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非菲，女，1979年8月8日出生，满族，高校教师，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生，上诉人刘非菲之父，195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江苏省常熟市东南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大学，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松山新区科技路19号。法定代表人：赵晖，该大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素银，该大学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科，该大学法律顾问。上诉人刘非菲因与被上诉人渤海大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92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非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生，被上诉人渤海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素银、吴永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非菲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渤海大学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10.874万元和不当得利产生的利息0.571万元，共计11.445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原系渤海大学管理学院教师，2006年4月硕士毕业后到渤海大学工作，签订了8年的硕士服务合同，期间，2012年9月至2015年6月在东北财经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当时渤海大学缺少专业教师，应其要求，上诉人边读书边上课，在锦州和大连两地每周来回奔波，按照当时渤海大学的要求正常完成了教学和科研工作任务。加上读博3年，上诉人在渤大工作了11年有余。博士毕业后上诉人也未跟学校续签博士服务期合同，也没有领取博士的安家补贴、科研启动经费等博士待遇福利。2017年1月，上诉人正式向渤大申请调转到江苏常熟工作。但是，当时渤海大学扣留上诉人的档案不办理，拒不回应上诉人调转甚至辞职的要求。2017年3月15日上诉人申请仲裁，2017年7月17日劳动仲裁机构以提出辞职不足30天为由，对上诉人聘用合同人事关系及办理人事档案社保关系转移手续的请求不予支持。2017年8月3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与仲裁相同理由，判决上诉人败诉，后上诉人向锦州市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撤销一审法院（2017）辽0792民初782号民事判决，解除我与渤海大学之间的聘用制人事关系，要求渤海大学于判决生效15日内为刘非菲办理人事档案和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转移手续。但是渤海大学收到判决书后，未在规定15天时间内为上诉人办理调转手续，违反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必须向学校缴纳10.874万元才能办理调转。为了能够正常办理调转手续，2018年2月26日，上诉人被迫向渤海大学财务处缴纳款项10.874万元，交款后，同日渤海大学为上诉人办理了人事档案等转移手续。根据渤海大学的说法，这10.874万元包括上诉人读博期间的工资、博士毕业后的博士津贴和车费补贴。2020年8月，上诉人以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10.874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求。被上诉人未按照原二审判决，在合理期间为上诉人办理调转，并以扣押档案关系为要挟，令上诉人一次性交给学校10.874万元，既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是用狡辩剥夺劳动果实，忽视上诉人己付出的合法劳动，以无效协议粗暴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劳动所得，违反了《教师法》第七条、《劳动法》第五十条、《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宪法中保护个人劳动所得的意义也荡然无存，属于不当得利。理由如下：1.一审法官引用的依据，也就是所谓的协议，在我身上根本不适用。这个协议是在我收到博士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后，我向学校申请读博时，学校要求每个人必须签署的，如果你不签署，学校就不会同意你去读博，甚至你想辞职去读博也不行。这本是被上诉人强加在别人头上的霸王条款，违背了自由、平等的公民应有的权利，是显失公平的协议。考上博士研究生是我个人的努力，不存在协议中的委托培养，所以，我的实际情况也不适用协议中的条款。协议只适用于如下条件：（1)学校委托培养或保送读博的教师；（2)在脱产读博期间接受学校的预支，每月2300元生活费；（3)毕业后与学校签订博士服务期并接受学校的各项待遇而后又毁约、不再回渤大工作的教师。但是这些条件不适用于我的实际情况。我的实际情况是在我签完协议、去读博之前，被上诉人以缺乏教师、我担任的教学别人不能接任的情况下，要求我不能脱产，要完成和我不读博士前一样的工作，否则也不同意我读博。经过痛苦的抉择，我同意了被上诉人的请求，并且出色地完成了这三年的工作，还在读博期间担任了教研室主任和院长助理。在这种情况下，我根本没有脱产，所以协议不适用于我的实际情况。更重要的是，我调转的合法性己经在二审法院的终审判决中得到了证实。被上诉人以协议为依据的反对已被否决，判决书说明了协议已经无效，而如今太和区法院一审的判决又把这无效的协议拿出来做先决条件，这也是对上次判决的无视和否定，是不恰当的。2.在上一次诉讼我胜诉后，要求被上诉人给我办理调转手续，然而被上诉人却恼羞成怒，无理提出我应先交10.874万元，否则据不执行法院判决，我因调转入职一方有很多事情要急办，没有时间再因为钱款而纠缠，无奈交出10.874万元，有收据为证。现在我也有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收缴我10.874万元是不合理的。首先被上诉人不执行上次诉讼的终审判决，无视判决中的无条件解约的结果，不交钱就不给我办理调转手续，我认为这是违法的敲诈行为。以调转手续和本人档案为砝码勒索个人钱财，这也很不道德。读博期间我没有间断工作，学校根据我的情况在每月2300元的基础上，补发了我的工资，我提醒法官注意这个关键证据，是补发，而为什么要补发，是因为学校根据学院上报我超额完成教学、科研后的实际情况而补发，这2300元显然不是我工资的全部。补发后才形成了我工资的全部。而补发工资的同时，也证明了我的工作是正常的而不是间断的。我读博前就是这个收入，读博中也没有变化，我为学校工作，学校给我开资，这已是两不相欠。