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陆兵，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涌（系陈陆兵之子），住江苏省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露，上海市金石（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建春，男，196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红兰，女，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嘉慧，女，199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建，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陆兵因与被上诉人陆建春、葛红兰、陆嘉慧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陆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陆建春、葛红兰向陆嘉慧无偿转让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振兴东路302号和融·优山美地名邸15号楼1401室房屋的行为，恢复该房屋归陆建春、葛红兰所有，但撤销范围以陈陆兵的债权为限(暂算至2021年2月10日为433000元)；3.一审律师代理费34000元由陆建春、葛红兰承担；4.诉讼财产责任保险费805.8元由陆建春、葛红兰承担；5.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全部由陆建春、葛红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超越诉请认定与案件无关联的事实。陆建春、葛红兰为逃避债务，曾于2019年4月至8月期间相继转让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给女儿陆嘉慧及亲家母周建云。受限于撤销权除斥期间的影响，陈陆兵一审主张撤销三套房屋的转让。后经一审释明，陈陆兵仅就案涉房屋的转让主张撤销。但一审判决在认定案件事实时，超越陈陆兵的诉讼请求，擅自对另外两套房屋的转让进行单独认定，且在事实尚未查清、陈陆兵未充分质证的情况下认定该两套房屋为对价转让，严重损害陈陆兵合法权益。故一审判决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围绕案件事实展开，从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进行审查判断的基本规范。(二)一审判决认定子虚乌有的事实。首先，一审判决擅自认定陆嘉慧已支付对价。陆建春、葛红兰向陆嘉慧赠与案涉房屋共分为两步：第一步，2018年12月19日陆建春、葛红兰要求开发商将案涉房屋初始登记为陆嘉慧享有98%的份额；第二步，2019年4月8日在陈陆兵全家上门催要款项后的二十天内，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以总价14000元将案涉房屋2%的份额出卖给陆嘉慧。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始终称现金支付，无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擅自认定陆嘉慧支付了14000元房屋价款。其次，一审判决凭空臆测事实。仅2016年3月28日签署的案涉房屋预售合同显示，房屋买受人为陆建春、葛红兰、陆嘉慧三人署名，一审自始至终未审查案涉房屋从开发商处的买受过程，却擅自发挥、凭空臆测，认定陆嘉慧参与选房、签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以及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的规定，一审判决在没有相关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擅自认定案件关键事实，严重损害陈陆兵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机械、教条套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界定陆建春、葛红兰向陆嘉慧赠与财产的形态，且该适用已明显超出法律工作者的最低认知范围。一审已查明且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是案涉房屋由陆建春、葛红兰从开发商处买受，并由葛红兰支付房屋首付款、以自己名义贷款、并自行归还贷款本息。按照一审判决的思路，本案争议焦点是陈陆兵有权撤销的是购房款还是房屋。据此，一审判决援引《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认为该规定意在界定赠与的资产形态，“出资”即指资金，而非房屋，因此驳回陈陆兵全部诉讼请求。《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从该条规定以及被解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来看，主要是界定父母对子女的出资是夫妻一方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在我国法律体系中，有多部存在“出资”表述的基本法律，出资均指各种形态财产投入的总称，并非单指货币资金。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出资方式包括货币、房屋、设备、土地使用权、知识产权、股权等。再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企业国有资产(以下称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出资所形成的权益。”因此，以《婚姻法解释(二)》的“出资”表述认定陈陆兵仅有权撤销购房资金，无权撤销房屋，明显生搬硬套，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和本案基本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陆建春、葛红兰、陆嘉慧辩称，1.陆建春、葛红兰并未赠与房屋给陆嘉慧，陈陆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6年3月28日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作为共同买受人与南通融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购买案涉房产，总价7222914元。除共同支付首付款外，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作为共同借款人和抵押人，向江苏银行南通开发区支行贷款25万元支付房款。