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石民再终字第001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正定县水务局，住所地：河北省正定县正定镇常山西路44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忠，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肖光辉。 委托代理人：李翠娟，河北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边增强，男，197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 委托代理人：贾玉振，男，194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 委托代理人：边大双，男，194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正定县河道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河北省正定县常山西路44号。 法定代表人：李军利，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勇。 再审申请人正定县水务局（以下简水务局）、边增强与被申请人正定县河道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河道办）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30日作出（2011）正民城初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水务局、边增强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12月19日作出（2011）石民四终字第0101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6日作出（2012）正民一初字第00281号民事判决，水务局、边增强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2013）石民四终字第0040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水务局、边增强均不服，水务局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边增强向本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冀民申字第2740号民事裁定（水务局为再审申请人，边增强为被申请人），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期间，案外人王庆丰于2014年12月25日申请参加本案诉讼，边增强也要求本院立案一庭确认其再审申请人的身份，本案中止审理。2015年8月20日，本院立案一庭通知本案合议庭，边增强应以再审申请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水务局的委托代理人肖光辉、李翠娟，再审申请人边增强及委托代理人贾玉振、边大双，被申请人河道办的委托代理人朱勇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原告边增强诉称，2003年3月，原告与水务局下属的河道办签订了《河道采砂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允许原告开办沙场。随后，原告投资、挖掘、兴建沙场各种费用达80万元。在承包期限还没到的情况下，被告准许他人在原告开采的沙场采砂。后被告又将沙场封闭，禁止开采。之后，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将原告投巨资建造的沙场准许他人经营，致使原告的巨额投资无法收回，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多次找被告解决未果。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种经济损失90万元，恢复沙场原状并由原告继续经营沙场。庭审中，原告变更赔偿数额为108万元。 一审被告水务局辩称，根据原告当庭变更的情况，本案原告起诉水务局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该驳回诉讼请求。原告与河道办签订的合同已经终止，应驳回起诉。根据原告提供的（2004）正民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这个沙场不是原告一个人的，还有其他人的，请求法院查清当事人，与本案有关的案件，原告诉王立恒侵权纠纷一案正在审理当中，建议法院中止审理，待诉王立恒案件审理终结以后再进行审理。 一审被告河道办辩称，同意被告水务局的答辩意见。 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一审重审查明，2003年3月20日，原告边增强(乙方)与河道办(甲方)签订了《河道采砂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边增强开办沙场的位置位于南水北调上游1500米，采砂规划区南侧，距南河岸100米，预留开采范围南北宽200米，东西长600米，最大开采深度不超过20米;边增强一次性交纳采砂押金20000元，河道办批准边增强无偿采砂十三万五千方，开采时间最后期限到2003年12月1日。当原告沙场实际开采量达到十三万五千立方米时（实际开采量从原河床3米以下计)，原告再次向河道办提出申请并交纳下次采砂管理费，单价另议;6月15日-8月15日为禁采期;本协议代采砂许可证使用，采砂许可证原本由河道办保存。本协议一年一审验，由河道管理人员实地勘测沙场后签署意见，河道办盖章，审验时间为每年6月15日-8月15日，没有年度审验的，本协议作废等等。2003年11月1日河道办出具了情况说明，称按照《石家庄市2003环境保护重点工作实施方案》的要求，滹沱河正定段应于5月底全部关停。考虑到多数沙场投资较大，尚未盈利，为妥善处理遗留问题，暂缓关停。在未换证的情况下，允许沙场经营到2003年12月10日，自2003年12月10日起，滹沱河正定段店上村与丁家庄连线以西沙场一律关停。对此，原告称被告延长开采期限到2003年12月10日，但被告在2003年8月15日的时侯就不允许开采了，要求赔偿:第一、自8月15日到12月10日的损失4975元/天×115天=572125元。第二、建设沙场5个月的投资共计540000元。 另查明，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于2004年8月2日作出的(2004)正民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查明，2003年8月15日，案外人王立恒与张瑞平(原系边增强姐夫)签订了“沙场转让临时协议(该协议被认定为无效)”，2003年8月16日王立恒开始经营大孙村沙场，2003年11月22日，原告等到沙场要求王立恒返还沙场与王立恒发生冲突。