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怀柔桃山村常红托老所，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桃山村473号。法定代表人：常凤英，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北京刘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龙，男，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铁路集团公司运管车长，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丽（张庆龙之姐),女,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怀柔区政府党史办干部,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萍（张庆龙、张秀丽之姐），女，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良，北京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凤英，女，195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怀柔桃山村常红托老所所长，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北京怀柔桃山村常红托老所（以下简称桃山托老所）因与被上诉人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原审被告常凤英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陈晓东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桃山托老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被上诉人张秀萍，三被上诉人张秀萍、张庆龙及张秀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良，原审被告常凤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桃山托老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桃山托老所适当补偿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3万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属于侵权案件，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该由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承担举证责任，证实温某的死亡系桃山托老所的过错导致。温某本身就患有多种疾病，包括当时入托时就行动不便利，并患有高血压、糖尿病、血栓等基础疾病，在2020年7月1日因温某血糖出现了异常，桃山托老所及时通知其家属送往医院救治，之后温某去世也是因为基础疾病导致的，桃山托老所在此期间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期间鉴定机构退回了对温某死因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桃山托老所存在过错，并对温某的死亡承担60%的主要赔偿责任，违反了举证原则，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对于温某的去世，桃山托老所表示同情，并同意适当补偿3万元。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桃山托老所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第一，温某2020年6月25日摔伤后，通过一审法院调查及我方一审提交的视频证据，常凤英认可温某摔伤后自始至终在床上卧床不起，卧床长达6天，且2020年6月26日我方探望温某时，桃山托老所并未向家属告知摔伤这一事实。桃山托老所没有尽到合理的照顾义务，导致温某受伤，且错过了温某最佳救护时间，温某被送往医院后，医院告知家属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了，桃山托老所对于温某的死亡存在过错。第二，一审法院认为养老机构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判决桃山托老所承担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也照顾到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因母亲死亡受到的情感伤害，一审法院对于责任比例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常凤英述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同意桃山托老所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桃山托老所承担6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桃山托老所对常凤英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桃山托老所赔偿医疗费7544.58元、死亡赔偿金202496元、丧葬费53082元、因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323122.58元；2.判令常凤英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温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个子女，长子张庆龙，长女张秀萍，次女张秀丽。2019年7月18日，张某去世。2020年5月23日，温某被送至桃山托老所护理，每月服务费3500元。同日，温某的家属向常凤英微信支付3500元。2020年7月1日，桃山托老所给张庆龙打电话，让张庆龙接走温某。张庆龙、张秀萍、张秀丽接回温某后将其送至北京怀柔医院留院观察，当时温某产生意识障碍。北京怀柔医院急诊（留观）病历首页记载：“主诉：意识障碍3小时。现病史：患者3小时前被人发现意识障碍，……无大小便失禁，肢体抽搐，……血压、血糖升高……。既往史：有类似症状，冠心病，PCI术后，心功能不全，糖尿病，高血压……”留院观察期间，温某分别进行了骨盆CT三维成像、胸部CT平扫检查，骨盆CT三维成像检查印象为左侧股骨颈骨折，右侧股骨大粗隆骨质欠规整。胸部CT平扫的检查印象为右肺下叶炎症可能，主动脉、冠脉粥样硬化，心脏饱满，右侧胸腔积液，右背部弹力纤维瘤可能。同时，温某还拍摄了床旁血管彩超及床旁心脏彩超的超声影像，床旁血管彩超报告单显示：双下肢动脉硬化性改变，右侧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左小腿检查受限，结果供参考，床旁超声，病情变化随诊或进一步检查。床旁心脏彩超报告单显示：左室壁运动普遍减低，左房增大，二尖瓣返流（轻度），三尖瓣返流（轻度），主动脉瓣返流（轻度），左心功能减低，床旁超声，病情变化随诊或进一步检查。