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14、15、16、37、41、44、45、46、54、58、59层。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女，199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住吉林省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女，198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女，198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力创视声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锦毅，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因与被上诉人刘文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8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文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平安人寿已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规定的时间内行使了解除权，一审判决无视平安人寿提交的关键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解除权只要在三十日内“行使”，就不会消灭，并未要求解除通知必须送达刘文。平安人寿已按刘文提供的地址寄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即意味着平安人寿已依法行使了解除权，涉案保险合同依法已被解除。平安人寿于2019年12月12日通过理赔调查得知刘文不如实告知，2020年1月6日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即《理赔决定通知书》）；2020年1月7日平安人寿通过EMS（单号：1124396020421）向刘文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行使了合同解除权；收件地址为刘文在理赔申请书中提供的联系地址（理赔申请书中刘文签字承诺因本人或代理人提供的信息资料错误导致的一切后果，平安人寿不承担责任）。因此，2020年1月7日，平安人寿向刘文寄发解除合同通知书（即《理赔决定通知书》）的行为，证明平安人寿行使了合同解除权。退一步讲，假如解除通知须到达刘文，平安人寿已按刘文提供的地址寄送，完成送达；并且平安人寿除寄送外，还通过电话的方式口头通知刘文解除合同。平安人寿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平安人寿于2020年1月8日致电刘文的通话录音，其内容充分证明，平安人寿于2020年1月8日前即已将解除涉案保险合同这一事实通知刘文，刘文对此完全知晓，故而才在电话中向平安人寿的工作人员询问原因。对这一事实，平安人寿提交平安人寿工作人员与刘文在2019年12月31日的通话录音予以佐证。2.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人寿支付利息损失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涉案保险合同约定只有在保险人怠于对理赔申请进行审核，或是在已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而保险人故意拖延给付保险金的情况下，保险人才就因此给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整个过程中，一方面平安人寿未拖延核定理赔申请，2020年1月6日平安人寿作出书面拒付解约的理赔决定，2019年12月31日及2020年1月8日平安人寿致电刘文告知拒付解约的理赔结论，均未超过约定时间；另一方面在双方对是否存在免赔事项有争议，并未达成给付协议的情况下，也不存在平安人寿故意拖延给付保险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人寿支付利息损失，亦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刘文在投保前存在严重影响承保的身体健康异常状况，在投保时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保险人有权解除整个保单以及拒付保险金，解除行为及拒付行为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刘文辩称，不同意平安人寿上诉意见。一、没有证据表明平安人寿寄出的理赔通知书包含解除合同的内容，且该邮件并未有效送达刘文，因此平安人寿未在30日之内行合同解除权，应向刘文支付保险金。二、刘文不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和第五款规定的情形，平安人寿的拒赔理由不能成立。刘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平安人寿向刘文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50万元；2.平安人寿向刘文支付自拒赔之日（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8日，刘文作为投保人向平安人寿投保主险“平安福满分两全保险”，附加“平安附加福满分提前给付重大疾病”等保险，并签署了《人身保险投保书》、及《人身保险（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人身保险投保书》载明了以下事项：投保人为刘文，平安人寿在健康告知部分进行了以下询问：05、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08、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若“是”请在说明栏告知。……C.呼吸系统疾病，例如：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肺心病、哮喘、肺结核、肺栓塞、支气管扩张、尘肺、间质性肺病、肺纤维化；G.内分泌、血液系统疾病，例如：糖尿病、痛风、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白血病、血友病、再生障碍性贫血、地中海贫血；I.以上未提及的肿瘤，包括肉瘤、癌、良性肿瘤、息肉、囊肿。11.十八周岁以上（含十八周岁）女性补充告知……C.您是否曾有过阴道异常流血、畸胎瘤、葡萄胎、盆腔炎或其他任何乳房、子宫、卵巢的疾病？就前述询问，刘文均选择为“否”。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栏，本人在投保书中的健康、财务及其他告知内容均属真实，与本投保书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平安人寿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所有告知事项以书面告知为准，口头告知无效。刘文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处签名。《人身保险（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载明了以下事项：平安人寿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并理解。刘文在投保人签名处签名。当日，平安人寿签发保险单（保险合同号码P010000016640272），该保险单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刘文；主险福满分（1285），附加长险包括：福满分重疾（1286），保险期间27年，交费年限20年，保险金额50万元，保险费5700元；长期意外19（1350）；附加一年期短险包括：意外医疗B（528）；首期保险费合计（年交）14417元；保险合同成立日为2019年5月18日，合同生效日为2019年5月18日16：37。