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7626号原告：广州伦达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神山购物广场振兴南路1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CLDN460。法定代表人：曾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耀迪，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柏宏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广从九路9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06584938X5。法定代表人：高柏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炯永，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丽，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东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从九路9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618680474H。法定代表人：高柏洲。原告广州伦达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伦达公司）与被告广州市柏宏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宏公司）、广州市白云区东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罗晓华独任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耀迪，被告柏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炯永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东联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伦达公司诉称：2019年1月21日，被告柏宏公司同我方的关联公司广州伦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伦达科技公司）签订《天然气热风炉设备改造合同》，约定由伦达科技公司受托承揽改造两被告所有的天然气热风炉设备。2019年4月29日，我方、伦达科技公司与被告柏宏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天然气热风炉设备改造合同》的主体变更为我方与被告柏宏公司，由我方代替伦达科技公司提供合同服务，履行权利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我方积极履行合同，但因双方天然气贸易合同已无法履行，造成涉案设备改造款项无法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逐月返还。经查，两被告是关联公司且工作人员、工作场地具有同一性，同时还是涉案项目的共同使用受益人，构成法人人格混同。因此，我方请求判令：一、两被告共同连带向我方支付设备改造费用余款510386元。二、两被告共同连带向我方支付违约金7492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柏宏公司辩称：第一，关于合同建立的情况，在2009年1月25日原告与我方之间一共签了三份合同，包括《液化天然气气化站项目投资建设及运营管理服务受托合同》、《液化天然气贸易合同》、《天然气热气炉设备改造合同》。该三份合同事实上是液化天然气的整体项目合同，并非原告所说的拆分的三份合同。按照液化天然气合同的约定，我方仅为天然气气化站项目的名义所有人，并非实际权属人，双方之间仅存在天然气贸易合同关系。原告为天然气气化站项目的投资人、实际权属人，项目实际为其投资管理，原告全面负责项目申报、建设事宜、运营管理、设备维护等所有事宜。第二，本案中原告起诉我方违约，事实上在2020年6月初，我方陆续收到相关主管部门的查处，涉嫌特种设备未按年检等原因被勒令停止使用相关的液化天然气设备，为此我方提供了证据4到证据8证明上述事实。因设备的投入、报建、运营管理及设备的权属均属于原告，设备被查处及勒令停止使用，责任应归于原告，我方在本案中除了买卖天然气以外没有其他责任。而且，在原告拆除设备前，我方仍在正常使用天然气，在6月底仍充值了一次天然气。由此可见，我方不存在违约的情况。另外，2020年7月6日，原告单方拆除了涉案的天然气气站，属于单方根本违约，至此合同终止。第三，原告违约，导致我方停工停产，应承担违约责任。第四，原告所谓的损失不存在，也未产生任何其他损失。事实上，本案是原告自身问题导致相关主管部门查处并责令整改，原告单方面撤场导致的，与我方无关。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退一步而言，即便我方存在违约，也并非原告主张的按照总投资额50%计算违约金。被告东联公司辩称：（无答辩）。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5日，被告柏宏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伦达科技公司（乙方）签订《液化天然气气化站项目投资建设及运营管理服务受托合同》、《液化天然气（LNG）贸易合同》。其中，《液化天然气气化站项目投资建设及运营管理服务受托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生产用气情况及甲方工厂用地范围实际情况，为甲方规划建设一座LNG气化站，以便于甲方使用天然气；甲方负责为本项目办理前期项目建设规划报批报建手续，其他各专业报批报建工作由乙方负责或乙方聘请其他第三方负责办理；乙方为甲方设计、建设的LNG气化站总投资合计123万元，全部由乙方负责投资建设（包括但不限于设计、监理、施工、工艺设备、工艺管道、电气系统、燃气泄漏报警系统及自控系统等投资，但不包括甲方自行负责投资处理的场地平整硬化、设备基础、配气站围墙及消防设施项目；甲方承诺每月天然气用气量均不少于27万立方米/月（每年1、2月除外）；合同有效期限为九年，暂定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28年1月20日止，最终以项目正式投产当天开始计算。