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4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燕，女，198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辉，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秀丽，女，199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海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树栋，黄骅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华，男，198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凤，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肥乡镇长安路邑城家苑9号。 负责人：杨铮，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友谊大街106号中环商务13层。 负责人：张文红，任经理。 上诉人张春燕因与被上诉人信秀丽、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中煤保险肥乡支公司）、刘振华、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河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21）冀0924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春燕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冀0924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争议金额68484.204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振华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被上诉人信秀丽171210.51元，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一、根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首先系被上诉人刘振华驾驶冀Ｊ×××××号轿车发生单方事故，造成信秀丽受伤；后，上诉人驾驶Ｊ9Ａ7Ｘ7号车又与被上诉人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信秀丽受伤。上述事故经过海兴县调查处理，得出结论:被上诉人刘振华在第一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在第二此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在第二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在以上责任比例中就可以明确看出，被上诉人刘振华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责任要大于上诉人，但是一审法院却判决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振华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在原审法院审理本案之前，被上诉人刘振华因自己的损失已向海兴县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提起了诉讼，海兴县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了（2020）冀0924民初8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海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事故认定书及本案的案情并结合车辆损失部位，损失情况”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振华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后，刘振华不服（2020）冀0924民初853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经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2）冀09民终54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现两份判决均已生效。以上两份生效判决书也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刘振华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责任要大于上诉人。三、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因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刘振华的责任要大于上诉人，所以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其次，本案亦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规定：［好意同乘的责任承担］非营运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无偿搭乘人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应当减轻其赔偿责任，但是机动车使用人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除外。在本案中并不是好意同乘，被上诉人信秀丽是给付被上诉人费用的，被上诉人信秀丽租用被上诉人刘振华的车辆去天津上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信秀丽答辩称，1.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得当；2.新秀丽与刘振华是同乘车辆去天津上班，并非雇佣；3.上诉人以其他案件来参照本案是一种误导，在本案中上诉人张春燕与被上诉人刘振华均没有足够的证据说明谁的责任大小，故而在赔偿问题上应支持海兴县法院的认定书。 刘振华答辩称，涉案对于信秀丽的人身损失，超出强制险部分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春燕与被上诉人刘振华均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第一、事故发生时、信秀丽当时坐在被上诉人刘振华（司机）正后坐（紧挨左侧后车门位置），此位置正是上诉人张春燕追尾被上诉人刘振华车辆的主要撞击部位，由此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担信秀丽的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正确。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无法确定第一次事故和第二次事故分别造成信秀丽的具体伤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春燕与被上诉人刘振华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被上诉人刘振华主张的无偿搭乘信秀丽，减轻其赔偿责任，对此一审并没有认定。而一审在引用民法典，也是对被上诉人刘振华此主张不予认定的引用依据。故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上诉人提到的被上诉人刘振华的财产损失判决书其赔偿比例，不能约束，更不能适用本案，其两个案子法律适用是不同的。被上诉人刘振华财产损失的判决书，是关于事故一方当事人造成的财产损失，赔偿针对的是事故对方，是侵权的另一方当事人。而对于本案信秀丽的损失，是针对两方侵权人，是针对事故双方，是上诉人张春燕与被上诉人刘振华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信秀丽损伤，且无法确定哪一方造成信秀丽损伤程度大小，故而一审判决，侵权双方均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 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信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安诚保险河北分公司、被告中煤保险肥乡支公司赔偿原告医药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二次手术费等共计591679.95元；2.被告刘振华、张春燕对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日5时30分许，被告刘振华驾驶冀Ｊ×××××号小型轿车沿海兴县海崔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尤庄子村北路段时，撞到公路东侧树木，发生单方交通事故，事故造成冀Ｊ×××××号小型轿车乘车人信秀丽受伤，刘振华受轻微伤，车辆损坏，树木折断。该次事故发生后，被告刘振华与原告信秀丽因事故致伤未下车，没有设置警示标志。该事故发生后不久，被告张春燕驾驶冀Ｊ9Ａ7Ｘ7号小型轿车沿海崔线由南向北行驶至第一次事故发生地点，因观察不周，与因发生事故停在公路上的冀Ｊ×××××号小型轿车左后尾部相撞，造成冀Ｊ×××××号乘车人信秀丽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海兴县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刘振华在第一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原告信秀丽无责任；被告张春燕在第二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被告刘振华负次要责任，原告信秀丽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信秀丽被立即送往海兴县人民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365.2元，因病情危重于当日7时许，原告信秀丽由海兴县人民医院急救车送入沧州市中心医院治疗，其入院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2.