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中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光荣街35号。法定代表人：何宏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朝霞，女，197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凯盈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和睦路111号。法定代表人：梁淑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甜甜，辽宁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中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设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凯盈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盈汇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7）辽0103民初12238号民事判决。中鼎设计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辽01民终427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1年3月4日作出（2019）辽0103民初15563号民事判决。中鼎设计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鼎设计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设计费681.17万元及违约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贷款市场报刊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至原一审立案之日为204.35万元，共计885.52万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关于一期第一次设计，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施工图的设计及交付，应按照到前四个节点支付设计费。一审判决仅认定按照前三个节点支付，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忽视证据，仅仅根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就认定上诉人未交付施工图，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来推定上诉人没有交付施工图，系明显的逻辑错误，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一期第二次设计，上诉人已经完成了第二次设计并交付，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3.关于二期设计费的定金69.07万元，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系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违约金按照贷款利率和市场贷款报刊利率的1.3倍计算，系适用法律不当。双方《设计合同》第14.2条约定了被上诉人应按每天千分之二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由于违约金过高，根据2013年最高院作出的《关于商事审判中规范违约金调整的意见》第九条以及辽宁省高院（2014）辽审一提字第7号民事判决，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贷款市场报刊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凯盈汇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于“丰泽一期”第一次设计判决按照前三个节点支付设计费正确。中鼎设计公司没有全面、完整的履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不能主张设计费，第一次设计图纸没有也不可能通过规划部门审核。2.关于中鼎设计公司主张“丰泽一期”第二次设计的请求也不应支持。答辩人公司现在的控制人是后收购接手的公司，现在的管理人对张磊等人没有见过，也不认识。张磊早在2014年7月就不在答辩人公司工作，在“领取图纸登记表”中记载张磊于2015年2月还领取图纸，我公司在这一时间已经不需要该图纸了，显然其不是代表答辩人公司领取的图纸。3.中鼎设计公司无权向答辩人主张“丰泽二期”设计合同定金69.07万元。双方合同约定定金的性质为履约定金，就是确保合同的履行，中鼎设计公司远远没有将设计工作完成到“详规结束”的程序，无权主张定金。4.关于违约金诉讼请求也是不应得到支持的。依据双方签订的《丰泽一期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八条8.9项约定，中鼎设计公司每次取得设计费时必须凭税务局正式发票领取，中鼎设计公司至今也没有给凯盈汇源公司开具任何发票，另外，本案并非是民间借贷纠纷，中鼎设计公司提出的四倍利率于法无据。中鼎设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设计费共计681.17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共计204.35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违约金计算的标准和起止时间。二期的定金及初步设计费，以69.07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期的初步设计费213.4万元，被告已支付119.6万元，以尚欠本金93.8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期的施工图（地上地下），以211.9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变更之后的一期初步设计费，以106.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变更之后的一期施工图，以199.7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10月24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工程名为沈阳凯盈·丰泽一期工程，合同编号为KY［G］0015）约定“项目位置为沈阳市大东区和睦路东。项目内容为新建建筑总面积304925m2（地上建筑面积209328m2，地下建筑面积95597m2）。新建建筑共计43栋。其中，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及施工图的具体要求：（1）宗地红线内方案设计包括做出规划方案，经济技术指标罗列清楚，作出总平面布置图，作出主要类型建筑单体立面图，规划总平面布置合理，消防、抗震人防满足要求。总图设计出鸟瞰彩色效果图，分为日照和夜景。