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苏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北人民大街3366号宽城区总部基地大楼六层6016、6017室。法定代表人:杨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翠园，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中革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韩诗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锡盛，辽宁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辽宁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苏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未能证明上诉人无房可抵，被上诉人不具备将支付方式变更为现金的条件。根据案涉《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约定，只有在上诉人无房可抵的情况下，双方才以货币方式结算，但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2.双方并未协商变更付款方式。上诉人超出约定比例支付现金，是因为被上诉人在生产水泥的过程中，存在短期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并希望上诉人给予帮助。上诉人基于双方的合作互惠关系，才多付了现金以解被上诉人之困。上诉人作为施工单位，手中持有大量从开发商处抵顶来的房源，在能够依约以房抵款的情况下，主动要求现金支付，不符逻辑，也不符合建设工程市场的交易习惯。3.一审调整的双方结算单价及供货量与双方约定不符。君发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对于供货数额和欠款数额均没有异议，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给付尚欠货款。虽然双方约定了以房抵款，但对于提供房屋的上诉人，应对拟抵顶债务房源的实际存在与否、是否有权利瑕疵以及能否实现产权让渡等事项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2.支付货款是上诉人的法定合同义务，以货币支付还是以房抵款只是履行方式的差别。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以房抵款并非唯一的履行方式，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不能抵顶债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当然可以主张上诉人以货币方式支付货款。3.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约定调整了结算单价，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君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苏通公司给付欠付货款3,337,613.85元（其中含质保金384460.69元）及利息198,4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7日，君发公司(乙方)与苏通公司(甲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及内容为大连大连金州万科城4.1期标段，从混凝土搅拌、运输供应至甲方指定的施工位置及浇筑前的所有工作，包括制作、运输、泵送，3.1约定抵房固定单价，3.2约定不抵房固定单价，3.2表为甲方无房抵给乙方直接付款的混凝土单价，以上两种混凝土单价，甲方将根据实际情况优先选择表3.1中的单价。非泵送混凝土单价在以上表3.1、表3.2的价格基础上减去20元/?，砼价格按工程量乘以以上对应单价合计金额。本项工程混凝土总额付款比例为45%的银行存款，50%的抵房款，5%的质保金，混凝土付款方式按每两个月支付一次混凝土款。混凝土工程结算完毕验收合格后付至结算总额的95%，其中结算总额的50%作为商品房抵房款抵房，剩余结算款的5%作为质保金，主体封顶之日起两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给君发公司。如果苏通公司无房可抵，每次进度款按3.2表格单价合计金额后支付已审核混凝土货款的50%，完工2个月后如不抵房，混凝土货款付到结算总额的80%，混凝土施工完毕且君发公司提供混凝土所有资料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混凝土货款付到结算总额的95%，剩余5%余款待主体封顶后两年之内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给乙方。《商品混凝土补充协议》记载，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砼供应合同第三条第5款的约定，按2017年第四季度的水泥信息价为基准(2017年第四季度水泥信息价见后附表)，现大连区域我公司施工项目(万科翡翠四季、金州万科城、龙王塘樱花园)的2017年第四季度的商品砼现场实际用量调价(2017年10月1日起-12月31日止)。在原合同商品砼单价的基础上上调20元每立方，2018年一季度的商品砼单价暂时按上述单价执行，待2018年一季度的水泥信息价公布后，再按原合同第三条第5款的约定重新定价。其他项按原合同约定执行。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将2017年合作项目(翡翠四季2.3期、金州万科城4.1期、万科樱花园)的砼单价工程款支付方式抵房要求更改如下:将2017年12月31日前发生的砼工程量每立方单价下调5元，2017年产生的混凝土工程款中的50%抵房款更改为25%，苏通公司向君发公司2017年的付款比例相应上调。2018年发生的砼工程量按原合同执行。苏通公司向君发公司所抵房源及房价由苏通公司根据具体楼盘情况而定，君发公司同意不提出任何异议。君发公司同意在任何情况下无条件的配合苏通公司办理抵房手续。双方于2018年9月7日签订《商品混凝土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砼供应合同第三条第5款的约定，按2018年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的水泥信息价为基础，未见明显涨降。