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博，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泽锟，男，199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雅洁，福建盖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鹏超，福建盖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博因与被上诉人吴泽锟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6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博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105300元并退还购物款10530元；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系正常的消费者，而非恶意索赔的职业打假人。本案系上诉人第一次因购买到三无食品受到损害提起的诉讼，仅购买3盒，确实是正常消费自用，并且受到实际损害。本案一审法官已经向京东公司调查了解详细情况，应了解到本案系上诉人首次维权。但其仍错误认定上诉人曾多次网购食品进行索赔，认为上诉人对所购食品的产地、标签、说明书的内容、食品的食用方式具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仍有目的地进行购买，存在主观故意甚至积极追求的心理。这是故意歪曲事实，不合逻辑。本案仅购买3盒产品，全部实际自用。购买也是通过网络下单，支付，并无一审判决中“其购买数量、方式明显不同于一般消费行为”的情况。本案上诉人诉讼并非追求赔偿，认错退货可以不要赔偿。本案因为被上诉人为追求经济暴利，故意违法在京东网出售有毒有害的三无食品，事情败露后百般抵赖逃避司法及行政处罚。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的本意是为了维护公平正义，让被上诉人认识到他的行为违法，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以对其起到教育震慑的作用，避免其继续从事违法销售食品行为危害人民身体健康，并不是以赔偿为目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既然已经查明双方买卖合同成立，被上诉人为销售者并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十倍赔偿。现一审判决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三、一审庭审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审判组织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一审程序最开始为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开庭数次，其后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开过一次庭，其后又变成审判员独任审理开了数次庭。在最终判决书中清晰的记载了本案因试点“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龚娉独任”，但该判决书又是由三位审判员签发。故本案一审审判组织混乱，组织形式不明确，审判员不明确，不符合法律程序规定。一审举证质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法官多次主动依职权向第三方调取证据用于支持被上诉人的抗辩。并且该证据没有经过质证即作为有效证据用于支持判决结果。一审审判过程不公正，判决书合法性存疑。一审判决书中所载“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丁博5万元和解款”不符合事实。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吴泽锟辩称：上诉人从2019年开始多次通过北京互联网法院进行十倍惩罚性赔偿维权，可以看出上诉人并非一般消费者，而是职业打假人，所以不能被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本案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告知上诉人案涉产品无中文标签，但其仍购买，且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主观上明显恶意。在一审前上诉人已经与案外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但其后仍向法院起诉，具有牟取暴利的主观目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曾表示愿意退货退款，但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没有问题，法院依职权向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调取证据程序合法，是上诉人主观理解有误。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丁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泽锟赔偿丁博105300元赔偿金并退还购物款10530元，丁博将剩余商品退还吴泽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博于2019年1月7日在京东平台“坤菲琳拼购店”购买了“日本JYOO女王物语紧致超声刀液体线雕弹力胶原口服液”3盒（以下简称涉案商品），每盒3510元，一共支付了10530元，客户地址：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街道新都路润生园（清河四小北）。吴泽锟是“坤菲琳拼购店”的经营者。庭审中，丁博表示其服用了2瓶，并主张退货退款。丁博提交涉案商品的实物照片，显示：涉案商品外包装上均为日文，没有简体中文标签。丁博为此提交宜宾英诚翻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涉案商品标签的翻译件，该翻译件显示：原材料：苹果果汁、胶原三肽（含有明胶）、多醇糖浆、肉碱、山竹提取精华、弹性蛋白（提取自鱼）、含蛋白聚糖的鲑鱼鼻软骨萃取精华/柠檬酸、维他命C、焦糖色素、香料、甜味料（甜菊糖苷、安赛蜜、蔗糖素）、透明质酸钠。丁博认为透明质酸钠仅可添加于保健食品中，为此提交卫生部关于批准嗜酸乳杆菌等7种新资源食品的公告（卫生部公告2008年第12号），载明：透明质酸钠，适用范围：保健食品原料，食用量：≤200毫克/天；另提交其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无法搜索到透明质酸钠的截图，以证明透明质酸钠不能用于普通食品中。吴泽锟提交淘宝购物订单截图，显示：卖家昵称：猪鼓励豆豆888；成交时间：2019-01-1014:49:40，付款时间：2019-01-1014:56:36；商品名称：日本女王物语JYOO液体线雕左旋肉碱8倍弹力蛋白超声刀小颜抗糖；单价：1750元，商品总价：4500元；收货地址：丁博，138XXXXXXXX，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街道XXXX。吴泽锟提交北京清析技术研究院出具的报告（编号：5-6-BT8092907），以证明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丁博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另查，丁博曾就本案事实起诉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请求退还货款并赔偿10倍货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丁博的诉讼请求后，丁博提起上诉，二审双方和解结案，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丁博5万元和解款。再查，丁博曾多次网购食品并以食品标签存在问题或存在非法添加原料问题为由主张十倍惩罚性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丁博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吴泽锟处购买了涉案商品，双方之间建立了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本案中，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吴泽锟未提供证据证明商品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的证明材料，应认定其未尽查验案涉产品检验合格证明材料义务，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因此，对于丁博要求吴泽锟退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剩余涉案商品，因其不适合再在市场中流通，一审法院予以收缴后销毁。关于吴泽锟是否应当支付十倍惩罚性赔偿金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丁博曾多次网购食品进行索赔，其购买数量、方式明显不同于一般消费行为，且索赔意向明显，其对所购食品的产地、标签、说明书的内容、食品的食用方式具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本案中，根据订单快照等在案证据所显示的内容，可以认定丁博对所购买的商品系境外制造并转入国内进行销售的事实具有清楚的认识与了解，且清楚涉案商品可能没有中文标签的情况，但其仍有目的地进行购买，存在主观故意甚至积极追求的心理。此外，丁博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因同一事实获取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和解款。因此，对于丁博主张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吴泽锟向丁博退还购物款10530元。二、驳回丁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因案涉交易，丁博在与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另案诉讼过程中，通过和解实际获取的款项数额为5.5万元，本案一审查明的5万元数额有误。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未予支持上诉人丁博的十倍惩罚性赔偿请求是否妥当。本案中，从丁博先后多次通过诉讼方式针对食品类产品维权的情况看，对于网售食品可能没有中文标签等问题，丁博应具有一定的认知，中文标签、检验检疫证明并非导致食品有毒有害或实质性不安全的充分且必要性条件，案涉产品系作为具有保健功能性质的产品销售，从保健食品的角度，透明质酸钠已被我国批准为新资源食品原料，可在保健食品生产加工过程中依法使用，不属于实质性不安全的产品成分，从现有证据看，案涉产品并不必然属于实质性不安全食品，一审法院结合丁博的认知能力，同时考虑丁博已因同一事实从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获得多倍赔偿款项的情况，未予支持丁博的十倍惩罚性赔偿请求，不存在明显不当，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丁博在本案中反映的案涉产品存在无中文标签、未经检验检疫等问题，丁博可向行政监管部门申请处理。关于丁博上诉指出的一审判决书中表述为“独任”审理的问题，经查，该部分内容系一审法院笔误所致，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元，由丁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勤缘审 判 员 胡怀松审 判 员 王小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瑜书 记 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