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7民终6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知刚，男，1975年4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绍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月球，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正东，男，199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武，钦州市钦北区平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知刚与被上诉人甘月球、甘正东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21）桂0703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知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绍峰，被上诉人甘月球、甘正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知刚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21）桂0703民初58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追偿被上诉人甘月球归还上诉人代其归还广西顺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购车欠款39845元，利息25475元，被上诉人甘正东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代位行使追偿权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1、2014年，被上诉人甘月球在南宁市，以广西顺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威公司）名义，按揭贷款购买乘龙牌重型棚式货车，车牌号桂Ａ×××××，挂靠顺威公司，货车所有人为顺威公司，实际使用人甘月球。期间，甘月球将货车转由被上诉人甘正东实际使用，贷款由甘月球归还顺威公司。2、2017年6月12日，被上诉人甘正东将货车转让给上诉人。2017年10月31日，甘月球到南宁市与顺威公司结算桂Ａ×××××购车款及其他款项，经结算甘月球欠顺威公司98559元，扣减当天还款63559元，尚欠35000元。同日，甘正东写了一张35000元的欠条给上诉人。3、2017年11月1日，上诉人与甘月球签订了一份《汽车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签订日前，该车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承受”，即甘月球尚欠顺威公司的35000元。顺威公司依据该转让协议书将桂Ａ×××××号货车车主变更为上诉人刘知刚。由于甘月球没有按约定偿还债务，导致顺威公司强制从上诉人的账户扣取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利息5600元，顺威公司总共从上诉人的账户扣取甘月球欠款及利息65320元。上诉人多次要求甘月球偿还欠款，但甘月球、甘正东至今都没有归还顺威公司、上诉人一分欠款、利息。4、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使用“甘正东实际使用”一词，从而认定甘正东是桂Ａ×××××号车辆的所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甘正东之间的法律关系转为民间借贷关系错误。5、本案的事实是甘月球以顺威公司的名义贷款购买桂Ａ×××××号货车，以该车抵押贷款，挂靠顺威公司经营。案涉桂Ａ×××××号转让给上诉人后，该车仍然挂靠在顺威公司、抵押不变，顺威公司理所当然从上诉人的账户扣取甘月球欠顺威公司的购车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也理所当然有权向甘月球追偿上诉人代其归还顺威公司的欠款和利息，实际使用车辆的甘正东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以民间借贷关系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合同法关于代位行使追偿权的规定。6、一审判决既认为甘正东是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尚欠顺威公司购车款35000元，又以甘正东欠条认定为民间借贷，是既无法理又互相矛盾的。上诉人原诉讼请求是判决被上诉人甘正东偿还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甘月球归还顺威公司欠款，上诉人考虑因《汽车转让协议书》约定由甘月球承受转让前债务，顺威公司收据是甘月球欠款，在开庭时变更为判决被上诉人甘月球归还上诉人代其归还顺威公司欠款，而判决却记载为“代被告甘正东归还”与庭审时变更不一样。按判决载明，这不是互相矛盾逻辑错误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甘月球、甘正东共同答辩称：1、2017年11月1日，被上诉人甘正东与上诉人刘知刚存在买卖关系是事实，但在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书》的前一天，即2017年10月31日，双方就案涉车辆转让时尚欠债务进行了最后结算，是35000元。为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已就本案讼争债务转让达成合意，尚欠顺威公司的35000元由上诉人负责偿还，当时上诉人也表示同意，双方就债务转让已经通知了顺威公司并得到了顺威公司的同意。2017年10月31日顺威公司出具收款凭证给上诉人载明欠款35000元，当天甘正东出具了一份欠条给上诉人，确认甘正东转借上诉人35000元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甘正东就本案讼争债务35000元由上诉人归还达成的合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义务，及时偿还35000元给顺威公司。由于上诉人自己的原因在2017年10月31日起就不履行合同义务，欠顺威公司的钱和利息是上诉人自己造成的，责任不在被上诉人，依法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违约的法律后果。2、2017年10月31日，双方就案涉车辆转让时进行了结算，尚欠顺威公司的35000元由上诉人负责偿还，被上诉人甘正东出具欠条给上诉人，明确欠上诉人35000元，而不是欠顺威公司35000元。很明显，欠钱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刘知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甘正东付给原告代被告甘月球归还广西顺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欠款39845元，利息25475元；2.被告甘月球对被告甘正东归还欠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甘月球付给原告代被告甘正东归还广西顺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欠款39845元，利息25475元；2.被告甘正东对被告甘月球归还欠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甘月球以广西顺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按揭贷款购买乘龙牌重型棚式货车（车牌号桂Ａ×××××）挂靠该公司经营。期间，甘月球将货车转让给被告甘正东实际使用（无协议叔侄关系），该事实原告在起诉状中予以认可。两被告未到广西顺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办理挂靠变更手续。2017年6月12日，原告与被告甘正东达成口头的买卖协议约定：由被告甘正东将桂Ａ×××××货车以价188000元转让给原告刘知刚，原告先交定金8000元给被告甘正东，交定金当天原告可以提车开走，5天内交160000元，余款20000元等到该货车在2017年10月31日年审清楚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书》付清。当天，原告交定金8000元给被告甘正东，被告甘正东将桂Ａ×××××货车交付原告使用。之后，原告于2017年6月14日、16日通过南宁市区农村信用社那洪信用社汇转160000元给被告甘正东。2017年10月31日，被告甘正东对该货车进行了年审并通过年审。