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由丙干，男，1952年3月22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宛宝全，吉林迅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吉林迅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洋，男，1981年3月8日生，汉族，油田工人，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娟，女，1983年12月5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春雨，男，1984年6月7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洪成，男，1995年8月22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吉林石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荣，男，1951年1月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由丙干因与被上诉人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唐洪成、原审被告李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由丙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宛宝全、张达，被上诉人白春雨及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被上诉人唐洪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伟，原审被告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由丙干上诉请求：撤销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保护由丙干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20）吉0702民初3985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采信的证据违反证据取得的程序性规定，依法应该给予撤销。（一）一审判决书中李荣答辩称：“唐洪成找我帮忙雇人把白春雨园子里的土运走。”该部分不是事实，这段话不是李荣说的，庭审录像中显示，李荣答辩时说是给别人家挖土，不是给白春雨家挖土，然后唐洪成插话说是给白春雨家挖土，最后，法院就认定该话是李荣答辩所述。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存在记载及引用严重错误，进而导致一审审理查明部分认定错误。事实为唐洪成让李荣帮其介绍几个工人在某小镇挖土，李荣便找到由丙干，李荣也向唐洪成释明，找的这几个人岁数都比较大，只能做挖土的工作，不能干其他活，其后由丙干在某小镇干挖土的活干了三天，这期间并没有给白春雨家挖土。2020年6月15日早上七点多，白春雨临时找唐洪成搬木方（并没有找唐洪成挖土），唐洪成在没有通过李荣的情况下，直接让手下赵永刚将在其他地方挖土的由丙干等人找来搬木方。根据上述事实，可以得知，由丙干搬木方时受伤，该搬木方的活，是唐洪成直接指示由丙干干的活，超出了李荣介绍干挖土活的范围，由丙干搬木方受伤与李荣无关，一审认定李荣向唐洪成介绍由丙干，中间挣取30元差价，李荣从中受益，应该承担10%的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未按原路线返回，且原告早饭时饮酒。”以此认定由丙干承担50%的责任，雇主唐洪成承担40%的责任，介绍人李荣承担1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由丙干干活过程中未按原路返回就有过错，应承担责任的认定不符合常理，也没有法律依据。木方放置的位置与楼梯口，只有1.5米的距离，一审法院认定干活必须原路返回，太过于机械化，工人不是机器人，按程序工作，不能给工人画两个点，工人就得按这条线走，超过这两点，就是自己的过错。此种过错认定标准过于苛刻，明显偏颇.由丙干在放下木方后，后退了两步，就踩到了楼梯口悬空的地板砖，地板砖破裂，由丙干就掉到了地下室，由丙干的行走系正常的行为，符合常理。私自开挖地下室、白春雨擅自扩大地下室入口、地板砖边缘悬空才是由丙干跌入地下室受伤的原因。从病例上看，由丙干受伤是后脑和后背脊椎骨折（且身体正面没有任何外伤、淤青），由丙干是后仰掉下去的，而不是往下瞅掉下去的，因为如果是往地下室看掉下去的，应该摔的是前面。所以说，本案中不存在是否按原路返回的问题，也不应该因此认定由丙干有过错。2.关于由丙干早上喝酒，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丙干早上干活没有喝酒，唐洪成提供的录音，录音中说是询问由丙干的妻子，其妻子说早上喝了两口。第一，该录音证据，不是本案当事人所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二，唐洪成说该录音是由丙干妻子所说的，案外人的叙述，属于证人证言，应该由证人出庭接受质证、询问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仅凭录音就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第三，即使该录音作为证据使用，该录音说：“早上喝了两口”。一审法院怎么就认定喝的是白酒呢，而且喝了两口，不足以影响行为能力，只能起到暖身的目的。只有雇员工作中达到醉酒的情况下，才可以认定雇员存在过错。根据以上叙述，一审法院认定由丙干未按原路线返回和饮酒，判定由丙干承担50%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显失公平。