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喀左宝玉紫砂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喀左县老爷庙镇下河套村。法定代表人杨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成，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俊有，男，1959年5月18日出生，回族，个体工商户，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祥，辽宁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喀左宝玉紫砂制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白俊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喀左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辽1324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白俊有，原审被告喀左宝玉紫砂制品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2020）辽13民终244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喀左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1年4月6日作出（2021）辽1324民初566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喀左宝玉紫砂制品有限公司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喀左宝玉紫砂制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程成，被上诉人白俊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2012年8月9日，被告宝玉紫砂公司注册成立，业务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5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杨宝玉。公司股东分别为杨茜、杨宝玉、王树平、原告白俊有。公司章程第六章第十四条对公司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日期作出了规定：“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总额人民币50万元。其中：杨宝玉认缴货币出资人民币15万元，占认缴总额的30%；王树平认缴货币出资人民币10万元，占认缴总额的20%；白俊有认缴货币出资人民币5万元，占认缴总额的10%。出资到位日期：2012年6月11日。杨茜认缴货币出资人民币20万元，占认缴总额的40%；出资到位日期：2012年8月13日。”被告宝玉紫砂公司成立前后，公司事务由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杨宝玉负责。原告在公司厂区建设、设备购买、日常开销等方面合计支付垫资款1,000,000元(包括原告认缴出资款50,000元)。2012年12月5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金额440,000元，收款事由入股股金，被告公司盖章(财务专用章)，杨宝玉签字；2013年7月24日，杨宝玉为原告出具金额为536,849.88元的收条一张，收条载明白俊有各种票据，杨宝玉签字、盖章；2015年9月16日，杨宝玉为原告出具金额为23,150.12元的收据一张，收据载明入账投资款，杨宝玉签字。审理期间，原、被告双方对上述款项金额予以认可，但对该款项性质存在争议。原告主张上述款项为垫付款，实际属于借款性质。被告则认为上述款项属于股东增资款。另查明，被告公司股东杨宝玉与杨茜系父女关系。2013年7月24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由杨宝玉变更为杨茜。2015年8月31日，原告以上述款项属于借款为由，起诉被告及杨宝玉要求偿还，2015年10月23日，撤回起诉。2015年9月15日，杨宝玉作为被告公司的发包方代表与原告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原告以每年300,000元的价格承包被告公司，承包期5年。2018年6月，杨宝玉去世。2019年9月23日，被告以原告欠其承包费为由向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过二审审理，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判决原告给付被告承包费等合计1,160,642.64元及利息。原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款项的性质问题。原告主张诉争款项是垫付款，属于借款应予偿还。被告辩称诉争款项是原告增资款，应转化为资本公积金，不应返还。《企业会计制度》第八十条第一款“企业的实收资本是指投资者按照企业章程，或合同、协议的约定，实际投入企业的资本。”《企业财务通则(2006修订)》第十七条规定“对投资者实际缴付的出资超出注册资本的差额(包括股票溢价)，企业应当作为资本公积管理。经投资者审议决定后，资本公积用于转增资本。国家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股东实际出资大于应缴出资，如果有证据证明公司作出增资协议或股东之间有增资约定的，即使未经增资扩股工商变更登记，也应当视为增资款性质；如果没有证据证明为增资款性质，则应按公司向股东的借款处理。本案中，原告作为被告公司的股东，扣除其注册资本外先后为被告公司垫付950,000元，而该950,000元的性质在公司章程未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以原告垫资后其与被告结算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认定。案涉诉争款项涉及的三张收款凭证中，一张标注入股股金(440,000元)，一张无特别标注(536,849.88元)、一张标注投资款(23,150.12元)，而代表被告公司签署三张收款凭证的杨宝玉已经去世，其当时签署收款凭证的真实意思表示已无法核实，故三笔款项的性质，在没有其他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性质的情况下，应以三张收款凭证所载明的内容为准。即，标注有入股股金、投资款的两笔款项，应视为原告与杨宝玉达成了增资约定，作为资本公积管理；未作特别标注的款项，应按公司向股东的借款处理。