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北京路民生财富广场13、14层。负责人：归洪川，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糜欢欢，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以佳，男，198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慧，湖南雁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华，湖南雁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峰，男，198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福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白沙洲工业园铜桥路一号B栋一楼。法定代表人：施金莲，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俊林，江西公仁（寻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船山大道26号万恒茶文化广场一、三楼。负责人：王长博，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公记，男，196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市恒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中童镇长淮汽车厂房办公楼宿舍楼。法定代表人：王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培培，江苏舜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献县阳光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商林乡二分村。法定代表人：刘玉山，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雷，男，199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沧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以佳、刘海峰、衡阳市福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泽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衡阳支公司）、王公记、鹰潭市恒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献县阳光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周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21）湘0406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沧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同意其对徐以佳进行重新鉴定申请并以徐以佳提交的鉴定意见书认定九级伤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徐以佳医疗费以及未扣除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有误。徐以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联合沧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予以驳回。福泽公司辩称：对于本案计算的医疗费不管属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均依法应当由联合沧州支公司承担。平安衡阳支公司辩称：1、投保车方如无行驶证、驾驶证或者准驾不符的，其公司依法依约拒赔；2、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公司依法不承担诉讼费用（含鉴定费用）；3、事故车辆湘ＤＤ××××在其公司投保特种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额10000元，事故认定书已明确徐以佳系其公司保品车上乘客，其公司按照国家法律法规依法在保额10000元内承担相应损失；4、其公司已按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履行完毕。恒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判决。刘海峰、王公记、阳光公司、周雷均未予答辩。徐以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海峰、福泽公司、平安衡阳支公司、王公记、恒通公司、阳光公司、联合沧州支公司、周雷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10000元；2.刘海峰、福泽公司、平安衡阳支公司、王公记、恒通公司、阳光公司、联合沧州支公司、周雷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以及因办理事故理赔产生合理开支5000元；3.以上费用共计22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刘海峰、福泽公司、平安衡阳支公司、王公记、恒通公司、阳光公司、联合沧州支公司、周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4日，刘海峰驾驶湘ＤＤ××××号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至许昌至广州高速公路南往北971公里＋50米路段时，与王公记驾驶的冀Ｊ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Ｌ××××挂）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刘海峰和乘车人罗胜、徐以佳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2月1日，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郴州支队嘉禾大队作出第43600842020000001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海峰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公记负事故次要责任，罗胜（另案处理）、徐以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徐以佳即被送往桂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同日转至南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2020年2月14日出院，共计住院31天。2020年12月11日，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20）临鉴字第1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徐以佳的伤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预计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事故发生后至今，福泽公司共计垫付44024.42元，其他被告未垫付费用。刘海峰驾驶的湘ＤＤ××××号车登记在福泽公司名下，在平安衡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座，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公记驾驶的冀Ｊ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阳光公司名下，在联合沧州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赣Ｌ××××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登记在恒通公司名下。刘海峰、徐以佳及罗胜均系福泽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刘海峰正在执行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周雷与恒通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周雷从2019年12月1日起将赣Ｌ××××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挂靠在恒通公司名下；周雷与阳光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周雷将冀Ｊ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阳光公司名下；王公记系周雷聘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在从事周雷安排的工作任务。罗胜已另案提起诉讼，其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起诉请求赔偿数额约300万元；刘海峰经电话通知其参加诉讼，其明确表示尚未对伤情进行鉴定，待伤情明确后再考虑诉讼事宜。2021年2月6日，联合沧州支公司申请对徐以佳的伤残等级等事项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因送达给联合沧州支公司的举证通知书上已明确载明申请重新鉴定必须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且在送达诉状副本时已将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副本一并送达给联合沧州支公司，联合沧州支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于法无据，不予准许。2021年3月1日，重新指定本案举证期后，联合沧州支公司未再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徐以佳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2.