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武进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延政中路3号财富商务广场1608-1612号。负责人：壮雄，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伟，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娇，女，199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燕，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晶晶，女，198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小峰，男，198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武进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娇、欧晶晶、陶小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6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被上诉人杜娇不构成伤残十级，应当依法启动重新鉴定程序或驳回杜娇的诉讼请求。一审中，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锡诚【2020】鉴字第01329号鉴定报告，认定杜娇面颅骨畸形，影响面容，评定伤残十级。上诉人对该份鉴定报告持重大异议，首先，经审查杜娇的CT片，未见颅骨畸形；其次，观察杜娇恢复后的面容，面颅骨对称，面容正常。一审中上诉人已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公允。案涉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偏离实际，与事实严重不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杜娇辩称，本案鉴定意见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进行鉴定后作出的，鉴定人员在一审中也出庭接受质询。根据CT片能明显看出被上诉人杜娇面部存在明显凹陷畸形和不对称，鉴定人员庭审中对被上诉人杜娇面颅骨畸形分析清楚，说明充分。因此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杜娇面颅骨存在畸形、构成十级伤残的依据。另外通过肉眼观察，被上诉人杜娇面部左颧骨隆起，与右侧明显不对称。上诉人只是一味的主张杜娇不构成伤残，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欧晶晶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陶小峰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杜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欧晶晶、陶小峰、人寿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39800.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争议一、交通事故过程及责任认定。2019年12月4日7时23分许，欧晶晶驾驶涉案车辆沿丹凤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地点时与杜娇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碰，致杜娇受伤，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金坛交警大队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杜娇、欧晶晶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二、车辆保险情况。涉案车辆在人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欧晶晶具有相应准驾车型的驾驶资质。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陶小峰。三、事发后医疗过程。事故发生当日，杜娇被送至金坛区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左眼眶骨骨折（外侧壁）、左侧颧骨骨折、面部挫伤，经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12月11日出院，上述住院共计7天，出院后杜娇遵医嘱复查多次，共产生医疗费4278.57元（3376+902.57）。四、垫付情况。欧晶晶已为杜娇垫付医疗费902.57元。对下列当事人存有争议的事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杜娇是否存在面颅骨畸形的问题。1.经一审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鉴定意见为：杜娇面颅骨畸形，影响面容评定为十级残疾；其误工期12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60日为宜。2.杜娇为该次鉴定支付了鉴定费3060元。3.人寿公司认为鉴定意见偏离实际，与事实严重不符，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理由如下：①经审查杜娇ＣＴ片，未见颅骨畸形；②观察杜娇恢复后的面容，面颅骨对称，面容正常。4.一审法院依法函至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要求该鉴定所对人寿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作出书面答复。该鉴定所书面答复，主要内容为：被鉴定人杜娇于2019年12月4日因交通事故致伤，影像学片示左颧弓粉碎性骨折、断端成角，左颧部、左颞部软组织肿胀等，证实其存在面颅骨骨折；其经保守治疗后，2020年5月14日复片见左颧弓陈旧性骨折，骨折线模糊，断端畸形、凹凸不平，影像学检查确证面颅骨畸形愈合。本所于2020年9月21日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ＳＦ／ＺＪＤ0103003-2011］对其进行相关法医临床检验，其颌面部外观两侧不对称，左颧骨较右侧隆起……，其面颅骨畸形，影响面容评定为十级残疾。人寿公司收到该答复函后仍坚持重新鉴定。5.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庭审中鉴定人员出示2019年12月4日及2020年5月14日的杜娇面部ＣＴ片。经质证,人寿公司认为，根据杜娇复诊的三维重建图显示骨折断端没有错位，且后期恢复骨折线对位良好，未见塌陷等情形，面颅骨对称不存在畸形。鉴定人员陈某,根据ＣＴ片能明显看出杜娇面部存在明显凹陷畸形和不对称，人寿公司仅单独看三维重建图是不正确的，应结合ＣＴ平扫图和三维图综合来看，2019年12月4日受伤时的ＣＴ片明显看到骨折和错位，2020年5月14日ＣＴ片是基本愈合后，可见断端有个凹陷、畸形，与右侧相比是不对称。6.一审法院认为，杜娇2019年12月11日的出院记录及2019年12月4日、2020年4月4日、2020年5月14日的ＣＴ诊断结论中均涉及左侧颧弓部位骨折的记载，鉴定人员庭审中对杜娇面颅骨畸形分析清楚,说明充分。据此，该鉴定意见的结论,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杜娇面颅骨存在畸形、构成十级残疾的依据。人寿公司对杜娇的伤残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人寿保险公司对司法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二、关于杜娇的误工损失问题。杜娇提交误工证明、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白天在常州市金坛区昌鑫制衣厂工作，晚上在足疗店工作（足疗店工资为200元/天），主张误工费29870.6元。