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铁峰，男，1955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鹏，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荣扶，男，196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连宇，北京高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铁峰因与被上诉人宋荣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6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铁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宋荣扶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宋荣扶承担。事实和理由：王铁峰主张双方约定的委托事项部分完成，在王铁峰的工作下，松北区政府通知宋荣扶及哈尔滨正泰公司配合对95#土地进行丈量、编号的土地评估手续，政府部门在被上诉人及哈尔滨正泰公司的配合下对土地进行评估之后改变了土地的编号，用以进行后续的招拍挂程序，故双方约定的第一次付款条件已满足；根据宋荣扶所述在发现王铁峰与中科天久公司没有履行协议也没有能力继续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依然连续两次配合王铁峰重新签署协议，宋荣扶对于协议重新签署理由的答辩与商业交易习惯及常理严重不符，不应采信；签署协议三时，宋荣扶对王铁峰及中科天久公司的工作成果认可，对转账的性质及代理服务费并无异议，加上政府对95#储备地变更编号的事实，故没有特意将已付金额、支付时间等内容写入协议三中；宋荣扶转账未备注、录音中未提及借出时间、还款时间、利息等内容均可证明双方之间的资金不是借贷，而是基于委托代理，一审关于“委托事项未完成，付款条件未成就，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费用为委托费用”的认定是错误的；宋荣扶以生活困难、所支付委托代理费是其个人垫付、未来也有机会进行其他合作等理由，引发王铁峰的同情，说服王铁峰陆续转账9万元给宋荣扶，该资金性质为赠与；王铁峰的举证证明标准为达到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认定重新回到真伪不明的状态，无需达到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标准；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宋荣扶仍需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继续举证，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宋荣扶同意一审判决。宋荣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王铁峰返还借款本金24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截至2020年10月31日利息为98400元）；2.王铁峰返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6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截至2020年10月31日利息为192500元）；3.王铁峰返还借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截至2020年10月31日利息为105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王铁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宋荣扶与王铁峰均认可宋荣扶共向王铁峰账户转账1100000元，王铁峰共向宋荣扶账户转账90000元。2013年4月14日，哈尔滨正泰公司出具承诺协议书，内容为：“本承诺协议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哈尔滨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哈尔滨市松北区95#储备地开法发事宜，甲、乙双方互承诺如下：一、乙方保证甲方在2013年6月15日前取得松北区95#储备地开发使用权。二、甲方向乙方支付前期费用总计人民币4000000元。三、付款方式及时间：前期费用共分两次以现金方式支付。第一次在松北区政府正式通知甲方办理95#土地评估、挂牌等相关手续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前期费用现金1500000元。余款在甲方摘牌当日向乙方一次性支付2500000元现金。特此承诺，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宋荣扶在该承诺协议书中签字。2014年2月25日，甲方哈尔滨正泰公司与乙方王铁峰订立补充承诺协议书，内容为：“本承诺协议经甲、乙双方友好商定，就甲方（哈尔滨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哈尔滨市松北区95#储备地开发事宜，甲、乙双方互承诺如下：一、乙方保证甲方在本承诺协议书签章之日起一个月之内取得松北区95#地储备地开发使用权。二、甲方向乙方支付前期费用总计人民币5000000元。三、付款方式及时间：前期费用共分两次以现金方式支付。第一次在松北区政府正式通知甲方办理95#土地评估等相关手续时，甲方即向乙方支付前期费用现金3000000元。余款2000000元在乙方协助甲方摘牌当日即付与乙方。特此承诺，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宋荣扶与王铁峰在该补充承诺协议书中签字。2014年7月11日，甲方哈尔滨正泰公司与乙方中科天久公司签订承诺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共同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就甲方哈尔滨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哈尔滨市松北区编号为NO.2010HTS032号项目用地开发事宜，甲、乙双方互为承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自签定之日起，甲乙双方于2013年4月14日及2014年2月25日签定的协议自动解除。二、乙方在签定本承诺书之日起，经甲方同意全权代理甲方处理关于2004年甲方与松北区政府签定的招商引资协议至今未落实的项目用地的一切历史遗留问题，直至该房地产开发项目用地编号为NO.2010HTS032号地块（按近期政府规划地号为准）履行启动招拍挂程序并在招拍挂中确认取得摘牌（交纳土地出让金相关税费及该开发项目用地涉及办理的五证手续均由甲方自行办理）。三、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办理该项目用地代理费用5000000元。四、付款方式及时间：代理费用甲方共分两次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乙方。第一次在松北区政府正式通知甲方办理编号为NO.2010HTS032号地块土地评。估相关手续时，甲方即在接到松北区政府通知的当日向乙方先期支付代理费用现金3000000元整。