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宪发，男，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松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辽宁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东，男，1979年4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景云，沈阳市于洪区沈辽路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明，男，197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春红，女，198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尹宪发因与被上诉人马东、薛明、齐春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4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宪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辽0114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判决不公。1.上诉人尹宪发于2020年5月15日与挂车前车主张鑫签订《协议书》，合同约定将鲁Ｑ×××××由张鑫以4.5万元的价格卖给上诉人，未办理过户登记，所有权人为蒙荫县顺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020年5月上诉人将该车委托被上诉人二、三代为出卖，案涉车于2020年5月15日由被上诉人二、三卖给被上诉人一马东，被上诉人三代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但上诉人对《协议书》中“此挂车没有任何债务纠纷，如有由甲方负责”的内容并未授权，因此根据《民法典》第九百二十九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造成委托人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请求赔偿损失。”因此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二和被上诉人三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中协议由张鑫与马东签署，张鑫个人单方承诺，不代表上诉人个人意志，该份协议对上诉人无效力。案涉车辆贷款是在张鑫使用期间产生的，非上诉人使用期间产生的，上诉人对贷款毫不知情，因此对该车贩卖并没有主观过失，应将张鑫追加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以查清本案事实。3.因被上诉人二、三于2020年5月15日出卖案涉挂车，并交付使用，2020年12月15日该挂车被扣回。马东要求赔偿12条车胎费用不符合实际情况，因为马东已经使用该车6个月之久，应有折旧费，不应按照新车胎价款给付。期间，被上诉人一使用了7个月，因此被上诉人应支付这7个月的挂车以及轮胎的使用利益否则构成不当得利，因此应支付21,000元。4.被上诉人马东要求给付购车款46,000元也不应全部支持，因为马东已经使用该车六个月之久，应当按照市价该车租赁费标准折价。5.原审判决涉案车辆在张鑫使用期间产生挂靠费、违章罚款1300元，应当由张鑫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在全面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审理并撤销原判决，重新改判。马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车辆使用几个月应该折价赔偿问题，停运损失我们都没有要，都觉得大家不容易，否则停运损失比对方要的租赁费高。张鑫和马东签订的是挂靠协议，在运输公司是张鑫的名字，只有签张鑫的名字才能运营，和马东没有关系；张鑫欠贷款和马东没有关系，马东买车是从齐春红、薛明手中购买的车辆，欠款马东不知情。薛明、齐春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马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退还购车款48,000元；2.判令被告立即赔付购置轮胎款16,700元，两项合计64,7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被告薛明、齐春红系夫妻关系，经营二手车买卖、更换轮胎等。2019年9月，被告尹宪发从案外人张鑫手中以45,000元的价格购买案涉挂车（车牌号鲁Ｑ×××××，车架号LA9940C32K2CJZ398），未进行过户，所有权人为蒙阴县顺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020年5月，被告尹宪发欲出卖案涉挂车，找到被告薛明、齐春红帮忙出卖。2.原告通过被告薛明微信朋友圈内容欲购买案涉挂车，于2020年5月13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被告齐红春1000元。2020年5月14日上午，双方在约定的地点查看案涉挂车情况，后将车辆拖至薛明的二手车门市。因车辆无法提档，薛明遂带原告至案外人张鑫处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张鑫，乙方马东，甲方将鲁Ｑ×××××卖给尹宪发230121197407044833后转让给马东230119197904043258，尹宪发与乙方马东自行交易，车款与甲方无关。自2020年5月15日前左右与车责任由尹宪发负责，2020年5月15日发生所有违章等由乙方负责。每年检营运证500元，挂靠费用600元，由乙方负责。检车由乙方自行负责。双方自签字时生效。鲁Ｑ×××××（LA9940C32K2CJZ398）。张鑫与原告均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字。因案涉车辆欠挂靠费用及违章罚款，原告支付了张鑫现金1300元。3.同日，薛明与原告签订《机动车交易合同书》，约定：甲方（卖方）尹宪发，乙方（买方）马东，品牌型号辽广九州牌MJ29403CLX，车架号LA9940C32K2CJZ398，车牌号鲁Ｑ×××××，登记日期2019-06-24，车体颜色绿。甲方保证此车无任何经济纠纷（产权、债务、抵债）、盗抢及交通纠纷，如有不实甲方愿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乙方一切经济损失。该车在2020年5月15日以前发生的一切事宜及（扣分）均由甲方负全部责任，该车在2020年5月15日以后发生的一切事宜均由乙方负全部责任。交易金额肆万捌仟元整。此挂车没有任何债务纠纷，如有由甲方负责。甲方签字处有尹宪发、薛明的签名，乙方签字处有马东签名。因当时尹宪发不在场，其签名系由齐春红代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当日12时38分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齐春红44,700元。同日，原告将自行购买的12条轮胎中的8条交给被告薛明、齐春红安装在案涉挂车上，共支付被告薛明、齐春红300元人工费。2020年6月17日，原告将剩余1000元车款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齐春红。原告共计支付了48,000元。4.2020年5月15日12时50分，被告齐春红以微信转账方式转给被告尹宪发30,000元，12时55分，被告薛明以微信转账方式转给被告尹宪发12,400元。2020年6月17日，被告齐春红以微信转账方式转给被告尹宪发2000元。以上共计44,400元。5.因案涉挂车没有轮胎，2020年5月13日，原告在哈尔滨市道外区中大轮胎经销部购买固特异201轮胎10条、玲珑600轮胎2条，共计花费16,700元。6.2020年11月10日，原告在运输途中经过吉林省农安县华家镇时，蒙阴县顺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鲁Ｑ×××××、鲁Ｑ×××××车辆拖欠其车辆贷款，委托柴明等人将该车扣回，并出具委托书。