创伤性急性硬膜下出血；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头皮血肿；5.面部裂伤；6.肺挫伤；7.左侧锁骨骨折；8.胸椎Ｔ5-Ｔ6骨折；9.××。经过治疗，原告信秀丽于2020年2月18日出院，实际住院47天，支付医疗费188911.88元。2020年10月14日，原告信秀丽入黄骅市骨科医院治疗，于10月20日出院，实际住院6天，支付医疗费7187.86元。2020年11月17日，黄骅法医鉴定中心作出黄骅法鉴［2020］临鉴字第13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信秀丽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十级、十级伤残；误工期120-18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60-90日。另查，被告张春燕驾驶的冀Ｊ9Ａ7Ｘ7号小型轿车在安诚保险河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刘振华驾驶的冀Ｊ×××××号小型轿车在中煤保险肥乡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再查，原告信秀丽与孟石磊结婚后生育女儿孟炜婷（2014年7月13日出生）和儿子孟炜杨（2016年6月11日出生）。被告刘振华于事故发生后支付原告信秀丽费用23500元。刘振华已于一审法院另案起诉安诚保险河北分公司、张春燕，请求赔偿涉案交通事故给其造成的车辆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安诚保险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振华财产损失526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庭审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询问笔录、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安诚保险河北分公司交强险保险单、中煤保险肥乡支公司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已经当庭质证，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核定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沧州市中心医院医疗费188911.88元、海兴县人民医院医疗费2365.2元、黄骅市骨科医院医疗费7187.86元，共计198464.94元，有票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为证，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在沧州市中心医院营养科、沧州灵芝堂大药房购买药物费用，其所提供的票据均非正式发票，且无医嘱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650元（50元×53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原告的营养期评定为60-90天，一审酌定75天，原告营养费为1500元（20元/天×75天）。4.护理费：原告护理期限评定为30-60天，结合原告病情及住院实际，一审酌定原告护理期限60天，护理费6923元（上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2115元÷365天×60天×1人）。5.误工费：原告误工期限评定120-180天，一审认定150天，因原告未能提供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认定原告误工费28201元÷365天×150天=11589.5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57247.2元（35738元/年×20年×2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女儿孟炜婷于2014年7月13日出生，尚需抚养12年，原告儿子孟炜杨于2016年6月11日出生，尚需抚养14年，参照河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3483元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3483×(12+14)×22%÷2=67161.38元。7.交通费：根据原告医疗、鉴定情况，酌定交通费1200元。8.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210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综合被告过错程度、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其他费用：原告庭审中主张护理垫费325元，结合原告多处伤残的实际，该费用系因原告受伤的合理性支出，一审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宿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原告各项损失费用共计459161.02元，首先由被告安诚保险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安诚保险河北分公司已赔偿被告刘振华财产损失5260元，故在赔偿限额内扣减后，被告安诚保险河北分公司还应赔偿原告损失11674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无法确定第一次事故和第二次事故分别造成原告信秀丽的具体伤情，一审认定，由被告刘振华与被告张春燕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扣除被告刘振华已支付原告费用23500元，被告刘振华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59161.02元-116740元)÷2-23500元=147710.51元，被告刘振华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不应当减轻其赔偿责任，故对被告刘振华主张无偿搭乘原告，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不予支持。被告张春燕应赔偿原告损失(459161.02元-116740元)÷2=171210.51元。关于原告信秀丽要求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原告信秀丽各项损失共计147710.51元；二、被告张春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原告信秀丽各项损失共计171210.51元；三、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原告信秀丽各项损失共计116740元。四、驳回原告信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40元，由被告刘振华负担1183元，被告张春燕负担1372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935元，原告信秀丽负担1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信秀丽在第一次交通事故受伤，无法确定第一次事故和第二次事故分别造成信秀丽的具体伤情程度，故此本院酌定第一次侵权行为和第二次侵权行为分别造成信秀丽的具体伤情程度各为50%，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张春燕在第二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刘振华负次要责任，根据第二次事故中张春燕与刘振华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对信秀丽的具体伤情，张春燕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刘振华主张无偿搭乘信秀丽，现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信秀丽各项损失费用共计459161.02元，首先由安诚保险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安诚保险河北分公司已赔偿刘振华财产损失5260元，故在赔偿限额内扣减后，安诚保险河北分公司还应赔偿信秀丽损失116740元。扣除刘振华已支付原告费用23500元，刘振华应赔偿信秀丽各项损失(459161.02元-116740元)*70%-23500元=216194.7元。张春燕应赔偿信秀丽损失(459161.02元-116740元)*30%=102726.3 元。综上所述，张春燕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21）冀0924民初5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变更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21）冀0924民初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信秀丽各项损失共计216194.7元； 三、变更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21）冀0924民初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春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信秀丽各项损失共计102726.3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40元，由刘振华负担1731元，张春燕负担824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935元，信秀丽负担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元，由被上诉人刘振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郭彦妍 审 判 员 付 毅 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槐倩颖 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