现我公司大连区域施工项目(万科翡翠四季、金州万科城、万科新里程)的2018年第一季度、第二季度，按2017年的第四季度商品砼合同及补充协议执行。2018年第三季度的水泥信息价公布后，再按原合同第三条第5款的约定重新定价。另查明，君发公司总供货量为27950.22立方米，其中2017年供货量为3219.5立方米；2018年供货量为24730.17立方米，总供货款为7,689,213.85元，已付货款435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君发公司与苏通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一、关于案涉质保金一节。根据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约定，混凝土货款总额5%即384460.69元(7689213.85元×5%)作为质保金，主体封顶之日起两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给君发公司。因目前尚未到合同约定支付质保金的期限，故君发公司可待质保到期后，另行处理案涉质保金384,460.69元。二、关于苏通公司欠款数额,苏通公司应支付君发公司货款数额为2689753.96元(货款总额7,689,213.85元-5%质保金384460.69元-已付款4351600元-应扣除263,399.20元)，因现金结算，每立方米扣除10元，其中2017年供货量为3219.5元，每立方米已扣除5元，本案应再扣除5元，即16097.5元。2018年总供货量为24730.17立方，每立方米扣除10元，即247301.7元，合计应扣除263399.2元。三、关于苏通公司辩称，苏通公司的欠款应通过以房抵款方式支付，而不是直接支付价款一节。双方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混凝土价款的一部分采用抵房款的方式支付，但在实际履行时，苏通公司是以现金的方式向苏通公司支付，说明未按照合同约定抵房的方式支付，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意思自治。对于案涉尚欠货款的支付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也就是说，支付价款是买受人的主要义务。苏通公司作为买受人要变通付款方式需与君发公司协商一致。苏通公司虽称有房源可供给君发公司抵款，但苏通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出可以执行以房抵债的房源，因此，苏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君发公司单方拒不配合履行以房抵款手续而造成目前苏通公司未能足额支付货款的现状。根据《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如果苏通公司无房可抵，混凝土施工完毕且君发公司提供混凝土所有资料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混凝土货款付到结算总额的95%。现混凝土施工完毕且验收合格已超过6个月，君发公司要求苏通公司以给付价款的方式支付到结算货款总额的95%，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又约定以现金方式结算的货款每立方米扣除10元，本案中应在君发公司的诉请中予以扣除。四、关于君发公司要求苏通公司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没有书面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本案中，鉴于双方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约定了以房抵款的特殊付款方式，双方对此付款方式的诸项事宜一直在协商处理中。君发公司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货款至今未付系苏通公司单方拒付造成的，故君发公司该节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吉林省苏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689753.96元;二、驳回大连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22元(君发公司已预付)，由君发公司承担10304元，由苏通公司承担28318元;保全费5000元，由苏通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依约提供了混凝土，上诉人亦应支付货款。双方对于供货数量及已付款金额均无异议。对于尚欠货款的金额，一审以双方约定的现金方式结算的计价方法，再扣除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的5%质保金金额，计算出尚欠货款金额为2,689,753.96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尚欠货款的给付方式，是现金给付还是以房抵款，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约定，如果上诉人无房源可抵，则应向被上诉人给付现金。由此可以认定，以房抵款并不是唯一的履行方式。作为房源提供方的上诉人，应就其已具备抵款房源的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虽称有房源可抵顶，但又因房源信息发生变化无法实际用于抵顶案涉货款，其并未履行以房抵款义务。且在二审审理终结之前，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所提供的抵款房源的具体信息。因上诉人未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主张上诉人以货币方式支付货款，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22元，由上诉人吉林省苏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迪审 判 员  王 歆审 判 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秀颖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