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继红，女，汉族，1988年11月20日出生，户籍地甘肃省华亭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委托代理人秦煜，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蓉，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帅，男，汉族，1992年12月7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曹县，经常居住地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何晓垒，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方方，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冯继红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7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冯继红返还王玉帅借款8686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冯继红承担。事实与理由：王玉帅与冯继红系恋爱关系，期间冯继红为偿还车贷、信用卡等多次向王玉帅借款，王玉帅自己及通过他人以微信转账、红包等方式将出借款支付给冯继红本人及冯继红母亲。在借款时王玉帅碍于恋爱关系并没有要求冯继红出具借条。经王玉帅多次催要无果，为维护王玉帅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冯继红答辩称：一、王玉帅、冯继红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玉帅、冯继红原系恋人关系。自2020年3月左右相识后建立恋爱关系，双方经过相处沟通，互相之间充分了解对方家庭情况及经济状况。冯继红在恋爱初期就告知王玉帅自身有车贷、信用卡、支付宝账单等需要偿还的情况，王玉帅在了解上述情况下多次要求冯继红辞去在合肥的工作，随其一起至王玉帅老家郑州同居生活，并承诺要帮冯继红偿还贷款，以后相互扶持、结婚生活等，基于双方互相了解且有共同生活的意愿，在王玉帅多次强烈要求及承诺下，冯继红放弃了在合肥的工作和收入，遂王玉帅至郑州共同同居生活。双方在郑州同居期间，冯继红提供自己的车辆一部，并带至王玉帅老家共同使用，王玉帅自愿和冯继红共同负担生活开支及偿还贷款，本案所涉款项基于双方恋爱同居生活而产生，并不属于借款性质。二、王玉帅、冯继红双方从未对案涉款项的性质定义为借款，双方也未形成任何借款的合意。至起诉前，王玉帅也从未向冯继红主张过其自愿支付的款项是借款或要求冯继红返还。三、王玉帅转款给冯继红的款项用于偿还车贷、信用卡贷款，系王玉帅履行自己要求冯继红共同生活、为冯继红偿还贷款的承诺。王玉帅所支付的款项系双方恋爱同居期间的赠与行为，其转款行为系履行赠与合同，且赠与已经完成，亦无撤销赠与合同的法定情形。四、王玉帅仅依据双方感情破裂、同居关系解除而主张已经完成的赠与行为系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王玉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王玉帅、冯继红庭审中陈述双方于2020年4月建立恋爱关系，2020年12月份左右终止恋爱关系。2、王玉帅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显示：2020年4月至2020年12月期间，王玉帅通过微信转账、发红包方式向冯继红转账百余笔款项。王玉帅庭审中陈述仅向冯继红主张转账金额超出200元的款项，少于200元的款项不再主张。该证明中显示王玉帅向交易对方“冯继红”、“冯继红14”转账、发红包超出200元的款项共计83040元。3、冯继红庭审后向法院提交庭后核实材料《具体交易明细》详细列明金额超出200元款项具体交易时间、类型、交易明细，共计43笔，83040元，并注明“以上系冯继红确认收到的200元以上款项明细”。4、王玉帅提交的2020年5月14日与“冯继红5、14”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冯继红称“能用的都套出来还了，也没啥压力，就可以去找你了”，王玉帅回复“我…”，冯继红回复“在郑州陪着你，搞搞就结婚了”，王玉帅回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冯继红回复“上班不开心，还要受相思苦”，王玉帅回复“以后我会对你好一些，我知道离开合肥对你的生活会有很大影响”，冯继红回复“离不开呀，车贷没还”，王玉帅回复“嗯，是怕到这边车贷还不上是吗”，冯继红回复“嗯嗯！就想一次性还完”，王玉帅回复“嗯，你套现怎么套的”。冯继红回复称“现申请了两张，回头看审核结果，同时在网上申请多张下卡率不高”，冯继红回复“你找别人办，傻子，就是办卡的”，王玉帅回复“这么多卡都是被人找我办的要么就是给朋友帮忙办的，就有一张建行的银行卡，是卡内流水大去柜台取钱的时候建议我申请一张，用快10年了，还不涨额度；我先在网上弄一下，审核不过了再找，我征信没有过记录”。5、冯继红提交的与“王呆呆”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玉帅称“．．．我心里想，就我们不是情侣关系，哪怕是个朋友，我帮你还债，又照顾你，你也不能就这样让我直接下车，自己上楼，把我扔在一边不管不顾吧！我没办法，又回郑州了，心里感觉伤心，心凉。你要知道，我这个条件，最缺的是钱呀，我知道你欠债，我甚至从信用卡里套，跟朋友借了4万帮你还债，这样真心的对你，可你还这样对我…”，冯继红回复“当初为了你，我抛弃了合肥一切，工作，亲人，朋友！你让我陪你去你的家乡，首先我也告诉过你，我有很多贷款，你说让我放弃我的工作你养我，我也是喜欢你，才答应了你，但是发现和你再郑州之后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活我们俩还不得靠我出去去上班，我们现在分开对你我都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你承诺我的根本就做不到，我怎么放心把自己的后半生交给你”。