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D2031。法定代表人：王海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庆楠，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敬德，男，1981年7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波，北京廌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丽，女，1992年5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平度市平度县宇安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文，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德成世界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A座13层1708。法定代表人：金一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敬德，男，北京德成世界影业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波，北京廌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军公司）、上诉人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德成世界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成世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新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德成世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德成环球（北京）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成环球公司）与新军公司之间《电影〈阿尔山〉（暂定名）联合投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因德成环球公司被恶意注销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作为德成环球公司清算组成员在德成环球公司被恶意注销事件中存在过错，应对新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在认定赔偿金额时，对合同项下的投资余款未作处理，只以金额有误予以调整，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康敬德自认其为德成环球公司、德成世界公司实际控制权人，且德成世界公司已经代替德成环球公司成为《合作协议》主体，则德成世界公司理应代替德成环球公司成为《合同协议》相对方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向新军公司支付合同进度款600万元。三、德成环球公司被恶意注销后，《合作协议》已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新军公司的损失已形成。德成世界公司作为影片出品人，已经享有合同权利，但一审法院却将合同义务归属于德成环球公司清算组，这明显损害了新军公司的利益，违反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康敬德针对新军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新军公司起诉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为被告是主体不适格，德成环球公司注销时明确和新军公司沟通过，将德成环球公司变更为德成世界公司。新军公司对此是知情的。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不存在恶意注销，进行过报纸公告。一审时看到新军公司和八一电影制片厂签订的合作协议才得知八一电影制片厂和新军公司约定的总投资是250万元，新军公司和德成环球公司说的投资款是800万元，新军公司存在合同欺诈行为，合同应予以撤销或认定为无效。是新军公司违约在先。根据德成环球公司与新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该部电影上映期限是2018年的8月1日，2018年6月支付第三笔款项的时候发现电影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如期上映，《电影公映许可证》办理下来的时间超过了约定的上映期限。2018年6月30日，德成环球公司认为继续追加投资有风险，所以行使不安抗辩权，没有继续追加投资。而且在2019年1月9日，《电影公证许可证》下来以后，新军公司并没有告知德成环球公司也没有告知实际控制人康敬德等人，而是在2019年的1月30日，向康敬德以及德成环球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新军公司自己在使用电影进行盈利，所以新军公司请求支付违约金和支付损失不符合支付条件。李长丽针对新军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李长丽不是德成环球公司或者德成世界公司的实际股东，新军公司陈述德成环球公司恶意注销不属实，事实是决议解散注销公司的，并在报纸登报。张清文针对新军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张清文不是真正的股东，不存在恶意注销公司行为。新军公司要求康敬德出资60万元条件不具备。新军公司没有任何损失，康敬德损失了60万元。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应当向新军公司支付1000000元的判决与合同约定的不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实际合同履行过程中新军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以任何方式向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履行交付《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的义务。第二，一审法院判决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支付四十万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双方签署的联合投资协议第十二条合同解除第一款第一项的约定，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因公司经营不善按照法定程序向工商局申请了公司解散，属于合同约定的条件出现，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并不存在违约责任。第三，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认定。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按照合同约定拥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并不存在违约事实，违约金的认定没有事实基础。第四，张清文并非德成环球公司的股东，张清文也没有签订任何加入该公司股东协议等文书，以及办理相关手续。一审判决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承担相关责任的主体是错误的。第五，李长丽并非德成环球公司实际股东，只象征性占4500万注册资本的0.0002%，实质并没出资，李长丽也从来没有参与过公司运营及管理，也没有签署任何文件和合同，也没有过分红，在公司运营期间李长丽并不知情与新军文化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李长丽完全没有参与，更不知晓公司有任何债务问题。一审判决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承担相关责任的主体是错误的。