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钰清，男，1978年1月7日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茂兴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怀德南路125号。法定代表人：江永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颖，江苏常报钧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飞艳，江苏常报钧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钰清与上诉人江苏茂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兴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因双方均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3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钰清上诉请求：1、茂兴公司向苏钰清支付2019年2月份苏钰清请假5天，茂兴公司不合理克扣的工资10647元。2、茂兴公司向苏钰清支付2019年10月份、2020年3月、4月份加班费差额11617.97元。3、茂兴公司向苏钰清支付2016年5月13日至2020年5月3日期间，茂兴公司长期拖欠的延时加班费213349.95元。4、茂兴公司向苏钰清支付2016年5月13日至2020年5月3日期间，茂兴公司长期拖欠星期六加班工资327567.6元。5、茂兴公司向苏钰清支付2016年5月至2020年5月3日期间，合计20天年休假工资45960元。6、茂兴公司向苏钰清支付2020年3月份、4月份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3332元。7、茂兴公司向苏钰清支付2019年元旦及4个星期天加班工资9390.3元。8、茂兴公司向苏钰清支付2016年5月至2020年5月4年时间，合计4个月的经济赔偿金66664元。9、茂兴公司不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法补发21个月双倍工资差额349986元。10、茂兴公司向苏钰清支付依照请求事项1、2、3、4、7项应付总金额的50%支付赔偿金。11、茂兴公司为苏钰清办理、领取失业保险金。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茂兴公司伪造的证据进行了错误判决。包括：1、加班费未付，茂兴公司提供的2019年工资明细表为其自行分拆造假，是伪证，苏钰清之前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所谓岗位工资里还有10小时之内加班费。苏钰清被迫离职后，第一次见到的工资条也没有这项内容。茂兴公司始终承认每天常规安排加班1.5小时及周六加班事实，但从未支付过加班费。2、茂兴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出勤天数与工资明细表出勤天数为什么都不一样？不一样的天数却是一样的工资。岗位工资加班项中，实际出勤30天与实际出勤25天金额一样多，明显是事后编造的。2020年2月份实际工资1854.8元，造假的工资明细表中却是854.8元，与苏钰清同级别的一样无法上班的，发的工资却和平时一样。3、《研发总监岗位责任书》第一页相比苏钰清签约时多出“含正常工作时间内加班工资”这几个字，是茂兴公司擅自篡改伪造的，茂兴公司还把未及时支付的工资变成所谓的年终奖，该责任书为什么落款处只有苏钰清的签字，却没有茂兴公司的签字以及公章。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了该份伪造的证据。4、为什么2019年2月份春节过后请假5天茂兴公司扣工资是以每天约600元的基数扣钱，而之后的加班费又以每小时16元计算？5、茂兴公司一直不安排苏钰清休年休假，并且拒绝支付年休假工资。6、2018年2月之后茂兴公司单方改变苏钰清工资支付方式，年底以存单形式支付拖欠工资，还要再次克扣2.2万元。已谈好年后搬离公司宿舍，茂兴公司还多次派人向苏钰清讨要房租、水电费。7、2019年工资明细表中11月、12月份工资中有额外补贴，这是苏钰清在新疆每天10小时之外的加班费，因苏钰清拿不到证据所以未提出，茂兴公司造假时只能标注为补贴。8、一审法院在计算2019年月平均工资时，遗漏了茂兴公司欠付的2019年度未足额支付工资9.2万元，导致月平均工资减少了8000余元，并据此进行了错误判决。苏钰清认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16666元/月作为基数计算加班费和经济赔偿金。9、茂兴公司长期不支付加班费，单方面改变薪酬支付方式，克扣、乱扣工资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85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应当向苏钰清支付经济赔偿金，此外，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93条规定，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二、关于上诉请求的具体理由：1、2019年2月公司放假是带薪的，公司规定只要是上满13天班，一律按全勤计算工资。苏钰清2月份出勤8天，请假5天，合计13天。茂兴公司因为苏钰清请5天假，就扣除了春节法定节假日工资+公司统一福利工资。应当补发工资：16666元/月÷21.75/月*5天假=3831元；16666元-3831元-(己付）2188元=10647元。2、关于91小时加班费差额：在新疆生产基地2019年10月份加班36小时；2020年3月份加班32小时；2020年4月份加班23小时。合计91个小时，茂兴公司按工人加班费，每小时16元计算不合法，违反了《劳动法》第44条第1项的规定及《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13条第1项的规定。请求支付加班费差额：16666元/月÷21.75天/月÷8小时*150%=143.67元，扣除己付16元为127.67元，127.67元*91小时=11617.97元。3、关于周一至周五延时加班费：2016年5月一2020年5月期间，苏钰清每天工作时间7:30-17:30，实际上班9.5小时。茂兴公司星期一至星期五每天安排1.5小时加班，从未依法向苏钰清支付过延时加班费，茂兴公司说在年底奖金中体现，但只在1月23日通过江健的账户支付了5000元。4年时间合计减去3个月（节假、疫情期、其它相关）计算公式：16666元÷21.75天/月÷8小时*150%=143.67元/小时；143.67*1.5小时/天*22天/月*45个月（4年减3个月）=213349.95元。4、关于休息日加班费：2016年5月至2020年5月期间，茂兴公司常年安排苏钰清星期六上班，却从未支付过加班费。4年时间星期六加班费计算公式：16666元÷21.75/月÷8小时*200%=191.56元/小时，191.56*9.5小时*4天/月*45个月（4年减3个月）=327567.6元。