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英，女，1967年7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兴勤，系云南尚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登明，男，1965年5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系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雷，系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启英因与被上诉人何登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启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二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840000元（其中本金500000元、利息3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了利息，且被上诉人在相对固定的时间规律性支付上诉人利息。2013年6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400000元，2015年2月2日借款10万元，并口头约定按3%/月支付利息（注：第一次出具的借条中约定了利息，第二出具的借条中口头约定利息）。之所以出现口头约定的情形，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该笔借款需支付利息，故在此后的借款中双方同意利息和第一次借款利息一致，因此第二次借条上未注明利息。在判断以上借款是否需要支付利息时，需要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以及此前的交易习惯予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是远房亲戚关系，不存在无息借款的可能，第一次借款约定利息的事实也可以印证前述结论。另外，自第一次借款400000元后，被上诉人连续17个月（2013年10月至2015年2月）向上诉人按照3%/月，即12000元支付利息，如此有规律的支付方式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利息为3%/月。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妻子及其他案外人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有民间来会行为，但在民间来会结束后被上诉人仍按2%/月支付利息（注：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自2016年4月起按2%/月支付利息）。此点可从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期间被上诉人每月支付上诉人12400元（620000*2%=12400）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不仅说明本案中的借款系有利息借款，且利息在每月2%-3%之间。上诉人按2%的最低利息主张权利，是合理的。需要说明的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妻子及其他案外人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有民间来会行为，故出现借款期间每月的利息支付不完全相等的情形，但此点并不能否定利息的存在。其实，连续17个月的规律性支付12000元之事实足以使任何一个理性人都不会否认利息存在。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时，应本着事实求实的原则，在尊重事实和法律的基础上，使判决符合常识、常情和常理。本案中，驳回上诉人的利息诉求，违反了基本的逻辑和常识，当然也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以维护法律权威和司法公正。审理中，上诉人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被上诉人前后共向上诉人借款62万元，并且在之前的一段时间内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利息，其中，2013年10月至2015年2月每月支付12000元，2015年4月至2015年10月每月支付13600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10月每月支付6400元，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每月支付12400元，2013年10月至2015年10月按月利息3%支付，2015年11月至2017年1月按每月2%支付利息，2015年3月至2016年11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叶玉琼及其他案外人有明显来会行为，上诉人的金额是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每月5000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10月每月6000元。何登明辩称，与一审意见一致，不需要再做答辩。王启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20年9月21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支付借款利息340000元（2018年1月至2020年9月20日，共34个月）；三、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启英与被告何登明系亲戚关系。2013年6月29日，因资金周转需要，被告何登明向原告王启英分别借款290000.00元和110000.00元，并出具《借条》二张，借条均载明“今借到王启英现金大写壹拾壹万正（贰拾玖万元正），小写110000.00元（290000.00元）。借款人：何登明自愿用自己我上之所有财产（包括动产、不动产以及其他收益）作为偿还上述借款之中保障。乙方逾期支付甲方利息，每天征收本金0.5％之罚息。如借款人未能按约定偿还此借款，借贷人可凭此借据随地保全、封存借款人全部财产，如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及归还本借示，担保人应负连带责任，有先行支付的义务，注：此款由王启英账转何登明账上为准，借款人：何登明，身份证号：5202011965××××××××，2013年6月29日”。同日，原告王启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何登明出借400000.00元。2015年2月2日，被告何登明又向原告王启英借款100000.00元，该笔借款由原告王启英转账至被告何登明妻子叶玉琼的账户。2015年2月3日，被告何登明向原告王启英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启英现金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正，小写（100000.00），此据，借款人：何登明，身份证：5202011965××××××××，2015年2月3日”。现原告王启英以借款到期后被告何登明未按约定偿还借款为由诉至法院。被告自2013年10月至2018年7月共计支付给原告614800.00元，分别为2013年10月28日、2013年11月28日、2013年12月28日、2014年1月26日、2014年2月28日、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27日、2014年5月28日、2014年6月25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8月27日、2014年9月28日、2014年10月27日、2014年11月28日、2014年12月28日、2015年1月25日、2015年2月27日被告每月均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12000.00元给原告；2015年3月28日、2015年4月27日、2015年5月27日、2015年6月27日被告每月均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7000.00元给原告；2016年4月24日、2016年5月29日、2016年6月28日、2016年7月28日、2016年8月30日、2016年9月26日、2016年10月27日、2016年11月27日被告每月均通过其银行账户支付6400.00元给原告；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被告每月支付12400.00元给原告。