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德禄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商城花园街9号2单元3层1号。法定代表人：马宇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李杰，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闽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长春路196-6号112室。法定代表人：张金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陆玉娇，辽宁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一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祥龙南园24-库1号。法定代表人：宋成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陆杉，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波，男，197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上诉人大连德禄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禄公司）、上诉人大连闽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一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东公司）、陈兴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8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李杰，上诉人闽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陆玉娇，被上诉人一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陆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兴波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闽东公司、陈兴波连带赔偿德禄公司货物损失5872874元、货车损失35000元及仓库工具设备损失172412元，合计6080286元；诉讼费由闽东公司、陈兴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发回后的一审判决置原二审裁定“一审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进一步审查火灾事故致德禄公司的具体受损情况，确定合理的损失数额。据此，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结合火灾发生的具体过程，根据各方当事人对案涉火灾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相应的过错程度及所起到的原因力合理确定责任比例，依法据实下判。”的意见及案件证据于不顾，摒除直接证据，未根据德禄公司的具体受损情况确定合理的损失数额，而是通过错误的心证认定损失额；无视陈兴波在本案的法律地位与实际过错，未考虑原因力而排除了陈兴波的责任。1.陈兴波应与闽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闽东公司在原一审中称陈兴波为其代理，二审时又称其为员工，发回后一审中承认陈兴波既不是其代理，也不是其员工，而是因陈兴波在闽东公司建设案涉仓库时垫款，闽东公司同意由陈兴波出租仓库并收取租金以抵偿欠款，但闽东公司并未提供陈兴波与其之间关系的任何证据。庭审中，各方均认可陈兴波系实际出租仓库并收取租金的事实，德禄公司和其他承租人平时均是与陈兴波履行合同，陈兴波是案涉仓库的出租人及最终受益人，从一东公司善后及赔偿的情况亦可以证实是与陈兴波进行协商处理的。故按照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法律后果应归于陈兴波，陈兴波负有保障承租人正常、安全使用租赁物的义务。一审亦查明，案涉火灾时大连为台风期间，政府主管部门要求市场关闭电源。但是陈兴波与闽东公司均未执行，导致夜间台风中仓库外墙处的火线与零线纠缠，加之电线外绝缘材料老化导致短路引起仓库内起火。而闽东公司作为物权人，未尽到合理的勤勉和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证据可以证实，闽东公司自认火灾后其对其他承租人参与了善后和赔偿，即事实上参与了出租及善后行为，且其与陈兴波之间的关系纠缠不清，难以划分比例，故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混淆“收货地点”与“入库地点”概念。原一审判决根据陈兴波的答辩意见认为，案涉证据中存在三个“收货地点”，进而认定案涉货物存放于三个地点，与本案证据与事实不符。首先，收货地点不等于入库地点，且陈兴波在答辩中亦承认：“实际上，经常出现不按收货地址卸货的现象”、“货物具有很强的流动性”，被上诉人一东公司的代理人在原二审及发回后一审中亦明确收货地点和入库地点不一致是行业内的常见现象，不同地点收货不影响库存地点为案涉仓库这一事实。事实上，发回重审已查明其他收货地址为德禄公司的办公地点，没有存货条件，德禄公司仅有案涉仓库这一个仓储地点。闽东公司或陈兴波亦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货物存入其他地点，一审法院认定货物未完全存放在案涉仓库与事实不符。3.一审认定部分材料为火灾后出入库的货物与庭审查明事实相悖。一审认定部分材料为火灾后出入库的货物，但并未指出是哪些材料，货值多少。且原一审时经对本案全部证据逐页、逐件质证，并无任何火灾后的货物材料出现在本案证据中，一审认定部分货物为火灾后出入库无任何证据支持。