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涛，男，1981年2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峰，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声辉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翔殷路1088号1206-1208室。法定代表人：龚克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轶腾，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樱洁，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声辉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辉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涛无需赔偿声辉公司的损失。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均由声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高涛有权占有苏ＢＣ××××车辆，并未造成声辉公司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高涛因担任公司管理职务和工作便利的需要，有权占有车辆。2020年5月至2020年8月期间，高涛在确认离职后主动联系声辉公司交接车辆，因声辉公司不积极履行接车义务而耽搁车辆交接，高涛不应为此承担赔偿责任。声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应支持。声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声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涛赔偿无权占有苏ＢＣ××××车辆期间给声辉公司造成的损失36万元（按1万元／月的标准，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止）；2.诉讼费用由声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涛系声辉公司员工，高涛与声辉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签订自2015年1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高涛从事公司管理工作，具体职务以公司委任状为准。后高涛与声辉公司产生劳动争议纠纷，高涛于2018年9月起诉至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要求声辉公司支付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欠发的工资共计103953.40元。2019年8月29日，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214民初54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高涛的诉讼请求。高涛不服，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4月3日，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1.高涛与声辉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3日解除；2.声辉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高涛补偿金5万元，如逾期支付，声辉公司另承担1万元违约金；3.双方再无任何劳动争议。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19）苏02民终5129号民事调解书。苏ＢＣ××××别克商务车于2015年10月30日登记到江阴声辉工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声辉公司）名下，江阴声辉公司系声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江阴声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案涉车辆虽然登记在其名下，但由声辉公司统一调配和管理控制，其认可由声辉公司向高涛主张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其承诺不再单独主张案涉车辆的权利。2015年10月，声辉公司将案涉车辆配备给高涛使用。声辉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向高涛出具通知函，内容为：公司曾因你任职江阴声辉公司总经理和上海日辉精密设备包装有限公司的执行副总，为你配一辆工作用车（苏ＢＣ××××别克商务车），但自2017年8月起，你不再担任执行副总经理一职，亦不再行使相应职责，故你应将上述配车归还于公司。虽经公司多次要求归还，你却一直占有使用该车辆，一直拒绝归还公司。限你于收到本通知2个工作日内归还该车辆，并且承担从2017年11月至今的车辆使用费（按照市场价，1万元／月，共计6万元）以及本公司因你占用车辆而不得不另行租赁工作用车的费用5万元。该函件由声辉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通过邮件寄出，后邮寄函件于2018年5月21日被退回。声辉公司又于2018年5月21日在电子邮件及微信中向高涛发送了该通知函，将通知函内容告知高涛。声辉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向高涛出具通知函，重申了2018年5月15日通知函所载内容，要求高涛于收到通知函的2个工作日内归还车辆并承担从2017年11月至今的车辆使用费（按照市场价，1万元/月，共计7万元）以及公司因高涛占用车辆而不得不另行租赁工作用车的费用5万元。