又查明，何登明与案外人叶玉琼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31日何登明、叶玉琼共同向原告借款120000元，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账款120000元到何登明账户，2015年4月3日何登明、叶玉琼共同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但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该款有100000.00元来源于原告向银行贷款。2020年10月10日原告针对该借款对何登明、叶玉琼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黔0201民初5889号，该案已认定2015年4月27日至2017年2月27日被告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共计支付给原告款项145400.00元，该笔款项已包含在614800.00元款项中。再查明，2021年3月18日法院针对上述借敫120000.00元作出的（2020）黔0201民初58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自2015年4月27日至2017年2月27日已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共计支付给原告145400元，已超过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何登明向原告王启英借款500000元，有原告提交的《借条》三份及银行转账凭证为据，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借款事实清楚。原告诉称被告按期支付利息，并提交了银行账户流水佐证，但银行流水在不同的时间段均存在不同的非规律性转账。且双方在借条内并未对利息进行明确的约定，仅载明“乙方逾期支付甲方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条第三款“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当事人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自然人之间借款的，视为没有利息。”的规定，原、被告双方为自然人，在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曾就利息进行过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被告何登明每月向原告王启英转汇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对本金的偿还。而原告王启英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流水清单可以体现被告何登明总计向原告王启英转账614800.00元，扣除（2020）黔0201民初5889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已偿还的借款本金120000.00元，余款494800.00元为被告向原告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即被告尚欠原告本案借款本金为5200元，对原告主张的超过该金额的本金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因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2％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登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原告王启英借款本金5200元；二、驳回原告王启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原告王启英负担12124.5元，被告何登明负担75.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何登明连同上列款项一并返还给原告75.5元）。二审中，王启英向本院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何登明质证认为，鉴于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特别亲密的血缘关系，不排除双方在庭审前有过沟通，且对于案件的沟通，对于两姐妹来说也是非常正常的，所以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具有关联性。因证人与上诉人系姐妹关系，对其陈述内容被上诉人未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三性本院不予确认。何登明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对案涉借款有无利息约定的认定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结合原被告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来分析,虽案涉借条中并未对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具体的约定，但结合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双方曾在2013年发生的两笔借款，共计40万元做过支付利息的书面约定（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未作书面约定），再结合通过被上诉人在收到借款之后，规律性的支付款项的行为，加之若被告规律性支付的款项包含本金，理应定期对借款本金进行结算，而本案自借款以来如此长的时间内，双方对于尚欠本金为多少未进行结算与常理不符，应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先按月利率3%后又调整为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无利息约定，并将已偿还借款利息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进行冲抵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计算，上诉人自认2018年1月1日前的利息已支付，被上诉人亦不能举证证实2018年1月1日后的利息已支付过，故对上诉人要求支付2018年1月1日后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对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如下：1、500000元×2％×2年7个月18天（从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316000元；2、500000元×3.85％×4倍÷12个月×1个月（从2020年8月20日计算至2020年9月20日）6416.67元；3、从2020年9月21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上诉人超出上述范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何登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王启英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322416.67元（2020年9月21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三、驳回上诉人王启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8元，共计24348元，由上诉人王启英负担6312元，由被上诉人何登明负担180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少旭审判员  王秋红审判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张冰书记员杨梦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