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药材郑州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亚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露彬，河南豫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河南豫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云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朝伟，金研（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思远，金研（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药材郑州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4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露彬,被上诉人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朝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关于支持六建公司30万元律师费的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六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无异议。2、本案上诉费用由六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支持六建公司30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尽管六建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关于30万元律师费的发票、郑州银行企业客户电子回单，但是双方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医药公司作为发包方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该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同时该施工合同也从未约定发生纠纷时对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律师费的判决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2、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有关文件中并没有约定六建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由医药公司一方承担，并且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中也没有关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的规定。律师费也不属于实现债权所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于该律师代理费支出应由其自行承担。3、本案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作为比较复杂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仅安排一名独任审判员审理，且该审判员从未参加庭审，无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六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支持六建公司律师费的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1、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7.5、16.1.2、16.1.3、16.1.4、19.2等规定，均有发包人应承担承包人损失、合理利润、以及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等的规定。本案中，因为医药公司的违约，给六建公司造成了必要的损失，这个损失无法避免，六建公司作为承包人，走诉讼程序势必涉及到法律服务，这个费用是必要的损失。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而最高人民法院在多个判决书中均认为守约方因为违约方违约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3、本案律师收费并不高，甚至在行业里属于较低水平。且一审中六建公司也提供了合同、律师费发票、转账凭证等，一切都是实际支出。一审法院判决没有任何问题。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六建公司与医药公司于2016年9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请求判令医药公司支付六建公司工程款、赔偿款合计29915800元及后续利息损失，后续赔偿款以204566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35％，从2020年12月1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3．判决确认六建公司在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医药公司涉案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请求判令医药公司支付六建公司律师费30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医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日，医药公司（发包人）与六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医药公司医药物流园2#／3#／4#仓库，工程地点：郑州市经开区古城北路与古城东街东北角，工程内容：医药物流园2#／3#／4#仓库工程，建筑面积：2#仓库21052.2㎡，3#仓库7396.28㎡，4#仓库5671.58㎡，工程承包范围：2#／3#／4#仓库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施工及总承包管理。2．暂定签约合同价为45000000元。签约合同价为暂定合同价，双方合同签订且承包人进场后双方安排人员90天内完成合同总价款的核对，合同总价款的核对依据本合同专项条款中约定的结算办法计算（人工费及材料费双方可暂定按2016年9月份的指导价或信息价计入，按双方审定的施工图预算价下浮10％为合同价款（不参与优惠的除外））。3．关于工程付款周期的约定：第1次时间为一层框架施工完成后14日内；第2次工程款拨付时间为主体结构封顶后14日内；第3次工程款拨付时间为砌体粉刷完成后14日内；第4次工程款拨付时间为工程完工具备验收条件后14日内；每个节点按已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竣工验收合格后14日内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决算完成后10日内付至决算总价款的95％，余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支付3％，满两年后一次性无息付清。4．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下列情形，属于发包人违约：（1）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2）因发包人违反合同约定造成暂停施工的；（3）发包人明确表示或者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4）发包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他义务的。5．因发包人违约解除合同，承包人按发包人违约的情形约定暂停施工满28天后，发包人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或出现发包人明确表示或者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况，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发包人应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6．因发包人违约解除合同后的付款：承包人按照本款约定解除合同的，发包人应在解除合同后28天内支付下列款项，并解除履约担保：（1）合同解除前所完成工作的价款；（2）承包人为工程施工订购并已付款的材料、工程设备和其他物品的价款；（3）承包人撤离施工现场以及遣散承包人人员的款项；（4）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解除前应支付的违约金；（5）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给承包人的其他款项；（6）按照合同约定应退还的质量保证金；（7）因解除合同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2020年4月2日，六建公司（施工单位）与医药公司（建设单位）共同签发《郑州医药物流园项目施工总承包结算办法的会议纪要》，对施工总承包前期相关工程款的具体结算办法和结算原则达成一致意见，并将会议讨论及决定的主要事项纪要如下：一、建设单位确认中兴豫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本项目结算审核的主体单位，全权代表建设单位拿出结算意见，并根据建设单位的授权从速完成前期费用的审核工作，建设单位认可其审核的结果。