各功能区分区一目了然，出入口、停车场、消防通道路线明确，绿地、景点清晰，作出临街建筑及商业网点彩色透视效果图，重点部位作出局部单体建筑效果图。（2）初步设计包括作出全套户型方案，标准层平面组合合理，完成建筑物的平面、立面、剖面图设计，要有彩色效果图，外立面装修材质列表说明。详细设计说明，各配套专业要对建筑设计提出要求，会议记录留存完整。（3）施工图设计包括根据已确定方案完成各专业的施工图设计，各配套专业在接点标高、留洞、预埋件等处要有互审签字记录，并严格按甲方要求及时出齐全套施工图纸，同时提供附属设施详细施工图纸，有选用标注图处应标注详细。设计内容为宗地红线范围内1#-33#楼、42#楼、43#楼地下室顶板以上部分施工图设计，1#-33#楼楼底地下室部分结构施工图设计。除特别说明外，本合同设计范围不包括景观、景观建筑物及景观构筑物（景观小品等）的涉及，政府制定由专业设计院设计的工作。设计费及计算方式：（1）方案及初步设计，建筑面积304925m2，单价7元/m2，估计设计费2134475元；（2）地上施工图设计，建筑面积182111m2，单价14元/m2，估计设计费2549554元；（3）楼座地下结构施工图设计，建筑面积21755m2，单价4.6/m2，估计设计费100073元。建筑面积以最终施工图为准，单价不变，设计费总额相应调整，以上价格到2014年6月1日前有效。总估计设计费4784102元。设计费支付节点和应支付的设计费金额：1．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定金，占设计费10%，估算金额为47.84万元；2．详规结束，规划报审完成，规划报审结束后一周支付费用，占设计费15%，估算金额为71.76万元；3．初步设计完成，甲方和政府部门审批通过，设计院前期汇签结束，扩初结束发图后一周支付费用，占设计费20%，估算金额为95.68万元；4．施工图建设合格并全部交付甲方，发图后一周支付费用，占设计费45%，估算金额215.29万元；5．建筑施工主体结束，主体验收后一周支付费用，占设计费5%，估算金额23.92万元；6．建筑施工竣工验收合格，验收时支付费用，占设计费5%，估算金额为23.92万元。设计单位每次取得设计费时必须凭税务局正式发票领取。甲方负责组织图纸会审，组织向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申报审批工作，对各阶段设计成果进行确认，督促检查设计进度、设计深度、参与各设计阶段的设计管理，对乙方递交的图纸和文件及时审核并做出判断，以免在建筑设计服务工作进程中发生不必要的延搁。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甲方提交符合要求的设计成果，且该设计成果应符合国家、地方及行业的相应设计规范，乙方应对该设计成果的正确性、适用性负责。甲方负责向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的设计报审、报建工作，乙方应给予积极配合，包括准备相应的设计文件和各种计算数据以及向主管部门经办人员做必要的技术方面的解释工作。乙方向甲方提交设计成果后，应按照甲方意见对设计文件进行修改和调整，直到甲方满意为止。乙方负责根据现场实际状况或甲方要求及时修改设计，出具设计变更图纸及相关文件，设计变更图纸及相关文件的份数为一式八份，图纸要按楼号或者栋号提供，不得按房型提供。被告凯盈汇源公司应按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原告中鼎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原告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被告”。附件一《丰泽园一期项目设计任务书》从建筑专业、结构专业、水暖专业、电气专业四个方面对设计提出要求。同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沈阳凯盈·丰泽二期工程，合同编号KY［G］0015）。合同形式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沈阳凯盈?丰泽一期工程，合同编号KY［G］0015）相同，故不再赘述。2013年3月11日、2013年4月19日原被告及东北设计院召开凯盈·丰泽一期项目设计分工会议，从建筑及结构、水暖专业、电气专业三个方面对原告沈阳中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和东北设计院设计内容进行分工。中鼎设计院负责地上1#-33#楼的施工图设计，东北设计院负责地下车库及34#-41#楼的施工图设计。2013年4月，被告凯盈汇源公司与中国建筑东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编号E3.13-HLD-02），合同约定项目内容为34#-41#楼，建筑面积26000m2；地下车库，建筑面积96000m2。2013年8月22日，被告凯盈汇源公司向原告中鼎设计公司支付设计费1196000元，及原告中鼎设计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19日、2013年9月18日向被告凯盈汇源公司开具流水号为03836562、07945080的两张地税发票，票面金额为470000元和726000元。2014年3月31日，原被告签订《沈阳凯盈·丰泽一期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发包人与设计人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工程名为沈阳凯盈?丰泽一期工程，合同编号为KY［G］0015），原合同要求的方案，扩初设计和施工图已全部完成，现因发包人对规划方案进行调整，需设计人对其重新设计。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设计合同补充协议。具体内容如下：1．本次调整前已完成的方案和扩初设计按原合同约定的100%执行，已完成的施工图设计费用按照原合同约定的80%支付。2．本次调整的方案及扩初设计按单价3.5元/平方米支付，施工图按单价9.8元/平方米支付。3．其他内容如出图时间、付款方式、双方义务、违约责任等等，仍按原合同执行”。2014年4月21日，原告中鼎设计公司将《第三粮库工作量说明》以传真方式发送给被告凯盈汇源公司。《第三粮库工作量说明》显示，“四、2013年1月，一期初步设计及消防图纸完成，初步设计报给规划部门。五、2013年3月，规划报批通过，再申报立面处。经过几轮调整最终一期初步设计所有手续完成”。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告中鼎设计公司曾于2017年7月28日以凯盈汇源公司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7）辽0103民初1223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凯盈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中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718379.47元；二、驳回原告沈阳中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沈阳中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辽01民终4279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裁定书载明：关于一期设计费用的给付节点问题。