新军公司针对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的上诉辩称，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主张支付首笔款的条件是新军公司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并交付德成环球公司，但是《电影公映许可证》发布后需要几家出品人共同委托八一电影制片厂去领取。当时德成环球公司已经注销了，一直没能把《电影公证许可证》取出来，《电影公映许可证》一直在电影局。本案德成环球公司并非破产解散或吊销营业执照，是股东自行注销，不适用联合投资协议的约定。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存在违约应承担违约金。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都是经过备案向社会公示的股东，按照法律规定应该承担责任。德成世界公司针对新军公司、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的上诉辩称，德成环球公司注销后，向八一电影制片厂等各方发送了告知函。《电影公映许可证》下来后署名的是德成世界公司，新军公司在一审的时候陈述《电影公证许可证》下来之后，上面的署名单位就是德成世界公司，这也能证明德成世界公司享有德成环球公司与新军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所有的权利与义务，但是新军公司在《电影公证许可证》下来以后没有通知德成世界公司，单方去进行相关的评奖以及使用这个电影在进行相关的营利活动。新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赔偿新军公司损失740万元；2．判令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向新军公司支付违约金222000元；3．判令德成世界公司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德成世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新军公司作为甲方、八一电影制片厂作为乙方签订《联合拍摄电影〈阿尔山〉（暂名）合同》（以下简称《联合拍摄合同》），约定：甲乙双方联合摄制的电影名称是：《阿尔山》（暂名）；该剧使用乙方电影拍摄资质，正式列入乙方年度生产计划；甲方负责与编剧签订合同，并享有该剧文学剧本版权；甲方负责该剧投资250万元，并承担与该剧相关的债权债务；该剧总投资控制在250万元以内。2018年5月8日，德成环球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新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已拍摄完成该影片，预计2018年6-7月完成全部制作，拟定于2018年8月1日上映。具体上映日期以双方协商确定为准。本项目全部制作费用即总投资额为800万元；其中甲方投资该影片全部后期制作费用为200万元；甲方确认乙方投入该影片全部投资费用（该费用包括：前期项目策划费用、剧本创作费用、剧本有偿转让费用以及拍摄期间费用）总额为600万元。甲方实行分期付款方式保障乙方后期制作：1.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将该影片后期制作费用定金转账到乙方指定账户，定金10万元。2018年6月8日前甲方支付后期制作费用5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甲方支付后期制作费用40万元。2.该影片在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后，甲方承诺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全部后期制作费用尾款100万元。甲方权利义务：甲方出资全部用于该影片后期制作费用；享有署名权，单位具体署名为，联合出品和联合摄制单位。署名位置为八一电影制片厂第一位，德成影业集团第二位，乙方第三位，江苏宝树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第四位；甲方支付完成该影片全部费用后，乙方须移交该影片全部拍摄素材及相关合同、电影公映许可证等资料原件。乙方权利义务：乙方负责该影片全部制作及拍摄，电影项目制片人、编剧、导演、摄影、美术、录音等主创人员由乙方负责制定；乙方负责向相关电影部门及军队的立项申报、军事预算、部队协拍、完成片的审查、修改及获得电影公映许可证，与此相关的费用列入成本；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署名权；依据本合同约定获得投资款并享有收益权。乙方同意在甲方支付全部投资成本费用600万元后，该影片全部著作权、改编权、产权及其他权利归给甲方所有。甲方应于乙方取得该影片《电影公映许可证》并交与甲方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该影片乙方全部投资首款100万元到乙方指定账户；该影片计划于2018年8月1日上映，甲方同意无论该片票房收益是否达到500万元，甲方应于该影片上映之日起90日内支付乙方全部投资余款500万元。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合同条款下所承担的各项义务以及本方在合同中所做的承诺和保证。双方均不得从事违反对方权益的行为，如一方有实质性违反，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损失、预期收益损失、差旅费、调查费、律师费等）。甲方未能于合同规定付款到乙方指定账户的，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应支付而未支付金额的3%。除有德成环球公司、新军公司盖章，亦有康敬德作为甲方授权代表、王军作为乙方授权代表在合同上签字。2018年5月15日，德成环球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古某代表德成环球公司，全权负责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电影制片厂对接关于电影《阿尔山》（暂定名）的一切事务（授权内容），授权期限6个月。2018年6月28日，新军公司作为甲方、八一电影制片厂作为乙方签订《联合拍摄电影〈阿尔山〉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负责该影片追加投资200万元，乙方确认该部分费用用于前期拍摄、全部后期制作及审查修改并领取该影片的公映许可证等。增加北京德成世界影业有限公司、江苏宝树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为联合出品、联合拍摄单位，享有该影片的署名权。新军公司提交周某与康敬德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欲证明双方就德成世界公司署名问题进行了协商，该记录载明：2018年6月13日9时41分，周某向康敬德发送消息“康总上午好！为完善报批手续，请您公司尽快发个函过来，具体内容为：八一电影制片厂：我公司同意与贵厂及北京新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联合出品联合摄制电影《阿尔山》（暂定名）。然后落款单位、时间，盖章。谢谢”，6月19日8时11分，周某向康敬德发送消息“康总早上好！您公司新营业执照何时能办好？为抓紧时间完善报审手续，请您尽快把合作函件和新营业执照复印件盖好章后给我们，谢谢”，8月15日15时43分，周某向康敬德发送消息“康总您好！你们公司在片中全称是北京德成世界影业有限公司吗？请确认后回复”，9月13日19时30分，周某向康敬德发送网盘链接及密码，康敬德回复“辛苦了”，庭审中，康敬德称该网盘文件为电影成片，新军公司认可。康敬德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该证据可以印证康敬德的答辩意见，德成世界公司已经代替德成环球公司成为《合作协议》的主体。新军公司主张德成世界公司同意与新军公司联合摄制电影《阿尔山》，即电影《边疆军魂》，并提交《证明》《关于联合摄制电影公函》证明其主张。《证明》载明：北京德成世界影业有限公司为电影《边疆军魂》出品公司，张某为运营总裁，古某为策划负责人，李某为经济总裁。特此证明。康敬德在负责人签名处签字并加盖人名章，德成世界公司未加盖公章。2018年6月19日德成世界公司向八一电影制片厂出具《关于联合摄制电影公函》，载明：我公司同意与贵厂及北京新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联合出品联合摄制电影《阿尔山》（暂定名）。康敬德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从《证明》《关于联合摄制电影公函》的内容及出具主体来看，可以说明德成世界公司已经代替德成环球公司成为《合作协议》的主体。