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建忠，男，195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梁溪区，现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陈夏梦，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耀忠，男，195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娟芬，女，195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丽丹，女，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晓（受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共同授权委托），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建忠与上诉人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均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175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建忠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为由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承担因逾期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而产生的土地出让金差价9734.27元。2.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全部由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负担。事实和理由：其为了实现自身权益，要求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按约定将五河苑XX号XXXX室房屋变更至自己名下，但是多次协商未果，导致诉讼。毛耀忠一家违背诚信原则，拒绝履行承诺，虚构事实等行为是造成双方存在较大争议未办理过户的最主要原因，直接影响到其无法及时取得房屋所有权，并因此遭受土地出让金上调差价的损失，其对此没有任何过错。因此涉案房屋因2020年5月1日土地出让金上调的差价9734.27元，以及本案的诉讼成本及鉴定费用的支出应当由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承担。针对毛建忠的上诉意见，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辩称，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毛建忠提交的析产协议书是伪造的，其均未签订析产协议书。即使借名买房事实存在，双方之间也没有约定房产过户的方式以及时间，因此毛建忠要求其承担土地出让金差价的理由不成立。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毛建忠的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全部由毛建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关系，其也未曾将购房资格转让给毛建忠，事实是毛建忠向其借用案涉房产。2.其一家从未与毛建忠签订过《析产协议书》，该《析产协议书》内容为毛建忠虚造。3.其的拆迁安置房于2008年6月份与拆迁办签订协议后才确定了具体安置的地点及门牌号，而《析产协议书》下面的落款时间却是2008年2月28日，存在瑕疵。如果按毛建忠所言是2008年下半年签订，倒签日期的举动让人匪夷所思，且对双方均没有任何意义。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不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裁判依据。4.证人毛某1并非当时的亲历者，毛某1的证言与毛建忠的陈述相矛盾，足以证明毛建忠虚假陈述，虚造证据。5.所有的资料原件权利人均是徐娟芬，毛建忠手中的案涉房屋资料原件只能证明案涉房屋的相关款项是由毛建忠垫付，并不能证明毛建忠为房屋权利人。二、当前房屋的产权登记状态为毛丽丹，房屋产权当然属于毛丽丹，一审法院判决房屋产权归毛建忠所有，适用法律错误。针对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的上诉意见，毛建忠辩称，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了析产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毛耀忠系徐娟芬的配偶，涉案房屋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故在析产的时候要求毛耀忠一家三人签字。毛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无锡市××室房屋系其所有，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协助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承担因为逾期配合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而产生的土地出让金差价9734.2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耀忠与徐娟芬系夫妻，毛丽丹系二人之女。毛建忠与毛耀忠系亲兄弟。无锡市梁溪区××巷街道××河社区毛巷XX号房屋原登记所有权人为徐娟芬，系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家庭自建房。2008年该房拆迁，无锡市正大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与徐娟芬于2008年4月4日签订《无锡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2008年6月28日，徐娟芬与原无锡市北塘区黄巷街道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安置协议书，确认毛巷X号房屋拆迁后安置给徐娟芬家庭坐落于五河苑的现房3套，分别为XX-XXXX室、XX-XXXX室、XX-XXX室，期房1套即Ｂ6楼X-XXX室。涉案房屋五河苑XX-XXXX室，面积为106.97平方米，结算单价为2500元／平方米，总价为280261.4元。