2003年11月28日水务局下发一通知，因沙场股东之间发生矛盾冲突，违反了原采砂协议的有关规定，经研究决定，责令沙场立即无条件关闭，接受有关部门的调查处理。2011年8月30日河道办出具证明:2003年8月15日至2003年12月10日，王立恒的开采权是我办许可的。在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受理的边增强诉王立恒、张瑞平侵权纠纷一案中，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7日作出(2012)正民再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判决王立恒赔偿边增强自2003年8月16日至2003年11月28日的损失153089元，张瑞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举证期间，原告提交了2003年6月19日沙场的收入情况，经统计，总收入为7175元，总支出为2200元，每天收入为4975元。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质证称，按照采砂承包合同的约定，每年的6月15日至8月15日为禁采期，原告提供的证据应当是假的，且6月19日一天的收入情况也不能证实其它时间的收入、支出情况。二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2009年12月28日水务局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并称期间多次到多部门反映此事，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称该沙场目前由他人经营，被告称2006年以后，沙场的开采发证均由省水利厅直接核发。 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一审重审认为，原告边增强与被告河道办签订的《河道采砂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开采最后期限为2003年12月1日，但河道办在2003年11月1日下发的说明中，将开采期限延长到2003年12月10日，原告对此也没有提出不同意见，应当视为是对开采期限的变更，水务局在合同没有最后到期的情况下于2003年11月28日下发了停止采砂的通知，对原告在2003年11月29日到2003年12月10日的损失应予赔偿。虽然被告对下发说明的解释是到2003年12月10日期限指的是12月10日以后到期的沙场，但河道办将该说明下发给了原告，因此对于河道办关于此问题的解释不予采信。如果原告违反规定在禁采期采砂，应当由有关部门予以行政处罚，但对其提交的收入证明(每天纯收入4975元)应予采纳。原告自2003年8月16日至2003年11月28日的损失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已判决由王立恒及张瑞平赔偿，故原告再向被告主张权利属于重复主张赔偿权利，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沙场建设投资540000元，属于其开办沙场的正常投入，非原、被告约定的违约责任。原告基此向被告主张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及其父母多次就此事到有关部门反映，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因沙场目前由他人经营，对于原告要求恢复原状并由原告继续经营沙场的要求不予支持。停止采砂的通知系被告河道办的举办单位水务局下发，该赔偿责任应当由水务局承担。据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重审判决为:一、被告正定县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边增强自2003年11月29日至2003年12月10日的经济损失59700元；二、驳回原告边增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2661元，由原告边增强负担11161元，被告水务局负担1500元。 上诉人边增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赔偿金额错误，包括收回前期投入、沙场建设投资、非法侵占造成经营收益损失，以及2004年以来的每月10000元的收益等，请求依法判决赔偿数额为108万元。 上诉人水务局上诉称，1.一审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2.一审仅依据《河道采砂合同书》即认定边增强有诉权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水务局赔偿边增强59700元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改判驳回边增强的起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边增强与一审被告河道办2003年3月20日签定的《河道采砂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边增强作为合同的一方就该合同的履行产生的纠纷享有诉权。 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虽然上诉人边增强起诉的时间为2010年10月21日，所诉的纠纷发生在2003年年底，但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边增强及其父母多年来多次到有关部门反映此事，要求解决，故本案原审判决认定未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 2.虽然双方在采砂承包合同中约定开采的最后期限为2003年12月1日，但由于河道办在2003年11月1日下发的说明中，将开采期限延长到2003年12月10日，原审认定是对开采期限的变更是正确的。 3.虽然上诉人边增强诉请水务局及河道办赔偿其自2003年8月15日到2003年12月10日的损失，但由于双方采砂承包合同明确约定2003年8月15日为禁采期最后一天，不应计算损失，而自2003年8月16日至2003年11月28日上诉人边增强不能采砂的原因是由于张瑞平(边增强原姐夫)擅自将采砂场转让给王立恒经营的侵权行为造成的，且上诉人边增强也已经向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对王立恒及张瑞平提起了侵权诉讼，该院也于2012年7月27日作出(2012)正民再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判令王立恒赔偿边增强自2003年8月16日至2003年11月28日的损失153089元，张瑞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认为边增强再以侵权为由要求水务局及河道办赔偿其2003年8月16日至2003年11月28日的损失属于重复主张赔偿权利，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边增强此时间段的诉请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4.