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九鼎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路30号19幢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913461343562。法定代表人：王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瑞雪，江苏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顺利，男，199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庆海，男，198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灌云县。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711592946A。法定代表人：沈卫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淮安九鼎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劳务）因与被上诉人岳顺利、范庆海，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6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鼎劳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九鼎劳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九鼎劳务与范庆海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甚至已经超付，九鼎劳务已经举证证明付清工程款，可以相应免除给付义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鼎劳务与范庆海均在一审举证双方已经结算，结算工程款合计为2610039.6元，九鼎劳务也就付款情况进行了举证，实际已经超付工程款，范庆海也认可双方之间工程款已经结清，但一审判决未查明该事实。2、涉案款项，已经由范庆海与岳顺利合意，由工程款转化为借款，范庆海也向岳顺利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已经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应根据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进行审理，由范庆海个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岳顺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范庆海辩称，其欠岳顺利的钱应当由其与九鼎劳务公司共同分担。南通六建未陈述意见。岳顺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范庆海、九鼎劳务、南通六建向岳顺利支付工程款360000元，并以3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5日，南通六建与九鼎劳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将位于淮安市金融中心中央商务区东地块C1、C3号楼和地下室（一）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和安装工程分包给九鼎劳务。2019年5月8日，九鼎劳务（甲方）与范庆海、案外人谢宝平（乙方）签订《木工班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淮安市金融中心C3#楼附楼部分/C3-D轴以南部分的木工工程分包给范庆海施工，木工分项工程按模板接触面积计价为36元/平方米。范庆海又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岳顺利、案外人熊贵金施工，由岳顺利实际施工。2020年1月6日，范庆海向熊贵金出具结算单，载明：金融中心岳顺利搭架子班组结算金额为485000元。九鼎劳务分别于2019年8月29日、2019年11月13日、2019年11月28日、2020年1月10日向岳顺利转账15000元、7500元、7500元、20000元工程款，合计支付50000元。范庆海向岳顺利支付75000元。上述共计支付125000元。尚余360000元未支付。2020年4月15日，范庆海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岳顺利架子工班组，人工工资360000元。经双方协商还款计划：2020年7月20日还款60000元整，2020年10月1日还款150000元整，2020年12月1日还款150000元。”该欠条所载明款项为范庆海欠付岳顺利的涉案工程款。另查明，2015年7月2日，九鼎劳务登记成立，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劳务服务、各类工程建设活动、土石方工程施工、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室内装饰装修。一审庭审中，范庆海陈述，其系与案外人熊贵金签订的转包合同，但熊贵金未实际施工，实际施工人为岳顺利。庭后熊贵金向一审法院陈述，其与范庆海就涉案工程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17元，其仅系介绍人，并未进行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岳顺利，涉案工程所有的权利义务均为岳顺利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与没有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南通六建与九鼎劳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淮安市金融中心中央商务区东地块C1、C3号楼和地下室（一）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和安装工程分包给九鼎劳务，九鼎劳务与范庆海签订《木工班组内部承包协议》，将淮安市金融中心C3#楼附楼部分/C3-D轴以南部分的木工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范庆海施工，后范庆海又与案外人熊贵金签订转包协议，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岳顺利施工，九鼎劳务与范庆海签订的分包合同、范庆海与熊贵金签订的转包协议均属无效。岳顺利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已完成，且范庆海已与岳顺利完成结算，岳顺利要求范庆海按照约定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故范庆海还应支付岳顺利工程款360000元。岳顺利要求范庆海以3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九鼎劳务分包涉案工程后，又将涉案工程中部分木工劳务违法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质的范庆海，九鼎劳务应当对范庆海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岳顺利要求九鼎劳务对范庆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南通六建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九鼎劳务施工，也无证据南通六建欠付九鼎劳务的工程款，故岳顺利要求南通六建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范庆海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岳顺利欠付工程款360000元，并以3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九鼎劳务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岳顺利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范庆海负担。二审中，范庆海提交岳顺利书写材料及形成该书写材料过程的录音各一份，岳顺利书写材料内容为：“岳顺利8万岳志强5万李昌登6万荣常万4万荣常梦4万田杰3万蒋淑平2万岳继军3万本人承诺以上8个人的工资都是在金融中心产生的总计为35万元.如有虚假本人岳顺利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岳顺利2020.7.8”。录音里主要是九鼎劳务员工张怀军与岳顺利对话，范庆海也偶有说话。范庆海提交该两份证据证明岳顺利所有的工资应是35万元，且已支付12.5万元。岳顺利质证意见：该录音不完整，岳顺利出具书面材料中的35万元只是工程款的一部分，因为九鼎劳务公司承诺第二天付款，只同意付35万元，并让岳顺林书写材料，所以岳顺林就按九鼎劳务要求书写了该份材料。但九鼎劳务并未按照谈话内容付款，所以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只能按照实际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款并按照欠条的约定支付剩余36万元。对于上述两份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录音与岳顺利书写内容相互印证，证明了岳顺利书写该材料的过程，但是录音不完整，没有岳顺利书写材料前双方是如何商谈的内容。同时，对于与工程款相关的材料应结合工程进行审查，现有工程结算单、借条、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量为28505平方米，每平方米17元，总价款为485000元，扣除已支付125000元，尚余360000元未付，上述事实、证据相互关联、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但是，该岳顺利书写材料中“金融中心产生的总计为35万元”并无相对应的事实依据，故对于范庆海提交的该两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前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的，可以相应免除其给付义务。本案中，九鼎劳务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范庆海，后范庆海又与案外人熊贵金签订转包协议，将涉案工程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岳顺利施工，岳顺利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对于九鼎劳务所提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范庆海认可其与九鼎劳务就涉案工程已经结算过，且九鼎劳务已付清了工程款。其次，九鼎劳务提交了《金融中心木工班组（范庆海）2019年春节付款结算单》、九鼎劳务自制已付款表和工资发放表、银行付款业务回单、银行流水批量查询明细等对证明其付清涉案工程款，经查，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证明九鼎劳务已按合同约定将工人工资发放到范庆海提供的工人名下银行卡内，也已付清工程结算款项。综上，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九鼎劳务已结清对范庆海的工程款，一审判令九鼎劳务对范庆海欠付岳顺利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九鼎劳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判项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68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68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范庆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岳顺利欠付工程款360000元，并以3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被上诉人范庆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俊审判员 刘玉娟审判员 梁新星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景陶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