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5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女，1964年1月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芳园新村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滑东明，辽宁哲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腕琦，辽宁哲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人民政府祝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瓦房店市北共济街北段1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81001659771H。 负责人：姜国东，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瓦房店市第二予应力构件厂，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祝华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123613683C。 法定代表人：滕振家，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明，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华因与被上诉人瓦房店市人民政府祝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祝华办事处”）、原审第三人瓦房店市第二予应力构件厂（以下简称“第二构件厂”）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祝华办事处在一审庭审中辩解案涉动迁是2002年进行的，当时第三人是祝华办事处下属的集体企业，当时动迁政策是无条件的，故双方之间无动迁补偿协议和补偿款，其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欠第三人动迁补偿款，上诉人认为此理由缺少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祝华办事处因交通扩道需要拆除第三人的厂房，占用了应当属于第三人的土地。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必须予以补偿。另外，被上诉人属于国家机关，与第三人是两个不同所有制单位，被上诉人祝华街道办事处拆除了第三人的厂房，占用了第三人的土地，而又不向第三人支付补偿，这不符合国家的法律规定。还有，被上诉人祝华办事处强调第三人法定代表人滕振家在2003年2月16日同意入账视为放弃权利的说法不妥。上诉人认为，正面理解其本意是不同意无条件拆除，而不是同意入账；且根据集体企业相关法律规定，未经集体讨论决定滕振家个人也无权处理本次重大集体企业财产事项，假如说滕振家当时是同意的，在法律上亦属无效。二、关于第三人所属的厂房、有使用权的土地被动迁、祝华办事处未支付补偿费用的事实不仅第三人承认，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亦予以承认，一审判决认为“原告及第三人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关于二构件厂部分厂房动迁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及被告欠付第三人动迁补偿款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动迁款债权债务事实无法认定，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司法鉴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本意同意申请鉴定，但因相关证据在第三人一方不配合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同意祝华办事处的鉴定意见，且认为司法鉴定没有必要，还可能产生不应当发生的费用。据上诉人所知，现第三人同意对此进行鉴定并提供鉴定材料，上诉人支持对第三人提供的主要证据进行司法鉴定。四、查清第三人与祝华办事处之间是否有债权债务关系及第三人在祝华办事处是否有到期债权问题有必要通过司法调证，调取2002年瓦房店交通局及被上诉人祝华街道办有关拆除第三人的厂房和其具有使用权的附属地用来扩宽修建道路相关证据材料。 瓦房店市人民政府祝华街道办事处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 瓦房店市第二予应力构件厂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拖欠酒款220443.4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王华以本案被告及第三人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诉请二被告给付拖欠的酒款53606.11元及利息412049.73元，合计465655.84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辽0281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二构件厂给付原告拖欠酒款53060.1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166837.30元，合计220443.41元，驳回了王华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执行过程中[案号为(2020)辽0281执2301号]，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向祝华办事处发出执行通知书，内容为：“本院在执行本案过程中，二构件厂对祝华办事处享有到期债权，王华向本院申请执行该到期债权，故通知祝华办事处收到本通知后15日内，向王华履行对二构件厂到期债务227630.41元。”祝华办事处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2020)辽0281执异93号执行裁定，认为祝华办事处提出的异议申请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案件受理范围，对其申请应不予以受理，同时不应对其处强制执行。二构件厂对祝华办事处是否享有债权问题，相关当事人可通过诉讼途径予以确认，并裁定驳回祝华办事处的异议申请。后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及第三人均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明》和《关于二构件厂部分厂房动迁情况说明》，其中，《证明》上半部分为打印内容具体为：因瓦房店市北道路拓宽，位于第二予应力构件厂变电所以北房屋(1981年建)无条件拆除。落款为：瓦房店市人民政府祝华街道办事处，并加盖“瓦房店市人民政府祝华街道办事处”印章。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滕振家在该《证明》空白处写：“同意处理帐”《证明》下半部空白处为手写内容，具体为：关于办事处动迁二构件厂部分固定资产、厂房1656平，占用土地12亩(工业用地)，厂外围栏267米，动迁协议于2002年9月18日上午和祝华办事处达成补偿协议。上述补偿款有(由)祝华办事处支付给该厂，该款做二构件外债应付款。落款为瓦房店市第二构件厂，并加盖该厂公章。左侧签：“会计：高世洪出纳：宋玉梅生产厂长：王修林”。《关于二构件厂部分厂房动迁情况说明》内容为：2002年9月18日，瓦房店北道口拓宽，动迁瓦市第二予应力构件厂部分厂房、土地、厂外围栏、动迁厂房1656平(12*6*23)，补偿费每平750元，计1242000元，占用土地(工业用地12亩)，补偿费每平146元，计1168584元，动迁厂外围栏267米，补偿费每米500元，计133500元，共计贰佰伍拾肆万捌仟零捌拾肆元正(2548084)。上述补偿费由祝华办事处支付。由于办事处目前经济困难，暂无力支付，办事处承诺经济好转立即支付。并自2003年1月1日起，按祝华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到还清补偿款为止。