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明月，女，1992年2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枫铃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东路19号院4号楼10层1003。法定代表人：史朋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扬，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郁，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桂建，男，1987年4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月（王桂建之妻），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董明月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枫铃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铃公司）、原审被告王桂建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6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明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董明月支付维修结算单费用76605元。诉讼费用由枫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枫铃公司故意隐瞒营业范围，违规拆卸事故车辆，利用人情搪塞委托人知情权，微信口述协议成立前提存在异议。二、枫铃公司流程不合理，收费不合理，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车辆维修费用存在异议。三、合同关系确立前存在欺瞒事实，对于没有检修资质的公司应作出说明：一是枫铃公司维修资质哪年哪月具备，二是作为维修公司接收事故车辆缺少检测流程，对董明月隐瞒，拒告实情须正面回复。微信三次报价表，对比有很大的问题。关于合理期内提出维修不符要求，可通过微信聊天记录查证，董明月多次提出车辆存在问题，并在2018年12月11日董明月在盛华检测场对该车进行检测发现大量问题并告知史朋利配合鉴定均无果。枫铃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董明月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涉案车辆损坏情况，董明月称车辆转让给自己投资的外地公司了，车辆在成都一直放着没用，实际上董明月一直还在使用涉案车辆，2020年12月，涉案车辆还有一次在北京的违章记录。如果董明月坚持认为车辆维修之后不能用，主张车辆维修有质量瑕疵，枫铃公司会请求法院调查相关的使用情况，因为在车管所、交管局有涉案车辆违章的记录，并且请法院追究董明月虚假陈述的责任。关于维修费用，三次报价单不同是因为工时费、优惠折扣有区别，对于三次报价的维修费用，双方对此形成了一致意见，如果董明月认为车辆有瑕疵应该负举证责任。董明月之后未向枫铃公司主张过车辆不能使用。关于合同关系，本案涉及的修理活动不需要特许资质或者审批，即使需要，在枫铃公司已经妥善提供修理服务的前提下，资质不影响合同效力，枫铃公司履行了维修义务，应支付维修费用。王桂建述称，同董明月的上诉意见。枫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董明月、王桂建共同支付枫铃公司车辆救援费436元、修理费1732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4日晚，董明月驾驶其配偶王桂建名下牌照为×××的白色玛莎拉蒂小客车发生单方事故。当晚22时50分，董明月微信给枫铃公司法定代表人史朋利发送定位，位置为海淀区北三环蓟门桥。史朋利回复“一会到”。9月5日0时41分，董明月询问“史哥，拖走了吗”，史朋利回复“马上”并向董明月发送现场照片一张。董明月回复“好的，辛苦了啦，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车我交给你啦，多少钱你给我报个数就行”。同日13时16分，董明月询问“车怎么样”，史朋利于17时48分回复车辆维修照片一张，照片显示车前盖打开，两名工人师傅正在维修。董明月称“这是哪啊”，史朋利称“发动机”，董明月称“前盖打开的吗”，史朋利称“是”，董明月称“不忍直视啊”，史朋利又发送两张车辆损坏部分照片，董明月称“这都断了，是什么，我看不懂”，史朋利称“你别看了”，董明月称“我就放心交给你了”。此后，车辆进行维修，至2018年9月16日15时40分，史朋利向董明月发送excel文件《玛莎拉蒂-价格表》称“你这个车配件钱，手工费没有算，你看看”，该价格表列明了发动机皮带、发动机油底壳等59项内容及对应价格，金额合计161120元，其中包含拖车费300元。董明月回复“好的，真是不少钱啊”，史朋利称“我已经压低成本了，发动机变速箱是修的，如果换还要五万左右，工时以后你介绍车我在慢慢找”，董明月称“辛苦史哥了，什么时候修好啊，你把工时费都加上吧，这多不好意思啊”。16时37分，史朋利向董明月发送涉案车辆照片，董明月回复“修好了？史哥，我明天给员工发工资，发完工资给你啊”，史朋利回复“好的，我一会试车”。诉讼中，双方确认9月16日史朋利驾驶涉案车辆至董明月处交付。2018年10月10日，董明月称“史哥，你算下，一共要给你多少钱”，史朋利称“保险加修车17万”，董明月回复“总计要23万吧？