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长轩，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清，女，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逊克县，系上诉人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黑龙江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铁成，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绥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超，黑龙江太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森，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萝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洪亮，男，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绥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仁滨，男，196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绥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华超，男，199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绥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会波，男，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绥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汉林，男，1986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绥滨县。被上诉人潘洪亮、薛仁滨、孙华超、姜会波、姜汉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铁成，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绥滨县。原审被告：王振华，男，196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同江市。原审被告：曲向民，男，197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同江市。上诉人杨长轩因与被上诉人于铁成、潘洪亮、薛仁滨、孙华超、姜会波、姜汉林、原审被告王振华、曲向民农村土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同江市人民法院（2019）黑0881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长轩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同江市人民法院（2019）黑0881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2.驳回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六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支付2017年的轮作补贴款构成违约，是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双方签订的是三年轮作合同，因被上诉人放弃履行合同，并于2018年签订放弃轮作补贴的声明，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依据种植合同的约定，不向被上诉人支付轮作补贴款是依约行为；2、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两段录音，认定上诉人自认290公顷土地有补贴的事实，但对该证据中被上诉人于铁成已经签署了放弃耕种声明的内容未予认定，系选择性认定事实；3、一审法院判决给付被上诉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于铁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潘洪亮、薛仁滨、孙华超、姜会波、姜汉林的答辩意见与于铁成答辩意见一致。于铁成、潘洪亮、薛仁滨、孙华超、姜会波、姜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同江市屿顺玉米种植联合社、杨长轩、王振华给付原告土地轮作补贴款34万元，并以3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农业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全部补贴款给付完毕止；2.被告同江市屿顺玉米种植联合社、杨长轩、王振华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被告同江市屿顺玉米种植联合社、杨长轩、王振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提出被告同江市屿顺玉米种植联合社名称系误写，申请变更名称为同江市屿顺玉米种植合作社联社，因公司注销，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杨长轩、王振华、曲向民给付原告土地轮作补贴款34万元，并以3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农业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全部补贴款给付完毕止；2.被告杨长轩、王振华、曲向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被告杨长轩、王振华、曲向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5日，原告于铁成、潘洪亮、薛仁滨、孙华超、姜会波、姜汉林等六人由于铁成为代表以同江市屿顺玉米种植联合社第一小组名义为乙方，与屿顺联社为甲方（甲方写为同江市屿顺玉米种植联合社）签订了建华、星火土地种植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按计划种植屿顺联社所流转建华村确权土地面积1763.42亩（有补贴每公顷4300元，没补贴每公顷2000至2500元）、星火村确权土地面积5628亩（其中没补贴地约1000亩，有补贴每公顷4100元，没补贴每公顷2000至2500元），流转期限三年（自2017年至2019年末），乙方一次性交付承包费。种植补贴按合法土地实际下拨的数额给付乙方，政府调茬轮作补贴下发后，按照下拨补贴面积，甲方给付乙方补贴每公顷1000元。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所签订三年轮作合同，按计划种植。如出现土地价格上浮，乙方放弃种植此耕地。若政府履行当年调茬补贴政策，甲方按合同约定给付乙方轮作补贴，如若没有则甲方不予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给杨长轩、王振华个人账户转账承包费共1820493元，给付杨长轩阳光保险费现金20000元。2017年原告按约定履行了合同，2018年因土地流转价格提高，不给轮作补贴，使用屿顺联社农机具等因素，原告2018年没有继续履行合同，屿顺联社未给付原告2017年轮作补贴款。2017年12月28日，三村镇财税所将已包括争议土地在内轮作补贴款711503元打入被告杨长轩账户。庭审中，原告自认实际承包了383公顷土地，依据2017年轮作补贴申报表中大约340公顷土地有补贴,在星火村××建华村承包的土地有轮作补贴的面积分别为290公顷、56公顷，合计346公顷，轮作补贴按34万元计算。被告杨长轩辩称租给原告261公顷土地有补贴，但被告杨长轩与于铁成委托诉讼代理人2019年9月4日通话中，被告杨长轩自认原告在星火村种植土地有290公顷有轮作补贴。另查明，2015年5月16日，屿顺联社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振华，股东为同江市丰山大豆种植专业合作社、同江市三村现代农业农机农民专业合作社。