根据法律规定，作为雇主，应该为雇员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本案中，房主白春雨接受开发商赠与的未经规划审批的地下室、并且擅自扩大地下室入口、地下室入口地面瓷砖悬空，是工作场所危险因素的制造者，且未进行危险因素的提示、警示，因素进行维护；唐洪成作为雇主，在指使工人干活前，没有检查现场工作环境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在雇员工作时，也不在现场，其没有尽到雇主应尽的安全保护义务，对于楼梯口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唐洪成没有发现，存在重大过错。上述致害因素与所谓的由丙干饮酒、未按原路返回（是否真实存在暂且不论）相比较，白春雨、唐洪成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三）房主和雇主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由丙干主张雇主责任，对房主的责任，应该另行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施《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4条第2项：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属于主从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以主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但当事人仅以从法律关系起诉的，则以从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不属于主从关系的，则以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个侵权案件，可以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可以存在多个侵权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认定由丙干主张雇主责任，就不审理其他侵权主体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白春雨与唐洪成形成了加工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或者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白春雨为定作人，白春雨指示的工作环境存在安全隐患，地下室未经规划审批、地下室的楼梯口是房主私自改造将楼梯口扩大，并且楼梯口没有护栏，楼梯口的瓷砖是悬空的没有抹实，从一楼上是看不出该瓷砖是悬空的，由丙干因此受伤，所以，白春雨应该承担定作人指示过错的赔偿责任。（四）关于白春雨所述，该房屋是自己的，与赵海洋、孙丽娟无关，该陈述不能成立。《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白春雨认为赵海洋、孙丽娟是顶名，实际购买者是白春雨，此种情况，只有经过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后，才能对抗登记，没有法院审理判决前，在法律上不成立。并且，该房屋从证据上可以得出，不是白春雨全款购买，赵海洋、孙丽娟贷款所买，白春雨替赵海洋、孙丽娟偿还贷款，也只是白春雨与赵海洋、孙丽娟之间的借贷关系，该房屋购房款至少贷款部分是赵海洋、孙丽娟出的，所以，白春雨所说该房屋是自己的，与赵海洋、孙丽娟无关，是不成立的。（五）登记房主赵海洋、孙丽娟，与白春雨应该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经过庭审调查，涉案房屋登记在赵海洋、孙丽娟名下，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自认该房屋是自己购买，登记在赵海洋、孙丽娟名下，但根据由丙干提供的该房屋查档证明，该房屋为按揭贷款房屋，该房屋的购房款中，抵押贷款部分，是赵海洋、孙丽娟所交付的，所以，从房屋登记和购房款交付上，赵海洋、孙丽娟都是房屋所有权人。白春雨所述，该房屋实际是白春雨购买，首付是白春雨交的，但抵押贷款部分的房屋是赵海洋、孙丽娟交付的，依白春雨所述，白春雨应与赵海洋、孙丽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六）一审法院认定由丙干护理依赖和后续治疗依赖期限为5年，后续护理费用和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由丙干认为一审判决该部分内容违背法律原理和规定，由丙干68周岁，经鉴定，其构成二级伤残，需要完全护理和后续治疗费每月700元，由丙干主张护理依赖和后续治疗依赖计算至80周岁，11年，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为5年，属于违背法律原理和规定，一审法院应该判决保护11年，先期给付5年，后续费用按年支付，至生命终结之日止。而不是5年后，让由丙干再行起诉，这些属于增加当事人诉累，也与该院相类似的判决不一致，导致同案不同判决，有违公平正义。（七）一审法院以住院期间不应该开具门诊票据为由，13,081.24元门诊票据不予保护是错误的.由丙干在医院住院，都是听从医生安排治疗，所产生的费用，都是医院出具的正规票据，该13,081.24元也是医院出具的正规发票，应该予以保护，一审法院的理由，违背客观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八）一审法院庭审中当庭询问旁听人员，并记录在庭审笔录中，并依此作为定案依据不当。