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某，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李宁（中国）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康，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羽涵，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萍，女，1973年5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亮，北京市法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某，女，1977年6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奥维森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左某因与被上诉人杨萍、杨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21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左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康、孙羽涵，被上诉人杨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亮，被上诉人杨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某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改判驳回杨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础事实不清，杨萍与左某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杨萍要求偿还借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杨萍主张左某与其前妻杨某因生意周转向其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杨萍提交的2010年5月21日向其妹杨某汇款47万元的银行流水，并未标明款项用途；提交的2010年12月向其妹杨某香港账户分三笔共计转账63.2万港币，其中有17万元明确备注为“生活费”而并非借款。况且，杨某与左某自2013年5月才开始经营北京世诚方合商贸有限公司、北京世锐星商贸有限公司，此前并无生意更无须周转借款。可见，杨萍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汇款记录，从转账时间及备注的用途上看，与其主张欠条中的借款均无关联。二、杨萍之妹杨某在一审庭审中称借款用于家庭经营及投资，显然是虚假陈述。如前所述，杨萍提供的转账记录均在2010年，而杨某与左某自2013年才开始共同经营店铺，因此转账记录不可能是左某为了生意周转而向杨萍所借款项。事实上，前述款项也并非用于左某与杨某的家庭投资，涉案款项是杨萍委托其妹杨某的代为投资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应由其自担风险。由于前述款项均系转入杨某个人账户，左某无法自行调取涉案款项银行流水情况，为查明款项用途及去向等事实进而明确该款项是否系杨萍主张的借款，左某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杨某的银行流水记录。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对前述事实予以查明，导致杨萍主张的前述款项是否为涉案借款的基础事实不清。且对于杨某是否已经将杨萍向其转账的前述款项全部或者部分归还，也不应仅凭杨某的陈述予以确认。三、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实质是杨某为了让左某承担责任，而发动的虚假诉讼，其目的是继续向左某索要因离婚协议（假离婚）纠纷中未得的非法利益。在一审庭审中杨某亦承认，涉案欠条是由其打印并在家中让左某签署。可见该欠条是左某在杨某的要求下打给杨某而并非打给杨萍的，左某并不存在向杨萍借款的意思表示。事实上，左某与杨某签署《离婚协议书》是为办理假离婚登记后符合“满五唯一”条件卖房避税的虚假意思表示，而涉案欠条是杨某为防止办理假离婚登记后左某不复婚的情况下，为制约左某而由杨某单方要求其签署的欠条，该欠条并非左某向杨萍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杨萍及其妹杨某对借款经过的陈述存在诸多疑点且与生活常理不符，不难看出本案系杨某为了让左某承担责任，通过让左某签订欠条、离婚协议书等文件，而故意制造符合民间借贷条件的假象，并由杨萍利用民事诉讼程序来实现目的的虚假诉讼。杨萍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欠条签署人是左某本人，借款原因明确，约定偿还日期清楚，并且其在离婚协议约定借款双方各自承担一半，还款计划按照欠条约定完成，左某表示不存在借贷事实，是错误的，由此可见左某上诉理由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杨某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杨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某偿还杨萍借款人民币500000元；2、判令左某向杨萍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以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左某于2009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8日登记离婚。各方均认可杨某与杨萍系姐妹关系。2010年5月21日，杨萍向杨某转账人民币470000元。2010年12月21日，杨萍向杨某转账港币232000元。2010年12月22日，杨萍向杨某转账港币230000元。2010年12月23日，杨萍向杨某转账港币170000元。2016年3月8日，左某与杨某共同向杨萍出具《欠条》，内容如下：“杨某（身份证号×××）和左某（身份证号×××）夫妻双方因生意周转需要共同向杨萍身份证号×××借款人民币：小写1000000万元整。大写壹佰万元整。杨某及左某定于2017年底向杨萍分次偿还完毕。具体还款金额及时间按照双方协商约定完成。”同日，左某与杨某经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杨某名下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归杨某所有，左某名下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归左某所有；左某名下车牌号×××车辆及车牌号×××车辆归左某所有，杨某名下车牌号×××车辆归杨某所有；双方各自名下银行存款、人寿保险归各自所有；杨某名下房屋抵押贷款1700000元，左某名下房屋抵押贷款1600000元，银行其他贷款740000元，金融机构贷款1300000元，以上共计5300000元，左某自愿承担3300000元，杨某自愿承担2000000元；双方各自名下借款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各自按月偿还，共同部分双方将各自承担的还款额汇入指定还款账户，提前还款则各自承担相关金额；向杨萍借款1000000元，向张惠英借款500000元，双方各承担750000元；左某向杨某支付1500000元生活费及经济补偿；杨某作为法定代表人占股份100％的世锐星公司，协议生效后1个月内杨某将法定代表人及100％股份转让给左某（或左某指定人员），自协议生效起公司债务及债权全部由左某负责承担，世锐星公司在天猫开设的店铺“世锐星运动专营店”，协议生效后即日交由左某负责全权管理和经营，自协议生效起店铺债务及债权全部由左某负责承担；杨某作为占股50％股东的世诚方合公司，在协议生效1个月内，杨某将配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办理退出公司股东相关手续，自协议生效起与公司债务及债权无任何关系。