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玉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3号2栋9楼9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714498925。 法定代表人：桂志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忠河，四川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41059414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廷锋，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昌，四川方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0601330。 上诉人四川省玉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隆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廷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21）川0403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隆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21）川0403民初3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玉隆建筑公司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并判决由梁廷锋支付玉隆建筑公司企业所得税；2.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由梁廷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玉隆建筑公司与梁廷锋在2020年5月25日确实就支付梁廷锋尾款及梁廷锋应当承担的税费问题进行过协商，但由于税费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故玉隆建筑公司在就税费问题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没有支付梁廷锋相关尾款。虽然2020年5月25日双方协商过费用支付事宜，梁廷锋也出具了收条，但对付款时间并未协商一致，故不能视为玉隆建筑公司在2020年5月25日应当支付相关款项，因此，一审判决玉隆建筑公司从2020年5月26日起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梁廷锋应否承担企业所得税问题。根据企业所得税法的相关规定，由于梁廷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没有向玉隆建筑公司提供任何成本费用发票，导致玉隆建筑公司在申报税费时必然要为其承担企业所得税，且申报过程中，纳税义务人无法按照每个工程项目进行申报，所以无法举证证明在梁廷锋施工的项目中玉隆建筑公司缴纳企业所得税的具体金额。即便玉隆建筑公司无法举证证明为梁廷锋缴纳企业所得税的具体金额，退一步讲，梁廷锋主张的305257.27元也没有提供成本费票据，对于梁廷锋305257.27元的收入，玉隆建筑公司必然要按照25%的比例缴纳企业所得税，根据公平原则，该305257.27元产生的企业所得税也应当由梁廷锋负担。综上，一审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错误，驳回玉隆建筑公司的反诉请求有违公平原则。 梁廷锋辩称，1.玉隆建筑公司上诉提出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成立，本案工程款在2019年7月11日已经由米易县丙谷镇政府支付到玉隆建筑公司的账户，梁廷锋多次催要均未果，并在2020年5月25日再次催款后向玉隆建筑公司出具了收条，但玉隆建筑公司仍未支付，因此，玉隆建筑公司承担自2020年5月26日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正确的；2.企业所得税针对的是企业而非个人，应当由玉隆建筑公司缴纳，同时，玉隆建筑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梁廷锋支付了企业所得税，案涉工程是政府工程，并且经过了竣工验收和工程价款审计，审计必须提供合法票据才能完成审计，梁廷锋提供了合法票据，玉隆建筑公司上诉主张梁廷锋没有提供合法票据无事实依据。综上，玉隆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廷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玉隆建筑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305257.27元，并以305257.2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支付2020年5月22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期间逾期付款违约金；2.由玉隆建筑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 玉隆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梁廷锋赔偿玉隆建筑公司税金损失763143.18元；2.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由梁廷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5日，米易县丙谷镇人民政府将米易县丙谷镇2015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现代农业园区试点项目发包给玉隆建筑公司。玉隆建筑公司施工完一部分工程后，将工程剩余部分交由梁廷锋完成。2016年8月17日，梁廷锋与玉隆建筑公司签订《米易县丙谷镇2015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现代农业园区试点项目施工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地点米易县丙谷镇新村三社、五社。建设内容：田型调整、田埂、路肩墙、路、沟。工程单价以本项目中标价为准，工程量以竣工决算审计量为准，由甲方承诺在本项工程款以外，单独支付给乙方实施新村三社、五社共80余亩田型调整等工程补助款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甲方按照乙方的施工进度分三次支付，分别是：第一次百分之三十，第二次百分之三十，第三次百分之四十予以支付，工程结束时全部予以支付完毕。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9月18日，双方再次签订《米易县丙谷镇2015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现代农业园区试点项目施工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地点米易县丙谷镇新村5社、6社。建设内容：米易县丙谷镇2015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现代农业园区试点项目后续所有工程量（具体委托施工事项按项目施工合同的要求进行施工）。