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1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琴，女，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凡，安徽红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安徽红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强勇，男，197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贺德，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蚌埠市齐云汽配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法定代表人：齐春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顾琴因与被上诉人孙强勇、原审被告蚌埠市齐云汽配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云公司）动产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1）皖0311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凡、刘璐，被上诉人孙强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贺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齐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春东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按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琴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1）皖0311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强勇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孙强勇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一审判决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担保法下的恶意抵押构成要件包括：1、债权人与债务人有恶意串通的行为；2、债务人因设定抵押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然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符合恶意抵押的构成要件，理由如下：一、上诉人顾琴与债务人蚌埠市齐云汽配制造有限公司并无恶意串通。一审判决在仅认为债务人蚌埠市齐云汽配制造有限公司单方存在主观恶意的基础上就判决撤销上诉人顾琴与债务人蚌埠市齐云汽配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机器设备抵押合同》是上诉人顾琴与债务人蚌埠市齐云汽配制造有限公司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顾琴在签订《机器设备抵押合同》过程中既无恶意,更未与债务人串通。在订立抵押合同和办理抵押登记时,债务人始终在持续正常生产经营,顾琴并不清楚债务人蚌埠市齐云汽配制造有限公司的是否陷入债务危机,也不知晓债务人尚有其它未清偿债务,不存在与债务人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孙强勇利益的情形。一审中,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顾琴存在与债务人恶意串通的证据,一审判决也未认定顾琴存在与债务人恶意串通的情形。一审判决在仅认为债务人蚌埠市齐云汽配制造有限公司单方存在主观恶意的基础上就判决撤销上诉人顾琴与债务人蚌埠市齐云汽配制造有限公司双方之间的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债务人蚌埠市齐云汽配制造有限公司并未因为设定案涉抵押而丧失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案涉抵押设立后,被上诉人孙强勇还与债务人蚌埠市齐云汽配制造有限公司就双方债务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经据此受到了部分清偿,根据和解协议的内容和执行法院对履行和解协议的责任财产(蚌埠市齐云汽配制造有限公司的厂房租金收入,年租金50多万元)采取的扣留提取措施,被上诉人孙强勇完全可以通过执行和解协议的履行而实现债权。执行和解协议的签订及履行充分说明蚌埠市齐云汽配制造有限公司有其他用来清偿债务的财产,其在设定抵押后仍然有余力清偿被上诉人孙强勇,并未因抵押行为损害孙强勇的债权。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孙强勇当庭自认已与蚌埠市齐云汽配制造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情况下,未责令负有举证责任的孙强勇进一步举证,未对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内容和履行情况进行审查,系案涉重要事实未查清。一审法院仅凭债务人蚌埠市齐云汽配制造有限公司存在多个被执行案件和部分财产被查封的情况,即认定蚌埠市齐云汽配制造有限公司已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系逻辑关系认识错误,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上诉人顾琴在设立抵押时并未与债务人恶意串通,抵押的设立没有使债务人蚌埠市齐云汽配制造有限公司丧失偿债能力,没有损害被上诉人孙强勇的债权。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孙强勇辩称，一、一审被告蚌埠市齐云汽配公司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二、被答辩人顾琴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三、抵押合同的设定，致使齐云汽配公司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四、抵押合同的设定，必然损害答辩人的权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齐云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孙强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二被告签订的动产抵押协议；2、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用2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7日，顾琴（出借人）与齐云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期限为5年，付款方式为：转至齐春东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77。2017年6月13日，顾琴（出借人）与齐云公司（借款人）又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20万元，借款期限为5年，付款方式为：转至齐少逛中国银行卡，卡号为62×××44。2020年9月23日，顾琴与齐云公司签订《机器设备抵押合同》一份，顾琴为抵押权人，齐云公司为抵押人，双方约定：为确保2016年9月7日和2017年6月13日顾琴与齐云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的履行，抵押人以42台套的机器设备作抵押，抵押物总价值为人民币1410967元，抵押担保金额140万元，抵押期限为2020年9月24日至2022年6月15日，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2020年10月9日，双方在蚌埠市淮上区市场监督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孙强勇与齐春东、齐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判决“一、被告齐春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孙强勇借款人民币980000元及利息（以4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2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以后的利息以9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还清时止）。