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洪全，男，196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军，黑龙江誉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良，男，196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英，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迟艳燕，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林市富康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吉林船营经济开发区迎宾大路**。法定代表人：由永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洪全因与被上诉人张成良、原审被告吉林市富康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康木业）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4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洪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张成良对柳洪全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成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柳洪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张成良在保证期间内向柳洪全主张过债权，本案一审时证人郭振峰的证言前后矛盾、不合逻辑，其陈述张成良到柳洪全处的时间跨度极大，即从2014年至2019年，并且在作证开始时，证人并不知道其要证明的问题，其后陈述的内容均是在法官的诱导下进行的，而且，其证言没有明确说明张成良在“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10月17日”期间向柳洪全主张过保证责任。另外，证人郭振峰与张成良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单一的证词也不能够作为定案依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因张成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柳洪全承担保证责任，所以，柳洪全的保证责任应当依法免除。故一审法院判决柳洪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柳洪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的批复》（法释〔2002〕37号），认定“张成良在保证期间内已向保证人之一富康木业行使了保证债权的请求权，该请求权效力及于另一保证人柳洪全，本案中柳洪全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是适用法律错误。无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还是法释〔2002〕37号，都不存在“债权人的保证债权请求权溯及其他保证人”的法律规定，其内容均是赋予了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要求其他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清偿其一定承担的份额的请求权。并且，该请求权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而并不是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中的一个保证人行使了保证债权的请求权，该请求权的效力就当然溯及于其他保证人，也就是说作为债权人的张成良向保证人的富康木业行使请求权，其请求权当然不能溯及至另一保证人柳洪全，原审法院混淆了主张保证责任请求权的主体，错误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和法释〔2002〕37号，故原审判决柳洪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柳洪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判决柳洪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驳回张成良对柳洪全的诉讼请求。张成良辩称，一审判决柳洪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正确的，柳洪全在借据担保人处签字捺印，没有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应当按照连带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证人郭振峰证明2016年年末至2018年去找过柳洪全，而且说过是为柳洪全担保的事要钱去，足以证明张成良在保证期间内向柳洪全主张过权利。在连带保证的法律关系中，连带共同保证均指向同一债务，数个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与债务人承担债务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部分连带责任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效力应当及于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这种观点没有错误。富康木业述称，债权人向部分保证人主张权利，该效力是否及于其他保证人，这是一个法律问题，不是事实问题。关于法律问题由法院依法裁判。张成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富康木业、柳洪全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2015年7月17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利息995,866元，2017年12月20日以后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二、诉讼费由富康木业、柳洪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成良分别于2015年6月11日、6月19日向柳洪梅账户汇款共计300万元。2016年6月17日，杜绍群为张成良出具《借据》一份，载明：1.今借张成良300万元，按月息2分5计息，计息时间从2016年7月17日开始付息。每月还本金30万元，按每月用款余额计息。2.上年利息计息时间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6月17日总计82.5万元，上年利息每月支付，年底结清。借款人处杜绍群签字捺印；担保人处柳洪全签字捺印；担保单位处加盖富康木业公章，谢相辉（时任富康木业法定代表人）签名捺印。2018年1月3日，杜绍群与谢相辉对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进行核算，并将核算内容书写于《借据》下方，载明：截至2018年1月3日，本借据还欠款情况如下，并以此说明作为以后的还款依据。1.已归还完本金：2017年5月16日还10万；2017年6月21日还20万；2017年6月22日还30万；2017年12月19日还150万；总计还款210万元；2.此借据尚余90万元未偿还。利息未计算在内。核算后，富康木业又分六次偿还张成良90万元。2020年12月14日，张成良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柳洪全、富康木业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本案，杜绍群向张成良借款，柳洪全、富康木业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双方未对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作出约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柳洪全、富康木业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应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即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2017年10月17日止。一、关于富康木业是否尚欠借款本金90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富康木业在保证期间内偿还张成良借款本金210万元，双方于2018年1月3日针对还款情况进行核算，并将核算内容书写于《借据》下方，载明“此借据尚余90万元未偿还。利息未计算在内”。后，富康木业又陆续向张成良偿还9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富康木业偿还的90万元应视为偿还借款利息部分，故对张成良要求富康木业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富康木业提出已履行完毕保证责任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关于“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之规定，本案，案涉借贷关系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中关于利息的规定，案涉借款约定的利息明显超出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调整，2015年7月17日起至2017年5月15日止的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2017年5月16日至6月20日的利息以290万为基数、2017年6月21日的利息以270万元为基数、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12月18日的利息以240万元为基数、2017年12月19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24%标准予以支持；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张成良起诉时即2020年12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关于柳洪全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基于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37号）中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本案中，柳洪全、富康木业为杜绍群的借款提供保证，未约定保证份额，应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张成良在保证期间内已向保证人之一富康木业行使了保证债权的请求权，该请求权效力及于另一保证人柳洪全，本案中柳洪全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判决：一、富康木业、柳洪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张成良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2017年12月19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张成良起诉时即2020年12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富康木业、柳洪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张成良借款利息（2015年7月17日起至2017年5月15日止的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2017年5月16日至6月20日利息以290万为基数、2017年6月21日利息以270万元为基数、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12月18日的利息以240万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以上利息核算后应扣减已经支付的利息90万元）；三、驳回张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柳洪全虽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引起本案纠纷所涉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37号）认为“张成良在保证期间内已向保证人之一富康木业行使了保证债权的请求权，该请求权效力及于另一保证人柳洪全，柳洪全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并无不当，对此一审法院已充分阐述，不再赘述。现柳洪全上诉主张自己的保证责任应当免除的观点缺乏根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张成良在一审时提交的起诉状内容并结合一审审理情况，一审法院不存在超出当事人诉请进行审判的情形，故柳洪全在二审中主张一审法院超诉请判决亦无根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柳洪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8元，由柳洪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李欣桐（此件共9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