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1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鑫坤商砼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兴隆小区D11号楼6号底商。 法定代表人：肖桂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娣，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恒晨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滦区枫林绿洲小区11-1-01号房。 法定代表人：宋汉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浩，承德恒晨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淑兰，女，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占生，男，196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 上诉人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鑫坤商砼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恒晨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晨公司）、戴淑兰、庄占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4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娣、被上诉人恒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庄占生、戴淑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坤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4民初48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庄占生与上诉人除购销合同外，在购销合同履行期间存在其他购买上诉人混泥土业务，所产生的债务与购销合同债务种类相同，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庄占生向上诉人支付12万元与各工程的对应关系，购销合同签订、履行和约定给付在先，应先抵充购销合同债务。因购销合同已通过抵充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恒晨公司不再承担购销合同项下货款给付责任，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有关民事法律规定，借用公章、合同专用章、营业执照的，借用人与出借单位互负连带责任。作为被上诉人恒晨公司借用公章给被上诉人庄占生使用与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依法应承担给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购销合同虽约定了每月底最后一天对清账款5日内付清全部货款，但事实上均未按约定的时间履行，因此，该条款不具有约束力，也就不存在购销合同约定给付在先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此款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被上诉人庄占生给付的12万元无法证实系履行购销合同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庄占生与上诉人除购销合同外，在购销合同履行期间存在其他购买上诉人混凝土业务是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庄占生借用被上诉人恒晨公司公章与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购销合同中未约定货物的数量，上诉人按被上诉人庄占生的要求将货物送达其指定的地点，履行了购销合同的义务，被上诉人庄占生是否将货物挪作他用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不知晓被上诉人庄占生存在其他工程，也不存在与被上诉人庄占生在购销合同履行期间其他购买上诉人混泥土业务，上诉人履行的完全是购销合同的义务。依据交易习惯，买方给付货款时买方需将送货单交付买方合同履行完毕，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22份送货单（价值70020.00元），这说明购销合同并未履行完毕。(2)被上诉人戴淑兰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庄占生借用被上诉人恒晨公司公章与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被上诉人戴淑兰也在该合同中签字，被上诉人戴淑兰与被上诉人庄占生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戴淑兰明确知道该工程是被上诉人庄占生个人承包，此债务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其系代理行为，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 恒晨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虽然存在混凝土购销合同，但该协议并未与恒晨公司实际履行，实际履行人为庄占生。答辩人恒晨公司不存在拖欠被答辩人货款的事实。（1）在供气站项目中，虽然恒晨公司与鑫坤公司签订了混凝土购销合同，但该协议并未与恒晨公司实际履行。实际履行人为庄占生，被答辩人当庭提供的仅有的几张混凝土送货单（金额为79620元，此证据也不完全是南环加气站所用，被答辯人把庄占生其他工地使用的混凝土也标注恒晨公司名称，属于假证）。且现场接收人林玉清等人也并非我单位职工而是庄占生所雇用的。被答辩人也从未按照购销合同向恒晨公司履行混凝土供应义务，恒晨公司与鑫坤公司之间没有发生实际的供货关系。被答辩人也从未给答辩人开具过发票。（2）从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能证实被答辩人诉请中所主张的拖欠货款的具体金额，故被答辩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被答辩人用篡改的合同、伪造的欠条作为证据提请诉讼属于假证据，诉讼请求不成立，且诉讼超出时效。