2015年5月21日，屿顺联社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杨长轩，股东变更为同江市民泰玉米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曲向民）、同江市三村现代农业农机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振华）、逊克县松树沟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杨长轩），出资比例相同。依据同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材料，2020年1月17日，屿顺联社召开成员大会，决议解散屿顺联社，并成立清算小组，清算小组组长杨长轩、清算小组成员曲向民、财务负责人王振华，同日，屿顺联社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登记备案债权人申报债权公告，同日，清算小组作出清算报告，屿顺联社资产情况为零资产零负债，2020年4月16日屿顺联社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屿顺联社签订的建华、星火土地种植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2017年的种植义务，但因土地流转价格提高，出现合同约定事由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并非原告违约。屿顺联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原告2017年的轮作补贴款，屿顺联社未给付系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有轮作补贴的面积为346公顷，原告自认在星火村××建华村承包的土地有轮作补贴的面积分别为290公顷、56公顷，被告杨长轩辩称只有261公顷土地有轮作补贴未提供证据证实，通过原告提供的证据（2019年9月4日的通话录音），被告杨长轩自认原告在星火村承包的土地有290公顷有轮作补贴，故对星火村的290公顷土地有轮作补贴，予以支持。被告杨长轩辩称，原告于铁成代表屿顺联社第一小组签订过协议，放弃领取“三三轮作”补贴，仅履行了一年的种植合同，构成严重违约，被告杨长轩的主张与其签订的建华、星火土地种植合同约定相悖，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辩解不予支持。屿顺联社现已注销，被告杨长轩、王振华、曲向民作为清算小组成员，在注销该联社之前的清算中资产、负债为零，没有书面通知已知的债权人原告，导致原告未及时申报债权而获清偿，应赔偿其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农业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全部补贴款给付完毕，双方虽未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但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双方约定轮作补贴下发后给付，故原告要求被告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杨长轩、王振华、曲向民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向原告于铁成、潘洪亮、薛仁滨、孙华超、姜会波、姜汉林给付轮作补贴款290000元（以2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于铁成、潘洪亮、薛仁滨、孙华超、姜会波、姜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原告于铁成、潘洪亮、薛仁滨、孙华超、姜会波、姜汉林负担750元、被告杨长轩、王振华、曲向民负担5650元，保全费2200元，由被告杨长轩、王振华、曲向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逊克县农村商业银行汇款凭证原件三份、票据复印件一份，意证明：上诉人已于2018年4月26日将2017年轮作补贴款的80%以上（三张票据共计20万元）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于铁成等人，因此并不存在上诉人未支付轮作补贴款和违约的问题。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转款内容有异议，当时被上诉人交了500垧地的承包费，实际耕种384垧，上诉人拖欠土地面积不足部分的承包费，该票据体现的是返还土地承包费和粮食补贴，并不是轮作补贴款。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及上诉状中均陈述，因被上诉人提前终止合同，构成根本性违约，因此，上诉人未支付轮作补贴款是依约行为，根据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其在一审期间的陈述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民事二审程序中新证据的范围，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六被上诉人与屿顺联社签订的建华、星火土地种植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2017年土地承包费的交付义务和种植农作物的义务，故六被上诉人要求土地发包方给付合同约定的当年轮作补贴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因被上诉人提前终止合同，并签订了放弃耕种和领取“三三轮作”补贴款声明，构成根本性违约，不应给付轮作补贴款的上诉主张，因上诉人未提供被上诉人书写的声明，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又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出具该声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签订的土地种植合同第九条所约定的“如出现土地价格上浮，乙方（被上诉人方）放弃种植此耕地。若政府履行当年调茬补贴政策则按第四条执行；如若没有则甲方不予执行”等内容，上诉人主张合同解除系被上诉人根本性违约行为所致，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因土地流转价格提高，出现合同约定事由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并非原告违约”，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陈述其实际耕种的土地中享受轮作补贴政策的地块分别为星火村290公顷、建华村56公顷，上诉人杨长轩辩称只有261公顷土地有轮作补贴，原审法院依据杨长轩视听资料中陈述星火村地块中有290公顷有轮作补贴的内容，认定上诉人应给付轮作补贴款的土地数量，符合证据审查判断原则的基本要求。杨长轩在该视听资料中所陈述的于铁成签署放弃领取“三三轮作”补贴的内容，因其无法提供该声明作为佐证，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该部分内容，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判决给付轮作补贴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合同相对方给付2017年土地轮作补贴款并支付逾期给付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受理本案，屿顺联社于2020年1月17日申请注销登记，同年4月16日核准注销登记，上诉人杨长轩、原审被告王振华、曲向民作为清算小组成员，提交的清算报告中资产、负债为零，没有书面通知已知的债权人，导致被上诉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获清偿，应赔偿其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王振华、曲向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1条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杨长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景丰审判员  赵晓华审判员  梁淑荣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韩文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