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逸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1356号470号。法定代表人：王志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博，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高举，男，汉族，1978年8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峰，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家奇，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州逸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高举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4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逸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104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确认上诉人在向贺高举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时应扣除18万元管理费。3、依法判令贺高举向上诉人支付代垫维修费20万元。4、依法判令贺高举向上诉人提供足额(已付工程款2610426.17元)发票。5、本案诉讼费用由贺高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2016年上诉人双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约定贺高举为上诉人位于管城区帆布厂街南、信誉路西的“民安尚郡”小区工地提供装修服务,并约定税款由乙方承担,同时约定贺高举应向上诉人缴纳管理费18万元(第一页),同时对管理费的扣除方式进行了约定(第三页),并约定贺高举包质量(第一页),期间双方因付款问题发生纠纷,贺高举诉至法院,法院判令因贺高举无资质而装修合同无效并判令上诉人应向贺高举支付工程款,至今上诉人已付工程款2610426.17元,其余部分未按判决履行支付全部工程款。期间上诉人共为维修贺高举装修的物业支付维修费20万元并做了不少管理与协调工作。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贺高举发票。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一审上诉人出具了五组证据,证明目的就是上诉人从事了管理与协调工作,但判决第四页漏查此事实,并且认定上诉人证据“没有力”,上诉人作为转包方,所举证完全能够说明自己参与进行了签订合同、照看工地、材料报送、确认工程量、代贺高举支付工人工资维修等具体工作,试问如果上诉人没有做这些工作,贺高举怎么可能顺利进展。一审视上诉人举证如不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予以查实。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第五页认定双方没有就发票如何开具做出明确的约定,进而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贺高举就已付款2610426.17元开具发票的诉请,违反了法律规定,首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该办法20条规定收款方必须出具发票,21条规定收款方必须索要发票,庭上上诉人也阐述了自己至税局咨询过,本案贺高举应先向税局补足税款就可以开具劳务发票,而且税点并不多,但一审却不支持诉请进而帮助贺高举逃避税收。其次，一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该司法解释本意是让全国对于同类案件的判决统一起来,以最高院的判例为指导,避免全国范围内出现同案不同判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将两份最高院再审和申诉的判例作为证据出示了,一审仍然置之不理。(2019)最高法民再166号判决(发票问题)最后部分,“本案中,开具发票、交付竣工资料等均属合同约定内容,属于民事合同义务范围。“开具发票”从文义解释看虽是由税务机关开具和履行,但合同文本中所约定的“开具发票”含义并非是指由税务机关开具发票,而是指在给付工程款时需由承包方向发包人给付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该给付义务属承包方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有义务开具发票的当事人在遵守税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可以自主作出向其他民事主体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对于接受发票的一方当事人来说,是否可以取得发票将影响其民事权益,因此当事人之间就一方自主申请开具发票与另一方取得发票的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该判例明确指出,收款方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是合同的当然义务,本案约定不约定,被上诉人都应向上诉人开具发票。(2014)最高法民申字第1277号判决(管理费问题)及一审诉状中提出的(2014)民申字第1635号、(2017)最高法民申4383号两份判例,均针对合同无效,但约定的管理费中包含了发包人必要的管理支出,有别于不进行管理的单纯转包获取非法差价的情形做出了酌定支持管理费诉请的裁判。同时依照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贺高举不应当从无效合同中获得比有效合同更多的利益,上诉人履行了一定的管理职责,贺高举在因此获益的情况下亦应当承担合理的管理费用,故本案上诉人关于管理费的诉请理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能够支持上诉人诉求。贺高举辩称，一、案涉《装修装饰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上诉人依据无效合同主张管理费没有合同依据，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有充足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完全正确。首先，案涉《装修装饰施工合同》已被（2020)豫0104民初2479号、（2020)豫01民终16565号（被上诉人诉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案）两审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关于合同条款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的认定完全正确。其次，上诉人所主张的管理费，即企业管理费，是建设工程（含装修装饰工程）价款间接费用的组成部分，其实质是工程价款。在以上两审判决就工程价款已作出裁决的情况下，上诉人再行主张构成重复诉讼。第三，上诉人称其“从事了管理和协调工作”没有事实根据，其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签订合同”、“材料报送”、“确认工程量”等均是上诉人履行其与发包人之间合同义务，而所谓的“代被上诉人支付工人工资”恰恰能够证明上诉人未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不仅没有“管理和协助”，反而是给正常施工制造了麻烦。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未提交有力证据予以证明”并无不当。二、案涉工程已超质保期，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代垫维修费2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其也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此项诉请不予支持完全正确。就案涉工程，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15日开始施工，2017年10月15日完工，工程竣工验收距今已超2年。