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钢，男，汉族，1953年8月30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姜云，北京高文（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明，男，汉族，1971年9月17日生，住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舒雅，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太原街132号。法定代表人：张成，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张成，男，汉族，1976年8月2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杨建钢与被上诉人杨晓明、原审被告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田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6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建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在90年代企业改制背景下，上诉人杨建钢与案外人杨建良兄弟二人将原审被告富田公司进行改制，并决定由家族亲戚作为富田公司的挂名股东，其中就包括杨建钢与杨建良共同的侄子杨晓明。杨晓明成为富田公司挂名股东后，晓明从未实际出资，未在富田公司一系列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修正案等文件上签过字，亦从未实际参与过富田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和分红，杨晓明不具有成为富田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需杨晓明签字便可成立并生效。2.案涉股权转让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因此，杨晓明对变更一事应是知晓的，其从未对转让的事实和《股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性提出过任何异议，足以证明其对《股权转让协议》不需其签字即可成立和生效的事实是完全认可的。杨晓明声称其对案涉股权转让不知情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杨晓明仅是富田公司的挂名股东，并不实际具有富田公司的股东资格，不享有股东的实际权利，故案涉股权转让与杨晓明并无实际关系，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也根本不需要挂名股东杨晓明实际进行签字，杨晓明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毫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成立与生效。此外，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成立过程和内容亦不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而且，该《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和生效后已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的事实早已完成和既定，十几年来从未有任何人对该股权转让的事实提出过任何异议。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和生效，具备法律效力。原审判决未对杨晓明是否是富田公司挂名股东这一本案核心争议问题进行审查和认定，仅以杨晓明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为由径行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未生效，是严重地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晓明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1.股东的资格以及相应的权利义务是以工商登记为准，是否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和分红不影响被上诉人作为股东的资格和依法享有的权利。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并非被上诉人所签，即股权转让也并非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认为合同无须缔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即可生效，与一般法理不符。2.上诉人利用其实际控制公司的便利转让了被上诉人的股权，没有任何人以任何形式通知过被上诉人，直到杨建钢与案外人杨建良因股权纠纷产生诉讼，被上诉人才知道自己的股权也被上诉人转让了。原审被告富田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张成均同意上诉人杨建钢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原审判决。杨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和被告杨建钢于2005年11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被告杨建钢将案涉6.5%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被告富田公司和第三人张成协助完成股权变更手续。一审法院查明，杨晓明、杨建钢原系被告富田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6.5%、35%，杨建钢还曾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2005年12月5日，富田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为杨建钢持股比例65%，杨晓明不再作为富田公司股东。此次变更登记系依据《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2005年11月28日）及《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落款时间2005年11月28日）做出。《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记载，杨晓明等公司五名股东将其各自持有全部股权合计30%股权转让给杨建钢，其中杨晓明转让6.5%股权（52万元）。同日，富田公司做出《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变更股东、股权、股东的出资方式和出资额、公司章程等，杨建钢受让杨晓明等五名股东合计30%的股权后，持股比例由35%变更为65%。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与股东会决议落款处的“杨晓明”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杨建钢未因受让股权向杨晓明支付对价。2016年10月14日，杨建钢成为富田公司唯一股东，持股比例100%。2019年3月6日，杨建钢与张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建钢将其持有的富田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张成，转让价格800万元，张成在合同签订30日内以货币形式一次性支付全部价款。2019年3月8日，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20年1月，案外人杨建良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权诉讼，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辽0203民初118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杨建钢与张成于2019年3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判令杨建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张成到大连市沙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变更至杨建钢名下。该判决做出后，杨建钢、张成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辽02民终515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杨建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接昌同时是本案原告杨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该代理人表示，杨建良已就变更股权登记申请强制执行，通过执行措施实现判决内容，不存在无法变更的客观情况。目前，富田公司100%股权仍登记在张成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外，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杨晓明未在落款时间为2005年11月28日的《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签字，转让双方未达成契约合意，事后杨晓明也未对股权转让事宜予以追认，因此杨晓明与杨建钢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成立，且未生效。因双方协议并未生效，不存在法院确认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故对原告要求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因杨晓明与杨建钢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生效，杨建钢应将协议受让的6.5%股权恢复至杨晓明名下。虽然杨建钢受让股权后又将全部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张成，且目前富田公司100%股权仍登记在张成名下，但经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一审、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已判决撤销杨建钢与张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判令双方将股权变更至杨建钢名下，现该案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且原告自述并无无法实施变更的客观阻碍，故杨建钢应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后，立即将与杨晓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6.5%股权变更至杨晓明名下，富田公司应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关于原告要求张成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该请求属于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118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确定的履行内容，该判决现已生效，原告不应重复主张，予以驳回。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建钢在第三人张成将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变更至其名下之日起十日内，与原告杨晓明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将6.5%股权变更至原告杨晓明名下，被告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杨建钢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除“该案杨建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接昌同时是本案原告杨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该代理人表示，杨建良已就变更股权登记申请强制执行，通过执行措施实现判决内容，不存在无法变更的客观情况。目前，富田公司100%股权仍登记在张成名下”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通过另案强制执行程序，富田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信息已发生变化，目前富田公司100%股权的持有人又变更为杨建钢。本院认为，杨晓明向杨建钢转让案涉股权的协议书和股东会决议均未经杨晓明本人签字，代签行为也未取得杨晓明的授权或事后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之规定，因未经转让方杨晓明签字，股权转让非杨晓明真实意思表示，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一审对此认定无误，二审予以确认。杨建钢上诉主张杨晓明是代杨建钢持有部分股权的挂名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上杨晓明未签字不影响协议效力，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杨建钢对其关于杨晓明是其代持股挂名股东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杨建钢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杨晓明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也未能证明杨晓明知晓并授权他人代为签署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故杨建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此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上诉人杨建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张美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