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1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年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黄山路388号华晨御园11栋1223、1224号。法定代表人：郭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军辉，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芒果声音工场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洪山街道福元东路福鑫苑B4栋1楼101室23号。法定代表人：尹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永红，女，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原审被告：张文杰，男，198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乡市。原审被告：郭敏，男，197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军辉，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株洲年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年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芒果声音工场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芒果公司）、原审被告杨永红、张文杰、郭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29日作出的（2021）湘021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予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年代公司、原审被告杨永红、张文杰、郭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军辉、上诉人芒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年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湘021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年代公司与被上诉人芒果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案涉的87.9频率的发射行为未得到广播电视行政部门的审批、未在无线电管理机构办理无线电台执照，属于危害公共利益，应被认为是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二、依据《广播电视管理条例》第五十条、《无线电管理条例》第七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通过案涉协议所获取的利益在法律上是违法所得，不应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芒果公司辩称：双方签署的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株洲的该频率具备相关资质，也属合法有效，双方代理合同没有对发射台址做强制性约定，且发射台址不影响双方合同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三原审被告杨永红、张文杰、郭敏共同陈述:同意上诉人年代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芒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湖南人民广播电台旅游之声（株洲FM87.9）广告独家代理协议》；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广告代理费720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4584元（自2020年9月29日起以7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15%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4日期间共计56天的利息为4584元，此后应继续以7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1月24日的欠款本金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合计724584元；3、判令被告支付赔偿金50万元；4、判令被告杨永红在75万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株洲年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拖欠申请人720000元合同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违约金、诉讼费等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判令被告张文杰（被申请人二）在20万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株洲年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拖欠申请人720000元合同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违约金、诉讼费等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判令被告郭敏（被申请人三）在5万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株洲年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拖欠申请人720000元合同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违约金、诉讼费等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7、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公告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20日，湖南平安小精