2017年，杨某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将左某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1、左某向杨某支付多垫付的债务人民币382715元；2、左某向杨某支付生活费用及经济补偿人民币150000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杨某在离婚后偿还夫妻共同向银行及金融机构的贷款（不包含房贷）约人民币1910000元，且杨某在离婚后向左某转账支付款项（杨某主张通过左某银行账号还款除外）共计人民币142000元；左某在离婚后共向杨某转账支付人民币2631000元。按照离婚协议约定，除房贷外，杨某应当承担人民币300000元的银行及金融机构贷款偿还义务，左某应当承担人民币1700000元的银行及金融机构贷款偿还义务。因此以杨某向银行及金融机构的还款数额确认杨某比双方约定多偿还银行及金融机构贷款人民币1610000元。根据离婚协议，左某应当向杨某支付人民币1500000元生活费及经济补偿。现左某已经向杨某转账支付人民币2631000元，扣除应由左某负担的夫妻共同债务人民币1610000元和杨某向左某转账支付的人民币142000元，剩余人民币879000元可视为已支付的生活费及经济补偿，即左某仍应向杨某支付人民币621000元生活费及经济补偿。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左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杨某生活费及经济补偿人民币621000元；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杨某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作出（2019）京03民终114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杨某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将左某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自左某与杨某离婚后，杨某受托继续经营世锐星公司、世锐星运动专营店、世诚方合公司、光采世华淘宝店，因此要求判令左某向杨某支付经营费用人民币706401.34元。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左某于2020年6月18日前给付杨某经营费用人民币38000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8日据此作出（2020）京0105民初2606号民事调解书。经询，杨萍与杨某均表示涉案借款约定借款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且未约定利息，因各方系亲属关系，因此在借款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后在杨某与左某离婚时为明确债务而出具上述《欠条》。杨某表示涉案借款系与左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杨萍的共同借款，借款用途为夫妻创业、投资。左某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欠条》及《离婚协议书》中对于涉案借款的约定，均系杨某、左某为卖房避税办理假离婚时，杨某为制约左某防止其不复婚而作出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杨萍提供的证据及杨某当庭陈述，杨萍提交了涉案借款的相关支付凭证，杨某与左某就涉案借款出具书面《欠条》，结合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对于涉案借款的约定，一审法院可以认定杨某、左某共同向杨萍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左某虽不认可涉案借款存在，但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借款存在的相关证据，亦未能提供充分合理说明，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左某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萍与杨某、左某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杨萍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杨某、左某作为借款人有义务偿还借款。关于还款数额，现杨萍基于杨某与左某之间《离婚协议书》中对于涉案借款债务分配的约定，仅向左某主张其应当承担的债务部分，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就左某应承担的涉案借款，左某在答辩意见中表示杨某与左某的家庭借款己经在案号为（2018）京0105民初687号的离婚后财产纠纷及案号为（2020）京0105民初2606号的委托合同纠纷中予以处理的主张，但根据上述案件中对于所涉杨某、左某之间债权债务的分析，并未对涉案借款予以处理，因此一审法院对左某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涉案借款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杨萍主张统一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酌情予以调整。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左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杨萍借款人民币500000元；二、左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杨萍逾期还款利息（以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2018年1月1日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杨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萍提交了涉案借款的相关支付凭证、杨某与左某就涉案借款出具的《欠条》。结合卷宗记载的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对于涉案借款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杨某、左某共同向杨萍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并无不当。现左某上诉主张涉案借款不存在，但并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借款存在的相关证据，因此，本院依法对于左某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左某主张《欠条》及《离婚协议书》中对于涉案借款约定均系杨某、左某为卖房避税办理假离婚时，杨某为制约左某防止其不复婚而作出的约定，对此左某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由于左某与杨某系共同借款人，双方均有义务偿还借款，现杨萍基于杨某与左某之间《离婚协议书》中对于涉案借款债务分配的约定，仅向左某主张其应当承担的债务部分，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左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左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清法官助理 李 冉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