当天晚上21时30分，北京怀柔医院向温某家属下达病危（重）通知书，载明：温某在我院急诊科抢救治疗，目前病情危重，病情随时可能进一步恶化，随时可能出现心跳、呼吸停止，特此告知，请予以理解并积极配合医院的抢救治疗。上述情况一旦发生，我们将会采取包括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电除颤、心脏按压等措施全力抢救。同时向您告知：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如果患者病情突变，为抢救患者，医生可以先行采取抢救措施，然后履行告知义务，并使用应急救治所必需的仪器设备和治疗手段，请予以理解、配合和支持。如您还有其他要求，请在接到本通知后立即告诉医生。张庆龙在该通知书上签字。当天晚上23时，北京怀柔医院向温某家属下达危重病人有创抢救告知书，载明：患者目前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多脏器衰竭、休克、恶性心率失常、大出血、紧张性脑卒中、脑疝、呼吸心跳骤停、猝死等而死亡，向患者家属告知上述风险，如病情恶化，患者家属表示不做气管插管、胸外心脏按压、呼吸机辅助通气、电除颤、心脏临时起搏、气管切开等有创抢救，并签字。张庆龙在该告知书签字。2020年7月2日，经北京怀柔医院会诊，温某肝功能异常，凝血异常。同日下午14时，北京怀柔医院向温某家属下达与前一日内容相同的危重病人有创抢救告知书，张庆龙在该告知书签字。温某治疗期间，共计支出医疗费4064.54元（含救护车费）。2020年7月3日下午，张庆龙将温某接回家中。2020年7月5日，温某在家中死亡。温某的子女认为温某于2020年6月25日在桃山托老所内摔倒股骨颈骨折，桃山托老所向温某的家属隐瞒该事实，导致温某因错过最佳治疗期去世，桃山托老所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于2020年8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桃山托老所赔偿损失，常凤英承担连带责任。桃山托老所及其负责人常凤英认为温某没有在托老所摔倒，温某是因基础疾病及器官衰竭去世，托老所没有施救义务，不同意赔偿损失。一审庭审中，常凤英自述温某入院时可以扶着助步器行走，并患有糖尿病、高血压、血栓等基础疾病。2020年11月2日，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就温某摔伤后长期未得到救治与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温某死因进行鉴定，该两所鉴定机构均退回鉴定。一审法院另查，桃山托老所是由常凤英投资开办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常凤英担任法定代表人，开办资金为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桃山托老所作为专门的养老机构，在为进入托老所的老人提供服务时，应当尽心尽力，给予足够的关心和照料，避免老人受伤。当发现老人出现异常状况，超出自身服务能力范围时，应当及时联系家属处理。本案中，常凤英自认温某入住托老所时可以扶着助步器行走，通过桃山托老所提供的两位证人的陈述，亦可判断出2020年6月25日之前，温某尚能自己行走。但在2020年7月1日温某被送到医院治疗时，医院诊断温某左侧股骨颈骨折，而根据常理推断，股骨颈骨折患者不可能直立行走，故一审法院推断温某所患股骨颈骨折系在桃山托老所期间造成。桃山托老所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桃山托老所虽为常凤英个人举办，但根据北京市怀柔区民政局颁发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人），可以确定桃山托老所属于从事社会服务活动的非营利法人，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对于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要求常凤英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温某入住桃山托老所时，桃山托老所已经了解到温某患有糖尿病、高血压、血栓，护理人员亦自述温某视力不好，然而桃山托老所作为专门照料老人的机构，没有对温某给予足够的关注，作出特别护理或特殊照顾。庭审中，桃山托老所拒不如实陈述，不承认温某在托老所造成骨折的事实，给受害人家属带来了极大的情感伤害。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温某的诊断病历，温某在送医前早已出现不适状况，桃山托老所未给予足够重视并采取积极措施处置，延误了温某的救治，应对温某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温某的伤情及桃山托老所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桃山托老所承担60%的责任。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要求赔偿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各项损失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及救护车费票据，核定为4064.54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温某的户籍性质，按北京市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7年，核定为202496元；3.丧葬费，根据2019年度调整后的北京市职工月均工资标准，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主张的丧葬费53082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结合温某的子女人数，办理丧葬事宜所需时间，一审法院酌定确定为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温某的骤然离世确实给其家属带来精神上的痛苦，且桃山托老所一直未采取积极诚恳的态度抚慰受害者家属情绪，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00元。上述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共计292642.54元，桃山托老所应按6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八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北京怀柔桃山村常红托老所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75585.5元；二、驳回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提交温某的火化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用以证明桃山托老所对温某未尽到注意义务，温某的死亡是桃山托老所的原因造成的。桃山托老所的质证意见为：对火化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没有原件，无法核实,该证明上“家属住址或单位”处写的是海淀区，出具方却是怀柔区桥梓镇卫生院，但温某从来没在这里住过院，而且这也是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桃山托老所只认可温某死亡的事实，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常凤英的质证意见同桃山托老所。