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再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洋，男，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常安，男，194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世纪路39号。法定代表人：沈成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锋，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张洋与被上诉人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辽0104民初1264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辽0104民监2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再审后，于2021年4月16日作出（2020）辽0104民再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常安，被上诉人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20）辽0104民再4号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提起再审所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张洋通过与案外人朱尔村签订的《耕地临时耕种合同》、《耕地种植协议书》，取得了合同中土地使用权。2.国家于1953年征收朱尔村集体所有的耕地，其中包括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争议的土地，划拨给“机械工业部高压电器质量检测中心”（简称检测中心）使用，检测中心只是土地使用权人，土地所有权仍为国家。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沈阳市浑南区，其对案涉土地是否具有使用权没能提出确实充分的证据，仅凭由非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制作的“航拍图”，而原审法院据以此航拍图启动再审程序，并在判决中认定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是案涉土地所有权人。在未确认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是土地使用权人的基础法律事实下，即认定本案属于土地权属纠纷，并援引《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驳回张洋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案外人朱尔村已发现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对其土地倾倒垃圾造成损害，签订土地种植合同时已告知张洋对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妨碍耕种提起诉讼，原审判决认定张洋在签订耕种合同时对土地上对方垃圾明知并认可，是对事实认定错误。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张洋所指的地是我单位在2003年从沈阳变压器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的，我单位并没有大规模修缮围墙。所以地上及地上的垃圾是原有就存在的。而且根据我们土地的四至边界和土地研究院的勘察图证明所有争议的土地在我单位的红线之内。所以我单位对张洋提出的请求不予认可，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原判。张洋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将其破坏的耕地恢复原状，将残土和石头清除；2.判令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张洋因土地无法耕种所造成的损失12800元；3.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1264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张洋于2010年4月与案外人沈阳市大东区文官街道朱尔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耕地种植协议书，向其承包耕地127.41亩，该协议书中未明确承包耕地的具体位置和边界；2018年2月，双方再次签订场地租赁合同，该合同中明确了张洋承包土地的位置和边界。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与张洋承包耕地相邻，2010年，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修建院墙时向张洋承包的耕地上倾倒了残土和石头等建筑垃圾，至今未予清运。张洋于2018年6月向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提出清运垃圾并赔偿损失的要求，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12641号民事判决认为，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在张洋承包的耕地上倾倒残土、石头等建筑垃圾，造成耕地无法耕种，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清除垃圾的责任并赔偿张洋损失。关于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应赔偿张洋损失数额的问题。因张洋在2018年以前不明确了解其承包土地的位置和边界，其不知道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倾倒垃圾的耕地在其承包范围内，故其未及时向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对于损害的发生其自身也有一定过错，综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张洋损失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其倾倒在张洋承包耕地上的残土、石头等建筑垃圾清除；二、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洋损失5000元；三、驳回张洋其它诉讼请求。如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元，减半收取435元，由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张洋向原审法院再审请求：1.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将其破坏耕地(张洋承包)恢复原状，将残土和石头清除；2.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张洋因土地无法耕种所造成的损失12800元；3.诉讼费用由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再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2010年4月16日，张洋与案外人沈阳市大东区文官街道朱尔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耕地种植协议书，向其承包耕地127.41亩，该协议书中未明确承包耕地的具体位置和边界。2018年2月13日，双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该合同中明确了张洋承包土地的位置和边界。甲方有地块位于301北区东墙外东南角，301厂区自建公路北侧，东西长40米，南北长33米，由于301常年在该地块排放生活垃圾，使该地块形成了废弃地，不易耕地。甲方将该地块土地使用权出租给乙方。该地块合计2亩，租赁费为每年每亩3000元，不包含各种税费，租赁费一年一交。租期自2017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与张洋承包耕地相邻，在双方土地交界处覆盖有残土和石头等建筑垃圾。张洋于2018年6月向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提出清运垃圾并赔偿损失的要求，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张洋因此向法院提出诉讼。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辽0104民初126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张洋申请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委托沈阳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对其单位的界址点点位进行勘测，测绘成果平面坐标采用1980西安坐标系，测量日期为2019年9月16日，土地面积最终以土地部门确定的宗地面积为准。坐标测量回执报告内容包括各界址点之间的位置关系略图，界址点坐标成果表，土地部门确认的界址点点位地形图。经勘测，张洋主张其享有使用权的部分土地落在了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的规划线（红色标线）内。经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现场走访查看，张洋租赁的土地现已由张洋自行平整用于种植作物，区域内建有砖瓦房。双方争议的砖墙靠张洋一侧，顺墙根三米左右长满杂草，零散分布着石块。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再4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张洋主张土地恢复原状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本案中，张洋主张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向其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倾倒残土和石头等建筑垃圾，而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根据沈阳市勘察测绘院作出的坐标测量回执，认为覆盖有残土和石头等建筑垃圾所在的土地区域属于其单位所有，故在301北区东墙外与坐标测量回执中红色标线内这一范围中，双方实质上系对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存在争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洋与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因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发生争议,应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向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申请处理,对政府处理决定不服的向人民法院起诉，此区域争议未经人民政府处理,张洋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无法支持。关于上述土地范围外存在建筑垃圾一节。无论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还是土地承租人，基于承包经营权和承租权而对土地具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当第三人的行为影响其经营权及承租权时，经营权人及承租人基于占有人的地位，可以相应的请求排除妨害，但经营权人和承租人毕竟不是所有权人，其所享有的并非完整的物权，故其所主张的权利范围仅限于因占有地位享有的权利，而不得主张属于所有权人的权利。第三人所侵害的权利仅仅是所有权人的权利，而不影响经营权人及承租人权利的行使的，经营权人及承租人不得主张。本案中，张洋在承包及承租土地之初，土地的现状即已覆盖有建筑垃圾，张洋在对土地现状明知的情况下与集体签订耕地种植协议书及场地租赁合同，可视为张洋对土地现状、条件等自然状态的认可，其中自然也包含对于利用土地的预期，由此可知，土地的状态因张洋的明知而并未对张洋的权利造成实质影响，故对张洋主张将此区域内破坏的耕地恢复原状并赔偿因无法耕种所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126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0元，由张洋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再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洋提供的沈阳市大东区文广街道朱尔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18年8月17日、2021年3月19日出具的《证明》和《证明材料》载明该村向张洋发包或出租的土地位于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围墙外墙面底线以东，这与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沈阳市勘察测绘研究院2019年9月16日作出的《坐标测量回执》载明的该研究院测绘的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土地范围在该公司围墙外的部分土地存在重合，说明各方之间就案涉争议的土地范围存在争议，而该权属争议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依据各方陈述，在该争议范围之外，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围墙外，张洋承包或承租的部分土地上仍存在垃圾问题，原审法院再审中，张洋在回答法庭关于“地上面有垃圾是哪年”的提问时，其陈述“2010年，在我承包地之前就有”。回答关于“你承租土地时原状时（是）什么样的”提问时，陈述“离墙3-5米有垃圾，靠角的2亩地有垃圾，剩余的可以耕种。”此外，2018年2月13日朱尔村村民委员会与张洋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由于301常年在该地块排放生活垃圾，使该地块形成了废弃地，不易耕种”。以上均说明，张洋在承包或承租案涉土地时，土地上已形成垃圾，而现有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在张洋承包或承租土地后，沈阳变压器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向案涉土地堆放了新的垃圾，因此，原审认定张洋对土地状态系明知和认可并无不当，在此情形下其承包或承租土地系已经对土地的使用及价值情况有充分了解，其再行主张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0元，由张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亮审判员 安一凌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冷立皎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