被答辩人提供的带有庄占生名字的合同属于篡改伪造合同，因签合同的当天庄占生正处在羁押期不能到场。庄占生写的带有恒晨公司字样的欠条，是2019年10月ｌ0日在鑫坤公司应总胁迫强制下写的，（一审判决书有记载）此欠条只能代表庄占生本人，不能代表恒晨公司。另外被答辩人始终没用通过任何方式向恒晨公司提及对账催款事宜，综上几点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无效且已超出诉讼时效。（4）戴淑兰作为代表签的合同是准备向鑫坤公司购买混凝土，当时签的合同只有戴淑兰一人并没有庄占生。所以被答辩人称借用公章的说法是错误的。（二）庄占生与被答辩人鑫坤公司之间存在供货关系，应由其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与答辩人恒晨公司无关。（1）答辩人将南环路加气站工程分包给庄占生，庄占生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第一次起诉的庭审中（案号为2020冀0804民初233）庄占生自认该工程由其施工，并使用了被答辩人的混凝土，与答辩人恒晨公司无关。故本案中混凝土购销合同如何履行、怎么履行、究竟拖欠多少货款，恒晨公司一概不知情。（2）庄占生在营子区还有其他工程，与被答辩人鑫坤公司自2014年以后就有混凝土供货关系，庄占生因其他项目欠付鑫坤公司的货款，被答辩人鑫坤公司不能张冠李戴最终由答辩人恒晨公司来承担。（3）被答辩人与庄占生之间存在多个购销合同关系，合同债务种类相同，依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庄占生已给付的工程款与各工程之间的对应关系，但是依据本案的合同来看，本案合同签订在先、履行和约定给付在先，应先冲抵本案的款项。2017年和2018年给付的两笔货款共计120000元完全可以抵扣本合同所发生的款项。另外从庄占生向一审法庭提交的书面意见也可以得知，南环路加气站工程使用的混凝土只有六万多，不到七万，当时之所以写下本案的18万多欠条，是因为被答辩人公司的应总让庄占生这样写的，否则不让走。显然被答辩人的诉请与事实严重不符，证据不足，存在嫁祸之嫌。综上所述，答辩人恒晨公司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已经由实际施工人庄占生履行完毕。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拖欠的数额，也超出诉讼时效。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鑫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给付货款186570.00元、违约金9328.50元，合计195898.5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恒晨公司承包营子镇南环路CAG供气站工程后，将工程承包给被告庄占生。因该工程需要使用混凝土，2016年10月24日，恒晨公司作为需方（甲方），鑫坤公司作为供方（乙方）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合同签订时因被告庄占生无法到场，故告知被告戴淑兰在合同上签名，并由戴淑兰将该合同交恒晨公司盖章，之后庄占生在该合同上签名。合同中约定由供方向需方CAG供气站工程供应C30等商品混凝土，C30混凝土泵送价格为每立方米320.00元，自卸每立方米扣20元，早强费和防冻费每立方米加20元，润泵剂100元每次。结算方式为：以甲乙双方签字的货单实际数量及合同单价进行结算；乙方向甲方供应混凝土数量每月底最后一天对清账款5日内付清全部货款，合同中同时约定未按期付款应支付欠款金额5%的违约金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鑫坤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向供气站工程交付C30混凝土10车计130立方米（自卸），于2016年10月30日交付C30早强混凝土6车计69立方米（自卸），于2016年11月14日交付C30防冻混凝土3车计26立方米（泵送），总计225立方米，润泵剂100.00元。混凝土由庄占生雇佣的林玉清等人在送货单上签字收取，上述混凝土按合同单价核算总价款为70020.00元。 购销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庄占生因承接营子殡仪馆门口和小学工程也使用原告混凝土，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11月7日原告向殡仪馆门口工程交付C30防冻混凝土3车计30立方米，混凝土供货单写明的施工单位为恒晨公司，工程名称“营子殡仪馆门口”与购销合同约定的工程不符。被告庄占生于2017年5月29日和2018年2月13日分两笔向鑫坤公司共计支付了12万元。2019年10月10日，庄占生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原告混凝土款186570.00元，欠款人为“承德恒晨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庄占生”，欠条未加盖恒晨公司印章。对于殡仪馆门口以及小学工程混凝土交付及货款支付等过程原告未提交证据，已付款项给付哪个工程无法对应。 2020年5月15日，原告鑫坤公司就本案混凝土欠款以恒晨公司和庄占生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冀0804民初233号，后原告于2020年8月14日撤回起诉，被告庄占生在该案庭审中承认欠原告货款1865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庄占生之后在购销合同上签名的行为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购销合同为有效合同。原告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向供气站工程交付了混凝土，对于交付供气站工程的混凝土规格、数量和总价款本院予以确认。戴淑兰应庄占生要求签订合同，未参与合同实际履行，系代理行为，也无其他应承担责任的情形，不承担责任。购销合同由被告恒晨公司签章和庄占生签名，因此被告恒晨公司及庄占生为购销合同的买受方，应共同承担给付货款义务。被告庄占生与原告鑫坤公司除购销合同外，在购销合同履行期间存在其他购买原告混凝土业务，所产生的债务与购销合同债务种类相同，依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庄占生向原告支付款项12万元与各工程的对应关系，购销合同签订、履行和约定给付在先，应先抵充购销合同债务。