二、前期工程款结算审核的具体内容（包括且不限于以下内容）：1．已完工的主体实物工程；2．已完工主体工程涉及的措施费；3．现场临时设施费和一次投入的安全文明措施费，以及临时设施安全文明设施的维护费；4．现场涉及的周转材料费和租赁费；5．停工期间的机械停滞费、租赁费、进出场费；6．停工待款人工费（包括工人工资、管理人员工作、后期现场守卫人员工资等）；7．未施工部分利润另议；8．以上所欠工程款项暂定按月利率1.35％计取财务成本。2020年9月21日，中兴豫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医药公司医药物流园2#、3#、4#仓库工程结算审核书》，载明：“本次审核范围：截止到2020年9月1日前医药公司医药物流园2#、3#、4#仓库已完成工程实体及签证内容。截止到2020年9月1日，2#仓库二层主体结构完成，三层钢筋及模板已绑扎安装完成，混凝土未浇筑（现场坍塌），3#仓库五层主体结构全部完成，4#仓库五层主体结构全部完成。审核结论：依据法律法规及现行计价规范，医药公司医药物流园2#、3#、4#仓库工程及签证内容结算审核结果为：送审金额40758481.69元，审定金额24432910.59元，审减金额16325571.10元。”六建公司、医药公司及中兴豫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均在《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加盖印章。2020年12月1日，中兴豫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医药公司医药物流园2#、3#、4#仓库工程鉴定意见书》，载明：“依据六建公司提出的针对郑州医药物流园2#、3#、4#仓库工程提出的《索赔申请报告》，我方于2020年11月3日进行了现场踏勘，结合实际情况，经审定现将截止2020年11月30日索赔事宜汇总如下：现场剩余钢筋（2#仓库四层）141372.75元、现场剩余周转材料1415788.26元、现场机械设备353600元、停工期间项目管理费用1049715元、停工期间发生其他费用13236元、延付工程款财务成本9459200元（按月利率1.35％计算），共计索赔金额为12432912.01元。”六建公司、医药公司及中兴豫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均在《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中加盖印章。另查明，2020年12月23日，六建公司与金研（郑州）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代理合同》。2021年1月5日、1月26日，六建公司分别向金研（郑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200000元。诉讼过程中，六建公司、医药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自2017年10月因资金问题停工至今，医药公司已支付六建公司工程款69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六建公司与医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六建公司与医药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因资金问题自2017年10月停工至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实际上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六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六建公司要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六建公司前期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及索赔款项数额已经中兴豫建设管理有限公司鉴定审核，且六建公司与医药公司均在中兴豫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中加盖印章进行确认，故该院对六建公司前期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24432910.59元，索赔部分金额为12432912.01元，共计36865822.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扣除医药公司已支付六建公司的工程款6950000元，六建公司要求医药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索赔款项29915800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六建公司与医药公司于《会议纪要》中约定所欠工程款项按月利率1.35％计取财务成本，且《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载明的截止2020年11月30日的延付工程款财务成本9459200元亦是按照月利率1.35％的标准计算，故六建公司要求医药公司以20456600元（29915800元－94592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35％的标准计付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六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方，应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自涉案工程停工之日即2017年10月至六建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之日，已三年有余，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权利行使期限，故六建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应承担因解除合同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六建公司因涉案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支出律师费300000元，该费用系六建公司合理支出，且六建公司提供有发票、郑州银行企业客户电子回单为证，故六建公司要求医药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0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院判决：一、解除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药材郑州医药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中国药材郑州医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及索赔款项299158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456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35％的标准计算）；三、中国药材郑州医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律师费300000元；四、驳回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879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药材郑州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中，六建公司与医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六建公司与医药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因资金问题自2017年10月停工至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故依法应予解除。六建公司前期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及索赔款项数额业经中兴豫建设管理有限公司鉴定审核，并由医药公司盖章确认。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发包人应承担因解除合同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六建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0万元，该费用系六建公司合理支出，且有《法律服务代理合同》、银行电子回单、发票佐证，故六建公司要求医药公司承担该项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医药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该项费用支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药公司所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药材郑州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药材郑州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谢颂琳审判员  刘平安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