水务局在双方采砂承包合同没有最后到期的情况下，于2003年11月28日下发了停止采砂的通知，对边增强自2003年11月29日到2003年12月10日不能采砂经营负有责任，故原审判决确定水务局对上诉人边增强自2003年11月29日到2003年12月10日的损失应予赔偿是正确的。上诉人边增强在原审提交了禁采期2003年6月19日其沙场一天采砂的收入情况为每天收入4975元，河道办及水务局对此虽然提出异议，但河道办及水务局不能证明边增强当天没有采砂，故原审法院认为边增强违反规定在禁采期采砂，应当由有关部门予以行政处罚，但对其提交的收入证明予以采纳并无不当。 5.上诉人边增强主张的关于沙场前期投入、建设投资以及2004年以来的每月10000元的收益等应由水务局及河道办赔偿问题。双方签订的《河道采砂承包合同书》约定:河道办批准边增强无偿采砂十三万五千方，开采时间最后期限到2003年12月1日。当原告沙场实际开采量达到十三万五千立方米时(实际开采量从原河床3米以下计)，边增强应再次向河道办提出申请并交纳下次采砂管理费，单价另议;本协议一年一审验，由河道办管理人员实地勘测沙场后签署意见，河道办盖章，审验时间为每年6月15日-8月15日，没有年度审验的，本协议作废。该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如本协议中途作废或超过有效期限，乙方(边增强)仍要求继续经营，乙方必须在2003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河道办)递交书面采砂申请，否则甲方有权处理原有采砂点”。由于双方所签定的《河道采砂承包合同书》是有期限的协议，上诉人边增强在签定合同进行沙场前期投入、建设投资时，应当预见到其各项投入能否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全部收回的风险，特别是上诉人边增强既没有在合同约定的审验时间即2003年6月15日至2003年8月15日进行年度审验，且在合同到期后，其也没有在合同约定的2003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河道办)递交书面采砂申请，所以是上诉人边增强实际放弃了继续经营采砂场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边增强要求水务局及河道办赔偿其砂场前期投入、建设投资以及2004年以来的每月10000元的收益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水务局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第一、边增强没有诉权。《河道采砂承包合同书》因未进行年度审验，已经作废。两审判决仅依据双方签订的《河道采砂承包合同书》即认定边增强有诉权是错误的；第二、边增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原一、二审判决水务局赔偿边增强597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四、本案缺乏必要的诉讼参与人王庆丰。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边增强的起诉。 再审申请人边增强向本院申请再审称，第一、对于约定期限内能否全部收回投入再审申请人是有预见的；第二、由于被申请人于2003年11月28日下发了停止采砂的通知，至今没有处理结果，导致再审申请人无法在该合同的2003年12月31日前向河道办递交书面采砂申请；第三、没有年审过错在被申请人方；第四、原审判决认为“2003年8月16日至2003年11月28日的损失属于重复主张赔偿权利，无法律依据”；第五、此案属于侵权行为与违约行为的竟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依法判令水务局、河道办赔偿各种经济损失108万元，并恢复砂场原状由其继续经营砂场。 案外人王庆丰申请参加诉讼称，其是涉案砂场的合伙人，此事实生效判决已作出明确的认定。在涉案砂场的一系列诉讼中，其作为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其从未授权边增强等人代为其行使砂场合伙人的任何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在诉讼中为共同诉讼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的规定，本案应准许其参加诉讼。 本案再审中，关于是否追加边俊玲参加诉讼及是否准许王庆丰参加诉讼的问题。 再审申请人边增强辩称，2003年3月20日《河道采砂承包合同书》是其与河道办签订，没有其他合伙人，王庆丰申请参加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再审申请人水务局辩称，第一、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边俊玲和王庆丰为争议砂场的合伙人；第二、本案在第一次二审中，边俊玲作为边增强的代理人，当庭承认自己是砂场合伙人；第三、边增强在案件发回重审一审中，提交的损失证据中，车辆购买人都是边俊玲，在购置费中，也都是边俊玲的名字；第四、边俊玲、王庆丰于2003年1月5日签订的《正定县大孙村砂场合伙协议书》以上四份证据均能证明边俊玲、王庆丰是争议砂场的合伙人。因此，应追加边俊玲、王庆丰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 另案中，关于原告王立恒、王庆丰与被告张瑞平、边俊玲、边增强转让合同纠纷，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于2004年8月2日作出的（2004）正民初字第0001号生效的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边俊玲、边增强均是沙场的合伙人。2003年1月王庆丰入股后，王庆丰、王立恒参与了沙场的经营。 本院再审认为，已有生效判决载明边俊玲是涉案合同的合伙人，也载明王庆丰入伙后参与了涉案沙场的经营。因此，边俊玲是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的规定，本案应追加边俊玲参加诉讼，并对王庆丰参加诉讼的申请进行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本案原一、二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石民四终字第00404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2）正民一初字第0028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王彦松 审 判 员  李晓东 代理审判员  李会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袁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