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况彩云，女，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强，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朝勃，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净，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硕文，女，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况彩云、卫朝勃因与被上诉人曹硕文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0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况彩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曹硕文承担共同归还合伙欠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卫朝勃、曹硕文作为《合同》的共同乙方，应当对合同的履行和终止等项承担共同责任。有关合同任何形式的解除或者终止均不能当然免除曹硕文的合同义务，不能规避法律规定。虽然曹硕文未在《欠条》上签字，但卫朝勃的签字即乙方的签字，属于二者共同意思表示，反之亦然。因此，一审判决对此各方都予以认可的事实未予认定，属于错误。从况彩云提交的证据《转账记录》来看，况彩云对二人均有转账行为，因此，二人对合同共同乙方的身份已经认可。从《欠条》内容看，明确了“累计欠购车款……”此处的“购车款”表明其性质属于《合同》项下的款项，而非卫朝勃个人所欠的其他债务。既然该欠款属于合同款项，应由卫朝勃、曹硕文承担共同的法律责任和合同义务，二人也明确认可该款项为合同款项。二人是否为夫妻关系并不能排除曹硕文作为合同共同乙方的事实。另外，合同双方对终止合同已经达成口头一致，为解决合伙款项问题，多次协商对账后签署《欠条》，应被视为合同双方的结算协议，应由双方共同履行。二、一审判决错误地适用了法律。一审判决“卫朝勃的承诺付款对曹硕文并不一定产生法律效力、应根据双方的具体结算协议确定曹硕文的付款责任……”的认定没有考虑历史交易习惯，对曹硕文付款责任的认定错误地适用了法律，加重了况彩云的举证责任。卫朝勃辩称：不同意况彩云上诉意见。曹硕文辩称：同意卫朝勃上诉意见。卫朝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况彩云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约定由况彩云出资。卫朝勃负责出卖，卖出后正负利润由双方各50%承担，合作期限自2012年6月至2013年底。双方为合伙关系。二、2014年10月3日，卫朝勃基于恋人关系受况彩云恶意欺骗出具《欠条》，按照祝彩云指示写下累计欠况彩云购车款29.5万元，但卫朝勃并未收到任何购车款，欠条没有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将合伙关系与民间借贷关系混淆，仅以上诉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必须承担签署欠条后的法律责任为由作出判决，显失公平。况彩云辩称：不承认卫朝勃上诉意见。曹硕文辩称：同意卫朝勃上诉意见。况彩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卫朝勃、曹硕文共同归还合伙欠款2945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94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请判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5日，甲方况彩云与乙方卫朝勃、曹硕文签订《合同》，约定：1．车辆的收购价（拍卖价加途路费）加修理费加保险，算车辆的总价，即总成本；2．由甲方出资，乙方使用车辆，在此期间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按购车的总价赔偿给甲方；3．车辆修理后由乙方负责出卖，卖出后所产生的正负利润由甲、乙双方各50％的承担；4．资金的使用期为1年，车辆的维修周期暂定为4个月。双方确认，上述合作事由从2012年6月持续至2013年年底。2014年10月3日，卫朝勃向况彩云出具《欠条》，载明：累计欠况彩云购车款共计29.5万元整（贰拾玖万伍仟整），约定为2015年春节还清。2015年6月18日，况彩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卫朝勃还款6万元整。2015年8月11日，卫朝勃向况彩云转账1万元，2015年9月23日，卫朝勃向况彩云转账1万元，2015年10月11日卫朝勃向况彩云转账1万元，2015年10月29日，卫朝勃向况彩云转账1万元，2016年2月2日，卫朝勃向况彩云转账1万元。况彩云称上述6万元收条中包含5万元的转账，但就此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另外，卫朝勃通过微信向况彩云转账500元。关于合作期间况彩云的出资，况彩云称有90多万，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卫朝勃与曹硕文称况彩云出资数额为61.85万元，但此前曹硕文在双方另案纠纷中陈述况彩云的出资为68.93万元。关于向况彩云支付的款项，卫朝勃与曹硕文称，2013年8月27日支付12万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25万元，其余是上述11万元。关于其他费用，卫朝勃与曹硕文称，双方合作11个月期间的房租及工人工资为共计为28.33万元，该笔费用应由双方按比例分担。卫朝勃与况彩云就上述11万元之外的其他费用，未提交证据证实。另，况彩云提交其与卫朝勃2020年5月31日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况彩云催促卫朝勃还款，卫朝勃称要等一段时间结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合同及双方陈述，况彩云与卫朝勃、曹硕文存在买车、卖车合作一事。现况彩云依据欠条要求卫朝勃、曹硕文支付其合伙欠款，并主张卫朝勃与曹硕文系夫妻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卫朝勃与曹硕文是否为夫妻关系，卫朝勃与曹硕文均予以否认，况彩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不予确认。其次，卫朝勃向况彩云出具欠条，虽其主张系在特殊情况下签署，但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签署欠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并为之负责。第三，况彩云要求曹硕文按照欠条金额与卫朝勃共同向况彩云承担付款责任，但况彩云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合作终止之后，三方达成协议由卫朝勃及曹硕文向况彩云支付一定的款项及款项的数额，况且，况彩云也未能就双方合作期间的具体账目及应返还的款项向一审法院进行举证，现卫朝勃承诺向况彩云支付购车款，系其向况彩云的承诺，该承诺对曹硕文并不一定产生法律效力，曹硕文是否应向况彩云承担付款责任，应根据双方合作终止之后的具体结算情况来决定。判决如下：一、卫朝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况彩云18.45万元及利息（以18.45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五年二月二十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况彩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卫朝勃提交3名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工人工资为每月3000元至4000元。曹硕文认可其证明目的。况彩云认可工资水平，质疑证人身份，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点包括：一是卫朝勃向况彩云出具欠条的法律效力；二是曹硕文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卫朝勃向况彩云出具欠条的法律效力，卫朝勃主张其在特殊情况下签署，其陈述的特殊情况属于其从事法律行为的动机，不能否定其意思表示不真实。卫朝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签署欠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并为之负责，一审法院确认欠条效力，并据此作出给付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卫朝勃在二审中提交3名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工人工资；况彩云认可工资水平，对卫朝勃欲证明的事实不持异议。结合本案事实，从欠条签订时间来看，欠条应当认定为当事人对合作事项的结算，工人工资相关事实属于合作过程事实，与本案争点不具有关联性，不足以推翻欠条的结算效力。关于曹硕文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卫朝勃与曹硕文不是夫妻关系，况彩云一审中提出的该事实主张不成立；其次，卫朝勃、曹硕文虽为合作一方，但没有法律规定合同一方当事人为两人以上的，当然承担连带责任。欠条具有合作结算的性质，曹硕文未在欠条上签字，可视为况彩云认可曹硕文不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综上所述，况彩云、卫朝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8元，由况彩云、卫朝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俊晔审 判 员 王 元审 判 员 李明磊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