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再4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耒阳市双红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三都镇双江村9组。法定代表人：资名根。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滔，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伍新成。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玲。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乃荣。原审被告：资儒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媛萍。原审被告：资名根。原审被告：刘小飞。原审被告：资名龙。原审被告：谢伟。原审被告：刘贵灵。原审被告：资江汝。原审第三人：曹霞。再审申请人耒阳市双红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伍新成、原审被告资儒广、周媛萍、资名根、刘小飞、资名龙、谢伟、刘贵灵、资江汝、及第三人曹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湘04民申2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双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滔，被申请人伍新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玲、贺乃荣，原审被告资儒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媛萍、资名根、刘小飞、资名龙、谢伟、刘贵灵、资江汝、及第三人曹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双红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真实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客观事实是2012年至2016年期间，资儒广为了赌博及个人开支等在曹霞处借款，公司对其与曹霞之间的借贷关系均不知情。伍新成在一审的起诉主张是偿还借款及利息，并不是煤炭结算款，也没有提供任何与双红公司有所谓煤炭买卖合同、打款及发货清单、款项结算协议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被申请人伍新成与再审申请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而产生的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二、再审申请人双红公司与曹霞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已经清结，未拖欠金成公司及曹霞任何购煤款，曹霞与资儒广的借款属于其私人之间的私人借贷，双红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供的财务凭证、发货单及发票、资儒广与曹霞的转账凭证及证明(新证据)完全可以推翻原一审判决。三、一审将本案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而实际与双红公司交易主体为耒阳市金成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成公司），即使要主张权利也只能是金成公司。一审未追加金成公司为第三人，还将金成公司错误写为“金城煤业公司”，并认定曹霞、伍新成为该公司合伙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审将双红公司认定为买卖合同主体，适用了买卖合同法律规定审理，同时又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按照借贷关系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双红公司对资儒广与曹霞之间的借贷关系不知情，也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申请人伍新成答辩称，一、本案原告首先是以民间借贷起诉，在法官释明、原告同意、被告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按买卖合同审理，未违反法律规定，双红公司提出案由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告及曹霞、邓启全通过曹霞账户向双红公司及刘贵灵、资名根、资名龙、资儒广账户转款达几千万，结算后资儒广出具借条时表明为经营双红公司期间所借，资儒广是代表双红公司与原告及曹霞、邓启全结算，借条是双方的结算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再审申请。原审被告资儒广述称，其借曹霞的款项是其个人借款，与曹霞、双红公司买卖煤炭没有关联。伍新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资儒广、周媛萍、资名根、刘小飞、资名龙、谢伟、刘贵灵、资江汝、耒阳市双红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815万元、支付逾期利息3912000元（从2017年5月25日计至2019年5月24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5月24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判决查明，原告伍新成与第三人曹霞及案外人邓启全合伙成立了金成公司，一起经营煤炭生意，由第三人曹霞负责与被告双红公司的业务往来。在经营过程中，第三人曹霞先后认识了被告双红公司的股东即被告资儒广、资名根、刘贵灵。应被告双红公司股东要求，第三人曹霞先行支付购买煤炭预付款，再由被告双红公司以生产的原煤抵扣预付款，后又要求第三人曹霞将应支付的购煤预付款转入其股东私人账户。2013年至2016年期间，第三人曹霞一直按此模式进行煤炭买卖交易。