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豪都华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661909457X，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德令哈路195号。法定代表人：虞修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喻，城西区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城西区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平，公民身份号码XXX，男，汉族，1969年8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仙居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会龙，公民身份号码XXX，男，汉族，1969年11月27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峥，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乔，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豪都华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都华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永平、叶会龙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02民初3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都华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369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豪都华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永平及叶会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朱永平为设立公司代表其他股东与豪都华庭公司签订《租赁协议》，非朱永平个人行为，且朱永平已于2019年7月将绿谷生活超市转让给叶会龙，豪都华庭公司起诉朱永平主体不适格，属事实认定错误。《租赁协议》的签约人是朱永平，虽签约目的与租房用途是开设超市，但协议的签约主体并未变更。如朱永平需要将案涉租赁场地的承租人变更为青海绿谷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谷超市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协议补充条款或另行签订租赁合同的方式实现，但朱永平在签订《租赁协议》至今长达三年的时间内，并未作出变更承租人的意思表示，朱永平仍为案涉场地的承租人。一审法院认定朱永平签订《租赁协议》非其个人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另，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条“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豪都华庭公司向朱永平主张合同权利，亦具备法律基础。最后，一审程序错误。既然一审判决认定朱永平并非适格被告，应依法行使释明权，经释明豪都华庭公司不变更诉讼请求，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判决驳回豪都华庭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悖。朱永平辩称，根据工商部门要求，申请开设超市需申报场地地址，故朱永平代表绿谷超市公司的四位股东与豪都华庭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签订后，所租赁场地实际用于超市经营，经营过程中租金亦是以超市名义交纳，由此可见朱永平与豪都华庭公司签订《租赁协议》非其个人行为，应认定为绿谷超市公司的行为。朱永平任绿谷超市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租金已交清。2019年7月25日，绿谷生活超市转让给叶会龙，原股东已将转让情况告知豪都华庭公司，并将叶会龙带至该公司与总经理刘王仓见面，还将转让协议等材料复印件交于该公司工作人员王海宁。根据转让协议，叶会龙任绿谷超市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同意代替原承租方履行《租赁协议》。现绿谷生活超市由叶会龙经营，叶会龙就负有交纳场地租金的义务。豪都华庭公司向朱永平主张租金，于理不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会龙辩称，其对一审判决关于事实以及诉讼主体的认定均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豪都华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永平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的房屋租赁费2610000元；2.判令朱永平支付欠付租金应承担的违约金783000元；3.判令叶会龙立即腾退位于西宁市城东区昆仑中路1号负一层商业用房；4.判令叶会龙支付案涉房屋占有使用费，按每月217500元计算至实际腾退时止；5.本案诉讼费由朱永平及叶会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7日，豪都华庭公司与朱永平签订《租赁协议》，约定豪都华庭公司将位于西宁市城东区昆仑中路1号“华庭仁和国际”商住小区负一层建筑面积为8700平方米的场地租给朱永平经营超市，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17年6月20日至2033年4月19日，年租金为2610000元，前3年租金不变。2017年7月18日，绿谷超市公司登记设立，并在前述场地开设经营青海绿谷生活超市。2019年7月25日，绿谷超市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即“1.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朱永平退出公司股份并辞去法人职务；2.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叶会龙持有公司股份；3.全体股东一致表决通过叶会龙出任法人职务”。后绿谷超市公司与叶会龙陆续签订了《绿谷超市转让协议》《超市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20年6月16日，豪都华庭公司与朱永平签订《租赁终止协议》。