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97民终1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奥体西路2666号铁建大厦A座。   法定代表人：吴言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明，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益宏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世贸西路11号惠宝大厦2层201房。   法定代表人：付民，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中铁二十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黄桷垭镇崇文路28号附7号。   法定代表人：吴青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四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益宏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益宏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铁二十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第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四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海南益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改判中铁十四局公司不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证据采信和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1.一审中，中铁十四局公司申请对海南益宏公司提交的“合同”中所加盖的“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该印章真实性经鉴定机构评审后意见为：印章印文盖印不清晰，并没有认定该枚被申请司法鉴定的印章与申请人所提供的真实印章模板一致。故海南益宏公司提供的加盖有这枚来源不明“印章”的“合同”是无效证据，至少是效力待定。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佐证的情况下，直接采信该证据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此外，本案中海南益宏公司一审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为中铁二十局第三公司职工潘太宗和苏其鹏的签字或确认，与中铁十四局公司无关。2.一审中，中铁十四局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施工承包协议书》当庭得到了中铁二十局第三公司的认可。《施工承包协议书》中明确了中铁十四局公司与中铁二十局第三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施工承包合同关系，本案海南益宏公司承包的工程是中铁二十局第三公司分包工程部分。同时，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几起同类型案件中，也都对中铁十四局公司提交的该类证据予以认定并采信。但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依据和说服力的情况下，认定中铁十四局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不予采信，侵害了中铁十四局公司的合法权益。3.一审判决中铁十四局公司承担的利息起算时间及利息计算标准依据不足。根据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即2019年4月8日，海南益宏公司和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新建海南西环铁路XHZQ-5标项目经理部三分部（以下简称中铁十四局三分部）签订企业对账函，确认截止2019年3月30日欠货款金额是98636.62元，根据该事实认定双方之间对于货款的最终确认时间是2019年3月30日，一审判决自2016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结合本案事实，中铁十四局公司在涉案合同的货物供应及收益环节均没有实际参与，却要承担年利率24％的罚息，对中铁十四局公司严重不公。   海南益宏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于法律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1.中铁十四局公司中标西环铁路XHZQ-5标段的建设以后设立项目经理部，由项目经理部作为招标人，对该项目所需物资粉煤灰进行招标，同时设立中铁十四局三分部，由中铁十四局三分部负责承接上述项目施工，中铁十四局公司负有管理责任。由于中铁十四局公司项目经理部和中铁十四局三分部不具有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其责任应由其归属的企业法人即中铁十四局公司承担。2.中铁十四局公司以粉煤灰临时供应合同甲方印章不清晰为由，认为并非中铁十四局公司设立的真实印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司法鉴定中心并没有认定该印章非中铁十四局公司的印章。其次，中铁十四局公司设立中铁十四局三分部向海南益宏公司支付了货款5万元整，进一步证实了粉煤灰临时供应合同确系中铁十四局公司设立的中铁十四局三分部与海南益宏公司所签订。3.在其他同类案件的终审案件中同样认定中铁十四局公司应承担中铁十四局三分部因新建海南西环铁路XHZQ-5标段的项目所发生的施工款项。4.关于利息的问题，货款是2015年12月-2016年1月份发生的，中铁十四局公司仅在2017年支付5万元，2019年海南益宏公司与中铁十四局公司对帐，中铁十四局公司至今未付余款，涉案合同已明确约定了逾期利息起算时间。   中铁二十局第三公司述称，1.海南益宏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表明买卖合同签订的主体一方为中铁十四局三分部，同时在涉案合同中无论是甲方的名称还是所盖的印章，都证明当事人是中铁十四局三分部，而中铁十四局三分部是中铁十四局公司设立的现场管理或者代表机构，属于一次性、临时性的内部组织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中铁十四局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另，买卖合同所涉及的标的物也是用于中铁十四局公司所承建的海南西环铁路项目，因此付款义务跟违约责任只能由中铁十四局公司来承担。2.中铁二十局第三公司有部分员工参与援建涉案项目，但在整个过程中都是以中铁十四局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相关的经济活动，中铁十四局公司对此知情，并未提出异议，已构成有效的代理行为。中铁二十局第三公司使用的印章是由中铁十四局公司提供，对外以中铁十四局三分部的名义进行的民事行为已获得中铁十四局公司的授权，并且在项目结束后，该印章已由中铁十四局公司收回。中铁二十局第三公司已不具备以中铁十四局三分部名义对外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能力。3.中铁十四局公司申请追加中铁二十局第三公司为第三人的案件已有生效判决。4.