双方经吉林省农安县华家镇派出所处理，案涉挂车被蒙阴县顺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扣回。2020年12月15日，柴明在上述委托书中备注：特此证明委托书作为扣回（鲁Ｑ×××××、鲁Ｑ×××××）拖欠贷款车辆。地点：吉林省农安县华家镇人民派出所。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谁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购车款的数额是多少；3.轮胎款是否应予以赔偿；4.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与谁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虽尹宪发未在《机动车交易合同书》上签字，其主张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但综合全案审理过程，首先，通过原告与齐春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尹宪发与齐春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尹宪发找到齐春红帮忙卖车，齐春红询问过尹宪发车辆价格及车辆现状、相关手续、能否过户提档等情况，后齐春红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了卖车信息，尹宪发也多次询问原告是否要购买车辆，被告薛明、齐春红仅在车辆买卖过程中起到中介作用，二人并非车辆实际所有人。在原告购买之前，尹宪发系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被告薛明、齐春红仅是帮助尹宪发出卖车辆，从中赚取中介费。其次，在原告将44,700元车款转给齐春红的12分钟后，薛明和齐春红就将42,400元转给了尹宪发。2020年6月17日，原告将尾款1000元转给齐春红后，当日齐春红就转给尹宪发2000元，并在与尹宪发微信聊天中说“清账了”。再次，尹宪发自认其于2019年9月在案外人张鑫处以45,000元的价格购买案涉挂车，张鑫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中也载有张鑫将案涉车辆卖给尹宪发的事实，《机动车交易合同书》中虽没有尹宪发签字，但内容里卖方系尹宪发，原告亦知情。所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认定原告与被告尹宪发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被告尹宪发提出的其将车辆出卖给薛明、齐春红的抗辩，尹宪发仅提供了薛明、齐春红的转账记录，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于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原告与被告尹宪发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尹宪发将案涉车辆出卖给原告，负有保证案外人不得向原告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其未事先说明案涉车辆存在拖欠车辆贷款的事实，现车辆被蒙阴县顺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扣回，基于买卖合同相对性，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尹宪发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购车款的数额的问题。原告购买车辆共计花费48,000元，其中被告尹宪发收到购车款为44,400元，原告支付案外人张鑫挂靠费、违章罚款等1300元，被告薛明、齐春红收取中介费2000元，原告支付齐春红更换轮胎人工费300元。被告薛明、齐春红收取中介费，负有对案涉车辆查档、核实车辆是否存在其它权利等义务，被告薛明、齐春红未履行该义务，造成车辆被扣回，故其收取的中介费2000元应予以退回。原告购买车辆实际花费的46,000元，应由被告尹宪发赔偿。关于轮胎款是否应予以赔偿问题。因案涉车辆没有轮胎，原告为购买并使用案涉车辆，购买了12条轮胎，花费16,700元，现车辆被扣回，轮胎款系原告实际损失，故应由被告尹宪发赔偿。一审法院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尹宪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东购车款46,000元、轮胎款16,700元；二、被告薛明、齐春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马东中介费2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708.8元，由被告尹宪发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尹宪发与被上诉人马东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现案涉车辆已被案外人蒙阴县顺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收回，致使马东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马东要求尹宪发返还相关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尹宪发抗辩称对协议中“此挂车没有任何债务纠纷，如有由甲方负责”的内容并未授权，应由薛明、齐春红共同承担责任的意见，本案中，尹宪发既已委托薛明、齐春红代为订立合同并收取购车款，应当视为其知晓合同的主要内容及双方的权利、义务，且二人以尹宪发名义与马东订立的合同对尹宪发具有约束力。尹宪发未提供证据证明薛明、齐春红在交易过程中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尹宪发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尹宪发作为出卖方，未能保证标的物权属的排他性，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由尹宪发承担返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要求追加案外人张鑫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挂靠费、违章罚款1300元应由张鑫承担的意见，本案中，马东依据与尹宪发之间的合同要求其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故本案无需追加张鑫为当事人。如尹宪发因本案产生损失，亦可依据合同另行向张鑫主张权利，故本院对上诉人该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马东应支付六个月的使用收益21,000元的意见，马东表示不同意，称购车款始终压在上诉人处，且在本案中未主张停运损失，停运损失比上诉人主张的租赁费高。关于该项主张，上诉人仅口头称依据该车辆在市场的租赁价格确定，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计算轮胎折旧费的意见，案涉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按照法律规定，马东可以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轮胎款系马东实际支出，一审法院认定应由上诉人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应计算折旧费的意见，缺少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尹宪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5元，由上诉人尹宪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张小姣审判员  陈 睿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郑 建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