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年代公司（乙方）签订《湖南人民广播电台旅游之声（株洲FM87.9）广告独家代理协议》（以下简称《代理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一条，株洲地区独家广告代理：1、甲方根据协议约定将旅游之声（株洲FM87.9）株洲地区广告业务的独家代理给乙方，株洲地区以外广告不在代理之列（以广告中是否含有株洲地区落地信息为区分）；2、乙方应当依法行使独家代理权，按约定向甲方交付广告代理费；3、广告代理期限：7年（前5年代理费已经固定，后2年待定），2018年7月21日至2025年2月28日；第二条，广告代理费及支付方式：1、双方约定广告代理费按季度分解支付，支付时间及金额如下：2018年7月21日至2023年2月28日广告代理费为420万元，其中2018年8月28日、11月28日、2019年1月10日、3月28日、6月28日、9月28日、2020年1月10日、3月28日、6月28日、9月28日、2021年1月10日、3月28日、6月10日、9月28日前支付广告代理费均为20万元，2022年1月10日、3月28日、6月28日、9月28日前支付广告代理费均为30万元，2022年12月28日前支付广告代理费20万元；第三条，广告的审查和发布：……2、对于拟发布的广告内容、广告形式、广告时长、广告总量等，甲方依据法律及有关规定进行审查，对于不符合法律及有关规定的广告，甲方有权及时向乙方提出书面意见，并不予播出。……5、乙方必须遵守甲方的有关广告监审的制度和工作流程，在广告播出前2个工作日向甲方提交企业的广告证明文件、广告节目播出稿（成品带）和播出时间表，未经甲方审查批准同意播出的广告节目不得播出。甲方应当在乙方提交广告节目成品带后1个工作日内出具甲方的书面审查意见，或根据制度刊播广告。第四条，双方的义务，由乙方聘用株洲当地节目主持人、记者归乙方统一管理，薪酬待遇由乙方支付。甲方有义务提供培训及业务指导，乙方所有制作节目甲方拥有终审权。第六条，协议的变更、终止和赔偿：1、合作期内，未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协议，任何一方无权单方变更、解除或终止协议；2、除约定的不可抗力的情形外，任何一方需单方解除本协议，应在解除前三个月书面通知对方并按以下约定承担赔偿责任；3、甲方在上述情况下提出解除协议，甲方应向乙方支付50万元赔偿金，甲方应把乙方已付的最后一笔广告代理费广告播完，4、乙方在上述情况下解除协议，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50万元赔偿金。并且乙方已付的所有广告代理费不予播出；5、如一方出现下列情况之一，另一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求对方按约定赔偿标准承担赔偿责任：A、乙方违反向甲方付款的约定，未按期向甲方交纳广告代理费，经甲方以书面方式催告后五个工作日内仍未足额交纳的，B、乙方足额交纳广告代理费后，除约定的不可抗力的情况外，甲方无法保证乙方正常使用旅游之声（株洲FM87.9）广告时间，在收到乙方书面要求改正通知后15日内仍未予改正的。2018年7月21日，湖南广播电视台广播传媒中心旅游之声出具的授权书，主要内容为：现授权株洲年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独家代理湖南广播电视台广播传媒中心旅游之声电台株洲FM87.9频道所有对外的合作业务，有权代表湖南广播电视台广播传媒中心旅游之声电台对外谈判、协议签署等事宜，代理时间为2018年7月21日至2022年12月31日。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年代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3日、12月20日、12月29日、2019年8月8日、10月22日，12月20日、2020年5月27日、6月29日支付广告代理费20万元、15万元、5万元，10万元、17万元、17.5万元、6万元、5.5万元，以上合计96万元。2020年5月，湖南平安小精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甲方）、被告年代公司（乙方）与原告芒果公司（丙方）签订《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合同书》，主要约定：经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甲方将其在原合同下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丙方，达成如下条款：1、甲方将其在《湖南人民广播电台旅游之声（株洲FM87.9）广告独家代理协议》（以下简称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概括转让予丙方，乙方同意甲方之转让行为；2、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本合同签订后，原合同项下甲方的全部义务和权利均有丙方概括承继，丙方作为合作主体继续履行原合同，即丙方成为原合同的“甲方”，甲方不再是合同主体，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和承担义务；3、本合同一式三份，经三方盖章生效，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每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20年7月，被告年代公司向原告芒果公司发出《申请终止解除合同函》，主要内容为因受市场环境及多方面原因，导致被告的亏损已不在可承受范围内，现申请协商从2020年8月1日与原告解除代理合作权相关及合同，望原告予以理解，请原告在收到本函后协商处理后续相关事宜。2020年10月27日，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受原告芒果公司的委托向被告年代公司致《律师函》，主要内容为请被告年代公司自收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将已拖欠的2020年7月至10月的广告代理费23.5万元付清（其中2020年7月份代理费6万元已开具发票），其余款项在被告年代公司付清后原告芒果公司将即时开具发票。当日，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王艳将上述《律师函》邮寄被告年代公司。被告年代公司于2020年10月28日签收。因被告年代公司未依约履行支付广告代理费，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21年2月5日向被告方送达应诉材料。