260000.00元”并签字。后立英水暖建材多次向李凯等人主张支付货款，至今未予支付。另查明，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藏民终36号判决载明，2014年7月28日，西藏穆斯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将西藏阳光都市小区（北区）发包给中太建设公司建设，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北区），该合同尾部中太建设公司西藏阳光都市小区项目部委托代理人处有李新文签字。2015年4月6日，中太建设公司（十一工程局）作为甲方，与李新文作为乙方，签订了《内部独立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方式为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还约定乙方按竣工决算价款向甲方上缴1％的管理费。经该院认定，李新文与中太建设公司为借用挂靠建筑资质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到法律保护。立英水暖建材与西藏阳光都市小区（北区）项目部之间的买卖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此形成的买卖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谁应当承担如数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首先，本案中，立英水暖建材提供的《供销合同》盖章处有中太建设公司西藏阳光都市小区项目部的印章，但是根据生效文书中确认，中太建设公司与李新文签订有《内部独立承包协议》，中太建设公司西藏阳光都市小区项目部与中太建设公司的关系为借用挂靠建筑资质的关系。李新文以中太建设公司西藏阳光都市小区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不能认定为中太建设公司的法人行为，应当认定为是李新文个人与立英水暖建材的合同关系，其形成的债权债务应该由李新文享有和承担，立英水暖建材要求李新文清偿债务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其次，根据李新文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及委托支付申请书等证据，证明中太建设公司对李新文以中太建设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一系列的行为是知情的，也是一种追认行为。因此中太建设公司对李新文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最后，立英水暖建材诉请汪日军、李凯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两人均辩称是职务行为，立英水暖建材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且汪日军在供销合同上签字并非是债务的加入。故对立英水暖建材主张汪日军、李凯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计算问题，立英水暖建材主张违约金按《立英水暖建材销货清单》载明的，逾期付款每日按所欠金额的百分之一加收违约金。该约定系销货清单在制作时就固定载有的内容，为格式条款，立英水暖建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销售货物时，有向汪日军或其他原审被告尽到解释说明义务，该约定无效。但中太建设公司不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确实给立英水暖建材造成了损失，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本案实际，法院将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利息计算时间按立英水暖建材主张的2019年4月1日起至货款及违约金付清之日止。判决：一、李新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立英水暖建材货款26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26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从2019年4月1日起至货款及违约金付清之日止）；二、中太建设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李新文应偿付的款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履行期与上述时间一致；三、驳回立英水暖建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7元，由李新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李凯、李新文、汪日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李凯、汪日军是受李新文和项目部的委托，帮他们办事情”，供销合同上汪日军的签字“是代理行为，项目部认可”。二审中，李新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汪日军为“项目部工作人员”。立英水暖建材在二审中陈述《供销合同》系“汪日军、李凯代表李新文个人所签订”，李新文是“合同相对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新文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015年6月26日，供货单位立英水暖建材（作为乙方）与购货单位西藏阳光都市小区（北区）项目部（作为甲方）签订了《供销合同》，项目部非独立法人，不是适格的法律责任主体，本院认定案涉合同的甲方的承责主体为李新文。其理由为：一、根据查明事实，西藏穆斯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将西藏阳光都市小区（北区）发包给中太建设公司建设，李新文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中太建设公司为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李新文对此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证据反驳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二、该合同中甲方加盖了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藏阳光都市小区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而非行政章或合同章，有违常理。三、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藏阳光都市小区项目部属临时机构，李新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项目部系中太建设公司成立。四、该合同中“甲方代表”以及合同履行中收货人汪日军非中太建设公司员工，确认欠尾款260000元的系李新文儿子李凯，也非中太建设公司员工。五、李凯、李新文、汪日军主张“李凯、汪日军是受李新文和项目部的委托，帮他们办事情”，供销合同上汪日军的签字“是代理行为，项目部认可”的陈述不能证明李凯、汪日军受中太建设公司的委托，反而证明汪日军、李凯与李新文有委托参与涉案合同。故立英水暖建材没有理由相信《供销合同》为其与中太建设公司签订，对其合同相对方为李新文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汪日军、李凯在合同中的签字以及进行收货、结算的行为均代表实际施工人李新文，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李新文承担。综上所述，李新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李新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琛审判员 邵莉茜审判员 吴圣岩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隋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