上诉人依据双方于2014年3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主张此部分设计费用，而被上诉人认为双方设计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图纸建审合格并全部交付甲方，于发图后1周支付45%支付节点没有达到。一审法院需对建审合格义务的主体等相关事实，进一步查清。关于一期二次设计费用应否给付的问题。二审时，上诉人提交了张磊的社保明细，拟证明张磊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及此部分图纸已经交付。对于张磊能否代表被上诉人进行接收图纸以及此部分设计费用的数额等问题，一审法院亦应进一步查清相关事实。所以，本案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时，一审法院应结合相关证据情况，据实裁判”。2017年7月28日，原告中鼎设计公司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一审庭审中，被告凯盈汇源公司自认李晓鸿、杨晓波、赵明威、高国强、那荣庆、杨国民为其公司员工。中鼎设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庭审中被告凯盈汇源公司自认设计合同报审义务在被告方，且自认原告中鼎设计公司已经完成建设工程一期一次设计前三个节点的设计内容。2021年1月12日，被告凯盈汇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代理意见称，“中鼎设计院提出违约金请求于法无据，同时其违约金的请求也过高。依据《合同法》第114条规定，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合同法司法解释（二）》规定，一般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的30%，当事人请求法院予以减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如果认定凯盈汇源公司延迟交付70余万元设计费，那么中鼎设计院的实际损失也是70余万元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依据司法解释规定，违约金的标准为718379.47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再加算一个利息的30%，为法院保护违约金的上限”。另查明，被告凯盈汇源公司与沈阳都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编号为U14-11）。后辽宁建院施工图设计审查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多份《辽宁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均显示工程地址为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路3号-1（第三粮库）地块，且根据《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施工图建审需要从建筑专业、结构专业、暖通专业、给排水专业、电气专业、勘察专业、节能专业几个方面进行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一期工程一次设计费问题。案涉工程一期一次设计始于2011年10月24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工程名为沈阳凯盈·丰泽一期工程，合同编号为KY［G］0015），止于2014年3月31日原被告签订《设计合同补充协议》。被告凯盈汇源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原告中鼎设计公司完成了支付设计费节点中的前三项。因此，被告凯盈汇源公司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节点前三项对应的设计费用，占设计费45%。根据《设计合同补充协议》，本次调整前已完成的方案和扩初设计按原合同约定的100%执行。鉴于被告凯盈汇源公司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其接受原审判决结果，即认可原审判决中关于一期工程一次设计费数额为1914379.47元。而原告主张的第四个节点施工图的设计费用，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工程名为沈阳凯盈?丰泽一期工程，合同编号为KY［G］0015）相关规定，第四支付节点设计费应当在施工图建审合格并全部交付被告后一周，由被告支付。被告凯盈汇源公司负有对原告递交的图纸和文件及时审核并做出判断，组织图纸会审，向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申报审批工作的合同义务。原告中鼎设计公司负有设计图符合被告要求，符合国家、地方及行业的相关设计规范，保证设计成果的正确性和适用性的合同义务。因此，原告获得第四支付节点设计费的前提是原告按时向被告提供完整的、符合各项规定的设计施工图。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8.6条规定，原告应当根据被告的要求，随时调整设计工作。结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工程名为沈阳凯盈?丰泽一期工程，合同编号为KY［G］0015）、2013年3月11日《关于凯盈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凯盈丰泽一期项目设计分工会议纪要》以及2013年4月19日《会议纪要》，可知原告中鼎设计公司关于凯盈·丰泽工程一期一次设计的最终设计内容为1#楼-33#楼施工图设计。且完整的设计施工图应当满足建筑专业、结构专业、水暖专业、电气专业四个方面要求。因此，原告中鼎设计公司应当向被告凯盈汇源公司提供1#楼-33#楼建筑专业、结构专业、水暖专业和电气专业符合要求的全部设计施工图。根据《沈阳中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领取图纸登记表》，2014年3月31日之前，被告在原一审庭审中自认的其单位几名工作人员到原告处领取施工图记录均不能显示原告已交付了案涉工程1#楼-33#楼建筑专业、结构专业、水暖专业、电气专业全部设计施工图。且根据被告凯盈汇源公司与沈阳都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编号为U14-11）以及辽宁建院施工图设计审查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多份《辽宁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可知沈阳市沈河区东陵路3号-1（第三粮库）地块的项目工程，被告最终采用了沈阳都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设计施工图纸并通过了建审。因此，可以认定原告中鼎设计公司没有向被告凯盈汇源公司提供完整的设计施工图纸，对于原告方关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工程名为沈阳凯盈?丰泽一期工程，合同编号为KY［G］0015）约定的第四支付节点设计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因被告于2013年8月22日向原告支付设计费1196000元，故被告尚欠原告一期工程一次设计费718379.47元。