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五爱路78-907。负责人：柏兴飞，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帆，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希，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掘港镇青园南路**。法定代表人：管学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帆，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希，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兵，男，1974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婷，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焕生，男，1953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原审被告：无锡市广益信实用气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南站经济发展园区****/div>法定代表人：薛雅，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陆志强，男，1986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顺通无锡公司）、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昌兵，原审被告张焕生、无锡市广益信实用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益信公司），原审第三人陆志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锡山法院）（2020）苏0205民初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通无锡公司、顺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王昌兵对顺通无锡公司、顺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昌兵提供的工程签证单原件和复印件不一致，复印件上王昌兵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7日，原件上却有涂改（“2015”涂改成“2013”），且张焕生、陆志强签字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8日，该时间点根本不可能对2013年至2015年的工程量进行结算。2.即便工程签证单属实，王昌兵与张焕生之间也无任何书面合同，一审法院仅凭王昌兵的陈述就认定其与张焕生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况且根据王昌兵的陈述，其实施的仅为带人工的机械租赁，根本不是土石方工程。3.即便王昌兵的合同债权真实存在，与其发生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仅为张焕生个人，张焕生并未以顺通无锡公司或顺通公司的名义与王昌兵订立合同，王昌兵系基于对张焕生个人的信赖，张焕生不具备任何代表顺通无锡公司或顺通公司的权利外观。4.一审法院既然认定王昌兵与张焕生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期限、王昌兵随时有权要求张焕生履行付款义务，就不应该支持王昌兵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王昌兵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王昌兵二审辩称：1.一审中，陆志强已经确认工程签证单的内容属实，而陆志强系张焕生雇佣的管理人员，王昌兵的施工时间和施工内容都是真实的，顺通无锡公司、顺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他人，故王昌兵提供的工程签证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王昌兵不但提供挖机设备，还提供劳务，本案法律关系应属于有关土石方工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3.生效判决已确认张焕生与顺通公司为挂靠关系，故顺通无锡公司、顺通公司应对挂靠人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焕生二审未作答辩。原审被告广益信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陆志强二审未作陈述。王昌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焕生支付工程款740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402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以7402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判令顺通公司、顺通无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广益信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5日，广益信公司向锡山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顺通公司于2014年3月签订的新建厂房施工合同，同时要求顺通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并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等，该案经一审、二审程序，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8）苏02民终4809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中确认以下基本事实：2012年底，广益信公司与顺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顺通公司承建广益信公司发包的围墙工程。2014年3月左右，广益信公司与顺通公司签订无锡市广益信实用气业有限公司新建厂房（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顺通公司承建广益信公司发包的坐落于无锡市锡山区××镇工业园区的新建厂房工程。2014年4月18日，广益信公司与顺通公司就上述新建厂房工程另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14年4月19日，顺通无锡公司与张焕生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张焕生实际承建上述工程，工程价款为708万元，并明确了施工范围等。协议签订后，张焕生实际施工该工程，但未全部施工完毕即离场。另案（2018）苏0205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张焕生实际施工上述工程过程中，陆志强的身份是帮张焕生管理工地的施工员，刘希刚是瓦工班组长。上述判决书中同时认定：广益信公司与顺通公司2014年3月签订的无锡市广益信实用气业有限公司新建厂房（施工合同）、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6年7月25日解除，上述新建厂房工程系张焕生挂靠顺通公司承建并实际施工，工程款总价为6216708.7元，广益信公司已付工程款5836310元，顺通公司应向广益信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1184921元。本案审理中，顺通公司称，上述判决生效后，其已向广益信公司付清了判决认定的全部违约金。广益信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本案审理中，王昌兵就其与张焕生业务往来过程陈述如下：2012年左右，张焕生因案涉工程需要挖机故找其租赁一台挖机，双方约定按照使用一小时支付120元的标准计算挖机的台班费。2012年至2015年期间，其雇佣的工人到案涉工程工地开挖机。总计工作383.5小时，其与张焕生最后结算并签订工程签证单时将台班费小票交还给张焕生。对此，王昌兵举证了工程签证单一份，该签证单载明工程名称：广益气体；签证内容：小挖机台班，2012年至2015年共计383.5小时（场地清标包括在内）按120元/小时结算计46260元。在该签证单建设单位经办人栏由陆志强签名确认，负责人栏由张焕生签名确认，施工单位栏由王昌兵签名确认。王昌兵称，上述签证单上记载的金额46260元系笔误，按实计算金额应是46020元，其在本案中亦按该金额主张工程款；该签证单先由陆志强、张焕生核对后签字确认，再由其签字确认，其实际签字时间是2015年7月7日，因其是后签字，其并不清楚张焕生签字处为何标注时间是2013年5月8日。第三人陆志强称，上述签证单系其经办，该签证单内容属实，其核对签证单上的小时数无误后就签字确认，其他就是其老板张焕生的事情了。王昌兵称，2015年1月10日，案涉工程的瓦工班组长刘希刚向张焕生催讨工人工资，张焕生当时无钱支付，故让其垫付28000元给刘希刚，其垫付该款项后，刘希刚向其出具付款条一份，确认收款事实，陆志强亦在该收款条上签名确认。对此，王昌兵举证刘希刚于2015年1月10日出具的收款条一份，载明：今支付刘希刚（瓦工）人工工资28000元。第三人陆志强称，付款条上之所以有其签字，是因为张焕生在电话里告知其已经和王昌兵说好垫付刘希刚工资的事情，由王昌兵垫付，然后由其在工地上写一个凭证，签字确认，收款人刘希刚也签字确认，意思就是这个钱先由王昌兵垫付，再由张焕生结算给王昌兵。