2018年12月19日案涉房屋竣工验收后，开发商根据合同约定将开发所有的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名下。其中，陆建春、葛红兰各占1%的份额，陆嘉慧占98%的份额。至此，陆嘉慧通过购买的方式从开发商处取得案涉房屋98%的份额。2019年4月8日，陆嘉慧与陆建春、葛红兰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14000元的价格购买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与陆建春、葛红兰所占案涉房屋2%的份额。在进行产权变更登记后，陆嘉慧取得案涉房屋100%的产权。但是，无论是98%还是2%的份额，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均是通过有偿方式取得，且其中98%的份额还是从开发商处直接受让取得，并非陈陆兵所称的由陆建春、葛红兰赠与取得。2.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之间的房屋转让的份额是2%，但陈陆兵无权撤销该2%的份额转让。本案中，陆建春、葛红兰以14000元的价格将2%的房屋房产份额转让给陆嘉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约定的价格也得到了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和税务部门的认可，不存在低价转让侵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陈陆兵无权撤销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之间的转让行为。因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有现金结算的习惯，而本案的交易金额也只有14000元，故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之间进行了现金给付。陈陆兵在与陆建春、葛红兰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陈陆兵陈述陆建春、葛红兰每年现金给付其13万元的利息，但此刻又否认陆建春、葛红兰从陆嘉慧处接收现金，前后矛盾。如果陈陆兵否认陆嘉慧现金交付，应当对没有给付的事实予以举证。退一步讲，即便陆嘉慧没有给付转让款，那么陈陆兵也应当是代为起诉陆嘉慧要求陆嘉慧直接将14000元的转让款支付给陈陆兵，而不是撤销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之间的房屋份额的转让行为。3.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之间如何支付首付款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应理涉。本案陈陆兵的诉讼请求是撤销陆建春、葛红兰向陆嘉慧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恢复案涉房屋归陆建春、葛红兰所有。其主张的是物权变动的行为，而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如何向开发商支付首付款，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之间对首付款如何分担问题是债权行为与物权变动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人民法院不应理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陆兵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陆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陆建春、葛红兰向陆嘉慧转让坐落于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振兴东路302号和融优山美地名邸15号楼1401室房屋的行为，恢复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振兴东路302号和融优山美地名邸15号楼1401室房屋归陆建春、葛红兰所有，但撤销范围以陈陆兵债权为限（暂算至2020年4月16日为4029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责任保险费、律师代理费、律师差旅费由陆建春、葛红兰、陆嘉慧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建春、葛红兰、陆嘉慧系夫妻、女儿关系，周建云系陆嘉慧婆婆。陈陆兵系葛红兰姨父。2014年4月6日，陈陆兵及陆建春、葛红兰共同至银行，陈陆兵根据陆建春指示，将200000元分两次通过其尾号3413的账户汇入案外人陈晓虹尾号8971的账户；次日，陈陆兵再次通过上述账户汇款给案外人陈晓虹100000元。后陆建春向陈陆兵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陈六兵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借人：陆建春2014年4月6日。2015年至2017年期间，陆建春每年给付陈陆兵现金30000元作为当年利息。2017年4月7日起，陆建春未再归还借款本息。2018年，陈陆兵与陆建春口头约定将年息10%调整至年息12%。2019年6月18日，陆建春陆建春在原借条上备注“确定名字写错陈陆兵”。后因陆建春、葛红兰未能归还借款本息，陈陆兵于2020年1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苏0691民初3号民事判决：陆建春、葛红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陆兵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7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2018年4月6日，自2018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后陆建春、葛红兰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陆兵于2020年11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目前尚未执行到位。另查明，2016年3月28日，陆建春、葛红兰、陆嘉慧与案外人南通融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优山美地名邸15幢1401室房屋，房屋总价款为722914元。其中首付款472914元由葛红兰银行卡分笔转账支付，剩余250000元由葛红兰以公积金贷款方式支付。后续每月还款由葛红兰公积金代为扣除，差额部分由葛红兰支付。2018年12月19日，上述不动产办理初始产权登记，房产份额登记为陆嘉慧98%、陆建春、葛红兰各1%。