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佑纯，男，1956年4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雪化平，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坤,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时代泰科净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路****楼**。法定代表人：车万钧，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铮，男，北京时代泰科净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市场部经理。上诉人李佑纯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时代泰科净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泰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佑纯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时代泰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1月1日至8月30日李佑纯为时代泰科公司提供劳务，时代泰科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资报酬。2019年李佑纯在时代泰科公司的位于河北省霸州煎茶铺的项目上，做电厂用的除尘器模块工作。2019年1月1日至8月30日期间，李佑纯按照时代泰科公司的要求提供劳务，应当支付相应的工资报酬;二、李佑纯主张社会保险损失没有时效限制。时代泰科公司未按照国家规定为李佑纯缴纳社会保险，至今仍未为李佑纯缴纳社会保险。时代泰科公司的行为持续发生，因此不受时效限制。一审判决以超过时效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李佑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庭审补充意见：一审庭审中不给李佑纯说话的机会，有些工资的证据没有提交；2019年李佑纯给公司提供了劳动，应支付李佑纯工资，李佑纯的诉求没有过诉讼时效，李佑纯二审会提交新的证据。时代泰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佑纯的上诉请求。李佑纯提出2019年给我公司提供劳动，他也没拿出证据，不知道他提供了什么劳动？那段时间时代泰科公司的厂子搬家了，怎么提供劳动？他连时代泰科公司厂子在哪里都不知道。李佑纯2018年12月底就离职了，不存在说2019年为我公司提供劳动的情况。李佑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时代泰科公司支付李佑纯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的工资81971元（2017年1月1日-2019年8月31日应发工资为3650元/月*32个月=116800元；时代泰科公司答辩状中所述的已支付的数额均收到了，减去时代泰科公司2017年1月1日之后已支付金额78629元，其中还包括2016年工资43800元，因此再加上43800元）；2、请求判令时代泰科公司支付李佑纯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1900元（3650元/月*6个月；李佑纯在起诉书中主张的2014年9月8日是时代泰科公司给李佑纯打卡发放工资的时间，实际李佑纯于2013年4月开始为时代泰科公司工作，当时是由工作组长现金给李佑纯发放现金工资）；3、请求判令时代泰科公司支付李佑纯2014年至2019年未办理社会保险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养老保险，3650元*单位缴存比例20%*12个月*6年；医疗保险，3650元*单位缴存比例10%*12个月*6年；工伤保险，3650元乘以单位缴存比例2%*12个月*6年；失业保险，3650元*13；赔偿金，3650元*单位缴存比例32．3%*12个月*6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书面劳动合同，时代泰科公司提交2014年9月2日时代泰科公司（甲方）与李佑纯（乙方）签订的《北京市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李佑纯同意根据时代泰科公司工作需要担任车间组装工岗位工作，时代泰科公司安排李佑纯执行45小时工作制度，每天工作不超过7．5小时，每周工作不超过45小时，每周休息日为周日。时代泰科公司每月13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李佑纯工资，月工资为1200元，绩效奖金为基本工资的1倍，饭补25元/天（按出勤日核发），交通补助100元/月，洗理补助100元/月，住宿补助200元/月，社保补助400元/月，通讯补助100元/月，全勤奖200元/月。时代泰科公司生产工作任务不足使李佑纯待工的，时代泰科公司支付李佑纯的月生活费按基本工资执行。甲乙双方按国家和北京市的规定参加社会保险，时代泰科公司为李佑纯办理有关社会保险手续，并承担相应社会保险义务。李佑纯本人坚持不需要缴纳社保者，应书面说明。甲乙双方解除、终止、续订劳动合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国家及北京市有关规定执行。李佑纯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不是其本人签字。时代泰科公司称，在李佑纯主张的2017年1月1日以后，每月交通补助100元和住宿补助200元不发，其他各项每月都足额发放。就李佑纯放弃社保的情况，时代泰科公司提交《关于个人主动放弃用人单位为其缴纳社保的说明》，载明：“本人李佑纯，身份证号码：×××，因个人原因放弃就职单位为我应缴纳的社保部分，由公司发放社保补助400元/月。本人承诺放弃为此可能产生的与雇用单位发生的法律纠纷时的抗辩权利。如需补缴社保时，本人愿退还已领取的社保补助。”李佑纯质证意见同上。就时代泰科公司向李佑纯支付工资情况，双方均认可在结清2015年5月底之前工资后，时代泰科公司向李佑纯支付工资情况如下：2015年7月14日支付3650元、9月4日支付3650元、9月25日支付7650元、11月19日支付3650元、12月14日支付3650元、2017年1月27日支付5000元、5月27日支付10000元、9月20日支付21000元、11月18日支付20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23000元、5月20日支付1000元、10月17日支付1000元、12月25日支付2000元、8月5日支付50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10000元。时代泰科公司认可2016年工资未支付。就李佑纯的离职时间，李佑纯主张系2019年8月30日解除的，“因为李佑纯给时代泰科公司打电话不接，一直打不通了，时代泰科公司恶意拖欠工资了，所以李佑纯认为解除了”。时代泰科公司则主张，李佑纯年满60周岁之后与时代泰科公司之间不再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之前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的相关诉讼请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之后的劳务合同关系是2018年12月底解除的，“因为李佑纯的劳动产品质量不合格，李佑纯已不具备合格的劳动能力，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就此，双方均未举证。但李佑纯认可2019年未再向时代泰科公司提供过劳务。2020年3月2日，李佑纯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时代泰科公司：1、支付李佑纯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的工资40800元；2、支付李佑纯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1900元；3、支付李佑纯2014年至2019年未办理社会保险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同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20】第70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而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因用人单位未为农民工缴纳养老保险费，农民工在与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的，应当自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李佑纯已于2016年4月3日年满六十周岁，故李佑纯有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劳动报酬、社保赔偿等诉讼请求，应于此后一年内提出。