2008年6、7月份，毛建忠以徐娟芬名义支付购房款280261.4元及入户费用（含防盗门、天燃气、电梯运送材料费、垃圾清运费、电梯使用费、物业管理费、公用能耗费）后，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占有使用至今。涉案房屋的安置结算表、安置通知单、购房款结算凭证及入户费用支付凭证、水电燃气供用合同原件均由毛建忠保管。2019年6月10日，涉案房屋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登记产权人为毛丽丹，登记类型为赠与、归并。2019年10月9日，毛建忠向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住址邮寄一份催告函，要求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该催告函于2019年10月9日寄出，10月10日签收。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无锡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安置协议书、拆迁安置结算表、黄巷街道拆迁安置结算表、安置通知书、安置房款结算凭证、防盗门、天燃气、电梯运送材料费、垃圾清运费、电梯使用费、物业管理费、公用能耗费结算凭证、涉案房屋水电、燃气供用合同、不动产登记证书、催告函及邮寄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涉案房屋是由毛建忠购买所有还是向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有偿借用问题，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如下：毛建忠为证明涉案房屋由其购买，产权归其所有，提供了其与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签订的协议一份，上面载明：“毛建忠与毛耀忠系兄弟关系。徐娟芬系毛耀忠之妻，原居住在××巷××号。在申请领房产证时，毛巷XX号之房屋产权所有人为徐娟芬。现因青石北路延伸，毛巷XX号之房屋已拆除。在拆迁中，为解决母亲孙杏英之居住事宜，经兄弟三人协商，由毛建忠一人出资购置五河苑XX号XXXX室房屋一套，供孙杏英永久居住。待孙杏英过世后，该房屋所有权归毛建忠。恐后无凭，特立此协议。”该协议由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毛建忠签字并捺印，由毛斌勰、毛某2在见证人处签字捺印。毛某2系毛建忠、毛耀忠的胞弟，毛斌勰系毛建忠、毛耀忠大哥毛国忠的儿子。协议落款日期为2008年2月28日，毛建忠陈述实际签订日期应为涉案房屋交付之后，大概是2008年下半年。关于协议签订过程，证人毛某1到庭陈述，2008年其在××巷街道××河社居委负责安置房产权申报工作，如果原产权人申报安置房产权要变更产权人，必须由原产权人和涉产人员（变更后产权人）即家庭成员同时到社居委当着其面签订协议。毛建忠之前来社居委咨询其更名情况，称和原产权人之间有一份手写的内部协议。其告知毛建忠按照街道政策要当着其面签订协议，其才能把协议附在申报表后上报。毛建忠就将协议上当事人和见证人都某到社居委，在其办公室当着其面签订了协议，并按了手印。协议原件还给当事人，其留了一份复印件。后来因为毛建忠和产权人徐娟芬不是家庭成员即父母、配偶、子女关系，且还有一套拆迁安置房没有交付，不符合申报更名的条件，其就没有将材料上交。协议签订的具体日期其记不得了，大概是2008年8、9月份。其和毛建忠、毛耀忠都是毛巷村的，住一个小队，1984年的时候其是村里的副村长，毛建忠四兄弟签订关于处理父亲后事、母亲生活及结婚分房的分家析产协议时，其也作为中人在协议上签字的。证人毛某2到庭陈述，拆迁时，毛建忠和其讲过要和村里商量，买一套房子给母亲住，选房的时候其也参与的，因为其是在五河苑XX-XXXX室，就选了涉案房屋五河苑XX-XXXX室，照顾母亲也比较近。后来母亲没有在涉案房屋居住，是在毛巷XXX号毛建忠家住到去世的。买房子的钱是毛建忠一个人出资的。关于协议，其记得好像签了2份的，一份手写的，一份是打印的。打印的协议是在村委签的，毛耀忠一家三口、毛建忠、其和其侄子都在上面签字捺印的。当时在村委的时候，其还和村委的人说关其什么事，为何要其签字。村委说其是兄弟，就做一下见证人，反正这个事大家都知道。来作证前，毛耀忠找其谈话，其意思是两个人都是兄弟，看能不能坐下来谈拢，如果可以毛建忠出个三五万，能不能把房子过户算了。关于协议及证人证言，毛建忠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经质证认为涉案房屋是徐娟芬名下私房拆迁安置所得，毛建忠不具有购房条件和资格，协议落款时间2008年2月28日与客观事实相矛盾，如果协议是在村委签订的，村委应当存档，但该协议并未留存在拆迁档案中。毛建忠提供的协议是伪造的，证人证言是与毛建忠串供形成的。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并提出对协议的真实性及其三人签名、捺印的真实性、协议上打印字体及手写签名日期的形成时间、形成顺序进行鉴定。2020年9月27日，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根据法院委托对检材即协议原件出具鉴定意见，认为：1.上述检材上打印文字形成在前，然后书写签名笔迹，再捺印相应指纹印；2.上述检材纸张完整，是同一张纸，未见剪辑或拼接痕迹；3.上述检材上签名“毛耀忠”笔迹是毛耀忠本人书写；4.上述检材上签名“徐娟芬”笔迹是徐娟芬本人书写；5.上述检材上签名“毛丽丹”笔迹是毛丽丹本人书写；6.该案提供的样本材料，均未有效构成形成时间鉴定的参照系，故对上述检材的纸张、打印字迹、手写签名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不具备鉴定条件。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交纳鉴定费用14000元。2020年12月29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根据法院委托对协议上“毛耀忠”签名处红色指印出具鉴定意见，认为：2008年2月28日协议上“毛耀忠”签名字迹处红色指印是毛耀忠右手拇指捺印形成。该所于同日出具终止鉴定函，对于协议上“徐娟芬”、“毛丽丹”签名处红色指印以指印模糊，可供对比的纹线细节特征点较少，均不具备检验条件为由终止鉴定。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交纳鉴定费用10560元。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毛建忠经质证无异议，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对两份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均不予认可。对于协议及证人证言、两份鉴定意见书，法院认为上述各证据与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人毛某1、毛某2的证言可以证明协议形成的过程和真实性，两份鉴定意见书进一步证明了协议上签字和可鉴定捺印的真实性。