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9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护士，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大永，辽宁少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6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辽宁省锦州市松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华，女，195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医生，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系被上诉人张某1的姐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勋，锦州市凌河区菊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某与被上诉人张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3民初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冯大永、被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华、张永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某上诉称，1、请求撤销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3民初7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继承天津市东丽区无暇花园滨瑕里7#3-303-304号、7#3-9号房屋1/2份额；继承锦州市太和区平和里18-14号房屋1/8份额；继承锦州市凌河区南京路六段5-1号房屋1/8份额；锦州市凌河区安乐里24-29号房屋1/8份额；或者指定其他法院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属于严重的程序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交的杨楠的代书遗嘱不符合继承法规定的形式要件，是无效的代书遗嘱。1、代书遗嘱中立遗嘱人杨楠的签名是被上诉人张某1所签，对于代书遗嘱中杨楠的捺印也不能确定是杨楠捺印，更不能认定是杨楠本人主动捺印。2、代书遗嘱的代书人及两名见证人均是被上诉人张某1主动找的，均是张某1的朋友（庭审笔录记载），是利害关系人代书、利害关系人见证，其遗嘱的真实性无法确认。3、杨楠在立遗嘱时，无语言表达能力及思维，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出示制作遗嘱的同期录像证据就是最好的证明(可以查看录像视频）。4、代书遗嘱内容明显不是杨楠的口述内容，是出于专业法律工作者的表述，这样的代书遗嘱不能证明是立遗嘱人杨楠的真实意识表示。综上，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继承法意见第35条规定，代书遗嘱必须有立遗嘱人的亲笔签字，否则不应认定其所立代书遗嘱有效。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代书遗嘱虽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但确系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能否认定有效的问题答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答复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规定，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的代书遗嘱不宜认定为有效。据此，假设杨楠所立代书遗嘱是真实意识表示，因立遗嘱人非杨楠本人签字，也不应认定其所立代书遗嘱有效。二、被上诉人为被继承人杨楠支付的医疗费应是其对子女的资助，不是借款法律关系。被继承人杨楠的大部分医疗费确实是被告张某1支付，作为母亲出钱给自己的儿子看病，不必然就是借款法律关系，如果杨楠还活着张某1作为母亲会向其索要看病的钱吗？如果被上诉人主张该款是对于杨楠的借款，应提供更充分的债权证明。上诉人认为杨楠母亲出钱为儿子看病是对于杨楠的经济资助，是母亲对子女关爱帮助的一种体现，符合我国社会生活中的人之常情。不能因为上诉人主张继承，就将母亲对子女的资助变成对子女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医疗费就是借款没有相关证据支持。三、上诉人应依法继承锦州市太和区平和里18-14号房屋1/8份额。一审法院只是将购房款予以继承分割明显不当，侵害了杨凤忠继承人的利益。该房屋购买时间2000年，是被上诉人张某1、杨凤忠夫妻用共同财产购买，在杨凤忠死后张某1才取得房本，取得房本时间也不能证明是物权登记簿的登记时间，如果杨凤忠死前登记簿已经登记，只是没发房本，杨凤忠已经取得物权。假设，杨凤忠死前物权登记簿还没有登记，杨凤忠购房款的部分同样存在收益，在继承分割时应将杨凤忠购房款及购房款获益部分一并作为遗产予以分割。因无法确定杨凤忠购房获益价值，在对杨凤忠所付购房款进行继承分割时，将所购房屋按份额予以继承分割是客观公正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为杨楠支付的医疗费不能认定是债务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代书遗嘱为无效的遗嘱，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对遗产依法分割。另被上诉人张某1是原审法院的陪审员，原审法院应当回避但是未回避，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张某1辩称，1、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杨楠留下的遗嘱合法有效，在杨楠治疗期间，上诉人未尽夫妻义务，对被上诉人的治疗不闻不问，杨楠心灰意冷，决定对自己名下的财产进行处分，对天津市东丽区无暇花园滨瑕里7#3-303-304号房屋及地下室部分立了代书遗嘱，根据杨楠的身体情况，已经无书写功能，只能按手印。该份代书遗嘱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识表示。2、杨楠的医疗费应当优先返还给张某1，民法典第159条规定夫妻之间相互扶养应该清楚该扶养义务，在另一方不能履行扶养义务的时候，有要求其给付扶养费的权利。