那要支出28万”，并语音回复“史哥，你看，要不然就这样，我就是那个分期给你，比如说一共三期这样，然后这个月呢我先给你一个10万，因为主要是我15号又发工资回来，这点儿钱最后算一算完全都不够”“你看行不行，反正你要是行的话，我先给你一个10万，下个月再给你个10万，这样分两三个月就给你把钱给完”，史朋利回复“行，你说了算”。2018年10月15日，董明月向史朋利发送涉案车辆仪表盘照片及视频，称“总是出现这种情况”，史朋利称“有时间调一下”。10月16日，董明月称“史哥，我今天开车发现点问题，这几天你在帮我看看，玻璃锁不管用，车熄火后玻璃不能关，用钥匙也不能关玻璃，车方向盘转弯时总有异响，咯噔的声音，停车时P档有时候挂不上，显示维修变速箱”，史朋利回复“好”。10月27日，董明月询问车辆是否修好，史朋利回复“来吧”，后二人协商叫代驾将车辆送至董明月处。此后，史朋利持续向董明月催要款项，2018年11月25日，董明月称“过几天应该能有个5万回来，我们还差18是吧”“过几天有个五万，我尽量一两个月给你回完”。2018年12月7日，史朋利向董明月发送维修单照片一张，显示涉案车辆维修价格16650元。诉讼中，董明月认为应以此维修价格为准向枫铃公司付款，枫铃公司则称该维修单系为配合董明月办理车辆过户开具的，故金额较低。2018年12月11日，董明月称“史哥，你把详细的维修记录发给我，别的地方办不了，盛华已经盖章了，我们托关系找到办案的警察，车贩子说的车是在他那修的，底下修的很乱，需要详细的维修证明，开的一万多的人家根本不信，也不看，搞得我们欺骗人一样”。史朋利再次向其发送excel文件《玛莎拉蒂-价格表》称“这是以前的报价”，并发送了涉案车辆维修单一张，列明了多项维修费用，总计151075元，发送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商业保险单pdf文件，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显示保险费691.2元，代收车船税1600元，金额总计2291.2元，商业保险费8765.73元。诉讼中，枫铃公司称该维修单价格为双方未产生争议前其提供给董明月的折扣价格。2018年12月25日，双方就修车费用金额产生争议，董明月称“我们那么相信你，你说多少就是多少，还说只给我们算配件钱，不算工时费，我真是太感谢你了，但是你现在给我走这个价格比4s店都高，你看看你的每项报价，轮胎给我用16年的老款轮胎，如果不是出了这个事，我去做检测我是绝对想不到”，史朋利称“既然你这么说，你的意思，没关系，如果贵我可以把东西拆下来你去别的地方修也可以，我不要钱”“你以前换的轮胎花纹不一样，我给你找了一个旧的，验完车装新的，现在新轮胎还在我这里”。一审诉讼中，史朋利主张车辆维修费用为173284元，并提交了购买配件的销售单、收据及《枫铃公司维修结算单》予以佐证，其中《枫铃公司维修结算单》以表格形式列明了车辆维修项目、编号、工时、单价、实际工时费、结算工时费、配件名称、数量、价格等信息，其中含拖车费436元、上保险1万元，金额总计173284元。一审法院认为，枫铃公司与董明月虽未签订书面车辆维修合同，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和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对2018年9月枫铃公司为董明月驾驶的×××的白色玛莎拉蒂修车事宜并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维修合同关系。枫铃公司主张其为救援车辆支出救援费436元，董明月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枫铃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车辆的维修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枫铃公司与董明月虽未签订书面维修合同，但双方成立维修合同关系，均应该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及合同履行的一般原则履行权利义务，董明月应当向枫铃公司支付维修费用。关于车辆维修的价格，因双方并无书面合同，故应当以双方在车辆维修中的达成意思表示的合意为准。根据现有证据，枫铃公司在双方沟通中曾进行多次报价，其中，2018年9月16日以微信发送表格形式报价161120元，其中包含拖车费300元；2018年10月10日，以微信文字形式报价称保险加修车17万；2018年12月11日，枫铃公司再次以维修单形式报价151075元。上述三次报价，董明月均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在沟通中的意思表示和对金额的确认，确定以151075元为车辆维修价格，对枫铃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董明月的相应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王桂建仅系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的所有权人，非车辆维修合同关系的主体，枫铃公司要求王桂建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并无法律及合同依据，对其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董明月提出车辆维修质量问题。在车辆维修完成后，董明月应当及时进行检验，若发现维修存在明显问题不符合其要求的，应当在合理期间内通知枫铃公司，若怠于通知，则应视为维修符合其要求。