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顺，男，197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县锐缘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机场产业园区朱楼村。法定代表人：翁锐，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锐，男，197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芹，女，197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锐，系李春芹丈夫。上诉人张顺因与被上诉人翁锐、李春芹、涟水县锐缘食品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锐缘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8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以现金交付没有证据为由对于7.9万元借款本金不予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2018年7月11日的14.76万元借条由锐缘公司与翁锐共同出具，锐缘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被上诉人对外存在大量负债，已经丧失还款能力，上诉人信用卡部分的欠款应当由锐缘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翁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该维持原判。张顺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翁锐、李春芹、锐缘公司共同偿还借款39964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由翁锐、李春芹、锐缘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翁锐和锐缘公司向张顺出具14.76万元借条1份，其上载明月付4000元。张顺称该笔款项分别是2013年7月交付3万元现金、2015年2月27日借给翁锐7000元用于购房、2015年9月22日交付6.3万元现金、2016年4月24日借给翁锐1.6万元用于翁锐支付车辆保险金、2017年妻子孙丽娟向李春芹转账1万元、2018年6月21日向翁锐微信转账4000元、2018年6月17日向翁锐转账1.3万元，共计14.3万元，余款4600元未交付。经质证，翁锐对于2015年9月22日的6.3万元现金、2016年4月24日的1.6万元不认可，其他6.4万元无异议，庭后翁锐至一审法院谈话称，经查询微信，李春芹未收到孙丽娟转账的1万元，张顺称系在2018年2月向李春芹尾号6251的卡转账1万元，经向银行查询，李春芹该卡在2018年2月并未有1万元转入款项。翁锐还称虽然借条载明了利息，但是因为张顺并未全部交付款项，故不认可利息。2019年6月4日，翁锐向张顺出具57002元借条1份。关于款项构成，张顺称，2019年6月4日向借呗借到1万元出借给翁锐；7002元是翁锐刷信用卡产生，由张顺还款；4万元是上述14.3万元自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6月的利息，具体标准不记得。经质证，翁锐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借呗的1万元和民生银行的7002元无异议，4万元有异议，张顺不应收取利息，是张顺让写的，具体怎么计算的不清楚。2019年7月12日，翁锐向张顺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张顺中行2万、建行1.5万、广发3万、工行2万、民生3万、兴业1.6万元、华夏1.5万元信用卡，合计14.6万元。2020年6月24日建行卡结束、兴业2020年12月卡结束给张顺。”张顺称，系将自己名下信用卡出借给翁锐使用。经质证，翁锐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对每张信用卡额度也无异议，但是认为额度未全部用完。经双方对信用卡账单对账，确认翁锐共使用张顺信用卡额度137308.2元。除以上款项外，张顺称还向翁锐出借了49040元，包括2019年8月3日张顺通过支付宝向自己华夏银行信用卡转账2700元、2019年6月12日向自己兴业银行信用卡转账2620元、2019年6月22日向自己建行信用卡转账1476元、支付宝花呗借给翁锐2100元，另有4万元系2019年的利息。经质证，翁锐对花呗2100元无异议，其他不认可，并称2019年5月-7月期间信用卡交还了张顺，张顺对信用卡交还事实予以认可。翁锐称，借款后自2016年9月24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共向张顺偿还本金49700元，其中2018年7月31日之后转账款项为2500元，并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经质证，张顺不认可偿还的是本金，而是利息，并提供了2015年10月24日翁锐向张顺出具的10万元借条，其上载明月付2600元，翁锐称借条是其出具，但没有利息。庭审中翁锐还称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2018年到2019年向张顺出具了4万元利息条据。一审法院还查明，翁锐与李春芹系夫妻；锐缘公司股东有翁锐及案外人陈刚跃，翁锐并无证据证明本案款项用于锐缘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1.关于借款本金。翁锐对于14.76万元借条中的5.4万元无异议，张顺对于现金交付的7.9万元无证据，对于转账给李春芹的1万元亦未查询到流水，故一审法院确认14.76万元中的5.4万元为本金，对于其他款项，张顺可待有证据后另行主张；翁锐对于57002元借条中的17002元无异议，张顺称其他4万元为利息，但未明确计算方式，故一审法院确认57002元中的17002元为本金；翁锐对于信用卡欠款137308.2元和花呗中的21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没有借条的2019年8月3日的2700元，因该款项系张顺支付，而信用卡在翁锐处使用，故该款项应由翁锐偿还，对于2019年6月12的2620元和6月22日的1476元，因该款项产生于张顺持有信用卡期间，且无证据证明之后由翁锐刷卡使用，故对该两笔款项不予确认为本金。综上，对于借款本金213110.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还款。翁锐提供的还款记录发生在借条之前，且张顺提供了2015年10万元借条佐证借款存在利息，故对于借条出具之前的还款，一审法院不作为本金抵扣；对于借条出具之后的2500元，翁锐认可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向张顺出具过利息借条，而从14.76万元借条约定的利率标准看，亦未超过年利率36%，故对该2500元，亦不作本金抵扣。因借款中有156410.2元（137308.2元+2100元+17002元）系信贷资金，并非张顺自有资金，故借贷行为应属无效，翁锐应向张顺返还，但张顺无权要求翁锐支付利息。李春芹自愿对上述债务与翁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锐缘公司仅在14.76万元借条中盖章，故其应对5.4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其他款项，锐缘公司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对于张顺要求翁锐、李春芹偿还借款本金213110.2元及利息（以5.6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锐缘公司对其中的5.4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以5.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翁锐、李春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20日内向张顺偿还借款213110.2元及利息（以5.6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涟水县锐缘食品有限公司对翁锐、李春芹上述债务中的借款5.4万元及利息（以5.