4.一审对案涉货物损失金额的认定脱离基本证据，系凭空酌定，一审以资产负债表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定规则。首先，资产负债表为间接证据，其效力低于直接证明库存情况的库管系统记录及进、销货凭证；本案资产负债表亦缺乏审计报告、财务凭证和相关财务资料、业务文件的佐证，而间接证据、孤证不足以认定案件事实。其次，资产负债表仅为相关部门年检备案使用，尚未经主管部门的审计核实和认定，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再次，工商备案的资产负债表往往与真实情况相去甚远，在德禄公司能提供充分反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如果仅以公权力机关保存作为效力增强的原因，则德禄公司提供的作为《消防法》及相关法规明文规定的火灾案件中法定的财产损失认定主体，即消防部门的材料所记载的损失金额更证实了德禄公司主张金额的真实性。德禄公司还提供了近年来的银行流水，以证实其实际经营的规模。一审中，德禄公司还同意一审法院提出的鉴定及财务审计的要求，但一审法院却以德禄公司不同意鉴定和审计为由否认实际损失情况，有违诚信和公正。（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陈兴波作为出租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合同法》第216条规定了出租人的基本义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说明保证出租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是出租人的基本义务。第220条对租赁物的维修规定为：“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233条对租赁物的瑕疵担保更是规定了不同于融资租赁的特别义务，“租赁物危及承租人的安全或者健康的，即使承租人订立合同时明知该租赁物质量不合格，承租人仍然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根据《合同法》的上述规定，本案的损失应主要由出租人陈兴波及闽东公司承担。（三）本案处理与一审法院同类案件大相径庭，违反最高法院统一裁判规则与尺度的规定。一审法院（2017）辽0211民初5257号民事判决，亦系对租赁合同中火灾赔偿责任的认定，该判决对火灾中财产损失相关事实的认定、法律适用与责任承担、处理程序等方面做到了依法、秉公处理，真正贯彻了公正、公平、公开的原则，一审判决后该案被告上诉后又撤回上诉，息诉服判，大连中院作出（2019）辽02民终7607号民事裁定，取得了良好的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本案中德禄公司已向法庭提交了该判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要求从审判机制上极力避免本级生效裁判之间发生法律适用分歧，并及时解决本级生效裁判之间业已存在的法律适用分歧。而一审法院有类案在先的情况下，同案不同判，破坏了司法公信力和司法公正。闽东公司二审不同意德禄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其认为，闽东公司并不是本次火灾的侵权责任人，对德禄公司租赁场地也并不具有消防防火义务，根据闽东公司与德禄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12条第二款，德禄公司对其租赁场地具有消防义务，而不是闽东公司，闽东公司不具有原判认定的安全保障义务，更没有对损失的扩大造成任何影响。案涉当天为暴雨天气，暴雨都没有导致现场火情被扑灭，消防部门到现场也未对现场进行火情扑灭，故闽东公司对火情的扩大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相反，如按德禄公司所述，德禄公司存储在现场的易燃货物是导致火灾扩大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向德禄公司进行释明是否对火灾现场的损失进行鉴定，但德禄公司予以拒绝，德禄公司说现场被闽东公司破坏与事实不符，现场至今仍由德禄公司保管，即使鉴定不能也是因德禄公司的原因导致，应由德禄公司承担鉴定不能的责任。一审中闽东公司要求根据税务机关的税务报表进行审计，确定案发时现场仓库的存货情况，但一审法院未进行鉴定，德禄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合法合规的财务凭证，一审法院仅根据税务机关的报表中所认定的存货价值采用平均值方式认定了本次损失较为粗矿，应进一步予以审计确定。一审法院要求闽东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闽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未能进行鉴定或审计，程序不当。（一）闽东公司非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所涉证据不能证明闽东公司是侵权人，不能证明闽东公司有违法行为及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不能证明闽东公司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闽东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错误。（二）闽东公司不具有对一东公司和德禄公司所租赁仓库内部范围的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合同书》第十二条第二款，一东公司和德禄公司应做好所租赁范围内的防火防盗工作，即闽东公司对一东公司和德禄公司所租仓库内的防火防盗及卫生保洁均无管理义务，本次火灾的防火责任不应由闽东公司承担。闽东公司收取的是除租赁范围外公共区域的管理费，包括卫生保洁、门岗出入等费用，且并非收取管理费就要对火灾后果负责。