本人郑重声明：本人并未向渤海大学以任何形式提出过借款申请，根本不存在提前支取或借用生活费问题，除每月工资，没有接受学校任何酬劳；第二，协议中说明渤海大学停发工资，事实上，渤海大学每月按照基本工资发放，且因为我完成了工作量，每年都补发了扣留的工资和超课时津贴。人事处多次跟教师表明完成全部工作量会发放所有工资，在补发工资的时候已经形成：之前的工资也是正常工资发放、而非借款的事实依据；第三，委培协议中所列借款只适用于读博期间不承担工作的教师，当渤海大学为我安排正常的工作，协议的前提己不存在。所以，虽然委培协议上写的是停发工资，但事实上，我为学校工作，学校正常给我支付了工资，在每年7月补发工资后，两不相欠。除了这个工资外，我没有向被上诉人预支过一分钱。更不存在任何借款。读博三年，我没有离岗，为何要另借生活费，这显然不合情理。如果按一审法院的判决执行，非要牵强地说我有每月2300元的借款，必须要收缴，说补发工资里的平均每月1000元就是我的工资收入，那么请问被上诉人，我付出了劳动，但每月的收入几乎等于零，这不合理。3.我已经在渤海大学工作了11年多，8年硕士服务期协议早已经完成；博士毕业报到后，我未与渤海大学签订博士服务期协议，未报销1.5万元学习费用，未享受安家费5万元和科研启动经费2万元，所以事实并不存在博士服务期相关的问题，二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所以，委培协议无效。4.关于博士津贴：自2015.6博士毕业至2018.2调出，我在渤海大学工作了30个月，其间我获得博士津贴每月0.1万元，共计3万元。我并未与渤海大学签订博士服务期协议，是我获得博士学位后，以博士身份和能力向学校提供教学和科研劳务获得的合法所得，比如申请到辽宁省社科基金并结题、作为硕士生导师为硕士生授课、指导硕士生科研及发表北大核心论文等工作，并非委培协议中所列因博士服务期产生的博士待遇。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倚强凌弱，强词夺理，用不正当的手段窃取我三年的血汗钱，无论用什么借口都是违法的。被上诉人存在明显不当得利行为，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而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为了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我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对本案依法改判渤海大学返还不当得利10.874万元和不当得利产生的利息0.571万元，共计11.445万元。渤海大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非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被告渤海大学返还原告10.87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原告到渤海大学财务系任教师一职。2012年9月原告以定向委培教师身份到东北财经大学会计学专业攻读博士学位，双方签订了《专任教师定向攻读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第三项约定，就读期间停发原告工资，原告向被告申请借款用于支付必要的生活费用，借款标准为月基本工资和国家政策性补贴部分，从2012年9月起通过本协议以工资条所列金额按月借发给原告。若原告毕业回校工作，服务期满八年后，学校对其借款一次性核销；第四项约定，就读期间被告为原告每年报销两次往返车船费。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约定，原告攻读博士毕业后应先完成双方约定的硕士引进协议中未完成的2年硕士服务期，再履行委培博士的8年服务期，共计10年服务期；第三项约定，如原告毕业不回被告处工作或服务期未满要求调出，硕士服务期内违约按照硕士引进协议履行违约责任，博士服务期内违约须交回被告方委培原告读博及读博毕业后为其所提供的钱、财、物等一切已享受的博士待遇。2015年6月原告博士毕业后回到被告处工作。2017年3月9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解除人事关系。2018年1月22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7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刘非菲与渤海大学之间的聘用制人事关系。2018年2月26日，原告刘非菲向被告缴款108740元，其中包括2012年9月至2015年6月被告以工资形式向原告发放的生活费用借款共计70267元，2015年8月至2018年2月被告给原告发放的博士津贴37200元以及读博士期间的车船费1273元。之后，双方解除聘用制人事关系，原告离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收缴原告10874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专任教师定向攻读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当予以保护。协议中约定，被告每月以借款形式向原告支付必要的生活费用，原告博士毕业之后应当回校履行8年服务期，服务期满后借款一次性核销，如原告违约，则须交回委培读博期间及毕业后被告为其提供的钱财物等一切待遇。被告向原告收缴在其读博期间为其支付的生活费、车船费及毕业服务期间的博士津贴，符合协议约定，亦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构成不当得利。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非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5元，减半收取1237.5元，由原告刘非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经查一审卷宗所载的上诉人刘非菲与被上诉人渤海大学之间签订的《专任教师定向攻读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因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收缴其相应的费用，符合协议约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刘非菲的一审诉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刘非菲如有证据证明其在委培期间仍在被上诉人处从事教学工作，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刘非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5元，由上诉人刘非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龙审判员  高 帆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艳洲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