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嗨富通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3号楼13层4单元16B-01。法定代表人：刘建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明，男，北京嗨富通软件有限公司事务代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炜，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祥国，北京方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裕，北京方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嗨富通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嗨富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8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嗨富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周炜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炜并非根据2016年1月20日签署的嗨富通公司股东会决议向嗨富通公司支付投资款100万元，而是根据之前与嗨富通公司签订的代持协议。2.周炜和嗨富通公司股东程晓明、蒋晓青分别签约，由两人分别收购周炜对嗨富通公司股权投资款100万元，其中，程晓明80万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剩余20万元投资款至今未退还的问题，该20万元应由蒋晓青向周炜支付。虽然程晓明是嗨富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此时程晓明是代表个人，而非代表嗨富通公司，此事与公司无关，周炜应当起诉蒋晓青。另外，周炜此前并没有与程晓明协商此事。3.周炜与嗨富通公司2015年达成投资协议，不存在增资协议。4.周炜与蒋晓青达成协议，与嗨富通公司无关，实际情况是，程晓明、蒋晓青同意分别收购周炜80万和20万股权。因为蒋晓青还欠嗨富通公司款项，当时蒋晓青提出其同意收购周炜20万股权，但执行方式、操作过程是把钱给嗨富通公司，由嗨富通公司收到后再转给周炜，周炜也同意。所以嗨富通公司的义务只是在收到蒋晓青的50万元后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必须转给周炜20万元和其他股东30万元，但不承担担保义务，也不存在完成回购增资股东的问题。5.嗨富通公司从来没有承诺股东全部退出。周炜辩称，不同意嗨富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双方争议焦点是合同的解除以及价款的退还问题，退还的主体是嗨富通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周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嗨富通公司向周炜支付投资款20万元；2、判令嗨富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炜提交嗨富通公司2016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2016年1月20日在广东省广州市美林湖国际大酒店二层会议室召开嗨富通公司2016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会议应到15人实到15人（其中股东12人，股东代表3人），参加会议的股东在人数和资格等方面符合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1.变更股东：同意由程晓明、易卫、于林、何雪倩、周炜、胡新华、李庆九、刘瑾、谢云、邓丽华、曹植英、程崔、胡巍、绵阳金慧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中安元信数据服务有限公司组成新的股东会。2.变更注册资本：同意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500万元，其中程晓明货币出资380万，易卫货币出资100万，于林货币出资110万，何雪倩货币出资170万；中安元信数据服务有限公司货币出资190万；周炜货币出资100万元；胡新华货币出资60万；李庆九货币出资50万；刘瑾货币出资50万；谢云货币出资50万；邓丽华货币出资50万；曹植英货币出资50万；程崔货币出资30万；绵阳金慧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出资80万；胡巍货币出资30万；3.同意修改后的章程（章程修正案）；4.变更监事；同意选举于林出任公司监事。签字页显示除“胡巍”和“中安元信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之外，其他人处均有相应签字或盖章。周炜称该股，东会决议因有部分股东未签字，故其没有原件，其提交的复制件系其签约时保留。嗨富通公司对上述股东会决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因为当时嗨富通公司正在准备新三板挂牌，所以才签订该协议，后来嗨富通公司不可能在新三板挂牌了，这些人均不愿意再增资了，后来程晓明与周炜签订了关于股份的回购协议时该股东会决议涉及的增资协议已经解除了，因为周炜也同意撤资，所以嗨富通公司就不把周炜作为正式股东而进行记载和登记了。周炜提交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5年11月11日、12月1日、12月31日周炜向嗨富通公司转账支付分别为20万元、30万元和50万元。周炜称系基于增资约定向嗨富通公司支付的增资款，嗨富通公司对此不持异议。2017年10月31日，嗨富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程晓明向周炜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北京嗨富通软件有限公司承诺应当按照蒋晓青基于2017年10月31日与北京嗨富通软件有限公司签署出资金额50万元的协议书，对应蒋晓青款项到位的时间分批次通过北京嗨富通软件有限公司分别向周炜支付20万元，刘瑾支付10万元，谢云支付10万元，于林支付10万元专款专用，不得用作他处。”落款打印为“北京嗨富通软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晓明”，旁有“程晓明”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周炜称该《承诺书》系程晓明在嗨富通公司书写，承诺嗨富通公司收到蒋晓青的投资款50万元之后，向周炜返还20万元，所以嗨富通公司有义务向周炜返还款项。嗨富通公司对《承诺书》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程晓明出具该《承诺书》系因嗨富通公司无法新三板挂牌，希望股东都可以退出，因为蒋晓青也是嗨富通公司的发起人之一且其并未交付出资款，故当时程晓明承诺用蒋晓青的出资款来返还周炜的出资，因为蒋晓青并未将出资款交付嗨富通公司，故该《承诺书》无法履行。嗨富通公司提交《协议书》一份，显示甲方为程晓明，乙方为周炜，内容为：鉴于乙方依据2016年在广东省广州市美林湖国际大酒店第二层会议室召开的嗨富通公司第二次股东会决议的约定，向嗨富通公司投入100万元的投资款。