现史朋利与董明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枫铃公司应邀前往董明月车辆事故现场将车辆拖回其公司维修场地进行维修，双方针对车辆维修事宜进行了微信沟通，在沟通中史朋利曾将车辆事故现场、车辆前盖拆开的维修情况等照片发送给董明月，董明月并未提出异议。2018年9月16日，车辆维修完成后，史朋利向董明月微信发送了维修价格表，并将车辆送还董明月。董明月对上述拖车救援、车辆维修、维修价格表、车辆交付等均未提出异议，仅在同年10月15日提出关于玻璃锁、车方向盘、停车时P档挂挡等瑕疵问题，枫铃公司及时进行了维修并于当月27日再次交付了车辆，董明月并未对车辆维修情况再次提出异议，直至2018年12月25日，董明月因车辆更换牌照检测事宜向史朋利提出维修价格异议。结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不足以佐证董明月所述的车辆质量问题存在，其关于车辆维修质量的异议亦未及时在合理期间内向枫铃公司提出，可以认定董明月已接受枫铃公司的车辆维修报价并完成了对车辆维修后的验收，其相应抗辩意见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一、董明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市枫铃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车辆救援费四百三十六元；二、董明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市枫铃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用十五万一千零七十五元；三、驳回北京市枫铃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和微信聊天记录，双方之间存在董明月将涉案汽车交予枫铃公司修理的事实，双方之间成就修理合同的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董明月上诉主张枫铃公司无维修资质的问题，因2018年7月，机动车维修经营许可已被取消，枫铃公司是否具有维修资质不影响修理合同法律关系的效力。现根据查明的事实，枫铃公司已将涉案车辆维修完毕并交付董明月，董明月应当向枫铃公司支付维修费用。关于董明月上诉主张枫铃公司修理流程不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修理合同约定具体修理流程，且根据双方的微信内容，在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枫铃公司应董明月要求将涉案车辆从事故现场拖回其公司维修场地进行维修，董明月表示“车我交给你了，多少钱你给我报个数就行”，在维修过程中史朋利曾将车辆事故现场、车辆前盖拆开的维修情况等照片发送给董明月，董明月并未提出异议，董明月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对于维修流程进行过特别约定，在维修完成后，董明月提出修理流程不合理，本院对其该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董明月上诉主张车辆维修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在车辆维修完成后，董明月应当及时进行检验，如发现维修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在合理期间通知枫铃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枫铃公司于2018年9月16日将涉案车辆向董明月交付，董明月在2018年10月15日提出涉案车辆存在问题，2018年10月27日枫铃公司将再次修复的涉案车辆送至董明月处，此后董明月并未对涉案车辆的维修情况再次提出异议，仅于2018年12月25日对维修价格提出异议。因此，董明月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枫铃公司的维修存在质量问题。董明月在诉讼中要求枫铃公司提供更换下来的旧零件，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用。现双方对于维修费用并无书面约定，根据双方沟通过程中的意思表示，枫铃公司曾多次给董明月发送维修价格，董明月均未提出异议，且董明月在诉讼中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枫铃公司主张的维修价格明显过高，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在沟通中的意思表示和对金额的确认，确定以151075元为车辆维修价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并对董明月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时，双方对于救援费436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董明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元，由董明月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慧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