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庭审中，旁听人员不能做证，审判人员不能询问旁听人员，不能记录在庭审笔录中，其询问的笔录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一审法院的做法违反了证据取得的程序性规定，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在第一次庭审中，在唐洪成欲证明由丙干喝酒而提供录音证据中，一审法院询问了旁听人员由丙干的妻子。在第二次庭审中，在唐洪成重新提供第一次庭审中举证过的录音时，一审法院又询问了由丙干的儿子由大伟，并记录在庭审笔录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采信的证据违反证据取得的程序性规定，从事实到法律适用，对受害人严重不公，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判决，保护由丙干的合法权益。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辩称，（一）关于李荣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丙干是唐洪成和李荣共同雇佣的，由丙干在原审起诉状中也要求李荣与唐洪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在上诉状中，由丙干又自认由丙干搬木方与李荣无关，纯属自相矛盾，由丙干或李荣也没有证据证明唐洪成找李荣提供劳务工人只是干挖土的活，事实上，相比搬装修用的木方，挖土的劳动更加省力，由丙干等人完成能够胜任，由丙干称搬木方李荣不知情也是不对的，当时李荣在场，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不清楚由丙干在一审要求李荣承担责任，二审却极力帮助李荣推脱责任是出于什么目的。（二）关于由丙干应当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问题。1.由丙干在从事劳务前饮酒是不争的事实，对此有由丙干的妻子录音为证，喝两口的意思就是早上喝了白酒，按正常思维，谁也不能把“喝两口”理解成喝几口啤酒或红酒或饮料，案发正值六月份，正是天热的时候，无需用喝酒的方法暖身子，由丙干认为只有雇员达到醉酒才可以认定存在过错，没有任何法律根据。2.由丙干按正常路线行走绝对不可能落入楼下，是由丙干把木方送到指定地点后，由丙干看见房间内有洞口，出于好奇便走向洞口并向下看身体失去平衡，落入楼下，根本不是由丙干正常行走过程中落入的。3.地下室及洞口系开发商所建，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没有开挖地下室或进行改建或扩建，只是进行了正常的装修，由丙干称属于开发商违建没有任何证据，开发商交付房屋时，开发商也没有向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告知是否属于违建。所以一审判认定由丙干承担50%的责任是适当的，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没有责任。（三）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1.由丙干主张的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非由丙干的雇主，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不应承担责任，由丙干也无权另行向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主张权利。2.赵海洋、孙丽娟并非房屋实际所有者，也不是房屋的管理者与使用者，赵海洋、孙丽娟与本案没有关联，由丙干认为房屋登记的产权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侵权赔偿的责任主体是侵权人，不是产权人。按照由丙干的说法，现在房屋还是登记在房屋开发公司名下，应由开发商承担责任。（四）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依赖、医疗依赖期限以及住院期间发生其他医院门诊费用的合理性问题。一审判决根据由丙干的身体状况以及年龄等实际情况，保护由丙干五年的护理依赖、医疗依赖期限是合理的，符合客观实际，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也是这样判的，该案案号为（2020）吉07民终1734号，该判决所确定的赔偿标准可以作为本案的参考，该案的案由也是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岳庆龙受害时46岁，开庭时能够坐轮椅亲自出庭，鉴定时也是自己亲自去吉林泰合司法鉴定所去的，可见其身体状况良好，人民法院才仅保护了五年的护理依赖及医疗依赖期限。一审判决保护由丙干五年的护理及医疗依赖期限是合理的.由丙干在松原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却在松原吉林油田医院发生门诊费用是不合理，由丙干没有相关的医嘱证明住院期间去其他医院另行采购药品，所以一审法院对此笔费用未予保护是正确的，费用的合理性与票据是否正规没有因果关系。（五）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唐洪成提供了由丙干妻子的录音，在录音中由丙干妻子承认由丙干喝了酒，放录音时由丙干的近亲属也在场，为了查明录音是否是由丙干妻子所说，法庭当庭对由丙干的近亲属进行核实，由丙干的近亲属表示是由丙干妻子所说。法庭为查明录音的真实性，当庭予以核实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请法庭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唐洪成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李荣在唐洪成雇佣由丙干的过程中有收益，赚取劳务费差额，因此判令李荣对于由丙干的损失承担部分责任，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由丙干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承担损失的50%正确.