该事实已为以上两审判决所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质保期届满承担保修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上诉人虽然主张其支付维修费20万元，但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其举证不力并无不当。三、开具发票涉及税款征收，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职权，不属于解决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民事诉讼范围，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及案涉工程价款未足额支付的客观事实，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足额发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四、上诉人要求按照其所提交的判例进行判决，于法无据。《类案检索指导意见》第九条规定：“检索到的类案为指导性案例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作出裁判，但与新的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相冲突或者为新的指导性案例所取代的除外。检索到其他类案的，人民法院可以作为作出裁判的参考。”根据该条规定，上诉人所提交的非指导性案例没有适用的强制性要求，仅可作为“参考”。同时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提交案例所涉案件事实与本案案件事实明显不同，在本案中不具有参考价值。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判决完全正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逸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在向被告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时应扣除18万元管理费；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代垫维修费20万元；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供足额发票；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提供足额（已支付工程款2610426.17元）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高举作为原告与郑州逸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郑州逸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被告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经该院一审、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下发（2020）豫0104民初2479号、（2020）豫01民终165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州逸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贺高举工程款1023060元及相应利息，郑州逸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现该案正在执行程序中。另，上述判决书认定：原告郑州逸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郑州逸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民安尚郡小区5#楼B座（公租房）装修工程后，原告又于2016年12月19日与被告贺高举签订《民安尚郡小区5#楼B座（公租房）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将其承包的装修工程全部转包给被告贺高举，原、被告签订的《民安尚郡小区5#楼B座（公租房）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签订后，被告自2017年8月15日开始施工，2017年10月15日完工，工程竣工验收距今已超2年，质保金亦应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请，理由不足，首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民安尚郡小区5#楼B座（公租房）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因双方签订合同无效，原告与被告约定的合同价款及工程价款支付方式等约定亦为无效条款，对双方均不具有约束力，原告称其从事了管理和协调工作，但未提交有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主张在向被告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时应扣除18万元管理费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的代垫维修费20万元没有具体明确的计算依据和标准，亦未提交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且生效判决已认定工程竣工验收距今已超2年，质保金亦应支付，故针对原告的该项主张，该院无法处理和支持。再次，原告主张被告提供足额发票，因合同中并未就发票如何开具作出明确约定，且原告也未足额支付工程款，结合双方的约定情况和实际履行情况，对原告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通过合法途径加以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郑州逸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计3500元，由原告郑州逸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逸泉公司与被上诉人贺高举签订的《民安尚郡小区5#楼B座（公租房）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关于逸泉公司主张的18万元管理费的问题，在贺高举诉郑州逸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郑州逸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中，上诉人逸泉公司对贺高举要求其支付工程款时，其对应扣除管理费并未提出抗辩意见，现该案正在执行程序中时，上诉人又要求法院确认其在向贺高举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时应扣除18万元管理费，上诉人该诉请理由不足，故一审法院对逸泉公司关于管理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逸泉公司主张的维修费2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没有具体明确的计算依据和标准，且案涉工程贺高举于2017年8月15日开始施工，2017年10月15日完工，工程竣工验收距今已超2年，生效判决亦认定质保金应予支付，因此，原审对上诉人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妥。关于逸泉公司主张贺高举应提供足额发票的问题，双方合同仅约定了税款由贺高举承担，对发票如何开具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且逸泉公司也未足额支付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逸泉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也无不当。且一审判决已明确逸泉公司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通过合法途径加以主张。综上所述，逸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郑州逸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爱萍审判员  王燕燕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张彦超书记员娄杨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