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承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杰，辽宁滳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国。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宪云。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辽宁秉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霞，辽宁秉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承喜因与上诉人胡志国、宋宪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3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承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杰，上诉人胡志国、宋宪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周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承喜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宋宪云与被上诉人胡志国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付)。事实理由：一、借款是二被上诉人的共同行为。上诉人先认识宋宪云，由于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又是在同一家单位上班，借款行为是建立在宋宪云的基础上发生的，也是看在宋宪云的关系上才同意向二人借款的，如果没有宋宪云全程参与借款行为，上诉人对胡志国并不认识也无信任感，不会轻易将款项仅借给胡志国一人，在借款当天宋宪云明确表示“钱是借给我们的，你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还”。宋宪云要求胡志国出具的借条，所以宋宪云也参与了全部借款过程，因此上诉人是在确认二被上诉人具备共同借款的意愿及共同参与行为的前提下才同意出借案涉款项，因此，案涉借款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借款时上诉人并不知道被上诉人胡志国将款项打到何处，POS机是由胡志国自行操作的，上诉人仅知道钱是由胡志国收取了，加上宋宪云当日的全程参与行为，上诉人认为是其夫妻二人向上诉人借款，因此应当由二人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综上，案涉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共同借款行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在尚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做出的一审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改判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辽0203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志国、宋宪云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是在铭捷公司认识，宋宪云也未说过钱是借给胡志国和宋宪云的，至于其说何时用，何时还，这一点和张承喜起诉的要求还款的期限是明显不一致的。张承喜要求年利率12%计息，利息计算标准非常高。借据只是胡志国签字，宋宪云并没有签字确认，如果如张承喜所述，宋宪云也在场，要求出借的主体不可能是宋宪云，而应该是张承喜，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的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再者，关于POS机收款，是需要持卡人告知密码，张承喜对转出款项是会有清晰的控制，并不因由谁操作POS机而改变。关于张承喜要求两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胡志国与宋宪云均不认可，两人是铭捷公司员工，对于收取的款项性质已经向法院出示了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中与张承喜陈述明显不符，所以法院认定张承喜与胡志国建立民间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是错误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承喜对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胡志国、宋宪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承喜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张承喜承担本案一、二审程序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胡志国与张承喜的借贷关系并没有实际履行。1、张承喜出示的借条载明内容并没有胡志国已经实际收到借款的意思表示，仅证明有向其借款的意图，无法证明张承喜已经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其应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2、胡志国没有实际收取张承喜的款项。案外人铭捷公司在2020年8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说明案涉款项的具体使用情况，情况说明与POS机刷卡记录以及张承喜自己提供的交易明细清单相互印证。情况说明与POS机刷卡记录以及张承喜自己提供的交易明细清单材料是相互对应的。3、一审法院以“胡志国没有提供原告在铭捷公司购买理财产品的相关证据”等对铭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不予采信明显属于对举证责任的错误分配。一审法院将提供在铭捷公司购买理财产品的相关证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不公。4、一审判决中称“被告胡志国也承认出具借条当日原告通过其所持POS机向铭捷公司支付5万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中并没有胡志国实际承认上述情况的任何记载。POS机刷卡支付需要输入银行卡密码且刷卡记录中明确载有收款人的名称、账户，张承喜对款项支付的理财目的有足够清晰认识，具备足够的控制能力和判断能力，结合铭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胡志国系履行职务。