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八局大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高尔基路235、237号。法定代表人：姚勤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镇航，男，198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务，住址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付贵，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奔平，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启波，男，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重庆市开州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男，198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址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中建八局大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付贵、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周启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6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八局大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6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以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另案原告1人)就认定被上诉人受雇于周启波在沈阳盛京金融广场项目做零工，不能客观反映事实的真实性。2、依据一审中提到的中建八局与博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本案涉案工程开工日期是2015年3月20日，完工日期是2016年11月10日。而被上诉人称“2015年至2018年周启波共计欠他120100元。”一是，被上诉人所称工作时间与涉案工程工期时间不符；二是按照被上诉人自称和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每天工资200元，120100元÷200元=600.5天，明显不合情理。3、一审中，被上诉人仅向法院提供周启波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1份，不足以证明欠条的真实性，即使欠条真实也只反映了周启波与被上诉人之间个人的债务关系，并不能证明其为工资，也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明显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4、欠条形成时间是2019年5月28日，按照被上诉人所诉2019年已不在涉案工程工地干活，此时博源公司也已注销。欠条不能证明其与涉案工程有任何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是在案涉工地发生的欠款和在案涉工地形成的欠条，且被上诉人称他与周启波认识多年还是老乡关系，因此欠条缺乏客观性、真实性和关联性。5、一审法院仅以（2018）辽01民终9680号民事判决书中当事人所描述的未被证实的事实直接作为本案的事实予以认可，缺乏事实依据、无视本案的客观事实，完全混淆了本案的法律关系。(2018)辽01民终9680号民事判决中，当事人之间陈述是种妥协自认，具有主观性，不能客观反映事实的真实性，并且案件当事人和法律关系均与本案不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合法。6、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被上诉人欠付工资的逾期利息，明显不合理，即使真实情况是工资，对工资计息没有法律依据。王付贵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周启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李向成等工人，从2013年开始到2018年所在中建八局大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博源建设劳务公司干活的项目：大连东港中庚项目、大连开发区万达项目、海城西柳义乌小商品市场项目、长春常德项目、沈阳盛京广场项目，且不只是盛京广场项目。2、被答辩人所提到沈阳盛京广场，中建八局与博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开工时间和完工日期问题：开工时间是2015年3月20日，完工时间2016年11月10日，这个时间只是表现在签订合同的时间，不能说明项目完工时间，正确的完工时间就是2018年，因为博源公司所施工沈阳盛京广场项目1#2#中间有一个施工大坡道，专门提供整个项目施工的运输，这个坡道是在整个盛京广场北区其他楼干完之后才施工的；1#2#下面是商业区，也是最后才施工的，所以完工时间为2018年，与八局跟博源合同时间不同。这些八局盛京广场项目部管理人员可以证明。3、李向成所出具的欠条，就是所在工程施工中干零活的工资，无任何其他债务关系。4、欠条形成的时间2019年5月28日，是因为工程完工后一直找我这个项目负责人要，一直也没能力给上，直到2019年5月28日，才给他出具此欠条。5、所有工程是中建八局的，项目施工是重庆市博源公司的，我只是一名项目施工负责人，没有能力和义务支付所欠工人工资。王付贵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一、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农民工工资120100元及利息3573.39元（利息暂从2020年1月25日计算至2020年7月24日，后续利息以120100元为基数按年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因主张权利产生的费用（律师费）12947.39元；三、判令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建八局系“沈阳盛京金融广场”项目的总承包方，2015年4月21日，中建八局大连分公司作为甲方与博源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主体混凝土结构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沈阳盛京金融广场工程”主体混凝土结构项目分包给乙方。合同总价暂估为3,200万元，实际合同价款以最终甲方审计的计算值为准。合同工期为“开工日期：2015年3月20日，完工日期：2016年11月10日，合同总工期为602日历天”。“甲方驻工地代表：王巧南，乙方驻工地代表：周启波”。合同还就工程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的确定、款项支付、违约、合同解除、合同生效、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加盖甲、乙双方印章。