（三）原判以闽东公司在特殊天气下未能按要求拉闸断电，未能提供消防验收合格材料为由，判定闽东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特殊天气下需要按要求拉闸断电不是法律规定也不是事实情况，更不是法定义务，原判认定闽东公司在特殊天气下未能按要求拉闸断电属于过错，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属于闽东公司的法定义务，否则，该认定错误。2.案涉场地的消防验收由军队进行监管，而非闽东公司，原判认定闽东公司对此应提供证据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错误。3.德禄公司明知案涉租赁场地的详细情况及消防情况，其应自担风险。德禄公司仓储物品的易燃属性是导致火灾扩大的直接原因。（四）一审法院未对现场物品进行清点、鉴定，亦未对德禄公司的会计及财务凭证进行审计，即认定损失金额欠妥。德禄公司仅提供了无法证明真实存在的库存明细、入库单，拒绝申请对现场物品进行清点、鉴定，系德禄公司举证不能，应驳回其诉请。一审中，闽东公司申请对德禄公司进行会计及财务凭证的审计，用以确定火灾时德禄公司仓库内货物的价值，一审法院未采纳，却根据季度存货的平均值认定货物损失，季度存货价值虽可看出德禄公司在季度末的存货，但无法准确确定火灾时的存货价值，只有通过对会计及财务凭证进行审计，才可确定火灾当天德禄公司的存货价值。（五）原判认定的货车及仓库工具设备损失数额缺乏依据。对货车及仓库工具设备，应由德禄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且在案涉现场，然后进行价值鉴定，但德禄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货车及仓库工具设备在案涉火灾现场的存在、毁损以及价值，在德禄公司不申请对上述货车及仓库工具设备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属于德禄公司举证不能，应驳回其诉请。原判以酌定数额认定案件损失，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应根据税务凭证或现场情况，通过鉴定予以认定。德禄公司二审不同意闽东公司的上诉意见，其认为：1.闽东公司承担责任是基于其向陈兴波出借公章，成为本案合同出租人，在特大台风预警后大连市政府明确要求相关经营场所应停电的情况下未拉闸，值班人员严重不负责任，未对市场进行巡查，甚至在公安部门通知已着火的情况下，未及时采取措施，导致火灾扩大无法扑救。2.对于鉴定和审计，德禄公司始终持配合的态度，积极向一审法院提供财务资料及货物存放情况的相关证据，闽东公司在上诉状中也承认是一审法院拒绝进行，不是德禄公司的过错或者责任。3.一审法院以税务机关的相关数据来倒推本案损失不合理，德禄公司提供了货物库存的直接证据，且经过双方反复质证，德禄公司多次将库管、电脑抬到法院，但一审法院拒绝鉴定，且原一审判决认可了库管记录的客观性。消防部门的档案中，同样认可了库管记录以及申报记录，对财产的损失数额进行确认。实践中，国家对小微企业税收优惠以及各企业在税务顾问的指导下进行了合理避税，导致众多企业的税收并不能反映企业的资产情况及经营情况，本案中德禄公司并未主张利润，只主张成本损失，税收的数额无法反映货物的实际情况。德禄公司与陈兴波建立租赁关系的时候，陈兴波就明知德禄公司销售的货物属于儿童用品，且闽东公司作为案涉仓库的实际所有人，对仓库进行日常管理，也应当知道德禄公司货物的情况。德禄公司经营儿童类产品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合法性，损失应当得到赔偿。一东公司二审辩称，1.德禄公司虽将一东公司列为被上诉人，但其上诉请求并未向一东公司主张权利，其上诉请求与一东公司无关，即德禄公司对一审判决中与一东公司有关的内容无异议，一东公司无须向德禄公司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2.闽东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未涉及一东公司，亦与一东公司无关，且闽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中亦未主张一东公司向德禄公司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闽东公司对原判与一东公司有关的内容无异议。3.一东公司既无过错，也无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甘公消火认字（2018）第005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亦证明一东公司与德禄公司均是本次火灾事故的直接受害人，起火部位是一东公司承租的库房内东墙上距南墙1.5米至2.8米范围内电源线处，起火原因是电气线路短路，认定书亦未认定一东公司是造成本次火灾的责任主体，故不能因起火点位于一东公司承租的库房内，就推断一东公司为侵权责任人。《火灾事故认定书》作出后，一东公司因对认定书内容存在疑惑，到大连市公安消防局咨询并申请复核，答复是：引起电气线路短路的电源线是表前线，与一东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已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德禄公司在原一审的上诉状及第一次二审和发回重审的一审中都认可“在消防大队调出了事故档案中的详细记录递交一审法院，拟证明起火的线路是仓库外墙的公共线路引起的，所有人及管理者责任在于出租人。”一审判决也查明：“一审法庭调查中查明，案涉火灾时大连为台风期间，政府主管部门要求市场关闭电源，但是出租人并未执行，导致夜间台风中仓库外墙处的火线与零线纠缠，加之电线外绝缘材料老化导致短路引起仓库内起火”。故以上证据均能够证明一东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4.从火灾成因上看，一东公司亦非火势蔓延、扩大火灾的责任主体。