5、关于年休假工资：2016年5月一2020年5月四年时间苏钰清从未休过年休假，苏钰清要求茂兴公司支付4年时间合计20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6666元/月÷21.75天/月≈766元，766*300%*20天=45960元。6、关于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29日到期，因疫情原因，苏钰清无法前往常州工作。茂兴公司人事部张某电话通知苏钰清2月份签署的10天调休（调休单可查证）调整到3月1日至10日休息。苏钰清3月10日到茂兴公司，3月11日留观一天，3月12日正式上班，3月17日中午开车去新疆，考勤记录显示3月份是全勤。4月18日至5月3日苏钰清共有23天都在常州，但茂兴公司始终没有通知苏钰清续签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合同法》第82条规定，茂兴公司应支付2020年3月、4月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的工资16666元/月*2个月=33332元。7、关于2019年1月份元旦及星期天加班费差额：依照茂兴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份的考勤表，结合2019年1月份的工资金额（工资卡记录2019年2月20日发放的1月份工资），要求茂兴公司支付2019年1月份元旦及4个星期天加班费差额部分。元旦16666元/月÷21.75天/月÷8小时*9.5小时*300%=2728.8元；星期天16666元/月÷21.75天/月÷8小时*9.5小时*200%*4天=7277元；应付2728.8+7277-己付615.5=9390.3元。8、关于经济赔偿金：茂兴公司长期安排苏钰清延时加班，却从未支付延时加班费；茂兴公司单方面改变苏钰清工资发放方式；多次乱扣工资；不合理随意克扣工资；故意不续签劳动合同；定制霸王条款等违法、违约行为，逼迫苏钰清离职。茂兴公司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2项，依据第46条第1项的规定，茂兴公司应向苏钰清支付4个月经济补偿金：16666元/月*4个月=66664元。9、茂兴公司不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法应补发2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4年时间以来，茂兴公司实行全员劳动合同一年一签。劳动合同法第14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连续订立2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三次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茂兴公司故意隐瞒不告知苏钰清，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26条第1、2、3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变更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苏钰清要求茂兴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整2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16666元/月*21个月=349986元。10、关于茂兴公司长期违法、违约、不支付加班费、侵占苏钰清劳动利益，给苏钰清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请求对上诉请求中1、2、3、4、7项按照应付总额的50%作为损失的赔偿。法律依据为劳动合同法第80条、第85条，劳动法第89条、91条。11、关于失业保险金。茂兴公司在社保局注明是苏钰清个人原因离职导致苏钰清未能领取失业保险金，苏钰清要求茂兴公司实事求是填写，是因茂兴公司长期违法逼迫苏钰清离职。茂兴公司二审辩称：第一，苏钰清在二审中上诉请求中超过一审诉请内容，应另行起诉。第二，茂兴公司已足额发放了苏钰清2019年2月工资，其实际出勤八天，且存在旷工现象。基本工资应按天数进行折算。因此茂兴公司支付的金额不存在任何克扣的情况。原审法院以入职以后至2018年2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作为2019年2月份应发工资的计算基数，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第三，苏钰清在2019年10月、2020年3月、2020年4月的加班费已经全部付清。对于其在新疆出差自行考勤期间额外产生的91小时加班时长，已根据双方在岗位责任书和薪酬管理办法中约定的加班工资标准16元每小时计算并发放了加班工资，不存在拖欠。因计算错误导致的差额127.4元，也在一审前发放完毕。不属于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恶意克扣行为。第四，2016年5月13日到2020年5月3日的日常加班工资和星期六加班工资均已包含在苏钰清工资中，双方在岗位责任书中明确约定，以薪酬管理办法作为执行依据，并多次提到薪酬管理办法，苏钰清也在仲裁中陈述该责任书是在双方协商涂改后签字的。因此其对薪酬管理办法以及岗位责任书都是非常清楚和明确的，并自愿接受其约定。其岗位工资包含正常工作时间内的加班工资以及岗位考核工资，而正常工作时间的加班工资是指平时8小时之外10小时之内以及周六工作时应付的工资。对于其该部分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双方也通过协商明确约定，自愿签署了协议。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仲裁案件的指导意见》第23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的工资包含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和加班工资的，可以认定用人单位已支付的工资包含加班工资。同时上述工资茂兴公司已经全部发放完毕，故不需要另行支付加班工资。另外，四年来苏钰清一直非常清楚自己的工作时间、工资金额和项目，但从未提出过异议或要求。其对于加班工资的主张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第五，苏钰清主张的年休假工资不属于法院处理范围，且已过诉讼时效。第六，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系苏钰清个人原因、疫情原因、客观原因等多种因素共同导致。且因疫情影响，原劳动合同到期时间应当顺延至2020年3月12日。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故意不签劳动合同的情况，公司在2020年3月1日统一安排，合同到期员工续签劳动合同，但是苏钰清因个人原因并未及时到岗，直到3月12日周四才回到常州，短暂在岗三天时间后，周一即3月17日就出差一个多月，在4月20日周一回常州后仅在岗六天，从4月26日开始便一直休息至5月3日休假结束，随即递交辞职报告，其属于研发总监，长期出差、在公司短暂的停留后又长时间不在岗。