声辉公司将该邮件寄出，后该邮件被退回。2018年6月11日，声辉公司在电子邮件及微信中向高涛发送了该通知函，将通知函内容告知高涛。声辉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向高涛出具通知函，内容为：你在收到本函后，应立即将车辆归还公司，并且承担2017年11月至今的车辆使用费（按照市场价，1万元/月，共计12万元）以及公司因你占用车辆而不得不另行租赁工作用车的费用5万元。高涛在庭审中确认收到了该通知函。2020年4月20日，高涛向声辉公司发出通知函，内容为：本人高涛于2020年4月20日接到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根据调解书中的内容，本人与声辉公司已解除劳动关系。现通知声辉公司完成以下事项：因高涛与声辉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高涛将向公司归还给高涛配备的车辆，请安排人员于2020年5月2日至无锡市华夏清水湾人家停车场接收车辆，贵司接收人员须携带公司介绍信和授权函。2020年4月28日，声辉公司收到通知函后向高涛回函,内容为：请高涛于2020年5月7日上午9时将车辆返还（若该车未年检而不能上路产生的拖车费由高涛自行承担）至我司指定的4Ｓ店（具体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道××号××）对车辆进行检验，检验相关全部费用由高涛承担。经检验车辆无任何问题的，我司与高涛共同签署车辆交接确认书，若车辆存在任何损害的，高涛应支付相应维修费。若高涛委托第三人前来向我司送还车辆的，第三人需向我司出具高涛的授权委托书、高涛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受托人的身份证原件和复印件。我司联系人：陆洁，手机……按国家有关规定，该车须于2019年11月30日前进行法定年检（附机动车信息及2018年11月13日通知函），由于高涛非法占用该车辆，以及使用期间违章等问题，导致该车辆至今无法办理年检手续，由此而产生的违章、罚款及相关补办费用由高涛承担。另高涛应按照市场价（1万元／月）向我司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直至高涛将车辆送还我司之日（暂计32个月）止。2020年4月30日，高涛收函后向声辉公司回函，内容为：烦请声辉公司自行了解清楚车辆的状况，不要用过期无效的文件证明车辆状况。现再次通知，请于5月2日到无锡华夏清水湾停车场接受车辆，如此日期无人接收，可延期至5月12日，在此期间所有的责任和费用由声辉公司承担。声辉公司接收人员须携带公司介绍信和授权函。关于车辆是否存在占用，声辉公司可向仲裁机构提起仲裁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声辉公司确认已收到该函件。2020年9月3日，法院主持双方交接车辆，在无锡市先锋中路25-8号无锡华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内，高涛将车辆返还给了声辉公司。声辉公司提交雪弗兰车辆产权证、行驶证、车辆租赁合同、江阴声辉公司与声辉公司的对账明细、江阴声辉公司开具的发票、声辉公司付款凭证和银行流水，证明因高涛无权占有并私自使用案涉车辆期间导致声辉公司出现车辆空缺，因此不得不通过向江阴声辉公司租赁车辆的方式弥补使用需求，给声辉公司造成相关损失。经质证，高涛认为江阴声辉公司与声辉公司关系密切，声辉公司可以完全控制江阴声辉公司，上述证据无证明力。声辉公司提交购买艾力绅车辆的发票、产权证、行驶证，证明声辉公司通过租赁车辆的方式无法满足其使用需求，所以不得不另行斥资购买商务用车，造成损失。经质证，高涛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声辉公司提交保君租车公司别克GL8租赁报价单、悟空租车公司别克GL8租赁报价单、一嗨租车公司别克GL8租赁报价单，证明案涉车辆租赁市场均价为每月1万元左右，声辉公司有权依据市场均价计算车辆占有使用费损失。经质证，高涛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审理中，声辉公司向法院申请对苏ＢＣ××××别克ＧＬ8租赁费用（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进行价格鉴定评估，法院委托无锡澄宜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10月23日出具鉴定评估结论书，鉴定评估意见为：该车每天租金为300元至500元、每月租金为9000元至15000元，每年租金为108000元至180000元，三年租金为324000元至540000元，考虑到长期租用的因素决定以下取值：1.每天租金为300元；2.每月按25天计算；3.年租赁费用为300元／天×25天×12个月＝90000元；4.该车三年的租赁费用为90000元×3＝270000元，最终结论为案涉车辆三年（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租赁费用为27万元，取值27万元。经质证，声辉公司对鉴定结论无异议，高涛对鉴定结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其并非无权占有案涉车辆，其无须向声辉公司支付该费用。