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27民终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迟玉玲，女，194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彬，黑龙江王建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艳鸣，女，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艳湘，男，196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鸣（李艳湘姐姐），女，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宏伟，男，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鸣（王宏伟老姨），女，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上诉人迟玉玲因与被上诉人李艳鸣、李艳湘、王宏伟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20）黑2701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迟玉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彬、被上诉人李艳鸣（被上诉人李艳湘、王宏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迟玉玲上诉请求：1.请求在原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给付70,620.78元基础上，增加判决给付上诉人迟玉玲82,304.78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上诉人与李少珍结婚后共同生活24年，李少珍有三个子女，其女儿李艳华先于李少珍死亡，李少珍死亡后得抚恤金和丧葬费共计309,851.12元，对此一审判决分割存在错误，该抚恤金为具有精神抚慰性质的财产，不应当按照继承法进行分割。首先，李艳华先于李少珍死亡，其李艳华的子女王宏伟不应当得到分割，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不应当存在代位继承问题，一审判决书中把抚恤金给王宏伟分割是错误的。其次，抚恤金应当主要分割给共同生活多年的妻子迟玉玲，在该案件中迟玉玲与李少珍共同生活多年，二人共同在葫芦岛生活，双方互相照顾，相敬如宾。双方夫妻感情很好，因为李少珍的去世对上诉人迟玉玲的精神损害是巨大的，因此抚恤金305,851.12应当首先按照夫妻共有财产分割一半152,925.56元给迟玉玲，剩余的部分可以按照遗产再次进行分割。再次，丧葬费在抚恤金中扣除错误，把丧葬费也在抚恤金中进行扣除，并且没有计算上诉人迟玉玲在葫芦岛实际花销的丧葬费用，这种扣除行为错误。李艳鸣和李艳湘在丧葬过程中花费多少，是他们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并没有商量，其请客费用和购买墓地的费用不应在抚恤金中扣除。由迟玉玲借钱治疗已经核销的李少珍治疗费用34,500.00元在李艳鸣的手中，一审判决认为另案处理错误，应当在李艳鸣的分割财产中扣划给上诉人迟玉玲。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艳鸣、李艳湘、王宏伟辩称，精神抚慰不属于遗产，上诉人迟玉玲不能分一半。上诉人迟玉玲说夫妻感情好，但是为什么不能用李少珍挣的钱购买墓地，上诉人迟玉玲不想在过世后和李少珍合葬在一起。关于药费，上诉人迟玉玲没有支出一分钱，都是我们拿的钱，所以这个药费上诉人迟玉玲不应该分割。李少珍身体一直都很好，在过世半年前一直在骑摩托车，用不到上诉人迟玉玲照顾。李少珍过世后，上诉人迟玉玲不把李少珍的身份证原件、户口本原件、死亡证明原件给我们，导致李少珍安葬困难重重。我方认可一审判决。李艳鸣、李艳湘、王宏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将李少珍名下抚恤金及丧葬费300,000.00元进行分割；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李艳鸣于2019年10月28日存放在被告处的10,000.00元；3.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将李少珍名下抚恤金及丧葬费309,851.12元进行分割；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李艳鸣于2019年10月28日存放在被告处的10,000.00元；3.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4日，李少珍因病身故。李少珍原配妻子刘惠芬已于24年前（1995年）因病去世。李艳鸣、李艳湘、李艳华（已去世）皆是李少珍与刘惠芬的婚生子女。李少珍与李艳鸣是父女关系，与李艳湘是父子关系，与李艳华是父女关系。李艳华于2019年9月9日于大兴安岭地区漠河市因交通意外去世，李艳华有一儿子王宏伟。1997年10月，李少珍与被告结婚，被告是李少珍生前配偶。李少珍生前是大兴安岭建筑工程总公司的部长，一直有工资收入。现李少珍名下有工资存款、理财产品、债权、抚恤金、丧葬费等财产。