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峰，男，1968年6月1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华，大连市旅顺口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街道黄家居民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12001646145D。负责人：徐磊，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英，辽宁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辽宁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北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千山路108号楼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05806340X0。法定代表人：崔庆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泓昆建设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仙人洞镇冰峪村。负责人：王登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男，1964年10月25日生，汉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素改，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涛，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峰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街道办事处”）、大连北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城集团”）、大连市泓昆建设有限公司黄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泓昆黄海分公司”）、张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诉讼主体，认定给付义务主体责任不准确。一审庭审过程中，长城街道办事处提出案涉工程发包给大连北城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城生态公司”），并预付了工程款。本案因拖欠工人劳务费引发，工人劳务费应优先获得保护，查明预付工程款中多少款项用于支付劳务费是确定预付款用途、尚欠金额及判定给付义务的基础。一审法院应依法追加案涉相关承包人、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但一审法院未追加，致使案涉工程中劳务费的支付情况不明确。二、一审判决未认定崔庆玉经营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判决责任承担主体错误。崔庆玉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认定崔庆玉经营或参与经营的30多家企业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其中包括北城集团、北城生态公司、大连城山嘉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根据工商档案记载，北城集团均系以上公司的法人股东。崔庆玉在经营期间以北城生态公司名义与长城街道办事处签订承包合同，以大连城山嘉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符合法人人格混同的条件。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分包非主体工程，无需建筑资质。上诉人与分包方签订的合同不是主体工程，产生的欠款均系劳务费。因被上诉人拖欠劳务费多年，已经造成上诉人生活困难。即使认定张福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无效，并不影响上诉人要求支付劳务费的权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假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案涉工程为长城中心学校，按照估算也应超过预付款部分。一审未明确欠付工程款范围，未按照法律追加承包人为本案当事人，未查明工程具体付款发放用途，直接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判决无给付能力的张福承担给付义务，规避了发包人、承包人及分包人的连带清偿责任，导致上诉人权益无法获得支持。长城街道办事处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长城街道办事处与上诉人以及其他被上诉人均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长城街道办事处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北城生态公司。现在案涉的工程尚未施工完毕，也没有进行结算，但长城街道办事处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给北城生态公司。因此上诉人向长城街道办事处主张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北城集团、泓昆黄海分公司未作答辩。张福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福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或不应当单独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工程由崔庆玉发包给张福，至于以哪个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并不由张福来决定，且在签订合同之时，崔庆玉将其名下北城生态公司与长城街道办事处的合同复印件给张福出示过。张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连带给付拖欠人工费1,172,966元及利息60万元；2.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8日，原告张峰与被告张福签订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张福将承建的大连某学校1-5#楼的抹灰分项工程承包给原告张峰施工，人工费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75元的价格计算；承包外计时工：技工为每天400元，力工为每天150元的价格计算；协议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后，经被告张福所派工地统计员于2014年11月10日统计计算原告施工工程款为1,172,966元，对此原告签字予以确认，被告张福于2020年10月22日签字确认并为原告出具欠张峰人工费1,172,966元的欠条。原告张峰与被告张福均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被告长城街道办事处将某学校的工程发包给北城生态公司，并未发包给被告北城集团，且该工程尚未施工完毕，且被告长城街道办事处已向北城生态公司预付了工程款。被告北城集团和北城生态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单位。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张峰与被告张福均无建筑施工资质，所以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合同虽属无效，并不影响原告要求支付相关工程款项的权利。被告张福作为合同相对方于2020年10月22日为原告出具了欠付人工费的欠条，被告张福应向原告张峰承担支付人工费1,172,966元的义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长城街道办事处、北城集团、泓昆黄海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以最高人民法院下发的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的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张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峰施工人工费1,172,966元；二、驳回原告张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56元，由原告张峰负担7024元，被告张福负担13,73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大连市旅顺口区某村中、小学校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属于长城街道办事处发包的工程范围；证据2.长城街道办事处与北城生态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长城街道办事处对上诉人主张的工程同意承担相应的后续责任；证据3.北城生态公司、北城集团的企业查询卡，拟证明北城集团及北城生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崔庆玉，北城集团是北城生态公司的法人股东，存在企业经营混同的情形；证据4.信访事项基本情况表，拟证明2014年1月15日上诉人就长城花卉中心4号楼即案涉工程向旅顺口区人民政府信访局上访；证据5.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刑终306号刑事判决书、大连城山嘉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查询卡，拟证明该判决书认定崔庆玉是北城生态公司、北城集团、大连城山嘉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立新商贸有限公司等的实际控制人，登记在崔庆玉名下的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应对外承担连带责任。长城街道办事处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且长城街道办事处不是合同的主体双方，无法核实真实性，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但北城生态公司仅仅施工了一小部分即停工，长城街道办事处已经将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北城生态公司，目前不欠付任何的工程款项；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仅可以证明北城生态公司与北城集团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花卉中心并不是本案的工程，本案涉及的是中小学的建设工程；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各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况。大连城山嘉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查询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张福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现无法提供合同原件；对证据2协议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崔庆玉找张福施工时曾拿出崔庆玉与长城街道办事处的协议书给张福看过；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两公司存在混同；对证据4没有异议，上诉人曾向长城街道办事处主张过工程款；对证据5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刑事判决中认定崔庆玉系案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证据1、2系复印件，因无法与原件相核对，故对此不予采信；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凭该查询卡无法证明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张福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拟证明崔庆玉通过大连立新商贸有限公司向泓昆黄海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0万元；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拟证明长城街道办事处支付给崔庆玉345万元；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长城街道办事处对上述两张转账支票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不清楚张福与其他被上诉人之间的付款情况，长城街道办事处当时是将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票直接支付给北城生态公司，张福已经认可其收到案涉工程款，应当由张福向上诉人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本院认为，上述两张转账支票均系复印件，且模糊不清，无法与原件相核对，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一审判决已判令张福给付上诉人施工的人工费，结合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除了张福之外的各被上诉人即长城街道办事处、北城集团、泓昆黄海分公司应否就张福给付的人工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协议书》、工程款项结算统计、欠条，系由张福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上诉人，由张福进行结算并就剩余工程欠款出具欠条，即与上诉人形成直接合同关系的系张福，并非其他各被上诉人。且连带责任的承担，应基于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但上诉人并未对除了张福之外的各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提举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长城街道办事处虽系案涉工程所在的整体工程的发包人，但其将工程发包给北城生态公司，并非北城集团。北城集团虽系北城生态公司的股东，但其与北城生态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应各自承担各自的义务。上诉人仅以该两公司存在控股关系、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即认定该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并要求北城集团承担责任，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自认张福挂靠泓昆黄海分公司进行施工，但其未提供张福与泓昆黄海分公司的挂靠协议，在泓昆黄海分公司未出庭的情况下，不能仅以上诉人的自述就认定泓昆黄海分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主体身份，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要求泓昆黄海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要求泓昆黄海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长城街道办事处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因长城街道办事处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故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该法条规定的发包人承担的责任并非连带责任，不能作为主张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其次，本案中，上诉人未起诉发包人主张的总包人即北城生态公司，在北城生态公司未参与诉讼、案涉整体工程尚未施工完毕、长城街道办事处与北城生态公司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本案中无法查清长城街道办事处是否还欠付北城生态公司相关工程款项，上诉人可待条件完备、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相关责任。综上所述，张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张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王迎春审判员 陈 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添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