后因被告双红公司停止对金成公司供煤，金成公司三个合伙人即原告伍新成、第三人曹霞、案外人邓启全找到双红公司实际管理人即被告资儒广，经双方核算后，被告资儒广于2017年5月25日以个人名义补写借条一张，借条载明：“经双方如实确认资儒广因经营耒阳市双红煤业有限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从伍新成、邓启全、曹霞处借款共计壹仟零玖拾伍万圆整（小计：1095万元），其中借到伍新成510万元、曹霞305万元、邓启全280万元”，并于当日出具了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每月按总借款额的2%计算利息，每月至少偿还借款30万元，分24个月还清。在庭审过程中，经原告伍新成和第三人曹霞及被告资儒广三方陈述，被告资儒广在出具借条后向第三人曹霞支付了139万元，并向原告伍新成支付了9.5万元。另查明，2019年4月21日，原告伍新成与第三人曹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第三人曹霞的债权305万元转让给原告伍新成。一审判决认为，买卖合同是由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伍新成与第三人曹霞及案外人邓启全成立了金成公司，一起经营煤炭生意，由第三人曹霞负责与被告双红公司进行煤炭生意交易，第三人曹霞按被告双红公司要求先行支付了购煤预付款，再由被告双红公司用原煤抵扣预付款，后因耒阳市双红煤业有限公司停止供煤，金城煤业公司三个合伙人即原告伍新成、第三人曹霞、案外人邓启全找到双红公司实际管理人即被告资儒广。因被告资儒广系公司副董事长，当时处于矿长职位，管理公司事务，负责公司对外经营事务，且与被告双红公司法定代表人资名根系父子关系，第三人曹霞有理由相信被告资儒广的行为能代表被告双红公司，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被告资名根和被告双红公司亦未提出反对意见，故被告资儒广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及还款协议是代表公司行为，应由被告双红公司承担该笔债务。又因被告资儒广出具借条后，自行偿还了148.5万元债务，因属于自愿加入，故对该笔债务应由被告资儒广和被告双红公司共同承担。债权人进行债权转让，只需通知债务人即生效，第三人曹霞将305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伍新成，并通过诉讼形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了被告方，故原告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对被告方提出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原告伍新成请求被告资儒广和被告双红公司返还购煤款815万元中的666.5万元（815万元-139万元-9.5万元），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从2017年5月25日计至2019年5月24日的逾期利息3912000元中的3199200元（6665000元×24%×2年），予以支持，并以666.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至还清之日止的请求予以支持；虽然第三人曹霞将购煤预付款转入被告资名龙、资名根、刘贵灵私人账户，但被告资名龙、资名根、刘贵灵是代表公司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资名龙、资名根、刘贵灵、刘小飞、谢伟、资江汝承担共同返还购煤款的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债务是被告周媛萍与被告资儒广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周媛萍承担共同返还购煤款责任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耒阳市双红煤业有限公司和被告资儒广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向原告伍新成返还购媒款6665000元，并以666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向原告伍新成支付从2017年5月25日计至2019年5月24日的逾期利息共3199200元，并以666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5月25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伍新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17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9172元，由被告耒阳市双红煤业有限公司和被告资儒广负担81102元，原告伍新成负担18070元。双红公司及资儒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亦未提出减、缓、免交上诉费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湘04民终1504号民事裁定：本案按上诉人资儒广、耒阳市双红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再审期间，双红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为双红公司与金成公司煤炭供应合同、银行往来账目明细、入库单、过磅单、发票等；第二组为资儒广与曹霞、伍新成银行往来记录及资儒广自书关于其与曹霞等人借款的情况说明；第三组为金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伍新成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存在煤炭交易关系，不能达到双红公司主张的已钱货两清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结合一审庭审时大家的陈述，证明这些钱都是用于煤矿；第三组证据以工商登记为准。资儒广对上述证据有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亦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对其证明内容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结合事实进行阐述。