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3民终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勒泰瑞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阿勒泰市交通路1区115栋3层13室。 法定代表人：郝旭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琪，新疆柏坤亚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山水鲁建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解放路2区馨苑小区2栋一层10室。 法定代表人：李海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丽，新疆文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阿勒泰市铸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制铭厂路3号南侧二楼。 法定代表人：狄成文，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阿勒泰瑞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山水鲁建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新疆阿勒泰市铸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20）新430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瑞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旭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琪、山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丽、铸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山水公司、铸金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5,000,000元、返还保证金16,500元、返还项目招投标费52,500元、迟延利息360,000元；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山水公司、铸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以双方约定的支付工程款条件尚未成就存在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4月9日，其与山水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其包工包料完成山水公司指定的公厕工程，价款最终以审计价格为准。分包合同中对合同最终结算价约定按照审计为准，对该约定的理解，应解释为工程最终结算价须通过专业的审查途径或方式，确定结算工程款的真实合理性，而不应解释为须在接受国家审计机关审计后，依据审计结果进行结算。根据审计法的规定及其立法宗旨，法律规定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目的在于维护国家财政经济秩序，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益，防止建设项目中出现违规行为。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系对工程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行为，审计人与被审计人之间因国家审计发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不同。因此，在民事合同中，当事人对接受行政审计作为确定民事法律关系依据的约定，应当具体明确，而不能通过解释推定的方式，认为合同签订时，当事人已经同意接受国家机关的审计行为对民事法律关系的介入。其与山水公司系工程分包关系，关于双方约定的审计结算应理解为社会审计即第三方造价鉴定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结论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仅以双方约定审计即认为需要依据政府的行政审计结论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并以行政审计结果未出为由不采纳其鉴定申请，以致本案由其施工完成的工程量造价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山水公司应于2019年向其支付90%的工程款依据其与山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山水公司应在完工后三日内提出整改意见，验收合格后七日内向其支付90%工程款。现涉案工程已竣工，且于2019年投入运营使用，但山水公司至今未向其支付相应工程款。山水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应在2019年就支付至90%，但直至今日都未足额支付，反而以需要等待政府审计结论为由拖延支付。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行政事业性国有资产管理条例》第31条规定，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投入使用，即便按照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双方约定的审计结算为行政审计结论，但涉案工程的行政审计结论至今未出，以达到久拖不决，一审法院应接受其申请，委托第三方针对造价进行鉴定。 山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基本事实已经查实、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瑞翔公司的上诉。案涉工程是政府投资建设的项目，由铸金公司与山水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予以确定，因是政府投资项目最终的工程价款需要由审计部门审计后才能作为支付工程款的最终依据。瑞翔公司分包了该工程的部分施工内容，双方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中明确约定……前期已预付的工程款，经设计核算完成后，根据审计的最终工程款多退少补……也就是说以大合同审计的结果作为结算山水公司与瑞翔公司的工程价款，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法律依据是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11条，机关、事业单位和国有大型企业不得强制要求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但合同另有约定或法律行政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再者因此分包合同将受到该合同的约束和限制，所涉工程量及工程单价均以大合同所确定的内容为准。但合同的工程量及工程单价将直接影响到本合同的结算，故只有大合同结算完毕才能进行案涉合同的结算，这是山水公司和瑞翔公司签订协议时已经考虑到的问题，故协议书中才会约定一经审计核算完成以后，根据审计的最终工程款，多退少补，最后无论是山水公司还是铸金公司，均不存在为逃避支付工程款而拒不审计的情形。