出于疫情防控、避免接触，人事员工的工作不围绕1人展开，以及苏钰清不常出现在公司且准备跳槽等原因，最终导致未续签劳动合同。结合疫情期间相关政策规定，长三角区域三省一市劳动人事争议疑难问题审理意见研讨会第三项规定，以及江苏高院的意见，用人单位如果确因疫情防控影响，客观上无法与劳动者协商签订或者续签劳动合同，没有不签订劳动合同的主观恶意，不符合承担赔偿金的条件。另外苏钰清原劳动合同到期日为2020年2月29日即大年初七。当时新冠疫情已经爆发，国家规定复工延期，苏钰清也在3月12日才到常州，《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明电（2020）5号规定，在此期间劳动合同可以顺延。因此原劳动合同到期日至少可以顺延至2020年3月12日，即苏钰清到岗时间。所以即便要计算双倍工资也只能计算从4月13日至4月30日期间的一倍工资。第七，苏钰清主动辞职，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茂兴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苏钰清提交的离职申请单复印件，公司从未收到，不能据此认定苏钰清所主张的辞职理由成立。另外劳动者未履行告知程序，事后又以此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加班费不属于劳动报酬，本案不存在《劳动合同法》38条所列情形。第八，不认可存单是工资，只是老板个人根据员工表现和生活状况给予的补助。原审法院不应以用存单发放工资为理由，认为茂兴公司变更了工资发放形式，且未及时发放工资，综上所述，苏钰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并根据我方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判决内容。茂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改判驳回苏钰清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根据《2019年公司薪酬管理办法》，岗位工资中已经包括8小时之外10小时之内及周六工作应付的加班工资，茂兴公司无需再额外支付该加班工资。《2019年公司薪酬管理办法》在苏钰清签署《研发总监岗位责任书》时已经向其公示，责任书中第四条第五款、第五条第五款两次提到《2019年公司薪酬管理办法》，责任书上还有苏钰清的修改意见，足以证明苏钰清当时明知并认可《2019年公司薪酬管理办法》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茂兴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告知苏钰清《2019年公司薪酬管理办法》的内容，对茂兴公司过于苛刻，举证责任分配不公。2、茂兴公司不存在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从未约定苏钰清月薪为16666元，从银行明细也能看出，茂兴公司从未有发放16666元的月薪记录。通过江健、陈晨个人账户转账，是为了区分固定月薪和其他形式的奖金、补贴、补助、报销等项目，法律规定按月发放工资，但未规定其他项目也按月发放，事实上有季节考核奖和年终奖等其他项目。一审法院认为茂兴公司于年底以存单形式补偿，应认定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3、2019年2月工资应按照9000元基数计算，一审法院以苏钰清入职后至2018年2月期间的平均月工资作为基数计算2019年2月应发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苏钰清二审辩称：1、2020年3月至离职，我一共有二十多天一直待在茂兴公司里，茂兴公司从来没有提过要续签劳动合同，故应当支付未及时续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所谓的正常时间内的加班工资，茂兴公司也从来没有提过。3、《研发总监岗位责任书》是茂兴公司制作的伪证，跟当时给我看后，我改过后签字的那份不一样，现在向法院提交的《研发总监岗位责任书》第一页增加了“含正常时间内加班工资”这几个字。其中提到的《2019薪酬管理制度》我从来没有见过。4、茂兴公司提供的2019年和2020年工资明细表与他单独提供的2020.4月份工资单两者岗位工资不一致，这些都是伪造的证据，我之前没有见过，也没有在工资单上签字确认。工资明细表和考勤的天数对不上，考勤25天和30天的加班工资是一样的。苏钰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茂兴公司向苏钰清支付2019年2月份不合理克扣的8天工资（法定节假日工资+公司统一福利工资）合计6128元。2、茂兴公司向苏钰清支付：2019年10月份、2020年3月、4月份加班费差额11617元。3、茂兴公司向苏钰清支付2016年5月13日至2020年5月3日期间，茂兴公司长期拖欠的日常加班工资213349.95元。4、茂兴公司向苏钰清支付：2016年5月13日至2020年5月3日期间，长期拖欠星期六加班工资327567.6元。5、请求依法判令茂兴公司向苏钰清支付2016年5月至2020年5月3日4年时间，每年5天，合计20天年休假工资45960元。6、茂兴公司向苏钰清支付：2020年3月份、4月份未续签劳动合同一倍的工资33332元。7、请求依法判令茂兴公司向苏钰清支付：以上1.2.3.4.5.6.项按应付金额25%加付补偿金：159488.638元。8、茂兴公司向苏钰清支付：2016年5月至2020年5月期间4年时间，合计4个月的经济补偿金66664元。9、茂兴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及苏钰清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庭审中，苏钰清变更第八项诉讼请求为茂兴公司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金133328元。另增加诉讼请求：茂兴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日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23个月双倍工资差额3833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3日，苏钰清入职茂兴公司处从事炒货产品的研发工作。双方签订了两次以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9年2月24日签订，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2月24日至2020年2月29日，岗位为研发，工作时间按国家规定执行，但在生产状况繁忙的情况下，可以依法延长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约定为：每月按本公司规定的工资形式和考核办法确定乙方的劳动报酬（不低于常州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劳动合同第十条约定：劳动合同临近期满，公司提前30天通知需用者，双方商谈续订合同事宜。