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格林长悦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中央花苑239号。法定代表人：徐仁丰，该单位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琳，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武，男，1977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武，男，1969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启尧，男，1983年12月03曰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美柳，系黄启尧之妻。上诉人常州格林长悦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长悦涂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武、魏武、黄启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1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林长悦涂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2021年3月11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2021年3月23日，上诉人通过电子送达平台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黄启尧提交的举证材料，同年3月29日，上诉人收到一审判决书。黄启尧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认定具有重大影响，一审法院应当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但一审法院未对上述证据组织质证，属于程序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三被上诉人的关系认定错误。虽然三被上诉人签订《股份协议书》的时间为2019年11月6日，但《股份协议书》中约定，三人共同经营的项目为“位于浙江嘉善县惠立路150号（附件一：二楼油漆房承包协议；附件二：承包车间附件协议产业）……”，承包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且《股份协议书》第二条分红方式中也明确提到“按产业2019年10月1日运转开始，每季度分红一次……”，故三被上诉人合伙经营项目起始的时间应为2019年10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货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1日，是在三人合伙经营之后。一审中，魏武和黄启尧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二人未参与合伙经营，一审仅凭其二人的陈述就认定其“自始至终未参与本次交易”及本案交易往来“非个人合伙的经营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王武辩称：在与上诉人发生交易的时候，其与魏武、黄启尧之间处于合伙状态，有其与魏武、黄启尧的聊天记录和股份协议书为证。被上诉人魏武辩称：与格林长悦涂料公司发生交易系王武个人的行为，其不知情亦未参与，格林长悦涂料公司的部分送货时间发生于三人签订合伙协议之前，格林长悦涂料公司自始至终都是与王武个人交往，在长悦涂料公司起诉前，魏武和黄启尧对案涉交易不知情，还款计划也是王武的个人行为，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启尧辩称：租房协议已于2019年11月27日取消，魏武和黄启尧对于货款的事情不知情，请求维持原判。格林长悦涂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武支付货款129340元及支付违约金38802元，合计168142元；2.判令王武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保全担保费570元，合计10570元；3.判令魏武、黄启尧对诉讼请求1、2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武、魏武、黄启尧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12月间，王武以嘉善瑾适家居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微信向格林长悦涂料公司采购油漆涂料，合计129340元。应王武要求，格林长悦涂料公司于2020年1月11日开具给嘉善瑾适家居有限公司发票5张，分别为26760元、12520元、7680元、42880元、39500元，总金额为129340元。2020年7月10日，经格林长悦涂料公司与王武对账，王武共结欠格林长悦涂料公司货款129340元。格林长悦涂料公司于2020年7月14日给嘉善瑾适家居有限公司和王武发催款函，要求于收函之日起3日内付款。嘉善瑾适家居有限公司回函称没有与格林长悦涂料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格林长悦涂料公司遂发现系王武租用嘉善瑾适家居有限公司车间进行生产，案涉买卖与嘉善瑾适家居有限公司无关。2020年7月24日，王武与格林长悦涂料公司签订还款协议1份，确认欠格林长悦涂料公司货款129340元，并制订了还款计划，明确若有一期未如期还款，则格林长悦涂料公司有权一次性起诉，王武应支付货款总额30%的违约金，并支付格林长悦涂料公司为主张权益而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调查取证费、保全担保费、差旅费等）。2019年11月6日，王武、魏武、黄启尧三人签订股份协议书1份，约定共同经营位于浙江嘉善县惠立路150号（附件一：二楼油漆房承包协议；附件二：承包车间附件协议）产业：1.二楼油漆房生产所有木制品产品以及所涉及的一切油漆业务销售事项；2.承包车间四楼所有木制品产品以及所涉及的一切油漆、ＵＶ业务销售事项。产业总投资150万元，黄启尧出资90万元、股权比例60%，魏武出资30万元、股权比例20%，王武出资30万元、股权比例20%。二楼油漆房承包协议和承包车间附件协议均由嘉善瑾适家居有限公司与王武个人独资的上海利王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格林长悦涂料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委托律师进行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000元和保全担保费570元。以上事实，有格林长悦涂料公司提供的下单记录、发货单、发票、催款函、回函、对账单、还款协议、股份协议书、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魏武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承包车间协议，黄启尧提供的嘉善瑾适家居有限公司的工商材料，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格林长悦涂料公司提供的发票与发货单的抬头是嘉善瑾适家居有限公司，但实际是王武借嘉善瑾适家居有限公司名义与格林长悦涂料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且格林长悦涂料公司也自认与王武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嘉善瑾适家居有限公司无涉，故予以确认。