王玉帅回复“我的家庭条件我从没隐瞒过什么，你都知道。我想给你更过的安全感，给你依靠，不想你做夜场。因为我爱你，但没有义务帮你还债，给你还债是因为你心里有我，怕你受委屈，但你做的事让我看不到你想长期和我在一起的打算…”“华仔．．．我俩出现感情危机了，我去到合肥，你都连面都不愿意见的，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心里根本没有我，我还专门跑合肥这么努力的挽回由什么意义呀，不考虑我的感受，说句实话，包括现在我都放不下你，太爱你，根本放不下，我认为你就是我这辈子的陪伴，我俩最终一定是能成，虽然没结婚，但家长也见了，双方老家也回了，真的把你当媳妇一样对待…”。2020年12月5日，冯继红向王玉帅发送信息称：“我们不适合分手吧”，2021年1月9日，王玉帅称“感情债怎么还，我未来5年都得去打工还饥荒怎么还？我对婚姻恐惧，对爱情恐惧，心里创伤怎么还，你打破了我对美好的向往，怎么还，出来吧，××，路上说”，冯继红回复称“我们曾经恋爱过，好过，也感谢你曾经对我的爱护，我希望我们好聚好散，互不相欠，我们不适合就不要互相伤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玉帅依据微信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而冯继红主张为赠与行为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冯继红抗辩涉案款项是恋爱期间赠与的金钱，恋爱期间的小额财务赠与或者日常的消费支出是维系感情的必要支出或系双方的共同消费，不应当要求返还，而涉案款项的转账行为，从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可知，是王玉帅基于结婚为目的的一种赠与，其赠与行为可以视为一种附解除条件的赠与行为。现双方已分手，赠与行为失效，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善良风俗，及民事活动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冯继红应返还该款项。综上，对于王玉帅诉请冯继红返还款项8304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系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冯继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玉帅83040元；二、驳回王玉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6元，由冯继红负担942元，由王玉帅负担44元。冯继红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及法律关系审理认定，程序违法。王玉帅一直主张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不认可赠与关系。一审法院在王玉帅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以及在王玉帅未主张赠与法律关系和赠与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况下，以所谓的附条件赠与可撤销为由进行裁判，超出了王玉帅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王玉帅主张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应当按此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王玉帅未提供相关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能够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在此情况下应当驳回王玉帅的诉讼请求。王玉帅在一审中未主张赠与也未主张撤销，一审法院却视为附条件的赠与，认为双方分手后该赠与行为失效，作出撤销附条件的赠与的判决并进而判决冯继红返还款项。认定的法律关系和认定的法律事实之间存在矛盾。三、王玉帅主张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且无法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四、本案双方恋爱期间的经济往来属于普通赠与行为，而不是借贷行为，一审认定是附条件赠与错误。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王玉帅的诉讼请求。王玉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二审中冯继红提交照片一组和ETC过路过桥记录，欲证明双方是恋爱关系、双方在郑州共同同居生活的事实，2020年7月至2020年10月双方来往郑州的通行记录、期间双方在郑州同居生活。本院认为：王玉帅依据其向冯继红的微信转款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冯继红对收到款项没有异议，但认为双方是恋爱关系，是王玉帅对冯继红的赠与。对此，冯继红应当承担双方存在赠与关系的证据，但冯继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是赠与关系。即使双方存在赠与法律关系，也系王玉帅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现双方已解除恋爱关系，王玉帅结婚目的无法实现，冯继红收到王玉帅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冯继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元，由冯继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