未接到公司通知者，其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本合同期满前30日内，若任何一方未提出续订意向，合同期满自动终止。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公司每月发放工资时，将对员工领取工资的构成明细进行告知，即明确工资构成中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奖金、社保、津贴、补贴等的确切金额，员工自领取月工资之日起30日内无异议的，将视为对上述工资构成项目的认可。苏钰清入职后，自2016年7月20日开始，茂兴公司以公司账户及江健、陈晨的个人账户按月向苏钰清支付款项。其中公司账户发放7000元左右，江健或陈晨的个人账户发放9000元左右，直至2018年2月份。2018年3月、4月、6月至2019年2月、2019年4月仅由公司账户支付款项，每月八、九千余元。2018年5月、2019年3月至苏钰清离职期间，又由公司账户及江健、陈晨的个人账户按月向苏钰清支付款项。2019年1月29日茂兴公司向苏钰清发放一张7万元银行存单，2019年3月28日江健个人账户向苏钰清支付22000元。2020年1月17日茂兴公司向苏钰清发放一张9万元银行存单。苏钰清陈述入职时茂兴公司承诺其年薪20万元，代扣社保，免费提供食宿。故入职后，公司账户及江健、陈晨的个人账户按月向苏钰清支付16000元左右，但自2018年3月1日起茂兴公司通知苏钰清每月改发9000元，剩余92000元年底一次性付清，故产生了后面每月支付金额的变化、茂兴公司发放存单及江健个人账户向苏钰清支付22000元的情况。茂兴公司则陈述未承诺年薪20万元，苏钰清的工资按照中层管理人员的标准根据考核办法确定，每月发放工资的工资明细会载明工资构成，苏钰清从来未提出过异议，所有的工资都以工资实际发放为准，并已经全部结清。如果工作业绩突出，老板个人可以给其补助。发放存单只是老板以个人名义给苏钰清补助。在职期间，苏钰清工作日除休息半小时外，正常工作9.5小时，一周工作六天，周日如需上班，可安排调休。苏钰清认可周日上班的都已调休完毕。上班8小时以上、10小时以下为“正常工作时间内加班”，超过10小时以上为“延迟加班”。2019年10月、2020年3月、4月期间，苏钰清“延迟加班”91小时，茂兴公司按照16元/小时标准发放了加班费。2019年2月，苏钰清于2月24日至2月28日出勤五天，当月发放工资2188元。双方均认可该月苏钰清请假五天。但苏钰清认为其余日期苏钰清在家未上班是因为2019年1月苏钰清31天满勤故调至2019年2月休息，茂兴公司则认为其余日期苏钰清未出勤属于旷工，2188元是按照基本工资9000元根据苏钰清的出勤天数8天（实际出勤5天加上视为出勤的法定节假日3天），计算出工资2571元（9000元/28天*8)，扣除自行承担的社保404元，加上服装补贴20.4元得出。2019年3月1日，苏钰清签署《研发总监岗位责任书》，载明：四、待遇：1、基本工资2020元/月+岗位工资6180元/月+级别津贴500元/月（含正常工作时间内加班工资，全勤月收入8700元)。2、享受月考核奖：300元/月；3、手机补贴：50元/月。4、旺季享受季节性考核奖：200元/月。5、其他条款按《2019年公司薪酬管理办法》执行。茂兴公司提供的《2019年公司薪酬管理办法》载明：工资总额=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加班工资+月度绩效考核工资+级别津贴+环境补贴+话费补贴+奖金。基本工资为常州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随政府调整而变化）。岗位工资：公司所有岗位划分为高层管理核心层A、中层骨干B、基层C三个层次及管理、行政、财务、生产研发、质量、销售、物流及仓储七大类。同时，将全公司岗位按照岗位重要性划分为10个等级。岗位工资包含正常工作时间内的加班工资及岗位考核工资，正常工作时间内的加班工资是指平时8小时之外10小时之内及周六工作时应付的工资。该《2019年公司薪酬管理办法》同时载明：加班基数按照常州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予以确认。茂兴公司该《2019年公司薪酬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由员工进行了表决，并召开会议，对该薪酬管理办法进行了学习，但苏钰清称未见过该《2019年公司薪酬管理办法》，茂兴公司提交的学习培训会议签到表上也没有苏钰清签字。2020年发生新冠肺炎疫情后，茂兴公司于2月19日全面复工。苏钰清于2020年3月12日到岗，3月17日出差新疆，4月20日回常州岗位工作，4月26日至5月3日苏钰清休息不在岗。复工后茂兴公司与同批次员工统一续签劳动合同，但未与苏钰清续签，茂兴公司认为主要原因为疫情影响、苏钰清个人未及时到岗、到岗后又出差新疆及4月26日开始休息等原因，并非茂兴公司主观上不与苏钰清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5月3日，苏钰清递交辞职报告，载明：“尊敬的江总，您好，很抱歉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公司。我是2016年5月份被你聘请来茂兴公司上班的，从事炒货产品研发工作，双方约定年薪20万，按月发放16666元，由于我老家较远，谈好的春节期间回老家10天探亲，淡季7月份探亲10天，不扣工资，都是带薪休假，你爽快的答应了。你还开玩笑说：工作干好了，我给你一个月的带薪休假也没关系，可自从进公司上班之后，慢慢的就变了。正式上班后，公司按约定每月支付我16666元薪资。春节期间回家探亲却变成了扣除工资。人事部说：老板没给她交待，不知道。当时参加工作刚半年多时间，想想算了，就3千多元，我也是忍气吞声，不再询问。2018年初，公司单方面改变了我薪资的发放方式。自2月份开始，每月改发9000元，20万年薪的剩余部分年底发放，可是之后的两个年头，没有一次是足额发放的。时至今日，整整四年时间了。由于对产品理念与开发思路的不同，工作过程中，难免会有些不合意，但产品开发的结果还是比较圆满，公司每一次对我薪资、待遇、态度方面的改变，我只能默默的承受。压力转为动力，相信把工作干出成绩，一切都会好起来，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几年来，我努力干工作，任劳任怨，服从调遣，处处站在公司角度做事，并且给公司干出了成绩，一年到头，公司还要扣我的薪资。假如经销商一次一次扣公司的货款，估计公司也不会乐意。我的合同20年2月份到期，现在已经5月份，公司其他人合同都签了，却没有与我续签，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我说话比较直接，但都是真话，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绕弯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约，工作中互相缺乏信任，我没有信心在公司工作下去.......”2020年5月4日，双方办理离职手续。