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登尚富（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绍荣，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强，男，196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国，北京星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冬萍，女，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国，北京星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滨，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国，北京星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青，男，197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国，北京星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方置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木樨地北里甲4号楼1层102。法定代表人：王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力，男，北京华方置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国，北京星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永安馨（北京）母婴护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魏国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国，北京星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登尚富（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尚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强、被上诉人陈冬萍、被上诉人薛滨、被上诉人王青、被上诉人北京华方置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方置地公司）、原审第三人永安馨（北京）母婴护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馨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6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登尚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绍荣，被上诉人张志强、被上诉人陈冬萍、被上诉人薛滨、被上诉人王青、被上诉人华方置地公司、原审第三人永安馨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国及华方置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登尚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登尚富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华方置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登尚富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华方置地公司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从登尚富公司提交的证据，明显可以看出永安馨公司虽处于亏损状态，但在扣除长期待摊费用后，实际上经营收入已经足以覆盖经营支出，且永安馨公司在向股东提交的年度报告中，自认自2017年起已经可以开始盈利，同时在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华方置地公司擅自停止永安馨公司经营前，永安馨公司还持续进行资本支出扩大经营，所有证据均显示永安馨公司在停业前经营状况正常。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华方置地公司在未召开董事会和股东会的情形下，擅自停止永安馨公司的营业，造成永安馨公司的重大损失。其行为足以被登尚富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2.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的职权，而该些职权亦规定于永安馨公司的章程中，公司是否继续经营及具体的经营计划和方针，均属于股东会的职权，在根据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并作出相应决议前，任何股东或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均无权代替股东会擅自作出决定。公司自治并非没有界线，由控股股东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任意决定，而是要根据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行使职权。现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华方置地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公司法》和永安馨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当承担责任。3.登尚富公司关于损害的计算方式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华方置地公司不存在侵害公司利益情形的前提下，未详细调查证据即认定登尚富公司的计算方式缺乏合理依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华方置地公司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登尚富公司的上诉请求。永安馨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登尚富公司的上诉请求。登尚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华方置地公司停止侵权行为，恢复永安馨公司的运营；2.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华方置地公司赔偿给永安馨公司造成的损失525万元；3.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华方置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永安馨公司的基本情况2014年2月12日，永安馨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3500万元，股权结构为北京金象复星医药股份有限公司（10%）、华方置地公司（30%）、曾嬿蓉（20%）、赵品畯（40%）。2015年9月8日，永安馨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北京金象复星医药股份有限公司（10%）、华方置地公司（55%）、登尚富公司（15%）、北京市帕米尔食府（20%），董事为徐军、张志强、陈冬萍、薛滨、孙永峙、王青、陈小瑛，监事为安峰。北京龙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三份《永安馨公司审计报告》（龙内审发字【2016】012号、龙内审发字【2017】012号、龙内审发字【2018】045号）载明，永安馨公司2015年净利润为-6955015.25元，2016年净利润为-6772598.49元，2017年净利润为-7927463.59元，2017年应付华方置地公司款项20500000元。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永安馨公司已于2017年12月底搬离租赁房屋，公司现在无办公场所，亦无工作人员，工商登记仍处于开业状态。二、《房屋租赁合同》的内容和履行情况2013年8月13日，北京华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方投资公司)（甲方）和永安馨公司（乙方）订立《房屋租赁合同》，就乙方承租甲方房屋事宜达成约定：第2条租赁期限：2.1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2028年8月15日止。其中包括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2014年2月15日六个月免租期。第4条租金及其支付：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15日，每月426066元；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8月15日，每月430327元；4.3乙方承租该物业应当先付租金后使用，按季度（或每3个月）向甲方支付租金。乙方应当于每季度（或每3个月）首月10日前向甲方支付租金。第11条合同变更、解除和终止：11.4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单方面通知乙方终止本合同：11.4.1乙方逾期未支付租金，经甲方催告满10日，乙方仍未支付时……合同订立后，永安馨公司实际支付至2017年6月15日的房屋租金，后永安馨公司再未支付租金。2017年12月6日，华方投资公司向永安馨公司作出《腾退房屋及缴纳欠租告知函》，因永安馨公司拖欠交纳租金近6个月，华方投资公司终止执行《房屋租赁合同》，并要求永安馨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腾退租赁房屋。三、关于本案诉讼请求及前置程序2019年7月29日，登尚富公司向永安馨公司监事安峰发出《关于请求永安馨公司安峰监事起诉永安馨公司董事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四人伙同北京华方置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及其负责人冯庆文、王战荣侵犯公司利益的函》，要求监事向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华方置地公司提起诉讼，以维护永安馨公司利益。安峰于次日签收该函件，且未在三十日内提起相关诉讼。关于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华方置地公司被控的侵害公司利益行为及起诉依据，一审庭审中经询问，登尚富公司主张侵害永安馨公司利益的行为系未经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擅自停止永安馨公司经营。登尚富公司起诉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起诉华方置地公司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并主张上述五方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关于永安馨公司的损失数额，一审庭审中经询问，登尚富公司主张该数额为525万，系通过永安馨公司注册资本3500万和登尚富公司15%持股比例而计算得出。一审法院认为，登尚富公司作为永安馨公司股东，在履行法定前置程序后，以股东名义提起本案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股东代表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登尚富公司要求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华方置地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并恢复永安馨公司的运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登尚富公司主张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华方置地公司存在的侵权行为是未经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擅自停止永安馨公司经营。根据审计报告显示，永安馨公司2015年至2017年间连续三年处于亏损状态，在2017年欠付华方置地公司款项达2050万元。永安馨公司仅支付至2017年6月15日的房屋租金，于2017年12月因拖欠交纳租金近6个月，被华方投资公司提出终止执行《房屋租赁合同》及腾退房屋要求。登尚富公司虽主张永安馨公司停止经营系由于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华方置地公司擅自决定所致，但未提交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根据登尚富公司的举证，一审法院不足以认定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华方置地公司在永安馨公司停止经营一事上存在共同侵权行为，登尚富公司要求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华方置地公司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另，除法定情形，司法不应对公司经营管理事项予以过度干预。公司是否继续经营以及具体的经营计划和方针，属公司内部自治范畴，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在参与社会市场经济活动中应当自行作出决策并承担相应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登尚富公司要求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华方置地公司恢复永安馨公司运营的诉请不予支持。登尚富公司要求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华方置地公司赔偿给永安馨公司造成的损失525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如上所述，本案不足以认定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华方置地公司存在登尚富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且登尚富公司提出的损失计算方法缺乏合理依据，故对登尚富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登尚富（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登尚富公司申请调取永安馨公司记账日期为“2017年11月13日”、摘要为“向华方置地申请战略转型周转金”、会计凭证字号为“记-56”的会计凭证原件及复印件。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登尚富公司的申请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作出分析认定。一审庭审中，登尚富公司陈述称，其请求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华方置地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公司法》第二十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登尚富公司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华方置地公司承担责任。《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志强、陈冬萍、薛滨、王青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永安馨公司造成损失；华方置地公司滥用股东权利给永安馨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而且，永安馨公司是否继续经营，属于公司内部经营管理事项，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证明的永安馨公司经营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司法不宜过度干预，未支持恢复永安馨公司运营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登尚富公司关于调取证据的申请，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登尚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50元，由登尚富（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史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