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清鑫阳光健身体育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檀西路121号楼1至3层01。法定代表人：乔发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洲，男，198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清鑫阳光健身体育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店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秀玲，女，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娟，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清鑫阳光健身体育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清鑫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秀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8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鑫阳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清鑫阳光公司与姜秀玲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清鑫阳光公司不同意支付：姜秀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六千三百七十五元、二〇一九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千六百元、二〇二〇年二月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工资九千元、二〇二〇年八月至二〇二〇年九月休息日加班工资二千八百九十六元五角五分。事实与理由：1.由于疫情，二〇二〇年二月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姜秀玲与清鑫阳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各部门员工内部轮换调休；3.员工非正常离职，清鑫阳光公司不同意支付除工资外的任何薪资。姜秀玲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清鑫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清鑫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清鑫阳光公司无需支付姜秀玲：1.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750元；2.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600元；3.2020年2月至7月20日工资9000元；4.2020年8月至9月休息日加班工资2896.55元、2018年11月至2020年10月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6275.86元；5.诉讼费由姜秀玲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姜秀玲于2018年8月1日入职清鑫阳光公司，任前台客服，双方签订劳动协议书。2020年10月16日，姜秀玲从清鑫阳光公司离职。清鑫阳光公司为证明相关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2020年8月、9月打卡记录，证明姜秀玲出勤情况。该打卡记录显示姜秀玲2020年8月至9月休息日加班共计10天。2.2019年12月16日通知，证明公司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31日放假装修。3.员工通知会员开业的通知，证明公司在2020年7月1日之前未营业，不应支付姜秀玲工资。4.微信转账记录及清单，证明分别于2020年12月4日、12月14日微信转账支付姜秀玲2020年9月至10月15日工资及提成5404元，清单显示2020年9月工资及提成数额为3667元。姜秀玲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真实性认可，能够证明休息日加班且未安排倒休。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安排休假但未发放工资，不是带薪年休假。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4.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姜秀玲为证明相关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工资发放数额，实发工资与应发工资数额一致。该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10月、11月、12月、2020年7月、8月工资（包括提成）数额分别为3848元、3739元、2739元、1556元、3500元。2.2020年10月15日开会录音、11月17日李鑫与乔发发微信语音录音，证明因清鑫阳光公司拖欠工资导致姜秀玲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开会录音记载“我们几个股东商量呢，准备放弃这个店，不想再做了，因为这个钱呢，我们也扛不住，想要走的呢，把你的工资、业绩核算好跟财务，作为我们呢，不可能一次给你发放，想走的，这两天做出准备和决定，把东西交到财务”。微信语音录音记载“李鑫：我跟姜秀玲我俩的工资，你跟李总啥时候能给呀？乔发发：李总这边说看看那个月底给你们。李鑫：你也不能老这样拖着我们。乔发发：我知道，公司现在确实也没多少钱，有的话肯定都给你们了，是不是？李鑫：因为没多少钱，你们这么拖着也没啥意义。乔发发：对，我知道，我尽快给你们吧”。清鑫阳光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开会系公司给销售增加压力，姜秀玲不属于销售，工资已在2020年12月14日通过微信转账给姜秀玲。根据清鑫阳光公司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姜秀玲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仲裁裁决核算姜秀玲解除劳动关系前月平均工资为2550元。2020年11月16日，姜秀玲向北京市密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密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清鑫阳光公司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10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清鑫阳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500元、未提前30日通知代通知金3500元、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600元、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20日工资9000元、2018年8月至2020年10月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25000元、2020年8月至2020年9月休息日加班工资3862元、2018年8月至2020年10月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107000元。密云仲裁委于2021年1月15日作出京密劳人仲字【2021】第183号裁决书，确认清鑫阳光公司与姜秀玲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10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清鑫阳光公司支付姜秀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750元、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600元、2020年2月至2020年7月20日工资9000元、2020年8月至2020年9月休息日加班工资2896.55元、2018年11月至2020年10月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6275.86元。