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核工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黑龙江街25号。法定代表人：翁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卫卫，系辽宁正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露，系辽宁正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涛,男,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途,系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世纪路6-1号。法定代表人：曹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乾，系该公司律师。上诉人沈阳核工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涛、被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北方工程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1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核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辽0111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就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依法无效。一审判决已认定本案被上诉人汪涛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故汪涛借用上诉人资质与被上诉人中铁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未对案涉《分包合同》效力进行认定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就案涉款项无支付义务。1、如上，案涉《分包合同》依法无效，实际施工人汪涛依法应与发包人即案涉工程实际受益人中铁公司结算工程款。而且事实上，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部分工程款也由中铁公司直接给付给汪涛。上诉人与汪涛之间不存在任何欠款事实，上诉人对案涉款项没有支付义务。2、即便案涉《分包合同》有效，上诉人作为分包人也应当是案涉款项的接收方，而非给付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就案涉款项承担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就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我国《民法典》第178条第三款的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连带责任是法律直接规定的责任形态，责任主体之间承担连带责任须有明确的立法依据，而我国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均未规定被挂靠人就发包人欠付的工程款向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仅以借用资质违法为由判决上诉人就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将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案涉《分包合同》依法无效，合同条款自始对合同当事人不产生任何约束力，双方自始不负权利义务。《民法典》第465条、第577条的适用均以合同有效为前提，一审判决以上述规定为法律依据判决上诉人就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汪涛辩称，汪涛系借用上诉人的资质实际施工，一审也查明上诉人不欠付我方工程款，现我方不要求上诉人给付劳务费及利息、履约保证金、质保金。中铁北方工程公司辩称，答辩人作为发包方，所有合同的签订、履行、验工计价以及结算相对方均为核工业公司，答辩人与汪涛个人不存在合同关系。我公司与核工业公司实际发生结算额为6232787.68元，我方已付5258053.34元，剩余欠款为974733.34元（含质保金311639.384元）。本案所涉及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系案外人沈阳金佰川公司代核工业公司支付，与汪涛无关。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依据。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合同封账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劳务款1063093.66元及其迟延履行利息（暂按）81858元（以1063093.6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返还质量保证金311639元，判令被告二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以上合计1556590.66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汪涛借用被告沈阳核工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将沈阳中央大街跨浑河桥项目引道土石方工程交原告汪涛进行实际施工，经确认，涉案工程实际造价为6232786元，原告收到劳务费4858053.34元。另查明原告向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0000元。现原告起诉来院要求被告给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已经竣工，故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应按约定给付工程款，涉案工程款总造价为6232786元，原告已收到4858053.34元，尚欠的劳务费为1374732.66元，其中包含质保金311639元，故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劳务费1063093.66元及质保金311639元，被告应予给付，对此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的约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应从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判令被告返还质量保证金311639元及履约保证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工程已经于207年9月6日竣工，故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上述款项。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沈阳核工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给付工资款责任的请求，被告沈阳核工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明知原告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仍违反规定，允许原告以其名义承揽工程，故应当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劳务费1063093.66元。二、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63093.66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00000元、质量保证金311639元，合计411639元。四、被告沈阳核工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10元，由二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汪涛系借用核工业公司名义与中铁北方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汪涛一审起诉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汪涛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此情况下亦向核工业公司主张权利，两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另，核工业公司不欠付汪涛相关劳务费用，汪涛亦对此予以认可，且二审中汪涛不要求核工业公司就本案涉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核工业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该部分认定不妥，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1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1民初260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第五项；三、驳回汪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8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0元，均由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冬审判员 王彦艳审判员 王 纪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宋妍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