《液化天然气（LNG）贸易合同》约定，为满足甲方生产用气需要，乙方向甲方供应LNG气源，甲方不得另寻任何第三方LNG贸易供应商供应LNG气源；合同项下液化天然气贸易价格根据珠海金湾码头挂牌价进行波动调整，具体每立方米价格=珠海金湾码头挂牌价/1395（元/立方米）－0.15元/立方米；合同期限为九年，暂定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28年1月20日止，具体合同期间以正式送气当天开始计算。同日，被告柏宏公司（甲方）与伦达科技公司（乙方）还签订《天然气热风炉设备改造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厂区内天然气热风炉改造事宜全部委托给乙方；本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至甲方付清全部设备改造费用后，本合同自然终止；合同正式签订后且改造设备进场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作保证金人民币10万元，作为最后一笔设备改造款使用；改造设备包括定型机、印花机等，改造内容包括天然气燃烧机、燃气控制系统、燃气附带管路、电控系统、护火筒等；天然气热风炉改造总投资为149.84万元，甲方将按天然气使用量逐步返还合同总金额，甲方按0.4元/立方米的标准逐月返还全部设备改造投资及资金成本，与天然气货款一同支付，当甲方总用气量达成430万立方米后，视为甲方付清本合同金额；本合同有效期内，无论任何原因导致《液化天然气（LNG）贸易合同》或《液化天然气气化站项目投资建设及运营管理服务受托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甲方应在5天内向乙方结清本合同全部余款，反之视为甲方违约；一方不履行或未能完全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保证或承诺，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总投资金额149.84万元的50%违约金；如在设备改造完成并正式投产后解除合同的，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总投资金额149.84万元的30%违约金，已建设的设施设备产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各种应付款项的，每迟延1日，应当以逾期未付的款项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滞纳金，本合同继续履行；逾期付款超过30日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同时甲方还应向乙方支付相当于设备改造完成并正式投产后合同解除的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伦达科技公司开始投资建设涉案天然气气化站及对涉案热风炉设备进行了改造，并从2019年3月起向被告柏宏公司供应天然气。被告柏宏公司向原告支付了热风炉设备改造保证金10万元。2019年4月29日，被告柏宏公司（甲方）、伦达科技公司（乙方）以及原告（丙方）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已签订了《液化天然气气化站项目投资建设及运营管理服务受托合同》、《液化天然气（LNG）贸易合同》、《天然气热风炉设备改造合同》三份合同（以下统称为原合同或主合同），由于乙方经营需要，将主合同中的乙方变更为丙方，自2019年5月1日9时起，由丙方代替乙方为甲方提供各项服务，履行主合同中乙方的有关责任和义务，乙方对丙方在履行上述合同所产生的义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2020年5月31日，被告柏宏公司委托广州特种承压设备检测研究院对气化站低温液体贮罐进行检查。该研究院经检查后认定存在问题如下：1、压力管道应办理使用登记证方可运行。2、压力容器外无实体围墙，安全距离不满足GB50028要求。2020年6月，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气化站现场检查后向被告柏宏公司发出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认定被告柏宏公司涉嫌使用未经定期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压力管道，且使用的液化天然气气化站部分区域无不燃烧的实体围墙，不满足GB50028-2006第9.2.7条规定的要求，责令被告柏宏公司立即停止使用相关设备，在整改后申请检验，未经检验合格不得投入使用。2020年6月，被告柏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柏聪通过微信告知原告称有关政府部门从7月1日之后就不让使用气化站了，并要求原告将气化站拉走，否则城管要过来拆除。2020年7月6日，原告将涉案气化站拆除。诉讼中，原告与被告柏宏公司均确认，被告柏宏公司实际用气量为2774080立方米，并已按0.4元/立方米的标准支付了该部分热风炉设备改造款。另查，在2019年倪芳、王日成等劳动者诉被告柏宏公司、东联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生效判决均认定被告柏宏公司与被告东联公司系关联公司。以上事实，有《液化天然气气化站项目投资建设及运营管理服务受托合同》、《液化天然气（LNG）贸易合同》、《天然气热风炉设备改造合同》、补充协议、函、柏宏用气量汇总表、天然气用量抄表确认单、小锅炉对账单、LNG价格通知书、民事判决书、特种设备使用单位现场检查表、询问通知书、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指令书、特种设备重大问题告知（报告）表、压力容器年度检查协议书、照片、银行电子回单、天然气登记表、汇款明细表、交易明细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被告柏宏公司与伦达科技公司签订《液化天然气气化站项目投资建设及运营管理服务受托合同》、《液化天然气（LNG）贸易合同》、《天然气热风炉设备改造合同》后，伦达科技公司将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原告且经被告柏宏公司的同意，原告因此取代原当事人的地位，享有原当事人的权利并承担原当事人的义务。