由丙干坠落的楼梯洞口并非搬运木方必经之路，如果由丙干不擅自扩大活动范围，或者超过必要工作范围之外稍加注意也不会发生坠落的严重后果，另外关于由丙干饮酒的事实，由丙干的妻子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法院据此认定事发当天由丙干早饭饮酒符合民事案件事实认定标准。3.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存在瑕疵，本案存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纠纷的法律关系的竞合。一审中法官仅询问由丙干是否坚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案由，而未向由丙干释明本案涉及法律关系竞合，如果案涉的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唐洪成、李荣不能同时承担责任时，由丙干向谁主张权益，因此剥夺了由丙干对承担责任主体作出选择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虽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程序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李荣辩称，我同意由丙干的上诉意见。由丙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唐洪成、李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共赔偿由丙干医疗费等各项损失人民币1,379,057.39元，其中：1.医疗费174,923.83元；2.伙食补助费4400元；3.护理费合计38,906.28元，住院期间44天×154.39元=6,793.16元、出院后至鉴定之日护理费163天×154.39元+45天×154.39元=32,113.12元；4.伤残赔偿金32,299元×12年×92%=356,580.96元；5.精神抚慰金4.8万元；6.营养费120天×100元=1.2万元；7.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365天×11年+73天）×154.39元=631,146.32元；8.后续治疗费（自出院之日起计算）（11年×12个月+8个月）×700元=9.8万元；9.鉴定费4900元+鉴定异地查体费1000元；10.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4200元；总计1,379,057.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春雨在装修某小镇三期29号楼二单元103室楼房过程中，将运送装修材料至装修房屋室内及在花园中挖土的活承包给唐洪成，唐洪成承包了为白春雨挖土的活后，找到李荣，让李荣帮忙雇佣工人挖土，协商每人每天工钱130元，李荣找到包括由丙干在内的三个工人，协商每人每天工钱100元，每天车费30元，车由李荣找，车费由李荣支付。2020年6月15日早上7点多，在唐洪成长期雇佣的工人赵永刚带领包括由丙干在内的三个人一起在白春雨家花园挖土过程中，白春雨将向案涉房屋运送石膏板及木方的活承包给唐洪成，唐洪成电话通知赵永刚，让赵永刚带人开车去接石膏板及木方并运送到室内。赵永刚等四人停止挖土，运送石膏板及木方，白春雨打开阳台的入户门后离开，由赵永刚等四人运送材料。运送完石膏板运送木方，木方放置在阳台一进门的墙边，木方长3米，四个人轮流搬运，一个人放好木方后出去搬下一趟，在由丙干放置完最后搬运的木方后，车上仅剩1捆木方，由赵永刚搬运。放置木方的墙里面拐角处是地下室入口，尚未安装楼梯，没有围栏，赵永刚搬最后1捆木方进屋时，看到由丙干面朝洞口坠落.由丙干坠落地下室后，赵永刚通知了唐洪成，并进入地下室营救.由丙干被救出后送至吉林油田医院住院治疗1天，转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天，又转入松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2天.由丙干在吉林油田医院入院诊断为，脑挫伤（右颞叶）、胸椎骨折、肋骨骨折、并没有皮裂伤（顶枕部）；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双侧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顶叶右侧颞叶多发挫裂伤，左侧顶颞骨骨折，左侧颞顶部头皮裂伤，左侧侧脑室前角旁腔隙梗死灶，双肺肺炎，双侧胸腔积液，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气胸，胸椎骨折；在松原市中心医院入院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脑干损伤、左侧颞顶骨骨折、双侧顶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额顶叶、右侧颞叶多发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颞顶部软组织挫裂伤、闭合性胸部外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左肺损伤、左侧血气胸、右侧胸腔积液、双肺挫伤、胸壁软组织挫伤、双肺炎、第9、10胸椎及附件粉碎性骨折、高血压病1级（高危）；在松原市中心医院出院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脑干损伤、左侧颞顶骨骨折、双侧顶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额顶叶、右侧颞叶多发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颞顶部软组织挫裂伤、闭合性胸部外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左肺损伤、左侧血气胸、右侧血气胸、双肺挫伤、胸壁软组织挫伤、双肺炎、第9、10胸椎及附件粉碎性骨折、高血压病1级（高危）、失血性贫血、左肾囊肿、前列腺增生、腹腔积液、肺内感染、神经原性膀胱、尿潴留、双侧基底节腔隙性脑梗死.