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2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雨，女，1991年8月25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俊，河南华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位娟，女，汉族，1991年9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冬，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雨因与被上诉人位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位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合伙关系明确、具体，且陈雨与位娟之间至今未就合伙进行结算，位娟仍持有大量的合伙期间进账收入。1、从《借条》的表达内容来看，二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明确具体。《借条》显示：……如两个不在合作，或者不在一起玩：……。此为借条显示的各方合作的本意，且借条内容均系位娟本人书写，陈雨只在末端签字确认是双方合作的意思表示，而非真正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位娟本人提交的补充证据目录中（2021年1月18日的聊天记录P18）清晰显示，陈雨对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和真实的法律关系的叙述，位娟断章取义，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借条”只是位娟为保证自己收入保本让陈雨出具，是附条件凭证而已，目前合作关系仍保持中。2、庭审中，陈雨举证合作证据，有双方共同去广州参与加盟有赞商城平台的往来机票、位娟在合作群内聊天信息（位娟急于参与经营卖货及实名制注册信息），还有在庭审中，经过发问，位娟认可自己微信身份的真实性，聊天内容属实。而一审法院论述，基础关系（合伙关系）抗辩未举证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在位娟本人庭审认可且陈雨举证合伙共同参与有赞平台的群聊信息真实性，转账记录等有力的证据下，非书面协议不可。口头协议更符合习惯；3、一审法院论述如“两个不在合作，或者不在一起玩”，内容并未明确双方合作的具体事项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陈雨举证共同投资、合作广州有赞平台位娟注册、卖货一事，并未举证证明其他合作事宜，如果真有其他合作事宜，位娟当庭会作出说明，法院有责任、有理由查清。庭审中，双方仅仅对借贷、有赞平台合作抗辩，一审法院主观、主动论述借条内容并未明确合作具体事项。一审庭审中，位娟对微信头像、“福娃闹闹”有赞群聊天内容真实性认可，简单明了的事实，非要在判决书内容绕到双方争辩之外的话题，让人匪夷所思。退一步讲，有赞平台双方合作的聊天记录及位娟本人微信头像在位娟认可的情况下，如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各方仍有其他合作的事实，完全可以由位娟或各方举证，一审法院当庭可以向位娟明示或者明确其他合作的证据及举证责任，因为除了有赞平台共同卖货的合作，根本没有其他合作，位娟是不可能举证其他合作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判决竟评判合作未明确具体事项，属于错误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然而陈雨已经充分举证合作事实且位娟仍持有绑定其个人账户84498.97元据为己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视而不见，此时举证责任应分配到位娟，举证否定唯一合作有赞平台共同卖货的事实和证据；4、从平台群聊信息显示：位娟：这是我的合伙人（陈雨提供证据目录第二组③中）、用位娟登记注册的河南顺耀商贸有限公司、后台绑定位娟银行卡的事实，说明位娟没有合作的契约精神，除占有共同卖货收益外，还将经营风险转嫁到陈雨一人身上，是极其不诚信的表现。同时，二人为了共同经营购买“微商城（2019）基础版”支出6800元，应予以在合伙经营中予以共同承担；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2021年3月17日，陈雨收到传票后，于3月19日（星期五下午）委托代理人代理该案件一审程序，代理人了解一审法院准备适用小额程序通知后，3月22日（星期一）当即对适用小额程序提出异议，并联系法院说明不适用小额程序的事实和理由，并告知有证人了解合伙事实及二人之间的纠纷根本原因，需要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告知小额程序很快开庭，到时再说。到2021年3月25日上午开庭时，证人到庭，然而一审法院称证人不能出庭作证，理由是应提前三日，而未适用小额程序则接受代理人意见改为简易程序，从而使得陈雨才有了根本救济途径，但剥夺了陈雨一审完全举证的权利。即使在合伙事实关系清楚下（包括庭审发问位娟认可微信聊天、有赞平台群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陈雨提供的合伙证据客观性，一审法院规避事实，错误裁判。庭审中补充意见为一审判决书直接引用位娟单方制作统计的双方往来转账记录中的四笔款项。（判决书第四页），位娟举证金额本身统计错误。一审法院直接使用。纵观一审判决书，双方的合作的法律关系除一审陈雨举证外，另位娟在一审中庭后补充证据中第16页，18页清晰显示双方的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陈雨合法权益。现依法提出上诉，请求贵院支持上诉请求。位娟辩称，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陈雨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019年6月19日，陈雨以资金紧缺为由向位娟借钱，位娟向陈雨交付了一张尾号为8742、消费限额为48000元的招商银行信用卡，此后陈雨一直持有并使用位娟的信用卡，但陈雨仅按每月最低还款限额偿还至2020年8月，根据2020年8月的信用卡账单显示，陈雨剩余应还款总额为37168.49元。