关于《合作协议》主体是否变更的问题，新军公司认为《合作协议》主体没有变更过，合同相对方始终是德成环球公司。新军公司认为，《合作协议》签订时德成世界公司尚未成立，德成环球公司的企业信息状态是正常营业；《合作协议》中约定德成影业集团署名权排第二位，但并不存在名称为德成影业集团的公司；2018年6月28日，新军公司与八一电影制片厂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增加德成世界公司、江苏宝树影视文化公司作为电影的出品单位，享有署名权，《补充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让德成世界公司成为署名单位。一审庭审中，康敬德称德成影业集团指的是德成环球公司。康敬德认为，《合作协议》的主体由德成环球公司变更为德成世界公司，但没有正式签署协议进行变更。康敬德称，其一直与八一电影制片厂制片主任周某联系，周某及新军公司知晓德成环球公司注销、由德成世界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情况。新军公司不同意康敬德的说法，称没有人告知过新军公司上述情况，认为《补充协议》仅是确认署名权人，付款义务人仍为德成环球公司没有变更。且《补充协议》签订时，德成环球公司处于存续状态。一审法院经询，电影《边疆军魂》即为《阿尔山》，新军文化公司称于2019年1月9日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但至今仍未上映，《电影公映许可证》未交付给德成环球公司，因德成环球公司款项没有支付完毕，因此署名权的问题没有解决，故未上映。康敬德称新军公司未向其告知过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的情况，电影早就制作完成了，随时可以上映，是新军公司自己不想上映，想把电影卖给德成环球公司。德成环球公司已向新军公司支付60万元，康敬德对此没有异议。康敬德称未向新军公司支付后续40万元系公司已无履行能力，新军公司未告知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情况，也未交付，电影至今未上映，后续700万元款项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9月3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核准德成环球公司注销。公司清算组成员为李长丽、康敬德、张清文，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2018年8月28日，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已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报告如下，（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德成世界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11日，康敬德为持股比例79.99%的股东。康敬德自认其为德成环球公司、德成世界公司实际控制人，其表示将不会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合作协议》系新军公司、德成环球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合同。康敬德主张德成世界公司已经代替德成环球公司成为《合作协议》主体，新军公司认为合同主体并未变更。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德成世界公司享有电影署名权并非变更合同主体，新军公司与德成环球公司未就合同变更事宜进行协商或达成一致，故德成环球公司仍为《合作协议》的履行主体，负有履行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负责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本案中，清算组成员康敬德在《合作协议》《证明》上签字，与周某就本案电影项目进行沟通，清算组知晓《合作协议》尚未履行完毕，新军公司为已知债权人，但在清算过程中，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作为清算组成员，未将公司清算事宜书面通知新军公司，导致新军公司无法申报债权。在此过程中，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存在过错，应当就因此给新军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新军公司主张损失为740万元，该金额为《合作协议》中德成环球公司尚未支付的投资金额，新军公司认为该部分是期待利益，如若德成环球公司按约履行，该金额为新军公司的收益。一审法院认为，新军公司主张的740万元，金额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以德成环球公司对新军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为基础。第一，德成环球公司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支付40万元，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二，本案电影已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按照《合作协议》德成环球公司应当向新军文化公司支付100万元，尽管付款条件成就时德成环球公司已经注销，但清算组成员明知存在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未妥善了结即注销公司，清算组成员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目前付款条件成就的金额为140万元，德成环球公司其应履行而未履行部分，应由清算组成员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负责赔偿。关于新军公司要求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支付违约金222000元的诉讼请求，新军公司与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之间就本案无合同关系，但德成环球公司对新军公司负有违约责任，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德成环球公司应向新军公司支付其应支付未支付金额3%的违约金，应付未付金额为140万元，则德成环球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42000元。现德成环球公司已注销，其应履行而未履行产生的违约责任，由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承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予以调整。关于新军公司要求德成世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长丽、张清文、德成世界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判决：一、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新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同款1400000元；二、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新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42000元；三、驳回北京新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康敬德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王军和德成环球公司股东康敬德的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1月30日王军代表新军公司向德成环球公司发送了解除投资合作协议的通知，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电影公证许可证》下来后新军公司没有告知康敬德。证据二，题目是“《阿尔山》电影即将上映”文章一篇。