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寿红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区兴城路128号1幢503室（7）。法定代表人：陈寿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祝，盐城市建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南（死者王静之子），男，199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建国，盐城市亭湖区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盐城市寿红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红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忠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寿红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劳动合同关系，而是属于其他形式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自认王某1生前按趟计酬，王某1实际以承包的方式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双方之间不存在考核与管理的关系。2.上诉人从未要求被上诉人作工作汇报，除按指令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外，再无其他要求，更谈不上管理与被管理。3.王某1死亡原因是第三方所致，现第三方已经赔偿130多万元，如果认定为工伤事故，第三方不可能赔偿。王忠南辩称，王某1与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及构成要件，上诉人认为双方存在承包法律关系，完全不符合承包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如果王某1是承包人，应当向上诉人缴纳承包金，包括承包车辆所产生的油费、维修费等都应当由承包人自行结算，而本案所产生的油费、维修费都是在上诉人的直接管理和指挥之下由上诉人与相关服务单位结算，故本案不属于承包法律关系。王忠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某1与寿红运输公司自2020年3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王某1死亡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寿红运输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货物运输（危险货物除外）；普通货物仓储服务（除易燃易爆物品）；普通货物装卸（除港口经营）；汽车零配件批发、零售；汽车租赁；大件运输。（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王忠南为死者王某1之子。2020年3月7日，王某1加寿红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寿红的微信进行聊天。当日聊天内容：王某1（以下简称王）：陈总您好！我是王进！驾驶员！是王某2介绍到您公司开车。陈寿红（以下简称陈）：好的。我明天到家，打电话给你。王：好的。2020年3月7日聊天内容：王：陈总好！开车的车能订下来吗？2020年3月10日聊天内容：王：陈总好！车上交直流电变换器、被子都有吗？陈：被子，生活用品自带。陈寿红又于2020年3月10日向王某1推送个人名片寿红运输公司。陈：加我这个微信。后王某1加了寿红运输公司的微信号进行聊天。当日，王某1将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发给陈寿红。2020年3月11日，陈寿红安排王某1出车运输货物，并支付1000元给王某1。双方主要通过语音方式进行沟通。同月12日，陈寿红与王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为：陈：开慢点。王某1语音回复：浙江今天下雨，路上滑，我慢慢开。同月13日下午，聊天记录内容：王：陈总好！货怎么按排的，忙上人家20分钟就下完货了。来的时候是驱动轮右外轮气不足。昨天中午发现驱动轮左外胎气不足，今天早上敲了，还是气不足。陈寿红语音回复：把它补下，我安排你装货。王：好的。陈寿红发送了一个地址给王某1，上面注明：浙江哥伦布纺织，正文标注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滨海工业。王：老板！有联系电话吗。陈寿红发了一个电话号码的截图给王某1，电话号码为157××××6998。王：好的。后陈寿红发了1500元给王某1。又发了一个帐号截图给王某1，帐号户名为寿红运输公司，并有该公司的税号、帐户、地址、电话。陈：加油开发票，这是开票资料。王：好。同月14日，陈寿红通过微信发送定位给王某1。定位显示：云海特种金属股份公司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秀山东路。陈：厂区规定一定要注意，停车过磅时一定要停在指定区域，不得插队，违者罚款。南京云海特种金属股份有限公司，地址：溧水经济开发区秀山东路9号，在门卫登记时填写九域物流，装洪连生的货，东台惠亚31吨左右铝锭，装好货以后出来有个投票箱，请帮忙投满意，谢谢！陈寿红又发了一个截图给王某1，内容为：1.只允许一车一人进厂。2.进出厂配合保安检查，放空水厢，不能与检查人员发生争执。3.厂区内司机需戴好安全带。4.不得超速，直行20KM/H转弯15KM/H.5.厂内不允许抽烟。6.厂区内行驶注意安全，不要撞到设备设施。陈寿红语音联系王某1将回单发给他。王：好。到装铝锭的装货地点110公里。并发了一个回单截图给陈寿红。截图内容为：中国百兴集团公司车号苏Ｊ×××××布已卸完。客户名称刘某（名字看不清楚）2020.3.14。陈：东台惠亚科技，并发送该公司定位（东台市纬八路6号）。明天卸完货，继续装纸，加油就在纸厂加。纸厂大门左转向南，过了红绿灯，有个油车，油车车号5790，加油的师傅是赵师傅159××××3560。不要给钱，加油签字。2020年3月15日上午，王某1向陈寿红发工作汇报：三月十一出盐城，两夜驱车赶行程。王：另外到博汇后请个补胎的把左驱动外胎补一下。陈：好的。王：货已下，回单已签。并发了个定位给陈寿红。陈寿红当天又根据王某1加油的情况发送1000元给王某1。王某1又将维修的票据、维修图发给陈寿红。3月15日下午，陈寿红发送定位（江阴市璜土镇芙蓉大道）给王某1。陈：装货联系人，沈总137××××5827。陈寿又发了地址给王某1（303县道，盐城市大丰区）。陈：明天回头货，装货电话。