综上，上诉人未尽到夫妻之间照顾义务，上诉人继承杨楠的遗产份额应当按照三、七比例继承。我方不认可指定其他法院审理，因为张某1从未做过原审法院的人民陪审员，可能存在同名同姓的情况。周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对被继承人杨楠的遗产房屋进行继承并分割，价值估算约人民币100万元；2.继承人按继承财产比例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某与被继承人杨楠系夫妻关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无子女。被告张某1与杨凤忠系夫妻关系，二人与被继承人杨楠系父子、母子关系。被继承人杨楠于2019年8月23日死亡，其父亲杨凤忠于2003年8月16日死亡。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系被告张某1出资，登记在被继承人杨楠名下，该房系被继承人杨楠婚前即2013年4月27日取得房产执照。被继承人杨楠去世时其合法继承人有其配偶即原告周某、其母亲即被告张某1。坐落于锦州市凌河区锦州市凌河区安乐里24-29号房屋，系被告张某1与杨凤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杨凤忠去世时未对其遗产进行继承，其合法继承人有其配偶被告张某1、长子杨楠。坐落于锦州市太和区平和里18-14号房屋（房字第××号）系2000年3月18日购买于锦州市泰丰房地产开发公司三部，交款收据显示交款额44525.3元，2004年11月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庭审中，原告对其诉讼请求中，被告张某1在杨凤忠去世后取得的房屋放弃继承主张，对其与被继承人杨楠婚后各自为结婚购买的动产同意归各自所有，放弃继承主张。又查明，被继承人杨楠婚后因病花费医疗费240186元、丧葬费21008元，均由被告张某1垫付。再查明，2019年7月9日，被继承人杨楠经代书人于明代书，见证人张某2、徐姝玉见证，形成代书遗嘱一份，将其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指定被告张某1继承。该代书遗嘱系被继承人杨楠按印，有照片和影像，但由于身体原因非其本人签名。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周某在庭审中向本院申请，对被继承人杨楠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后于2020年8月7日撤回鉴定申请。被告张某1于2020年7月17日向本院申请，对被继承人杨楠在代书遗嘱上按印的指纹进行司法鉴定。经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取鉴定机构为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由于被告未能按照鉴定机构要求需提供检材，2020年9月18日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司法鉴定程序规则》规定，不予受理。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被继承人杨楠、杨凤忠及被告张某1名下的5处房屋，并提供担保，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辽0703民初708号民事裁定，对原告申请的房屋予以查封。由于原告申请查封的锦州市太和区平和里12-14号房屋非被告张某1名下房屋，未能查封。原告交纳案件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房屋、合法收入等其他合法财产。本案双方对遗产的范围争议不大，主要争议焦点：一、代书遗嘱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二、被继承人债务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遗嘱继承，没遗嘱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父母、子女进行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杨楠去世后，被告张某1提交了代书遗嘱一份，虽然该代书遗嘱被继承人杨楠由于身体原因未签名，但代书人及两位见证人均对被继承人杨楠所立遗嘱及按下指印的过程进行了见证，且有影像佐证，应认定该代书遗嘱内容系被继承人杨楠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具有法律效力。对被继承人杨楠名下的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应按遗嘱继承。关于原告主张被继承人杨楠没有遗嘱能力，遗嘱无效一节，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被继承人杨楠去世前，被告为其垫付的医疗费240186元，该笔医疗费应为原告与被继承人杨楠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按照继承法的规定，属于被继承人杨楠的债务应先由原、被告用法定继承所得的遗产清偿，不足的部分由被告用遗嘱继承所得的遗产清偿。属于原告应承担的债务，被告作为债权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被告辩称的丧葬费21008元为被继承人债务一节，因该笔款项系被继承人杨楠去世后发生的，不属于被继承人杨楠的债务，本案不予调整。关于被告辩称购买杨楠名下房屋出资款属于被继承人杨楠借款一节，虽然被告举证转账明细是被告出资，但不能以此证明该款为被继承人杨楠的借款，且购房时间为2013年，被继承人杨楠在代书遗嘱中也未认可系借款，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继承人杨楠应继承杨凤忠的遗产如何继承分割一节，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父母、子女进行继承。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本案中，杨凤忠去世时未对其遗产进行继承，其合法继承人有其配偶被告张某1、长子杨楠。被继承人杨楠在遗产分割前死亡，未表示放弃继承，故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即本案原、被告。因杨凤忠去世时没有遗嘱，故对被继承人杨楠应继承杨凤忠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坐落于锦州市凌河区锦州市凌河区安乐里24-29号房屋，系被告与杨凤忠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杨凤忠遗产中被继承人杨楠应继承的份额，应按原、被告继承的遗产份额予以分割。