二审诉讼中，桃山托老所申请对温某的死亡与在桃山托老所处所受外伤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若有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进行司法鉴定。商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天平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1年6月7日作出北天司鉴[2021]临鉴字第02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主要分析意见包括：“1、2020年6月25日温某在桃山托老所护理期间摔倒。依据《养老机构基本规范》老年护理服务：应由内设医疗机构提供或委托医疗机构提供；应配备必要的设施与设备；应遵医嘱，应执行医疗机构规定的护理常规和护理技术操作规范。温某摔倒后，未见到托老所对其进行相关的检查、诊疗及相应的护理记载，也未能与家属及时沟通。2020年7月1日北京怀柔医院CT示：左侧股骨颈骨折。依据病历材料及阅片所见，左股骨颈骨折诊断成立。结合患者的受伤经过，不排除左股骨颈骨折与托老所的摔伤存在关联性。2、依据病历记载，温某既往有冠心病、心功能不全、糖尿病、高血压等基础病病史，摔倒后未做及时的处理及对症治疗，促使了原有病情的加重，由于入院时存有较多的老年基础疾病以及肺部感染，不排除该损伤导致患者多脏器功能衰竭。考虑到病情危重以及家属拒绝治疗等情况，患者死亡因素是多方面的，主要与其本身病情危重复杂相关联，是自身疾病发生发展的结果，应是多因一果。综上所述，温某死亡后果与在桃山托老所所受外伤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30%为宜。”桃山托老所认可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不认可天平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认为温某的死亡与摔伤长期不予治疗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而非间接因果关系，桃山托老所对温某没有尽到照顾义务，其应当对温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并申请重新鉴定。常凤英认可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之规定，故对其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第一，桃山托老所对温某的摔伤是否负有责任，以及温某在桃山托老所摔伤与死亡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在母亲温某去世后以生命权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生命权纠纷是指他人实施侵害生命权行为而引起的纠纷，该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主张桃山托老所对温某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导致温某摔伤并且未及时通知家属，最终致使温某死亡，故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应举证证明温某在桃山托老所处摔伤与其最终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情况。根据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一审提交的证据及桃山托老所两位证人的陈述，可以判断送托时温某尚能行走，并无骨折指征，庭审中桃山托老所亦认可2020年6月25日温某有过摔倒之事实，而2020年7月1日温某被送到医院治疗时，医院诊断温某左侧股骨颈骨折。因此，桃山托老所作为专业的养老机构，对于温某的摔倒受伤应负有责任。二审期间，本院委托天平鉴定中心对温某的死亡与在桃山托老所处所受外伤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若有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进行司法鉴定，天平司法中心出具北天司鉴[2021]临鉴字第022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温某死亡后果与在桃山托老所所受外伤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30%为宜”。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推翻鉴定意见。在鉴定意见有效且有较高证明力的情况下，本院依法采信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认定温某的死亡与在桃山托老所所受外伤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因此，结合全案案情、现有证据和鉴定意见，本院酌定桃山托老所对于温某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桃山托老所承担6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各项损失金额不持异议。桃山托老所虽主张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过高，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温某去世给子女带来的精神伤害和时间消耗成本等因素，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根据责任比例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京怀柔桃山村常红托老所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怀柔桃山村常红托老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八万七千七百九十三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73元，由北京怀柔桃山村常红托老所负担8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由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负担2238元（已交纳）。二审鉴定费8000元，由北京怀柔桃山村常红托老所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元，由北京怀柔桃山村常红托老所负担1906（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晓东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樊思迪法官助理  雷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