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汤泉汇温泉汗蒸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涟水县涟城镇安东中路东侧、炎黄大道南侧。法定代表人：单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飞跃，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志南，江苏龙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智盾建设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丰惠广场1001室。负责人：张怀，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宇，江苏海越（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涟水汤泉汇温泉汗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汤泉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智盾建设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智盾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5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汤泉汇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从工程款中再扣除25万元工程款。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原有的消防设施进行改造，为此双方于2019年4月23日签订了《消防改造施工合同》。合同总价75万元，其中通风及排烟系统报价35万元。该系统中含排风机4台，价格最多5万元左右，排风管长为481.5米，按每米95元计算共45742.5元。双方口头约定是包验收工程，因不便在合同中表明，该系统35万元报价中，是包含验收相关费用的，因此多余的25万元应从工程款予以扣除。被上诉人智盾分公司辩称，关于35万元排烟系统的报价是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根据施工图纸对现场进行测量，按照图纸设计要求计算出来的价款，该费用不仅包含上诉人诉状所述的排风机及排风管，还包含其他若干项目。上诉人陈述排风管长481.5米与事实不符，通风及排风系统是按照平方计算而非按照长度计算，被上诉人对照甲方图纸对汤泉汇现场实地勘测计算此次消防改造工程排风管1826平方，安装该消防通风及排烟系统涉及材料较多，使用的镀锌铁皮风管规格有0.75、1.0、1.2，安装面积1826平方合计金额215000元，消防排烟风机、排风机各安装两台58000元，还有配套的防火阀（280度常开）规格5种6只21000元，远程多叶排风机规格4种手动电动远程26只28000元，远控防火阀（70度常开）规格6种10只6000元，远程手动执行机构开槽安装36个4000元，防雨风叶2只1000元，风机控制箱（18.5千瓦双电源控制）2台4600元，防火阀（70度常开）6只4000元，百叶风口规格6种9只2600元，防雨百叶2只1400元，风机控制箱（7.5千瓦双电源控制）2台4000元，还有辅助材料（螺丝螺帽角钢配套三件套等）2000元，合计351600元，以上包含人工费、运费等。增项71.2平方，因是额外增加的就按成本价95元每平方计算，未收取人工费及其他费用，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智盾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汤泉汇公司向智盾分公司支付工程款468654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向智盾分公司支付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汤泉汇公司作为甲方、智盾分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消防改造施工合同》，约定根据合同法和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条例，双方经友好协商签订合同：一、概况工程名称为涟水汤泉汇温泉汗蒸有限公司消防工程，工程地点为涟水县汤泉汇，消防施工改造范围：汤泉汇现场的喷淋、消防栓点位根据装修同步移位和增设、疏散指示应急照明系统、防排烟和通风管道施工、火灾报警系统施工、防火门监控系统、电气安全监测系统、消防广播、含消防涉及到所有项目。承包方式为总承包，工程造价750000元。二、双方责任和义务甲方应给乙方创造必要的施工条件、施工用水、电及有关材料存放场所。施工当中若遇到甲方负责的事项，甲方应及时解决，并做好施工交叉部分的协调工作。乙方必须严格按图施工，按装修进度同步完成约定工程量。甲方不得擅自变更图纸设计内容，因变更产生的额外工程量，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另行追加施工费用。甲方提供完整的装修及消防设计方案，受甲方委托，乙方协助甲方办理图纸审验（按国家现行政策要求）。三、结算支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十日，甲方付合同总价的40%，施工结束经甲乙双方初验合格，甲方付合同总价的40%，待消防验收合格后，余款付清，若国家政策不需办理行政许可（验收）则余款初验合格后三个月后付清。四、工程质量严格按照现行国家安装工程标准、规范进行施工。若因施工不规范不合理而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赔偿，并及时组织返工修复，直至合格。消防系统调试的由甲方配合乙方实施。五、其他本合同未尽事宜，协商解决，协商条款与本合同一并实施，并具有同等效力。该份合同后附报价单，其中包含了各施工分项价格。汤泉汇公司提供给智盾分公司的施工图纸设计单位为苏州筑成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设计完成时间为2019年3月。