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绍虎，男，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仁和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新街大院2号楼西南侧。法定代表人：崔传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大权，男，北京市仁和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宁，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绍虎与上诉人北京市仁和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二上诉人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3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绍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仁和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杨绍虎于2016年8月29日入职仁和立公司，担任电工，每月工资5000元，2019年8月28日公司以合同到期为由将杨绍虎辞退。在职期间，未支付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延时加班工资，且一直未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工资也尚未结清。庭审过程中，仁和立公司不认可杨绍虎出具的工资表、考勤表，但同时又没有出具公司原始的考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要求公司提供在职三年的原始签字的考勤表或打卡、刷脸考勤，如杨绍虎提供的材料有虚假的话，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仁和立公司辩称，不同意杨绍虎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仁和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改判驳回杨绍虎的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绍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仁和立公司与杨绍虎为劳动合同到期，劳动关系自然终止，仁和立公司没有任何违反劳动法的情形，不应向杨绍虎支付任何补偿或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关于“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的情形不包括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的情形。因此，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是不需要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的，并且仁和立公司在三十日前已多次以口头的方式告知杨绍虎不再续签，仁和立公司不应支付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一个月工资。三、仁和立公司已按时、足额向杨绍虎发放工资，包括加班工资和带薪年休假工资，仁和立公司无需再向杨绍虎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四、仁和立公司早已向杨绍虎开出了离职证明，杨绍虎拒绝接受，仁和立公司没有义务再次为其开具离职证明。杨绍虎辩称，不同意仁和立公司的上诉请求。杨绍虎提供的考勤表、工资条都是真实的，如果有问题愿意承担法律责任。杨绍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仁和立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500元（4500元*3个月）；2.仁和立公司支付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3月30日拖欠工资差额2000元（试用期工资是4500元，当时说试用期满给5000元，但一直都是给4500元，500*4个月）；3.仁和立公司支付2017年3月31日至2019年8月28日拖欠的工资差额14500元（500元*29个月）；4.仁和立公司支付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一个月工资5000元；5.仁和立公司支付2016年8月29日至2019年8月28日休息日加班工资73103元（5000/21.75天*159天*2倍，应该是双休，但只有单休）；6.仁和立公司支付2016年8月29日至2019年8月2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137元（5000元/21.75天*6天*3倍）；7.仁和立公司支付2016年8月29日至2019年8月28日延时加班工资3168元（5000元/21.75天/8小时*73.5天*1.5倍）；8.仁和立公司支付2016年8月29日至2019年8月2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元（5000元/21.75天*15天*2倍，每年5天，都没休过）；9.仁和立公司支付2016年8月29日至2019年8月28日拖欠饭补2475元；10.仁和立公司出具离职证明；11.仁和立公司支付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5日工资2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7日，杨绍虎与仁和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杨绍虎在仁和立公司物业部门担任电工，合同为固定期限，自2016年8月29日至2019年8月28日止，月劳动报酬为税前4000元。本合同期限届满前，仁和立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杨绍虎，双方协商确定是否续订。杨绍虎应于7日内予以确认。双方协商同意，可以续订本合同。如未予以续订，劳动合同到期即告终止。经询，双方均认可2017年4月之前杨绍虎实际月工资为4000元加上每月饭补90元。2017年4月开始，杨绍虎实际月工资为4500元加上每月饭补90元。2019年8月27日，仁和立公司出具《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通知杨绍虎合同到期终止劳动关系，并按法律规定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金。杨绍虎于2019年8月28日签收。双方均认可杨绍虎每年年休假共计5天。杨绍虎主张其从未休过年休假，仁和立公司称其于2019年12月6日向杨绍虎转账5029.58元，系向杨绍虎发放的应休而未休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杨绍虎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称不清楚款项性质。杨绍虎提交录音光盘、加班审批单、工资条、考勤表照片打印件，证明其加班事实。仁和立公司不认可真实性，认可工资金额。仁和立公司提交考勤记录及工资发放记录，证明未拖欠杨绍虎工资及加班费。杨绍虎认可工资发放的真实性，不认可考勤表。杨绍虎称仁和立公司未出具离职证明并造成损失，仁和立公司称杨绍虎拒绝领取离职证明并拒绝签收回执。双方均未就其主张举证。杨绍虎就本案诉争纠纷曾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20]第127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杨绍虎不服仲裁处理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杨绍虎与仁和立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根据双方所述，一审法院确认杨绍虎在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4590元。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仁和立公司已经足额发放杨绍虎在职期间的工资（包括饭补），故杨绍虎要求仁和立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及饭补的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绍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加班情况，故其要求仁和立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因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杨绍虎与仁和立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因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仁和立公司应向杨绍虎支付经济补偿金，杨绍虎现在主张的金额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用人单位应当提前30日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意向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经协商办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手续。用人单位违反上述规定，终止劳动合同未提前30日通知劳动者的，以劳动者上月日平均工资为标准，每延迟１日支付劳动者１日工资的赔偿金。双方合同于2019年8月28日到期，仁和立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向杨绍虎送达《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未提前三十日通知，故杨绍虎要求仁和立公司支付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一个月工资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杨绍虎在仁和立公司处工作三年，共计享有年假15天。