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张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95元，减半收取3647.5元，由张顺负担1702.5元，翁锐、李春芹共同负担1945元，涟水县锐缘食品有限公司对其中493元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顺提供新证据：1.2020年12月至2021年5月12日张顺个人尾号9446的华夏银行信用卡对账单六张，证明上诉人信用卡还款已经超过这张卡的借款本金及信用额度。2.张顺个人尾号5665的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1月24日借款1万元给李春芹。3.翁锐手写的个人还款计划书五张，证明翁锐存在大量负债，其个人已经没有能力偿还。4.附目录的27页证明材料，其中，第1、2页系被上诉人在超市销售产品的地堆照片，证明其有收入但是不还钱，第3-5页系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证明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钱部分是自有资金，第6-15页是上诉人个人征信报告，证明由于被上诉人刷信用卡超出额度，导致产生了逾期贷款未还，第16-17页是上诉人个贷复印件，证明上诉人个人贷款用以偿还被上诉人所欠信用卡，第18-23页系上诉人建行卡交易明细，证明上诉人将钱存入信用卡后又被被上诉人刷出，第24页证明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上诉人不得不申请银行贷款，第25页证明被上诉人锐缘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情况，第26页证明上诉人为了还信用卡，办理农行贷款，第27页是翁锐手写的外部债务表，证明翁锐没有债务偿还能力。被上诉人翁锐、李春芹、锐缘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对账单无法证明本案事实，信用卡已经于第一次开庭时给上诉人，当时信用卡还有额度可以刷，分期与否和被上诉人无关，超出的是后产生的费用；证据二的1万元，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还需要调取转账给张顺工商银行储蓄卡的转账记录，包括他其他储蓄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一审法院认定21万余元借款本金错误；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证据四的27页证明材料中，第1、2页，锐缘公司是案外人在经营，与被上诉人无关，第3-5页，被上诉人没有从上诉人处拿到3万元，对于第6-15页证据真实性认可，第16、17页，起诉前信用卡在被上诉人处，由被上诉人还款，上诉人要将信用卡取回自己还钱，产生的费用和被上诉人无关，如果上诉人信用卡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会继续还款，第18-23页，信用卡分期还的时候，卡已经在上诉人处，此后产生的消费及费用与被上诉人无关，第24页产生的费用与被上诉人无关，第25页真实性认可，的确是被上诉人的公司，但是后来被上诉人同学投资60万元经营，被上诉人现在在公司打工，每个月工资不等，被上诉人也欠公司投资人的钱，第26页和被上诉人无关，第27页是被上诉人欠别人的钱，和上诉人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关于证据一，华夏银行对账单仅显示交易额度及交易明细，因交易日期属于上诉人张顺持有信用卡期间，不能证明是由翁锐刷卡使用而产生的，该证据无法反映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还款已经超过借款本金及信用额度，亦无法准确反映超出的具体金额，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证据二，可以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1月24日转账1万元给李春芹，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关于证据三，系被上诉人翁锐手写给案外人的还款计划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证据四，第1、2页锐缘公司地堆情况、第6-15页上诉人个人征信情况、第25页锐缘公司企业登记信息、第27页被上诉人翁锐手写的还款计划，与本案无关；第3-5页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无法反映出上诉人出借的本案资金系来源于该协议；第16、17系上诉人个贷结清证明、第26页农商行APP贷款总额截图，第18-24页上诉人建行信用卡交易明细反映了自2019年2月21日至2021年1月4日消费及还款等情况，对于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不具备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翁锐、李春芹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二、锐缘公司对于2018年7月31日的14.76万元借条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上诉人张顺主张已交付7.9万元借款本金，被上诉人翁锐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7.9万元借款本金已经实际交付，因此，本院对其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顺尾号5665的建行账号于2018年1月24日转账1万元给李春芹的记录，被上诉人翁锐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拟调取转账给张顺工商银行储蓄卡的转账记录、其他储蓄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提交法院，但其并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材料，因此，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翁锐、李春芹对于张顺转账的1万元，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同时，被上诉人翁锐对于14.76万元借条中的5.4万元无异议，因此，被上诉人翁锐、李春芹对于6.4万元借款本金应当承担返还责任。锐缘公司作为借款人在14.76万元借条上盖章，故锐缘公司对于6.4万元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上诉人请求由锐缘公司对于信用卡部分的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信用卡借款部分由锐缘公司与翁锐共同借取，也未举证证明该部分款项由锐缘公司与翁锐共同使用，因此，对于上诉人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822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翁锐、李春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20日内向上诉人张顺偿还借款223110.2元及利息（以6.6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被上诉人涟水县锐缘食品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翁锐、李春芹上述债务中的借款6.4万元及利息（以6.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张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95元，减半收取3647.5元，由上诉人张顺负担1611.2元，被上诉人翁锐、李春芹共同负担2036.3元，涟水县锐缘食品有限公司对其中584元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95元，由上诉人张顺负担3222.4元，被上诉人翁锐、李春芹共同负担4072.6元，涟水县锐缘食品有限公司对其中1168元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加雷审 判 员 徐 炜审 判 员 朱 佩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赵 宣书 记 员 汪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