2019年7月12日，汤泉汇公司现场负责人张宏、智盾分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周海胜共同签订《工程签证单》，载明因排烟风管移位增加工作量，增加工程款9854元。2019年7月22日，张宏向智盾分公司出具工程量变更说明，一层大厅消防箱移位2套，增加工程款2900元。2019年7月26日，张宏再次向智盾分公司出具工程量变更说明，二层消防箱移位1套，增加工程款1900元。2019年8月14日，张宏第三次向智盾分公司出具工程量变更说明，地下室增加工程量，增加工程款4000元。2019年10月左右，智盾分公司基本施工完毕，但报价单中价值11000元的挡烟垂壁、价值9800元的城市互联网主机未安装施工。2019年11月18日，汤泉汇公司开始营业。2020年1月20日，张宏出具说明：涟水汤泉一品会所消防系统经甲方初步验收合格。一审另查明，双方系经案外人岳勇介绍达成《消防改造施工合同》。2019年5月11日，因岳勇为汤泉汇公司介绍消防图纸设计方案，汤泉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超给付岳勇25000元，用于支付图纸设计费用。一审还查明，2020年1月23日，涟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汤泉汇公司发出《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查意见书》，载明：你单位于2020年1月22日申报的内装饰设计项目，设计单位：江苏华尔泰建设有限公司，消防设计审查行政许可申报材料收悉。工程概况项目地址：涟水县安东路与炎黄大道交汇处，涟水汤泉汇温泉汗蒸有限公司位于高层建筑的一层、二层。该工程的消防设计审查行政许可申报材料，符合《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要求。同意该工程的消防设计。应严格按照施工图审查机构审查合格的施工图进行施工，不得擅自修改。确需修改的，凡涉及消防安全的，应当将修改的施工图送原施工图审查机构审查。未按照审查合格的施工图进行施工所造成的损失和后果，由你单位自行承担。该工程竣工后，应向我局申报消防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使用。一审再查明，2020年11月19日，有关部门至汤泉汇公司处进行消防验收，出具了验收意见：挡烟垂壁未安装、二层11-12交F-G轴的排烟系统未安装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消防改造施工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十日，甲方付合同总价的40%，施工结束经甲乙双方初验合格，甲方付合同总价的40%，待消防验收合格后，余款付清，若国家政策不需办理行政许可（验收）则余款初验合格后三个月后付清。因智盾分公司并未对该合同报价当中总价值20800元的挡烟垂壁和城市联网主机进行施工，故应当自工程款总价750000元当中予以扣除，现工程款总价应为729200元。因汤泉汇公司的现场施工负责人张宏已向智盾分公司出具了初验合格证明，且汤泉汇公司已于2019年11月18日开始营业，开始使用涉案工程，故能够认定涉案工程被告已经初验合格，应当向智盾分公司支付80%的工程款即583360元。汤泉汇公司已付300000元，汤泉汇公司尚余283360元应当予以支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因变更产生的额外工程量，智盾分公司有权要求汤泉汇公司另行追加施工费用，故对于四次变更工程量总计发生的18654元，汤泉汇公司应当予以支付，汤泉汇公司还应支付智盾分公司工程款302014元。智盾分公司主张汤泉汇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但根据双方约定需消防验收合格后，汤泉汇公司才应支付剩余20%工程款，现涉案工程尚未通过消防验收，故尚未达到支付剩余20%工程款的条件，对智盾分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智盾分公司要求汤泉汇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向其支付利息，对此，法院认为，双方在《消防改造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故对于智盾分公司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但汤泉汇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确实占用了智盾分公司资金，应自智盾分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智盾分公司支付利息。汤泉汇公司辩解，智盾分公司未能对施工图纸中二层11-12交F-G轴的排烟系统进行安装，应当扣除相应的工程款。对此，法院认为，直至2020年1月23日，涟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才通过了汤泉汇公司的消防设计审查行政许可申报材料，包含了由江苏华尔泰建设有限公司设计的施工图纸，该图纸完成时间为2020年1月，此时，智盾分公司施工已经完毕，汤泉汇公司已经使用涉案工程，虽然该图纸中二层11-12交F-G轴设计了排烟系统。但早在2019年4月23日，汤泉汇公司即与智盾分公司签订《消防改造施工合同》，提供给智盾分公司由苏州筑成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设计的施工图纸，该图纸中二层11-12交F-G轴未设计排烟系统，汤泉汇公司先施工，再申请审批，违反了审批流程，且汤泉汇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智盾分公司施工过程中，向智盾分公司提供新的施工图纸，要求智盾分公司按图施工，故智盾分公司只能按照汤泉汇公司于签订合同时提供的2019年3月由苏州筑成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设计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汤泉汇公司要求扣除二层11-12交F-G轴未安装的排烟系统工程款，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是否应当将汤泉汇公司支出的14800元、25000元在其应向智盾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该14800元系汤泉汇公司安装水箱所支出，但在智盾分公司向汤泉汇公司的报价清单中并无水箱，故该费用并非应由智盾分公司负担。