3月16日，王某1发了个定位：江苏瑾光动力科技有限。在抢救。陈：我来了。2020年3月16日，王某1在无锡华盛纸业有限公司厂区被货物砸伤后死亡。后双方因就王某1死亡是否进行工伤赔偿发生争议。2020年4月14日，王忠南向盐城市亭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当日，盐城市亭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王忠南初步举证材料不足为由，向王忠南出具了亭劳人仲不字[2019]第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忠南不服，遂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王忠南提交的原在寿红运输公司的驾驶员王某2联系方式，寿红运输公司提交的在寿红运输公司的驾驶员张某，离开寿红运输公司的驾驶员姚某的联系方式，在2020年10月23日开庭当日与三名驾驶员联系，了解相关情况。王某2在电话中陈述：我和王某1以前是同事，在同一个老板家开过车，不是寿红运输公司，寿红运输公司是我在网上看到的，我在寿红公司开了六个月，然后我自己买车开了，我离开之后，王某1到寿红运输公司。王某1问我有哪家工资高？我说我以前在寿红运输公司开的，它家比任何一家公司高，但工作量也比其它家的工作量大，你能吃得了这个苦就行。王某1问我有无电话方式，我说我手机被偷了，没有联系方式，我就告诉他一个修理厂地址，因为寿红运输公司的车辆都是在这个修理厂修的，修理厂肯定知道寿红运输公司的联系方式。王某1怎么去的我就不知道了。工资是12000元/月，是固定的，要一个月跑到八趟，跑上海的这个路线，如果跑九趟，就外加1000元的奖励，是按月发放。有的时候资金紧张，就会往后带一带，但六个月之后我离开了，就全给我了，都是微信转帐。之前付了1万多，最后一次性给我了。其它驾驶员跟我不一样，因为有响水的、滨海的驾驶员，如果一个月干下来不付工资，他们就不开了。我们在寿红运输公司干的时候，不能在其它运输公司接活，老板说装哪里就装哪里，里程数不要向老板报告，老板在手机上可以看到我们跑的里程数，有定位，我们加了多少油老板在手机上都可以看到。一开始去的时候要押12000元，一个月的工资押在那边，驾驶员的工资都是12000元，如果没有八趟，一趟要扣1000元。姚某陈述：我不认识王某1。我曾在寿红运输公司干过。我在寿红运输公司的收入是固定的，一个月给一次，一趟1400元到上海，按照趟次来，一个月跑八、九趟，跑八趟是12000元。寿红运输公司让我出车我就出车，保底是八趟，如果跑不到八趟就给跑多少趟的钱，超过八趟就给1400元。我在寿红运输公司干，保底八趟给12000元，如果公司安排我出车我也出车了，达不到八趟也是12000元，如果安排了我不去干，就不可能给这么多钱。我在寿红运输公司干活期间不能到其它公司接活。张某陈述：我在在寿红运输公司干活，以前认识王某1。收入是到时间间发工资给我们，以前是一个月给12000元，一个月跟老板跑是12000元，在寿红运输公司干活期间不能跟其它公司跑车。从今年开始，按照一趟1400元计算，一个月下来计算。当事人对三名驾驶员的陈述内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王忠南的近亲属王某1生前与寿红运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王忠南提供的微信记录及寿红运输公司的驾驶员张某以及离开后的2名驾驶员王某2、姚某的陈述可以证明寿红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寿红安排王忠南的的近亲属王某1为寿红运输公司运输货物。运输货物的过程中，王某1接受寿红运输公司的管理和指示，到指定的地点运输货物、加油，并由寿红运输公司支付加油费用。车辆维修事先请示，及时发送维修清单，货物送回后发送运输回单等。寿红运输公司根据驾驶员所跑的趟次按月与驾驶员结算工资。驾驶员使用的车辆为寿红运输公司提供。驾驶员提供的劳动也是寿红运输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综上,王忠南近亲属王某1与寿红运输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依法确认双方自用工之日起即2020年3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止，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寿红运输公司抗辩与王忠南近亲属王某1之间为承揽关系的意见，其未提供证据，不予采纳。判决如下：确认王忠南的近亲属王某1自2020年3月11日起至3月16日止与盐城市寿红运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寿红运输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忠南之间是否系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从事有劳动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认定劳动关系的核心要素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人格上、经济上、组织上的隶属关系。具体到本案，根据王忠南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寿红运输公司的驾驶员张某以及已离职的两名驾驶员王某2、姚某的陈述，能够认定寿红运输公司提供车辆并安排王某1从事运输工作，在运输过程中，王某1受寿红运输公司的管理与指示，寿红运输公司根据王某1运输趟次按月结算工资，王某1提供的劳动也是寿红运输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寿红运输公司与王某1之间具备人格上、经济上、组织上的隶属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寿红运输公司与王某1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寿红运输公司称被上诉人王忠南与实际侵权人之间达成赔偿协议的问题，因该赔偿协议与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无直接关联性，故对上诉人寿红运输公司称因被上诉人与实际侵权人之间存在赔偿协议，故不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盐城市寿红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盐城市寿红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张振福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