现豪都华庭公司认为朱永平自2019年6月起拖欠租金，故起诉要求朱永平给付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的租金261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783000元；同时以《租赁终止协议》签订后朱永平无权占有案涉房屋为由，要求叶会龙腾退房屋并承担房屋占有使用费。另，2019年4月18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青民初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青海豪都华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产在（2019）青民初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未保全范围内予以查封、扣押、冻结。保全期限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依据上述裁定书，2019年5月14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向青海绿谷生活超市发出（2019）青民初字第4之二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对青海豪都华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华庭仁和国际小区负一层的超市租金停止向该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朱永平提出其为设立公司代表其他股东与豪都华庭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此非朱永平个人行为，且朱永平已于2019年7月将青海绿谷生活超市转让给叶会龙，豪都华庭公司起诉朱永平主体不适格。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5月7日，朱永平与豪都华庭公司签订《租赁协议》，该协议显示案涉房屋租赁用途为经营超市。2017年7月18日，绿谷超市公司登记设立，朱永平任法定代表人。2019年7月25日，绿谷超市公司形成《绿谷超市公司2019年度第一次股东会决议》，朱永平退出绿谷超市公司股份并辞去法定代表人职务，由叶会龙持有公司股份并任法定代表人。2019年8月27日，该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根据朱永平及叶会龙的陈述，绿谷超市公司登记设立后，案涉《租赁协议》的权利义务已实际由该公司承继，该公司为租赁合同相对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不影响公司对外承担责任。豪都华庭公司在绿谷超市公司存续的情况下，向其法定代表人主张权利，属于诉讼对象错误，经释明，豪都华庭公司坚持向朱永平及叶会龙主张权利，故对该公司要求朱永平支付租金及违约金，要求叶会龙腾退房屋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主张，无法支持。遂判决：驳回青海豪都华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44元，减半收取16972元，由青海豪都华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豪都华庭公司提交了收据7张及银行业务凭证3张，用以证明案涉场地的租金系由朱永平支付。对豪都华庭公司提交的证据，朱永平质证称，该组收据和转账凭证反映了超市租金交纳情况，恰恰说明绿谷超市公司和豪都华庭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叶会龙质证称，收据系由豪都华庭公司自行制作用于做账，对其真实性无法判断，转账凭证真实，但租金是以绿谷生活超市名义支付，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朱永平个人为案涉场地承租人。本院经审查认为，豪都华庭公司提交的收据系由该公司出具，且银行业务凭证显示的付款人亦非朱永平，故该组证据（交款单位记载为朱永平的收据及付款人并非朱永平的转账凭证）并不足以直接证明案涉场地已付租金均系朱永平个人支付，其待证事实需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朱永平提交了其个人及林远伟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案涉场地的租金系由绿谷超市公司的股东共同支付。对朱永平提交的证据，豪都华庭公司质证称，认可真实性及合法性，对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绿谷超市公司个别股东及股东亲属的转账不能改变租赁主体，且豪都华庭公司有权选择朱永平或绿谷超市公司承担承租人的义务；叶会龙质证称认可该组证据真实性，亦认可绿谷超市公司为案涉场地的实际承租方。本院经审查认为，朱永平提交的上述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要求，其待证事实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一）豪都华庭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2017年5月6日，孙生坚名下账户向青海兆鹏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转账300000元，摘要为“负一楼超市定金”；2017年5月8日，孙生坚名下账户向青海兆鹏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转账1005000元，摘要为“超市租金”；2017年11月13日，青海星星海商务管理有限公司名下账户向青海兆鹏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转账70000元，摘要为“划款”。豪都华庭公司提交的收据中，上述三笔款项对应的收据交款单位记载为朱永平，交款事由记载为（兆鹏）市场租金。（二）朱永平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5月8日，户名为“朱*均”的账户向朱永平转账350000元，同日，朱永平向户名为“孙*坚”的账户转账1045000元。（三）诉讼中，朱永平及叶会龙陈述孙生坚系促成案涉租赁合同达成并部分履行的中介人员。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朱永平应否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的租金及违约金？2.叶会龙应否腾退案涉租赁场地并支付占有使用费？关于朱永平应否支付欠付租金的问题。