该25000元系汤泉汇公司支出的施工图纸设计费用，双方在《消防改造施工合同》中约定，提供图纸系汤泉汇公司应负的义务，且汤泉汇公司自认该费用系委托岳勇向设计单位支付，故智盾分公司不应负担。综上，对于汤泉汇公司要求将该2笔支出在工程款予以扣除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汤泉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智盾分公司工程款302014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302014元为本金，自2020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8330元，由汤泉汇公司负担5830元，智盾分公司负担2500元。保全费2870元，由汤泉汇公司负担2030元，智盾分公司负担840元。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排风管的1、2楼电子档设计图、排风管道的变更单，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工程35万元超过了合理的误差范围。上诉人认为通风及排烟系统只包括排风机和排风管，上诉人提交的排风管总长481.5米，最高单价为95元（单价中包含了人工费），故排风管费用应为45742.5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从签证单上反映是71.2平方，是按照平方来计算的，该证据不能作为计算的依据，且该系统不仅包含排风管道及排风机，还包含其他配套设施及辅助材料。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证明消防通风及排烟系统总价认定为35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情况说明不予认可。上诉人是与案外人岳勇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口头约定是包施工包验收，为保证通过验收，上诉人将相关公关费用放到通风排烟系统报价中，该部分报价不能反映出实际工程量，现因被上诉人未能完成全部工程量，亦未帮助通过验收，故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并提供其自行委托消防工程专业部门对涉案通风排烟系统造价测算为22.7万元，证明35万元报价中包含其他费用。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提双方签订的《消防改造施工合同》中通风及排烟系统报价包含验收相关费用，故多余的25万元应从工程款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双方签订的《消防改造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价75万，不含税，并未约定合同完工以审计为准等相关内容，故应当认定涉案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从合同内容看，合同约定每一项施工设备的价格、数量、单价、总价及质量标准，其中通风、排烟系统总价为35万，并注明以上报价为最低成本报价，不含税、不含利润。涉案工程被上诉人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其亦有权扣减被上诉人未完成部分相应工程款。2019年10月许，被上诉人基本施工完毕。2020年1月23日，涟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通过了上诉人的消防设计审查行政许可申报材料，其中包含由江苏华尔泰建设有限公司2020年1月设计完成的施工图纸。涉案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违反了施工和图纸申报的顺序，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施工图纸为苏州筑成建筑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设计，与其向涟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报的图纸不同，故涉案工程验收未通过的主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双方合同对于通风及排烟系统报价已有明确约定，上诉人认为通风、排烟系统与实际报价有误差系其单方意见，若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施工中有违反施工要求，可对违反部分工程价款进行相应扣减，其提出对通风、排烟系统价值没有35万元与双方约定的合同总价不符，其要求对该系统重新进行价值确认不符合约定。合同并未约定涉案工程是包验收工程，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原因导致涉案工程至今未通过验收。根据合同约定，到施工结束经甲乙双方初验合格，甲方应累计付款至合同总价80%。上诉人于2020年1月10日出具了初验合格证明，其应当按约支付被上诉人合同总价80%的款项，一审法院按照上述付款进度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汤泉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涟水汤泉汇温泉汗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俊审 判 员  梁新星审 判 员  刘玉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毛学梅书 记 员  费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