一审法院不顾铭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转款记录情况，更在没有向张承喜及铭捷公司进一步核实情况的基础上草率判决，不仅属于基本事实没有查清，甚至是存在重大错误。二、被上诉人张承喜在一审开庭期间，提供了结婚证及案外人宋莉贞等人《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的证据材料，其中，宋莉贞也有起诉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的案件，在案外人宋莉贞起诉案件中，为证明履行出借35万元款项义务的证据提交了本案张承喜银行卡pos机刷卡支付给铭捷公司的证据材料，且在宋莉贞的一审判决中，对2019年4月25日至2020年5月28日胡志国向张承喜转款支付合计16797.15元认定成是给付宋莉贞的利息。两起案件中有款项支付重合的关联性，即便二人是夫妻关系，但法院也不应单凭宋莉贞或张承喜一人的陈述对款项的性质作出认定。张承喜辩称，不同意胡志国、宋宪云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没有异议，胡志国和宋宪云共同借款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胡志国操作向哪一方支付款项，在操作时并没有向上诉人说明，上诉人是在诉讼阶段通过查询得知，所以不存在上诉人与铭捷之间的关系，是张承喜同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承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6000元；2、二被告承担以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支付自2019年11月9日起至本息实际履行完毕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9日，被告胡志国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胡志国借张承喜人民币50000元(伍万元整)，定于2019年11月8日归还，本金加利息合计56000(伍万陆仟元整)”。借条背面有“铭捷胡2019.11.8还”字样。同日，原告先后两次通过POS机刷卡形式向铭捷公司支付各50000元款项，合计100000元，两次刷卡时间分别为当日的19点19分、19点20分，终端编号为G2002266。诉讼中，原告主张2018年11月9日被告胡志国出具两张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分别向原告借款2笔各50000元，合计100000元。2019年2月28日，被告胡志国向原告转账支付40000元、支付现金10000元，共偿还50000元，故其中一张借条由被告胡志国收回，本案系因剩余一笔50000元借款形成。被告胡志国仅承认当日出具一张借条及通过其本人所持POS机刷卡向铭捷公司支付一笔50000元。另查，自2019年2月至2020年5月，原告与被告胡志国之间银行账户有多笔资金往来。原告自认2019年2月28日被告胡志国向其转账支付的40000元与案涉借款相关，其余银行转账款项系被告胡志国偿还原告的妻子宋莉贞的借款，与案涉借款无关。原审诉讼中，被告提供一份铭捷公司于2020年8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胡志国是铭捷公司的业务员。2018年11月9日通过公司POS机转账收到张承喜50000元，以上款项均已到公司账户，未被其私自挪用，该款项在铭捷公司做一年期理财，预期收益率是12%，后期因公司经营困难，本金和预期收益不能及时兑付，五万原合同一年变更为三个月，预期收益率为8%。再查，诉讼中，经被告胡志国申请，一审法院到银盛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银盛公司”)调取了铭捷公司与银盛公司签订的《特约商户受理银行卡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约定，铭捷公司的结算账户名称“李兴杰”，结算账号：6217…0808，商户号：8262……8326，终端号：G2002264-68。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其与被告胡志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借条和交易明细清单，即原告已经就借贷关系的存在提供了债权凭证及款项支付的证据。被告胡志国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也承认出具借条当日原告通过其所持POS机向铭捷公司支付50000元。故应当认定案涉借条所载的50000元与铭捷公司收取的50000元之间有对应关系，原告主张系按照被告胡志国的要求向铭捷公司支付的款项合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胡志国提出借条并未实际履行，案涉50000元系原告在铭捷公司购买理财产品并非其本人的借款的抗辩意见。被告胡志国没有提供原告在铭捷公司购买理财产品的相关证据，其提供的铭捷公司的情况说明因其为铭捷公司的业务员，该情况说明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胡志国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出借款项数额一节。原告主张2018年11月9日被告胡志国向其出具了两张借条，分别借款50000元，共计100000元。被告胡志国当庭否认，仅认可当日出具一张借条，转款一笔50000元。经查，出具借条当日，原告以POS机刷卡的方式向铭捷公司转账支付了两笔50000元，两笔款项的付款时间间隔一分钟，且使用的POS机终端号显示为同一台POS机。被告胡志国当庭陈述显然与事实不符。原告主张2018年11月9日原告经由被告向铭捷公司转账支付了两笔金额为50000元的款项，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如前所述，被告胡志国没有提供原告在铭捷公司购买理财产品的相关证据，原告在同一时间通过被告胡志国所持POS机向铭捷公司支付两笔50000元，且提供了其中一笔50000元的借条，故原告主张其与被告胡志国之间在2018年11月9日发生了两笔借款关系，借款金额共计100000元一节合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案涉50000元已经偿还完毕的抗辩意见。2019年2月28日，被告胡志国向原告转账支付40000元。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胡志国向其支付现金10000元，共偿还50000元。原告提出此50000元还款系偿还2018年11月9日的另外一笔50000元借款，且因为借款已经偿还借条收回的意见合理，予以采纳。被告胡志国提出该50000元系偿还案涉50000元借款的意见，不符合民间借贷中借款偿还后借条应当收回或销毁的惯例，不予采纳。