被告周启波作为乙方即被告重庆博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博源公司在（2018）辽0102民初363号民事案件中陈述，“我公司与被告周启波之间没有书面挂靠协议，但双方存在口头挂靠协议。我公司也未从被告周启波处收取任何挂靠费。当时与被告中建八局签署分包合同时，我公司没有向被告中建八局透露过我公司与被告周启波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当时被告周启波与被告中建八局签署分包合同时，是以我公司的名义签订的。”被告周启波在该案中陈述，其同意博源公司上述意见。原告向本院提供（2018）辽01民终9680号民事判决书1份，该判决书中亦明确查明，周启波系挂靠在博源公司名下承包该工程，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博源公司于2009年9月27日成立，并于2019年10月29日注销，注销时被告中建八局大连建设公司持该公司100%股权。2015年起原告等人受雇于周启波在沈阳盛京金融广场项目做零工，周启波欠付工资，2019年5月28日，周启波向原告出具欠条1份，写明欠原告2015年至2018年工资共计120100元，2020年春节前付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与被告周启波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被告周启波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工资，2019年5月28日，周启波向原告出具欠条1份，写明欠原告2015年至2018年工资共计120100元，2020年春节前付清。经核实，2020年春节时间为2020年1月24日，故被告周启波应向原告支付工资120100元及自2020年1月25日起的利息，因双方无逾期利息约定，故该利息应比照周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原告请求被告中建八局承担责任的主张，中建八局大连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重庆博源公司并订立了分包合同，因重庆博源公司具有相应劳务分包资质，该分包行为系合法分包；并且，另案中，被告重庆博源公司、被告周启波亦均表示，在签订分包合同时，均未向中建八局大连分公司透露其存在挂靠关系的情况。被告中建八局也表示，对于上述情形，其并不知情。另，原告主张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之规定，要求被告中建八局承担付款责任，但该条例于2020年5月1日实施，而案涉工资发生于2015年至2018年，故该条例对本案不适用。综上，被告中建八局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原告请求被告中建八局大连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博源公司明知周启波不具有相应资质而允许其挂靠，情节基本等同于将工程（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自然人，结合上述规定，本院认为，博源公司应对欠付工资与被告周启波承担连带偿还的民事责任，但其在承担还款责任后，可向被告周启波追偿。本案博源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注销，被告中建八局大连建设公司持博源公司100%股权，即其系博源公司一人股东，故被告中建八局大连建设公司应对博源公司注销前的债务承担责任，即被告中建八局大连建设公司应对欠付工资与被告周启波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律师费的主张，因双方无约定，且原告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故原告该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周启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付贵工资120100元；二、被告周启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付贵欠付工资120100元的逾期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25日起至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中建八局大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以上第一、二项判项内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其在承担连带责任向原告付款后可向被告周启波追偿；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16元，均由被告周启波、中建八局大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两组，第一组为（2019）辽02民终5769号、（2020）辽02民申487号判决书，证明周启波对外欠款较多，有对外恶意欠款的先例；第二组为（2014）民申字第1号，引用最高院同类案件证明周启波以个人名义对外的个人借款属于是个人债务，不应该由我公司承担责任，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周启波之间的纠纷与我方无关。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第二组证据，本案并非个人借款，其提供的案例仅适用于借款纠纷，不能作为本案的参照。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同意上诉人意见。本院二审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上诉人是否应该承担连带给付义务。首先，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欠条系周启波出具，应当由欠条出具人周启波承担给付义务；其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系2020年5月1日实施，而工资欠款发生于2015年至2018年，故对本案不适用；再次，经审查，本案中王付贵主张权利的欠条中债务形成的时间超过了案涉工程施工时间，且欠条中存在涂改痕迹，王付贵既未能对欠款数额是如何计算的表述清楚，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启波系有权代表重庆市博源建设劳务公司与其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综上，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6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6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6元，由周启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34元，由周启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波审判员  李倩审判员  王纪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