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华，男，195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兰，女，196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罗华，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荣华因与被上诉人周秀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5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荣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秀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律师代理费由周秀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审理程序，2020年6月17日周秀兰、王冬娣、张龙庚共同起诉张荣华，案由是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发出开庭传票，但是未开庭，三原告撤诉后一审法院未向张荣华送达撤诉裁定。二、2020年9月10日周秀兰、王冬梯、张龙庚分别起诉张荣华，案由仍旧是侵权责任纠纷。张荣华准时到庭应诉，但是一审审判员唆使三原告在2020年11月4日上午10时20分才共同到庭，原告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应诉的，本应按撤诉处理。但是本案审判员史春海不去依法审理，临时变更为合并审理，致使张荣华提出的证人未能出庭作证。这不是审理案件，而是做游戏，未经举证、质证，导致张荣华就本案提出的证据不能向法院递交原件。三、一审法院未能公正审理本案。张荣华提交的营业执照、工资单以及证人证言均能证明张荣华于1986年至1989年经营长山砖瓦厂，而非1993年至1995年。因为一审法院不公正审理本案，张荣华因妻子住院开刀，岳父生病卧床，所以张荣华未参加一审最后一次开庭。四、一审法院未依法公正审理本案。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法院无权直接受理此案。2.本案案由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张荣华至今未看到周秀兰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3.周秀兰、王冬娣、张龙庚等9户村民于1986年将承包经营的山地流转给张荣华办窑厂（取土烧窑），这是对土地的严重破坏。在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当事人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4.自周秀兰、王冬娣、张龙庚将1983年生产队分得的0.8亩山地转让给张荣华承包经营时起，三人与生产队之间的涉及0.8亩土地的承包合同即行终止。当时长山大队二队同意张荣华承包经营，张荣华承包经营合同一直履行至今。1989年底张荣华经营的长山砖瓦厂，因严重亏损而倒闭，全家生活艰难。1990年该争议的2.4亩土地因张荣华抛荒一直到2003年，由张荣华借钱缴纳本组（队）2.4亩土地承包金。5.周秀兰在张荣华承包的土地上种树，被张荣华维权拔起后一审法院判决赔偿周秀兰树木损失人民币200元，该判决不公。6.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张荣华承包经营案涉土地已经30多年，张荣华已经归还其他6户的土地，本案中周秀兰明知承包案涉0.8亩土地需要缴规费是赔本买卖，周秀兰必须出具过去几十年向张荣华索要争议土地证据，法院才能受理。7.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物权法》和《高院的司法解释》不当。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周秀兰的一审诉求。周秀兰辩称，张荣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荣华返还0.8亩的土地并支付自1995年1月至今按500元/亩/年标准计算的占有使用费10000元（超过部分不主张）；2.判令张荣华赔偿树木损失254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荣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坛区薛埠镇长山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3月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1986年原长山村2组分的劳力山每人0.8亩，张龙庚、周秀兰、王冬娣共分得2.4亩。1986年至1993年一直由张龙庚、周秀兰、王冬娣种植。1993年，因张荣华办砖瓦厂，堆场不足，需要与张龙庚、周秀兰、王冬娣以土地换土地的方式置换该2.4亩土地作为堆场。张龙庚、周秀兰、王冬娣将各自0.8亩土地交给张荣华使用后，张荣华一直未将置换的2.4亩土地交给张龙庚、周秀兰、王冬娣使用。1995年，砖瓦厂关停后，张荣华将作为堆场的2.4亩土地一直占为己有，不肯归还。之后，张龙庚、周秀兰、王冬娣要求返还土地，张荣华一直置之不理至今。经村委会多次走访，并向多名当年的老同志了解，以上情况属实，土地确为张龙庚、周秀兰、王冬娣所有。张荣华提交了金坛县罗村乡长山砖瓦厂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一份、缴费明细清单复印件、村民书写的证明复印件、何平书写的证明等，以证明张荣华向集体缴纳涉案土地的相应规费，涉案土地应归张荣华所有，且三人直至2017年下半年才向张荣华主张权利。2020年12月7日，长山村委社长韩甦陈述：王冬娣、周秀兰、张龙庚各自0.8亩土地属于自留地。双方私下协商，前者将土地给张荣华使用，由张荣华缴纳费用，具体缴纳到何时不清楚。涉案土地，双方自己应该可以区分。具体树木价格可参照苗木定价表。苗木定价表载明，榉树：3-6公分，价格分别为7元、12元、15元、25元。朴树：3-6公分，价格分别为4元、12元、15元、25元。周秀兰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侵权损失16*6=96棵（8棵十四五公分的柏树、60棵十三四公分的榉树，28棵七八公分的小榉树），共三批。8棵柏树*400=3200、88*60=5280，合计8480元*3=25440元。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侵权损失：柏树，榉树，一排15棵，栽了七八排，栽了三次。