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璜土镇小湖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20281A8075084XM，住所地江阴市璜土镇镇澄路3498号。法定代表人：周国伟，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宏，江阴市璜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欧范特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MA1MUT140E，住所地无锡市高浪东路999号软件研发大厦1202室。法定代表人：黄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乾，江阴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阴市璜土镇小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湖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欧范特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范特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10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湖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欧范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欧范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的节能改造路灯自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每天亮灯6小时，路灯节能收益应按照每天亮灯6小时计算，不应按照每天12小时计算，故分配给欧范特公司的季度节能金额应为4125.25元（9770元×85%÷2）。欧范特公司答辩称，双方改造清单确认单载明的亮灯时间为每天12小时并经小湖村委会盖章确认，也符合节能改造技术协议的约定，故应以每天亮灯12小时计算节能收益，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小湖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范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小湖村委会支付节能收益16609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83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7日，欧范特公司与小湖村委会签订照明节能改造合同及技术协议各1份，约定欧范特公司为小湖村委会辖区内的小湖新村小区进行照明节能改造；合同期限5年，自灯具现场安装完成，经小湖村委会签字验收之日开始起算；欧范特公司与小湖村委会按85%∶15%的比例分配节能收益，小湖村委会每季度向欧范特公司支付一次节能收益，欧范特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小湖村委会如无特殊原因未能按约付款，应向欧范特公司支付相应季度收益1%的违约金；照明节能改造区域包括地下车库、道路、庭院、广场等；小区照明区亮灯时间以原照明开启时间相关规定为准（地下车库24ｈ,其它区域10-12ｈ）。小湖新村小区照明节能改造完成后，欧范特公司与小湖村委会签订路灯改造清单确认单1份，该确认单的主要内容为：1、双方明确“改造结束清点确认，以此为每季度结算节电金额”；2、结算起始时间为2019年4月1日；3、确认单的版面由两部分组成，大部分版面载明的是双方确认的节能改造及计算方法等内容，如改造前的灯具为金卤灯，改造后的灯具为ＬＥＤ灯；亮灯时间为12小时；改造前的单日耗电为270.6Ｋｗ.ｈ，改造后的单日耗电为65.76Ｋｗ.ｈ；按一季度亮灯时间90天计算，季度节约耗电量为18435.6Ｋｗ.ｈ；按民用电电费0.53元／度计算，季度节约电费为9770元；另有小部分版面位于确认单右下角，所载内容为“江苏欧范特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ＸＸＸＸＸＸＸＸ账号：ｘｘｘｘ××××ｘｘｘｘ每季度开票后在三个月内没完成支付的，本公司有权要求一次性付清合同期内节电总余款”；4、小湖村委会在确认单的主要版面内容处盖章，欧范特公司在确认单的右下角部分盖章。2019年6月25日，欧范特公司向小湖村委会开具了2019年4月至6月、节能收益金额为977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2019年6月26日，小湖村委会收到上述增值税普通发票。因小湖村委会一直未向欧范特公司支付节能收益，欧范特公司催要无着，于2020年9月21日将小湖村委会诉至法院。审理中，欧范特公司放弃了要求小湖村委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3元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小湖村委会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法院提供了璜土供电营业所提供的电力用户用电信息采集系统清单10份及对应路灯信息打印件1份，证明2020年10月13日他村小湖安置6号箱路灯、2020年10月14日他村小湖安置房16号箱路灯、2020年11月12日他村小湖安置房3号箱路灯、2020年11月17日他村小湖安置19号箱路灯、2020年11月18日小湖新村六期路灯、2020年11月18日他村小湖安置52号箱变路灯、2020年11月18日他村小湖安置房24号路灯、2020年11月18日小湖新村五期路灯、2020年11月18日他村小湖新村安置房二期路灯、2020年11月18日他村小湖安置房7号箱路灯的每天亮灯时间均为6小时；路灯节能收益应按每天亮灯6小时计算，不应按每天12小时计算。欧范特公司对上述电力用户用电信息采集系统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清单显示的用电时间主要为2020年11月18日，不排除小湖村委会在特定日期每天仅使用路灯6小时的情况；另外，仅凭该清单，尚无法证明清单内容反映的就是他公司所改造路灯的用电情况。再查明：审理中，欧范特公司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合同履行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至2024年3月31日，小湖村委会对路灯先用后付，每季度向他公司付款；2、路灯改造清单确认单应该是2019年3月中下旬形成的，具体时间不清楚；3、他公司每季度可享有收益8304.5元（9770元×85%），故5年可获取收益166090元；4、路灯平时由小湖村委会控制；5、他公司应每季度向小湖村委会开具金额为8304.5元的发票；小湖村委会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路灯改造清单确认单仅是2019年4月至6月三个月的结算凭证，与之后的节能收益并无关联，因为之后的每天开灯时间并不确定；2、对路灯改造清单确认单的形成时间不清楚；3、对2019年4月1日至2024年3月31日的合同履行时间无异议，但欧范特公司每季度享有的节能收益应为4152.25元，他公司每季度支付一次，不同意欧范特公司要求一次性结算全部节能收益的意见；4、路灯平时由他村委会控制；5、路灯改造清单确认单中所载亮灯时间12小时是欧范特公司写上去的，他村委会没有仔细察看确认单。