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男，1991年2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娟，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明亮，男，1956年11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丽，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福立明，男，1960年2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丽，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文然，男，1953年1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丽，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万喜，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丽，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明林，男，1964年7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丽，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因与上诉人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2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于文娟，上诉人福明亮、福立明、福明林及其与柏文然、任万喜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赔偿张**财产损失2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查明有误且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的行为是保护土地的行为，只是手段不合法，张**对此不予认可。张**并非采取非法手段取土，而是在村委会规定的地方，在本村村民的委托下帮忙取土，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私自扣押挖掘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张**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张**一审开庭时提交了《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证明损失问题，但一审法院仅以没有与上述合同相对应的流水佐证即认为证据不足，而酌定损失1000元，对此张**不予认可。张**请求按照每天1000元计算损失计1年20万元，是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及市场行情、租赁相似挖掘机价格综合计算为依据，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私自扣押张**的挖掘机长达1年之久，期间张**多次要求开走，并报警，试图阻止损失扩大，均被阻止。一审法院仅认定1000元的损失明显过低。张**主观上并无任何过错，客观上无违法行为，不应承担巨额损失。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共同辩称，不同意张**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张**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发原因是村民自发制止张**长期挖土贩卖、破坏土地资源的非法行为。一审判决对张**行为的违法本质、严重程度等事实认定不清、定性不明确。二、关于阻拦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方面同样存在严重错误。三、一审判决在本案诉讼主体确认方面也存在严重错误。张**仅提交一份手写的挖掘机买卖协议，没有交费凭证、没有关于挖掘机的专属证书和文件。挖掘机被锁与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无关；张**从未试图解开或剪断铁绳，从未试图开走挖掘机。四、挖掘机属于非道路移动机械，张**还存在另外一项违法行为，即未按规定办理挖掘机信息编码登记，未安装符合环保标准的污染控制装置、车载排放诊断系统、远程排放管理车载终端等设备，未与市生态环境部门联网。五、张**违法行为不存在合法损失，一审判决酌定1000元财产损失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辩称，不同意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的上诉请求。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返还液压挖掘机（型号YC55-8）一台；2．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赔偿张**经济损失（按每日1000元计算，从2020年4月5日至判决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从他人处购买二手挖掘机一台。2020年4月5日，因案外人张进国因建房需要用土，张**家人操作挖掘机在村东南角挖土运送的过程中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予以拦截。后挖掘机被铁绳锁住，现挖掘机仍在村东南角处。关于事发起因，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称张**一家多年来长期在村东南角挖土卖给本村建房的村民，2020年年初张**一家又在村东南角挖土，村民阻止后张**一家人就离开了，2020年4月5日张**一家再次挖土，村民得知后自发组织到场地内予以阻止，为证明其主张其向法庭提交了数十位村民的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对此张**表示其只是收取了挖土的车辆使用费及人工费。关于阻拦情况，张**称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扣押挖掘机并用铁丝将挖掘机锁住了，为证明其主张其向法庭提交了现场录像及照片。经质证，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对现场录像及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并未扣押挖掘机，只是坐在挖掘机前面不让装着土的挖掘机上马路，此后有时间就去现场看看。对此法庭询问张**，阻拦之后有没有想过把挖掘机开走，张**表示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不让开，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表示没有不让张**把挖掘机开走，只是不让张**拉土。张**提交的照片显示2020年10月7日时挖掘机底部被铁绳锁住，现场录像显示2020年10月7日挖掘机在前进过程中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福明亮坐在挖掘机上，张**家属称“我们这车开上面让你们看着去，省的你们把我们这车都毁了”，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福明亮摆手未予同意；2020年10月7日张**报警后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协调过程中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表示要扣车抓现行才行；2021年2月18日挖掘机启动后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坐在挖掘机上面予以阻拦等。关于村东南角土地情况。张**称是村集体的土地，具体土地性质不清楚；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称该地块此前是村民的种植地，后被村委会收回，向相关部门反映张**一家挖土事宜后相关部门答复不一，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通州分局答复该地块土地利用现状为林地，北京市通州区园林绿化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该地块为非林地。为证明损失情况，张**现主张按照每日1000元的标准计算2020年4月5日起至判决之日的损失，并提交了其与北京永乐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予以佐证，对此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不予认可。经询问，张**表示没有与上述合同相对应的流水予以佐证。庭后经一审法院沟通，张**已于2021年4月22日将挖掘机从村东南角地块开走，并申请撤回了本案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另经多次询问，张**表示就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阻拦其开走挖掘机这一事项没有其他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张**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当庭电话核实情况，可以确认张**系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人。双方因张**及其家人操作挖掘机在村东南角地块取土卖给他人建房发生争议。虽然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庭审中不认可其曾有阻挠张**将挖掘机开走的情况，但通过张**提交的视频可以证明在2020年10月7日、2021年2月18日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曾两次阻止张**将挖掘机开走，这势必会对张**正常使用挖掘机造成影响，进而会造成张**一定的财产损失。对于张**要求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赔偿其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考虑到事件的起因等综合情况酌情认定为1000元；对于张**过高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保护土地的行为是社会所提倡的，但是应采取合法手段，不得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赔偿张**财产损失共计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通州分局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的举2020-6《规划和自然资源涉嫌违法行为举报事项告知书》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的京规自字[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张**取土行为并非违法行为。2.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小务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3月28日作出的《小务村村民建房用土批复单》及2021年5月13日作出的《小务村村民建房用途情况说明》证明张**在村委会规定的地方，在村民委托的情况下帮忙取土，并非采取非法手段取土，且涉案土地性质为林地。3.张**与北京永乐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及该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张**财产损失情况。4.网页截图，证明张**损失，经询价，与张**的挖掘机相类似的中型机械，每天每台1000元左右。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张**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不成立；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合法性和证明目的；证据3在一审中提交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认可证据内容；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论述。二审中，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案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是否存在侵害张**财产权的行为，是否应当向张**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根据张**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核实的情况，可以确认张**系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人。本案中，双方系因张**及其家人操作挖掘机在村东南角地块取土卖给他人建房引发的争议。根据张**提交的视频可以证明，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曾于2020年10月7日、2021年2月18日两次阻止张**将挖掘机开走，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的上述行为势必对张**正常使用挖掘机造成影响，进而造成张**产生财产损失。张**作为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就其上述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上诉要求判决其对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但根据张**提供的录像，仅能证明涉案挖掘机被上锁以及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曾经阻挠张**将涉案挖掘机开走的事实，张**主张该挖掘机系被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上锁及长期扣押证据不足。张**上诉主张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赔偿其涉案挖掘机因上锁、扣押造成其长期无法使用的损失，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难以支持。关于损害赔偿的数额，根据张**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曾经阻挠张**将涉案挖掘机开走，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挖掘机进行了上锁和长期扣押，一审法院根据该事实情况，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并考虑到事件的起因等情况酌情认定损失数额为1000元，并无不当。张**上诉主张由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赔偿其损失20万元，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扣押涉案挖掘机长达一年之久，给其造成20万元的损失，故本院对张**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张**负担元4280元（已交纳5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福明亮、福立明、柏文然、任万喜、福明林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淑敏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石艳明法官助理 魏 举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