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高春生，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潇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文扬，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一京，女，1942年5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理，北京市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宝柱，北京市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杨一京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3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杨一京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经济合作社与杨一京签订的《拆除腾退补偿协议》中没有关于经济合作社逾期付款，应支付给杨一京逾期付款违约金或相关损失的约定，杨一京要求经济合作社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其要求经济合作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不应获得法院支持，应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二、经济合作社延期支付杨一京补偿款项系因杨一京拖欠租金及未补交租金造成，相关责任应由杨一京承担。经济合作社与杨一京签订的《拆除腾退补偿协议》是以解除原《租赁合同》为前提条件的，虽然双方签订独立的《拆除腾退补偿协议》，但如果双方未能就涉案场地《租赁合同》的履行、解除等全部相关事宜协商解决完毕，双方就不可能签订《拆除腾退补偿协议》。因此，《租赁合同》相关事宜是否彻底解决，直接影响《拆除腾退补偿协议》的履行。经济合作社与北京华思洋仓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思洋公司）关于《租赁合同》解除过程中，华思洋公司尚欠经济合作社30余万元租金未付，且存在超占面积需补交租金的情况，双方就原《租赁合同》尚有争议未解决完毕，根据本次腾退政策，只有完全履行租赁合同，才能被确定为被腾退人，才能按时发放补偿款。因此，经济合作社未按时发放补偿款的责任应由杨一京承担，经济合作社不应承担相关逾期发放补偿款的损失赔偿责任。另外，本次腾退项目系政府项目，相关补偿款由政府财政支出，需要经第三方审计通过才能发放补偿款，因华思洋公司存在拖欠及需补交租金问题。同时，杨一京与华思洋公司签订相关协议，确认由杨一京直接与经济合作社签订《拆除腾退补偿协议》并领取全部补偿款，涉嫌逃避缴税义务。因此，审计未通过，并非经济合作社主观故意不发放补偿款。三、杨一京没有证据表明因经济合作社延期支付补偿款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判令经济合作社支付利息损失金额过高，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杨一京要求经济合作社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因经济合作社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且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损失明显过高。经济合作社作为农村基层经济组织，收入来源极为有限，本次腾退项目仅为执行相关政府腾退政策，对于补偿款的发放无法控制，也并无主观故意逾期发放补偿款。一审法院判决经济合作社支付高额逾期付款损失，势必给已经入不敷出的经济合作社，造成更大的财产损失和困难。杨一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维持原判。一审判令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济合作社实际占用应给付杨一京的款项长达五年，理应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给付杨一京逾期付款利息，而且之前也有类案是同一处理思路，判决经济合作社给付了逾期付款利益。杨一京也不存在拖欠租金的情况。一审判决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的金额尚属合理，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杨一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经济合作社向杨一京支付补偿款5556554元；2．判令经济合作社向杨一京赔偿逾期支付补偿款的损失，计算方式为（1）以41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10月11日计算至2015年11月3日；（2）以41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10月28日计算至2015年11月12日；（3）以55565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10月2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4）以555655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杨一京出具落款日期为2003年12月24日的《租赁合同》一份，载明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直河村委会）作为甲方与华思洋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五环路绿化带南侧、黎明橡胶厂北侧，一处建筑面积为22941．92平方米的办公楼、物流仓库及其他附属设施（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20年，即自2004年8月1日至2024年7月31日，租金分段递增。杨一京另出具落款日期为2005年2月25日的《补充协议》一份，载明西直河村委会同意华思洋公司在原承租库区内增建库房1000平方米。经济合作社出具落款日期为2004年7月23日的《租赁合同》一份，载明西直河村委会作为甲方与华思洋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20年，即自2004年11月1日至2024年10月31日，租金分段递增。杨一京与经济合作社均认可涉案房屋的租赁事实及后续终止协议、腾退补偿协议书的真实性，并表示双方各自提交的上述两份租赁合同在内容上大体一致，因时间久远，当时签订合同时操作混乱导致出现两份租赁合同。2014年9月15日，经济合作社作为甲方与华思洋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双方于2003年12月24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乙方应于2014年9月30日前将涉案房屋腾空并交付给甲方；甲乙双方对房屋及附属物品、设备设施及水电使用情况进行验收，结清各自应当承担的费用。同日，华思洋公司向经济合作社出具《声明》，内容如下：“我公司于2003年12月24日租用贵合作社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第三工作站五环路东侧绿化带南侧，黎明橡胶厂北侧33．5亩土地，上述土地上厂房及其他办公用房均为杨一京出资建造，本次腾退补偿均针对杨一京本人，补偿款请支付到杨一京本人名下。特此声明”。同日，经济合作社作为甲方与杨一京作为乙方签订《拆除腾退补偿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的自建房屋及相关附属物腾退，并交予甲方拆除，房屋建筑总面积为9376．05平方米；结合乙方的实际情况，甲方应支付乙方房屋及相关附属物等补偿款共计13876554元；乙方应在2014年9月30日前将房屋、附属物腾空并交付甲方拆除；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先行支付乙方预付款4160000元，在乙方将房屋、附属物腾空并交付甲方拆除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剩余补偿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2015年11月3日，经济合作社向杨一京支付补偿款4160000元，2015年11月12日，经济合作社向杨一京支付补偿款4160000元，剩余补偿款至今未付。经询，杨一京与经济合作社均认可杨一京于2014年9月18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经济合作社，经济合作社于2014年10月7日将涉案房屋拆除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杨一京、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拆除腾退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杨一京、经济合作社在《拆除腾退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补偿款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且并未约定其他与付款有关的条件，经济合作社以杨一京未支付拖欠租金及多占土地面积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补偿款，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杨一京已经按照约定将涉案房屋及其他附属物腾空并交付给经济合作社拆除，经济合作社应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时、足额向杨一京支付补偿款，因此杨一京主张经济合作社支付剩余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经济合作社未及时支付补偿款必然会给杨一京造成一定的损失，因此杨一京主张经济合作社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一并予以支持，但其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期间欠妥，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杨一京支付补偿款5556554元；二、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一京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第一笔以41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10月11日计算至2015年11月2日；第二笔以41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10月28日计算至2015年11月11日；第三笔以5556554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杨一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杨一京、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拆除腾退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己方义务。根据《拆除腾退补偿协议》约定，杨一京已将涉案房屋及其他附属物腾空并交付给经济合作社拆除，经济合作社应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时、足额向杨一京支付补偿款，故一审法院认定经济合作社向杨一京支付剩余补偿款，并无不当。经济合作社上诉主张不应支付杨一京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查明事实和在案证据，经济合作社迟延支付杨一京补偿款，必然会给杨一京造成一定的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主张经济合作社应支付杨一京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亦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和计算期间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经济合作社上诉主张其延期支付杨一京补偿款项系因杨一京拖欠租金及未补交租金造成，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7元，由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西直河村经济合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灵灵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薛 妍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俊逸法官助理 何 平法官助理 卫孚嘉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