由于格林长悦涂料公司与王武发生业务往来的时间早于三被上诉人签订股份协议书的时间，且魏武与黄启尧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本次交易，格林长悦涂料公司是在催要货款的过程中才知悉有合伙人的存在，故认定本次交易并非个人合伙的经营行为，而是王武个人的经营行为。现格林长悦涂料公司持有王武出具的对账单、还款协议，格林长悦涂料公司系合法的债权人，格林长悦涂料公司与王武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王武理应按约付款，其未按约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对于格林长悦涂料公司要求王武支付货款129340元并支付货款总额30%违约金即38802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格林长悦涂料公司要求王武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元、保全担保费570元的诉讼请求，系双方的明确约定，且王武未向一审法院请求适当减少违约金，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格林长悦涂料公司要求魏武、黄启尧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本次交易是王武的个人经营行为，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王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格林长悦涂料公司货款129340元、违约金38802元，合计168142元；王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格林长悦涂料公司律师代理费10000元、保全担保费570元，合计10570元；驳回格林长悦涂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37元，保全费1470元，合计3407元，由王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内容如下：格林长悦涂料公司提供三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证明三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应当共同付款。第一组聊天记录显示，格林长悦涂料公司业务员王定于2019年11月25日添加黄启尧为微信好友，并在2020年6月2日及10月12日向其催款，黄启尧未回复；第二组聊天记录显示王定于2019年11月20日添加魏武为微信好友，但双方未有聊天内容；第三组是格林长悦涂料公司售后部门工程师与黄启尧的聊天记录，显示黄启尧于2019年11月26日向该工程师主动发起过语音通话，但被拒绝。王武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认为在一审中魏武、黄启尧陈述不认识上诉人，证明该二人一审中作虚假陈述。魏武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认可其确实添加王定为好友，但不能证明其拖欠格林长悦涂料公司货款。黄启尧质证称无法确认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以上证据无法证明王武、魏武、黄启尧共同拖欠格林长悦涂料公司相应款项。王武提交证据如下：其与黄启尧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证明黄启尧与格林长悦涂料公司相识且该公司为黄启尧介绍给王武认识，故黄启尧对案涉交易知情，应承担相应责任；其与魏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其与魏武天天一起上下班，加之魏武添加过格林长悦涂料公司业务员王定的微信，说明魏武对案涉交易知情；其所在的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一份，证明三被上诉人一起参与公司的运转管理；与车间出租方嘉善瑾适家居有限公司群聊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工厂的所有事务都需要通知三被上诉人、公司由三被上诉人共同管理。格林长悦涂料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三被上诉人签订的《股份协议书》，能够证明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的法律关系并实际履行，应由三被上诉人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魏武、黄启尧均表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黄启尧提交其与王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显示，王武承诺其于2020年7月24日与格林长悦涂料公司签订的《协议》系格林长悦涂料公司欺骗王武所签，该行为与黄启尧、魏武无关。王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魏武未发表质证意见。格林长悦涂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不存在欺骗王武签署《协议》的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未组织质证相关证据的问题，本院已在二审中组织各方当事人对相关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应直接向交易相对方主张权利。王武2020年7月10日出具的《2019年10-12月瑾适家居对账单》、王武与格林长悦涂料公司于2020年7月24日签订的涉及还款计划的《协议》，应视为双方对案涉货款的结算，系由王武本人签名，没有魏武、黄启尧的签名，也未有三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情况的表述；格林长悦涂料公司也仅是向嘉善瑾适家居有限公司、王武催款；作为《股份协议书》附件的《承包车间附加协议》也系王武为法定代表人的上海利王实业有限公司与嘉善瑾适家居有限公司所签订，该协议中亦无魏武和黄启尧的签名，亦未提及三被上诉人系合伙经营相关项目的情况；且王武在与黄启尧微信聊天中表示，其与格林长悦涂料公司于2020年7月24日签订的涉及还款计划的《协议》与黄启尧、魏武无关。因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货款系三被上诉人的合伙经营活动所产生，故对上诉人要求魏武、黄启尧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4元，由上诉人常州格林长悦涂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王沈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