大的柏树有有十五六公分有2棵，小的七八公分有二十来棵。大的榉树十五六公分有十来棵，小的六七公分。2018年3月16日的接处警工作记录显示：报警人吴（139××××0746），简要报警内容为报警人称其种植的十几棵树被人拔掉了。王冬娣、周秀兰、张龙庚曾于2020年7月作为共同原告起诉张荣华，后因三人不宜作为共同原告，三人提交撤回起诉申请。后一审准许三人申请并制作民事裁定书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2020年10月，王冬娣、周秀兰、张龙庚分别对张荣华提起诉讼。因三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法院遂决定合并审理。一审庭审中，王冬娣陈述：从南面数，第一家是罗荣富，第二家是丁粉荣，第三家是王冬娣，每家都是0.8亩。王冬娣的北面是卢明生、张洪生，具体的顺序不清楚，再往北不清楚是谁的。周秀兰陈述：南面是张龙庚，最南面我不清楚。北面是张锁庚、张家俞，北侧房子的路中线对应的是张家俞的地，周秀兰是路南面的第一家。张龙庚陈述：张龙庚只记得北面是周秀兰，总共有八九家。张荣华陈述：总共有七家，罗荣富的地不在那。张锁庚、张家俞家不是砖瓦厂用地，房子的路中线往南的第一家是周秀兰家的，再往南是张龙庚，再往南不清楚，王冬娣的位置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关于土地返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的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本案中，周秀兰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符合该规定，故张荣华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周秀兰否认张荣华向集体缴纳涉案土地的相应规费，仅凭张荣华提交的现有证据（复印件）不足以证明其向集体缴纳涉案土地的规费。且即使张荣华向集体缴纳涉案土地的相应规费，也不足以认定涉案土地即属于张荣华。张荣华辩称其向集体缴纳涉案土地的相应规费涉案土地归其所有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周秀兰所举证据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王冬娣、周秀兰、张龙庚早年各分得涉案土地0.8亩，后来张荣华因办砖瓦厂使用了该土地。砖瓦厂关停后，张荣华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现周秀兰要求张荣华返还0.8亩土地，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具体四至由土地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确定。如确存在四至无法确定等客观障碍，由张荣华于每年12月底补偿（标准同下文占有使用费）周秀兰。关于占有使用费问题：双方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占有使用费标准，结合周秀兰陈述、韩甦陈述及本地区的实际情况，法院确认标准为500元/亩/年。周秀兰陈述涉案土地虽交张荣华使用多年，自砖瓦厂1995年关闭后一直主张权利，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陈述及举证，可以认定周秀兰于2017年下半年向张荣华主张权利，考虑土地实际返还的期限等，法院确认占有使用费自2018年1月1日起算为宜，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占有使用费为1200元。关于树木损失：结合双方举证、陈述，仅能确认张荣华损毁一次。因周秀兰未提交证据证明规格、数量等，且周秀兰陈述前后矛盾，故结合张荣华认可额的数量、规格及苗木定价表等，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序，确定由张荣华赔偿周秀兰树木损失2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荣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返还周秀兰0.8亩山地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500元/亩/年标准计算的占有使用费（具体四至由山地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确定。如确存在四至无法确定等客观障碍，由张荣华于每年12月底按500元/亩/年标准补偿周秀兰）。二、张荣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周秀兰树木损失人民币200元。三、驳回周秀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元（减半收取），由周秀兰负担318元、张荣华负担2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荣华在一审开庭审理中同意将三案合并审理，后一审法院将张荣华提交的村民签字的证明等证据材料交由周秀兰质证，且在一审判决书中予以记载。由此可知一审法院已经对张荣华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审查，故证人未出庭作证未不影响法院对本案的审理。此外，即使如张荣华所述，周秀兰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未准时到庭应诉，但是在该次庭审中周秀兰只是迟到，并未缺席本案的庭审，这不符合法院按撤诉处理的法律规定。本案中，张荣华承认曾因经营砖瓦厂使用周秀兰的案涉0.8亩土地。同时，该土地属于集体组织所有，集体作为土地发包方应依照法定程序将所有的土地交由集体成员使用。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土地发包人在上世纪80年代将该土地交由周秀兰经营以后，又依法将该土地交由张荣华或第三人经营。因此即使张荣华对砖瓦厂的经营时间以及由谁交纳土地使用费等双方存在争议事项的陈述属实，但是不能据此认定张荣华已经依法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因此，该土地的使用权应由周秀兰继续享有。综上所述，张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颜国容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巢 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