再结合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购房款由毛建忠全额出资，入户费用由毛建忠承担，毛建忠装修房屋入住至今，所有的房屋安置结算表、安置通知单、购房款结算凭证等权利凭证均由毛建忠保管等事实，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由毛建忠购买。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主张涉案房屋系借用给毛建忠，并未提供关于房屋借用及费用结算的相应证据，毛建忠也予以否认，故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0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房屋五河苑XX-XXXX室虽然登记在毛丽丹名下，但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涉案房屋系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将其拆迁后的安置房购房资格转给毛建忠，由毛建忠出资购买，双方协议明确约定待孙杏英过世后，该房屋所有权归毛建忠所有，故毛建忠应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应当协助毛建忠办理涉案房屋过户至毛建忠名下的手续，过户产生的各项税费由毛建忠承担。关于毛建忠主张的房屋过户时的土地出让金差价，法院认为是原被告双方存在较大争议而导致未办理过户，故对毛建忠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无锡市××室房屋的权利归毛建忠所有，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毛建忠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至毛建忠名下；二、驳回毛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10元、鉴定费24560元，合计38970元（毛建忠交纳14410元，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交纳24560元），由毛建忠负担14410元，由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负担2456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毛建忠提供的析产协议书，有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的签名，且名字上有捺印。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否认系本人签名及捺印，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两份鉴定意见，明确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三人的签名笔迹是本人书写，毛耀忠签名处的指印也系本人捺印。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虽对两份鉴定意见均不予认可，并提出落款时间早于安置时间，析产协议书有瑕疵，就此，毛建忠陈述双方在2008年2月28日就签署了一份手写的协议，内容与析产协议书基本一致，落款时间是按原来日期签署的，后手写协议被销毁了。毛丽丹一审中亦认可先前有过一份手写协议，并签过字，故毛建忠对落款时间的解释有合理性，该落款时间并不能否定析产协议的真实性。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没有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两份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结合拆迁后安置的五河苑XX-XXXX室房屋由毛建忠出资购买，毛建忠占有使用至今，房屋安置结算表、安置通知单、购房款结算凭证等均由毛建忠保管等事实，足以认定毛建忠应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提出未曾将购房资格转让给毛建忠，现房屋权利人应为毛丽丹等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毛建忠主张的房屋过户时的土地出让金差价，虽然双方因存在较大争议而未及时办理过户，责任在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一方，但土地出让金的调整由国家房地产政策决定，即便双方争议期间土地出让金上调，也不能归责于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故对毛建忠要求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承担土地出让金上调差价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否认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两次鉴定结论均对其不利，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其承担，并应按胜诉、败诉比例承担诉讼费用。综上所述，毛建忠以及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用负担分配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4410元、鉴定费24560元，合计38970元（毛建忠交纳14410元，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交纳24560元），由毛建忠负担130元，由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负担38840元。其中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应负担的1428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毛建忠。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0元（毛建忠交纳50元，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交纳14410元），由毛建忠负担50元，由毛耀忠、徐娟芬、毛丽丹负担144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江审判员  杜伟建审判员  宁尚成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