火灾事故发生时大连地区处于台风期间，且火灾事故发生于早上7点，当时一东公司仓库内无人，对于火灾事故发生毫不知情，不存在放任火灾蔓延的可能性。陈兴波二审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德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闽东公司、陈兴波、一东公司共同赔偿原告仓库货物损失5872874元；2.闽东公司、陈兴波、一东公司赔偿原告被烧毁的货车35000元及仓库工具设备1724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陈兴波与马宇驰签订编号为2016.007号合同书。双方约定：陈兴波将大连市西北路“空沈辽字第2315号”地块租赁给马宇驰；标的物面积，734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6年4月7日至2017年4月6日；租金95280元/年（含年管理费5280元）。2018年4月6日，被告闽东公司与马宇驰签订编号为2018.012号合同书。双方约定：大连闽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将大连市西北路“空沈辽字第2315号”地块租赁给马宇驰；标的物面积，734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6日，租金为95280元/年（含年管理费5280元）。租金交由被告陈兴波收取。2018年8月20日，被告一东公司所承租的库房内起火。2018年10月10日，大连市甘井子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甘公消火认字〔2018〕第005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是2018年8月20日7时45分大连市消防作战指挥中心接到报警，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的大连闽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仓库发生火灾，火灾造成大连闽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仓库、大连德禄公司有限公司、大连明天商贸有限公司、大连广进商贸有限公司、大连一东商贸有限公司、大连玉丽嘉鑫商贸有限公司仓库内存放的货物烧损烧毁。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此起火灾起火部位位于大连一东商贸有限公司库房内东南侧，起火点位于大连一东商贸有限公司东墙上距南墙1.5米至2.8米范围内的电源线处，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短路引起火灾”。结合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录音材料等相关陈述，原告认可电气短路的具体位置位于表前的公共区域而并非被告一东公司承租的仓库内，被告闽东公司亦认可该公共区域属于被告闽东公司院内，系由被告闽东公司建设并管理的，各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房地产管理局大连办事处于2012年8月6日与被告闽东公司进行了书面约定，内容为“大连闽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1日起开始租赁属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房地产管理局大连办事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空沈辽字第2315号”地块面积240000平方米，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房地产管理局大连办事处批准，由大连闽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投资建厂房、库房等建筑物25599.14平米。上述建筑物所有权归大连闽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所有。若部队或地方政府征用该地块，地上物动迁补偿归大连闽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所得。”原告提供入库单、销售明细及库存明细表，拟证明仓库内的货物损失5872874元，但证据中体现的收货地点，除了火灾仓库外，还有其他两处收货地址；而且有部分出入库发生在火灾之后；提供车辆行驶证、保险信息及照片拟证明车辆损失3.5万元；提供仓库设备及日用品统计表拟证明仓库内工具及设备损失172412元。而被告闽东公司提供的原告在2018年期间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原告德禄公司在1月1日时点的存货价值为70946.61元，在3月31日时点的存货价值为102460元，在6月30日时点的存货价值为346702.94元，在9月30日时点的存货价值为191450.06元，在12月30日时点的存货价值为419236.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告承租的案涉火灾现场仓库内的货物及财产因火灾受损，现原告以侵权纠纷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问题。