文章发表日期是2018年2月10日，证明新军公司未将影片在2018年8月1日上映，存在违约行为，康敬德行使不安抗辩权，没有再追加投资。证据三，一是题目是“巫山电影周电影《边疆军魂》喜获优秀故事片奖”文章一篇；二是题目是“喜报！！！《边疆军魂》影片获得首届军事题材电影展映周优秀故事片”文章一篇；三是题目是“2020国防军事电影盛典举办--《边疆军魂》亘古长春”文章一篇；三篇文章证明《电影公证许可证》下来后新军公司没有通知德成世界公司和康敬德，却在2019年1月30日发送了解除通知，并用影片在各地评奖，违反了合同约定。四是微信公众号搜索新军公司结果截图，证明新军公司公众号的相关情况。李长丽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合同书，证明李长丽实际不是真实的股东，相关债权债务由康敬德承担。证据二，声明。证明李长丽从未参与过德成环球公司的经营管理，不知道德成环球公司和其他公司签署的合同和债权债务问题，德成环球公司是决议解散，并进行了债权人债权申报公告。证据三，两张报纸，证明德成环球公司是决议解散并进行了登报。证据四，李长丽qq空间截图，证明手写的合同是2018年7月16日康敬德写给李长丽。张清文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21年1月5日声明一份。证明德成环球公司临时把张清文新增为股东，张清文并没有在股东上面签字。张清文不是真正的股东，因合同纠纷导致的后果与张清文无关，一切后果由康敬德承担。张清文对成为股东身份毫不知情。新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德成世界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军公司对康敬德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反而可以证明新军公司在电影前期进行了大量投入。证据三，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新军公司对李长丽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对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新军公司对张清文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对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康敬德对李长丽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认可李长丽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康敬德对张清文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李长丽对康敬德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李长丽对张清文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张清文对康敬德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张清文对李长丽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德成世界公司对康敬德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德成世界公司对李长丽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一、二与德成世界公司没有关系，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证据四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但与德成世界公司没有关联性。德成世界公司对张清文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但与德成世界公司没有关联性。二审中，德成世界公司主张新军公司与八一电影制片厂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增加德成世界公司为联合出品和联合摄制单位，享有涉案影片的署名权，故《合作协议》项下的合同主体应由德成环球公司变更为德成世界公司，应由其承担《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新军公司表示《补充协议》项下是约定增加德成世界公司为出品人，但不意味着《合作协议》项下将合同主体由德成环球公司变更为德成世界公司。新军公司同时表示康敬德、德成世界公司自认德成世界公司已经替代德成环球公司成为《合作协议》主体，则德成世界公司理应替代德成环球公司履行《合作协议》项下义务，同时德成环球公司指定德成世界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联合出品和联合拍摄单位署名权，德成世界公司是相关权利的受益人，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系新军公司、德成环球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德成世界公司是否已经代替德成环球公司成为《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问题。首先新军公司对于合同主体变更不予认可，康敬德等人、德成世界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新军公司、德成环球公司、德成世界公司协商一致对《合作协议》项下主体进行了变更，或德成环球公司将其在《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德成世界公司；其次在新军公司与八一电影制片厂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确认德成世界公司为联合出品和联合摄制单位，享有涉案影片的署名权仅是新军公司与八一电影制片厂对于电影署名权的约定，并不构成对《合作协议》项下合同主体的变更。因此《合作协议》项下合同主体仍应为新军公司和德成环球公司，德成环球公司仍为《合作协议》的履行主体，负有履行义务。关于德成世界公司是否应当对德成环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德成世界公司的陈述，其意思为基于其成为涉案影片的联合出品和联合摄制单位，享有涉案影片的署名权，故其已经取代德成环球公司成为《合作协议》项下合同主体。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前述论述，《合作协议》项下主体并未发生变更，德成世界公司关于其应当承担《合作协议》项下义务的表述是其基于错误认识，以《合作协议》项下主体已经变更为德成世界公司为前提而作出，故其该项表述并非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不能据此认定《合作协议》项下德成环球公司的债务应由德成世界公司共同承担。新军公司、八一电影制片厂虽然在《补充协议》中增加德成世界公司为联合出品和联合摄制单位，享有涉案影片的署名权，但是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并不意味着德成世界公司当然要承担《合作协议》项下德成环球公司的义务，新军公司要求德成世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并对新军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德成环球公司注销后，清算组成员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清算组成员康敬德曾代表德成环球公司与新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在德成环球公司清算时，康敬德完全知晓《合作协议》尚未履行完毕，新军公司系德成环球公司的债权人的事实，但清算组未按照法律规定向新军公司书面通知，导致新军公司无法申报债权，清算组成员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应对新军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为清算组成员的李长丽、张清文虽主张二人对德成环球公司的事务不清楚，康敬德亦曾承诺德成环球公司的债权债务与其二人无关，但在德成环球公司注销前李长丽、张清文系该公司股东及高管，二人理应知晓德成环球公司的相关情况，对外应当对新军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对内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之间内部的纠纷可在三人之间另行解决。