2019年10月28日，原告李艳鸣与其爱人在医院照顾李少珍时，委托李艳鸣姐夫（王本凡）放在被告处10,000.00元用于支付李少珍的医药费，可是2019年10月29日李少珍出院，这10,000.00元被告没有用于支付李少珍的医药费，现被告不予返还。2019年11月4日李少珍因病去世，被告不出丧葬费，独占李少珍存款、抚恤金、丧葬费、股票、基金。把持李少珍的户口本、身份证、死亡证明原件，不给李少珍的亲生子女，致使李少珍的亲生子女在安葬李少珍时，遇到重重困难。事后李少珍子女欲与被告协商李少珍所留财产分割事宜，被告不予协商，原告无奈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少珍（李绍珍），男，193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2019年11月4日因膀胱癌去世。李少珍生前是原大兴安岭建筑工程总公司职工，李少珍与刘惠芬是原配夫妻，生有二女一子，为长女李艳华，二女李艳鸣，儿子李艳湘。刘惠芬于1995年3月因病去世，李艳华于2019年9月9日去世。王宏伟是李艳华的儿子（独生子女）。1997年9月10日，李少珍与迟玉玲在加格达奇登记结婚，婚后无共同子女。2017年2月20日，李少珍与迟玉玲签订《财产继承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丈夫李少珍，妻迟玉玲，于1997年10月再婚至今，已走过了20个年头，夫妻感情融洽，互敬互爱，坚持财务共管共享，对双方儿女平等相待。夫妻常年坚持勤俭节约，仅靠微博工资购买了一处百平方米住房。近几年共为五个子女提供十万元（人民币）的生活补贴，（每人（户）各两万元）。虽数额不大，但对工薪阶层两位老人已尽全力了。现住房是我们夫妻二人共度晚年唯一场所，也是我们唯一财产，只要夫妻双方有一方在世，此房便归其所有，使用至终生。别人无权过问。（正文共壹佰捌拾玖个字）。”李少珍去世后，社保部门给付抚恤金305,851.12元、丧葬费4000.00元，合计309,851.12元，该款于2020年6月22日进入李少珍名下62×××25养老金发放账户中。2019年12月3日，李艳鸣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以（2019）黑2701财保18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李少珍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62×××25内的抚恤金及安葬费，冻结限额为300,000.00元。被告迟玉玲2020年6月23日在该养老金卡（折）账户ATM取款5000.00元、4800.00元，ATM转账取款75.00元。李艳鸣、李艳湘为安葬李少珍花费饭钱6210.00元、殡仪费用7368.00元，购买墓地花费20,000.00元，李艳鸣、李艳湘各自承担前述费用的一半。2020年7月8日，迟玉玲出具《药费说明》一份，该说明主要内容为：“2019年12月12日，我把李少珍门诊药费收据共计两万元寄给在加格达奇的李艳鸣，让她去给报销药费（因为这么多年李少珍药费报销都是李艳鸣经手，有一张专门打药费的银行卡一直在李艳鸣手里，李少珍多次要，李艳鸣迟迟不肯归还），当时因李少珍要做手术急需用钱，我让李艳鸣先把这两万块钱先垫付给我寄过来，但是李少珍病危，李艳鸣夫妇10月14号就来到葫芦岛了，他们就一直没把钱给我，直到10月28日临走之前我又向他要这个钱，李艳鸣才通过他姐夫王本范给了我壹万块钱，说那壹万回去报销了再给我寄过来，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归还。2019年11月4号李少珍去世，11月5号李艳鸣到葫芦岛，11月6号李艳鸣临走时，我又把李少珍住院费收据交给李艳鸣帮忙报销共两笔，（1）葫芦岛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费壹万捌仟伍佰元。（2）第二笔葫芦岛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费六千元，这两笔共计贰万四千五百元。至今李艳鸣共欠我医药费叁万肆仟伍佰元没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抚恤金是给予死者家属的一种补偿费用，是对死者家属的抚慰和经济补偿。本案的抚恤金并非李少珍生前取得的财产，不属于李少珍的遗产。本案争议的抚恤金应当由李少珍的配偶被告迟玉玲和子女原告李艳鸣、李艳湘、李艳华（已殁）分配，因李艳华先于被继承人李少珍死亡，其应分配的份额由原告王宏伟享有。李艳鸣、李艳湘为处理李少珍后事负担了殡仪费用7368.00元，购买墓地花费20,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从李少珍的抚恤金、丧葬费中予以扣除。李艳鸣、李艳湘为安葬李少珍花费饭钱6210.00元，因该费用的发生相应地与其人情往来密切相关，故该费用由李艳鸣、李艳湘自担。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李艳鸣于2019年10月28日存放在被告处的10,000.00元的诉请和被告关于原告李艳鸣共欠其医药费34,500.00元没归还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共有纠纷案件的处理范围，当事人双方可另行诉讼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少珍名下62×××25账户内抚恤金、丧葬费309,851.12元，迟玉玲分得70,620.78元（含已取款9875.00元），李艳鸣分得84,304.78元，李艳湘分得84,304.78元，王宏伟分得70,620.78元；二、驳回李艳鸣、李艳湘、王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98.00元，减半收取计3049.00元，由李艳鸣负担829.50元，李艳湘负担829.50元，王宏伟负担695.00元，迟玉玲负担69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共有纠纷。