另查明：一、株洲神农城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与湖南平安小精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株洲市神龙塔，即高度200米的株洲神龙塔第十层电梯内部分场地提供给乙方使用，乙方设备不得超过电梯机房黄线，乙方支付甲方场地租赁费20万元/年，场地服务费按年结算，由乙方于每年5月10日及11月10日前支付半年场地租赁费至甲方指定账户，合同服务期限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23年1月30日止。2018年6月11日，株洲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对株洲神农城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发出《关于立即停止违规发射行为的函》，主要内容为：在株洲神农城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所属的物业神农塔（经纬度：东经113°6′53″，北纬27°49′24″）电梯机房内发现一套无线电发射设备，自2018年1月中旬起连续发射无线调频广播信号至今。据查，此发射行为未获国家广播电视行政部门的审批，未经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登记备案，且未在市无线电管理机构办理无线电台执照，严重扰乱广播电视市场秩序，危害意识形态领域安全。依据《广播电视管理条例》有关规定要求，现你单位立即采取措施，停止违规发射行为，封存违规发射设备。原告于2019年1月搬离株洲神龙塔，后换成备播发射站，迁至湘潭仙女山，后于2019年6月迁至长沙跳马山湖南广电自有发射基地203台。二、2017年11月13日，由湖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颁发编号为湘20170001《中华人民共和国广播电视频率许可证》（乙类），主要载明：使用单位为湖南广播电视台，发射台址为株洲市九牛山，发射频率为FM87.9MHz，发射机标称功率为50瓦，经纬度为东经113°8′16″，北纬27°53′51″，海拔高度为115米，天线高度为30米，天线增益为8dBd分贝，天线方向性为全向，极化方式为垂直，节目名称为旅游广播（呼号：湖南人民广播电台旅游广播），业务类型为广播节目，有效期自2017年11月13日起至2021年11月12日止。2019年7月1日，国家广播电视总局颁发编号为3218001-20-3《广播电视频道许可证》，主要载明：开办主体为湖南广播电视台，频道名称为旅游广播，频道呼号为湖南人民广播电台旅游广播，创博方式为卫星、无线，覆盖范围为本行政区域内，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2年6月30日。2019年9月4日，湖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布的湘市监广登字［2019］第55号《关于准予变更广告发布变更登记的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准予湖南广播电视台广播传媒中心所属的旅游广播电视台做以下广告发布变更登记：1、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牛嵩峰；2、广告发布有效期延期至2022年6月30日。2020年1月1日，湖南广播电视台广播传媒中心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原告芒果公司系湖南广播电视台广播传媒中心全资子公司，兹授权其为本中心旗下湖南广播电视台广播传媒中心旅游之声（FM106.9年代音乐台）广告、活动等经营业务的独家管理企业。三、2018年7月15日，被告杨永红、张文杰、郭敏召开首次股东会议，拟共同出资组建年代公司，并于2018年7月18日形成股东会决议，由被告郭敏担任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被告杨永红担任监事，注册认缴资本为100万元，其中被告杨永红认缴出资75万元、被告张文杰认缴出资25万元、被告郭敏认缴出资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7年7月15日。2018年7月19日，被告年代公司登记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郭敏。四、原告于2021年1月19日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的保险，花费保险费2600元。以上事实，经庭审质证，有《代理协议》、《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合同书》、湖南广播电视台广播传媒中心出具的《授权书》、年代公司付款记录、《申请终止解除合同函》、《律师函》、快递单及签收记录、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及付款凭证、保全费付款凭证、《株洲年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株洲年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章程、3218001-20-3《广播电视频道许可证》、湘20170001《中华人民共和国广播电视频率使用许可证》（乙类）、湘市监广登字［2019］第55号《关于准予广告发布变更登记的通知书》、湖南广播电视台广播传媒中心旅游之声与湖南平安小精灵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联合出具的《授权书》、《关于立即停止违规发射行为的函》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代理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原告芒果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原告芒果公司要求被告年代公司支付的代理费、损失赔偿、违约金是否于法有据？四、原告芒果公司要求公司股东杨永红、张文杰、郭敏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于法有据？五、被告方是否应当承担保全担保费？现综合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年代公司主张案涉《代理协议》违反了《广播电视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广播电台、电视台不得出租、转让播出时段”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因原告与被告年代公司签订合同时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认定合同的效力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只有在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才认定合同无效，仅违反了管理性规定，并不能影响其效力。