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3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营业场所山东省济南市经三路77号。负责人：彭胜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南街9号院6号楼14层1403。法定代表人：王楠，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简称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时利和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966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时利和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通过互联网庭审平台在线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时利和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时利和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系根据国家相关政策，合规开展互联网电视(IPTV)数据传输，分工模式是由业务准入制度和行业法律规范所决定的，本质上属于法定分工，而不是合同意义上的约定分工，电信企业只负责为IPTV集成播控平台与用户端之间提供信号传输和相应技术保障。涉案作品均来自“爱看”等专区中的节目，根据相关协议及安排，上述专区的信号均来源于案外人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简称爱上公司）或山东网络电视有限公司（简称山东网络电视公司），并非由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擅自添加的节目。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利用自身经营的通信业务平台，受理业务、提供客户服务，向客户提供符合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经营的互联网技术指标的由第三方生产的机顶盒，符合商业规律。二、一审法院不同意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追加案外人爱上公司、山东网络电视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系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构成程序违法。三、即便认定侵权，一审法院判赔的数额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时利和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深度参与涉案平台的运营、管理及收益分成，远超出网络传输服务的范畴。另外，无证据显示涉案平台信号来源于案外人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和山东网络电视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也没有指向涉案作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协议对时利和顺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未追加共同被告不构成程序违法。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时利和顺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山东联通”IPTV平台提供影视作品《南国有佳人》的播放服务；2.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赔偿时利和顺公司经济损失95000元，维权合理费用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时利和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事实《南国有佳人》片尾署名截图，显示：北京中北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荣誉出品。2012年1月6日，北京市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京）剧审字（2012）第003号），载明：同意该剧在全国范围内发行，适当时段播出。北京中北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被授权人：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授权内容：《南国有佳人》；授权权利：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内容：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授权范围：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至2027年9月30日。2017年12月15日，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被授权人：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内容：《南国有佳人》；授权权利：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内容：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授权范围：大陆；授权期限：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时利和顺公司提交了山东省济南市齐鲁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济南齐鲁证经字第12737号公证书。时利和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吐尼沙??吾斯曼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7月17日公证员陶淑敏、公证处工作人员周志明于公证处，由吐尼沙??吾斯曼使用公证处经过清洁性检查的电视机、电视机机顶盒、遥控器、FTTH终端（其中电视机机顶盒标有“中国联通沃TV用宽带看的有线电视”字样，FTTH终端标有“中国联通精彩在沃”字样）进行如下操作：启动“电视机”、启动“机顶盒”，电视屏幕进入左上角显示“中国IPTV-山东”，进入“爱看”专区，查找《南国有佳人》并查看剧集信息，共37集，根据剧集列表分别点击第1集、第20集、第37集并以随机拖动进度条的方式播放。该公证书一共播放了包括《南国有佳人》在内的7部影视作品。三、与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抗辩有关的事实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提交其与爱上公司、山东网络电视签订的《IPTV业务合作协议》，以证明爱上公司、山东网络电视负责IPTV业务中内容的集成和播控，而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提供的是网络接入服务，无法实际控制播放内容，不存在侵权故意。四、其他事实时利和顺公司提交了“山东联通”微信公众号的截图，证明该账号主体为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认可IPTV系其与案外两主体共同经营。庭审中，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主张涉案作品已经删除，一审法院释明由双方核实涉案作品删除情况，后时利和顺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以上证据，有片尾署名截图、《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授权书》、公证书、《IPTV业务合作协议》、“山东联通”微信公众号的截图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根据时利和顺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片尾截屏及授权文件显示，其取得授权的链条完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时利和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主张涉案作品并非其提供与审核的意见。根据侵权公证显示，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在其运营的IPTV平台中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该行为侵害了时利和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便如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主张由案外第三人负责涉案作品的审核，但该行为系其与案外第三人对于运营IPTV平台的分工合作，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不影响其侵权责任的认定。现时利和顺公司向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主张侵权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的侵权行为，时利和顺公司有权要求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其中关于删除涉案作品，鉴于涉案作品已经删除，该主张已无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关于经济损失，鉴于时利和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关于合理开支，鉴于时利和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考虑本案确有公证及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等事实，一审法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以及侵权公证中涉及影片的数量等情节予以考虑，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理开支3000元；三、驳回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12月，爱上公司（甲方）、山东网络电视公司（乙方）、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丙方）签订的《IPTV合作协议》约定有如下内容：甲方和乙方负责IPTV业务中全部内容的集成和播控，丙方负责IPTV信号传输。IPTV全部内容由IPTV集成播控平台集成后，经一个接口统一接入到丙方的IPTV传输系统（业务平台），丙方的传输系统只能与甲方、乙方建设的IPTV集成播控平台对接。甲乙丙三方发挥各自优势，开展市场营销和推广活动，共同发展IPTV业务。综合考虑平台建设和运营、内容集成、设备终端、网络建设和运营等因素，三方按约定的收入分成比例分享IPTV业务收入。该协议还约定了IPTV基本包业务收入的结算单价，丙方负责向终端用户收取该费用，并与甲乙双方分别按照一定比例进行结算。协议就丙方权利和义务作出如下约定：负责IPTV传输系统的规划、建设、运营和管理，不断提高传输能力和传输质量。负责将IPTV集成播控总分平台节目内容及栏目及时完整透传到终端用户。负责IPTV市场推广、业务受理、安装调试、技术服务、客户服务及日常维护等工作。可以向集成播控总平台或分平台提供节目和EPG条目，经审查后统一纳入节目源和EPG。与甲方、乙方共同参与IPTV用户端和计费认证共享系统的管理。负责IPTV传输系统的安全保障工作。未经甲方同意，丙方不得更改甲方内容下发时的内容标识（code值）。如因甲方或乙方提供内容出现质量问题或知识产权争议，导致丙方涉入争议、纠纷、投诉或诉讼，甲方、乙方应分别负责处理并承担相应的全部责任，如由此给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乙方还应赔偿丙方受到的相应全部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是否应当就被诉侵权行为承担责任时利和顺公司提交的侵权公证等证据显示，通过标记“中国联通沃TV”字样的智能机顶盒，进入首页“中国IPTV-山东”，通过“爱大剧”-“古装历史”模块找到涉案作品，点击播放，使用户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对涉案作品，可以认定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至此，时利和顺公司对于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未经授权在其运营的涉案平台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侵害了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涉案作品的内容提供者而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对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若其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IPTV合作协议》予以证明其主张，但上述证据中载明了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亦可向涉案平台提供节目，在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未进一步举证涉案作品系由案外主体提供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仅提供网络传输服务。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认定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未经许可在涉案平台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时利和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就此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违法情形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爱上公司、山东网络电视作为本案被告，构成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爱上公司和山东网络电视公司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而时利和顺公司明确不同意追加该两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属于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未依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的申请追加两公司为共同被告，不属于遗漏当事人，不构成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以及合理开支数额是否适当201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被诉侵权行为侵犯了时利和顺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时利和顺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的赔偿数额，系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确有公证以及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等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酌定的合理开支数额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中国联通山东分公司的上述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刘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