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盛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轻纺服装服饰园区武曹路708号。法定代表人：杨玉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禹，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述伟，男，196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辽宁新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嘉盛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明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述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2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嘉盛明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辽0102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书；2.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显失公平，未充分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具体阐述如下：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的产品质量问题，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在2014年，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钢化烤漆玻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中存在大量的不合格产品，其提供的钢化烤漆玻璃有严重的色差，产品尺寸也与合同要求不符。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就不合格产品问题进行协商，被上诉人均不予理会，上诉人不得不另行从其他渠道定作钢化玻璃，这严重延误了上诉人的工期，最终导致双方合作破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不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发表答辩意见。合格产品，应将相应货款予以扣除，原审认定的货款数额存在错误。同时，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先履行抗辩权】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先履行债务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全部合格产品或双方达成问题解决方案之前，没有支付全部货款，是在行使法定的先履行抗辩权，在此期间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按照规定履行送达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公开审理的，应当公告当事人姓名、案由和开庭的时间、地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于开庭当日通知上诉人开庭时间，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期限提前通知，没有给上诉人到庭的机会，剥夺了上诉人到庭抗辩的权利。三、被上诉人主体资格存在问题。在2014年与上诉人产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是被上诉人担任股东的公司沈阳市鑫同达玻璃有限公司，并不是被上诉人个人，被上诉人无权以个人的名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涉及到的商业承兑汇票持票人也是沈阳天源时创科技有限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被上诉人也无权以自己名义向上诉人主张票据权利。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个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未结清款项的买卖关系。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个人与上诉人之间有过买卖往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也已结清货款，按照法律规定，买卖双方可以约定价款的支付方式，上诉人已按照被上诉人指示背书商业汇票给案外人沈阳天源时创科技有限公司。录音证据中双方讨论的只是未被承兑的7万元商业汇票如何解决的问题。本案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案由确定存在错误，本案案由应为票据追索权纠纷。五、本案涉及的票据对上诉人的追索期限已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该期限为除斥期间，不能被中断或中止，据被上诉人所述该票据是在2016年被拒绝承兑，显然早已超过了对上诉人的追索期限。被上诉人及其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可向汇票出票人主张权利，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票据责任。六、被上诉人无权对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而依据《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票据法第六十二条所称“拒绝证明”应当包括下列事项：（一）被拒绝承兑、付款的票据的种类及其主要记载事项；（二）拒绝承兑、付款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拒绝承兑、付款的时间；（四）拒绝承兑人、拒绝付款人的签章。”依据票据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持票人应当自收到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之日起三日内，将被拒绝事由书面通知其前手；其前手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书面通知其再前手。持票人也可以同时向各汇票债务人发出书面通知”。而本案中，显然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书面通知的义务，也没有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拒绝证明。其次，依据《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二款：“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上诉人为解决未承兑的商业汇票问题，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汇票，被上诉人均不肯交出，因此被上诉人也无权向上诉人行使追索权，要求上诉人清偿债务。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本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准则，查明事实真相，依法公正裁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述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述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82,305.2元并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利息（以82,305.2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7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张述伟为嘉盛明装饰公司供应玻璃，2016年嘉盛明装饰公司给付张述伟到期日期为2016年8月1日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70,000元，该承兑汇票因故未能兑付，张述伟多次向被告催要该笔货款未果，故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嘉盛明装饰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据张述伟提供的证据确定嘉盛明装饰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张述伟为嘉盛明装饰公司供应玻璃，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张述伟如约履行供货义务，嘉盛明装饰公司未按约定给付张述伟货款，构成违约，因此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嘉盛明装饰公司给张述伟的商业承兑汇票未能兑付，因此嘉盛明装饰公司给付张述伟货款的义务并未履行完毕，张述伟要求嘉盛明装饰公司给付货款7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张述伟主张要求嘉盛明装饰公司给付货款12,305.2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嘉盛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张述伟货款70,000元；并自2020年9月1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8元，减半收取929元，由被告北京嘉盛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879元，原告张述伟负担50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述伟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嘉盛明装饰公司应否支付货款；三、一审程序有无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之一：张述伟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主张与其产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张述伟担任股东的沈阳市鑫同达玻璃有限公司，而非张述伟个人，但并未提供买卖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现案涉汇票持票人为沈阳天源时创科技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过程中，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述智到法院接受询问，述称其与张述伟系亲属关系，案涉汇票系张述伟收到的，其受张述伟委托到银行处理承兑事宜，其与嘉盛明装饰公司并没有业务往来。根据张述智以上陈述及案涉汇票由张述伟持有的事实，可以认定张述伟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嘉盛明装饰公司应否支付货款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中存在大量不合格产品，且已按照被上诉人指示背书商业汇票给案外人沈阳天源时创科技有限公司，票据追索期限已过且被上诉人无权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意见，本案中，案涉货物买卖发生在2014年，上诉人于2016年给付案涉汇票用于支付货款，视为上诉人已认可汇票对应的货款金额，且在张述伟与嘉盛明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玉友的通话中，杨玉友均未提到货物质量问题，二审中嘉盛明装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货物存在大量不合格产品的意见不予支持。张述伟已交付了货物，嘉盛明装饰公司即应支付相应货款。双方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因付款银行拒绝付款，案涉汇票无法承兑，张述伟未实际取得汇票对应金额的价款，嘉盛明装饰公司未完成付款义务，此时，张述伟既可以向嘉盛明装饰公司主张合同债权，也可以向嘉盛明装饰公司主张票据追索权，两者发生竞合时，张述伟可以择一诉权行使。本案中，张述伟以买卖合同关系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亦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审理，并无不妥，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本案案由应为票据追索权纠纷的意见不予采纳。嘉盛明装饰公司的付款义务未实际履行完毕，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嘉盛明装饰公司继续支付货款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之三：一审程序有无违法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按规定履行送达程序，于开庭当日通知上诉人开庭时间，未给上诉人到庭的机会，剥夺了上诉人到庭抗辩的权利。经查，一审法院定于2021年4月8日开庭，于同年3月4日与嘉盛明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玉友取得联系，告知本案诉讼情况，因杨玉友拒绝向法院提供邮寄地址，一审法院于同日向该公司登记住所地以法院专递形式邮寄了起诉状、证据、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收件人为杨玉友，并电话告知其邮寄情况，后该法院专递因“拒收”被退回；同年3月5日，一审法院向杨玉友手机号码发送短信，通知本案开庭时间、地点及相关法律后果。因杨玉友系嘉盛明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本院结合以上经过可以认定一审已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完成了送达程序，二审中，嘉盛明装饰公司虽抗辩称不清楚开庭时间，被剥夺了辩论的权利，但未能举证证明“拒收”法院专递的正当理由及杨玉友手机号码无法接收法院短信通知的客观情况，故本院对嘉盛明装饰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嘉盛明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元，由上诉人北京嘉盛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张小姣审判员  陈 睿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钟雨含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