《平安福满分两全保险条款》7.5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书约定：我们就您和被保险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主险合同；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会退还保险费；上述合同解除权，自我们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自本主险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2年的，我们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我们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平安附加福满分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约定：重大疾病保险金是指被保险人等待期后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我们按照本附加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我们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后，本附加险合同终止，主险合同同时终止；若被保险人在本附加险合同生效前已发生某重大疾病的，本附加险合同生效后再次发生该重大疾病的，我们不承担重大疾病保险金保险责任；“8重大疾病释义”中第1类为恶性肿瘤；下列各项条款适用主险合同条款：（2）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平安人寿收到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及有关证明和资料后，将在5日内做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在30日内作出核定；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受益人达成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10日内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若在收到保险金给付申请书及上述有关证明和资料后第30日仍未作出核定，除支付保险金外，将从第31日起按超过天数赔偿受益人因此受到的利息损失；利息按照公示的利率按单利计算，且保证该利率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2019年9月12日，刘文在美年美佳门诊部进行健康体检，体检报告显示：左肺上叶结节灶，长径约10.3mm,边界清，肺结节影。建议复查。2019年11月21日，刘文以左肺上叶前段磨玻璃密度结节入住北京大学肿瘤医院，住院7天，于同年11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肺上叶腺癌，病理诊断为：（左肺上叶舌段+前段）腺癌。2019年12月9日，刘文向平安人寿提出理赔申请。同年12月12日，平安人寿与刘文进行了保险事故询问。当日，平安人寿通过刘文提供的二维码调取了刘文于2018年7月25日在北京美年美佳门诊部的体检报告，显示：左肺上叶上舌段结节灶，直径约9.3毫米，边界不甚光整的肺结节影、甲状腺双叶结节（多发）、双侧乳腺小叶增生等。2020年3月11日平安人寿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尊敬的刘文女士，您因D01000000206477事故提出的理赔申请，本公司经审慎核定您所提供的有关资料与证明，根据保险条款及相关法律，现抱歉的通知您：1.解除P010000016640272号保险单（投保人刘文，被保险人刘文）通融退还人民币壹万肆仟肆佰壹拾柒万元整（RMB14417.00）；2.解除上述保险单后，歉难给付保险金。同时，平安人寿于当日退还刘文保险费14417元。2020年12月21日，刘文诉至该院，提出上述所请。一审审理中，双方对刘文是否在投保时进行如实告知、保险合同是否解除分歧较大，刘文主张其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平安人寿未在约定的时间内行使解除权，应向刘文支付保险金；平安人寿则抗辩刘文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平安人寿已于收到刘文的理赔申请后30日内（2020年1月6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并通过EMS（快递单号为1124396020421）向刘文在《人身保险投保书》上载明的联系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容创路17号-3-8层101内2层208）寄送了《理赔决定通知书》。为此，平安人寿提供了《人身保险投保书》和2020年1月6日作出的《理赔决定通知书》，其中《理赔决定通知书》载明：尊敬的刘文女士，您因D01000000206477事故提出的理赔申请，本公司经审慎核定您所提供的有关资料与证明，本公司经审慎核定，根据保险条款及相关法律，现抱歉的通知您：1.解除P010000016640272保单项下的所有保险合同；2.歉难退还保险费；3.歉难给付保险金，本公司作出上述决定的理由是经审核，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本公司的承保决定，按照《保险法》第十六条作出上述决定……刘文表示其未收到该理赔通知，其仅收到平安人寿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的《理赔决定通知书》，其收到该通知书时已经超出平安人寿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30日，平安人寿的解除权已经消灭。经查，1124396020421号快递于2020年1月7日寄出，于2020年1月9日退回妥投，且无法看出收件人地址。该院认为，刘文与平安人寿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文是否存在不如实告知的情形；二、平安人寿解除合同的通知是否有效到达刘文，平安人寿是否应当对刘文承担保险责任。一、刘文是否存在不如实告知的情形。《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据此，就保险人的询问进行如实告知，是投保人的法定义务。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前提是保险人就有关情况进行询问。本案中，根据证据显示，2019年5月18日，经由刘文签名确认的《人身保险投保书》中询问事项部分显示：“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刘文勾选择了“否”。事实上，刘文在2018年进行健康体检时已被告知肺结节的情形，该体检结果属身体检查结果出现“异常”应属普通人通常理解范围。但刘文在《人身保险投保书》中该项内容勾选了“否”，属于刘文存在不如实告知的情形。二、平安人寿解除合同的通知是否有效到达刘文，平安人寿是否应当对刘文承担保险责任。《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违反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平安人寿提供的成人肺结节评点显示：结节≤6mm，没有肺部恶性肿瘤的风险（如吸烟、肺部疾病、辐射、致癌物质的工作相关暴露史或肺癌家族史），否则重大疾病保障责任延期。刘文的肺结节大于6mm,而其于投保时又没有将该情况如实告知平安人寿，无疑造成平安人寿对刘文身体健康状况评估出现误差，不能准确评估保险理赔风险，若如实告知足以影响平安人寿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故平安人寿有权解除合同。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文于2019年12月9日向平安人寿提出申请理赔，平安人寿于2019年12月12日对刘文进行询问，并于当日通过刘文提供的二维码调取了刘文于2018年7月25日在北京美年美佳门诊部的体检报告，知晓刘文已于2018年患有肺结节。平安人寿虽然抗辩其于2020年1月6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并于次日向刘文邮寄了该通知书以行使解除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通知书有效送达刘文，刘文亦不认可其收到了平安人寿的于该日期作出的解除通知，故应认定为平安人寿的《理赔决定通知书》未有效送达刘文，双方保险合同未解除。