关于一期工程二次设计费问题。案涉工程一期二次设计始于2014年3月31日，原被告签订《设计合同补充协议》（沈阳凯盈·丰泽一期工程）。根据原告提供的《沈阳中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领取图纸登记表》，登记表中没有被告单位工作人员2014年图纸领取记录，仅在2015年2月9日，张磊领取一期设计图纸。庭审中，原告提供张磊的社保缴费信息显示2014年7月之后，张磊非被告单位员工，被告亦认可根据社保缴费信息确定张磊职工身份归属。从原被告均认可的张磊的社保缴费信息来看，2014年7月之后，张磊非被告单位员工，故其在2015年2月9日从原告处领取图纸不能代表被告凯盈汇源公司从原告处领取相关图纸。而原告提供的2015年2月10日张磊代表被告领取东北设计院图纸的《设计文件交接明细表》复印件，被告在原一审中不予认可。原告在本案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不足，不能证明2015年2月9日张磊可以代表被告领取图纸，原告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原告关于一期工程二次设计费用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二期工程设计费问题。原告中鼎设计公司关于二期工程设计费的诉讼请求为定金及初步设计费，共计69.07万元。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沈阳凯盈·丰泽二期工程，合同编号KY［G］0015）第8.9条付款程序的规定可知，原告中鼎设计公司69.07万元的诉讼请求为二期工程定金。双方当事人约定定金的目的在于担保合同的正常履行。而根据原告提供的《沈阳中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领取图登记表》可以看出关于凯盈·丰泽二期工程设计图纸领取记录包括2013年5月7日领取的二期0#地下室建初装订及刻录光盘、2013年6月1日领取的二期0#地下室建初装订及刻录光盘。根据《第三粮库工作量说明》第十条、十一条内容可以看出2013年11月，二期规划及户型方案、超市、酒店、办公室开始设计。2014年3月，二期规划及户型等所有单体敲定，由甲方交给规划部门确认，经确认后通过。综合《沈阳中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领取图登记表》的领取记录、《第三粮库工作量说明》以及《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沈阳凯盈·丰泽二期工程，合同编号KY［G］0015）第2.2条的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经开始了凯盈·丰泽二期工程的方案、初步设计以及施工图设计工作，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二期工程建设设计合同尚未开始履行，对于原告关于二期工程定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本案鉴定过程来看，被告凯盈汇源公司在原一审庭审中提出对设计图纸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及设计合同的要求进行鉴定；设计图示功能的实现性、结构的合理性进行鉴定；对原告中鼎设计公司实际完成的设计量进行鉴定，而原被告双方均无法提供鉴定所要求的设计成果文件光盘，造成缺少鉴定样本，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在本案重审过程中，原告依然没有提供相关纸质版设计施工图纸，故原告中鼎设计公司关于一期工程二次设计费用以及二期工程设计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应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沈阳凯盈·丰泽一期工程，合同编号KY［G］0015）约定，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前已论述，被告凯盈汇源公司尚欠原告中鼎设计公司一期工程一次设计费718379.47元，按照日千分之二的利率支付逾期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被告凯盈汇源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将远大于718379.47元。且被告于2021年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适当减少的申请。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利益的平衡，故对被告尚欠718379.47元设计费的逾期违约金进行如下调整：自2017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判决：一、被告沈阳凯盈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阳中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欠款718379.47元；二、被告沈阳凯盈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7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中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被告沈阳凯盈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抗辩。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768元，由原告沈阳中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承担61229元；由被告沈阳凯盈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253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沈阳凯盈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提交的《沈阳中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领取图纸登记表》，记载了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张磊领取涉案工程设计图纸的情况。2014年7月之后，张磊调离被上诉人单位。本院认为，本案中，中鼎设计公司与凯盈汇源公司针对涉案工程于2011年10月24日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又于2014年3月31日签订了《沈阳凯盈?丰泽一期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中鼎设计公司诉至法院主张相关设计费用。关于上诉人中鼎设计公司主张一期一次设计费用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3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原合同要求的方案，扩初设计和施工图已全部完成。