2019年7月22日，陈雨做生意需要资金，但其本人征信有问题无法贷款，遂让位娟帮其从网络贷款平台申请20万的消费贷款供其使用，并承诺贷款利息由其本人负责偿还，位娟最终同意并先后从河南中原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贷出5笔款项，每笔40000元，共计20万元，交付给陈雨使用。但陈雨借款后，仅仅偿还了5190的贷款利息，本金20万元及其余利息16686元至今未还。对于上述两笔借款，陈雨均向位娟出具了书面的《借条》，位娟多次催促陈雨偿还上述借款，陈雨口头上也始终承诺偿还，足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二、位娟承诺还款及每月按时偿还信用卡账单和偿还贷款利息的行为也充分证明本案仅仅就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庭审时，位娟提交的第二组证明，清清楚楚地证实了陈雨会每月在信用卡账单到期还款日的前后、按照上月信用卡账单的最低还款额度向位娟转账还款。位娟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也证实了，位娟会在每月贷款利息偿还日之前向陈雨索要贷款利息，陈雨在位娟的催要下，也偿还了部分利息。位娟在一审提交的第五组证据，证明了双方明确确认20万元系借款，陈雨也明确说会偿还该20万。位娟在一审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清清楚楚地显示陈雨多次承诺会想方设法地偿还对位娟的欠款。以上证据充分证明了双方之间仅仅是借贷法律关系。三、陈雨关于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的主张不能成立（1）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陈雨关于借款系合伙出资的主张与事实不符陈雨声称位娟给她的钱并非借款、而是合伙出资，明显与事实不符。陈雨提到的河南顺耀商贸有限公司是位娟独资设立的公司，工商信息明确显示位娟持股比例为100%，而陈雨对该公司没有任何出资，又何来的合伙。陈雨辩称位娟对其的借款是合伙出资，但却不能提供自己一方的出资证明，试问仅有一方的出资如何能成为合伙。如果陈雨主张与位娟系合伙关系，其应提供其本人对公司或合伙项目的出资情况，以及双方签订的涉及合伙模式、投资比例、分红模式的合伙协议予以证明。（2）陈雨向位娟出具的《借条》已充分说明双方仅仅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庭审中，位娟提交的第一组证据1.（2019年6月19日，陈雨向位娟出具的《借信用卡条》）和第三组证据1.（2019年7月22日，陈雨向位娟出具的《借条》），即为债权凭证，充分证实了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庭审时，陈雨代理人以2019年7月22日《借条》中有“如；两个不在合作，或者不在一起玩”的表述，主张两人系合伙关系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首先，陈雨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位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次，陈雨之所以会这样表述是因为陈雨本人想做生意但资金短缺，意欲拉位娟合作，但位娟始终拒绝合作，只同意向陈雨提供借款，并要求陈雨出具书面借条；最后陈雨代理人断章取义，根据借条内容，紧跟在“如两个不在合作，或者不在一起玩”之后的表述是“位娟可以向陈雨要回借款，如果陈雨没有能力偿还，陈雨名下无论哪一套房产，由位娟来变卖，卖够20万元即可”，这即证明陈雨本人也始终认可20万元是借款，而非其他。（3）陈雨按时还信用款和经位娟催要后偿还部分贷款利息的行为也印证了二人之间仅仅是借贷关系。综上所述，陈雨与位娟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位娟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借款事实的成立以及陈雨本人对借款事实的确认，陈雨的还款承诺以及偿还部分借款的行为均足以证实本案的基本借贷事实，陈雨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位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雨偿还位娟借款本金237168.49元、贷款利息损失16686元和逾期还款利息（以237168.49元为基数，按一年期LPR3.85%标准，自2020年9月1日暂计算至2021年1月31日为3880.70元；2021年2月1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陈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6月19日，陈雨向位娟出具《借信用卡条》一份，内容主要载明：“2019年6月19日在位娟家，陈雨借了一张信用卡，卡里有48000元（招商信用卡），陈雨用卡里多少钱就在还款日当天还清，(或还款日前一天)还清所用钱数。借信用卡人：陈雨，（借款人)：陈雨。身份证号:41010319910825008X”。位娟自述于当日向陈雨交付了其名下尾号末四位为8742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在本案审理期间，陈雨称忘记是否归还该信用卡。位娟提交的上述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显示：2019年6月25日-2020年8月19日期间，该卡有多项刷卡支出，有美容、餐饮、住宿、百货公司等消费。在此期间，陈雨多次通过微信、支付宝方式转账给位娟，随后位娟将相应款项用于该信用卡还款。截止2020年8月19日，该信用卡应还款总额为37168.49元。后位娟将该信用卡欠款还清。二、位娟提交《借条》一张，主要载明：“本人陈雨于2019年7月22日向位娟借款人民币20万元整（贰拾元万整），如两个不在合作，或者不在一起玩，位娟可以向陈雨要回借款，如陈雨没有能力偿还，陈雨名下无论哪一套房产，由位娟拿来变卖，卖够20万元整即可。借款人：陈雨，身份证号:41010319910825008X”。