山水公司以及铸金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审计部门所需的资料，报送给审计部门，审计部门也在积极主动地核实工程价款，但鉴于客观原因一直没有出具最终的审定价，是山水公司与瑞翔公司之间没有最终结算的最主要原因。因协议约定只有等审计完毕以后才能与瑞翔公司进行结算。在此之前提出诉讼系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驳回瑞翔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 铸金公司辩称，现在按照审计的建议已经拨付了87%，就部分多出来的虚报价格都被砍掉了。一个是量的事情，瑞翔公司可以和监理单位去核。至于价格的事情审计单位可以去做结论，其作为甲方依然会积极主动的配合与服务与工作。 瑞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山水公司、铸金公司支付欠项目工程款5,000,000元、返还保证金16,500元、返还项目招投标费52,500元；山水公司、铸金公司承担迟延支付工程款同期银行利息360,000元（自2019年4月-2020年8月，按同期银行利息5.8％年息）；山水公司、铸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鉴定费等。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其与山水公司就阿勒泰市生态环保（厕所革命）建设项目，签订项目施工合同，按第一条第3款工程施工内容：安装环保一体公厕电子设备（音响设备、监控系统、高清液晶电视、饮水机等）、广告设计（标志标识、门头、路牌、宣传画等）及厕所配套材料（桌椅、绿植、套扫、拖把、水桶、抹布、马桶刷、洁厕灵、香薰盒等）。第4款委托方式：（包工包料），合同签订后，其按合同要求进行安装施工，并且完成了项目（厕所）、施工和建设，并验收合格，但山水未按合同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山水公司目前仍欠其工程款5,000,000元及其他费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铸金公司与阿勒泰恒捷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阿勒泰地区生态环境（厕所革命）建设项目阿勒泰市公厕（环保式一体公厕）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阿勒泰恒捷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向铸金公司提供环保式一体公厕设备及安装、卸货、运输、基础建设、电源、上下水道；合同总计金额11,896,500元，并约定了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5日内，支付总价款30％作为定金……待工程验收合格后，再支付到合同总货款的97％，剩余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10日内一次无息付清给乙方等。2019年4月9日，山水公司与瑞翔公司签订《协议书》，瑞翔公司安装环保式一体公厕电子设备（音响设备、监控系统、高清液晶电视、饮水机等）、广告设计（标志标识、门头、路牌、宣传画等）及厕所配套材料（桌椅、绿植、套扫、拖把、水桶、抹布、马桶刷、洁厕灵、香薰盒等）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约定价款最终以审计价格为准，工程量按完工后实际展开施工进度进行结算，结算工程量需三方签字认可后支付。在瑞翔施工过程中，山水公司向瑞翔公司支付了设备款700,000元，支付了人工工资62,050元。现环保式一体公厕已投入使用。瑞翔公司向山水公司支付了投保保证金16,500元和招标代理服务费52,500元。2019年6月6日，阿勒泰恒捷工程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新疆山水鲁建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另查，阿勒泰地区生态环境（厕所革命）建设项目阿勒泰市公厕（环保式一体公厕）项目分土建部分和设备部分，目前设备部分正在进行审计，审计结果尚未作出。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施工及结算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瑞翔公司与山水鲁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履行。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瑞翔公司所完成的涉案工程价款最终以审计价格为准，现各方认可阿勒泰市公厕（环保式一体公厕）项目2019年已投入使用，瑞翔公司所施工的设备部分项目已报送审计部门进行审计，2020年因疫情影响审计工作尚未完成，本案不存在拖延审计的情形，故双方约定的支付工程款条件尚未成就，现瑞翔公司主张山水公司、铸金公司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对瑞翔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瑞翔公司可待条件成就后再行主张。故对瑞翔公司申请对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瑞翔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88元，减半收取24,894元，由瑞翔公司负担。 在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对一审中证据亦无新的举证、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瑞翔公司在与山水公司签订本案协议书之前，曾垫付过承揽本案项目的投标保证金、招投标费用，瑞翔公司对案涉建设安装标的（公厕）属于政府采购项目、政府为项目价款最终结算单位、项目中标价应为本案价款结算基础等事项是明知的，因此瑞翔公司与山水公司签订协议中约定的“审计”应理解为政府部门审计或政府委托的第三方审核，该“审计”应当包括（但不限于）对工作量和价款的审查、核算，而案涉项目又已在审计过程中，瑞翔公司关于“审计”应为社会第三方评审及应按已完工程量支付90%工程款瑞翔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瑞翔公司依据《行政事业性国有资产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各部门及其所属单位采用建设方式配置资产的，应当在建设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及时办理资产交付手续，并在规定期限内办理竣工财务决算，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年。各部门及其所属单位对已交付但未办理竣工财务决算的建设项目，应当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确认资产价值。”规定，主张政府机关无故拖延审计，但该法规系2021年4月1日起实施，缺乏对本案溯及力，结合2000年当地疫情防控实际，瑞翔公司该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瑞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803元，由上诉人阿勒泰瑞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吉  国 审判员 什合斯马哈苏汗 审判员 巴合兰 巴拉提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巴提哈胡尔马西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