二、被告齐春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强勇律师费2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保险服务费1650元，合计26650元；三、被告蚌埠市齐云汽配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原告孙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中国裁判文书网、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显示，齐云公司所有的部分资产土地、厂房已被查封，齐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齐春东因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已被法院多次列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9月7日和2017年6月13日，齐云公司与顾琴签订借款协议，2020年8月11日，孙强勇与被告齐春东、齐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判决，2020年9月23日，双方又签订《机器设备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属于事后抵押。虽然事后抵押本身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但从现有证据事实来看，双方设定抵押时，齐云公司明知欠孙强勇巨大债务未履行，并且除顾琴之外还有多个普通债权人，存在不能完全清偿的可能。由此可见，齐云公司将涉案设备抵押给顾琴的行为，客观上减少了其责任财产，降低了其履行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虽然孙强勇自认已经与齐云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齐云公司以其厂房租金收入偿还孙强勇债务，但因其厂房、土地已被案外人轮番查封，齐云公司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存在孙强勇的债权得不到履行的可能性，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孙强勇作为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其要求撤销齐云公司与顾琴签订的《机器设备抵押合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该事后抵押行为撤销后，抵押权自始不成立。孙强勇主张的律师费2000元，有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证明，予以支持。被告齐云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庭审抗辩权利，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蚌埠市齐云汽配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顾琴于2020年9月23日签订的《机器设备抵押合同》；二、被告蚌埠市齐云汽配制造有限公司、顾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孙强勇支付律师费2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计8700元，由被告蚌埠市齐云汽配制造有限公司、顾琴负担。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顾琴和被上诉人孙强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孙强勇已与齐云公司就生效债权的执行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在执行案件中通过向齐云公司厂房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债务人发出扣留、提取租金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保障执行和解协议能够最终顺利完成，孙强勇是该强制措施行为的第一顺序权利人。对此孙强勇认为，上诉人提出的遗漏部分是事实，但该节事实不能够保证最终顺利完成，其推断不成立。据此，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的举证和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的认证意见也同一审。孙强勇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和证明目的为：1、户籍证明，证明顾琴和顾静玉同一户籍，为母女关系；2、齐云汽配公司执行案件查询网页截图（部分），证明齐云汽配公司面临的执行案件，且不能履行法定义务，无偿还能力；3、厂房租赁合同，证明租房期限、租金，按合同约定总租金只有682365元，已经支付的仅88365元，实现被上诉人权利时间较长。顾琴质证意见为：针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顾静玉与齐少逛是夫妻，也不能证明顾琴与齐云汽配公司的债务系虚假，抵押系恶意串通；针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在签订抵押合同设立抵押登记时上诉人明知齐云汽配公司已陷入债务危机，不能证明上诉人与齐云汽配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也不能因为执行案件客观存在就当然推定齐云汽配公司已丧失偿还债务的能力，齐云汽配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丧失偿还债务的能力的标志是裁定破产，有大宗资产尚未处置，资金流存在紧张的企业通常出现被执行案件并不代表公司已资不抵债，丧失偿还债务的能力；针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证明齐云汽配公司在多起债务被执行的情况下仍然存在租金收入，租金收入为每年682365元，被上诉人已通过人民法院扣留提取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该租金收入进行了扣留提取，为第一顺序权利人，据此可以确定被上诉人与齐云汽配公司之间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已经有了充分的履行保障。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孙强勇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顾琴认可其女儿顾静玉与齐春东的儿子齐少逛是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本案中，根据2016年9月7日和2017年6月13日齐云公司与顾琴签订的借款协议，齐云公司是顾琴的债务人。根据2020年8月11日孙强勇与齐春东、齐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齐云公司也是孙强勇的债务人。2020年9月23日，齐云公司与顾琴签订《机器设备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在齐云公司与顾琴签订借款协议时，齐云公司与顾琴没有签订机器设备抵押合同，孙强勇和齐云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判决生效后，齐云公司明知和孙强勇存在债务，其和顾琴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齐云公司已全部履行孙强勇的债务，存在多个普通债权人，存在不能完全清偿债务的可能性，此时齐云公司将涉案设备抵押给顾琴，减少了其应承担的责任财产，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包括孙强勇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基于此，结合齐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齐春东与顾琴存在儿女亲家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撤销齐云公司与顾琴签订的《机器设备抵押合同》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顾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顾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润洲审判员  熊爱军审判员  杭军红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刘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