同日，被告甘月球、甘正东与广西顺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结算，经结算，桂Ａ×××××货车欠该物流公司购车款98559元，两被告当天交还款63559元，尚欠该公司购车款35000元。原告于当日通过那洪信用社汇付购车款20000元给甘正东，原告为此付清购车款188000元给甘正东。同日，原告与被告甘正东约定，被告甘正东尚欠广西顺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35000元由原告负责偿还，由被告甘正东出具欠条给原告，确认被告甘正东欠原告刘知刚35000元。欠条内容“今天甘正东因资金周转借刘知刚35000元（叁万伍仟元整）到2018年3月18日还清2017年10月31日甘正东”。2017年11月1日，被告甘正东以甘月球的名义（甲方）与原告（乙方）在广西顺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汽车转让协议书》，并得到广西顺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双方约定：甲方自愿将属于其所有的乘龙牌货车（车牌号码桂Ａ×××××）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188000元整；本协议签订日前，该车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承受；本协议自签订日即生效，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挂靠单位留档备案一份和其他约定。上述《汽车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至2020年10月19日止，原告先后向广西顺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归还桂Ａ×××××货车的贷款39845元及利息25475元，共计65320元。为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甘正东偿还65320元未果，便于2021年1月28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原告在起诉状称甘月球将货车转让给被告甘正东（无协议叔侄关系），同时，事后原告将购车款也直接转入被告甘正东银行账户。故被告甘正东主张其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该院予以认定。所以至2017年10月31日止，因案涉车辆尚欠广西顺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35000元，在被告甘正东出具欠条给原告之前应由被告甘正东负责偿还，与被告甘月球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原告在庭审中承认由其偿还上述债务，然后由被告甘正东向其出具案涉欠条。事后广西顺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仅要求原告刘知刚偿还，证明被告甘正东于2017年10月31日将其欠广西顺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35000元转让给原告刘知刚，得到广西顺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同意。被告甘正东35000元债务转让给原告刘知刚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因此，原告接受该债务后，被告甘正东向广西顺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已终止，该义务已转移给原告刘知刚。原告没有及时向广西顺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义务，造成损失应由原告刘知刚负担。综上，原告刘知刚请求被告甘月球偿还其代被告甘正东归还广西顺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欠款39845元及利息25475元，由被告甘正东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予以驳回。被告甘正东出具欠条给原告刘知刚后，原告与被告甘正东之间法律关系转为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在本案中并没有主张由被告甘正东偿还债务，只主张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不宜一并审理，原告可依民间借贷关系另行起诉向被告甘正东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知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7元，由原告刘知刚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刘知刚提交了一份《车辆挂靠合同》，拟证明甘月球购买桂Ａ×××××号货车挂靠顺威公司经营，车辆抵押在顺威公司，欠顺威公司的欠款应由甘月球偿还。上诉人帮甘月球偿还了欠款，有权向甘月球追偿。被上诉人甘月球、甘正东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案涉车辆已经转让给了上诉人，2017年10月31日经双方结算，欠顺威公司的35000元由上诉人代为偿还，甘正东也出具了欠条给上诉人，那么该35000元是甘正东欠上诉人的钱，而不是欠顺威公司的钱。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欠顺威公司的购车款应由甘月球偿还，且上诉人有权向甘月球追偿的事实主张。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刘知刚请求被上诉人甘月球归还其代垫的购车款39845元及利息25475元，并要求被上诉人甘正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要弄清上述争议焦点问题，应从以下几方面来分析：第一，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甘月球还是甘正东。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已由甘月球转让给了甘正东，而上诉人亦是与甘正东协商，从甘正东处购买并取得案涉车辆，且车辆购买款也已由上诉人全额打给了甘正东，因此，甘正东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第二，甘正东出具《欠条》的原因及法律后果。经甘月球、甘正东与顺威公司结算，尚欠顺威公司35000元购车款；同日，甘正东向上诉人出具了一张35000元的欠条。对甘正东该出具欠条的行为，上诉人辩称与诉争的购车款无关，系上诉人与甘正东存在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但上诉人未能就该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从当事人的履行行为及时间上看，甘正东出具欠条的行为与其辩称的系向上诉人借款来支付尚欠顺威公司的购车款相吻合，理由是：1.根据《汽车转让协议书》，车辆转让之前的债务由甘月球负担；但案涉车辆已实际转让给了甘正东，并已由甘正东转卖给了上诉人，在甘正东没有钱支付顺威公司购车欠款时，存在向上诉人借款代还车款的可能性和合理性；2.在甘月球、甘正东与顺威公司结算汽车欠款的当天，甘正东就出具了与欠款数额一致的欠条给上诉人，次日，双方便签订了《汽车转让协议书》，在时间逻辑上也符合甘正东对出具欠条行为的解释；3.从后续顺威公司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款凭证可知，顺威公司对由上诉人偿还尚欠的款项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与甘正东另行成立借贷关系。上诉人接受债务后，甘正东的还款义务终止，上诉人没有及时向顺威公司履行还款义务，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甘月球归还代垫的购车款39845元及利息25475元，并要求甘正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甘正东之间的纠纷，上诉人可另行向甘正东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知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元，由上诉人刘知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成 审判员 赵斯婷 审判员 李彦君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