海南益宏公司的主张以及一审判决的利息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   海南益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铁十四局公司向海南益宏公司支付货款98636.62元；二、判令中铁十四局公司以148636.62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向海南益宏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11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的违约金43104.62元；以98636.62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海南益宏公司支付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为118758.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5日，海南益宏公司为供方与中铁十四局三分部为需方签订《粉煤灰临时供应合同》，合同约定：产品名称粉煤灰，数量2000吨，单价每吨209元，金额418000元；交货地点为中铁十四局海南西环铁路5标三分部工地；逾期10天未付款，每天偿付逾期付款总额1‰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海南益宏公司依约向中铁十四局三分部供货。2016年3月20日，海南益宏公司与中铁十四局三分部签署“2016年1月5日-3月20日材料送货汇总表”，记载粉煤灰数量711.18吨，单价209元，金额148636.62元。2017年1月26日，中铁十四局三分部向海南益宏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2019年4月8日，海南益宏公司和中铁十四局三分部签署《企业对账函》，确认截止2019年3月30日，欠货款金额98636.62元。   一审法院认为，海南益宏公司和中铁十四局三分部签订的《粉煤灰临时供应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性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海南益宏公司供货后，中铁十四局三分部未付清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中铁十四局三分部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签订合同发生的民事责任由中铁十四局公司承担。海南益宏公司和中铁十四局三分部对账确认欠付货款金额98636.62元，由此对海南益宏公司诉请中铁十四局公司支付货款98636.6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违约金一节。海南益宏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一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铁十四局公司辩称，海南益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该辩称，视为违约金过高抗辩。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中铁十四局公司逾期付款给海南益宏公司造成的损失表现为利息损失，日千分之一等于年利率36%，应认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酌定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违约金数额。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结合本案事实，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月26日止的违约金以金额148636.62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以金额98636.62元为基数计算。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货款98636.62元及违约金（以148636.62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2017年1月26日止；以98636.6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货款之日止）给海南益宏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二、驳回海南益宏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3.75元，由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海南益宏公司、中铁二十局第三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中铁十四局公司提交证据为《承诺书》，拟证明中铁十四局公司受中铁二十局第三公司委托才刻制中铁十四局三分部独立公章。海南益宏公司未对中铁十四局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中铁二十局第三公司对中铁十四局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海南益宏公司主张中铁十四局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关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中铁十四局三分部与海南益宏公司签订《粉煤灰临时供应合同》，合同签订后，海南益宏公司依约向中铁十四局三分部提供了粉煤灰，中铁十四局三分部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2017年1月26日中铁十四局三分部向海南益宏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故中铁十四局三分部应依约向海南益宏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但因中铁十四局三分部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其责任应由企业法人承担，即应由中铁十四局公司承担，因此，海南益宏公司向中铁十四局公司主张相应的货款及违约金，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至于中铁十四局公司与中铁二十局第三公司之间的约定，不影响海南益宏公司向中铁十四局公司主张支付相应的货款及违约金，中铁十四局公司可就其与中铁二十局第三公司之间的约定另行主张。中铁十四局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粉煤灰临时供应合同》约定逾期10天未付款，每天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6年3月20日，海南益宏公司与中铁十四局三分部确认欠付金额为148636.62元，则自此10天内中铁十四局三分部应当支付货款，但其并未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月26日止的违约金以金额148636.62元为基数计算并无不当。另因2017年1月26日，中铁十四局三分部向海南益宏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以金额98636.62元为基数计算并无不妥。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至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铁十四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7.5元，由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琼艳   审判员 管 娜   审判员 王天琳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涂盼盼   书记员 陈小科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