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秀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汕头路18号钵池乡创业大厦951室。法定代表人：朱文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绍阳，北京市天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北京市天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绿茵路129号联发广场2203室。法定代表人：孙振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义成，江苏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水良，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雨琴，女，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秀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书主文外简称秀锦公司)、江西省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除判决书主文外简称江西金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水良、原审第三人张水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金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张水良1350万元及违约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有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案外人漆忠海冒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水良先后签订了四份协议书，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最初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务偿付补充协议书》作为判决依据，从而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加入的法律事实错误的认定为债权转让。其次，《债务偿付补充协议书》约定1350万元中600万元作为投资款，上诉人不存在还款义务，仅对剩余的750万元约定了上诉人逾期还款应该承担利息。被上诉人张水良对陈雨琴的1000万元债权本金及利息无权主张，张水良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最后，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公司对外担保依法必须要公司决议进行依法审查,应认定张水良存在过错，不存在相对第三人的善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件事实实质上是债务加入而非债权转让，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也予以自认。一审法院判决时应该适用《民法典》388条、《最高院关于适用民法典担保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7条、17条、《公司法》16条。依据《九民纪要》17、18、20、23、41条具体作出说理。按公司对外债务加入即是担保的相关规定进行实体判决。三、张水良变更诉讼请求应该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前作出，并应该给予合理的答辩期。一审上诉人没有见到被上诉人张水良的变更诉讼请求诉状。即使张水良在二次开庭后提交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接受，程序明显违法，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明显不公正。另一审法院在4月8日对实体判决以补正笔误的裁定形式对实体判决进行更改，程序明显不当。实体判决作出后即使存在错误，应该以当事人上诉形式由二审法院进行纠正，而不能以补正裁定形式予以纠正。四、一审案件受理费判决错误。依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规定，1350万，费用计算应为102800元，一审判决确认诉讼费为148226元，一审计算和收取明显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事实、程序、法律适用以及案件受理费计算错误。秀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水良针对上诉人秀锦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张水良负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秀锦公司有且仅有一枚公章，一审判决认定秀锦公司有多枚公章并确认上述协议中秀锦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没有依据且与事实不符。张水良在一审中提交的《报装业务申请表》并无秀锦公司用印审批记录，经办人严如锁也非秀锦公司工作人员。一审判决仅依据该申请表上的印章认定秀锦公司存在多枚公章缺乏依据，与事实不符。(二）秀锦公司唯一股东嘉兴瑞如及法定代表人对《债务偿付补充协议书》等相关文件的签署均不知情，秀锦公司取得淮安圣全置业有限公司名下房地产项目系基于以物抵债，一审判决认定“江西金属公司、秀锦公司与张水良签订了《债务偿付补充协议书》，对《债权转让协议书》进一步明确，张水良撤回破产清算申请，最终在执行程序中，将淮安圣全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财产抵债给秀锦公司”，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秀锦公司对外担保未经股东决定，漆忠海并非秀锦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无任何授权，张水良对秀锦公司章程及决议未做任何审查即签订案涉协议，属于非善意相对人。一审判决认定秀锦公司“具有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恳请贵院支持秀锦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水良对秀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水良辩称：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玉琴陈述：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张水良一审诉讼请求：1.江西金属公司向张水良给付135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秀锦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淮开民初字第238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为：一、淮安圣全置业有限公司一次性给付张水良陈雨琴10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6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于2015年10月30日前一次付清；二、其他无争议。三、本案案件受理费81800元（张水良已预交81800元），减半收取40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900元，由张水良负担。