本院再审查明，双红公司于2013年4月1日登记成立，公司董事长即法定代表人资名根，资儒广系公司股东并任副董事长，刘贵灵系公司股东并任公司董事，资名龙系公司工作人员，资名根与资儒广系父子关系。2013年至2017年，第三人曹霞以个人名义或以金成公司名义与双红公司一直有煤炭购销往来，曹霞在此期间向双红公司、资名根、刘贵灵、资名龙、资儒广的账户均有多笔转款，金成公司对双红公司亦有多笔转款，双红公司向金成公司、曹霞的煤坪均有发货，但双方均未提交公司与公司或公司与个人之间的结算凭证。资名根、刘贵灵、资名龙在一审时提交了双红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至2017年3月28日开具的7份收据，收到该三人转交曹霞购煤款合计544万元，款项用于煤矿购置设备、发放民工工资、交纳规费及煤矿日常开支等。2017年4月以后双红公司与金成公司及曹霞已无煤炭交易。2017年5月25日，资儒广作为乙方与甲方伍新成、曹霞、邓启全签订借款还款协议，确定甲方通过曹霞将1095万元通过现金支付和转账支付借给乙方实际经营双红公司使用，口头约定月息2%。乙方承诺每月最少偿还甲方30万元，24个月还清。并就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方式等作了约定。同日，资儒广出具借条：“经双方如实确认资儒广因经营耒阳市双红煤业有限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从伍新成、邓启全、曹霞处借款共计1095万元，其中借到伍新成510万元、曹霞305万元、邓启全280万元，当时由于与他们三人关系好，未出具借条。现本人补写借条，以证实本人借款事实。”在出具借条后资儒广向曹霞支付了139万元，向伍新成支付了9.5万元。2019年4月21日，伍新成与曹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曹霞对资儒广享有的债权305万元转让给伍新成。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双红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问题。1、伍新成、曹霞虽然不是金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上的股东，但对于金成公司是由伍新成、曹霞实际经营的事实，原审被告刘贵灵作为双红公司的董事及财务人员，与曹霞及金成公司的业务经手人，对这一事实是认可的，根据各方账户资金往来情况及发货单、过磅单等，足以认定曹霞及金成公司与双红公司在2013年至2017年间存在持续性煤炭交易关系，资儒广在双方交易终止后于2017年5月25日出具的借条，应为对双方全部交易进行结算后出具。2、资儒广在双方存在持续性煤炭交易期间是双红公司的经营管理人，不仅是公司的副董事长，同时还担任矿长，对此不仅有原审原告伍新成及第三人曹霞的陈述，原审被告资儒广及资名龙在一审庭审也有陈述。曹霞根据资儒广指令将款项转入资儒广及资名根、资名龙、刘贵灵或双红公司账户后，也得到双红公司发货的煤炭。加上资儒广与法定代表人资名根的特定身份关系，这一系列情况在外观上足以使交易相对人伍新成、曹霞相信资儒广对于双红公司具有代理权，资儒广与伍新成等三人结算后出具借条及签订还款协议的行为对双红公司构成表见代理。3、资儒广向伍新成等出具的借条及还款协议中均明确款项用途系经营煤矿，在一审庭审中亦两次陈述涉案款项用于煤矿，其在再审时主张涉案款项系为了赌博及个人开支等所借，但不能说明推翻原陈述的合理理由，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确用于赌博以及伍新成等人明知的事实，故其在再审中关于涉案款项用途的陈述不能推翻其在一审所作的款项用途的自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伍新成、曹霞与双红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本案债务来源于货款的结算，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判令双红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关于双红公司与曹霞、金成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是否已经钱货两清问题。双红公司提交了财务凭证、发货单及发票、资儒广与曹霞的转账凭证等，但未能提交双方除本案借条以外的结算凭证，只能证明双方存在持续的大量交易，不能证明已钱货两清。三、关于双红公司主张与其进行交易的是金成公司，只能是金成公司主张权利，即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金成公司系伍新成、曹霞实际经营，经结算资儒广向伍新成、曹霞等出具了借条，伍新成后又受让曹霞对双红公司的债权，伍新成是本案适格原告。金成公司并未主张该债权，无须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四、关于原判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同时又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是否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将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是基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债务的由来，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是双方结算后利息约定的相关规定，两者并无矛盾。综上，再审申请人双红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481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94172元，由再审申请人耒阳市双红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曙梅审 判 员 杨丹慧审 判 员 高 斌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周珂嘉书 记 员 王 杰校对责任人：杨丹慧打印责任人：王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