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月涵，女，198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泽，辽宁普达（公主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亦夫，辽宁普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鑫港置业（沈阳）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振兴街45-4号2-1-2。法定代表人：黄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凯，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婷，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鑫港置业（沈阳）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月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2民初4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月涵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2,399.5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应由被上诉人对A地块因存在军产住宅的拆迁补偿问题而无法开发这一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仅凭《鑫港置业（沈阳）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对此还应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被上诉人未尽到举证责任。二、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中不存在“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A地块开发停滞系因被上诉人主观原因导致的。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还将提供香港建设（控股）有限公司2020年度全年业绩公告证明被上诉人A地块拆迁安置工作已经基本完成，目前未开发的原因系其想要下调商业比以增加住宅部分，A地块并非处于无法开发的状态。三、在被上诉人2007年9月拍得本案中A地块时军产就已经存在，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劳动合同订立于2011年10月1日，军产拆迁补偿问题发生在双方劳动合同订立前，在双方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发生任何变化。因此，即使A地块开发停滞确实是由于军产拆迁补偿问题导致的，该情况也并非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的客观情况，不能以此作为解除双方间劳动合同的理由。四、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内部机构调整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将“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解释仅限于企业外部环境发生的企业自身无法改变或控制的重大变故，是企业不得不面对和接受的事实，而非一般的经营状况不佳，亦不是企业为了节省成本、追求更高利润而进行的管理模式改变等。对于是否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不应进行扩大性解释，不可滥用。否则有可能会放纵用人单位利用组织架构调整、岗位撤并等手段随意解除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合同却不承担法律责任的行为，从而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上诉人进行内部机构调整的背景是B、C地块已基本开发完成，A地块目前处于开发停滞状态，并因此解除与上诉人间劳动合同。虽A地块目前处于开发停滞状态，但如前所述，开发停滞的原因系其认为按照规划条件进行开发会导致其财务成本过高、市场前景不好，而并非A地块不具备开发条件。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进行的内部机构调整明显不属于企业无法控制或无法改变的外部事实，系其为了减少自身经营成本、追求更高效益主动采取的措施，不应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五、被上诉人的调岗行为具有歧视性、侮辱性，原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审查。本案中，被上诉人所称的“协商”指的是未经上诉人同意直接通知上诉人将其从合同预算部主管这一岗位调整至另一用人单位深圳熊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担任售楼处礼宾员，并大幅降低上诉人的薪资待遇。调岗行为对于上诉人而言具有明显的歧视性、侮辱性。此外，熊谷物业与被上诉人系不同用工主体，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调整至熊谷物业实际上已经解除了与被告间的劳动关系，让被告与另一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不会同意此种调岗方式，却仍提出此种方案与上诉人进行所谓“协商”，随后便以上诉人不同意调岗为由解除了与上诉人间的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但原审法院却未对被上诉人调岗行为的歧视性、侮辱性进行审查，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鑫港置业（沈阳）有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A地块因军产拆迁问题至今未交付净地，从而导致A地块无法开发，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被上诉人开发项目仅为和平区宁波路奕聪花园小区项目，该项目分为ABC三个地块，其中A地块由于军产住宅拆迁问题，截至目前土地管理部门仍未交付净地，上诉人在本案仲裁及一审阶段均认可该事实，其提供的证据也能证明该项事实。由于土地管理部门长期未交付净地，被上诉人向政府相关部门提出的规划变更，是在A地块军产部分无法交付并不再对该部分土地进行开发建设的前提下做出的，由于未获得政府批准，被上诉人仍需按照原规划内容进行项目开发，但由于土地管理部门未交付净地，造成项目无法开发，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同时，上诉人也未提供诸如政府批准被上诉人提出的A地块规划变更申请、或政府要求被上诉人就A地块项目开发动工等能够证明A地块具备开发条件的证据，因此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事实依据。二、因项目BC地块开发完毕，A地块不具备开发条件，被上诉人单位内部机构调整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已无项目可供开发，此时较2011年与上诉人签订劳动时项目尚未取得预售许可的情况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劳动合同已经无法履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订立劳动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法律适用正确。三、被上诉人已经依法履行了协商程序，并经过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就变更劳动合同事宜多次与上诉人进行协商，只是双方未协商达成一致。另外，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公司组织框架图及部门分工，被上诉人确实无法为上诉人安排其他岗位，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鑫港置业（沈阳）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原告依法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6,199.