茂兴公司认可收到上述辞职报告，但不认可辞职理由，认为苏钰清是自行离职。2020年5月15日，苏钰清作为申请人将茂兴公司作为被申请人诉至常州市钟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委于2020年6月3日作出常钟劳人仲案字[2020]第3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江苏茂兴食品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苏钰清2019年10月、2020年3月、4月期间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127.4元。二、对申请人苏钰清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该裁决书作出后，茂兴公司向苏钰清支付了127.4元。苏钰清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仲裁庭审中，茂兴公司提交苏钰清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明细表，显示苏钰清的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加班工资、绩效月度考核、级别津贴、其他补贴、话费补贴、代扣社保。其中岗位工资包括考核工资和正常工作时间内加班工资（除2019年6月和2020年2月为725元和0元外，其余月份均为1450元），加班工资包括延迟加班（2019年10月为576元，2020年3月、4月分别为512元、368元）和周日加班。一审法院认为：苏钰清入职后，茂兴公司以公司账户及江健、陈晨的个人账户按月向苏钰清发放款项，彼时苏钰清刚刚入职，款项发放的时间及金额均呈现规律性，持续时间较长，茂兴公司对于江健、陈晨为何在较长时间内逐月向苏钰清发放款项缺乏合理说明，应当认定江健、陈晨个人账户向苏钰清发放的款项是苏钰清每月工资的一部分，且该期间较能真实反映苏钰清入职时的月工资收入。2018年3月份开始，茂兴公司每月向苏钰清发放的金额减少，年底以存单的形式对苏钰清进行补偿，该工资发放形式的变更对劳动者是不利变更，未经劳动者同意，对劳动者不生效力。2019年3月苏钰清签署《研发总监岗位责任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但《2019年公司薪酬管理办法》茂兴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已向苏钰清告知，苏钰清也未在学习培训会议记录表上签字，故该《2019年公司薪酬管理办法》对苏钰清无约束力。关于苏钰清主张茂兴公司支付2019年2月份克扣工资6128元。当月苏钰清正常出勤5天，加上法定假日3天视为正常出勤，应核算8天工资。但因该时间处于双方签署《研发总监岗位责任书》之前，茂兴公司以9000元为基数计算有误，应按照茂兴公司单方面变更工资发放形式前的工资水平进行计算，法院以苏钰清入职后至2018年2月期间的平均月工资作为基数，按照茂兴公司的计算方式，2019年2月应发苏钰清工资4169元，扣除已经发放的2188元，还须支付1981元。关于苏钰清主张茂兴公司支付加班工资，因加班工资仲裁时效为一年，法院对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加班情况予以审查。关于加班工资计算基数，茂兴公司认为应当以《2019年公司薪酬管理办法》载明的按照常州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予以确认。但茂兴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将该《2019年公司薪酬管理办法》的内容对苏钰清进行告知，故该《2019年公司薪酬管理办法》载明的加班工资计算基数按照常州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的内容对苏钰清无约束力。苏钰清的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应以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作为基数，即以苏钰清每月常规、稳定的工资性收入为基数计算，具体而言应包括工资明细表中基本工资、考核工资、绩效月度考核、级别津贴、话费补贴相加，其中2019年5月、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为7600元，2019年6月为3800元。关于加班时间，根据考勤表及苏钰清工作作息，计算得出苏钰清工作日超过8小时延长工作时间为388小时（包括2019年10月、2020年3月、4月额外加班91小时），周六休息日加班时间为389.5小时，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期间总计应支付苏钰清加班工资58222.97元，扣除茂兴公司已经发放的16808.4元（包括劳动仲裁后茂兴公司支付的127.4元），尚须发放加班工资41414.57元。关于苏钰清主张茂兴公司支付2016年5月至2020年5月3日4年时间，每年5天，合计20天年休假工资45960元。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带薪年休假纠纷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应由法院审理。时效期间从应休假年度次年的1月1日起算，即法院仅对2019年至2020年的应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予以审查。法院以工资明细表中，扣除加班工资及非固定性、常规性补贴后的月平均实发工资作为计算应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基数(其中剔除2020年2月的影响），2019年应休年休假为5天，2020年苏钰清办理离职手续，故2020年应休天数应按照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为1.7天。经计算，茂兴公司应支付苏钰清应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218元。关于苏钰清主张茂兴公司支付2020年3月份、4月份未续签《劳动合同》一倍的工资33332元。茂兴公司于2020年2月19日全面复工，双方合同于2020年2月29日到期。合同到期后，双方应当续签劳动合同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但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也未终止，苏钰清继续在茂兴公司处工作，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且因双方已经连续签订过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苏钰清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茂兴公司应当于2020年4月1日前与苏钰清续签劳动合同，茂兴公司辩称其与同批次其他员工均签订了合同，不存在故意不与苏钰清续签合同的情况，但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临近期满，公司提前30天通知需用者，双方商谈续订合同事宜。