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福阳。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秋英。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炬，湖南天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县西渡镇蒸阳东路112号。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衡阳县西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万福阳、龙秋英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1）湘0421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福阳、龙秋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万福阳已经收房视为放弃要求二建公司进行竣工验收不能成立。万福阳未授权给他人结算，二建公司无权要求其支付工程款。案涉承包合同约定付款前提交建房资料，二建公司没有提交，万福阳、龙秋英就付款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二建公司辩称，万福阳已收房，如其主张房屋有质量问题，应另行主张权利。案涉房屋为安置房，相关建房资料已统一交给建设单位，建设单位委托鉴定房屋主体结构为合格。据此，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当驳回万福阳、龙秋英的上诉。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福阳、龙秋英向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8837.5元，并自2018年9月21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时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8日，二建公司（乙方、承包方）与衡阳县西渡镇英南村木陂组组民万将来、万平阳、万黎龙、万忠行、万福阳（甲方、发包方）签订《木陂组安置房八号楼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木陂组安置房八号楼正负零以上的主体工程及内粉外贴装饰共七层，含坡屋面……七、工程质量要求：……2、乙方须严格按国家颁发的现行施工规范及验收标准进行施工并通过验收。3、工程质量全部工程为合格工程，以质量监督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为准……八、工程承包款支付方式：1、乙方建好主体工程第二层验收合格后，甲方应付第一层21万元作为进度款，以此类推。2、本栋内粉外贴装饰工程和水电安装工程及门窗完成至第三层后付第七层30万元作为进度款，本栋全部落架验收后，付30万元作为进度款。3、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把建房的备案资料和质量保证资料、技术资料、竣工图整理齐全移交给甲方后，甲方与乙方必须七天内进行好结算，结算结束七天内付总造价的98%……九、甲乙双方权利和义务：……4、乙方负责组织施工、管理，要及时要求质监、监理、甲方及相关部门对所做工程分部验收至竣工验收。5、施工中凡应施工单位需承担的费用（如工伤保险费用、标志标牌费用、作资料费用等）全部由乙方承担，材料送检由乙方负责；所有安置房工程基础竣工验收资料由基础承做方负责……十、违约责任：……2、如按合同甲方不能按时结付已完成工程量应付的工程款的80%，乙方有权停工并可向甲方追付因付款不及时造成的误工等方面的经济损失。（注：如超过已做工程量应付的工程款80%时，所欠的工程款项乙方可向甲方追付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但不能停工，其利息按月息2分由甲方根据集资情况计算到所欠款人的份上按比例分摊）……”。同日，双方就前述承包合同补充签订《合同附件——木陂组安置房主体工程承包范围说明》，除万将来、万平阳、万黎龙、万忠行、万福阳，木陂组组民万亚军、万朋辉亦作为发包方在合同上签名。2018年9月21日，二建公司与八号楼业主万斌、万黎龙、万爱林、万友就工程进行结算，木陂组安置房八号楼安置人员共30人，每人应付工程款81767.5元。另查明，万福阳、龙秋英为衡阳县西渡镇英南村木陂组组民，二人系夫妻关系，家中共5人在安置房八号楼分得房屋；万福阳至今已付工程款370000元，并已经收房。一审法院认为，二建公司与衡阳县西渡镇英南村木陂组组民万将来、万福阳等人签订的《木陂组安置房八号楼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及《合同附件——木陂组安置房主体工程承包范围说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二建公司作为承包方应交付符合约定及法定标准的建设工程给发包方，发包方万将来、万福阳等人应按约支付工程款。对于双方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二建公司诉请要求万福阳支付下欠工程款应否得到支持。根据承包合同第七条工程质量要求第2项和第八条工程承包款支付方式第3项约定，承包方二建公司负责通过竣工验收并将建房的相关资料交付万福阳后，双方进行结算，发包方在结算结束七天内付总造价的98%的工程款。二建公司虽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对案涉安置房八号楼进行竣工验收并交付建房的相关资料，但二建公司与业主已进行结算，且业主万福阳已经收房，视为万福阳自愿放弃要求二建公司进行竣工验收并交付建房的相关资料的先履行抗辩权，其不得再以此为由不履行付款义务。万福阳主张二建公司违反双方关于工程质量和工期的约定并要求抵扣工程款，宜另案处理。二、关于龙秋英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龙秋英虽未在前述承包合同及合同附件上签名，但其丈夫万福阳有签名，且合同签订在万福阳、龙秋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建成后的房屋用于万福阳、龙秋英家庭共同居住，故万福阳以个人名义签订发包合同并因此欠付的工程款系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依法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龙秋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万福阳、龙秋英应共同向二建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二建公司与八号楼部分业主即万斌、万黎龙、万爱林、万友就工程整体进行结算，应付工程款为81767.5元/人，万福阳虽未在结算单上签名，但其在庭审时对该结算金额未予否认，视为万福阳同意该结算金额。万福阳、龙秋英家共5人，应付工程款总计408837.5元，扣除已付370000元，下欠工程款38837.5元。二建公司诉请要求万福阳、龙秋英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即以下欠工程款为基数支付利息，因二建公司确实未按约进行竣工验收并交付建房的相关资料，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万福阳、龙秋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衡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38837.5元；二、驳回衡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73元，由万福阳、龙秋英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2018年9月21日，二建公司与八号楼业主万黎龙及其他楼栋的业主万斌、万爱林、万友就工程进行结算。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二建公司诉请万福阳、龙秋英支付案涉工程余款应如何认定及处理。分述如下：首先，同一栋房屋一般不存在部分房屋符合交房结算条件而另一部分房屋不符合该条件的情形。本案中，万福阳就案涉房屋与万黎龙等人的房屋同属八号楼，万福阳与万黎龙等人就该八号楼的建筑工程作为发包人一方与承包人二建公司签订一份承包合同，现万黎龙与二建公司按照该承包合同进行了结算，且该八号楼的主体结构工程由建设单位委托检测为合格或满足设计要求。故一审认定万福阳的案涉房屋已经完工符合交房结算条件，并参照万黎龙与二建公司的工程款结算方式计算出万福阳的房屋建设承包款项，并无不当。其次，案涉房屋虽符合交房结算条件，但双方均认可房屋非主体部分还有需要进一步完善或者维修的情况，且案涉承包合同也约定留有2%的工程价款作为质保金。故本院根据万福阳提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支持将该2%的质保金予以扣留暂不支付。再次，提交建房资料并非二建公司作为承包人的主要义务，万福阳不能以此为由拒付全部尚欠工程价款。因案涉房屋为安置房，二建公司亦提出建房资料已向建设单位提交，故其未按约提交建房资料能否对万福阳产生实质影响尚不能准确判断。但二建公司没有按约将与建房相关的资料向万福阳提交构成违约的事实客观存在，本院酌情支持扣留工程总价款的2%暂不支付，促使二建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或者消除因其违约给对方造成的影响。综上，因二建公司的上述义务尚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本院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对其主张全额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请，在扣留4%后予以部分支持，即万福阳、龙秋英应付工程价款为22484元（工程总价款408837.5元×96%-已付370000元），剩余4%扣留款项待二建公司全面履行上述义务后再行主张或与万福阳协商解决。据此，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作出应全额支付工程价款的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1）湘0421民初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1）湘0421民初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万福阳、龙秋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衡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工程价款22484元；三、驳回衡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3元，由衡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286.5元，由万福阳、龙秋英共同负担28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由上诉人万福阳、龙秋英共同负担802元，由衡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3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许建中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