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卫卫，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支玲，广东诺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颖，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梅，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北京市首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卫卫因与被上诉人陈冬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9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黎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卫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支玲，被上诉人陈冬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卫卫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12民初1950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冬梅的起诉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冬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饶某、李某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陈冬梅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受让方为卢卫卫、饶某、李某。因此，饶某、李某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依法通知其参加本案诉讼。原审判决属于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依法应予发回重审。二、原审判决未全面审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事实认定不清。在有证据怀疑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形成真实合意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未综合考虑甚至是忽略、罔顾其他证据及事实，对《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予置否，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三、原审判决未全面审查股权转让的过程和事实，事实认定不清。首先，股权转让的背景、股权对价确定的过程、股权对价确定的依据等事实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是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之一，但一审法院却均未予以审查，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其次，如卢卫卫所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非是卢卫卫、陈冬梅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中存在多处明显的错误，所谓的签署时间及签署地均是不符合事实的，但一审法院却并未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过程予以审查，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陈冬梅辩称，不同意卢卫卫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冬梅同意一审判决，针对卢卫卫提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陈冬梅着重提出以下几个问题。第一，一审法院的审理不存在程序违反，卢卫卫提出追加第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是四个人在一份股权协议中做的股权转让，但是针对的权利义务是针对每个人，本案是陈冬梅与卢卫卫之间的股权转让，另外两个人从法律规定上不是必然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也不是共同诉讼行为。对于卢卫卫该点请求和理由，二审法院应驳回。整个股权转让的签署过程，卢卫卫陈述了一审法院就相关问题的问询和陈冬梅代理人的陈述，实际上还有后半部分，一审法院也要求陈冬梅进行了进一步的核实，关于签署过程陈冬梅已经向法院提交了书面文件，签署过程实际上是传签的过程。第二，关于公司变更登记的问题。因为所有股东均不在上海，整个公司变更程序包括，卢卫卫提交的整个在工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委托代理人是授权的第三方提供的，整个文件都是经过卢卫卫确认之后签字的。因此双方对于股权转让签署的内容、价格、支付的股权对价都是明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卢卫卫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卫卫向陈冬梅支付股权转让款129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295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7年10月26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295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卢卫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陈冬梅（出让方）和卢卫卫（受让方）、饶某（受让方）、李某（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上海乐从和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从和公司）注册资本1400万元人民币，陈冬梅出资额1099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8.5%，出资方式货币。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经本协议各方友好协商，达成条款如下：一、股东陈冬梅将其所持乐从和公司9.25%股权转让给卢卫卫（作价人民币129.5万元）；股东陈冬梅将其所持乐从和公司9.25%股权转让给饶某（作价人民币129.5万元）；股东陈冬梅将其所持有的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李某（作价人民币70万元）；二、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三、变更前乐从和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都由变更后的公司承担和享有；四、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定之日起15日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五、本协议一式肆份，协议各方各执1份，乐从和公司1份，以备办理有关手续时使用。陈冬梅和卢卫卫、饶某、李某在合同落款处签字。陈冬梅提交了乐从和公司《股东会决议》2份，其一内容为：根据《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乐从和公司股东会会议于2017年10月10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由执行董事召开并主持，会议形成决议如下：一、同意股东陈冬梅将其所持本公司9.25%股权转让给卢卫卫；同意股东陈冬梅将其所持本公司9.25%股权转让给饶某；同意股东陈冬梅将其所持本公司5%股权转让给李某；二、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陈冬梅出资额77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5%，出资方式货币。卢卫卫出资额280万元，占注册资本20%，出资方式货币。饶某出资额280万元，占注册资本20%，出资方式货币。李某出资额70万元，占注册资本5%，出资方式货币。以上事项表决结果：全部同意，占总股数100%。卢卫卫、饶某、陈冬梅在落款处签字。其二内容为：根据《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乐从和公司股东会会议于2017年10月10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由执行董事召开并主持，会议形成决议如下：一、股权转让后，股东持股情况如下：陈冬梅出资额77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5%，出资方式货币。卢卫卫出资额280万元，占注册资本20%，出资方式货币。饶某出资额2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出资方式货币。李某出资额70万元，占注册资本5%，出资方式货币。二、原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不变；监事、经理及其他高级管理人员不变；三、通过公司新章程；以上事项表决结果：全部同意，占总股数100%。陈冬梅和卢卫卫、饶某、李某在落款处签字。2018年1月11日，乐从和公司对股东及股权比例办理工商变更，陈冬梅持股比例由78.5%变更为60%，卢卫卫持股比例由10.75%变更为20%，饶某的持股比例由10.75%变更为20%，新增股东李某，持股比例5%。卢卫卫称，《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系卢卫卫所签，但不存在在会议室召开股东会的事实，《股东会决议》是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卢卫卫的，但是卢卫卫只收到了签字页，因为各方已经商量好股权比例，卢卫卫就在签字页上签字了，《股权转让协议》也并非卢卫卫的真实意思表示，陈冬梅并未实缴注册资金，公司当时也处于亏损状态，股权对价不是根据股权价值进行确定，双方并未就股权转让价款进行过协商，因卢卫卫能够为乐从和公司拉投资，所以陈冬梅同意将股权0元转让给卢卫卫，签订该协议只是为了配合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从协议形式上看，协议第一页仅有半页内容，却单独增加签署页，合同主页也没有任何股东签名，且该协议只有一份，其他股东也没有收到协议原件，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对于双方协商将股权0元转让这一事实，卢卫卫提交了陈冬梅、卢卫卫、饶某所在名为“万事如意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予以佐证。