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孝，男，1966年11月11日出生，满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峰，北镇市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岩，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满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政亮，男，1982年12月27日出生，满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镇市罗罗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罗罗堡镇本街。法定代表人：张守仁，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该镇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林，辽宁声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孝因与被上诉人周岩、汪政亮、北镇市罗罗堡镇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2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峰，被上诉人周岩、汪政亮，被上诉人北镇市罗罗堡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张凤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孝上诉请求：1、撤销北镇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2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书中只判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而不顾双方互有往来账的事实所下的判决不服，从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看，既然认定了被上诉人收到了15.8万元的事实，和“以车抵顶欠款”的事实，那么，在判决中就应该将这二个事实中所涉及到的相关款项予以扣除，以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和不必要的诉讼及负担。周岩、汪政亮辩称，车抵顶，但是车手续一直没有给我，车有抵押贷款。15.8万元的欠条的明细应当是120万元的欠条，但是对方打的是100万元的欠条，之后对方给付了15.8万元，15.8万元是20万元里面的，对方说15.8万元是100万元欠条是不对的。北镇市罗罗堡镇人民政府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周岩、汪政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共同给付工程款100万元，并承担自2018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给付之日之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上旬，原告与被告王孝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王孝将自己承包的被告北镇市罗罗堡镇人民政府水利综合服务楼工程转包给原告，工程竣工后结清工程款。6月中旬，原告进场施工，11月中旬工程完工。完工后，原告交给被告王孝的管理人员一份《成本核算汇总》。被告王孝除在施工期间给付部分工程款料外，仍下欠工程款，并于2018年9月22日给原告出具100万元欠据，上面还载明：细账已（以）决算为准。2018年7月2日、9月5日、10月5日、12月5日、12月下旬，被告王孝分别支付给原告工程款0.3万元、1万元、1万元、1.5万元、12万元人民币，共计15.8万元人民币。2018年11月18日，被告王孝将其女儿王雪娇名下一台丰田车以“抵顶55万元欠款”名义交由原告开走，但该车因向他人借款而形成抵押登记未能过户给原告，现该车仍在原告处。另查明，2017年6月18日，被告北镇市罗罗堡镇人民政府与被告王孝签订《工程承建协议书》，约定将工程承包给被告王孝。二被告未就该工程进行交付结算，被告王孝也未提交过竣工验收报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北镇市罗罗堡镇人民政府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王孝，被告王孝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因原告与被告王孝均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认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进行处理。就本案而言,二原告实际投入的资金、材料、人工劳力已物化成了建筑物,不可能返还,因此应折价补偿。现被告王孝向二原告出具了100万元工程款欠据，视为王孝对工程折价款项的认可，故应按该欠据确定本案工程价款的支付。关于原告自认收到被告王孝15.8万元是否是对100万元工程欠款的支付问题。经查，被告王孝出具的100万元欠据中明确载明“细账已（以）决算为准”，而且被告王孝提供的由原告书写的《成本核算汇总》业已表明了原告施工的工程科目明细及费用的发生，虽王孝对核算成本数额持有异议,但以上可以佐证双方除此100万元工程款外还有细账未结算，结合15.8万元中的多笔钱款系在出具100万元欠据的时间前后连续多次发生，且该100万欠据始终未被抽回或变更。因此，该15.8万元不是用于支付100万元欠据内的工程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案认定被告王孝应支付原告100万元工程款。另外，欠据上既然已载明“细账已（以）决算为准”，故并不妨碍双方对细账结算权利的行使。关于双方2018年11月18日“以车抵顶欠款”的法律认定问题，经查，该车虽有转移占有的事实存在，但该车在转移占有前就已被抵押，且在未经抵押权人同意情况下，直至目前仍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因此，车辆未能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从而也不能发生以车抵债的法律效力，亦即，仅有合意而未实际发生物权变动的，从法律上讲，债务并不能消灭，因此，本案对“以车顶欠款”所产生的法律效力不予认定，但双方可就车辆问题另行解决。关于本案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十八条的规定，利息应从被告王孝出具工程款欠据的2018年9月22日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对此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北镇市罗罗堡镇人民政府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该条明确规定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作为工程款给付的前提条件，现被告王孝未向被告北镇市罗罗堡镇人民政府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更未向其交付该建设工程，虽然王孝将《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交给镇政府，但其不属于竣工验收报告性质的材料，也不能改变房屋未交付的事实，而且原、被告在庭审中均不申请对建设工程进行质量合格鉴定。同时，本案也不存在被告北镇市罗罗堡镇人民政府擅自使用该建设工程问题，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北镇市罗罗堡镇人民政府承担民事责任的诉求因条件不成就，本案不予支持，其可待被告北镇市罗罗堡镇人民政府对被告王孝支付义务条件成就时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王孝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岩、汪政亮支付下欠工程款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王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孝给付周岩、汪政亮15.8万元是否应当在100万元予以扣除；2、王孝与周岩、汪政亮是否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车辆抵顶的数额为多少。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王孝主张应当在100万元范围内扣除15.8万元，经查，王孝为周岩、汪政亮出具欠据的时间为2018年9月22日，1.3万元发生在出具欠据之前，14.5万元发生在出具欠据之后，因此王孝在出具欠据之后给付的14.5万元应当在100万元的范围内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此未在王孝应给付周岩、汪政亮工程款数额中予以扣除不妥，应当予以纠正。关于周岩、汪政亮辩称欠付工程款应为120万元，其中20万元为细帐，15.8万元不应当予以扣除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庭审中，周岩、汪政亮主张已经将结算单交付给王孝，但王孝对此不予认可，同时周岩、汪政亮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细帐已经结算，亦不能证明14.5万元系100万元以外的债务，因此对周岩、汪政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案涉工程结算后，周岩、汪政亮有充分的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王孝主张以车抵顶欠款55万元，应当在100万元内予以扣除。经查，王孝虽然将车辆交付给周岩、汪政亮，但双方就车辆抵顶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直至二审期间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同时，因该车辆登记在案外人名下，并且处于抵押状态，无法为周岩、汪政亮办理过户手续，因此双方并未实际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双方可就车辆问题另行解决。故王孝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2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2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三、上诉人王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周岩、汪政亮支付下欠工程款人民币85.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王孝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共计27600元，由上诉人王孝负担23598元，由被上诉人周岩、汪政亮共同负担40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宏伟审判员  王玉龙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艳洲书记员张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