结合《广播电视管理条例》第五十条“违反本条例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广播电视行政部门责令停止违法活动，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2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由原批准机关吊销许可证：……（二）出租、转让播出时段的；……”的规定，出租、转让播出时段的行为损害的是广播电视这一特定领域方面的管理秩序，而非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广播电视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并非效力性规定，而系管理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导致合同无效。其次，《广播电视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虽对出租、转让播出时段行为作出了禁止性规定，但涉案合同并无将播出时段出租、转让的内容。案涉合同约定，原告芒果公司系将广告业务交由被告年代公司总代理，但对于节目的监督及终审权仍由原告芒果公司把控，而非全权交由被告年代公司负责，由此可见，本案并不属于“出租和转让播出时段”的情形，案涉合同并未违反《广播电视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广播电台、电视台不得出租、转让播出时段”的规定。另外，被告年代公司主张案涉《代理协议》违反《广播电视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播放未取得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的单位制作的广播电视节目。对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理由同上，不再赘述。被告年代公司主张案涉《代理协议》违反《无线电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擅自设立发射台址，该院认为上述条例亦属于管理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导致合同无效。经查明，原告芒果公司依法取得株洲FM87.9的广播电视频率使用许可证，现仍在有效期内，案涉《代理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年代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知不得以“株洲87.9或者株洲年代音乐”的名义经营业务，严重影响其合同目的实现，原告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案涉《代理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原告可以“株洲87.9或者株洲年代音乐”的名义经营业务，被告年代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无合同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年代公司主张原告将发射台址设在株洲地区之外，导致音质极差，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芒果公司于2019年1月将发射台址搬离株洲神龙塔，迁至株洲地区之外，原告已免除被告年代公司搬离期间5个月的代理费，由此可知被告年代公司对搬离发射台址的事实是知晓的。同时，被告年代公司提出原告芒果公司的上述行为影响到该频率的音质效果，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对被告年代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此外，被告年代公司向原告送达《申请终止解除合同函》时，申请协调解除代理合作权的理由为“因受市场环境及多方面原因，导致于我公司的亏损已不在可承受范围内”，由此可知，被告年代公司不继续履行双方签订合同的理由在于其自身，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代理协议》的约定可知案涉代理费支付方式系预先支付，即上季度支付下季度代理费。2021年12月28日前，每季度的代理费为20万元，之后每季度的代理费为30万元。截至2020年7月28日，被告年代公司应支付的代理费为160万元＋20万元/3=166.6667万元，而被告年代公司已支付的代理费为96万元，扣除原告为被告年代公司免除的6个月的代理费即40万元，被告年代公司仍下差原告代理费30.6667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第六条第五款的约定“如一方出现下列情况之一，另一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求对方按约定赔偿标准承担赔偿责任：A、乙方违反向甲方付款的约定，未按期向甲方交纳广告代理费，经甲方以书面方式催告后五个工作日内仍未足额交纳的……”，本案中原告于2020年10月27日向被告年代公司送达律师函，要求被告年代公司收到函之日起5日内付清拖欠的广告代理费，但被告年代公司仍未足额交纳，系违约方，原告有权行使约定解除权。因解除的时间在民法典施行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合同的解除适用民法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该院于2021年1月13日受理本案，被告年代公司于2021年2月5日签收应诉材料，原告与被告年代公司之间的代理合同于2021年2月5日解除。本案中，原告既主张被告年代公司欠付2020年11月24日之前的代理费及代理费损失，又主张违约金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院认为，合同双方履行合同义务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守违方向违约方主张的可得利益应遵守“可预见性规定”和“防止损失扩大规则”。原告与被告年代公司在合同中未约定守约方行使约定解除权时，违约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但被告年代公司不继续履行合同确会给原告造成损失，该损失主要是原告寻找下一家代理商所造成的空档期间的代理费损失。经查明，被告年代公司于2020年7月底向原告发送《申请终止解除合同函》，原告于2020年8月3日为被告年代公司发布最后两条广告，双方以行为的方式终止合同的履行。