人寿公司认为，足疗店的误工损失无法核实，认可制衣厂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杜娇提交的误工证明及银行流水，客观真实，可以证明杜娇在常州市金坛区昌鑫制衣厂工作及因交通事故请假产生误工损失的事实。对足疗店出具的证明、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对杜娇主张足疗店误工损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参照杜娇交通事故发生前6个月的常州市金坛区昌鑫制衣厂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较为客观、合理，一审法院核定其月工资为3993元。受害人有固定工作的，误工费应根据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综上，杜娇庭审中主张实际误工天数44天，故误工费核定为3993元/月÷30天×44天=5856.4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杜娇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其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一审法院分析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赔偿主体1.涉案车辆在人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寿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杜娇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杜娇与欧晶晶承担同等责任，对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考虑到双方的过错行为、车辆性质，一审法院酌定欧晶晶承担60%赔偿责任，由人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杜娇自行承担40%赔偿责任。仍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2.杜娇未提供证据证明陶小峰存在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杜娇要求陶小峰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赔偿范围及标准（一）医疗分项1.医疗费：一审法院核定4278.57元，理由前文所述。人寿公司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部分由欧晶晶按责承担257元（取整）。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杜娇住院天数及本地一般标准，一审法院核定为50元/天×7天=350元。3.营养费：参照本地一般营养费标准及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天数，一审法院核定为12元/天×60天=720元。上述损失合计5348.57元。（二）伤残分项1.护理费：结合杜娇实际住院天数、受伤情况、本地一般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按80元/天，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护理期为30天，核定护理费为80元/天×30天=2400元。2.误工费：一审法院核定5856.4元，理由前文所述。3.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和经营性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2019年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结合杜娇伤残等级（十级）及定残时年龄（29周岁）计算，一审法院核定杜娇残疾赔偿金为（23836+5636）元/年×1.78（系数）×20年×0.1（系数）=104920.3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杜娇主张5000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结合杜娇诊疗及复查的情况，杜娇主张交通费5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合计118676.72元（取整）。（三）财损分项杜娇提交电动车修理收据主张财产损失6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24675.29元（含医疗分项5348.57元、伤残分项118676.72元、财损分项650元）。其中，扣除10%的医保外用药费用428元（取整），由欧晶晶按60%负担为257元（取整），杜娇自行负担40%；其他124247.29元，人寿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杜娇115570.57元（含医疗费用限额内4920.57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650元），尚余8676.72元由人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60%赔偿责任即为5206元（取整），其余由杜娇自行承担。因欧晶晶已垫付902.57元，经抵扣，杜娇应返还欧晶晶645.77元。为方便履行，由人寿公司在上述应赔偿款项120776.57元（115570.57+5206）中，直接支付给杜娇120130.8元，支付给欧晶晶645.77元。综上，对杜娇主张的合理部分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人寿公司赔偿杜娇交通事故损失120776.57元，其中支付给杜娇120130.8元、支付给欧晶晶645.77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杜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9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4609元，由杜娇负担627元、人寿公司负担398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鉴定意见能否被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已所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杜娇为证明交通事故致其残疾十级，提交了案涉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该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鉴定意见明确、具体，鉴定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人寿公司对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缺乏证据予以反驳。对于人寿公司就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已要求鉴定人向其作出了书面的解释和说明,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了质询。结合杜娇的伤情、案涉鉴定意见及质询意见，本院认为，对人寿公司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已作出针对性、合理性的解释。案涉鉴定意见具备中立性、公正性和科学性，能够反映交通事故致杜娇十级残疾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交通事故致杜娇十级残疾的依据，应予采信。对人寿公司要求启动重新鉴定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武进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建勇书 记 员 徐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