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某1，男，195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亮，北京广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某2，男，195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云，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系吉某2之妻），1956年6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吉某1、吉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某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吉某2不存在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情况，不应该多分遗产。原审判决认定吉某2夫妻和被继承人郭某、吉某3共同居住多年，郭某、吉某3身患疾病，吉某2与之共同生活多年，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适当多分遗产。事实并非如此。1、吉某2夫妻开始自己没有房子，自上世纪80年代就居住在被继承人房子里，至今将近40年，省下很多房租。后来他们有房子之后，吉某2夫妻将自己的房子出租收取租金，由此给吉某2夫妻带来了巨大的收益。吉某2的行为实际是啃老，并非为了照顾老人与之共同居住。2、吉某3和吉某2夫妻共同生活几十年，相处关系并不融洽，吉某2夫妻多次当着吉某1的面和吉某3吵闹。自2012年开始，吉某3就将自己的存折交给吉某1妻子马某保管，并授权马某取现金和办理银行的相关事项，足以说明吉某3对吉某2夫妻不信任，不满意。如果吉某3认为吉某2夫妻照顾自己，对他们表现满意，想让吉某2多继承遗产的话，立一份遗嘱就解决了，但实际情况是没有遗嘱。3、吉某2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第一次开庭的时候，吉某2提交一份情况说明，陈述多年来自己如何孝顺父母，该材料让很多证人签名。该证据的内容出自吉某2之口，应该归类为当事人陈述。第三次开庭，三个证人出庭或者提交证言，内容和吉某2说明完全一样，结合他们在吉某2说明上的签名，很容易看出“证言”内容是在吉某2提前告知的情况下，按照吉某2的要求所作的陈述，其证言不符合独立性的基本要求，不是根据证人的见闻进行的独立陈述。所以证言不符合法律要求，不能采纳。4、吉某2与吉某3共同居住不等于对吉某3照顾最多。吉某3在世期间，生活完全能自理，洗衣做饭、收拾屋子都能自己完成。不需要人照顾，病重到去世将近半年时间，看病所花的钱和护工是用的老人自己的钱。吉某1、吉某2、王某轮流探望照顾，都尽到了赡养义务，不存在谁照顾多少的问题。本案中继承人都不存在有能力但是没有赡养老人的情况，所以遗产应该平均继承。原审法院认为吉某2对吉某3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判决房屋归吉某2所有，吉某2支付吉某1、王某各自房产价值25%的折价款。其判决明显不公平，酌情多给的吉某2的份额过多。二、原审判决房子归吉某2所有，逻辑不通，更加激化矛盾，浪费司法资源。原告起诉前，几方继承人多次协商继承遗产分割，吉某2认为自己没房子住，应该要这套房子，但是自己没钱，所以给不了吉某1、王某补偿。吉某1和王某作为法定继承人，拿不到房子份额，分不到折价款，无奈之下才提起诉讼。原审第三次开庭时，吉某2陈述，如果把房子判给他，他就能拿出补偿款，如果没钱，他就把房子卖了给其他人补偿。吉某1和王某担心的是，如果房子卖不掉怎么办？如果房子卖掉之后他的钱用到其他用途，导致吉某1、王某拿不到补偿款怎么办？原审法院把房子判给吉某2，房子不能卖，因为他们没有别的房子住，也没有钱支付补偿款，吉某1、王某手里的诉讼文书只是从理论上得到了补偿。原审诉讼中，吉某1多次表示，如果把房子判给吉某1，判决前吉某1就能把被告各自的折价款先行交到法院，判决后其它继承人能直接拿到折价款，能真正做到案结事了，不会再有争议。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此直接影响案件的事实陈述只字未提。如果该判决生效，将导致案件迟迟得不到执行，原告只能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吉某2还是没有钱可供执行，没有房子住不同意卖房，将会使案件数年时间纠缠在执行过程中，浪费司法资源，浪费当事人的时间和精力。综上，请法院二审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支持吉某1上诉请求。吉某2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按照吉某1和王某分别占20%的比例给付房屋折价款；二、依法改判吉某3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的余额二十五万二千一百二十一元四角九分，应当按照上诉人继承60%、吉某1和王某分别继承20%的比例分割。事实和理由：一、从北京市朝阳区××街×号楼×单元×号房屋（简称“涉案房屋”）的原始取得上看，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以被继承人吉某3的名义购买，上诉人实际支付了大部分购房款。涉案房屋为被继承人吉某3生前承租的单位公房，后房改时，吉某3考虑到其配偶郭某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需要儿女照顾，遂让上诉人以其工龄和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并答应上诉人自己去世后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于是，上诉人使用吉某3的工龄并以吉某3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并支付了大部分的购房款。证人高某出庭作证时也证实吉某3生前确实提及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一事。实际上，涉案房屋所在社区普遍存在上述情况，由儿女使用父母的工龄并以父母的名义购买房屋，并与父母共同居住，父母去世后，由共同居住的儿女继承房屋。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房屋购买情况事实认定错误，恳请法院分割涉案房屋份额时予以充分考虑。二、被上诉人吉某1、王某一审中主张吉某3生病住院期间时常探望，并给予照顾，这与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吉某3、郭某在涉案房屋共同居住生活四十年，期间，郭某患有精神病，后来又突发脑梗死，半身不遂不能自理，而吉某3也常年生病。吉某3与郭某虽有三个子女，但被上诉人吉某1早年一直在外工作，直到2019年才退休，而被上诉人王某的母亲在1990年就已经去世，被上诉人王某年幼，照顾吉某3及郭某的重担就全落在上诉人与其妻子身上。后吉某3患有脑萎缩，老年痴呆，生病住院期间，被上诉人吉某1、王某均正常上班，只是去医院进行过探望，根本无法照顾吉某3。故，被上诉人吉某1、王某一审中称吉某3生病住院期间给予照顾的主张不成立。另外，根据原审可知，吉某3生前虽然有退休金，但其将退休金全都交给被上诉人吉某1的前妻进行理财，吉某3日常生活开支，全都是由上诉人承担。在吉某3去世后，两被上诉人也曾同意涉案房屋按照上诉人继承60%份额，吉某1和王某分别占20%的比例分割。故，对于吉某3的遗产应按照三方协商的上述比例进行分割。三、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两被上诉人房屋折价款没有考虑房价下跌的损失问题。涉案房屋已是使用将近四十年的老房，现在房屋行情也处于下跌状态，评估时房屋价值4107800元，判决时已经不足310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两被上诉人的房屋折价款，相当于将房屋下跌的损失转嫁给了上诉人，一审判决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吉某2对吉某1的上诉答辩称，同我方的上诉状事实理由一致。