声辉公司提交聘任状16张，证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高涛在声辉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和无锡事务所经理，兼任上海晴辉精密设备包装有限公司执行副总经理和江阴声辉公司总经理；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高涛在声辉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华南区域统括经理、无锡事务所经理，兼任上海日辉精密设备包装有限公司执行副总经理、江阴声辉公司总经理、上海声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物流事业部总经理；2017年1月1日以后，高涛在声辉公司并无职务，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高涛在上海日辉精密设备包装有限公司、江阴声辉公司、上海声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物流事业部担任职务；2018年1月1日以后，高涛在上述公司均未有职务；上海晴辉精密设备包装有限公司、上海日辉精密设备包装有限公司等公司系声辉公司的关联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物权受法律保护，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案涉苏ＢＣ××××别克车登记在江阴声辉公司名下，江阴声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案涉车辆虽然登记在其名下，但由声辉公司统一调配管理和管理控制，其认可由声辉公司向高涛主张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其承诺不再单独主张案涉车辆的权利。故本案声辉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因苏ＢＣ××××别克车的权利行使受侵害，有权向侵权人主张损害赔偿。声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和民事主体，因单位经营管理和开展业务的需要，对于是否给包括公司高管在内的员工配车，有自主决定权，现并无证据证明声辉公司曾制定过给相关公司人员配车具体标准的文件，故是否配车，配车后何时取消配车，取决于声辉公司的内部管理决定。声辉公司于2015年10月起给高涛配车，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声辉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发通知函（高涛2018年5月21日在微信和电子邮件中收到），要求高涛返还车辆，高涛应按照声辉公司的决定及时返还车辆。声辉公司称高涛应于2017年9月1日返还车辆，但未有证据证明其当时作出了决定并已通知高涛返还车辆，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2020年4月3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解除劳动关系之后，高涛于2020年4月20日向声辉公司发函，表示愿意将车辆返还，由声辉公司安排人员于2020年5月2日至无锡市华夏清水湾人家停车场接收车辆。法院认为自2018年5月声辉公司向高涛发函要求返还车辆时起，高涛就已无权占有车辆，其应主动向声辉公司返还车辆，声辉公司在2020年4月28日的通知函中要求高涛将车辆返还至其指定的上海4Ｓ店，并无不当，高涛应予配合。高涛一直未配合声辉公司返还车辆，直至诉讼中，2020年9月3日在法院主持下，高涛才将车辆返还声辉公司。高涛未及时向声辉公司返还车辆，侵害了声辉公司对车辆的占有使用支配权，给声辉公司造成的损失，高涛应予以赔偿。关于声辉公司的损失，可参照案涉车辆的租金计算，法院认定损失的计算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根据鉴定结论，该段时间内案涉车辆的租金为300元／天×25天×27个月＝202500元，故法院认定因高涛无权占有苏ＢＣ××××车辆给声辉公司造成的损失为202500元，该损失由高涛予以赔偿。对声辉公司超出合理范围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高涛辩称其并非无权占有，其对苏ＢＣ××××车辆享有留置权。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企业之间的留置除外）。苏ＢＣ××××车辆不是双方劳动关系的标的物，高涛基于劳动关系的债权不能对苏ＢＣ××××车辆行使留置权，故对高涛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高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声辉公司损失202500元；二、驳回声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无证据证明声辉公司与高涛之间就工作配车有过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声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是否给员工配车具有自主决定权，即是否配车、配车后何时取消配车应由声辉公司自主决定。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声辉公司于2015年10月起给高涛配车，于2018年5月15日发通知函要求高涛归还车辆，高涛于2018年5月21日收到上述通知函，高涛应当及时归还车辆。但高涛未能及时归还车辆，仍然占有使用车辆，因此，一审法院确定高涛支付从2018年6月1日起至归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另，高涛认为其于2020年4月20日向声辉公司发函，表示愿意将车辆返还，由声辉公司安排人员于2020年5月2日至无锡市华夏清水湾人家停车场接收车辆，但声辉公司未来接收车辆，故在此之后至其归还车辆前的占有使用费其不应当承担。对此，本院认为，返还车辆是高涛的义务，其应当主动将车辆归还至声辉公司的指定还车点或者将车辆归还至江阴声辉公司，但高涛一直怠于履行，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综上，高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高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