豪都华庭公司主张朱永平为本案适格被告，要求其支付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的租金，理由有二：其一，2017年5月7日《租赁协议》的签约人为朱永平，直至2020年6月16日《租赁终止协议》签订，《租赁协议》的签约人并未变更；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朱永平为设立绿谷超市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签订《租赁协议》，应当自行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首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朱永平作为绿谷超市公司的股东，在该公司设立之前与豪都华庭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承租案涉场地用于超市经营。绿谷超市公司设立后，在案涉场地开设经营青海绿谷生活超市，实际占有、使用租赁场地，即享有《租赁协议》约定的合同权利。至于《租赁协议》合同义务的履行主体，豪都华庭公司主张2019年6月以前的租金均由朱永平支付，并提交了租金收据7张及银行业务凭证3张。审查以上证据可见，转账凭证显示的租金并非从朱永平账户支付，而转账凭证对应的收据却载明交款单位为朱永平。鉴于收据系收款单位开具，且现有证据已经显示实际付款主体与收据所载交款单位不一致，故在豪都华庭公司未提交已付租金全部支付证据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2019年6月以前的租金均由朱永平个人支付。反而结合朱永平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2017年5月8日，绿谷超市公司股东朱永均向朱永平转账350000元，朱永平向孙生坚转账1045000元，孙生坚向青海兆鹏农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租金1005000元。据此，朱永平所持案涉租金系由绿谷超市公司股东共同支付的主张更符合在案证据，豪都华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公司所持《租赁协议》义务履行主体为朱永平个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结合豪都华庭公司关于“2019年6月以后至《租赁终止协议》签订前，豪都华庭公司向绿谷超市负责人叶会龙主张过租金”的陈述，可以认定豪都华庭公司知道并认可案涉场地实际承租人为绿谷超市公司。其次，根据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整体解释，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原则上应当坚持合同的相对性和名义主义原则，但公司成立后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并履行合同义务，且相对方已经接受公司履行的义务时，符合代理的一般原理，应由公司承担合同责任。诚然，合同相对人享有选择由发起人或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权利，但一经选择不得变更。本案中绿谷超市公司实际成为合同主体且豪都华庭公司也已接受，应由绿谷超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豪都华庭公司要求朱永平支付欠付的租金，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该项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叶会龙应否腾退场地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问题。豪都华庭公司以叶会龙并非《租赁协议》的承租人，其公司与朱永平于2020年6月16日签订《租赁终止协议》为由，主张叶会龙自2020年6月16日后对案涉场地属无权占有，并要求其腾退场地、支付占有使用费。前文已述，《租赁协议》的实际合同主体并非朱永平个人，朱永平无权以个人名义处分《租赁协议》所涉权利义务，当然无权以个人名义终止《租赁协议》。另，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朱永平于2019年7月25日退出绿谷超市公司股份并辞去法定代表人职务。诉讼中，豪都华庭公司也作出了“2019年6月以后至《租赁终止协议》签订之前，我方和绿谷超市负责人叶会龙就租金问题协商过多次”的陈述。据此，在2020年6月16日之前，豪都华庭公司明确知道青海绿谷生活超市负责人已由朱永平变更为叶会龙，超市所使用场地的租赁事宜由叶会龙负责处理。故在朱永平无权处分《租赁协议》所涉权利义务且豪都华庭公司对此明知的情况下，豪都华庭公司与朱永平签订的《租赁终止协议》，对案涉场地的实际承租人并不产生租赁协议终止的法律效果。豪都华庭公司主张《租赁协议》已经终止，叶会龙属无权占有场地、应予腾退并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最后，驳回起诉是指人民法院依据程序法的规定，对已经立案受理的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案件受理条件，因而对原告的起诉予以拒绝的司法行为。驳回起诉所要解决的是立案受理后具有程序意义上的诉权问题，它针对的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案件受理条件的起诉。本案中，豪都华庭公司作为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依据具体的事实和理由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其诉求所指向的被告朱永平、第三人叶会龙符合可识别标准，具体明确，且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即豪都华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案件受理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朱永平、叶会龙主体不适格，判决驳回豪都华庭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程序法规定，该公司所持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驳回豪都华庭公司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亦无不当，豪都华庭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44元，由青海豪都华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菲菲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左志萍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维兵书记员 李洪倩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