聊天记录中显示，2018年7月23日陈冬梅在微信群中说“去年10月做股份变更时的前提是2000万进来，做变更，出于信任，安排了，但事实呢？除了际州这是应该的，甚至还可以再多一些。所以我什么都不想再说了。我自己挖的坑我自己填。”卢卫卫认为上述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本案股权转让不用支付对价，此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陈冬梅称，其手上有一个影视项目，陈冬梅有绝对控制权，因卢卫卫称其可以拉来投资，按照当时的股权比例来分配收益，卢卫卫认为不公平，故要求调整股权比例，基于此才进行了股权转让，股权转让后陈冬梅对公司的控制比例减少。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是否需要支付对价。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应当支付对价，理由如下：第一，从《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看，卢卫卫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名是本人所签，应视为其知晓并同意协议内容，协议中明确约定9.25%股权作价129.5万元，受让方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付清股权转让款，可见，该股权转让需要支付对价。关于卢卫卫主张其仅收到了签字页，此前各方仅就转让比例、转让相对方进行磋商，未就股权转让对价进行商定的意见，因卢卫卫未提交证据对以上陈述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第二，从股权转让过程看，卢卫卫称，因其能够为公司引入投资，陈冬梅同意将9.25%的股权以0元转让给卢卫卫，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双方就引入投资、调整股权比例进行磋商，并未体现股权转让无需支付对价。陈冬梅称，由于卢卫卫、李某能够拉来投资，卢卫卫认为按照原有股权比例分配收益不公平，故陈冬梅同意以股权转让方式调整持股比例，但其从未表示股权系无偿转让。现卢卫卫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亦不能证明各方同意股权转让无需支付对价，故一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卢卫卫理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予以执行。因《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应于签订之日起15日内付清，故卢卫卫应于2017年10月25日前付清1295000元。故对于陈冬梅要求卢卫卫支付股权转让款129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卢卫卫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理应赔偿利息损失。故对于陈冬梅要求支付以1295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7年10月26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及以1295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卢卫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冬梅股权转让款129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295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7年10月26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295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卢卫卫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1.李某消费记录截图。证明案涉股东会议记录，记载的是乐从和公司股东会议于2017年10月10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一审庭审中，陈冬梅及其代理人亦坚称该决议系所有股东坐在一起开的，但是该证据显示2017年10月10日当天，李某身处南京并在南京消费，根本不可能在公司会议室（即上海）召开股东会会议。2.民事判决书。证明同类判例中，裁判观点为“从合同文本看，体现不出第6页签署与前面5页之间的关联性，尤其是第5页的合同内容仅占该页篇幅三分之一，下方留有三分之二篇幅足以作为双方签署处，而另起第6页作为签署页，不符合常理”，本案中，案涉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亦存在不符合常理的大量留白，另起签署页，而签署页与合同正文缺乏关联性，真实性存疑。证据3.证人饶某及证人李某的证言，可以证明2017年12月的股权变更是没有对价的股权变更，双方没有关于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实际上就是0元转让，并且股权转让后陈冬梅分四次向饶某借款，如果饶某是欠陈冬梅股权转让款就不会发生借款的事情。饶某、李某从来没有见到过本案工商登记中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第一页。陈冬梅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1只能看出收款商户的名称，并没有如卢卫卫所说是李某消费的记录，所以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因为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判断，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判决不是最高院的指导案例对案件不具有普遍的指导或者参考作用，判决书的案情与本案没有类似性，所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对两位证人证言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第一，两位证人作为成年人都无法清楚回答协议内容，又都认可是本人签订的。现在出庭作证否认股权转让的内容显然不符合逻辑。每个人签字时候都会对所需要的文件进行阅读，这份文件又涉及到公司股份及相关对价，两位证人同样拖欠陈冬梅股权转让款，对股权转让整个过程关键细节同时以不清楚来回复法院，所以其证明目的和证明内容不应该被认可。陈冬梅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不应当予以采信。证人饶某称与陈冬梅之间还有其他的金钱往来，钱款往来不能够以此来否定双方交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事实，二者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陈冬梅向法庭提交的参考材料当中也能够证实，涉案李某是由卢卫卫通知的，而且李某加入到工作群也是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后由卢卫卫拉入工作群的。2017年12月1日证实的批复新的营业执照下发，根据工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要求，股东如果不能亲自到场，是需要向登记机关出示本人的身份证原件来进行行政审批，按照工商登记机关的登记事项，所有股东对本次股权变更内容是确认的。李某向法庭陈述只签署文件不看内容，不符合正常行为逻辑和认知能力，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言前后矛盾，不符合行为逻辑不应当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卢卫卫所提供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因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且陈冬梅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因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1日，乐从和公司对股东及股权比例办理工商变更，陈冬梅持股比例由78.5%变更为55%，卢卫卫持股比例由10.75%变更为20%，饶某的持股比例由10.75%变更为20%，新增股东李某，持股比例5%。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的股权转让是否需要支付对价。本案中，卢卫卫上诉主张《股权转让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仅收到了签字页，此前各方仅就转让比例、转让相对方进行磋商、未就股权转让对价进行商定、涉案股权0对价转让等，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审理中卢卫卫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名是本人所签，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字页中签字，应对这一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其主张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根据各方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确认本案所涉及的股权需要卢卫卫支付转让款，其虽不认可并提交了证人证言、微信记录等予以证实，但因证人与本案存在一定利害关系，而微信记录中未能体现出双方对于涉案股权0对价转让的内容，鉴于卢卫卫所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直接内在的联系，不能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涉案股权0转让的事实，故本院对卢卫卫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现卢卫卫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亦不能证明各方同意股权转让无需支付对价，陈冬梅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并相互印证，依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具有较高的盖然性。一审法院采信陈冬梅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卢卫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5元，由卢卫卫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田亚男-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