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伟，男，1968年3月20日出生，回族，北京第二中学教师，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杲荣，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力力，女，1971年6月3日出生，回族，北京市西城区民政局干部，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向民，北京向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伟因与被上诉人马力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7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马力力给付马伟代收房屋租金本金237531.88元，并按年6%自马伟起诉日至实际还款日支付马伟资金占用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力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兄妹关系，2014年7月12日马伟与创联世纪（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联地产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约定马伟将自己原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通惠家园惠生园18-1—603号房屋出租给创联地产公司，租期36个月，自2014年7月14日起至2017年7月13日止，租金每月8000元。上诉人事先与被上诉人就委托代收租金等事宜口头协商一致，并让被上诉人提供其本人的工商银行账号，指示创联地产公司将租金支付至该账户。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存在口头委托关系，被上诉人按口头协议代上诉人支付了物业费、取暖费。房屋租赁到期后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租金，被上诉人拒绝返还，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拒不返还租金后形成了对上诉人的借款，故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法院认为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应另行主张，上诉人根据该判决提起本案诉讼。另外，本案一审期间证人吴某第三次为被上诉人出庭作证，证言前后矛盾，系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综上，一审以“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明显不公。马力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马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马力力立即给付马伟代收房屋租金本金人民币237531.88元，并按年6%自马伟起诉日至实际还款日支付马伟资金占用费；二、诉讼费由马力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马伟以“2014年起至2016年，马力力因为其个人的投资、理财、置业及其他个人原因，陆续向马伟借款3717531.88元，其中237531.88元系马伟将出租自己原有的位于朝阳区通惠家园惠生园18-1-603号房屋租金”为由，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起诉，要求“1.马力力偿还马伟借款本金3717531.8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2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力力承担。”2020年10月15日，西城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3469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4699号判决），判决：“驳回马伟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涉案237531.88元的性质，34699号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7月12日，马伟（出租人，甲方）与创联世纪（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承租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北京朝阳区通惠家园惠生园18-1-603房屋（以下简称通惠家园房屋）及其设施租给乙方居住使用，租赁期为36个月，自2014年7月14日起至2017年7月13日止，租金每月8000元，每三个月支付一次，租金汇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号：×××马力力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分行，租赁期间房屋有关物业费由甲方承担，取暖费由甲方承担。2014年7月13日至2017年2月7日，刘波用自己名下招商银行6225881005898365的账户分12笔向马力力工商银行账户×××汇款共计237531.88元。马伟称刘波系创联地产公司经理，刘波向马力力支付的237531.88元为创联地产公司应向自己支付的通惠家园房屋租金，12笔款项从刘波支付给马力力后形成了马伟向马力力出借的借款本金。马力力称该款项是马伟支付给马伟、马力力母亲吴某的生活费，由马力力代为保管”。34699号判决认定以下事实：“……马力力认可《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且未对刘波向其转账237531.88元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仅称自己收到的通惠家园房屋租金性质不是马伟主张的借款，而是马伟向吴某支付的生活费，自己系代吴某保管，对此马力力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马力力申请吴某出庭作证，吴某的证人证言虽与马力力证明目的能够相互印证一致，但吴某与马力力一同居住生活会导致其证言的证明力减弱，且吴某的证言和马力力的陈述、举证均不能证实马伟曾做出过将通惠家园房屋租金作为向吴某支付生活费这一处分房屋租金的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即使马伟确实作出了将237531.88元房屋租金作为向吴某支付生活费的意思表示，则该款项因马伟的处分即转为了吴某的财产，马伟无权再支配。由此马力力主张马伟让其用该款项支付该房屋的物业费、供暖费及带吴某旅游的意见便无法自圆其说。因此，本院对马力力主张其收到的通惠家园房屋租金系马伟向吴某支付生活费的意见不予采信。马伟与马力力就通惠家园房屋租金应成立委托合同关系，马伟据此可另案主张”。本案中，马力力称其对于马伟签署上述租赁合同的情况并不知情，并主张涉案237531.88元均为马伟转给其母亲吴某的生活费，且按照吴某的指示将其中22万余元交给了吴某。为证明其主张，马力力再次申请吴某出庭作证。马伟对吴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其本次诉讼的证言内容与此前有矛盾，吴某与马力力共同生活有利害关系，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马伟与马力力就涉案237531.88元房租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而认定委托合同的关键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委托事务的合意，马伟有责任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马伟提交租赁合同仅能证明马伟曾将马力力的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号使用，无法提交其他沟通记录、合同或者授权委托等其他佐证材料，考虑到双方的兄妹关系，法院仅依据租赁合同中出现的收款账号这一孤证，无法排除其他收款原因，亦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另需指出，34699号判决认定事实并非案件查明事实，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直接依据。故马伟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马伟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马力力提交录音证据证明马伟与马力力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马力力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郭某称其与马力力之前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离异但居住在一起，上述录音证据系其于2018年用手机录的马伟与吴某的谈话，租金每年10万元是马伟给吴某的生活费，马伟多次强调租金给吴某了，马伟与创联地产公司签订合同收款账户是马力力，马力力对此不知情。马伟认为郭某与马力力生活在一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且马伟与吴某谈话时郭某并不在场，马伟自房屋出租以来经常将租金给母亲，但是通过现金或母亲银行理财账户汇款方式亲自给付母亲，没有通过马力力转交。故不认可上述证据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马伟与马力力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马伟主张委托马力力代为收取租金，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马伟应该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马伟称双方之间口头达成委托合同关系，并提交租赁合同证明马伟曾将马力力的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号，马力力认可收到租金款项，但称该钱款系马伟支付给马伟与马力力的母亲吴某的，用于吴某生活开销、旅游等，一审中吴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名下房产出卖后用于偿还马伟所购通惠家园房屋的借款，因其与马力力共同生活且行动不方便，故让马伟将出租房屋的租金打给马力力，马伟曾向其表示每年给不少于10万元费用，拿租金作为生活费。二审中，马力力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马伟在与吴某谈话时表示其将租金给了吴某，该证据可以与马力力抗辩意见及吴某的证言形成印证。在马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马伟主张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尚不能达到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未支持马伟的请求，并无不当。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仅限于生效裁判的判项，对于“本院认为”部分的认定，如有新证据可以推翻的，在后裁判不受在先裁判的影响，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举证情况作出独立认定。对于本案而言，34699号判决认定事实并不能当然决定本案的认定结果，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在本案中的诉辩主张及提交的证据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1元，由马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