由丙干在吉林油田医院花费住院治疗费7,604.01元，就诊当日门诊治疗费1,664.12元，在松原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在吉林油田医院花费门诊治疗费12,033元；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花费住院治疗费7,951.21元，就诊当日门诊治疗费2,811.95元；在松原市中心医院花费住院治疗费128,811.57元，住院期间花费门诊治疗费1,048.24元，出院后花费门诊治疗费117元；医疗护送2次，费用合计3900元；住院期间外购气垫床花费150元；出院后购买药品及医护用品花费7396元.由丙干在吉林油田医院救治过程中，因医生询问由丙干当天是否饮酒及是否有过敏史，唐洪成询问由丙干妻子，由丙干妻子回答由丙干早饭时喝了白酒，证人赵永刚亦证实由丙干受伤当天有酒味.由丙干申请司法鉴定，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工作办公室委托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于2021年1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被鉴定人由丙干双下肢截瘫达二级伤残程度，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达十级伤残程度；被鉴定人由丙干需要完全护理依赖；被鉴定人由丙干后续治疗费用每月约需700元；被鉴定人由丙干护理期限从2020年6月15日受伤之日起至本次评残前一日（206），其中两人护理45日，其余天数需1人护理；被鉴定人由丙干营养期限120日（可参照住院伙食补助标准100元/日）。原告花费鉴定费4900元，异地查体费1000元。另查明，由丙干于2014年搬到松原市宁江区和平街府宁社区，宁江国税局家属楼后栋3单元101室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通过白春雨与唐洪成的当庭陈述及二人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白春雨与被告唐洪成之间形成了加工承揽关系，白春雨将花园挖土及运送木方石膏板的活承包给唐洪成，按工程量结算费用。通过由丙干、唐洪成、李荣的陈述可以认定，唐洪成找李荣帮忙雇佣工人从事在案涉房屋花园挖土的劳务，工钱每天130元，由唐洪成支付给李荣，再由李荣支付给工人。李荣找到由丙干等3人，商定每人每天工钱100元，车费30元，工钱由李荣支付给工人，车由李荣找，车费直接支付给司机。李荣陈述其所找车辆每天从农村至市里，单程50公里，接送由丙干等7人，每天支付车费150元，由丙干家住宁江区国税局家属楼至提供劳务地点某小镇小区距离不足10公里，由丙干每天车费30元超过7人平均车费不符合常理，李荣称每天30元车费全部支付给司机，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李荣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可以证实由丙干受雇于唐洪成，在唐洪成管理下从事劳务，李荣作为中间人赚取部分差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2020年6月15日由丙干在从事唐洪成指派的劳务过程中摔伤，由丙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尽到足够安全注意义务，其从事的劳务为从阳台外搬运木方放置在阳台入户门进门的墙边，墙拐角处为地下室洞口，其从事劳务正常的行走路线与地下室洞口有1.5米左右的距离，原告放置完其搬运的最后1捆木方，未按原路线返回而走向室内，在走向室内过程中从地下室洞口坠落致自己受伤，且由丙干早饭时饮酒，摔伤时间为早上8时，故由丙干对自己的损伤应承担相应责任。唐洪成作为由丙干的雇主，对由丙干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的损害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李荣在介绍劳务过程中赚取差价，亦属于受益一方，对由丙干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的损害亦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案情，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由丙干本人应自行承担50%的民事责任，唐洪成应承担40%民事责任，李荣应承担10%的民事责任。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由丙干主张雇主唐洪成及介绍劳务的李荣承担赔偿责任，应予支持，由丙干及承担责任的唐洪成、李荣如确有证据证明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对由丙干受伤存在侵权，可另案向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主张权利。