而李佑纯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20年3月2日，故时代泰科公司主张李佑纯相关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至于解除劳动关系，鉴于李佑纯主张的时间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也不涉及所谓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故对于上述相关诉请，一审法院均不再予以支持。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因此，作为提供劳务的履行义务一方，李佑纯应就其向时代泰科公司提供了劳务承担举证责任。现李佑纯认可其2019年未向时代泰科公司提供劳务，故时代泰科公司主张不应支付李佑纯2019年劳动报酬，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劳动报酬，李佑纯主张应按每月3650元的标准计算，时代泰科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一方面按照其主张的合同约定各项金额累加计算，实际各月发放金额不低于3650元，另一方面时代泰科公司也未就该期间内李佑纯实际工作情况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李佑纯的主张，认定李佑纯该期间内应发工资为3650元*24个月=87600元。而实际时代泰科公司2017年后向李佑纯支付金额共计98000元，扣减拖欠的2016年工资3650元*12个月=43800元后，剩余54200元，故时代泰科公司尚欠李佑纯2017年、2018年劳动报酬87600元-54200元=33400元。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因送达等程序性事项超过审限而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简单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故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时代泰科净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佑纯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劳动报酬三万三千四百元。二、驳回李佑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佑纯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李佑纯和经理阮铮（也是公司的老板）的微信聊天记录及2019年8月3日的照片（提供劳动）一张，证明李佑纯在2019年1月到8月份给公司提供了劳动；证据二、仲裁申请书及收取申请书盖章的回执一份，证明李佑纯提出劳动仲裁的时间是2019年9月11日，不是一审认定的2020年3月2日；给李佑纯送仲裁裁决书的照片，证明仲裁员误导李佑纯20天起诉，故意让李佑纯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三、百度知道的截图，证明李佑纯在百度知道查的60岁以上的人可以成为劳动者，可以与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时代泰科公司对于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里面的照片是老厂的照片；照片是2017年时候的照片，用手机拍的照片，可以很容易显示拍照的地点，李佑纯拍照的地点是时代泰科公司搬到河北霸州之前拍照的，根本不是2019年公司经营场所的照片；证据二、真实性无法核实，跟时代泰科公司没有关系，时代泰科公司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和保护伞；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没有关系，李佑纯没有给时代泰科公司提供过劳务。时代泰科公司二审中提交2019年2月18日的微信转账记录（给租赁新的地址转租金），证明李佑纯2018年年底不在公司干了，公司2019年早就已经搬家了，2019年2月18日签完合同没几天，时代泰科公司搬到了新的地址河北省霸州市东关六街，李佑纯对于新的工作地点不知情、也没有提供劳动、李佑纯也从来没有去过。李佑纯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公司有2019年2月份搬家这回事，搬家李佑纯去过新址工作。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李佑纯提交的证据一与阮铮的微信聊天截图，时代泰科公司对真实性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但该微信截图中涉及的图片无法证明拍摄时间，也无法证明拍摄时实际李佑纯正在提供劳动，故对于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提交的手机照片，无法证明当时正在提供劳动，故对于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二仲裁申请书及回执，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送达仲裁裁决的照片缺乏与本案的关联关系，本案已经经过一、二审实体审理，并不存在误导其超期提起诉讼的情形，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系自查的网络截图，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采信。对于时代泰科公司提交的证据，李佑纯对于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亦不持异议，但时代泰科公司是否变更办公地点与本案并无必然关联，故本院对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佑纯起诉请求时代泰科公司支付未缴纳社会保险的补偿、赔偿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时代泰科公司是否应支付李佑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李佑纯2019年是否实际提供劳动并欠发劳动报酬。关于未依法为李佑纯缴纳社会保险的补偿问题，李佑纯上诉认为社保损失的诉求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时代泰科公司的行为持续发生，因此不受时效限制，且提起仲裁的时间是2019年9月11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20年3月2日。对此本院认为，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因用人单位未为农民工缴纳养老保险费，农民工在与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的，应当自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李佑纯已于2016年4月3日年满六十周岁，因此关于未缴纳社会保险的补偿的诉求应当自该日起1年内提出，而本案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的李佑纯提交仲裁申请书的时间为2020年3月2日，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即使按照李佑纯二审提交的申请书照片显示的落款时间2019年9月11日，亦超过了1年的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以该项诉求超出诉讼时效为由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佑纯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李佑纯2016年4月3日年满六十周岁，李佑纯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此时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并不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对于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2019年李佑纯是否实际为时代泰科公司工作的问题。李佑纯上诉认为其2019年实际工作，提交了相关的微信照片。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文所述其提供的照片不能显示拍摄时间及工作内容，无法证明其2019年实际工作。且一审中李佑纯陈述2019年其一直等着时代泰科公司给其活，但是一直没有消息。因此根据李佑纯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2019年实际工作，对于2019年的报酬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李佑纯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佑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佑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