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淮开民初字第238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为：一、淮安圣全置业有限公司一次性给付张水良5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2月6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于2015年10月30日前一次付清；二、其他无争议；三、本案案件受理费46800元（张水良已预交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00元，由张水良负担。2017年2月28日，一审法院根据张水良、陈雨琴的申请，对淮安圣全置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进行立案。2017年8月26日，张水良、陈雨琴与江西金属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调解书债权转让给江西金属公司，协议内容如下：甲方：江西省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丙方担保方：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乙方：张水良、陈雨琴鉴于淮安圣全置业有限公司欠乙方本金1500元（详见法院调解书），目前淮安圣全置业有限公司未能及时偿付欠款，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自愿将该债权转让给甲方，转让价款为壹仟叁佰伍拾万元；二、甲方同意收购该债权；三、乙方同意按照甲方的要求，全力支持和配合淮安圣全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工作，目的为终止淮安圣全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四、本协议生效时间条件约定为：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淮安圣全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或驳回破产，同时破产程序终结或驳回破产的时间不迟于2017年9月5日。五、甲方支付转让款的时间本协议生效后十日内。甲方支付乙方货币350万元，余款1000万元二个月内付清。乙方自行协商资金分配方案，并指定账户收取款项，如发生纠纷，与甲方无关，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六、上述破产终结或驳回破产，必须在2017年9月5日前完成，超过此事件，除非甲方书面承诺继续履行本协议，否则，甲乙双方均同意无条件解除本协议，相互不要求对方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七、本协议在甲方支付了转让款后，乙方应配合履行相关债权转让手续，包括告知相关债务人、申请法院变更执行主体等。八、在本案土地执行至淮安秀锦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后，本案甲乙方的权利义务全部由淮安秀锦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三方均认可主体变更。九、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7年8月28日，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以证明资不抵债为由，驳回陈雨琴、张水良申请淮安圣全置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2018年2月7日，张水良再次申请淮安圣全置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于2018年2月27日申请撤回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8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891执23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一审法院（2015）淮开民初字第2383号民事调解书。2020年5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0981执恢4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一审法院（2015）淮开民初字第2385号民事调解书。一审审理中，张水良提供一份签订于2018年1月22日的《富仕佳苑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以及一份未注明签订日期的《债务偿付补充协议书》，《债务偿付补充协议书》内容如下：甲方：张水良乙方：江西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丙方：淮安秀锦置业有限公司鉴于淮安圣全置业有限公司欠甲方本金1500万元，甲方与乙方江西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曾就上欠款签订债务转让协议，约定上述1500万元欠款作价1350万元由乙方负责偿还。因乙方未能按期付款，甲乙丙三方经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乙方认可上述欠款即1350万元，愿意继续承担还款责任；二、乙方所欠1350万元中，其中600万元作为甲方投资乙方在淮安富仕佳苑项目10%的入股资金（劣后级），甲方不承担还款义务；三、对剩余750万元，乙方承诺于2018年4月底前付清；四、如果乙方未能按期偿还欠款，则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率的四倍承担违约责任；五、丙方愿意作为担保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六、本协议一式三份，各方盖章或签字后生效。《债务偿付补充协议书》上加盖了江西金属公司、秀锦公司印章，江西金属公司认可该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但认为代表公司签字的漆忠海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权代表公司进行担保，担保无效。秀锦公司不认可印章的真实性。张水良主张秀锦公司有多枚印章，并提供了秀锦公司在淮安市自来水有限公司的“报装业务申请表”。秀锦公司对该申请表上印章真实性也不认可，认为该申请表没有用印审批记录，经办人也不是秀锦公司人员，并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将秀锦公司诉讼过程中所使用印章与申请表上印章进行比对，两枚印章存在明显差异。一审另查明，秀锦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准予登记设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公司（法人独资）内资，股东为嘉兴瑞如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嘉兴瑞如）。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由股东决定。嘉兴瑞如合伙人为珠海东方藏山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普通合伙人）、上海磨源事业发展有限公司（普通合伙人）、深圳前海东方创业金融控股有限公司（有限合伙）、江西金属公司（有限合伙）。