仁和立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向杨绍虎转账5029.58元，并主张系发放给杨绍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杨绍虎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系仁和立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故对于仁和立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仁和立公司称杨绍虎已经休完第一年的两天年假并发放了剩余三天未休年假的工资，但未就此举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仁和立公司应向杨绍虎发放未休年休假的工资为4590元/21.75天*15天*2倍-5029.58元=1301.45元。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仁和立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杨绍虎出具过离职证明，故杨绍虎要求仁和立公司出具离职证明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绍虎未举证证明其因仁和立公司未出具离职证明造成的损失，故其要求仁和立公司支付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5日工资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仁和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绍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500元；二、北京市仁和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绍虎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一个月工资4590元；三、北京市仁和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绍虎2016年8月29日至2019年8月2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301.45元；四、北京市仁和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绍虎出具离职证明；五、驳回杨绍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杨绍虎向本院提交微信收藏截图等证据，用以证明其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加班审批单都是真实有效的，是有员工签字的。对此仁和立公司表示：上述证据在一审中均已提交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仁和立公司应否支付杨绍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一个月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以及仁和立公司应否向杨绍虎出具离职证明。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因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在杨绍虎与仁和立公司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将期满时，仁和立公司通知杨绍虎到期终止劳动关系，并表示按照法律规定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金，该情况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一审法院判令仁和立公司支付杨绍虎相应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仁和立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杨绍虎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一个月工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用人单位应当提前30日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意向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经协商办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手续。用人单位违反上述规定，终止劳动合同未提前30日通知劳动者的，以劳动者上月日平均工资为标准，每延迟１日支付劳动者１日工资的赔偿金。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28日到期，仁和立公司系于2019年8月28日向杨绍虎送达《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未提前三十日通知杨绍虎，一审法院对杨绍虎要求仁和立公司支付未提前三十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一个月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仁和立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本案中，杨绍虎在仁和立公司工作三年，其应当享有共计15天的年休假。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认定仁和立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向杨绍虎转账的5029.58元系发放给杨绍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仁和立公司并未就其所称杨绍虎第一年休年假及未休年假工资发放情况予以举证，一审法院对仁和立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亦无不妥。结合本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判令仁和立公司向杨绍虎支付相应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绍虎主张其存在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及延时加班，为此其提交了加班审批单、工资条、考勤表照片打印件等多份证据，应当认为杨绍虎已就其主张的存在加班的事实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仁和立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并提交了工资发放表，但就仁和立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表来看，该表系仁和立公司单方制作，并无杨绍虎签字确认，对于工资发放表中显示的出勤情况，仁和立公司亦未能提交原始考勤记录、打卡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故就仁和立公司所主张的出勤情况，本院难以采信。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查明事实，应当认为本案中杨绍虎存在加班情况，杨绍虎对其所主张的加班工资的具体数额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本院根据证据情况并综合考虑双方的举证能力及本案客观实际情况，对杨绍虎的各项加班工资数额予以一并酌定。一审判决对杨绍虎主张的加班工资作出的认定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离职证明。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仁和立公司虽称已向杨绍虎开出了离职证明，杨绍虎拒绝接受，但仁和立公司并未就此予以充分举证，故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杨绍虎要求仁和立公司出具离职证明的主张予以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杨绍虎未就其他诉讼请求予以充分证明，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案件的证据情况对杨绍虎的其他诉讼请求作出的处理均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仁和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绍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3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312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北京市仁和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绍虎2016年8月29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延时加班费工资共计40000元；四、驳回杨绍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市仁和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需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仁和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市仁和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1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吉喆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陈昭希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