现因发包人对规划方案进行调整，需设计人对其重新设计。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设计合同补充协议。具体内容如下：1、本次调整前已完成的方案和扩初设计按原合同约定的100%执行，已完成的施工图设计费用按照原合同约定的80%支付……”，上诉人据此主张一期一次设计费用。被上诉人认为此补充协议并未排除主合同的适用，双方设计合同中已经约定“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10%作为定金；详规结束，规划报审完成，于规划报审结束后1周支付15%；设计初步完成，甲方和政府部门审批通过，设计院前期会签结束，于扩初结束发图后1周支付20%；施工图纸建审合格并全部交付甲方，于发图后1周支付45%；建筑工程主体结束，于主体验收后1周支付5%；建筑施工竣工验收合格，于验收时支付5%”以及“设计单位每次取得设计费时必须凭税务局正式发票领取”，提出上诉人未先开具发票以及施工图纸没有建审合格，故只同意按前三个节点支付设计费用。本院认为，因发票问题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且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支付相应价款，故不能以此对抗上诉人对设计价款的主张；而对于图纸建审合格的义务在于被上诉人，合同对此进行了约定，且审理中被上诉人对此事实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原因导致未进行建审，但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另外，上诉还提交了与本案案情相似的与被上诉人同属于沈阳燃气集团的另外两家企业的设计合同及履行情况，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实际履行，故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可以参照认定。所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确定了支付对应价款项以及由于被上诉人原因需要重新设计，建审合格义务亦在于被上诉人，故其没有报送审批应视为阻却付款条件的成就，且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图纸不合格以及原因在于被上诉人等，故一审判决没达到“建审合格”的付款比例，认定不当。凯盈汇源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前四个节点共计90%的设计费即3828758.94元[（304925㎡×7元/㎡×100%+182111㎡×14元/㎡×80%+21755㎡×4.6元/㎡×80%）×90%]。关于上诉人中鼎设计公司主张的一期二次设计费用问题。此问题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张磊交付相关设计材料。上诉人提交了张磊的社保明细等证据，可证明张磊确实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另外，张磊虽离开被上诉人单位，但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已经通知上诉人张磊调转的事实。因上诉人提交的《沈阳中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领取图纸登记表》原件显示张磊多次代表被上诉人领取设计图纸，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张磊仍可以代表被上诉人领取一期二次设计图纸。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关于一期二次设计费用，认定不当。结合双方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的单价以及一期设计合同中对于相应阶段的建筑面积的约定，凯盈汇源公司应向中鼎设计公司支付一次二次设计费用3065124.30元[3.5元/平×304925平+9.8元/平×（182111平+21755平）]。关于上诉人中鼎设计公司主张的二期设计合同定金应否支付问题。因上诉人无法量化其具体的设计工程量，以确定损失数额，且定金条款应以实际履行作为生效条件，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二期设计定金数额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中鼎设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适当减少的申请。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标准进行调整，本院予以维持。所以，上诉人提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案应部分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55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55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凯盈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阳中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欠款5697883.24元”；三、变更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55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沈阳凯盈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5697883.2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当事人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768元，由沈阳中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承担11065元，由沈阳凯盈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2703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凯盈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786元，由沈阳中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1065元，由沈阳凯盈汇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27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孙菁蔓审判员 陈 铮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吕慧子书记员李颖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