吉某1对吉某2的上诉答辩称：同我方的上诉状事实理由一致。补充一点，吉某2说吉某1在外地工作，吉某1确实在外地工作，只是2004年至2006年在天津工作，但2006年就开始在北京了；被继承人的退休金理财的问题，吉某1两口子从来没有拿老人的钱，也没有出现亏损，跟医疗费和生活费都没有关系，都是老人自己的钱。王某对吉某1、吉某2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听从法院判决。吉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北京市朝阳区××大街×号楼×单元×层×号房屋归吉某1所有，吉某1分别给付吉某2和王某房屋折价款1366666元；2、要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吉某3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存款252121.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某3与郭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三名子女，分别为吉某1、吉某2、吉某4。郭某于1996年4月8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吉某3于2017年12月因死亡注销户口。吉某4于1990年1月8日去世，生前育有一女王某。北京市朝阳区××大街×号楼×单元×层×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登记在吉某3名下。关于涉案房屋来源，吉某2主张，涉案房屋为吉某3生前承租的单位公房，后房改时使用吉某3的工龄并以吉某3的名义购买，购房款为10959元，吉某2以现金形式出资7000元。对此提交收据一张，收据显示：1992年12月18日吉某3交纳购房款10959元，交款人处为空白。吉某1对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吉某2一直跟随吉某3在涉案房屋居住，吉某2持有收据不代表其交纳购房款。庭审中，吉某2主张其自1983年开始与郭某、吉某3居住在涉案房屋，对二人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故在继承遗产时应该多分。对此，吉某2提交吉某3的病例手册、住院记录及邻居的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出院记录显示吉某3患有多发性脑梗死、老年痴呆、脑器质性病变合并精神障碍等多种疾病，高某出庭称，“吉某2四十多年一直和吉某3居住，郭某有精神病，吉某2夫妻总是倒班照顾老人，他们的小孩十来岁给老人做饭，老太太去世之后，老头也是多病缠身，也是他们两口子长期伺候着，尤其是老人住院，都是吉某2两口子陪护。”经询，吉某1与王某均认可吉某2一直与郭某和吉某3居住在涉案房屋，但主张自己也时常进行探望，并在吉某3住院期间给予照顾。审理中，经吉某1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建亚恒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现价值进行了评估，估价结果为：涉案房屋市场价总额4107800元，平均单价60258元／平方米。吉某1交纳评估费12770元。另查，吉某1、吉某2、王某均确认吉某3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的余额为252121.49元，并要求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吉某3与郭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作为遗产予以分割。虽吉某2主张其对涉案房屋有出资，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吉某3与郭某生前没有遗嘱，因此继承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王某系吉某4之女，吉某4已先于吉某3与郭某去世，应由王某代位继承吉某4之份额，故涉案房屋应由吉某1、吉某2和王某按份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郭某、吉某3身患疾病，吉某2与之共同生活多年，尽了主要抚养义务，应适当多分，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归吉某2所有为宜，吉某2应按照涉案房屋价值给付吉某1和王某折价款，具体金额由法院酌定。吉某3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余额应由吉某1、吉某2、王某共同继承，具体分割情况由法院酌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朝阳区××大街×号楼×单元×层×号房屋归被告吉某2所有；被告吉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分别给付原告吉某1、被告王某每人房屋折价款一百零二万六千九百五十元。二、吉某3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余额二十五万二千一百二十一元四角九分由原告吉某2、被告吉某1、王某共同继承；其中由原告吉某1继承八万四千元，由被告吉某2继承八万四千一百二十一元四角九分，由被告王某继承八万四千元。三、驳回原告吉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评估费12770元，由原告吉某1负担4256元（已交纳）；由被告吉某2、王某各负担4257元（原告吉某1已垫付，被告吉某2、吉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给付原告吉某14257元）。案件受理费41679元，由原告吉某1负担138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吉某2负担138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王某负担138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吉某3与郭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作为遗产，吉某3与郭某生前没有遗嘱，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对涉案房屋予以分割。虽吉某2主张其对涉案房屋有出资，但子女对父母房改房的出资并不能直接导致房屋权属和份额的变更，故对吉某2的相应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遗产分割的比例，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郭某、吉某3身患疾病，吉某2与之共同生活多年，能够认定尽主要抚养义务，一审确定由吉某2对遗产适当多分并无不当，一审确定的分割比例，亦无显著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吉某1、吉某2对遗产分割比例提出的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涉案房屋的价值，一审根据评估价值分割，处理正确。吉某2以房屋价格已下跌为由主张判决有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吉某1、吉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13元，由吉某1负担4256元（已交纳），由吉某2负担425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周艳雯审 判 员 何灵灵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仵 霞法官助理 高玉珠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