被告胡志国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借期内的利率为12%，该利息约定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标准。原告主张被告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胡志国与宋宪云为夫妻关系，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胡志国、宋宪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被告宋宪云提出其没有收取案涉款项，也没有用于共同生活。因案涉借款直接转账进入铭捷公司账户，原告也明确知晓案涉款项的具体去向，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投资理财产生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告主张该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志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承喜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付)；二、驳回原告张承喜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元(原告张承喜已预交)，由被告胡志国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先后两次通过POS机刷卡形式向铭捷公司支付50000元款项，合计10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张承喜先后两次通过POS机刷卡形式支付50000元，合计100000元”。一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二审庭审中，胡志国确认案涉借条中的主文内容均系其本人书写，其签名之后的“铭捷胡”系张承喜书写。胡志国提供的特约商户受理银行卡协议书中记载的结算账户为62×××08（以下简称“0808卡”），该账户的所有人为案外人李兴杰，案涉款项经POS机刷卡后进入0808卡账户。胡志国提供的李兴杰的银行流水明细记载，2018年8月27日有6笔款项进入李兴杰0808卡账户，分别为99980元、459816.01元、249960元、799920元、249980元、319960元，同日，李兴杰名下0808卡账户向李兴杰名下6230585003677777777账户转账1000万元。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借条、特约商户受理银行卡协议书复印件、李兴杰0808卡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在案为凭。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胡志国提出本案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应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胡志国对张承喜提供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借条主文内容及签名均系胡志国本人书写，借条中明确载明：“今胡志国借张承喜人民币50000（伍万元整）”并约定了借款期间和利息，符合民间借贷的借条书写惯例。第二、对胡志国主张出具借条是履行铭捷公司的职务行为，并非是个人借款的上诉意见。首先，胡志国在案涉借条中并未表明其系铭捷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且案涉款项最终进入了案外人李兴杰的个人账户，并未进入铭捷公司的账户，铭捷公司亦未与张承喜之间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等理财协议，胡志国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款项与铭捷公司存在关联。其次，即使铭捷公司通过李兴杰作为经办人出具情况说明，认可铭捷公司收到案涉款项，在案涉款项并未进入铭捷公司对公账户和签署理财协议、胡志国已经出具案涉借条确认案涉款项为借款以及其为借款人的情况下，案涉款项亦不能认定系张承喜向铭捷公司投入的理财款，铭捷公司、李兴杰和胡志国之间对于胡志国收到案涉款项后，如何使用和划转款项，在无张承喜明确认可的前提下，不能对抗张承喜依据借条对胡志国享有的出借人权利，已不能免除胡志国作为借款人的还款义务。因此，对胡志国提出其系履行职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案涉款项以POS机刷卡的方式转账，而案涉POS机器的收款账户为案外人李兴杰的个人账户，并非公司账户。第四、案涉款项出借后，胡志国于2019年11月25日至2020年1月22日向张承喜多次转账，如案涉款项系在铭捷公司的投资，则应由铭捷公司支付相应的收益，由胡志国以个人名下的账户转账不符合常理。第五、胡志国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晓出具借条和在借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亦应对此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胡志国与张承喜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判决胡志国偿还案涉借款本息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对胡志国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张承喜提出案涉款项系胡志国与宋宪云的夫妻共同债务，宋宪云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宋宪云未在借条中签字，张承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宋宪云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且案涉款项以POS机器刷卡的方式进入案外人李兴杰的账户，张承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为胡志国的个人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张承喜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宋宪云、胡志国与张承喜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承喜和胡志国、宋宪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张承喜负担1200元，由上诉人胡志国、宋宪云负担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