未接到公司通知者，其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本合同期满前30日内，若任何一方未提出续订意向，合同期满自动终止。即如果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应由茂兴公司主动通知苏钰清，茂兴公司于2020年2月19日全面复工，即使无法及时续签合同，在如今即时通讯工具较为发达的情况下也应当于复工后及时通知苏钰清续签劳动合同或约定续签劳动合同的时间，在办理同批次其他员工续签合同手续时，茂兴公司亦应当将与苏钰清续签劳动合同列入日程安排，通知或与苏钰清约定续签劳动合同的时间，即便2020年存在新冠肺炎疫情，且苏钰清存在出差的情况，但苏钰清离职前在常州的时间有半个月左右，现茂兴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过或与苏钰清约定过续签劳动合同的时间，故茂兴公司未与苏钰清续签劳动合同不应认定为善意。应当支付苏钰清2020年4月份一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扣除加班工资）7501元。关于苏钰清主张茂兴公司支付25%加付补偿金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苏钰清主张茂兴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因苏钰清入职后，茂兴公司以公司账户及江健、陈晨的个人账户按月向苏钰清发放工资约16000元左右，后茂兴公司未经过苏钰清同意变更工资发放形式，每月发放工资9000元左右并到年底以发放存单形式予以补偿。茂兴公司对该工资发放形式的变更及每月发放工资金额减少缺乏合理解释，依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一个月。茂兴公司未经苏钰清同意单方面降低每月应发工资，后于年底以发存单的形式补偿，应认定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苏钰清以此理由向茂兴公司递交辞职报告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剔除2020年2月份的影响），为34832元。关于劳动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公司每月发放工资时，将对员工领取工资的构成明细进行告知，即明确工资构成中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奖金、社保、津贴、补贴等的确切金额，员工自领取月工资之日起30日内无异议的，将视为对上述工资构成项目的认可。该条款为格式条款，不当地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应属无效。关于苏钰清主张茂兴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日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23个月双倍工资差额383318元。苏钰清在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但双方实际签订了多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苏钰清对其权利的处分，不符合用人单位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条件，对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苏钰清要求茂兴公司支付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因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带薪年休假纠纷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茂兴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钰清加班工资41414.57元；二、江苏茂兴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钰清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1981元；三、江苏茂兴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苏钰清应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218元；四、江苏茂兴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钰清2020年4月份双倍工资差额7501元；五、江苏茂兴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钰清经济补偿金34832元；六、驳回苏钰清其他诉讼请求。如茂兴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苏钰清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1、2020年2月其多次退改航班的情况，证明因为疫情原因其无法按时到单位上班，但2020年2、3月份都是满勤，调休也是茂兴公司安排的。证据2、其手机中留存的研发总监岗位责任书的照片，证明其签署并留存的研发总监岗位责任书照片与茂兴公司提交法庭的研发总监岗位责任书不一致，茂兴公司提交的是伪证，双方从未约定岗位工资已经包括正常工作时间内的加班工资。茂兴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其已据实发放了2020年2、3月份的工资；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茂兴公司认为其已经提交了苏钰清签字的研发总监岗位责任书原件。二审另查明，苏钰清提交的研发总监岗位责任书的照片显示，第一页修改内容与茂兴公司提交的原件一致，但第四条第1项约定为：“四、待遇：1、基本工资2020元/月+岗位工资6180元/月+级别津贴500元/月（全勤月收入8700元）”，茂兴公司提交的研发总监岗位责任书原件第一页中修改处有王副总签字，并载明：“四、待遇：1、基本工资2020元/月+岗位工资6180元/月+级别津贴500元/月（含正常工作时间内加班工资，全勤月收入8700元)。”第二页内容对年终奖金的表述修改为“参照2017年与江总所谈年薪总额20万的剩余部分”，茂兴公司提交的原件中修改为“参照2017年与江总约定总额剩余部分”，第二页其余内容两者一致。