当时，双方口头约定节能收益按每天6小时计算。以上事实，有照明节能改造合同及其技术协议、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其回执单、路灯改造清单确认单、电力用户用电信息采集系统清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路灯改造清单确认单所载亮灯时间12小时是否合理及符合合同约定，小湖村委会要求节能收益按每天6小时计算能否得到支持；二是欧范特公司要求小湖村委会一次性支付合同期内全部节能收益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路灯改造清单确认单所载每天亮灯时间12小时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具有合理性，理由如下：1、路灯改造清单确认单已经小湖村委会盖章确认，在小湖村委会未能提供有效反证的情况下，路灯改造清单确认单的证据效力应当予以确认。对小湖村委会所作其未仔细察看路灯改造清单确认单的陈述，首先，小湖村委会对其陈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其陈述不具正当性、合理性，该院不予采信；其次，作为国家基层组织，小湖村委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在从事民事行为时，因主观上负有审慎注意义务，客观上具有相当的社会经验及风险防范能力，故法院有理由相信小湖村委会在路灯改造清单确认单上盖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对确认单的内容及盖章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清楚和明知的；2、节能改造技术协议明确约定，照明节能改造区域包括地下车库、道路、庭院、广场等；小区照明区亮灯时间以原照明开启时间相关规定为准（地下车库24h,其它区域10-12h）。因此，欧范特公司与小湖村委会根据地下车库、道路等不同区域的照明时间情况，综合确定节能收益按每天12小时计算，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日常生活常理，该院予以确认。对小湖村委会提供的电力用户用电信息采集系统清单，因所载内容尚不足以反映双方所签照明节能改造合同及其技术协议对应区域及设备的用电情况，该院不予认定，不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综上，该院对小湖村委会主张节能收益按每天6小时计算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欧范特公司要求小湖村委会一次性支付合同期内全部节能收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照明节能改造合同明确约定，节能收益由小湖村委会每季度向欧范特公司支付。路灯改造清单确认单亦载明，双方按确认单结算每季度节能收益。因此，无论是照明节能改造合同，还是路灯改造清单确认单，均约定了小湖村委会每季度向欧范特公司支付节能收益，故小湖村委会要求每季度向欧范特公司支付节能收益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2、路灯改造清单确认单右下角虽载有文字“每季度开票后在三个月内没完成支付的，本公司（欧范特公司）有权要求一次性付清合同期内节电总余款”，但因该段文字处于确认单右下角所注欧范特公司名称、开户信息的下方，不属确认单约定的主体内容范围，小湖村委会亦未对该约定盖章确认，故该段文字对小湖村委会并无法律约束力；3、如上所述，路灯改造清单确认单系对路灯改造后每季度节能收益计算方法及金额的确认。因此，路灯改造清单确认单右下角所载文字“每季度开票后在三个月内没完成支付的，本公司（欧范特公司）有权要求一次性付清合同期内节电总余款”改变了合同约定，且加重了小湖村委会的付款义务。对此，欧范特公司依法应当向小湖村委会进行明确提示及说明。在欧范特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就该条款向小湖村委会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况下，欧范特公司要求小湖村委会一次性支付合同期内全部节能收益，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债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本案中，根据照明节能改造合同约定的节能收益分配比例及改造清单确认单确认的每季度节能收益，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至本案判决时，小湖村委会应向欧范特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的节能收益66436元（9770元/季度×85%×8个季度）。小湖村委会未能及时支付合同约定的节能收益是纠纷产生的原因，理应承担给付之责。对2021年4月1日以后的照明节能收益，欧范特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小湖村委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欧范特公司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的照明节能收益66436元。二、驳回欧范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22元，由欧范特公司负担2173.2元，小湖村委会负担1448.8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小湖村委会提供加盖国网江阴市供电公司璜土供电营业所业务专用章的清单一份，载明：“小湖安置6号箱变东区路灯、小湖安置房16号箱路灯、小湖安置房7号箱路灯、小湖安置7号箱路灯、小湖安置3号箱变路灯、小湖安置房19号路灯、小湖新村六期路灯、小湖新村安置房52箱变路灯、小湖安置房24号箱路灯，以上清单所列全部路灯自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每日亮灯均为6小时”，证明案涉节能路灯实际亮灯时间为每日6小时，节能收益不应以每日12小时计算。欧范特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小湖村委会的证明目的，节能收益应依照双方约定计算。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在节能改造合同中约定案涉节能路灯亮灯时间为地下车库24小时,其它区域10-12小时，且经小湖村委会盖章确认的路灯改造清单确认单载明的亮灯时间为12小时，现小湖村委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节能收益的计算方式另有约定，也未能推翻路灯改造清单确认单载明的事实，其主张应当按照每天6小时计算节能收益，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此外，案涉节能路灯的亮灯时间由小湖村委会控制，即便实际亮灯时间只有每日6小时，也系其自身原因导致，其应自行承担后果，其主张按照每日亮灯6小时计算节能收益，于法无据。综上，小湖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12元，由上诉人小湖村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