工程单价以本项目中标价为准，工程量以竣工决算审计量为准，由甲方承诺在本项工程款以外，单独支付给乙方实施米易县丙谷镇2015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现代农业园区试点项目后续的所有工程量补助款叁拾贰万元整（￥：320000.00元），甲方按照乙方的施工进度分三次支付，分别是：第一次工程动工支付拾万元；第二次所有挡墙做完支付拾万元，余款在工程完工后支付。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工程于2017年3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该工程竣工结算审定金额为6072572.71元，玉隆建筑公司完成部分工程价为3020000元，梁廷锋完成部分工程价为3052572.71元。工程质保金合计607257.27元，其中302000元属于玉隆建筑公司，305257.27元属于梁廷峰。玉隆建筑公司已收到该工程质保金607257.27元。2020年5月25日，梁廷锋与玉隆建筑公司协商质保金的支付问题未果，玉隆建筑公司至今未向梁廷锋支付此质保金。 玉隆建筑公司以梁廷锋在施工过程中未向其提供成本费发票（如人工明细、建材发票等）致使玉隆建筑公司在缴纳企业所得税时应纳税所得额提高为由，要求梁廷锋负担企业所得税763143.18元。 一审法院认为，玉隆建筑公司将承包的案涉工程转包给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梁廷锋，属非法转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双方形成的转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米易县财政局已将工程质保金607257.27元全部转入玉隆建筑公司账户，故实际施工人梁廷锋要求玉隆建筑公司支付其应得质保金305257.2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玉隆建筑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合同约定不明时的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梁廷锋与玉隆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双方未约定质保金的退还时间，米易县财政局已将质保金607257.27元全部转入玉隆建筑公司账户，之后，2020年5月25日，梁廷锋与玉隆建筑公司对工程款及质保金的给付进行过协商，视为梁廷锋向玉隆建筑公司主张该质保金的时间。玉隆建筑公司逾期未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故梁廷锋要求玉隆建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定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当从2020年5月26日起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故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梁廷锋是否应负担企业所得税的问题。玉隆建筑公司在反诉中称，因为梁廷锋未向其出具成本费发票,导致税额增加，从而要求梁廷锋负担增加的企业所得税763143.18元。首先对梁廷锋应向玉隆建筑公司出具成本费发票（如人工明细、建材发票等），双方并无约定，再则，玉隆建筑公司就案涉工程款因梁廷锋未提供成本费发票而被税务机关征收企业所得税763143.18元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其自制的企业所得税税负率分析表及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完税证明，不能够证明其诉称的事实，故其举证不能，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玉隆建筑公司请求梁廷锋负担企业所得税763143.18元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玉隆建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廷锋工程质保金305257.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5257.27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驳回玉隆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879元，由玉隆建筑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715.5元，由玉隆建筑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玉隆建筑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2.梁廷锋是否应负担企业所得税。 关于玉隆建筑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问题。本案中，双方约定案涉工程款项是由米易县丙谷镇人民政府支付给玉隆建筑公司后，由玉隆建筑公司再支付给梁廷锋，米易县财政局已将案涉工程质保金全部转入玉隆建筑公司账户，玉隆建筑公司应当将属于梁廷锋的305257.27元质保金退还给梁廷锋，由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玉隆建筑公司收到后支付给梁廷锋的具体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对债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梁廷锋在2020年5月25日就要求玉隆建筑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并退还质保金，双方为此进行过协商，梁廷锋也在当日向玉隆建筑公司出具了收条，其要求玉隆建筑公司支付业主方已退还的属于梁廷锋的质保金的意思已明确表示,但玉隆建筑公司至今未履行支付义务，因此，一审确定2020年5月26日为支付利息的起算时点并无不当。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故一审判决确认玉隆建筑公司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从2020年5月2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利息的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梁廷锋是否应负担企业所得税的问题。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当承担的义务，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税费的承担问题按照有约从约、无约法定的原则处理。本案中，双方合作时并未约定税金的承担方式，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企业和其他取得收入的组织为企业所得税的纳税人，依照本法的规定缴纳企业所得税”的规定，企业所得税的纳税人为企业和其他取得收入的组织，梁廷锋作为实际施工的自然人，并非企业所得税的缴纳主体，现玉隆建筑公司主张应由梁廷锋承担企业所得税，缺乏法律依据，故玉隆建筑公司上诉主张应由梁廷锋承担企业所得税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得梁廷锋的认可，其提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玉隆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9元，由四川省玉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