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52民初2485号原告：杨虹，男，199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重庆市巴南区龙洲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力，男，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第三人：李华英，女，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原告杨虹与被告张力、第三人李华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力、第三人李华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对沙坪坝区XXXX路XX号10幢7-5号房屋转让行为；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原告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因合伙事宜于2018年9月8日达成协议，由原告将合伙份额以210,000元的价格出让给被告。因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后不履行给付义务，原告遂向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4月8日，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对该案立案受理。诉讼过程中，原告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20年4月29日下达保全裁定书。被告与第三人原系案涉沙坪坝区XXXX路XX号10幢7-5号房屋的共同所有人，经保全查询被告将该房屋于2020年4月22日过户给了第三人。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经组织调解达成了由被告向原告给付相应款项的调解协议，并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渝0152民初1616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被告至今未全面履行相关义务。被告与第三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撤销权之规定，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张力未作答辩。第三人李华英未作答辩。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审查。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8日，原、被告达成合伙协议经营学府悦园B区、C区、E区菜鸟驿站及门店附带业务。2019年8月14日，原、被告协商一致，原告以210,000元的价格将其拥有的上述合伙份额转让给被告，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并约定于2019年10月1日前付清该款。其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共计43,000元。原告多次敦促被告付清剩余款项，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搪塞。2020年4月8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157,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本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保全被告价值160,297元的财产。2020年4月29日，本院作出（2020）渝0152民初16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原告的保全申请予以准许，并立即开始执行。同年6月3日，本院作出（2020）渝0152民初161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被告双方自愿达成的如下协议：一、被告张力支付原告杨虹合伙财产款138,000元，该款定于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30,000元，于2021年2月28日前支付剩余款项；二、若被告张力未按上述任意一期约定足额支付，则视为债务全部到期，原告有权就所有款项申请强制执行，除被告张力向原告支付原债务151,400元（上述期限已付款应扣除）外，还应支付利息（从2019年10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未还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2.97元，由被告张力负担。该款原告杨虹已预交，被告张力在2021年2月28日前一并支付给原告。该协议达成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30,000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履行剩余款项的给付义务，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诿、搪塞，至今仍未支付。2021年3月11日，原告向本院提出执行申请。同日，本院对原告的执行申请决定立案受理。经本院执行核查，被告尚无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保全被告张力、第三人李华英价值150000元的财产。2021年5月13日，本院作出（2020）渝0152民初24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原告提出的保全申请予以准许。原告为此向本院已缴纳财产保全申请费1270元。另查明，本院在审理原、被告（2020）渝0152民初1616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经本院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坐落于重庆市沙坪坝区XXXX路XX号10幢7-5号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渝（2018）沙坪坝区不动产权第000XXXXXX号；建筑面积：92.36平方米】登记权利人为被告张力及第三人李华英，双方系母子关系。同年4月22日，被告张力将其对该房屋所拥有的50%份额以1000元的成交价格转让给其母即第三人李华英并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还查明，2021年3月6日，原告与重庆市巴南区龙洲湾法律服务所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重庆市巴南区龙洲湾法律服务所接受原告的委托，指派该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刘刚为原告与被告张力、第三人李华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中提供法律服务，担任代理人，委托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上诉等特别授权。同时，双方在该合同中还约定，原告应向重庆市巴南区龙洲湾法律服务所支付法律服务费人民币9000元。2021年3月10日，原告向该法律服务所一次性支付了法律服务费9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撤销权必须满足于三个条件：债务人明显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受让人知道该情形。只有具备以上三个条件，人民法院才可以撤销。具体到本案中，被告作为债务人，将其拥有的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是否符合撤销情形？对此，本院从以下四个方面作出具体的评判：一、涉案房产转让价格是否合理。债务人和第三人如果有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行为，那么债务人和第三人必须在主观上存在恶意；同时，在客观上积极实施了损害债权人的行为，已经或即将严重危害到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被告将其与第三人共有的坐落于重庆市沙坪坝区XXXX路XX号10幢7-5号中所占有的50%产权以1000元价格转让给第三人，该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当地在2020年4月的存量房屋交易市场价值；加之交易双方的特殊亲属关系即母子关系，交易双方主观上明显存在恶意；且被告在客观上积极实施了损害债权人即原告的行为，严重危害到原告的合法利益。因此，可以认定被告与第三人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行为。二、涉案房产转让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自2019年8月14日就已经形成，且在2020年6月3日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被告在尚未全部清偿原告到期债务的情况下转让其名下财产，其积极实施的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客观上减少了责任财产，危及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在原告依据本院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后，经本院查询目前被告已无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被告转让房产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到原告的合法债权。三、被告及第三人对涉案房产的交易是否存在主观恶意。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形成后，被告作为债务人理应按照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内容向原告积极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但是，被告不但不全面履行义务，反而在原告于2020年4月8日对其提起诉讼后，于2020年4月22日将涉案房产转让给第三人。被告的这一行为，表明其主观上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第三人以1000元的交易价格受让被告持有涉案房产的50%产权，其有理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房产交易行为不符合一般市场交易的常态。从该交易双方的特殊关系和交易发生的时间节点上分析，第三人有与被告共谋、串通损害原告债权利益之嫌。因此，被告及第三人对涉案房产的交易存在主观恶意。四、原告主张的撤销权是否超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中，原告在2020年4月8日向被告提起合伙协议纠纷后，在申请保全过程中于同年5月20日经本院告知保全结果时才知道被告低价转让房产给第三人的事实，且在2021年3月11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后方知道被告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随后，原告在2021年4月7日提起撤销权诉讼。因原告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故其主张并未超过法定的除斥期，应当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此外，原告在本案中还主张了法律服务费9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因被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损害原告的债权，原告为依法保护其合法权利，委托重庆市巴南区龙洲湾法律服务所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并因此产生了法律服务费9000元。被告作为债务人，依照上述规定应当承担该款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作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其行为对原告到期合法债权造成损害；第三人作为被告之母，在受让涉案房产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实施的低价转让行为有可能损害原告的债权。故此，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就涉案房产交易行为的主张与法律规定相符，本院应予支持。该交易行为被撤销后自始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张力与第三人李华英对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XXXX路XX号10幢7-5号钢筋混凝土结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渝（2018）沙坪坝区不动产权第000XXXXXX号；建筑面积：92.36平方米】的交易行为；二、被告张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杨虹支付法律服务费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0.20元，减半收取7700.10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8970.10元，由被告张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德建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