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抚恤金应如何分割；二、李艳鸣、李艳湘已承担的殡仪费用、购买墓地费用是否应在案涉抚恤金和丧葬费中扣除；三、李少珍已核销的医疗费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案涉抚恤金应如何分割。抚恤金是死者生前单位发放给死者近亲属的生活补助和精神安慰，具有物质和精神双重属性，死亡抚恤金发生于死者死亡后，不是死者生前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对于死亡抚恤金分配，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按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因案涉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且具有物质生活补助和精神安慰的性质，被上诉人王宏伟的母亲已先于李少珍死亡，所以被上诉人王宏伟的母亲不能列为案涉抚恤金共有人参与分配，王宏伟更不能作为晚辈直系血亲发生代位继承。一审法院判决王宏伟分割案涉抚恤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迟玉玲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上诉人迟玉玲的丈夫即被上诉人李艳鸣、李艳湘的父亲去世，对双方当事人都是一种精神打击，都承受了同样的精神痛苦。上诉人迟玉玲和李少珍于1997年双方结婚登记开始共同生活、互相扶助，但被上诉人李艳鸣、李艳湘在日常关心、生病就医等也对自己的父亲尽到了应尽的赡养义务。因此，案涉抚恤金属于三人共同所有，应由三人平均进行分割。上诉人请求将案涉抚恤金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一半归其所有，剩余部分可按遗产再次进行分割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艳鸣、李艳湘已承担的殡仪费用、购买墓地费用是否应在案涉抚恤金和丧葬费中扣除。丧葬费是指单位在职工死亡后给付的丧葬事宜的一次性帮助费用，也不属于遗产范围。被上诉人李艳鸣、李艳湘的父亲李少珍死亡后，单位为其发放丧葬费4000.00元。而李艳鸣、李艳湘为安葬李少珍承担了殡仪费用、购买墓地费用共计27,368.00元，已超出单位为李少珍发放的安葬费，因迟玉玲、李艳鸣、李艳湘都是李少珍的至亲，享受权利亦应承担义务，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的丧葬费在三人共有财产即抚恤金中扣除，由三人共同承担并无不当，亦符合公序良俗原则。上诉人迟玉玲上诉请求认为李艳鸣和李艳湘在丧葬过程中花费多少，是他们的个人行为，不应在抚恤金中扣除的上诉请求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迟玉玲上诉请求认为一审法院没有计算其在葫芦岛实际花销的丧葬费用不当，但其在一、二审诉讼中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少珍已核销的医疗费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案涉医疗费在李少珍死亡前发生，具有遗产性质，与本案抚恤金与丧葬费共有纠纷并非相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迟玉玲可另行诉讼主张权益。综上所述，迟玉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20）黑2701民初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20）黑2701民初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少珍名下62×××25账户内抚恤金、丧葬费309,851.12元，迟玉玲分得94,161.04元（含已取款9875.00元），李艳鸣分得107,845.04元，李艳湘分得107,845.0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49.00元，李艳鸣负担1061.00，李艳湘负担1061.00元，迟玉玲负担9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00元，李艳鸣负担647.00元，李艳湘负担647.00元，迟玉玲负担56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彬审判员  代跃军审判员  冯志超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武冬梅书记员何乌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