故本院对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新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赔偿损失740万元，构成为德成环球公司尚未支付的投资金额。关于投资金额的支付，德成环球公司已支付60万元，后续款项740万元，《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以下内容。前期（上映前）付款方式：2018年6月30日前德成环球公司支付后期制作费用40万元；该影片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后，德成环球公司支付100万元。后期（上映后）投资收益分配和结算：德成环球公司应于新军公司取得该影片《电影公映许可证》并交与德成环球公司后15个工作日内，德成环球公司支付该影片新军公司全部投资首款100万元到新军公司指定账户；德成环球公司应于该影片上映之日起90天内支付全部投资余款50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现涉案影片已经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前期支付40万元、100万元的条件已经成就，德成环球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因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存在过错，故清算组成员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依法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认为不应支付40万元，理由是《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有乙方破产、解散或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甲乙双方可以通过书面形式协商或单方解除本合同，德成环球公司已经因经营不善解散，属于合同约定的条件出现。对此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约定德成环球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4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德成环球公司系于2018年9月被注销，因此在德成环球公司被注销前，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清算组亦应对该笔债务进行清算，故本院对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在庭审中又主张未支付40万元系行使不安抗辩权，即《合作协议》约定涉案影片应于2018年8月1日上映，但至2018年6月30日时，德成环球公司发现该影片无法在2018年8月1日上映，故德成环球公司未再支付后续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德成环球公司应当在有确切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存在法律规定的情形时才能中止履行，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2018年8月1日系拟定上映时间，并非确定的上映时间，且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在2018年6月30日时，新军公司存在法律规定的导致德成环球公司可以中止履行的情形，且德成环球公司对于其行使的所谓不安抗辩权亦未及时通知新军公司，故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认为德成环球公司未支付40万元系行使不安抗辩权缺乏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亦认为不应支付100万元，理由是《合作协议》约定德成环球公司应于新军公司取得涉案影片《电影公映许可证》并交与德成环球公司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100万元，现新军公司至今未交付涉案影片《电影公映许可证》，故不应支付1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中，前期（上映前）付款方式中约定，影片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后，德成环球公司支付100万元，现国家电影局已经就涉案影片颁发《电影公映许可证》，故该100万元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德成环球公司应当支付该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同时根据上述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认为不应当支付100万元的理由显示，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认为不应当支付的100万元系后期（上映后）投资收益分配和结算中约定的100万元，该100万元与一审法院认定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应当支付的100万元并非同一笔款项，故本院对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剩余的600万元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该600万元中，其中100万元的支付前提为新军公司将涉案影片《电影公映许可证》交与德成环球公司，而新军公司并未依约将涉案电影《电影公映许可证》交予德成环球公司；500万元的支付前提为涉案影片上映后，现涉案影片并未上映，诉讼中，各方亦均未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亦无证据表明涉案《合作协议》已经解除，故剩余600万元的支付条件尚未达到，新军公司关于要求赔偿剩余60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并对新军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新军公司另主张其未交付《电影公映许可证》系因德成环球公司原因所致，但新军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本院对新军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部分，如前所述，因德成环球公司应付未付款项金额为140万元，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德成环球公司应依约向新军公司支付未付金额3%的违约金，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亦应承担德成环球公司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计算的违约金数额亦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并对新军公司、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的相关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新军公司、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38元，由北京新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5060元（已交纳47376元，余款76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共同负担1777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慧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