陈雨称上述《借条》中除借款人一栏系其本人书写，其他内容均为位娟书写。位娟提交2019年7月22日、23日、24日、25日、26日分别与河南中原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四份《中原消费个人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均为4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利息按月支付等，借款、还款账户均为位娟名下尾号末四位为5349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河南中原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于签订合同当日将相应款项转给位娟。2019年7月22日，位娟通过其尾号末四位为5349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将4万元转入其尾号末四位为0833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借记卡中。位娟与陈雨2019年7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位娟将其名下尾号末四位为0833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借记卡交由陈雨使用。2019年7月30日，位娟名下尾号末四位为5349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显示有16万元转入陈雨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中。陈雨分别于2020年4月20日、5月19日、6月19日通过微信向位娟转账1000元、1100元、1000元、2090元,以上共计5190元。双方在聊天记录中显示该转账用于偿还上述20万元消费贷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位娟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引起的。本案中，一、关于位娟所称欠付信用卡款项37168.49元。依据陈雨给位娟出具的《借信用卡条》，信用卡对账单，微信及支付宝转款记录，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等内容，证明陈雨在使用位娟该信用卡期间多次刷卡消费；其在使用该信用卡时即给位娟出具借条承诺偿还欠款，且多次向位娟转账以偿还该欠款。故位娟将截止2020年8月19日的37168.49元欠款付清后，陈雨应将该款支付给位娟。在本案审理期间，关于陈雨提交的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通过微信向位娟的转账(扣除了2019年9月6日双方均认可还信用卡的2340元):位娟称款项均用于替陈雨进货了，陈雨称款项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故上述转款不能证明和本案的关联性，本案不予一并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纠纷。二、关于位娟所称20万元借款、银行贷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陈雨向位娟借款20万元，由其给位娟签名确认的借条、位娟的个人消费贷款、位娟向陈雨转账的记录、双方微信聊天、微信转账等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结合本案证据，显示涉案借款是通过信用卡、个人消费贷形式出借，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故本案中，陈雨应偿还位娟借款本金237168.49元；陈雨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并转款支付了部分银行贷款利息，故对位娟要求陈雨支付欠付的银行贷款利息16686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还款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四、陈雨主张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陈雨亦未对上述款项用于合伙事宜进行充分举证，其签名确认的借条中虽有“如两个不在合作，或者不在一起玩”的内容，但该内容并未明确双方合作具体事项；另依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陈雨承诺还款并多次向位娟转款等情形，证明陈雨认可向位娟借款的事实并且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其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陈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位娟借款本金237168.49元及银行贷款利息16686元。二、驳回位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54元，由陈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连锋的证言并未明确双方合作具体事项，依据借条、转账记录、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因位娟否认实际参与陈雨主张的合伙经营，其与陈雨之间仅为民间借贷关系，则陈雨所主张的被位娟占用的其经营所得款项，陈雨可依法另行向位娟主张。一审时未允许证人出庭并未影响实体处理，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8.00元，由陈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胜利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常晓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