考虑到本案合同的性质、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该院酌情认定2020年8月4日至2020年12月28日期间为合理的空档期，该期间的代理费损失为原告的合理损失，超过该合理期限原告仍未将代理权转让的损失系扩大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截至2020年12月28日，被告年代公司应支付给原告代理费和代理费损失合计为200万元，扣除原告免除被告年代公司6个月的代理费40万元（每季度20万元），及被告年代公司已支付的96万元，被告年代公司下差原告的代理费及代理费损失合计为64万元；2020年12月28日之后，以6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违约金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主张的代理费及损失赔偿、违约金，超过上述部分的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中，被告年代公司的股东认缴时间均为2037年7月15日，被告杨永红、张文杰、郭敏的出资责任至今尚未到期，原告在被告年代公司的股东出资认缴期限未届至的前提下，被告杨永红、张文杰、郭敏并未拒绝履行出资义务，从认缴制的立法背景出发，尚不能认定被告杨永红、张文杰、郭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之情形，故无论被告年代公司是否具备偿债能力，被告杨永红、张文杰、郭敏均无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杨永红、张文杰、郭敏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连带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该院认为，原告芒果公司为主张权益采取相应措施必然产生一定费用，权益的实现必然伴随着成本的投入，但权益的实现存在多样性，路径和方式并不同一。具体到提请法院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可通过支付诉讼担保费的方式由相关担保公司出具保函促使法院启动诉讼保全措施，也可以金钱、不动产等作为诉讼保全措施中的担保物。诉讼担保费不是原告芒果公司主张权益的必然支出，该费用系原告芒果公司自主选择产生，其要求被告方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三条、第五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被告株洲年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湖南芒果声音工场传媒有限公司广告代理费及代理费损失合计64万元及违约金损失（自2020年12月29日起，以6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湖南芒果声音工场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上述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822元，减半收取791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911元，由被告株洲年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6138元，原告湖南芒果声音工场传媒有限公司承担6773元。诉讼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且诉讼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据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从诉争各方争执的情况看，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评析：上诉人年代公司上诉提出上诉人年代公司与被上诉人芒果公司所签订的《代理协议》因案涉的87.9频率的发射行为未得到广播电视行政部门的审批、未在无线电管理机构办理无线电台执照，属于危害公共利益，应被认为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且该协议并非仅为广告代理，而系对播出时段的出租、转让行为，故该协议应被认为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对此上诉理由，经本院审查，根据一、二审现已查明的情况看，案涉的87.9频率已于2017年11月13日，由湖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颁发编号为湘20170001《中华人民共和国广播电视频率许可证》（乙类），有效期自2017年11月13日起至2021年11月12日止；2019年7月1日，国家广播电视总局颁发编号为3218001-20-3《广播电视频道许可证》，主要载明：开办主体为湖南广播电视台，频道名称为旅游广播，频道呼号为湖南人民广播电台旅游广播，创博方式为卫星、无线，覆盖范围为本行政区域内，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2年6月30日。故上诉人年代公司所持的未经广播电视行政管理部门审批和办理执照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而关于本案所涉代理协议是否系对播出时段的出租、转让的问题，案涉《代理协议》，第一条约定为株洲地区独家广告代理：1、甲方根据协议约定将旅游之声（株洲FM87.9）株洲地区广告业务的独家代理给乙方，株洲地区以外广告不在代理之列（以广告中是否含有株洲地区落地信息为区分）；第三条约定广告的审查和发布：……2、对于拟发布的广告内容、广告形式、广告时长、广告总量等，甲方依据法律及有关规定进行审查，对于不符合法律及有关规定的广告，甲方有权及时向乙方提出书面意见，并不予播出。……从以上约定内容看，被上诉人芒果公司系将广告业务交由上诉人年代公司总代理，但对于节目的监督及终审权仍由被上诉人芒果公司把控，而非全权交由上诉人年代公司负责，由此可见，本案并不属于“出租和转让播出时段”的情形，案涉《代理协议》并未违反《广播电视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广播电台、电视台不得出租、转让播出时段”的规定，故上诉人所持的案涉《代理协议》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归于无效的理由既与事实不符，也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年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株洲年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慧虹审判员  彭建爱审判员  罗湘武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余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