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22民初1856号 原告：雷建红，男，198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胜县飞龙卢山生态农庄，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武胜县飞龙镇卢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1622MA64HNDBXH。 经营者：钱洪云，男，195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告：刘建康，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阳，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明，男，197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告：刘高航，男，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告：张晗，男，199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 被告：唐大华，男，195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告：钱洪云，男，195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原告雷建红与被告武胜县飞龙卢山生态农庄（以下简称卢山农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20)川1622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雷建红与被告卢山农庄均提起上诉，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13日作出（2021）川16民终25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裁定辙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1年5月6日重审立案后，依法按卢山农庄提供的《武胜县飞龙卢山生态农庄股东入股协议书》追加出资人陈**明、刘高航、张晗、唐大华、钱洪云为本案被告，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雷建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被告钱洪云、刘建康及被告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阳到庭参加了诉讼，其余当事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雷建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游乐园联营协议》；2.判令被告共同退还原告交纳的保证金1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万元；3.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598412元[添置设备及场地损失261027元（423287×（60-22.5）÷60）+可得利益损失337385元（202431元÷22.5）×（60-22.5）]；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4月底，原、被告双方达成在卢山生态农庄儿童游乐园进行碰碰车游乐园联营的口头协议，之后原告便购买游乐园设备。2017年5月12日，双方签订《游乐园联营协议》，约定被告以土地出资，原告以游乐设施设备-地网碰碰车和地基建设出资，在卢山生态农庄儿童游乐园联营开设碰碰车游乐园，联营期限为5年，自2017年5月12日起至2022年5月12日止。联营期间，被告享受碰碰车游乐园门票收入40%的收益，原告享受门票收入60%的收益，约定一方违约，支付对方违约金5万元。签订协议的当天，原告向被告交纳保证金1万元。原告以儿童游乐园修建和购置设备出资433287元。2017年5月28日，游乐园开始营业，截止2019年3月26日，游乐园门票收入共计337385元，原告分得202431元，被告分得134954元。2019年3月27日，原被告联营的碰碰车游乐园被政府强制拆除，致使原告无法继续经营，损失惨重。事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赔偿未果，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卢山农庄辩称，双方联营的经营场地已被强制拆除，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我方同意解除合同；也同意退还原告交纳的保证金1万元。因被告方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刘建康、钱洪云的辩称意见与被告卢山农庄一致。 被告陈**明、刘高航、张晗、唐大华未作答辩。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卢山农庄登记信息、被告刘建康的户籍信息，拟证明原、被告的身份及双方诉讼主体地位适格；2.双方于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游乐园联营协议》，拟证明被告应提供合法的经营场地，并应使用5年。如果5年内因场地原因导致游乐园无法经营，属于被告违约；3.武胜县现代农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和（2020）川1622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卢山农庄使用的土地属于违法占地，导致游乐设施被强制拆除，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所以被告的行为是明显的违法行为、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其中赔偿的损失既包括实际损失还包括可得利益损失，相关部门建议并支持通过诉讼方式维权，武胜县人民法院有类似案例判决支持；4.保证金收据，拟证明被告收取原告保证金1万元；5.荥阳市丰泽游乐设备厂加工定做协议书、收款收据21份，拟证明原告为游乐园建设投资了423287元，截止到拆除之日实际经营22.5个月，按5年60个月计算，被告应赔偿37.5个月的损失，即261027元；6.