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1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秉直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金钱公路555号14幢118室。 法定代表人：陈亚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竹，江苏博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廊坊润昌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潮白河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胡永平，执行董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昌，河北京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秉直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秉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廊坊润昌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8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秉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为不应解除合同，合同应继续履行、被上诉人支付模具费7.3万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考虑到上诉人已经完成合同义务不满足解除合同的条件，且认定解除合同后，判定的上诉人损失也远远低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一、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所有合同义务。二、在上诉人已经完成涉案承担合同所有义务后，被上诉人无权解除合同。三、假设认定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远低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补充：1、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对于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事实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开发模具前，双方已经对模具数据进行过确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过开模指令，双方存在验收标准，只是因为涉案模具均按照被上诉人要求进行设变，无法按照最初标准检验。2、对于三案中三份合同的关联性，第一份合同为2019.10.30签订的标的为36.5万元的合同，第二份合同为2020.8.22签订的标的为8万元的合同，第三份合同为2020.8.22签订的标的为14.4万元的合同，三份合同关系为第一份合同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生产五套模具（分别为左前门、右前门、左后门、右后门、右装饰板），第二份合同系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针对第一份合同中的四套模具（左前门、右前门、左后门、右后门）进行变更的委托，第三份合同为被上诉人针对第二份合同中的左后门、右后门该两套模具进行复制生产，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认定了第一份合同模具的合格后进行了设变，且在第二份合同验收后又委托了上诉人再次生产两套模具。综上，被上诉人是对于三份合同模具内容均认可。 润昌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系因被答辩人交付的模具生产出来的产品不符合《会议纪要》中的约定而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根据《工业品合同》第十条约定：模具的检验标准是以正常生产验收为准，而交付的模具恰恰不能满足正常生产这一标准。3、答辩人一直就产品质量问题与被答辩人沟通，但问题一直存在。4、一审判决实际上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应驳回被答辩人上诉人请求。补充：1、被上诉人是因上诉人生产的模具不符合生产验收标准，且经过反复修改仍不能满足要求，所以被上诉人行使解除权解除工业品买卖合同，且本案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作为订货人享有任意解除权。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上诉人至今只向被上诉人交付2台模具，因此无论是被上诉人行使答辩解除权还是任意解除权，双方的合同在上诉人收到一审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就已经解除。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2、支付模具费是因为总合同标的物是36.5万元，被上诉人至今欠付模具款7.3万元，因双方之间合同已经解除，所以上诉人要求支付模具款是不成立的。 润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货款255500元；3、被告返还物流费9236.5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6500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秉直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支付模具款73000元；2、反诉受理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左前、左后、右前、右后门中饰板发泡模具、模架以及仪表板右装饰发泡模具、模架，合同总价款为3650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的质量标准为：按客户要求为准。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分四次进行支付（现金/电汇）。合同正式完成签署支付40%；模具在出卖人处验收支付30%；买受人量产后三个月内支付20%；模具转移后一年的质保期内，支付10%货款。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为：因出卖人原因误期交货的，每周处以总价1%的违约金，如因出卖人过错导致买受人或买受人的任何人员遭受任何直接或间接损失，出卖人应对买受人遭受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包括担不限于买受人损失的利润、增加的成本或费用、支付的赔偿金及买受人或任何第三方的人员遭受的任何人身损害等；但最高赔偿金额不超过本合同金额的10%。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11月19日向被告付款146000元，于2020年1月17日向被告付款109500元，共计255500元。被告亦通过物流向原告交付了模具，原告支付了物流费9236.5元。原告收到模具后，认为被告提交的模具，无法达到其正常经营生产的标准而未进行量产。另查明，2020年8月22日，原告和被告再次签订工业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对左前门、左后门、右前门、右后门发泡模具设变，合同总价款800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的质量标准为：按客户要求为准。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一次性支付（现金/电汇），合同正式完成签署后，模具到甲方（本案原告）工厂后7天内验收，验收完成后乙方（本案被告）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7天内全额支付，同时将设变前的模具款按合同，20%款立即支付给乙方，10%的余款三个月内支付给乙方。上述事实，有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北京顺义银座村镇银行收款回单一份、银座银行网上交易凭证、会议纪要、石家庄跨越物流有限公司与原告2020年1月份对账单、银行转账回族、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原告职工徐红星与被告职工段军平的电话录音、电子邮件9份、发泡模具验收单。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工业品买卖合同，但依据合同的性质、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原告给付报酬。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也为按客户要求为准，本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实质为承揽合同。原、被告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均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相关义务，在双方约定的量产时间节点上，双方在产品质量上发生分歧，双方对质量问题虽进行了多次协商，并在2020年8月22日再次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但上述行为均未能解决双方之间的问题，导致原告没有量产，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实未能量产系对方的过错。原告作为定作方，享有法律赋予的解除权，在庭审中，原、被告对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庭审后的调解，双方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明确无法进行量产，并坚持通过诉讼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目的确已无法实现，因此，对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货款255500元、物流费9236.5元并支付违约金36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酌定为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27750元，余款作为被告的合理损失，不再退还。原告请求退还的物流费用依合同约定包含在合同总价中，因此，不再予以单独退还。原告请求的违约金需以一方违约作为前提，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违约，因此，对于原告请求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支付模具款7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理由，亦不予维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被告（反诉原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货款12775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1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1483元，被告（反诉原告）负担1427元。反诉费减半收取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证据一，视频两份。两段视频形成时间均为2021年5月11日下午16:27左右。2、证据二，照片六张。证据来源均为被上诉人提供。证明被上诉人在使用上诉人交付的模具生产产品过程中出现严重的材料溢出的现象，导致产品大面积污渍，硬度不合格，部分位置缺料，产生气泡、飞边，出现明显的凹痕，导致产品无法使用，因此上诉人交付的模具不符合生产验收条件，也是被上诉人未向其出具验收合格证明的原因。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二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1、该证据一上诉人需要与上诉人本人确认是否为涉案模具。2、证据二无法确认照片中呈现的内容系涉案模具生产出来的产品。假设均是涉案模具，也无法排除在生产及被上诉人操作中形成的问题。3、根据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21年5月11日，而本案当中第一份合同的涉案模具，被上诉人已经亲自去上诉人处进行过验收，并在验收后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款项30%，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对涉案模具认可。根据第三份合同系对涉案模具设变后的复制模，如果涉案模具真如被上诉人视频中呈现的内容，被上诉人不会在2020年8月22日再次签订合同，委托上诉人生产涉案模具。故上诉人无法认可其证明内容。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二真实性，上诉人认可，且未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是否为涉案模具作回复。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案涉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作为定做人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可以解除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双方在约定量产时间点产生产品质量分歧，多次协商未果。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合同，驳回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一、二审诉讼中就其损失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根据合同履行情况酌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货款27750元，余款作为上诉人损失亦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支付模具款7.3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远低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致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海秉直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8元，由上诉人上海秉直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心冰 审 判 员 宋 强 审 判 员 赵洪亮 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宋 巍 书 记 员 苏艳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