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1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强恒学，男，196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良庆，蚌埠市蚌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老蚌埠印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东侧）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065228081W。 法定代表人：司永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晶晶，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强恒学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市老蚌埠印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象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303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强恒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印象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2021）皖0303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是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案件，重审中因涉案当事人（被告）耿玉连病逝，上诉人撤销对耿玉连的起诉。在诉讼中，一审法院仍以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无效，被上诉人与耿玉连没有法律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由审理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案由规定》的通知，民事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决定。本案应以依据《案由规定》第四部分、十、合同纠纷、十七劳动争议（5）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依法进行审理，不应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七组证据都作了有效的认定，但判决的理由和结果是错误的。1．虽然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与涉案当事人耿玉连未能提供书面证据或口头约定证言材料，但耿玉连《工程结算单》记载的工程名称与被上诉人工程名称消防水池图纸是相符对应的，证明涉案工程业主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利益的获得者，耿玉连不是个人利益获得者。2．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二审、重审期间没有提供付给耿玉连的劳动报酬——工程款，所以判决耿玉连支付涉案工程劳动报酬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包括木工班鲍丙全诉被上诉人、耿玉连涉案工程劳动报酬8万元（市中院判决由耿玉连支付是错误的，拟提起再审），瓦工班杨春林涉案工程报酬9.5万元（拟起诉）纠纷案。上诉人和鲍丙全、杨春林都是实际施工人，享有追索劳动报酬的权利。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鲍丙全、杨春林从施工到竣工交付前后用了半年时间，消防水池就在被上诉人地盘上，储存水8800立方米，被上诉人不承认这个事实，实是混淆是非。三、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与涉案工程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没有关联性，涉案工程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是一项独立工程项目，不涉及到被上诉人所列的其他工程。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追索劳动报酬相关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已被《民法典》代替废止）、司法解释、《民诉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印象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以一审案由错误为由提起上诉没有依据。1．上诉人从本案一审、二审、发回重审阶段一直声称的是从耿玉连或者从司永红处“承包”了案涉工程，要求印象公司支付的也是“工程款”，虽然由于上诉人法律知识匮乏以致没能明示双方法律关系和所依据的具体法律条文，但其主张的显然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工程款，从来不是劳动关系中的劳动报酬。上诉人此次将“工程款”强行归类于“劳动报酬”，未免过于牵强。2．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属于劳动合同纠纷，而上诉人与老蚌埠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老蚌埠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此追索劳动报酬根本不成立。3．如果上诉人坚持与印象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印象公司应支付“劳动报酬”，则我司建议上诉人将本案撤诉，并重新提起劳动仲裁，同时提醒上诉人关注仲裁时效问题。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为由驳回其诉请，理由充分结果正确。1．上诉人一审举证的《架子工合同》、图片、《蚌埠钢管脚手架合同书》、建筑设计说明图，乃至证人证言，无论真实性是否成立都只能证明印象公司是案涉消防水池工程的所有权人，这一点印象公司也从未否认过。但是，上诉人却始终无法证明其本人与印象公司存在任何关联，甚至也无法证明其本人进行了消防水池架子工程的施工。2．上诉人提交的唯一能够证明其与消防水池架子工程存在联系的证据只有一份所谓《工程结算单》，记载的核算人是耿玉连，无论真实性如何，同样与印象公司无关。耿玉连不是印象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从未代表印象公司作出过任何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耿玉连与印象公司之间存在其所谓的承包人或代理人关系。甚至从上诉人自己举证的《蚌埠市钢管脚手架合同》来看，耿玉连是代表安徽五建与上诉人签约，更加证明耿玉连与印象公司没有关联。上诉人向印象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却连基础法律关系都无法证明和厘清，其当然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三、即使上诉人真的是消防水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印象公司依法也不应承担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印象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了将全部1#2#3#办公楼改扩建工程发包给五建公司施工，消防水池就在该合同施工范围内。而五建公司因破产导致工程烂尾，至今未完工也未结算，消防水池工程也同样至今未能完工。即使上诉人确实是实际施工人，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也不符合作为发包人的印象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的法定条件。 强恒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印象公司给付工程款24000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不付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印象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印象公司承担诉讼代理费12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印象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1#、2#、3#办公楼改扩建工程发包给五建公司承包施工。2017年5月31日，强恒学架子队与印象公司签订一份《架子工合同》，印象公司将其公司1#办公楼的架子工分包给强恒学施工，工期：2017年6月2日至2018年6月1日，承包价格按建筑面积8300每平方米46元计算，承包形式：包工包料，结算方式：架子搭设全部齐，付60%，架子拆除时付20%，架子拆除后一个月内付清。2018年10月5日，耿玉连向强恒学出具一张《工程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蚌埠印象消防水池，工程内容：强恒学架子队水池内外排、钢管搭设，避桩，工程造价人民币贰万肆仟元整（￥24000.00元），该工程已于2017年6月全部竣工，工程造价一次性包死，现在应付工程款人民币贰万肆仟元（￥24000.00元）。核算人；耿玉连2018年10月5日。” 一审法院认为，强恒学架子队与印象公司签订一份《架子工合同》，是印象公司将其公司1#办公楼的架子工分包给强恒学施工，但该合同不是本案涉案合同。本案工程为蚌埠印象消防水池工程，工程内容系消防水池内外排、钢管搭设、避桩工程。涉案工程强恒学仅提供了与耿玉连之间的《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只有耿玉连的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能认定耿玉连对欠付24000元工程价款的认可。至于耿玉连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代表何单位的问题，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现耿玉连已去世，该事实无法查清，因该举证责任在强恒学，故强恒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强恒学辩称印象公司是案涉工程转包人，将工程转包给了强恒学，应承担直接给付责任，另即使其没有直接转包，其也是发包人，也应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印象公司虽是案涉工程发包人，但现有证据证明不了耿玉连与印象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也无法证明印象公司尚欠耿玉连工程价款，故强恒学请求印象公司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要求其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强恒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元，由强恒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强恒学上诉主张与印象公司法定代表人司永红之间存在关于“蚌埠印象消防水池”架子搭设、避桩施工的口头协议，但是没有得到强恒学申请出庭的证人周某、王某证言的印证，强恒学仅提供了与耿玉连之间的《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只有耿玉连的签字，没有加盖印象公司公章，强恒学没有举证证明耿玉连向其出具《工程结算单》的行为是印象公司的授权行为或者职务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能认定耿玉连对欠付24000元工程价款的认可，依法不能认定强恒学与印象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强恒学请求印象公司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在案证据虽表明印象公司是案涉工程发包人，但证明不了耿玉连与印象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也无法证明印象公司尚欠耿玉连工程价款，故强恒学请求印象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强恒学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作为本案案由错误，经查，强恒学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判令印象公司给付工程款”以及主张权利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据此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反映了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对当事人讼争的法律关系性质进行的概括，并无不当，强恒学此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强恒学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等已被废止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第四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仅有原则性规定而民法典有具体规定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可以依据民法典具体规定进行裁判说理。本案中，耿玉连向强恒学出具《工程结算单》的时间是2018年10月5日，由此可见，强恒学从事“蚌埠印象消防水池”施工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一审法院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强恒学亦未举证证明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溯及适用的相关规定，强恒学此项上诉理由，依法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强恒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元，由上诉人强恒学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凯 审 判 员  王宇堂 审 判 员  罗正环 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马兆云 书 记 员  邵荣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