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范围如何确定。一、损失认定1.医疗费：凭票认定40298.5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天×31天＝1860元。3.营养费：酌情认定2500元。4.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护理期为90天，徐以佳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决定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66816元／年÷365天×90天＝16475.18元。5.交通费：酌情认定620元。6.鉴定费：凭票核定2200元。7.残疾赔偿金：徐以佳从2019年1月起即租住在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镇城郊社区安置楼，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即41698元／年×20年×10%＝83396元；徐以佳的父亲徐敬补出生于1965年1月6日，母亲余小红出生于1965年11月16日，两人均未年满60岁，具有劳动能力，不符合“被扶养人”的界定条件，故对徐以佳请求计算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徐以佳的儿子徐锦安出生于2013年4月26日，定残时年满7周岁，即26796元／年×11年÷2人×10%＝14737.80元；两项合计为98133.80元。8.误工费：徐以佳在事故发生前在福泽公司从事餐饮服务工作，其并未提供相关收入证据，故决定按照上一年度住宿和餐饮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即40030元／年÷365天×180天＝19740.82元。9.后续治疗费：司法鉴定意见预估10000元，予以确认。10.其他支出：徐以佳提供其从江西往返衡阳处理本案赔偿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票据，据此请求赔偿其该部分支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范围仅包括“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徐以佳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费用并不包含在赔偿范围内，故对徐以佳请求的“合理支出”赔偿项目不予认定。11.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核定5000元。综上，徐以佳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96828.32元。二、责任主体及赔偿范围本案是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之诉。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郴州支队嘉禾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划分责任恰当，可以作为民事责任划分依据，依法予以采信。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海峰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公记负事故次要责任，故核定双方的责任比例为7: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刘海峰系福泽公司员工，交通事故发生时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故应由福泽公司对刘海峰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福泽公司以徐以佳系其员工为由不承担侵权责任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王公记系周雷聘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其正在从事周雷安排的工作任务，故应由周雷对王公记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周雷将事故车辆分别挂靠在恒通公司和阳光公司名下，故应由周雷、恒通公司、阳光公司对王公记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王公记驾驶的冀Ｊ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联合沧州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联合沧州支公司应在冀ＪＭ××××号车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赔偿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结合本次交通事故同案受害人罗胜、刘海峰、徐以佳的伤情状况，酌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预留90%用于罗胜、刘海峰的民事赔偿。联合沧州支公司应先在冀ＪＭ××××号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徐以佳12000元（按责任限额的10%计算）。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184828.32元，由福泽公司承担70%（即129379.82元）的侵权赔偿责任，由周雷、恒通公司、阳光公司连带承担30%（即55448.50元）的侵权赔偿责任。福泽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中，由平安衡阳支公司在湘ＤＤ××××号车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偿徐以佳10000元，剩余119379.82元由福泽公司承担，福泽公司垫付的44024.42元应予核减。周雷、恒通公司、阳光公司应当赔偿的55448.50元由联合沧州支公司在冀ＪＭ××××号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100万元责任限额的10%计算）承担替代赔偿责任，直接支付给徐以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冀ＪＭ××××号车辆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以佳12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冀ＪＭ××××号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以佳55448.5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湘ＤＤ××××号车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偿徐以佳10000元；四、衡阳市福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以佳75355.40元；五、驳回徐以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6元，减半收取2338元，由衡阳市福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636元，由鹰潭市恒通物流有限公司、献县阳光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周雷共同承担702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采纳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采纳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在本案中，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虽系徐以佳单方委托，但一审法院在送达给联合沧州支公司的举证通知书上已明确载明申请重新鉴定必须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且在送到起诉状副本时已将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副本一并送达给联合沧州支公司，联合沧州支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一审判决采纳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对于联合沧州支公司提出超委托鉴定的问题，经核实，徐以佳委托鉴定的事项为：伤残程度评定、三期评定、后续治疗项目评定，鉴定意见第4项“预计后续复查、取外固定支架医疗费壹万元；或后续医疗费用按实际发生费用凭有效票据核准。”实为后续治疗项目评定，故联合沧州支公司主张该鉴定意见超出委托鉴定项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是否正确的问题。医疗费有住院发票、住院病历、费用详单予以证实，经核实，该费用已超过一审判决认定的40298.52元，鉴于徐以佳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该费用的认可，故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40298.52元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联合沧州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公司与投保人存在关于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不赔的约定，亦未举证证明徐以佳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对联合沧州支公司提出应扣减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联合沧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滕小松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邓雍书记员陈俐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