清鑫阳光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姜秀玲的月工资标准，清鑫阳光公司主张姜秀玲月工资标准为3000元，然就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姜秀玲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加提成，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记载除提成外，11次转账中有8次转账金额为3500元。故一审法院对姜秀玲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姜秀玲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加提成。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清鑫阳光公司主张系姜秀玲要求公司处理另一名前台，因公司未同意，其就不来了，然就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姜秀玲主张系清鑫阳光公司2020年10月15日召开员工大会明确表示公司经营不善不再经营且无法及时发放拖欠工资，其于次日被迫离职。从姜秀玲提交证据来看，清鑫阳光公司召开员工大会告知员工公司经营情况及拖欠工资如何发放并由员工自行决定是否离职，结合姜秀玲于次日离职并在离职后向清鑫阳光公司索要工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姜秀玲系因用人单位经营状况及拖欠工资被迫离职，清鑫阳光公司应支付姜秀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核算；对清鑫阳光公司要求不支付姜秀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中，清鑫阳光公司提交通知证明公司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31日放假装修，姜秀玲认可休假，但认为休假期间未支付工资，姜秀玲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记载2020年1月15日发放2019年12月工资2739元，无法体现休假期间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定清鑫阳光公司未安排姜秀玲休2019年带薪年休假。清鑫阳光公司应按上述规定支付姜秀玲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核算；对清鑫阳光公司要求不支付姜秀玲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根据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本案中，清鑫阳光公司提交员工通知会员开业通知证明公司因疫情影响2020年7月1日之前未营业，双方均认可姜秀玲于2020年7月21日复工到岗工作。2020年2月至7月20日，姜秀玲因疫情原因未到岗工作，清鑫阳光公司仍应按照相关规定支付姜秀玲上述期间工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核算；对清鑫阳光公司要求不支付姜秀玲上述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本案中，清鑫阳光公司提交打卡记录记载姜秀玲2020年8月至9月存在休息日加班，清鑫阳光公司虽主张支付姜秀玲工资中包含加班工资，然就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清鑫阳光公司应支付姜秀玲2020年8月至9月休息日加班工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核算；对清鑫阳光公司要求不支付姜秀玲2020年8月至9月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姜秀玲未就其2018年11月至2020年10月存在法定休假日加班的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清鑫阳光公司要求不支付姜秀玲2018年11月至2020年10月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仲裁裁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清鑫阳光公司与姜秀玲二○一八年八月一日至二○二○年十月十五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清鑫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姜秀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六千三百七十五元；三、清鑫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姜秀玲二○一九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千六百元；四、清鑫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姜秀玲二○二○年二月至二○二○年七月二十日工资九千元；五、清鑫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姜秀玲二○二○年八月至二○二○年九月休息日加班工资二千八百九十六元五角五分；六、清鑫阳光公司无需给付姜秀玲二○一八年十一月至二○二○年十月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六千二百七十五元八角六分；七、驳回清鑫阳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审中双方对仲裁裁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无异议，现清鑫阳光公司上诉主张因疫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姜秀玲主张系清鑫阳光公司2020年10月15日召开员工大会明确表示公司经营不善不再经营且无法及时发放拖欠工资，其于次日被迫离职。从姜秀玲提交证据来看，清鑫阳光公司召开员工大会告知员工公司经营情况及拖欠工资如何发放并由员工自行决定是否离职，结合姜秀玲于次日离职并在离职后向清鑫阳光公司索要工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姜秀玲系因用人单位经营状况及拖欠工资被迫离职并判令清鑫阳光公司支付姜秀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本案中，清鑫阳光公司提交通知证明公司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31日放假装修，姜秀玲认可休假，但认为休假期间未支付工资，姜秀玲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记载2020年1月15日发放2019年12月工资2739元，无法体现休假期间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定清鑫阳光公司未安排姜秀玲休2019年带薪年休假并判令清鑫阳光公司支付姜秀玲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根据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2020年2月至7月20日，姜秀玲因疫情原因未到岗工作，清鑫阳光公司仍应按照相关规定支付姜秀玲上述期间工资，一审法院判令清鑫阳光公司支付姜秀玲上述期间工资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清鑫阳光公司提交打卡记录记载姜秀玲2020年8月至9月存在休息日加班，清鑫阳光公司在一审主张支付姜秀玲工资中包含加班工资，在二审中又主张已安排调休，但其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清鑫阳光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清鑫阳光公司支付姜秀玲2020年8月至9月休息日加班工资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清鑫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清鑫阳光健身体育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