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3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忠，女，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武安市人，现住武安。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擎华，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文年，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武安市人，现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洲，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更全，男，194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武安市人，现住武安。 上诉人曹文年、李海忠因与被上诉人李更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海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擎华、上诉人曹文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洲、被上诉人李更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海忠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李更全对李海忠的所有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是，李海忠对于2017年12月7日曹文年给李更全出具的借款条的事实是完全不知情的，而是在2018年李更全与其女儿李某娟找到李海忠家中时，并将李海忠家的门划坏，李海忠报警后，李海忠第一次见到这张借款条，故李海忠不仅没有收到过该笔借款且对于借款事实也是完全不知情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仅依据出庭作证的袁永恒、柳荣鑫的证言证明就认定该笔债务为李海忠与曹文年的共同借款，既无事实基础也无相关法律依据。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064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本案中，首先，在曹文年给李更全出具的借款条上没有李海忠的签字，其次，李海忠与曹文年并非夫妻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李海忠与曹文年共同偿还给付李更全借款，是纯属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 曹文年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冀0481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更全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李更全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李更全于2016年11月7日先后出借给曹文年现金共计80000元，该认定实属错误认定。曹文年与李更全女儿李某娟原系非正常男女（情人）关系。2017年12月份李某娟提出让曹文年为其出资80000元买车，曹文年为维持上述特殊关系，口头答应了上述要求。由于曹文年当时没有资金，李某娟提出让其父亲李更全出借给曹文年80000元，曹文年再将钱给付李某娟的方案。后李更全、李某娟及曹文年三人见面，李更全及李某娟让曹文年照由其二人提供的已书写好内容的借款条重新抄写了一份借款条，并将该重新抄写的借款条收走，但李更全没有向曹文年实际交付任何款项，也即李更全并未履行出借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首先，“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审判的基本原则，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如举证不能，则要承担法律后果。本案中，李更全应当就借贷行为成立、生效并实际履行承担举证责任。通过一审庭审中李更全举证情况可以看出，李更全并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对其实际向曹文年交付款项予以证明，应由李更全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次，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款项出借过程，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再次，从判决结果来看，一审判决将按照月息3%计算的利息计入了后期借款本金。即使李更全已经履行出借义务，曹文年应当还款，一审法院支持将利率高达月息3%的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中也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最后，本案形式上看是民间借贷，但双方约定的实质是基于维持非正常男女关系而承诺的赠与行为。该约定不符合伦理道德、严重违背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系无效行为。三、本案案由认定错误。曹文年与李更全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合意。因此一审法院应按照真实的基础法律关系确定案由。 李更全答辩称，李海忠与曹文年共同承担给付李更全借款100000元本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有证据证明曹文年、李海忠和其子女共同居住在一起，且李海忠当庭承认其与曹文年为男女朋友关系，又有证人证明李更年将借款亲自交给了李海忠，曹文年当场给李更全写下了借款条。李更全为了否认本案借款的事实，谎称与李某娟系同居关系，严重侵犯了李某娟的名誉权，不排除李某娟向法院主张其侵犯名誉权的诉讼。曹文年出具的借条是其亲笔书写，亲自捺印，本案双方应为借贷关系。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更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借款利息48000元（以借款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12月7日），剩余利息计算至本案借款清偿之日；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文年与李海忠系同居关系。2016年11月7日，李更全经其女李某娟介绍，先后两次借给曹文年现金共计8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3%，借款期限一年，两笔借款均有李更全和李某娟送到高坡新村小区5号楼3单元14层西户李海忠家，曹文年清点后交给了李海忠。借款到期后，借款80000元借款利息31200元，本息共计111200元。2017年12月7日，经双方协商同意后，曹文年给付李更全借款利息11200元，并将剩余借款利息合计在原借款中，给李更全重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更全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用于资金流转，期限自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5月13日，利息按月息百分之三计算，每月结算一次，到期本利一次结清，如果不能结清，自愿承担按月千分之五滞纳金”，曹文年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借款到期后，经李更全多次催要至今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曹文年与李海忠同居期间，先后两次接受李更全借款100000元，均交给了李海忠，应视为李海忠对该笔借款的认知，为其双方共同借款，其双方应承担共同偿还的民事责任。且曹文年和李海忠在本案中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对李更全主张的事实进行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李更全请求曹文年、李海忠共同偿还借款100000元，应予以支持。李更全请求曹文年、李海忠给付借款利息48000元（以借款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12月7日），剩余借款利息计算至本案借款清偿之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李更全主张利率标准截至2020年8月19日之前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当时的司法解释本院应予以支持，之后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超出了李更全起诉时即2020年10月1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年利率15.4%），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故，曹文年、李海忠应共同给付李更全借款利息（以借款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本案借款履行完毕之日）。曹文年辩称，本案借款已用于为李更全女儿李某娟买车用了，该辩解理由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佐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曹文年、李海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李更全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和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本案借款履行完毕之日）；二、驳回李更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李更全提交了李某娟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一份（发证日期2017年1月4日），李海忠、曹文年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性。 二审认定事实：2016年11月7日，李更全经其女李某娟介绍，先后两次借给曹文年现金共计8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3%，借款期限一年，借款80000元借款利息31200元，本息共计111200元。2017年12月7日，经双方协商同意后，曹文年给付李更全借款利息11200元，并将剩余借款利息合计在原借款中，给李更全重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更全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用于资金流转，期限自2017年12月7日至2018年5月13日，利息按月息百分之三计算，每月结算一次，到期本利一次结清，如果不能结清，自愿承担按月千分之五滞纳金”，曹文年在借条上签名捺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曹文年向李更全借款的事实以及如借款事实存在应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李海忠对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问题。 关于是否存在曹文年向李更全借款的事实以及如借款事实存在应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曹文年在2017年12月7日给李更全出具了借条，该借条内容清晰，可以作为债权凭证。曹文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作出的行为后果应有预判，如其没有收到李更全的款项，应采取相应措施，抵销该借条，但时至李更全起诉，曹文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其称没有收到李更全给付的款项，不符合常理，故应认定，存在曹文年向李更全借款的事实。本案一审判决后，李更全没有上诉，应视为李更全认可一审认定的事实，从一审认定的事实看，本案双方约定的利息虽为年利率36%（月息3分），但曹文年并未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且其所支付的利息不及年利率24%，依据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更全主张的利息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自2016年11月7日至2017年12月7日，曹文年仍欠李更年利息为9600元（80000元×0.02×13个月-11200元）。依据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更全与曹文年约定的利息超过了年利率24%，故“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以100000元为基数计算后期利息与该规定不符，应予纠正。 关于李海忠对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在一审时虽有李更全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称将钱交给了李海忠，但仅凭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李海忠收到了李更全的款项，更不能证明李海忠为本案共同借款人。李更全出示的借条上没有李海忠的签字，李海忠也不认可其为借款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海忠与曹文年为共同借款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李海忠的上诉请求成立，曹文年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更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曹文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更全借款896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和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本案借款履行完毕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减半收取1630元，由曹文年负担1460元，李更全负担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曹文年负担2061元，李更全负担25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雪 审判员 宋世忠 审判员 徐海燕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赵佑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