平安人寿自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30日内未行使该解除权，其解除权已消灭。刘文依约缴纳保险费，且在保险期间内患保险范围内重大疾病，平安人寿应向刘文支付保险金50万元，但应扣除平安人寿已经退还的保险费14417元，人寿保险公司还需要赔偿刘文保险金485583元。平安人寿逾期未支付保险金，应赔偿刘文利息损失，鉴于双方《平安附加福满分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对此情形已约定利息标准，故该院对刘文主张的该部分利息标准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据《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人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文支付保险金50万元，扣减已经退还的保险费14417元，实际支付保险金485583元；二、平安人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文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保险金给付之日止，按照平安人寿公示的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刘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诉讼期间，平安人寿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快递封皮以及《理赔申请书》，证明平安人寿于2020年1月7日向刘文提供的地址寄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依法行使了合同解除权；证据二、2019年12月31日以及2020年1月8日平安人寿致电刘文通知解除保险合同，证明平安人寿在法律规定的时间行使了合同解除权。经质证，刘文认为，不认可证据一真实性，快递封皮应该在一审时可以调出来，但是其未在一审提交，因此不应当作为新证据。该快递刘文没有收到，是被退回了，封皮上写的是理赔决定通知书而不是保险合同解除通知，不能证明快递内容包含了保险合同解除通知。认可证据二真实性。该证据平安人寿亦未在一审提交，二审不应当作为新证据。按照《保险法》规定，解除保险合同的主体应当是平安人寿，理赔工作人员没有权利代表平安人寿解除合同，而且通话内容也不能证明理赔人员明确的说明解除合同的通知，只能看出理赔人员在拒绝对刘文的理赔。经审查本院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是否采纳将本院论理部分展开论述。本院二审诉讼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诉讼期间，平安人寿向本院提交了快递单号为1124396020421的快递封皮，显示“收件人:刘文，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容创路17号-3-2层208。”刘文在《理赔申请书》上载明的联系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容创路17号-3-8层101内2层208。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刘文与平安人寿签订的保险合同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刘文在《人身保险投保书》载明的“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一项中勾选了“否”，但其在2018年进行健康体检时已被告知肺结节的情形。本院认为，肺部结节应属于普通人通常理解的“异常”范畴，刘文对此未如实告知平安人寿。在二审答辩时，刘文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是并未提出上诉。综上，一审法院关于刘文存在不如实告知的情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刘文未如实告知其身体情况，造成平安人寿对其身体健康状况评估出现误差，足以影响平安人寿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是否提高保险费率，故平安人寿有权解除合同。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平安人寿解除涉案保险合同的通知是否在法律规定的三十日内有效送达刘文。《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平安人寿在接到刘文的理赔申请后，于2019年12月12日调取了刘文2018年的体验报告，知晓其于2018年患有肺部结节，即此时平安人寿已经知道了解除事由，其应在30日内向刘文发出解除保险合同的通知。平安人寿上诉称其于2020年1月6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并于次日向刘文邮寄了该通知书；在二审诉讼中亦提交了《理赔申请书》以及快递封皮予以佐证，证明其系按照刘文在《理赔申请书》留下的联系地址向其邮寄上述理赔通知书，未签收的责任在刘文一方，应视为已经送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邮件显示2020年1月9日退回妥投，刘文亦否认收到了该邮件;其次，即使如平安人寿所言，该邮件应视为送达，快递封皮上仅写明“理赔决定通知书”，从该封皮上无法确认该邮件中具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无法据此认定平安人寿解除合同的通知在三十日内有效送达刘文。平安人寿上诉称其以电话联系的方式向刘文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提交电话录音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从电话录音的内容来看，双方就拒付、解约、申请理赔、申请退费等多个概念表达混乱，无法据此确认平安人寿解除涉案保险合同的通知有效到达刘文，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关于平安人寿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行使解除权，其解除权已消灭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刘文与平安人寿签订的保险合同，刘文已履行了缴纳保险费的合同义务，其在保险期间内患保险范围内重大疾病，平安人寿应向刘文支付保险金50万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平安人寿于2020年3月11日向刘文退还了保险费14417元，故人寿保险公司还需向刘文支付的保险金金额应为485583元。现平安人寿逾期未向刘文支付保险金，应赔偿其相应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平安附加福满分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约定的利息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刘文主张从2020年1月21日起算利息，鉴于平安人寿2020年3月11日已向刘文支付了14417元，故相应利息的起算和截止日期均应做相应调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87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87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文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10日止；以48558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示的利率标准计算）；四、驳回刘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