原告投入资金和技术为被告柏宏公司改造热风炉设备，被告柏宏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对价。《液化天然气气化站项目投资建设及运营管理服务受托合同》约定，被告柏宏公司每月用气量不少于27万立方米/月（每年1、2月除外）。《天然气热风炉设备改造合同》约定，被告柏宏公司按0.4元/立方米的标准逐月支付设备改造投资资金，与天然气货款一并支付，当被告柏宏公司总用气量达成430万立方米后视为付清全部金额。结合上述约定可知，在《液化天然气气化站项目投资建设及运营管理服务受托合同》正常履行且按每月最小用气量计算（每年1、2月除外）的情况下，被告柏宏公司达到430万立方米的用气量需要约18个月（430万立方米÷27万立方米+2个月）的时间。换言之，从被告柏宏公司用气之日即2019年3月起，被告柏宏公司最迟应于2020年8月结清172万元（430万立方米×0.4元）设备改造款。而且，《天然气热风炉设备改造合同》还约定，无论任何原因导致《液化天然气（LNG）贸易合同》、《液化天然气气化站项目投资建设及运营管理服务受托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甲方应在5天内向乙方结清本合同全部余款。现涉案气化站已经拆除，《液化天然气（LNG）贸易合同》、《液化天然气气化站项目投资建设及运营管理服务受托合同》事实上履行不能，原告要求被告柏宏公司结清设备改造款符合合同约定，亦不损害被告柏宏公司的期限利益，本院予以支持。扣减被告柏宏公司已支付的设备改造款1109632元（2774080立方米×0.4元/立方米）和保证金10万元，被告柏宏公司还应支付原告510368元（172万元－1109632元－10万元）。被告柏宏公司主张《天然气热风炉设备改造合同》与《液化天然气（LNG）贸易合同》、《液化天然气气化站项目投资建设及运营管理服务受托合同》是液化天然气的整体项目合同，但《天然气热风炉设备改造合同》主要是针对热风炉设备改造而订立的合同，与《液化天然气（LNG）贸易合同》、《液化天然气气化站项目投资建设及运营管理服务受托合同》在权利、义务和内容上明显不同且具有可分性，故本院对被告柏宏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违约金，根据《天然气热风炉设备改造合同》的约定，在涉案气化站项目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被告柏宏公司应在5天内结清热风炉设备改造余款。而涉案气化站已于2020年7月6日拆除，项目无法继续履行，被告柏宏公司并未在2020年7月11日前向原告结清热风炉设备改造余款，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柏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同时，鉴于涉案气化站项目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系原告负责报批、建设的压力管道未办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而被政府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责任主要在于原告，且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原告亦无证据证实其因涉案设备改造合同受到实际损失，故本院酌情调整违约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逾期付款之日即2020年7月1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至于被告东联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被告东联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且生效判决对被告柏宏公司与被告东联公司的关系认定仅限于特定的法律关系和特定的个案之中，并非对被告东联公司独立人格的全面、永久否认，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东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被告东联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广州市柏宏纺织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广州伦达能源有限公司设备改造余款510368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广州市柏宏纺织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广州伦达能源有限公司违约金（以51036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7月1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广州伦达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136.28元，由原告广州伦达能源有限公司负担9598.06元（多预交的6538.22元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广州市柏宏纺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538.2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罗晓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