唐洪成辩称由丙干治疗已终结，鉴定结论中的后续治疗费不应存在，但未要求鉴定人出庭质询，亦未要求重新鉴定，故对吉林省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由丙干就诊当日门诊治疗费及住院治疗的医疗费、住院期间购买气垫床费用、转院医疗护送费用、出院后复查费用合计153,009.86元，有医疗费票据证实，依法予以保护；由丙干主张的由丙干住院期间在其他医院门诊治疗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其他医院进行了相应治疗，由丙干住院期间治疗费用应开具住院收费专用票据，不应开具门诊票据，故对由丙干主张的在松原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在吉林油田医院门诊治疗费及住院期间在松原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费合计13,081.24元，不予保护；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中明确由丙干后续治疗费每月700元，对由丙干出院后至鉴定结论出具之日的外出购药费按鉴定数额每月700元保护，应为3733元，外出购药费用多出部分不予保护；由丙干共计住院44天，伙食补助费44天×100元/天=4400元，依法予以保护；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由丙干护理期限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评残前1日，其中2人护理45天日，其余天数1人护理，故护理费（206天+45天）×154.39元/天=38,751.89元，依法予以保护；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由丙干营养期限120日，营养费120天×100元/天=12,000元，予以保护；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由丙干下肢截瘫达二级伤残程度，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达十级伤残程度，至评残之日由丙干已满68周岁未满69周岁，故伤残赔偿金应为12年×32,299元/年×92%=356,580.96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由丙干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及后续治疗费用每月7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法律规定，结合由丙干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护理依赖、后续治疗依赖期限暂确定5年，后续护理费用、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由丙干再行主张。护理依赖费用应保护365天×5年×154.39元=281,761.75元，后续治疗依赖费用应保护12个月×700元×5年=42,000元；由丙干主张精神抚慰金48,000元，根据由丙干的伤残等级，予以保护；鉴定费4900元有鉴定费正规发票为凭，予以支持，1000元没有正规发票不予支持。综上，以上各项合理损失合计945,137.46元。结合由丙干、唐洪成、李荣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唐洪成应赔偿由丙干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78,054.98元（945,137.46元×40%），李荣应赔偿由丙干各项经济损失合计94,513.75元（945,137.46元×10%），其余损失由丙干自行承担.由丙干主张的保函费4200元，于法无据，不予保护。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洪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由丙干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78,054.98元；二、被告李荣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由丙干各项经济损失合计94,513.75元；三、被告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由丙干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由丙干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一审庭审录像光碟一张，用以证明一审审理查明部分说唐洪成找我帮忙雇人把白春雨园子里的土运走这句话不是李荣说的。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质证认为，对录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确实是白春雨找的唐洪成，唐洪成找的李荣，李荣安排人干的活，这个事是属实的，无论挖土还是搬土方，这些人都是李荣的人。唐洪成质证认为，对录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李荣说的不对，在白春雨家他们挖土了，28号楼根本没有挖过土，我找人每人130元，来谁我不管。李荣质证认为，对录像真实性没有异议，当天没在白春雨家挖土，以前也没有在他家挖过土，唐洪成告诉我找人拉土我就找人，给谁干活我不清楚。2.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第八页，白春雨找的开发商的销售人员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白春雨和赵海洋购买房屋后私自把楼梯口扩大，而且地下室没有房照，没有房照说明是没有规划私自开发的，地下室不应该有，还将出入口扩大了，这都是侵权的因素。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第四页，法庭当庭询问由大伟，问录音是否是其母亲与唐洪成的录音，我们认为这种询问是违反法律程序也违反证据规则规定的证据种类。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质证认为，周丽证言的本意是出入口本来是一致的，这是由丙干理解错误。