2019年4月，陆嘉慧转账支付葛红兰200000元，当日葛红兰提前归还公积金贷款200000元。2019年4月10日，案涉不动产所有权人变更为陆嘉慧一人所有，陆嘉慧支付相应对价14000元。另查明，2019年6月14日，陆建春、葛红兰（甲方）与周建云（乙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甲方自愿将南通开发区富民新村40幢503室不动产出售给乙方，成交价为540000元。周建云已全额支付上述房款，案涉不动产亦已变更登记至周建云名下。2019年8月6日，陆建春、葛红兰（甲方）与陆嘉慧（乙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甲方自愿将南通开发区新纪元商业广场19幢235室，出售给乙方。陆嘉慧已全额支付上述房款，案涉不动产亦已变更登记至陆嘉慧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受让他人财产或者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债务人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生效判决，陆建春、葛红兰应偿还陈陆兵借款300000元，至本次诉讼，尚未全部清偿，故可以认定其对于陈陆兵负有债务，系债务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优山美地名邸15幢1401室房屋在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之间是否存在转让行为？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法院结合查明事实做如下认定：首先从购买过程看，父母通过直接出资或者贷款的方式帮助子女购房，符合社会常情。本案中陆建春、葛红兰、陆嘉慧三人共同参与选房、签订合同，三人均为案涉购房合同的权利人。且在2016年签订案涉合同时，陆建春夫妇仍正常支付利息，尚未出现违约行为，即不存在通过购买房产转移资产的行为。实践中，有父母直接以子女名义，代签合同并支付全部房款，子女既未参与购房过程，也未实际出资，父母为实际购房人的情形，与本案情形不一致。同时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从该司法解释可以看出，对于父母出资为子女购置房产的，赠与的标的物为出资本身，而非不动产。其次从案涉不动产权利形成过程分析，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共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获得相应债权。因合同中并未约定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之间债权份额，考虑到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家庭关系，法院认定该权利系共同共有。至2018年办理初始产权登记，法律意义为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将案涉合同权利转化为不动产物权。在此过程中，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对份额进行了约定，将共同共有变更为按份共有，其中陆嘉慧占98%。陆建春夫妇支付了首付款并偿还了部分贷款，在办理不动产权证时，仅占有2%的份额，是否放弃其应有的合同权利？应综合考虑出资情况、还贷情况以及至办证前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之间的款项往来等情形，上述情形仅涉及是否存在购房款的赠与，但不涉及赠与不动产物权。就不动产物权而言，经过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的登记，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按份共有取得不动产的所有权。陆建春夫妇自始仅取得2%的份额，即不存在转让98%份额的前提条件。至于陆嘉慧受让2%的不动产份额，因其已支付对价14000元，同时之前亦代为提前偿还200000元房贷。就该份额部分，法院认为不存在无偿或者低价转让的情形。第三，从陈陆兵权利保护角度分析，合法的赠与、转让受法律保护。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有权共同出资购买案涉商品房并约定相应的份额。本案考量能否撤销，系基于上述行为是否降低了债务人的偿债能力。陆建春夫妇支付首付款及部分贷款后又不享有不动产物权，应以当时实际出资金额大小来判断偿债能力是否降低，而非现存的不动产价值。上述款项经市场交易转化为不动产后，所有权主体已发生变更，从公平角度出发，该不动产此后产生的风险、收益均由不动产所有权人自身承担。不动产价格是一个持续动态的变量，即使目前存在增值亦为其自行投资的结果，其合法拥有上述权益。反之，如不动产价格下跌，即便低于购房款本金，从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亦不会因此认定债务人转让财产金额的减少。综上，法院认为陆建春、葛红兰并不存在无偿或者低价转让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优山美地名邸15幢1401室房屋的行为，陈陆兵要求撤销该房产的转让行为，于法无据，法院难以支持。关于陈陆兵主张诉讼财产责任保险费、律师代理费、律师差旅费的损失，法院认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因陈陆兵要求撤销案涉房产转让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故无法认定该行为导致陈陆兵利益受损。陈陆兵的上述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陆兵在立案时曾要求撤销陆建春、葛红兰对南通开发区富民新村40幢503室不动产、南通开发区新纪元商业广场19幢235室的转让行为，因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无法一并处理。经法院释明后，陈陆兵已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本案中不再评述。陈陆兵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第五百三十九条、第五百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陆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39元，保全费2535元，合计21774元，由陈陆兵负担。二审中，陈陆兵提供一份本院（2020）苏06民终2501号陆建春、葛红兰与陈陆兵民间借贷案谈话笔录。在该笔录中，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称优山美地这套房子是他们和女儿共同购买的，并多次提及这套房子由三个人一起购买，而不是为女儿一个人购买。