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女，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征，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女，1989年8月6日出生，蒙古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彦宝，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鑫，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某，男，200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原审被告：段某，女，195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原审被告：吉林省振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法定代表人：梁大伟。上诉人田某因与被上诉人姜某,原审被告段某、刘某、吉林省振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翔公司）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某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法院（2019）吉0102民初2665号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依法改判并驳回姜某请求田某立即给付姜某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全部由姜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通过姜某提供的《借条》、《借款协议》及银行流水看，田某对上述借款事实知情，故田某应承担还款责任”，该认定是错误的。田某在一审时已经说明，借款协议的签名是在协议内容空白时刘中成让其签的，田某并不知道借款的内容。另外田某签名的借款协议涉及的借款金额只有六百万元，其它借款没有证据证明田某知道并同意借款，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田某对全部借款知情并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月利率三分，按年利率36％标准抵扣本息，该认定错误。从《借条》及《借款协议》内容上看，其并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六百万元借款应认定无利息。另外，对于其它几笔借款，姜某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每笔利息多少，所以应认定为无利息。假设即使双方约定利息，根据姜某起诉状自述，月利率有3分或4分，但哪笔款项是按月利率3分计算的，哪笔款项是按月利率4分计算的，是否还有月利率有1分、2分或无利息的，相关内容并不明确。另外，按照月利4分支付的款项超过法定标准应予返还。还有，借款的期限，还款的时间等内容也都无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姜某没有举证证明每笔借款是否存在利息，利率多少，借款期限等情况下，直接按照月利率3分计算利息，明显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于借款金额，认定刘中成欠付款项明显多于姜某主张数额，这也是错误的。从统计姜某的转款明细看，共转款给刘中成贰仟肆佰余万元，而姜某的收款明细上显示，刘中成也转给其贰任肆佰余万元。另外，刘中成用青年路振翔房地产公司两套房屋作价6912000元抵给了姜某。姜某已与振翔公司签订了购房协议并且公司也给姜某出具了收款收据。还有，刘中成抵给姜某二道区军安小区19套房子，价值7374060元，姜某也与地产公司签订了购房协议并且公司也给姜某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审法院对青年路的房屋及军安小区房屋并没有查明认定，而直接认定刘中成欠付款项明显多于姜某主张数额，这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据田某了解，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法定程序通知振翔公司到庭，导致振翔公司没有参加庭审行使自己的权利。由于振翔公司没有出庭，导致一些关键事实没有查明。一审法院在振翔公司没有到庭的情况下，直接缺席审理并认定相关事实，明显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希望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田某的诉讼请求。姜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田某对刘中成从姜某处借款一事知情，其既是借款人也是继承人，应当向姜某偿还借款本息。理由是：首先，借款协议上有田某本人签字，并且田某在一审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签字时借款协议上的内容是空白的。其次，姜某有部分款项直接打入田某的银行账户；最后，一审时姜某提供的与田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证实田某对刘中成从姜某处借款及付息一事知情。2.一审法院认定月利三分，按年利率36%标准抵扣本息认定正确。首先，虽然借款协议上没有约定利息，但姜某与刘中成之间口头约定了利息并且刘中成以每月按时付息的实际行动已经履行了支付利息的义务，通过姜某的银行流水及姜某与刘中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刘中成基本于每月固定时间向姜某支付借款利息，支付利息的时间、金额可以与本金相互对应，并且能充分显示贷款的利息最低为月利率三分，有一部分为月利四分。其次，对于刘中成支付给姜某超过月利3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在判决时已经抵扣本金。（3）一审法院认定刘中成欠付款项多于姜某主张的欠款金额正确。（4）田某主张用振翔公司两套房屋及军安小区19套房屋抵账给姜某事实并不存在。首先，田某一审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中成及田某用上述房屋抵账事实，其次该两份协议并非姜某本人签字，而是刘中成未经姜某授权自己签署的购房协议，并且房屋均没有预售许可证。军安小区房屋被开发商另行出售并被他人占有和使用，振翔公司的两套也被开发商一房多卖，购房协议对姜某无效，也不能达到清偿债权的目的。二、一审法院已按照法定程序通知振翔公司到庭参加诉讼，但其未到庭参加诉讼，人民法院按照缺席审理并无不当。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田某、刘某、段某立即给付姜某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7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请求吉林省振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田某、刘某、段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某共计向刘中成出借款项：2015年11月24日，姜某向田某转款776，000元。2016年2月12日转款400，000元；2016年2月13日转款980，000元；2016年2月16日转款665，000元；2016年3月18日转款2000，000元；2016年3月23日转款560，000元；2016年3月30日转款500，000元；2016年3月31日转款40，000元；2016年4月28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5月20日转款970，000元；2016年6月30转款600，000元；2016年8月15日转款2，500，000元；2016年8月19日转款1，110，000元；2016年8月31日转款30，000元；2017年4月21日转款10，000元；2017年8月1日，姜某向刘中成之弟刘春成转款100，0000元。2017年9月5日转款700，000元；2017年9月6日转款285，000元；2017年10月9日转款1000，000元；2018年1月2日转款2，500，000元；2018年2月28日转款2，910，000元；2018年8月31日转款300，000元；2018年9月19日转款260，000元；2018年12月29日转款2，400，000元；2019年1月7日转款1035，000元；2019年1月7日转款485，000元；2019年2月1日转款1000，000元；2019年2月19日转款500，000元；刘中成向姜某转款：2015年12月24日转款25，000元；2016年2月24日转款85，000元；2016年4月1日转款140，000元；2016年4月6日转款400，000元；2016年5月21日转款240，000元；2016年6月23日转款270，000元；2016年7月2日转款600，000元；2016年7月20日转款270，000元；2016年9月18日转款390，000元；2016年10月17日转款390，000元；2016年11月17日转款390，000元；2016年12月17日转款390，000元；2017年1月17日转款390，000元；2017年2月17日转款390，000元；2017年3月17日转款330，000元；2017年4月17日转款110，000元；2017年6月17日转款330，000元；2017年7月15日转款330，000元；2017年8月1日转款40，000元；2017年8月17日转款330，000元；2017年8月31日转款40，000元；2017年9月17日转款360，000元；2017年9月28日转款18，000元；2017年10月9日转款40，000元；2017年10月17日转款390，000元；2017年11月7日转款40，000元；2017年11月14日转款390，000元；2017年12月7日转款10，000元；2017年12月14日转款420，000元；2018年1月12日转款3000，000元；2018年1月15日转款420，000元；2018年2月13日转款420，000元；2018年3月17日转款420，000元；2018年3月27日转款90，000元；2018年4月16日转款420，000元；2018年4月29日转款90，000元；2018年5月17日转款420，000元；2018年5月29日转款90，000元；2018年6月17日转款420，000元；2018年7月1日转款90，000元；2018年7月17日转款420，000元；2018年7月30日转款45，000元；2018年8月10日转款1515，000元；2018年8月17日转款420，000元；2018年8月29日转款45，000元；2018年9月4日转款300，000元；2018年9月15日转款420，000元；2018年9月25日转款260，000元；2018年10月1日转款45，000元；2018年10月23日转款420，000元；2018年10月30日转款45，000元；2018年11月18日转款420，000元；2018年11月30日转款1015，000元；2018年12月17日转款420，000元；2019年1月2日转款2415，000元；2019年1月25日转款500，000元；2019年1月31日转款1000，000元；2019年2月9日转款60，000元；2019年2月17日转款420，000元；2019年3月11日转款570，000元。