当庭询问是为了核实录音是否为由丙干妻子本人所说，这个询问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他也不是正式的当庭作证。唐洪成质证认为周丽证言属实，有图纸证明洞口从60×60扩大到1.8米×1.6米。对当庭询问没有异议，是法官对事实的认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李荣质证认为出入口肯定扩大了，对法官询问由大伟没有意见。3.宁江区法院（2019）吉0702民初308号判决书一份，证明该判决护理依赖保护至80岁，然后先期给付5年，其后生命存续期间每年一给付，而一审判决5年后另诉侵犯了由丙干的诉讼权利。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质证认为我们提供了2020年中院的判例，只保护5年，应以后来的判例为主。唐洪成质证认为应以中院的判例为主。李荣质证认为对判例的真实性不清楚。唐洪成向法庭提交照片一枚，来源是某小镇监控，是案发当天6点24分的照片，证明他们说是在28号楼干活，实际是在29号楼干活.由丙干质证认为既然能有照片，就应该调取整个录像，不调取全部说明对证据进行了删减和隐瞒。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质证认为对照片截图没有异议，确实是这个位置。李荣质证认为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他们是先去28号楼挖土，再去29号楼搬土方。经本院审理查明：白春雨在装修某小镇三期29号楼二单元103室楼房过程中，将运送装修材料至装修房屋室内及挖土的活承包给唐洪成。唐洪成找到李荣，让李荣帮忙雇佣工人挖土，协商每人每天工钱130元，李荣找到包括由丙干在内的三个工人，协商每人每天工钱100元，每天车费30元，车由李荣找，车费由李荣支付。2020年6月15日早上7点多，白春雨将向案涉房屋运送石膏板及木方的活承包给唐洪成，唐洪成电话通知赵永刚，让赵永刚带人开车去接石膏板及木方并运送到室内。赵永刚通知由丙干等人将挖土的活先放下，并带领由丙干等人运送石膏板及木方，白春雨打开阳台的入户门后离开，由赵永刚等四人运送材料。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荣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中由丙干起诉李荣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后一审法院认为李荣属于受益方，应承担相应责任。现由丙干于二审中又主张李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与其起诉时意见相悖，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且李荣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故对由丙干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审中唐洪成提供其与由丙干妻子的录音用以证明由丙干早上饮酒，而证人赵永刚亦证实当天由丙干喝酒了，闻到酒味了，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而由丙干未能提供相关反驳证据，故由丙干从事劳务前饮酒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案涉木方搁放点并不途径地下洞口，搬木方亦非高危劳务，故由丙干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摔伤，自身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法院依据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令其自负5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由丙干在本案中明确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主张权利，而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并非由丙干的雇主，且一审判决已明确由丙干如确有证据证明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对其受伤存在侵权，可另案告诉，未剥夺由丙干的诉讼权利，故一审判决赵海洋、孙丽娟、白春雨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确定护理依赖年限是否适当的问题。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一审法院参考由丙干的年龄及健康状况等因素暂定的护理依赖年限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并未剥夺由丙干的诉讼权利，并无不当。关于13,081.24元门诊费用应否保护的问题。因案涉票据发生于由丙干在松原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而住院医嘱上并无相关记载，且门诊票据上只在西药费后标注金额，并无药品名称，亦无法确定是否为由丙干所称所需的药品，故一审法院不予保护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庭审中询问旁听人员并记录的问题。因法律未就法官当庭询问旁听人员的事项作出禁止性规定，且由大伟所作陈述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亦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5元，由由丙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晓峰审判员  李敏英审判员  杨小玉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