原告与钱洪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在聊天中认可分得收益是152830元，原告通过找到的部分收款收据，证明了经营期间总营业额为337385元、被告分得利润40%，即134954元、原告分得60%利润即202431元，按被告22.5个月的分成数额134954元计算，原告可得利益损失为337385元；7.游乐园拆除前后的照片，拟证明游乐园被拆除的事实；8.游乐设备存放的照片，拟证明案涉游乐设备因无场地继续经营使用，只能集中租房堆放，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卢山农庄、刘建康、钱洪云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第1、2、4、6、7、8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其中第2组证据《联营协议》的甲方是卢山农庄，刘建康是作为卢山农庄负责人签字，不是合同相对方，甲方卢山农庄的权利义务在协议书第八条进行了约定，没有擅自收回土地，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第3组证据中信访处理意见书三性无异议，但仅代表原告进行了信访，不能达到证明被告违约的目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5组联营收入收据三性无异议，对协议及收款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定购的游乐设施是否用于案涉游乐场需要进一步举证，不能以此证明其损失。 被告卢山农庄、刘建康、钱洪云围绕诉讼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2020）川1622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卢山农庄与武胜县现代农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招商引资协议的事实，协议第二条明确了招商引资协议地点和项目（包含有儿童游乐园建设项目），第三条确定现代农业园管理委员会向被告卢山农庄提供土地。根据协议，卢山农庄在租用的土地上进行项目修建，由管委会向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进一步证明被告卢山农庄与原告签订协议所使用的土地来源合法，不存在向原告隐瞒土地来源的情形。 原告雷建红质证认为，该判决书不能达到被告提供的土地合法的证明目的，虽然被告与案外人签订招商引资协议约定案涉土地可以建设樱花基地、苗木基地等，但并没有约定被告可以不向国家报批取得合法手续，其中第三条第四款已经明确约定由被告卢山农庄向国土部门提出申请，该协议实际上是租地协议，该地是集体土地，被告用于其他目的就应办理审批手续，如果没有就是违法占地。 本院将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案卷中附带的《武胜县现代农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拟了解资产市场价值涉及的武胜县卢山生态农庄拥有的茶房、生态农庄等资产的市场价值资产评估报告》及《武胜县飞龙卢山生态农庄股东入股协议书》组织原、被告双方质证，双方均认可评估报告中资产评估申报明细表第7项评估价值为53260元（266.3平方米×200元/平方米）的碰碰车大棚彩钢瓦及钢架系原告所搭建；对入股协议书无异议，原告要求各出资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其他证据中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内容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12月31日，案外人武胜县现代农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以下简称农业园管委会）与被告卢山农庄（乙方）签订《招商引资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在武胜县白坪-飞龙新农村示范区××镇××村提供集体流转土地162.93亩（以双方签字确认为准），用于乙方经营武胜县卢山生态农庄；建设内容及规模为，投资4000万元，主要建设樱花基地、苗木基地、生态餐厅、垂钓池、儿童乐园、游泳池、宾馆等项目，重点发展休闲农业和乡村旅游；租期从甲方交付土地之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项目建成后，配置一定的商业服务用地，甲方负责向国土部门提出报征申请，用地方式由乙方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 2017年5月12日，被告卢山农庄（甲方）与原告雷建红（乙方）签订《游乐园联营协议》，约定“双方自愿合作在卢山生态农庄内开设游乐园。第一条，本协议是甲方以土地出资，乙方以游乐设备-地网碰碰车和地基建设出资，乙方管理、门票分成的协议。第二条，联营期间5年，自2017年5月12日起至2022年5月12日止。第三条标的，地网碰碰车设施在甲方企业儿童游乐园内，位于孔雀园对面，面积150-200平方米。第四条保证金，乙方在签订合同当日交付保证金2万元，合同期满后甲方退还乙方。第五条收入分成，甲方享受游乐园门票收入40%的份额，乙方享受门票收入60%的份额……第八条甲方权利和义务……（四）履约中，甲方如擅自收回场地，应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三条违约责任，双方都要遵守本协议的义务，如任何一方违约，承担违约金5万元。”卢山农庄在协议上加盖印章，刘建康、雷建红在协议上签名。 2017年5月4日，雷建红与荥阳丰泽游乐设备厂签订《加工定做协议》，订购儿童游乐场地网碰碰车设备，支付价款353600元，另有雷建红为平整场地等支出了一定的费用。2017年5月28日，游乐园开始营业，截止2019年3月26日，根据原告雷建红提交的现有票据游乐园门票收入共计337385元，原告雷建红分得202431元，被告卢山农庄分得134954元。 因卢山农庄的建筑物和游乐设施建设在集体土地上，属非农设施建设。2019年3月27日，农业园区根据县委、县政府的安排，对地面建筑物及设施进行了拆除。雷建红经营的儿童游乐园内的地网碰碰车等游乐设施也在此次整治清理中被一并拆除。2019年11月9日，雷建红向四川省委第二巡视组信访，信访件转交由农业园管委会处理，农业园管委会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武胜县现代农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认为雷建红提出的信访要求与农业园区没有直接关系，建议采取诉讼方式向卢山农庄索赔，农业园区依法提供协助。