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苏钰清于2021年6月4日以主审法官施婷婷严重偏袒公司，不能公平、公正审理案件为由，向本院提出回避申请，请求更换主审法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提出回避申请，应当说明理由，在案件开始审理时提出；回避事由在案件开始审理后知道的，也可以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本案于2021年4月29日进行了庭审，法庭辩论已经终结，苏钰清在2021年6月4日才提出回避申请，已经过了申请回避的期限，故本院依法不再出具决定书。其次，2018年3月茂兴公司通知苏钰清后，向苏钰清发放劳动报酬的方式发生了变化，即每月发放八九千元，其余以年终奖的形式在年底发放（2019年1月29日以存单形式发放7万元，3月28日转账2.2万元）。直至双方于2019年3月1日签订研发总监岗位责任书，书面确定工资组成及发放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3月开始苏钰清的薪酬发放方式发生了变更，实际履行已经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苏钰清以双方未书面达成一致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薪酬发放方式变更）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三，根据苏钰清的陈述及其提供的研发总监岗位责任书拍照件，本院可以确认2019年3月1日苏钰清签订研发总监岗位责任书一份，该文件明确约定苏钰清的薪资待遇包括基本工资2020元/月、岗位工资6180元/月、级别津贴500元/月、月考核奖300元/月、手机补贴50元/月，旺季享受季节性考核奖200元/月、年终奖等，并载明“其他条款按《2019年公司薪酬管理办法》执行”。苏钰清对茂兴公司提供的研发总监岗位责任书的原件内容有异议并要求鉴定，但本院认为两文件不一致部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依据双方提供的两文件一致部分认定相关事实。换而言之，哪怕根据苏钰清提供的文件版本，亦可以得出本案裁判结果，故并无鉴定必要，对苏钰清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采纳。经查，《2019年公司薪酬管理办法》的征求意见稿茂兴公司召开会议组织员工进行了表决，予以公示，并两次组织员工进行了培训。本院认为，用人单位经民主程序制定且内容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规章制度，员工应当遵守。本案中《2019年公司薪酬管理办法》经茂兴公司民主程序制定，在该公司内公示，在研发总监岗位责任书中两次提及，属于研发总监岗位责任书的组成部分，故可以作为2019年3月1日以后处理苏钰清与茂兴公司劳动争议的依据。即便茂兴公司提交的学习培训会议签到表上没有苏钰清签字，但2019年2月28日苏钰清在岗，不能以其未参加培训为由就否认该薪酬管理办法对其的效力。《2019年公司薪酬管理办法》中规定，岗位工资包含正常工作时间内的加班工资及岗位考核工资，正常工作时间内的加班工资是指平时8小时之外10小时之内及周六工作时应付的工资；加班基数按照常州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予以确认。因此，在苏钰清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2019年3月之后的岗位工资已经包括了正常工作时间内的加班工资（平时8小时之外10小时之内及周六工作时间9.5个小时内应付的加班工资），其余时间的加班工资应当另行计付，按照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鉴于以上论证，关于苏钰清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逐项分析如下：1、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苏钰清2019年2月实际出勤5天（2019年2月24日至28日），2019年2月1日至2月11日期间（共11天）茂兴公司春节放假，从其他员工的工资表来看，该11天员工未实际出勤，但仍然按照出勤计算工资，按照同工同酬的要求，该11天放假期间也应当给苏钰清计发工资。2018年3月1日起，茂兴公司通知苏钰清变更薪酬发放方式，实际每月发放八九千元，剩余92000元于2019年春节前后付清。茂兴公司主张按照每月9000元作为基数计发2019年2月工资，苏钰清主张按照16666元为基数计发工资，相较之下茂兴公司的主张更有利于劳动者（即扣除的工资更少），也更符合实际履行情况，故本院对茂兴公司的意见予以采纳。2019年2月应发工资为9000元÷21.75天*16天=6620.7元，扣除已发工资2188元，茂兴公司还应向苏钰清发放4432.7元。2、2019年10月、2020年3月、4月份累计加班91个小时的加班费，茂兴公司按照16元每小时计算不当，本院认为应当按照《2019年公司薪酬管理办法》中的规定，按照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加班费基数，即应补差额为（2020元÷21.75天÷8小时*1.5-16元）*91=127.4元，该款项茂兴公司已经于仲裁委裁决后向苏钰清支付完毕，故苏钰清主张的91个小时的加班费差额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周一至周五、周六茂兴公司正常工作时间内（7:30-17:30）的加班费，虽然双方对研发总监岗位责任书中岗位工资是否包括正常工作时间内的加班工资有争议，但《2019年公司薪酬管理办法》已经明确规定岗位工资包含正常工作时间内的加班工资及岗位考核工资，按照上述分析，该办法是处理双方劳动争议的依据之一，在苏钰清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相反约定的情况下，本院对苏钰清的第三项及第四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时效期间从应休假年度次年的1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仅对2019年至2020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予以支持并无不当。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为5天，2020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经折算为1.7天。按照规定，本院以苏钰清本人月工资额除以计薪天数计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基数，月工资是指苏钰清应休假年度的月平均工资，包含奖金、津贴等工资性收入，不包括加班工资。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期间实发工资204976元，扣除加班工资16681元为188295元，188295元÷12个月÷21.75天/月=721.4元/天，以此作为计算苏钰清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基数。