关于原告主张诉争款项均是借款的意见，因其对两张收款凭证中为什么标注有入股股金、投资款字样，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且未提交其他借款证据的情况下，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关于被告辩称三笔款项均是原告增资款的意见，因其提交的现金日记账缺少完整的、合法合规的企业会计账目凭证，证人证言亦证明不了公司存在增资协议或股东之间增资约定，故对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全部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偿还95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该款中的536,849.88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其他款项，原告如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主席令第15号)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喀左宝玉紫砂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白俊有借款536,849.88元；二、驳回原告白俊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原告白俊有负担5,784元，被告喀左宝玉紫砂制品有限公司负担7,516元。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喀左宝玉紫砂制品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一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应当对涉案款项系借款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三张收条、收据，其中金额为440,000元的明确标注为入股股金，金额为23,150.12元的明确标注为投资款。金额为536,849.88元的收条没有标明款项性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属于借款。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多份证据并有多名证人出庭证实涉案款项为投资款。原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款项系借款的情况下，认定涉案的536,849.88元为借款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是根据《公司法》、《企业会计制度》、《企业财务通则》的规定，股东实际缴付的出资明显超过注册资本的差额，企业应当作为资本公积管理，投资者不得抽逃或者变相抽回出资。企业的实收资本作为企业的资本公积金管理是基于法律规定，法律没有规定企业需要经过前置程序确认。至于资本公积金是否按照增资程序转为公司注册资本才需要公司与股东之间特别约定。原审法院认为多出的款项性质为投资款需提前有增资协议或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白俊有答辩称：被上诉人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出资50，000元，除此之外没有想增资的意思表示。对于440,000元和23,150.12元两张票据，因注明入股股金和入账投资款，被上诉人虽然没有增资意愿，但没有及时纠正，现被上诉人服从法院对这两张单据性质的认定。对于536,849.88元这张收据，被上诉人没有入股或者增资的意思表示。将被上诉人为公司垫付资金作为企业公积金管理，双方应有约定，没有约定应认定为借款。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喀左宝玉紫砂制品有限公司章程》、收款收据和收条、(2015)喀老民初字第218号民事裁定书及起诉状、(2019)辽1302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书、(2020)辽13民终1169号民事判决书，现金日记账、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经一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款项性质问题。被上诉人提交了三张收条、收据欲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经审查，金额为440,000元的收款收据明确标注为入股股金，金额为23,150.12元的收据明确标注为入账投资款。金额为536,849.88元的收条虽然未作特别标注，但该份证据载明系收条而非借条，且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利息等正常借贷关系应当约定的基本事项。从该笔款项的数额分析，亦不符合借款的一般情形。而被上诉人提交的三张收条、收据的金额合计为100万元，也间接印证三张票据的款项应属同一性质。被上诉人除上述收条、收据外，亦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借贷关系存在。而上诉人申请的证人付某系出具三份收条、收据的实际书写人，该证人证实三笔款项均属于投资款而非借款，且上诉人提交的现金日记账中记载该笔款项性质为投资款，并有被上诉人妻子李永新签字。《企业财务通则(2006修订)》第十七条规定“对投资者实际缴付的出资超出注册资本的差额(包括股票溢价)，企业应当作为资本公积管理。经投资者审议决定后，资本公积用于转增资本。国家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依据该规定，被上诉人白俊有作为公司股东，其超出应缴注册资本的出资应当作为资本公积管理。原审法院将该部分款项的性质认定为公司向股东的借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法院将金额为536,849.88元的款项认定为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喀左县人民法院（2021）辽1324民初5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白俊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69元，合计22,469元，由被上诉人白俊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义审判员  李 凯审判员  吴 鹏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 岳（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