落款为“瓦房店祝华办事处”。落款下方空白处盖“瓦房店市人民政府祝华办事处”印章。落款时间：2002年9月18日。对于前述《关于二构件厂部分厂房动迁情况说明》的内容及《证明》下半部分的手写体内容，第三人确认均系由第三人的会计宋玉梅起草，但称《关于二构件厂部分厂房动迁情况说明》系经祝华办事处授权，并经祝华办事处与第三人核实无误后加盖祝华办事处的公章，确认双方之间的动迁债权债务等事实。称《证明》下半部分的手写体内容系为了方便第三人做账。第三人同时确认，除《关于二构件厂部分厂房动迁情况说明》之外，其与被告未签订过动迁协议之类的合同，亦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被告祝华办事处对原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均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关于二构件厂部分厂房动迁情况说明》以下事项进行司法鉴定：1.《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印章与祝华办事处2002年的办公印章进行比对是否一致；2.《情况说明》上文字的形成时间是否是2002年；3.《情况说明》中印章的形成时间与文字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原告及第三人均不同意被告的鉴定申请，且第三人不同意提供《关于二构件厂部分厂房动迁情况说明》原件作为鉴定检材。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但是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到期债权为限。因此，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必备要件之一就是债务人对相对人享有合法的且非人身属性的到期债权或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债务人第二构件厂对祝华办事处享有到期的动迁补偿款债权，原告与第二构件厂亦举示《关于二构件厂部分厂房动迁情况说明》和《证明》等以证实祝华办事处欠付第二构件厂动迁补偿款的事实，但是，经祝华办事处确认的《证明》上半部分打印体内容中，并无动迁补偿的相关事宜及约定。该《证明》下半部分手写体内容及《关于二构件厂部分厂房动迁情况说明》均为第三人书写，且被告对上述内容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被告申请对《关于二构件厂部分厂房动迁情况说明》下列事项进行司法鉴定：1.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印章与祝华办事处2002年的办公印章进行比对是否一致；2.情况说明上文字的形成时间是否是2002年；3.情况说明中印章的形成时间与文字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但原告及第三人均不同意被告的鉴定申请，且第三人不同意提交《关于二构件厂部分厂房动迁情况说明》原件做为鉴定检材，致鉴定无法进行。原告及第三人亦无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关于二构件厂部分厂房动迁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及被告欠付第三人动迁补偿款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动迁款债权债务事实无法认定，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亦无法支持。原告对被告祝华办事处的酒款主张已经(2020)辽0281民初2810号生效判决予以驳回，第三人以被告的鉴定申请未在举证期内提出为由不同意对《关于二构件厂部分厂房动迁情况说明》进行司法鉴定亦无法律依据，对上述主张和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3元，由原告王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代位权是指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由此可见，债权人代位权行使的首要前提是债务人对相对人享有债权。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提交了《关于二构件厂部分厂房动迁情况说明》和《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欠付原审第三人动迁补偿款，但被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关于“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私文书证上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其他形式瑕疵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其证明力”的规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应对《证明》下半部分手写内容和《关于二构件厂部分厂房动迁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然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却均未能完成该举证责任。理由是：首先，《关于二构件厂部分厂房动迁情况说明》和《证明》的上半部分内容，虽然其上都盖有祝华办事处的公章，但从内容上看，前者承诺“补偿费共计2548084元由祝华办事处支付”，后者记载“无条件拆除”，内容自相矛盾，且前者落款日期为2002年9月18日，后者为2003年2月16日，即使两份协议均为真实，在证据一对一的情况下，《关于二构件厂部分厂房动迁情况说明》所载内容也无法被采信；其次，《证明》下半部分手写内容为第二构件厂单方制作，祝华办事处未对该部分内容予以签字或盖章认可且在庭审中也予以否定，而第二构件厂又未能提供《动迁安置补偿协议》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显然，该手写部分内容也不能被采信。由此可见，一审未采信《证明》下半部分手写内容和《关于二构件厂部分厂房动迁情况说明》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同意被上诉人对第三人提供的主要证据进行司法鉴定，本案应当发回进行司法鉴定”的上诉意见，既然对《关于二构件厂部分厂房动迁情况说明》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而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又表示不申请鉴定，因此，本院不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另外，关于上诉人提出“调取2002年瓦房店交通局及祝华办事处拆除第三人厂房和其具有使用权的附属地用来扩宽修建道路相关证据材料”的调证申请，由于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而非动迁安置补偿纠纷，该证据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仅凭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原审第三人第二构件厂对被上诉人祝华办事处享有动迁补偿款的债权，上诉人王华也就无法代位行使权利，一审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王华的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所述，王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6元（上诉人王华已预交），由上诉人王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大勇 审 判 员 王 歆 审 判 员 王慧莹 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邹 璇 书 记 员 张美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