申请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与被执行人淮安圣全置业有限公司、上海圣全实业有限公司、唐玉花、丁汉忠、吴汉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5月3日，秀锦公司以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将债权转让给嘉兴瑞如，嘉兴瑞如将债权转让给秀锦公司为由，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该公司为上述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裁定变更秀锦公司为案件申请执行人，2018年12月3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将圣全置业所有的位于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侧的富仕生活广场在建工程房地产作价314992760.4元，交付秀锦公司抵偿（2015）辽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债务。上述标的物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淮安秀锦置业有限公司时起转移。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江西金属公司，漆忠海与该公司是何关系？江西金属公司陈述，漆忠海是公司参与君悦蓝湾项目的介绍人，在项目的前期工作中，漆忠海为江西金属公司提供了一定服务。一审法院询问秀锦公司，富仕佳苑与君悦蓝湾项目之间是什么关系？秀锦公司陈述，两者之间没有关系，秀锦公司之所以存在，是源于辽宁高院的裁定，圣全置业与渤海银行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生效判决确定圣全置业应当负有债务，后来在申请东方资产从渤海银行受让该笔债权并且向辽宁高院申请执行圣全置业，但是当时的圣全置业名下房产两次拍卖均流拍，所以秀锦公司就申请是以流拍价格将拍卖财产抵债，秀锦公司实际是债权受让人，以物抵债。一审法院认为，（2015）淮开民初字第2383号民事调解书、（2015）淮开民初字第2385号民事调解书分别确定陈雨琴、张水良对圣全置业享有借款债权本金1000万元、500万元，陈雨琴当庭对张水良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可，应认定陈雨琴同意将债权转让给张水良，张水良通过起诉的方式告知了其主张的债务人江西金属公司及秀锦公司，应认定债权转让履行了通知义务。江西金属公司认可张水良举证的《富仕佳苑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债务偿付补充协议书》上的印章，一审法院予以确定。关于协议书上秀锦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张水良提供了淮安市自来水有限公司存档的“报装业务申请表”，因淮安市自来水公司根据申请表的内容开展业务，秀锦公司也接受了淮安市自来水公司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报装业务申请表”上的印章真实性予以认定，经比对，“报装业务申请表”上的印章与秀锦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所使用的印章明显不一致，故可以认定秀锦公司持有多枚印章，没有必要对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富仕佳苑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债务偿付补充协议书》上秀锦公司的印章予以认定。《债务偿付补充协议书》内容与《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能相互印证，对《债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江西金属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从协议书内容来看，协议书的性质为江西金属公司受让张水良、陈雨琴债权，而并非江西金属公司主张的“债务加入”。协议书约定，合同目的是终止淮安圣全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协议书约定的生效条件已经具备，故协议书已经成立并生效。江西金属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给付1350元的对价。此后，张水良、江西金属公司签订《债务偿付补充协议书》对《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进行进一步补充约定，江西金属公司应按约在2018年4月底前付款，否则应承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秀锦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据此，公司对外担保，一般应当由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但仅因公司没有作出决议就认定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不仅会扰乱交易秩序，也容易滋长公司恶意逃避担保责任的道德风险。从本案查清的事实来看，秀锦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虽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但仍应承担保证责任，理由如下：秀锦公司通过受让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债权，成为圣全置业的债权人，秀锦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中准备处置圣全置业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张水良亦作为权利人在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圣全置业，在此情形下，张水良通过申请圣全置业破产清算的途径，使执行程序中止。此后，漆忠海以江西金属公司的名义，受让张水良、陈雨琴的债权，目的是为了尽快结束破产案件，继续推进执行程序，后因江西金属公司没有履行协议内容，张水良再次申请圣全置业破产清算，江西金属公司、秀锦公司与张水良签订了《债务偿付补充协议书》，对《债权转让协议书》进一步明确，张水良撤回破产清算申请，最终在执行程序中，将圣全公司名下的财产抵债给秀锦公司，秀锦公司将项目由“富仕生活广场”变更为“君悦蓝湾”继续开发建设，据此应认定秀锦公司具有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债务偿付补充协议书》第五条“丙方愿意作为担保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表述，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关于江西金属公司应支付的数额，《债权转让协议书》、《债务偿付补充协议书》约定债权转让价款为1350万元，其中600万元作为入股资金，750万元于2018年4月底前付清，现张水良、秀锦公司均不主张张水良为股东，故全部1350万元均应当支付。