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畅明杰，女，195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系辽宁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芬，女，194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利军，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津顺，男，194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畅明杰因与被上诉人朱玉芬、原审第三人张津顺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10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畅明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1066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为赠与关系，与事实不符。法院认定双方为赠与关事实上双方是以房抵债法律关系，并非是赠与关系。在原审庭审时上诉人提出：第三人与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所有费用均由上诉人承担的以房抵债行为，而非赠与行为，并就此完成了举证责任。而第三人主张：上诉人将收据拿走了。就此再也没有还过，原审法院并没有查清上诉人拿走购房收据的原因及第三人为何要给付购房收据进行询问；其次第三人并没有就自己的主张向人民法院举证，即证明在与上诉人同居期间其有收入及为双方同居期间进行消费的证据，在其不能完成举证的情形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人民法院应当推定双方是转让行为而并非是赠与；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有串通的嫌疑，即被上诉人对该房屋的状况即上诉人的存在知情，对十分清楚，只是因为不能办理房产证明或者是为了维护所谓的“家庭”安稳，没有向人民法院主张，上诉人与第三人分手后，被上诉人或第三人认为自己“亏了”，才向人民法院主张维权。从事实上就可以看出：试想第三人在长达20多年的时间里不回家，与上诉人共同居住，被上诉人怎么可能不知情?3、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全部赔偿购房款判决显失公平。本案诉争的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假设按原审法院的认定双方为赠与关系，第三人代替被上诉人所作出该房屋的部分行为无效，但第三人本身自认自愿将本案争议房屋赠与给上诉人，其占有该房屋的份额赠与行为是有效的，而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全返，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4、原审法院应判令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没有判令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本案的所有争议均因第三人而起，其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补充:原审法院判决第三项要求我方支付原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根据,应予更正。朱玉芬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津顺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该房屋所有权人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没有卖房意愿，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没有收到任何房款，房屋最初想要赠予上诉人，但因公证需要夫妻二人双方同意，故没有办理公证手续。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朱玉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08年9月20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畅明杰补偿原告折价损失42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畅明杰支付原告房屋占有使用费119606元，期间为2008年9月20日至2018年9月8日；4.请求判令被告畅明杰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39322.5元(资金占用费起止时间自2018年9月8日至实际支付日为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暂计至2020年8月20日)；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三人张津顺于1976年3月16日登记结婚，为夫妻关系。1999年10月12日，第三人张津顺购买了沈阳市于洪区黄河北大街130-18甲9号楼3-2-2房产一套，面积为114.02平方米。被告与第三人张津顺于2001年相识，2002开始共同生活直至2019年，2008年9月20日，第三人张津顺与被告签订《房屋赠与协议》，约定第三人张津顺将位于沈阳市于洪区产赠与被告并交付。2018年9月8日，被告将案涉房产以420000元价格出售，现该涉案房产已经更名过户之案外人名下。原告通过第三人张津顺了解到该情况后，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结婚证、户口本、照片、证明、房屋赠与协议、收条、购房协议、不动产电子登记查询证明、房屋准住通知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第三人张津顺在与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被告签订《房屋赠与协议》，约定第三人张津顺将位于沈阳市于洪区产赠与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张津顺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故第三人张津顺的赠与行为未经权利人追认应认定为无效，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折价损失的问题，经庭审查明，被告已于2018年9月8日将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屋以买卖形式出卖给案外人，交易金额为42万元，现该房屋由案外人占有使用，故原告现向被告主张折价款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2008年9月20日至2018年9月8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的问题，庭审中原告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9月8日之后的资金占有使用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于2018年9月8日将房屋以42万元出卖案外人后，并未将房款返还给原告或第三人，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占有使用资金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畅明杰与第三人张津顺于2008年9月20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无效；二、被告畅明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朱玉芬房屋折价款420000元；三、被告畅明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朱玉芬资金占有使用费，以4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8日起至全部房屋折价款付清时止(2019年8月20日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朱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590元，减半收取4795元，由被告畅明杰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有相互忠实义务，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婚外同居违反了一夫一妻的基本制度，有损社会公序良俗，为法律所禁止，因此公权力在一定情形下的必要干预将体现法律和社会对违法行为的否定性价值评价。夫妻共有财产为典型的共同共有，夫妻双方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一方无权处置夫妻共有重大财产，未经另一方追认为全部无效。本案中，张津顺在与朱玉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畅明杰同居生活，发生张津顺将案涉房产赠与畅明杰。首先，案涉房产购买取得于张津顺和朱玉芬婚后，双方未约定案涉房产归属于张津顺个人所有，应认定为张津顺和朱玉芬夫妻共同财产。张津顺在与朱玉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畅明杰同居生活，并将与朱玉芬夫妻共有大额财产案涉房屋赠与畅明杰，显然不是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畅明杰与张津顺婚外同居并接受大额财产赠与，显然亦不能视为善意第三人。畅明杰主张与张津顺间不是房屋赠与关系，而是房屋抵债关系，与双方间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约定内容不符，且畅明杰未能针对主张进行举证。一审从共有财产一方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处分财产，未经共有人追认，受赠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且从该赠与行为违背公序良俗，认定张津顺与畅明杰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关于无效后果处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一审基于畅明杰已将受赠房屋出售，判决畅明杰按房屋出售价格返还价款，并无不当。畅明杰在将受赠房屋出售取得占用价款获益，一审判决畅明杰支付占用房屋出售价款利息，亦无不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院二审只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涉及张津顺共有人权益二审不予调整处理。综上所述，畅明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90元，由上诉人畅明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徐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