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根大，男，1966年6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国，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光，男，1972年8月16日生，土家族，户籍地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平，江苏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根大因与被上诉人陈海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1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根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对本案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合同书》约定，“为了确保合同的全面履行，在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必须一次性以现金交给甲方合同履行保证金拾伍万元，以收据为准。2019年春节前职工进厂，如不进厂保证金拾伍万元作自动放弃，中途毁约没收合同保证金，如乙方不违约，此款于本合同履行结束时由甲方退还乙方”。被上诉人实际只缴纳了保证金12万元。2019年10月1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缴纳保证金的目的是约束被上诉人方能够切实、全面履行合同。纵观全案，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多处违约情形存在，被上诉人伙同工人一起中途毁约罢工，至上诉人方生产经营不能正常进行，上诉人为减少损失，才于2019年10月11日又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却没有进行充分审查。《合同书》中已经约定，……中途毁约没收合同保证金……，那上诉人就有权利不返回保证金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作出返回保证金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陈海光辩称，一、关于保证金的数额，虽然合同中写了15万元，但是在合同第11条也写明了具体金额以收据为准，且在合同末尾也标明了押金详见收条为凭，因此被上诉人最终缴纳保证金12万元是符合双方约定的。二、被上诉人不存在中途毁约的情况，被上诉人及其代理的工人是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做到年底，双方工人工资也是在窑头停火后结清，至于中途工人罢工，是由于上诉人屡次未按照约定发放工资，工人没有办法，才进行了罢工。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以后，工人也按照规定进行了复工，且一直做到年底，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海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根大向陈海光退还保证金10万元；2.彭根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海光与彭根大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彭根大将其承包的高邮市临泽镇西河建材厂劳务转包给陈海光，双方约定彭根大将西河建材厂的制坯生产线和成品生产线及其他附属工种承包给陈海光生产，陈海光自行组织所有工种专职人员从事一系列工作，承包期限为2019年1月30日至2020年春节前。合同书中，双方关于保证金的具体约定为：“为了确保合同的全面履行，在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必须一次性以现金交给甲方合同履行保证金拾伍万元，以收据为准。2019年春节前职工进厂，如不进厂保证金拾伍万元作自动放弃。中途毁约没收合同保证金，如乙方不违约，此款于本合同履行结束时由甲方退还乙方。”合同签订后，陈海光带工人进场制坯，并向彭根大缴纳保证金12万元，彭根大出具收据。2019年10月1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订合同保证金从10月起每月支付1万元给陈海光，余额在窑头停火时全部付清。”高邮市临泽镇西河建材厂负责人王玉干等人在该补充协议担保人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中关于保证金的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就该保证金的用途和退还作了具体的约定。双方对已交纳12万元保证金、陈海光组织工人进场生产的事实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同时，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工厂目前已经停产，且工人工资也已经结算并支付。双方于2019年10月11日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彭根大退还保证金的义务和支付方式。此后，陈海光分别于2019年10月23日、2020年3月10日收到退还的保证金合计2万元，双方对此也没有异议。虽彭根大抗辩称收条中“春节前付4万，余款2020年6月底前还”及“王玉干”等字样非其书写，且其本人不知情。但该书证所载内容与此后按约定金额部分还付保证金的事实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故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已经就合作终结事宜及保证金退还事宜形成了书面约定，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遵守履行。现陈海光要求彭根大履行约定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彭根大提出的产量未达到约定的问题，陈海光陈述称系彭根大拖欠工资导致工人罢工所致，并提交被告于2019年7月1日出具的承诺书及2019年10月11日补充协议佐证其观点。彭根大对拖欠工资的事实予以否认，但未有证据对抗陈海光所举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彭根大提到的机器发动机损坏等其他事由，既无充分证据支撑，亦不能对抗陈海光在本案中的支付请求权，故该院对彭根大的抗辩事由不予采纳，对陈海光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彭根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海光保证金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彭根大负担（该款陈海光已预交，彭根大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海光支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彭根大提交以下两组证据：证据一、在一审中提交的建材厂2019年总产量以及由此所引出的三份统计表格（注：三份统计表格一审未提交）；证据二、建材厂会计账册两张以及一份相关统计表。证据一中统计表一证明被上诉人总产量的1168.41万孔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2000万孔，且11、12月份的日产量远低于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被上诉人应每天保证不少于5万孔的这个数量；证据一中统计表二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2000万孔，并不是上诉人偶尔的迟发工资；证据一中统计表三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2000万孔的原因不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说的机器损坏，原材料供应不足无法生产，而是生产人数少，工作不熟练所致。证据二证明上诉人工资发放基本都是按照合同或者补充协议进行，工资发放不是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2000万孔任务的原因。被上诉人陈海光对此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建材厂的产量清单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被上诉人也已经发表了质证意见，上诉人清单中统计的产量基本与事实相符，但是之所以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达到产量要求，是由于上诉人拖欠工人工资导致，这一点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收据、补充协议以及上诉人出具的保证书均可以看出。而且目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产量及相应的工资均已结算清楚，并不存在被上诉人还要倒贴上诉人、还要赔偿的情况，因此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返还被上诉人剩余的保证金。根据被上诉人查询自己的银行流水，发现上诉人除了2019年3月和4月的工资按时发放以外，其余工资均未按时发放，2019年10月、11月和12月两个半月的工资是最后通过劳动仲裁机构居中调停后才发放的，所以说上诉人所陈述的其工资均按时发放与事实不符。二审中，被上诉人陈海光提交了银行流水一份，证明上诉人并未按时发放工人工资。彭根大质证认为：对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这个流水只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打款的一个记录，但并不能代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全部记录，在2019年7月份之前上诉人均按照合同的约定在每个付款日期的终止日之前向被上诉人提前支付相关的工资以及超付相关的工资款额。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彭根大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陈海光1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彭根大上诉提出陈海光产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系陈海光伙同工人中途毁约罢工导致，而陈海光则认为系彭根大拖欠工人工资所导致，并提供了彭根大出具的承诺书及双方的补充协议予以证明，故彭根大以此点理由不同意返还保证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对保证金的用途和退还作了明确的约定，补充协议约定了彭根大退还保证金的义务和支付方式，上述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故此一审法院支持陈海光要求彭根大返还10万元保证金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彭根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立春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