雷建红找卢山农庄负责人协商赔偿未果后，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20年7月3日，经武胜县现代农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委托，四川中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告生态农庄被拆除的固定资产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对案涉碰碰车大棚彩钢瓦及钢架的评估价值为53260元（266.3平方米×200元/平方米）。庭审中，被告方认可该棚系原告所搭建。原告方认可在拆除前其将8台碰碰车及钢板、配电柜等能移动的物品已搬走。 还查明，2015年1月8日，被告陈**明、刘高航、张晗、唐大华、钱洪云五人签订《武胜县飞龙卢山生态农庄股东入股协议书》，约定投资4000万元，五人分别占股60.86%、17.05%、9.37%、7.52%、5.2%组建武胜县飞龙卢山生态农庄。2015年7月16日，武胜县飞龙卢山生态农庄在武胜县工商质监局注册登记成立，经营者为刘高航，经营场所为武胜县飞龙镇卢山村，经营范围为餐饮、住宿、棋牌、花卉种植、观赏、儿童乐园，被告刘建康为管理人员。农庄于2017年6月22日以转让给其他经营者注销。2017年8月18日，武胜县飞龙卢山生态乐园在武胜县工商质监局注册登记成立，经营者为钱洪云，经营场所为四川省广安市武胜县飞龙镇卢山村，经营范围为餐饮、住宿、棋牌服务、花卉种植观赏、游乐设施娱乐服务；2018年9月21日，武胜县飞龙卢山生态乐园注册变更为武胜县飞龙卢山生态农庄。 本院认为，原告雷建红与被告卢山农庄签订的《游乐园联营协议》，非合同法分则规定的合同类型，为无名合同。被告卢山农庄以土地出资、原告雷建红以游乐设备-地网碰碰车和地基建设出资并管理，门票收入由双方分成，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被告卢山农庄出资的案涉游乐设施的建设土地因违法占地被强制拆除，导致原、被告之间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法还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请求被告退还保证金1万元，被告方亦无异议，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 原、被告签订的《游乐园联营协议》约定，被告卢山农庄以土地出资，原告雷建红以游乐设备-地网碰碰车和地基建设出资，联合经营儿童游乐园，合同期5年。后因被告卢山农庄提供的土地不能建设非农设施，导致游乐设施在合同期限届满前（经营了22.5个月）被强制拆除，原告投资的地网碰碰车场地及大棚彩钢瓦、钢架等固定资产等被拆为废品，碰碰车及配电柜被闲置，原告因此而产生损失，被告卢山农庄应予以赔偿。原告提供的与荥阳丰泽游乐设备厂签订《加工定做协议》显示，地网碰碰车场地修建费用为25.6万元，四川中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搭建的碰碰车大棚彩钢瓦及钢架的评估价值为53260元，此二项为原告被拆除时不能搬走的固定资产，应按固定资产的折旧来确定被拆除时的价值以此确认原告的损失。因合同期为5年（60个月），原告经营了22.5个月，本院将碰碰车场地与棚架折旧后的价值确定为193287.5元[（25.6万元+53260元）÷60个月×（60-22.5）月]。经审查，原告证据中拟证明损失的其他物品，均系耗材或可以搬走的动产，不应计入直接损失。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337385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若原告方尚有其他损失需主张权力，双方可以协商处理或待证据充分后另案诉讼。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的规定，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限，本案原告既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又要求赔偿损失，现本院确定的原告损失金额193287.5元远大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5万元，故本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93287.5元，其主张的违约金5万元，本院不予以支持。 《武胜县飞龙卢山生态农庄股东入股协议书》载明，被告卢山农庄系被告陈**明、刘高航、张晗、唐大华、钱洪云五人投资4000万元，分别占股60.86%、17.05%、9.37%、7.52%、5.2%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被告钱洪云，本院认定被告陈**明、刘高航、张晗、唐大华为实际经营者。被告卢山农庄承担的债务，应由登记经营者与各实际经营者个人财产承担。故对被告卢山农庄应退还原告的保证金1万元及赔偿原告的损失193287.5元，应由各经营者被告陈**明、刘高航、张晗、唐大华、钱洪云按占股比例分别承担123720.77元[（193287.5元+1万元）×60.86%]、34660.52元[（193287.5元+1万元）×17.05%]、19048.04元[（193287.5元+1万元）×9.37%]、15287.22元[（193287.5元+1万元）×7.52%]、10570.95元[（193287.5元+1万元）×5.2%]。被告刘建康为被告卢山农庄的管理人员，其代表农庄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刘建康赔偿损失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雷建红与被告武胜县飞龙卢山生态农庄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游乐园联营协议》； 二、由被告武胜县飞龙卢山生态农庄的经营者被告陈**明、刘高航、张晗、唐大华、钱洪云分别向原告雷建红给付保证金及损失款123720.77元、34660.52元、19048.04元、15287.22元、10570.95元； 三、驳回原告雷建红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10384元，由原告雷建红负担7178元，分别由被告陈**明、刘高航、张晗、唐大华、钱洪云负担1951元、547元、300元、241元、16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未预交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刘 松 人民陪审员  龙兴华 人民陪审员  周红玲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陆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