因购销合同已通过抵充履行完毕，被告恒晨公司及庄占生不再承担购销合同项下货款给付责任，原告按购销合同约定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被告庄占生因其他工程向鑫坤公司购买混凝土，所欠款项经庄占生出具欠条确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原告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欠条未加盖恒晨公司印章，也不能确定为代表恒晨公司出具，故被告恒晨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该欠款186570.00元应由被告庄占生向原告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庄占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鑫坤商砼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86570.00元，（二）驳回原告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鑫坤商砼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恒晨公司承包案涉CAG供气站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庄占生实际施工。庄占生在施工过程中以恒晨公司名义与鑫坤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恒晨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视为对庄占生以其公司名义与鑫坤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这一民事法律行为的认可，其应就庄占生该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鑫坤公司依合同约定向恒晨公司承建的CAG供气站工程供应了混凝土，并提供了价款计70020.00元的混凝土送货单，庄占生应就该70020.00元混凝土款承担给付责任，恒晨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依法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关于恒晨公司所提鑫坤公司向其主张履行给付货款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案涉混凝土款给付义务主体主要为庄占生，而庄占生在2019年10月10日为鑫坤公司出具了“欠混凝土款186570.00元”的欠据，证明其本人书面同意对案涉混凝土款承担给付责任，依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恒晨公司依法应承担欠据所载部分债务（70020.00元）连带给付责任，恒晨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依法不成立。 关于庄占生2018年2月13日前分两次向鑫坤公司支付12万元问题。庄占生除借用恒晨公司的名义承建CAG供气站工程外，同时承建其他项目工程，使用鑫坤公司的混凝土。依照混凝土买卖交易习惯，供货方凭有需货方工地人员签字的供货单、买卖混凝土合同和需货方进行货款结算。鑫坤公司提供的用于CAG供气站工程的供货单总价款计70020.00元，证明庄占生欠鑫坤公司用于CAG供气站工程的混凝土款为70020.00元，该事实与庄占生提供自书材料“我给鑫坤商砼公司打的欠条18万余元写的承德恒晨建筑公司庄占生，其实用在南环加气站上的混凝土只有6万多不到7万”证明的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庄占生给付鑫坤公司的12万元已抵冲该7002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戴淑兰应否承担案涉货款连带给付责任问题。戴淑兰代理庄占生在购销合同上签字，鑫坤公司履行完供货义务后，庄占生与鑫坤公司对账后已为鑫坤公司出具欠付混凝土款的欠据，视为庄占生对戴淑兰代理其签订购销合同行为事实上的追认，戴淑兰的代理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庄占生承担。至于上诉人所提该笔债务属庄占生夫妻共同之债，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鑫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4民初4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庄占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鑫坤商砼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86570.00元”； 二、撤销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4民初4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鑫坤商砼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承德恒晨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对庄占生给付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鑫坤商砼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86570.00元内的70020.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鑫坤商砼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436.00元，由承德恒晨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060.00元，由鹰手营子矿区鑫坤商砼制造有限公司承担337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秋 审 判 员 祝宝森 审 判 员 孙琳丽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晓梅 书 记 员 赵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