因茂兴公司已付月薪中已经包括了未休年休假当日的工资，因此茂兴公司只需另行支付200%的工资报酬。经计算，茂兴公司应支付苏钰清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21.4元/天*6.7天*200%=9666.76元。5、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29日到期后，茂兴公司未及时与苏钰清签订劳动合同，茂兴公司虽推说因疫情原因、苏钰清长期出差等客观原因未及时续签，但茂兴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曾经要求苏钰清续签劳动合同。根据相关规定，劳动合同到期后，劳动者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应予支持。故茂兴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未签劳动合同期间二倍工资差额。《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明电（2020）5号规定，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疑似病人、密切接触者在其隔离治疗期间或医学观察期间以及因政府实施隔离措施或采取其他紧急措施导致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职工，企业应当支付职工在此期间的工作报酬，并不得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四十一条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在此期间，劳动合同到期的，分别顺延至职工医疗期期满、医学观察期期满、隔离期期满或者政府采取的紧急措施结束。《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江苏省司法厅关于做好涉新冠肺炎疫情劳动争议调解和案件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第17条规定，用人单位因受疫情影响未能与劳动者依法及时订立或者续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可以合理顺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时间或者采用符合法律规定的电子形式订立劳动合同。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合理顺延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或者以电子形式不属于书面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不予支持。据此，茂兴公司主张原劳动合同到期日可以顺延至2020年3月12日，即苏钰清返岗时间，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二倍工资应当按照劳动者当月应得工资予以确认，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加班加点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年终奖应当平均分摊到每月计算。一审法院扣除加班工资且未将年终奖计入，显属不当。综上，茂兴公司应当承担2020年4月13日至5月3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9319+已扣社保399)÷21.75*18（四月工资）+(875.8+已扣社保399)（五月工资）+92000元÷12个月÷21.75天/月*21天（奖金分摊到21天）=16719.6元。6、第七及第十一项上诉请求，已超过苏钰清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依法在本案中不予审查，苏钰清可以另行提起劳动仲裁。7、茂兴公司未按时发放年终奖金，苏钰清以茂兴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本院予以支持。苏钰清与茂兴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按应得工资加奖金计算总额）为209764.8÷12=17480.4元，苏钰清主张按照16666元*4个月=66664元计算经济补偿金，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8、虽然签订两次劳动合同后，苏钰清已经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但双方实际后续签订了多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苏钰清对其权利的处分，不符合用人单位应支付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条件，按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9、苏钰清要求对上诉请求中1、2、3、4、7项按照应付总额的50%作为损失的赔偿，本院认为已经部分超过一审诉讼请求，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茂兴公司上诉部分，本院已在上述理由中一并进行了回复，不再一一赘述。综上所述，苏钰清和茂兴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3643号民事判决；二、江苏茂兴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钰清2019年2月份工资差额4432.7元；三、江苏茂兴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苏钰清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9666.76元；四、江苏茂兴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钰清2020年4月13日至5月3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16719.6元；五、江苏茂兴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钰清经济补偿金66664元；六、驳回苏钰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钰清、江苏茂兴食品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婷婷审判员  杨 迪审判员  赵玉兵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孙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