2015年11月24日，姜某与刘中成、田某签订《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甲方（姜某）将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元整）借给乙方（刘中成、田某），借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4日，还款日期为2016年5月24日。2016年2月24日，姜某与刘中成、田某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甲方（姜某）同意借给乙方人民币1700，000元整。大写壹佰柒拾万元整。借款日期为2016年2月24日。2016年3月20日，姜某与刘中成、田某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甲方（姜某）同意借给乙方人民币600，0000元整。大写陆佰万元整。借款日期为2016年3月20日。2019年7月31日，吉林省振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姜某签订《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刘中成自2015年起陆续向姜某借款，截至2016年8月31日，共向姜某借款本金1100，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3分或4分。刘中成将款项借给“振翔15峰”开发商及建筑商，吉林省振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刘中成与姜某之间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就该笔借款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吉林省振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用“振翔15峰”小区的两套门市作为抵押物为姜某提供担保。（第一套是16栋底商单元一、二层西数2号房，建筑面积230.4平方米；第二套16栋底商单元一、二层120号房，建筑面积230.4平方米）现吉林省振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继续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另，刘中成继承人分别为：母亲段某、妻子田某、儿子刘某。段某、刘某放弃继承刘中成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活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通过姜某提供的《借条》、《借款协议》及银行流水看，田某对上述借款事实知情，故田某应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刘某、段某公证放弃继承刘中成的遗产，故对本案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田某未放弃继承，其应在继承刘中成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利率一节，原审法院对双方账目往来进行核对，双方之间约定的利率过高，根据相关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实际出借金额和还款情况，按年利率36％标准抵扣本息。未给付本金部分的利息应调整至年利率24％，即月利率2％。关于借款金额一节，通过计算可知（详见附表），截止至2019年3月11日，刘中成所欠付款项明显多于姜某主张的款项，故姜某主张的金额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吉林省振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责任一节，姜某与吉林省振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现上述款项已到期，姜某的债权未得到实现，故其主张吉林省振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田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姜某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借款本金10，000，000元的年利率24％计算）；二、田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继承刘中成遗产范围内清偿姜某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借款本金10，000，000元的年利率24％计算）；三、吉林省振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姜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田某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田某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姜某所举三份借条均有田某与刘中成的签字，其中两份并无姜某的签字，姜某明确表示其中80万元与170万元最后汇总到600万元的借条中，也即有借条载明的款项为600万元。田某主张其对上述借款不知情，借款协议的签名虽由其与刘中成签署，但是在协议内容空白时刘中成让其签署，田某并不知道借款的内容，对该主张仅有田某辩称，其并未举证以证实自己的主张，田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签字在法律意义上的后果，结合姜某曾向田某转款的情况，对于有借条载明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其他款项是否为借款及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中姜某与刘中成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5年11月24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双方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款项往来情况并无异议，根据银行流水及微信记录来看，田某对上述借款知情，款项性质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田某主张双方可能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及借用账户走账关系，对此田某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本院不予认可。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及利息应如何计算问题。本案中，姜某所举借条虽无利息的约定，但根据姜某与刘中成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往来账目及与借条进行核对，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款项有利息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出借金额和还款情况，已还款部分按年利率36%标准抵扣本息，未还款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以房屋抵顶欠款或房屋买卖问题。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房屋内购协议是在刘中成身故后，田某收拾遗物过程中发现其上有姜某签字，故而将协议交予姜某保管，且双方均认可房屋并未实际交付姜某，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以房抵债情况。此外，房屋所记载款项数额与转款数额并不能相互对应，亦不足以存在房屋买卖情况。四、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在本案开庭前通过合法途径送达开庭传票，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且田某二审中明确表示对程序问题没有异议，对此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田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00元，由田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范军审 判 员 高 心审 判 员 宫 平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齐洪昌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