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王昌兵主张的案涉合同关系是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王昌兵举证的签证单、付款条能否作为其主张案涉债权的依据，王昌兵主张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广益信公司是否还有未了结的欠付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特殊的承揽合同，认定合同性质是否属于建设工程合同，可以参照以下标准：（一）审查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调整范围；（二）审查是否需要具备相应的资质；（三）审查是否需要受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参照上述标准并结合王昌兵举证的工程签证单内容，王昌兵并非单纯的出租挖机设备，同时由王昌兵雇佣的工人在案涉工程工地操作挖机进行施工，即王昌兵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既提供机械设备，又提供劳务，故其合同关系可认定为有关土石方工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根据（2018）苏02民终48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案涉广益信公司新建厂房工程系张焕生挂靠顺通公司承建并实际施工，挂靠人张焕生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对外与王昌兵发生案涉合同关系，将案涉工程的部分土石方工程分包给王昌兵施工。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张焕生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王昌兵，该合同无效。现工程已完工且实际投入使用，王昌兵按约主张工程款，于法有据。王昌兵为证明其施工时间、施工内容、工程款金额等，举证了其与张焕生及张焕生聘请的工程工地管理人员陆志强共同签订的完工签证单，根据该签证单载明的施工时间及台班费标准计算的工程款金额是46020元。该签证单上张焕生签名处备注的时间是2013年5月8日，与该签证单上载明的施工时间“2012年至2015年”存在矛盾，但该签证单的另一当事人陆志强在本案审理中确认该签证单载明的王昌兵施工时间及施工内容属实，故不能排除张焕生备注时间时存在笔误的可能性。顺通公司辩称该工程签证单系伪造，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亦未举证证明相应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非王昌兵，顺通公司的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王昌兵主张以该工程签证单作为其与张焕生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昌兵要求张焕生支付工程款4602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付款条载明的垫付工资款28000元，虽然该付款条未有张焕生签名，但因刘希刚的身份系张焕生实际施工案涉工程中雇佣的瓦工班组长，且该垫付工资情况已由张焕生聘请的工作管理人员陆志强签名确认，可以印证王昌兵为张焕生垫付刘希刚的瓦工工资款28000元的事实，王昌兵要求张焕生支付该垫资款28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予以支持。因未有证据证明王昌兵与张焕生关于上述工程款支付及垫资款返还约定了明确的付款期限，故王昌兵随时有权要求张焕生履行，且张焕生在本案审理中未答辩，即未对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提出抗辩，顺通公司关于王昌兵主张案涉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由于本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双方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不明，王昌兵主张自其在签证单上签名确认的日期即2015年7月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尚属合理，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自2015年7月7日起以740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王昌兵向张焕生主张的该部分利息损失，法院予以支持，王昌兵主张的其余利息损失部分，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工程系张焕生挂靠顺通公司、顺通无锡公司承建并实际施工，故被挂靠人顺通公司、顺通无锡公司应对张焕生的上述工程款460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王昌兵主张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王昌兵主张的垫付工资款28000元，系其与张焕生个人之间的委托付款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亦发生在王昌兵与张焕生个人之间，王昌兵仅能向张焕生主张，王昌兵要求顺通公司、顺通无锡公司对该部分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苏02民终48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广益信公司与顺通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及相应违约金等已经进行结算，经折抵，顺通公司还应支付广益信公司部分款项。本案审理中，顺通公司与广益信公司亦表示双方在判决生效后已结清相应违约金，现未有证据证明广益信公司尚结欠顺通公司工程款，故王昌兵主张广益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焕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昌兵支付工程款46020元、垫付款28000元，合计7402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402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7402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顺通无锡公司、顺通公司对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张焕生应承担的工程款460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602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4602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昌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王昌兵陈述，其从张焕生处承接工程时，知道张焕生在帮顺通公司和广益信公司做工程，但具体是什么关系不清楚，其是在起诉时查阅相关判决书后才知道张焕生挂靠顺通公司施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顺通无锡公司、顺通公司是否应对张焕生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连带责任，应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关于建设工程领域中的挂靠关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是否应当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不能一概而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对工程质量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但法律并未对其他情形下的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作出明确规定，故在审理挂靠人对外签订分包合同、采购合同等法律关系时，应当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根据王昌兵二审的陈述，其系与张焕生发生业务往来，并无证据证明张焕生系代表顺通无锡公司或顺通公司与王昌兵发生往来，也无证据证明张焕生存在使王昌兵有理由相信其可以代表顺通无锡公司或顺通公司的任何权利外观，甚至没有证据证明张焕生系以顺通无锡公司或顺通公司的名义与王昌兵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王昌兵仅以其事后知晓张焕生系挂靠顺通公司施工为由要求顺通无锡公司、顺通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7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75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王昌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4元减半收取1127元（王昌兵已预交），由张焕生负担，张焕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王昌兵；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元（顺通公司已预交），由王昌兵负担，王昌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顺通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曹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