证明该套房屋不是以赠与为目的给陆嘉慧一个人购买，而是由陆建春、葛红兰、陆嘉慧三个人一起共有。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经质证认为，1.是否是新证据由法庭认定。2.这份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屋是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共同购买，而并非由陆建春、葛红兰购买之后再赠与给陆嘉慧。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笔录并非属于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或者新出现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该笔录不能达到证明陈陆兵诉讼请求成立的目的，故本院对该笔录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关于一审判决有无超越陈陆兵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陈陆兵称在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仅就案涉房屋的转让主张撤销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超越其诉讼请求，擅自对另外两套房屋的转让进行单独认定且在事实尚未查清，未经其充分质证即认定该两套房屋为对价转让，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本院认为，陈陆兵虽在法院释明后撤回了对另外两套房屋转让主张撤销的诉讼请求（即原审判决书中表述的第2、4项诉讼请求），但并未对其诉讼理由—诉因（“事实与理由”）作出相应变更。故一审根据其原来的诉因进行审理，未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况且，一审法院第一、二次庭审中，到庭当事人已就陈陆兵主张的三套房屋的转让情况，陈陆兵是否可以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等事项分别进行了举证、质证与辩论，而陈陆兵直至一审第三次庭审时在法院进行释明后才明确表示：要求撤销“优山美地15号1401室房屋。继续保留我方第一项诉请”，对另外两套不再主张撤销，另案起诉（详见一审正卷1第61页）。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对于另外两套房屋的转让情况作出认定，并无不妥。其次，关于一审判决有无认定子虚乌有的事实的问题。陈陆兵主张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以总价14000元将案涉房屋2%的份额出卖给陆嘉慧，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始终称现金交付，无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提交了证据1即商品房买卖合同、存量房买卖合同、发票，用于证明2016年3月28日陆建春、葛红兰、陆嘉慧三人作为买受人共同购买了优山美地名邸的房产，其中陆建春、葛红兰各占1%的份额，陆嘉慧占98%的份额，2019年4月8日陆建春、葛红兰将2%的份额以14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陆嘉慧。陈陆兵经质证后仅明确表述:“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向开发商购买优山美地的钱款系陆嘉慧实际支付。”并未对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主张给付14000元的待证事实提出明确的反对或质疑。此外，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陆建春在回答法庭“2%转让时如何支付对价？”的提问时明确陈述“给了14000元，是房产交易中心定的，这钱给我了，当初买的时候单价四五千。”陈陆兵对该陈述亦未作出明确的反对表示。何况，对于14000元以现金给付亦不违反生活常理或者相应的交易习惯。一审据此认定陆嘉慧给付案涉房屋份额2%的转让价14000元，并无不当。再次，关于一审认定陆嘉慧参与案涉房屋选房、签订合同是否属于凭空臆测或者擅自发挥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陈陆兵对陆建春、葛红兰与陆嘉慧提交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预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的基础上，根据陆嘉慧在该合同上签名的事实以及合同条款等内容，认定（推定）陆嘉慧参与案涉房屋的选房并签订合同，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关于争议焦点2。陈陆兵主张一审判决机械、教条套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出资”的表述，认定陈陆兵仅有权撤销购房资金，无权撤销房屋，明显生搬硬套，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和本案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表述，从文义解释的角度来看，此处的“出资”显然是指资金而非实物（如黄金、设备）或者其他无形资产如知识产权。相反，如果将“出资”认定为其他形式而非资金，则应当解释为“以物换物”或“以货换货”，即以其他实物（或其他非现金形式）购置房屋。而此种解释显然不合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因此，陈陆兵的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需要指出的是，案涉房屋转让行为发生于2019年4月，并未持续至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后。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之规定，一审法院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确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陆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然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39元，由上诉人陈陆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王建勋审判员  谭松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