乙方投入投资款后，嗨富通公司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现经各方协商一致甲方承诺向乙方支付80万元，甲方获得乙方对嗨富通公司相对应的权益，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于2017年12月底以前，甲方支付乙方16万元；于2018年3月底以前，甲方支付乙方16万元；于2018年6月底以前，甲方支付乙方16万元；于2018年9月底以前，甲方支付乙方16万元；于2018年12月底以前，甲方支付乙方16万元；如逾期支付上述款项超过1个月，应视为甲方后期的履行期限全部到期，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一次性归还乙方，另甲方应按双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额外支付乙方逾期部分款项的利息。因本协议产生的纠纷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该《协议书》落款显示有“周炜”的签字，未显示“程晓明”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嗨富通公司称上述协议系程晓明与周炜签订，已经履行完毕，程晓明已经依约向周炜支付80万元。周炜对此不持异议。嗨富通公司提交《协议书》一份，显示甲方为蒋晓青，乙方为嗨富通公司，内容为：鉴于双方协商一致，甲方作为乙方实际股东承诺替甲方的代持股东何雪倩按下列方式实缴出资50万元，达成协议如下：于2017年12月底以前，甲方支付乙方10万；于2018年3月底以前，甲方支付乙方10万；于2018年6月底以前，甲方支付乙方10万；于2018年9月底以前，甲方支付乙方10万；于2018年12月底以前，甲方支付乙方10万。如逾期支付上述款项超过1个月，应视为甲方后期的履行期限全部到期，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另甲方应按双倍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额外支付乙方逾期部分款项的利息。落款显示有“蒋晓青”签字和“北京嗨富通软件有限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周炜对该《协议书》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与周炜无关。嗨富通公司提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653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嗨富通公司主张蒋晓青履行出资义务，向嗨富通公司出资50万元，该判决支持了嗨富通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周炜对上述判决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嗨富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9月2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程晓明，登记股东显示有5人，分别为程晓明、何雪倩、易卫、于林、中安元信数据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4月1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程晓明变更为刘建辉；2020年9月9日，股东变更为于林（持股比例4％）、何雪倩（持股比例16％）、程晓明（持股比例60％）、中安元信数据服务有限公司（持股比例20％）。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周炜及嗨富通公司均认可双方就周炜向嗨富通公司出资100万元的合同法律关系在2017年10月31日经协商一致解除。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嗨富通公司2016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以及双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可见，周炜向嗨富通公司交付的100万元款项，系周炜向嗨富通公司交付的出资款，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该合同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关系之后，嗨富通公司应向周炜退还出资款100万元。嗨富通公司称通过案外人程晓明与周炜的《协议书》已经向周炜退还80万元，周炜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嗨富通公司对于剩余20万元仍应向周炜返还。根据现查明的事实，程晓明作为嗨富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承诺书》上签字，周炜、嗨富通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亦认为该《承诺书》系嗨富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承诺书》的表述，嗨富通公司承诺在蒋晓青向嗨富通公司交付的出资款到位时，通过嗨富通公司向周炜返还20万元。但该《承诺书》不能证明已经免除了嗨富通公司对于周炜的债务，亦不能证明周炜与嗨富通公司以及案外人蒋晓青对于债务履行方式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因此嗨富通公司以该《承诺书》为据辩称其不应再向周炜返还20万元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嗨富通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蒋晓青之间的《协议书》，对周炜并无约束力。因此，对于嗨富通公司相关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嗨富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周炜返还20万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嗨富通公司作出2016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包括周炜通过向嗨富通公司增资100万元的方式成为公司股东，但周炜向嗨富通公司出资100万元后，嗨富通公司注册资本并未增加，亦未将周炜登记为嗨富通公司股东，后周炜与嗨富通公司协商一致解除投资关系，故对于周炜的出资款100万元，嗨富通公司负有返还义务，周炜向嗨富通公司主张返还剩余投资款20万元并无不当。嗨富通公司上诉主张此事与嗨富通公司无关，应由嗨富通公司股东程晓明和蒋晓青承担收购义务，程晓明与周炜签订金额为80万元的协议书且已履行完毕，剩余20万元应由蒋晓青支付，嗨富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仅承诺收到蒋晓青款项后专款专用，将款项转交周炜，并非承担直接给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嗨富通公司与周炜解除投资关系，嗨富通公司负有返还投资款的合同义务，周炜与蒋晓青之间并未就20万元款项的支付问题签署协议，在案证据亦未显示周炜免除了嗨富通公司的付款义务，故嗨富通公司还款来源与周炜无关，其以蒋晓青未向其付款为由拒绝返还周炜投资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嗨富通公司所提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足以导致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不再一一评述。综上所述，嗨富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嗨富通软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