首先，被告陈兴波与原告曾签订有租赁合同，火灾发生时的租赁合同也由被告陈兴波签字并收取租金，但由被告闽东公司加盖了印章，并认可被告陈兴波系代表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闽东公司系案涉仓库的权利人，火灾事故认定书中亦认定系被告闽东公司的仓库发生火灾，现被告闽东公司亦认可被告陈兴波签字的法律行为及后果由被告闽东公司承受，原告虽持有异议，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论系被告陈兴波履行职务行为还是以个人名义另行对外转租，即无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公司还是个人，本案中原告已明确按照侵权纠纷主张赔偿，并未基于租赁合同主张权利，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陈兴波个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庭审已查明引起此次火灾发生的电气短路的具体位置不在被告一东公司承租的仓库内，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一东公司对火灾的发生、蔓延或者导致原告损失的扩大存在疏忽或过错，因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一东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被告闽东公司作为案涉仓库的权利人对案涉仓库负有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同时原告也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相应的管理费用。火灾的发生往往系由于多重因素所导致，而本案中，由于在特殊天气的状况下未能按照相关部门的要求拉闸断电是导致此次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加之，被告闽东公司未能向法庭提供案涉仓库已经过消防验收合格的证明材料，也未能证明火灾的发生系由其他责任人的过错所导致，即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综上，被告闽东公司应对原告因此次火灾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应赔偿的损失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本次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实际发生的财产损失进行资产评估，但根据现场勘验笔录的记载，一审法院考虑到在救火时确实存在现场被铲车破坏严重的情况，而导致原告评估不能，继而无法证明实际的损失数额。因此，综合原、被告双方针对损失部分提供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相对于原告单方提供的入库单、销售及库存明细等证据材料，被告在有关部门获取的原告提供的公司资产负债表更能客观真实地反映出原告德禄公司的实际生产经营情况。综合原告德禄公司在2018年的生产经营情况，结合资产负债表中记载的存货价值，一审法院依据火灾发生之前和之后的两个时点即2018年6月30日和2018年9月30日的库存价值酌情认定原告的货物损失，数额为（346702.94元+191450.06元）的平均值即269176.5元。关于原告主张被烧毁的货车35000元及仓库工具设备172412元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供了仓库工具设备损失172412元的具体明细，价值均为购买时的价格，综合考虑物品的使用年限及折旧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照30%即51723.6元予以保护。因原告提供的仓库工具设备172412元的损失明细中已包括车牌号为辽Ｂ×××××号的货车价值56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对要求赔偿被烧毁的货车3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再重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闽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大连德禄公司有限公司货物损失269176.5元；二、被告大连闽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大连德禄公司有限公司仓库工具设备损失51723.6元；三、驳回原告大连德禄公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6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德禄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1491元，由被告大连闽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86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火灾事故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引发火灾及对火灾蔓延有过错的主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根据原判认定的事实，案涉发生火灾的仓库由上诉人闽东公司从案外人军队的房管部门租赁土地后投资兴建，该仓库的建筑物所有权亦归闽东公司所有，虽然上诉人德禄公司承租案涉仓库的合同在2016年前系与被上诉人陈兴波签订，但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即本案火灾事故发生期间）的租赁合同系由德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宇驰与闽东公司签订，该合同的出租方亦明确为闽东公司，并盖有闽东公司的印章，虽然该年租金仍交由陈兴波收取，但闽东公司解释因其公司仍欠陈兴波债务，由陈兴波收取其出租仓库的租金以抵顶债务亦系合理，故原审认定案涉仓库的所有人及出租方为上诉人闽东公司并无不当，即闽东公司是案涉仓库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在现有证据已经证明案涉火灾系因“电气线路短路引起”，各方均对电气短路的具体位置位于“表前的公共区域”，闽东公司亦认可该公共区域属于其建设并管理，且闽东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对其建设并管理的案涉仓库已依法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他方对案涉火灾的发生或蔓延存在过错，故原审判决由上诉人闽东公司承担本案火灾事故全部责任亦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闽东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所涉火灾事故责任，以及上诉人德禄公司认为应由被上诉人陈兴波与上诉人闽东公司共同承担其损失的意见，均不予采纳。