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2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伍，男，1965年9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六枝特区，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青荣，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静，女，1991年3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六枝特区，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贵州贵达（六盘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贵州贵达（六盘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光伍因与上诉人陈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1）黔0203民初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光伍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陈静支付陈光伍装修款6078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静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陈静在一审中已经认可，房屋一直由陈光伍居住，装修也是陈光伍花钱请人装修。陈光伍提供了与案外人刘官清签订的协议及收条，证明了陈光伍实际支付了装修款60781元。一审查清的事实已足以认定陈光伍实际客观上支付了60781元装修款。其次，无论是评估还是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当天刘官清就在法庭内，人民法院应当向陈光伍释明是否需要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和评估。一审法院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妥。再次，一审法院已经查清，陈静将案涉房屋以23.8万元的价格卖给了案外人，已收到款项18万元，也就是说，即使陈静全额赔偿陈光伍诉讼的金额，陈静还额外获得了10万元的收益，陈静通过侵害陈光伍的合法权益本来就获得额外的利益，无论从公平的角度，还是合法合理的角度，对于陈光伍的请求赔偿金额都应当全部支持。最后，陈静通过侵害他人利益获得收益，是不道德的行为，不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和肯定，更不应该被鼓励。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光伍装修款的请求不当，应当予以改判。陈静辩称，装修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我方上诉理由同时也作为答辩理由。陈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光伍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光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六枝特区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为解决低收入人群的购房需求，以政府补贴形式推出附条件购买廉租房，陈静符合购买廉租房的条件。陈静有部分积蓄，但不够足额支付全部购房款项。因此以父母商议，差额部分由父母补足。差额部分约定为陈光伍及陈静母亲对陈静的赠予。六枝特区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要求购房款项通过建行进行转账，因此购房款通过陈光伍建行账户转到六枝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行账户。2016年12月22日，陈静以购房人身份购买位于六枝特区环卫站住宅小区地块2号楼第2单元404号房屋并与六枝特区人民政府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签订《六枝特区廉租住房售购合同》，因此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而应当属于赠与法律关系。陈光伍作为父母部分出资为陈静购买房屋，且将该购买房屋登记在陈静名下系陈光伍赠与的意思表示，符合赠与的构成要件，符合常理。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属于实践合同，赠与行为已经完成，现陈光伍要求返还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查明陈光伍赠与行为发生时，陈光伍未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该部分购房款属于陈光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对上诉人赠予，因此本案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三、陈光伍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予以驳回，2016年10月18日赠与行为发生同时赠与行为也于2016年10月18日完成。事隔多年，陈静将房屋出卖，陈光伍要求陈静返还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陈光伍2020年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损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陈静认为，作为陈光伍为其支付部分购房款购买房屋的行为是对陈静的赠与，现又要求返还购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陈光伍辩称，本案在一审中主张不当得利的是陈静，根本不存在赠与。陈光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80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装修款607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原告之女，2016年12月22日，被告向六枝特区人民政府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购买了六枝特区环卫站住宅小区地块2号楼第2单元404号房屋，并签订了《六枝特区廉租住房售购合同》，原告于2016年10月18日支付了购房款80000元。2017年6月23日，原告与案外人刘官清签订《协议书》，约定刘官清为上述房屋进行装修。2020年被告将房屋以238000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案外人已支付180000元给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纠纷应当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被告已将原告出资80000元购买的房屋出卖，被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原告80000元购房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购房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虽被告当庭承认争议房屋的装修由原告支付，但对支付装修款60781元不予认可，原告虽举书证证明支付60781元，但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未提供现在市场评估价格，故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辩称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是2020年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其辩称，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80000元购房款系原告自愿赠与，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光伍购房款8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光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658元，由被告陈静负担900元（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陈光伍提交的离婚协议一份、打款凭证两张，上诉人陈静提交的离婚证、离婚协议各一份，该组可以证明案涉房屋购买时陈光伍与陈静母亲杨某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双方之后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就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及陈光伍实际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2、上诉人陈光伍提交的其与刘官清的协议书一份，因刘官清未到庭，导致本院不能认定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3、上诉人陈静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该组证据可以证明陈光伍因治疗所产生相应医疗费用的事实，但因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系陈静单独支付的事实且与本案所争事实无关联，故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4、证人杨某的证言，对证人证明案涉款项为赠予性质的事实，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光伍与陈静母亲杨某于2013年7月30日在婚姻登记机关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后于2017年12月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由陈光伍支付杨某三万元，双方认可无共同债权债务。协议签订后，陈光伍实际支付杨某40000元。再查明，陈光伍与陈静双方认可案涉房屋装修款项系陈光伍支付且装修费用为4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2、一审对陈光伍诉请的款项的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4、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之间系父女关系，对陈光伍代陈静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并支付装修费用的事实各方均不持异议，但对陈光伍支付款项的性质各方不能达成一致，现案涉房屋已被陈静处置给案外人，在陈静不能举证证明其对陈光伍代付款项依法享有权利的情况下，陈静理应在陈光伍主张返还款项时候承担返还责任，一审认定陈静基于陈光伍支付款项的行为获得利益认定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认定案涉购房款为陈光伍代为支付并予以支持由陈静返还80000元并无不当。陈静认可案涉房屋的装修款系陈光伍支付，且双方认可装修款为40000元，陈静理应对该部分装修款项承担返还义务，一审对该部分款项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3，虽案涉款项的支付时间为陈光伍与案外人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陈光伍进行支付，但杨某认可对该笔款项的具体支付原因及情况并不知晓，杨某基于婚姻关系而享有的权利属杨某与陈光伍的内部关系，且案涉款项是否属于陈光伍与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杨某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陈静认为一审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虽案涉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10月18日，一审结合陈光伍提出诉讼时明确款项的性质予以认定陈光伍提出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1）黔0203民初8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陈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光伍购房款80000元”；二、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1）黔0203民初8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光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陈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光伍装修款4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陈光伍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陈静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共计4678元，由上诉人陈光伍负担728元，由上诉人陈静负担3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少旭审判员  王秋红审判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冰书记员杨梦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