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同期人民银行贷款率的四倍，张水良主张从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16%，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四十五条、第六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西省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水良给付债权转让款135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淮安秀锦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48226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西省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淮安秀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一、（2019）沪02民初92号张水良、上海宝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江西金属公司、上海磨源公司、秀锦公司、漆忠海、孙振伟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中，秀锦公司陈述：秀锦公司不确认漆忠海代表秀锦公司推进涉案项目，但认可漆忠海确在项目现场负责涉案项目包括政府协调、现场施工等在内的具体工作。此外，该案中还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9月28日，江西金属公司、上海磨源公司、上海宝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内容为江西金属公司、上海磨源公司为一致行动人，漆忠海为甲方实际控制人……。此外，该案中认定：“结合秀锦公司向本院提供的公司内部用章登记情况，可知秀锦公司曾经参与涉案项目有关的其他诉讼所使用的公章非其公司登记备案公章，系漆忠海未按公司规定使用公章，秀锦公司确认知晓该相关诉讼事宜，由此可以推定，秀锦公司认可其非备案公章使用效力，非备案公章亦具有公示性，其需为加盖非备案公章后的相关行为承担责任。综上，本院认定，秀锦公司认可漆忠海代表其在案涉项目实施中开展的工作，其知晓并放任漆忠海掌握并实际使用秀锦公司非工商备案用公章、代表秀锦公司实施项目运作各项工作……”二、在一审第一次开庭结束后，张水良向一审法院申请减少诉讼请求为:1.江西金属公司向张水良给付135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秀锦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该申请发生在庭审辩论终结后，故一审法院并未对一审诉讼费用进行减免。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自愿放弃本案1350万元本金中600万元部分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他诉讼请求不变。该申请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江西金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水良债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应如何确定；2.秀锦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3.本案一审审理过程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江西金属公司应支付张水良13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5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理由为：1.《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务偿付补充协议书》系当事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虽在之后签订《补充协议书》，但系对之前协议的补充，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务偿付补充协议书》的履行，上诉人主张本案系债务加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张水良系本案适格主体。张水良以个人名义主张本案款项，陈玉琴对此不持异议，张水良通过诉讼形式告知债务人，亦可认定其履行了告知义务；3.漆忠海作为江西金属公司指定涉案项目负责人，代表江西金属公司签订本案合同，应视为系江西金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系漆忠海与张水良串通损害江西金属公司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秀锦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为：1.秀锦公司在（2019）沪02民初92号案件中也认可漆忠海确在项目现场负责涉案项目包括政府协调、现场施工等在内的具体工作，秀锦公司对本案合同的签订以及漆忠海使用印章的情况应是明知的；2.从秀锦公司获取淮安圣全置业有限公司资产过程看，本案协议的签订终止了淮安圣全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对秀锦公司能否全部获得淮安圣全置业有限公司资产有重大意义，秀锦公司从本案协议的签订中获益，如仅因公司没有做出决议就认定其不承担担保责任，会扰乱交易秩序，也容易滋长公司恶意逃避担保责任的道德风险。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江西金属公司认为张水良在一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并未就此进行告知，涉嫌程序违法。因该申请系减少诉讼请求，并未加重江西金属公司的义务，也不影响其诉讼权利的行使，故对江西金属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因减少诉讼请求发生在一审辩论终结后，依法不应减免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用的计算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金属公司、秀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情况，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四十五条、第六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江西省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张水良给付债权转让款135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张水良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226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西省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淮安秀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江西省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27元，由江西省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5993元（已付），张水良负担22234元。淮安秀锦置业有限公司预交的148227元，由淮安秀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负担125993元（已付），张水良负担222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炜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陈 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小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