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无固定期限自2011年10月1日起，被告从事人事工作。2020年7月28日，原告经工会同意，作出《关于公司与李月涵解除劳动合同的函》，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经董事会决议决定精简合同预算部，与被告协商调岗未能达成一致为由，决定于2020年9月1日起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告于2020年7月31日向原告提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回复意见》，写明原告与被告协商调整工作岗位，被告不同意，对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行为不予认可。原告提交《鑫港置业（沈阳）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邮件记录、《辽宁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沈阳市商品住房交付使用条件确认书》、组织架构图及部门分工图，拟证明原告开发项目B、C地块已经开发完成，A地块因军产拆迁问题等因素无法开发，签订劳动合同时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劳动合同已经无法履行，原告董事会决议缩减合同预算部人员编制，并通过邮件向全体员工传达，根据原告的组织架构及部门分工，原告无法为申请人安排其他岗位。被告质称《鑫港置业（沈阳）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系原告自行出具，行文不符合行文规范；邮件仅能证明被告曾收到该文件，无法证明董事会决议真实存在；《辽宁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沈阳市商品住房交付使用条件确认书》无法证明被告岗位没有存在必要；组织架构图及部门分工图系原告单方出具，无法确定真实性。经查，《鑫港置业（沈阳）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载明“鑫港置业（沈阳）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召开了董事会会议，会议表决通过以下决议：公司于2007年以拍卖方式购买了沈阳市和平区宁波路北建设用地（A、B、C地块），目前B地块、C地块已开发完成，A地块因存在军产住宅的拆迁补偿问题等因素，致使A地块无法开发。鉴于B、C地块接近售罄，A地块开发工作停滞的事实，现就公司部门架构调整事宜，公司全体董事通过书面进行了表决，并通过如下决议：1、裁撤工程部，不再设置工程部相关岗位职能。2、缩减合同预算部人员编制。3、缩减营销策划部人员编制。确保销售工作可正常开展的前提下，逐次裁撤渠道、策划等岗位。”该会议文件及所涉内容于2020年6月2日以邮件形式向包括被告在内的员工发送；《辽宁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沈阳市商品住房交付使用条件确认书》载明奕聪花园C1、C2号楼于2020年1月15日竣工验收，并于2020年9月18日可以交付使用；组织架构图及部门分工图载明合同预算部仅余1名人员。庭审中，经本院询问，被告认可在董事会决议作出后，预算部、工程部、营销部的员工均有缩减。另查明，原、被告均认可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为8,466.64元。被告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支付2011年10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2,400.60元。该委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沈劳人仲字[2020]955号仲裁裁决，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1年10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2,399.52元。原告不服，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解除劳动合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原告董事会决议载明沈阳市和平区宁波路北建设用地B、C地块已开发完成且接近售罄，A地块因存在军产住宅的拆迁补偿问题等因素无法开发，缩减合同预算部人员编制。虽被告对该决议不予认可，但原告作为企业，具有经营自主权和用工自主权，裁撤合同预算部的行为属于公司内部机构调整，且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佐证A地块处于开发中且存在对应工作量等，因此本院对董事会决议予以采信，该决议经过董事会会议研究决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单位内部机构调整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双方经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结合被告认可在董事会决议作出后，预算部、工程部、营销部的员工均有缩减，可见原告解除与被告之间劳动合同并非针对被告本人的恶意解除行为。故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6,199.76元（8,466.64元×9个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鑫港置业（沈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李月涵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6,199.76元；二、驳回被告李月涵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鑫港置业（沈阳）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月涵提供了被上诉人鑫港置业（沈阳）有限公司的母公司香港建设（控股）有限公司2020年全年业绩报告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对于A地块的开发已有明确规划，A地块并非处于无法开发状态。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成立，A地块拆迁工作尚未完成。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月涵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是否应得到支持问题。上诉人离职前在被上诉人单位的合同预算部工作。被上诉人单位开发建设的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宁波路北建设用地A地块因存在军产住宅无法拆迁问题，导致开发停滞，该情形符合“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具有经营自主权和用工自主权，其因上述情况缩减合同预算部人员编制并不违法法律规定，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调整工作岗位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并不构成违法解除，故上诉人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月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月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明静审判员  石瑷丹审判员  郝梦思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秦斌书记员李莱茵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