二、关于德禄公司的损失数额。本案系因火灾所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具有因救火或其他原因所致现场被破坏，以及大火可能将物品完全烧毁，而不易甚至无法收集被烧毁物品及其价值的直接证据的特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救火时确实存在现场被铲车破坏严重的情况，无法通过评估或鉴定来直接证明本案被烧毁的物品及其价值并无不当，对上诉人闽东公司认为德禄公司明确向原审法院表示不申请鉴定，原审亦未对德禄公司的损失数额进行鉴定，应认定德禄公司对其损失数额举证不能而驳回其诉请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因无直接证据证实上诉人德禄公司因案涉火灾所致实际损失，故应结合火灾致损的特点、现场勘验笔录的记载，双方提供的证据来合理确定德禄公司的损失数额。本案中，德禄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入库单、销售明细及库存明细表、火灾后向消防部门申报损失的报表等证据材料，拟证明因本案火灾所致其仓库内货物损失价值5872874元；而闽东公司向法庭提供了来源于工商、税务部门的德禄公司自行申报的公司资产负债表等证据，拟证明德禄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所证损失与实际不符。原审鉴于德禄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所体现的收货地点，除了案涉发生火灾的仓库外，还有其他两处收货地址，且部分货物的出入库发生在火灾之后，而闽东公司提供的来源于国家权力机关的由德禄公司自行申报的火灾前后一段时间内的其公司资产负债表更能客观真实地反映出德禄公司的实际生产经营情况，故原审综合德禄公司在2018年的生产经营情况，结合资产负债表中记载的存货价值，依据火灾发生之前和之后的两个时点即2018年6月30日和2018年9月30日的库存价值酌情认定德禄公司因本案火灾所致货物损失数额为269176.5元，本院认为上述认定并无不当，理由是：第一，德禄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是证明其因本案火灾所致损失的直接证据，且主要是其自行制作的报表式证据，部分发货或收货单据上记载的业务日期距火灾发生时已经较远，且单据上记载有多个收货地址，故不足以直接证明火灾发生时案涉着火仓库的实际库存情况。火灾发生后德禄公司虽向消防部门提供了其损失报表，但该损失报表亦未得到消防部门的查证确认，与其向法庭提供的发货单、入库单、销售明细表及库存明细表等证据的证明力相当，在致害方无相反证据反驳上述证据所证损失的情况下，依据上述证据酌情、合理确定德禄公司的损失尚可，但在闽东公司提供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判断。第二，在案涉火灾事故前后，德禄公司多次自行向工商或税务部分门申报的资产负债表中记载了其库存情况，虽然该证据也不足以直接证明火灾发生时其案涉仓库的实际库存物品损失，但该证据来源于国家权力机关，且系德禄公司在一段较长时间范围内多次的自行申报，原判认定其具有较上述德禄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更强的证明力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国家税法的相关规定，无论个人还是企业，也无论是否可以享受国家的相关税收减免政策，如实申报都是纳税人应尽的义务，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纳税人可以不如实申报企业的经营情况，尤其是企业在经营过程中的实际库存情况，并不直接决定或影响企业应纳税额的多少，也不直接决定企业是否能够享受国家有关税收减免的政策，没有任何合法的理由可以不如实进行申报。企业因其自身原因不如实向国家权力机关申报其经营情况、库存情况，不是人民法院否认该申报材料真实性的理由。至于德禄公司主张其货车及仓库工具设备的损失，因德禄公司提供了车辆行驶证、保险信息及照片；仓库设备统计表等证据，而认定上述货车及仓库的工具设备在火灾发生时应放置于其仓库内具有合理性，在闽东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原审依据上述物品购买时的价格，综合考虑物品的使用年限及折旧等情况，酌情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大连德禄商贸有限公司、大连闽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上诉人大连德禄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51491元、上诉人大连闽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2869元），由上诉人大连德禄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1491元、大连闽东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8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