因原告庭审中表示不申请遗产价值评估，仅继承遗产份额，应予准许。关于原告主张的坐落于锦州市太和区平和里18-14号房屋（房字第××号）系2000年3月18日购买于锦州市泰丰房地产开发公司，应有被继承人杨楠遗产份额一节，虽然该房证取得时间为2004年11月，系被告在杨凤忠去世后取得的物权，但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在被告与杨凤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交纳了房款，该房款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对属于杨凤忠遗产中被继承人杨楠应继承的份额按照继承法的规定予以分割。但由于应当先清偿被继承人杨楠的债务，在扣除被继承人杨楠的债务后，予以继承。关于被告辩称其给付原告购车及彩礼款应予返还一节，因本案系继承案件，该节事实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杨楠名下的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归被告张某1继承所有；二、坐落于锦州市太和区平和里18-14号房屋的购房款44525.3元，属于杨凤忠遗产中被继承人杨楠应继承的部分为11131.33元，在被继承人杨楠的债务120093元中扣除；登记在被告张某1名下的坐落于锦州市凌河区杨凤忠名下的坐落于锦州市凌河区安乐里24-29号房屋，属于杨凤忠遗产中被继承人杨楠应继承的部分，扣除被继承人杨楠的债务120093元中108961.67元后，原告周某与被告张某1各继承杨楠应继承遗产份额的1/2份额，即扣除被继承人杨楠的债务后，房屋的1/8份额归原告周某继承所有、房屋的7/8份额归被告张某1继承所有；三、驳回原告周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告周某负担1725元，被告张某1负担1207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原告周某负担3000元，被告张某1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二份证据：证据一、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记录。拟证明：入院时意识模糊，问话不答，遵嘱动作不配合，出院时也是意识模糊，问话不答，遵嘱动作不配合。证明遗嘱人没有代书遗嘱的能力，间接证明本案的代书遗嘱不具有真实性。证据二、锦州市凌河区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证明、残疾人申请信息。拟证明：遗嘱人杨楠视力为一级残疾，均证明：遗嘱人不具备代书遗嘱的能力，间接证明该代书遗嘱不具备合法性及真实性。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问题有异议，不能定为杨楠是否存在民事行为能力，不能依据出院记录来判断杨楠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证据二是证明杨楠视力一级残疾，即使杨楠完全失明也不影响其脑力活动，所以对证明问题被上诉人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被继承人杨楠不具备立遗嘱的能力，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三点：一是关于遗嘱效力的问题；二是关于遗产的范围；三是原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的问题。首先关于遗嘱的效力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被继承人杨楠的一份代书遗嘱，该遗嘱中有立遗嘱人杨楠的按印，还有一名代书人和二名见证人的签名、按印，并且代书人与见证人在一审时均以证人的身份到庭接受询问，代书人与二名见证人仅是被上诉人的朋友，不能认定是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的人，上诉人以此否定遗嘱的效力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至于被继承人杨楠的签名虽非本人所签，但依据证人的陈述，杨楠当时因身体原因由其母亲代签并由其本人按印，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遗嘱并非立遗嘱人杨楠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证据证明，该遗嘱形式符合代书遗嘱的要求，应确认其效力。关于遗产的范围，首先对于被继承人杨楠因治疗支付的费用问题，因该费用发生在杨楠婚后，应由上诉人周某与杨楠共同承担。该费用是由被上诉人张某1垫付，张某1有权要求将该笔费用在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内扣除，上诉人主张该费用系被上诉人张某1资助，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坐落于锦州市太和区平和里18-14号房屋（房字第××号）系被上诉人张某1与其丈夫杨凤忠于2000年3月购买，后杨凤忠于2003年8月去世，该房屋取得房照时间为2004年11月。在杨凤忠死亡时该房未取得物权，故一审法院以购房款作为杨凤忠的遗产进行分割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某1系原审法院的陪审员一节，现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上述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上诉人周某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张某1负担12075元，被上诉人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上诉人周某负担1725元，应予退还1207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上诉人周某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张某1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上诉人周某负担3000元，应予退还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审判员  闻伟审判员  李俐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闫雪娇书记员张艾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