余款2000000元在乙方协助甲方摘牌当日即一次性全部支付给乙方。五、甲方保证履行协议的全部承诺，按约定分二次全部付清给付乙方的代理费用5000000元。特此签定协议，此协议自签定之日起即产生法律效力。”宋荣扶作为哈尔滨正泰公司法人代表、王铁峰作为中科天久公司法人代表在该协议书中签字。一审中，宋荣扶提交与王铁峰的电话录音。2018年7月17日电话录音显示以下内容：宋荣扶：王总，这周及能还我一部分钱？王铁峰：喂，你就等我电话，我现在正在和行长饭局内，肯定能给你搞定，好了好了。宋荣扶：不是，你别好了，什么时间还？王铁峰：我周四就能告诉你了。2018年7月19日电话录音显示以下内容：宋荣扶：王总。王铁峰：喂，我那个，我让你下周保证能见到钱。宋荣扶：王总，不行你少还我点。王铁峰：我说20就是少还你点，肯定是能够让你拿到钱。宋荣扶：你告诉我这周四，我乐够呛，好几宿没睡好觉。王王铁峰：咱哥俩呢，我不想忽悠你，我也不想说这边有什么困难，我说的是负责任的话，下周保证让你见到钱。那个钱，我从别的地方挪也好，不管怎么着，都让你见到。宋荣扶：好，谢谢！那你这次能还我多少？王铁峰：咱别说那个，我答应你的就保证让你见到钱。宋荣扶：下周几？王铁峰：下周周末之前。宋荣扶：行，行。王铁峰：好了，好了。宋荣扶：好的，还我点我就高兴。2018年7月26日电话录音显示以下内容：王铁峰：喂。宋荣扶：王总。王铁峰：好家伙，我骑单车呢，我听不见电话，我一看你打了8个电话。宋荣扶：是呗，打你也不接，今天又周四了。王铁峰：我不是答应周五一定让你见到钱吗？宋荣扶：你少还点，我也解燃眉之急。王铁峰：行吧，因为我骑车呢，好家伙，堵完车我一看你打8个。宋荣扶：行，明天吧，抓紧吧，真憋不住了。针对上述录音证据，王铁峰认可真实性，但认为录音双方并未确认款项性质为借款、也未约定还款的金额、时间，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一审中，宋荣扶认可曾代表哈尔滨正泰公司与王铁峰及王铁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中科天久公司签订前述两份承诺协议书及补充承诺协议书，宋荣扶并非上述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协议中所涉款项支付方式为现金且支付时间应为中科天久公司完成委托事项后，哈尔滨正泰公司与中科天久公司在2014年7月11日签订最后一份承诺协议书时也未将宋荣扶向王铁峰账户转账的款项确认为中科天久公司已收到的委托费用。关于收到宋荣扶转账款项的使用，王铁峰称当时委托费用为向政府相关部门人员支付费用，均以现金方式取出交付相关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宋荣扶以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为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宋荣扶与王铁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首先，王铁峰虽提交了两份承诺协议书、补充承诺协议书作为证据，宋荣扶亦在上述协议书中签字，但协议约定的合同主体为哈尔滨正泰公司，宋荣扶仅代表哈尔滨正泰公司与王铁峰签署相关协议。其次，承诺协议书中虽约定了委托费用，但委托费用的支付时间系王铁峰及中科天久公司完成委托事项后再以现金方式支付。现双方均认可承诺协议书中约定的委托事项均未完成，故付款条件未成就，王铁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承诺协议书的各方主体通过口头或书面协商一致的方式变更了委托费用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本案宋荣扶向王铁峰交付款项亦非以现金方式支付，且数额亦与承诺协议书约定不一致，不能证明宋荣扶向王铁峰转账支付的1100000元系履行承诺协议书中应付的委托费用。最后，王铁峰在宋荣扶向其催款时，亦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如王铁峰认为涉案款项系委托费用，则无必要向宋荣扶还款，王铁峰认为所还款项性质为赠与，没有证据证明且与常理不符，法院不予采信。现王铁峰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收到宋荣扶款项性质为其他债务，宋荣扶要求王铁峰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因双方的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王铁峰已向宋荣扶偿还的90000元，应充抵借款本金。2018年宋荣扶虽通过电话的方式向王铁峰催款，但在宋荣扶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标准，还款金额，宋荣扶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将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判决：一、王铁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宋荣扶借款本金101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21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二、驳回宋荣扶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铁峰补充提交郎建国的书面证言及辛阳出庭作证，主张以此证明王铁峰与宋荣扶不是朋友，不可能产生借贷关系。宋荣扶对王铁峰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宋荣扶以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为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王铁峰抗辩主张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相关费用系委托服务费用，故不认可借贷事实，并提交两份承诺协议书、补充承诺协议书为证。但王铁峰提交的协议书中签约主体分别为哈尔滨正泰公司与王铁峰、哈尔滨正泰公司与中科天久公司，宋荣扶虽然在上述协议中签字，但其仅系代表哈尔滨正泰公司签订协议，自身并非协议签约主体；协议书中约定的委托费用的支付方式为委托事项完成后以现金方式支付，且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承诺协议书中约定的委托事项均未完成，故根据协议内容，双方约定的委托事项尚未达到付款条件，王铁峰提交的上述协议书尚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王铁峰经宋荣扶催促还款后返还部分款项的事实，亦与王铁峰提出的相关款项系委托费用的主张不符。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对王铁峰的抗辩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王铁峰上诉主张其完成部分委托事项达成付款条件，其支付的9万元系赠与，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铁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王铁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王远征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