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8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汉族，农民，住甘肃省平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汉族，农民，住甘肃省崇信县。原审被告：甘肃永泰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暖泉小区1号楼1单元602室。法定代表人：郭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张某2，男，汉族，农民，住甘肃省。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朱某、原审被告甘肃永泰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泰诚建设公司）、张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20）甘0802民初4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某1以口头方式与朱某达成买卖合同，约定石子65元/方，水洗砂90元/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朱某共计出售水洗砂3087.3方，石子1882.8方，总计费用404239元（包括增加运费的4000元）。张某1已经完全履行了买卖合同约定的支付价款义务。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据朱某提供的录音，断章取义，作出一审判决。首先，该录音中，虽然朱某称“你看你那天那个沙子，给了150我也没说啥。……前两天，刚开始130,那一晌，我最后把价涨了，我纯粹没有挣钱……”“这两车(石子)么，你看你给我算85能成、还是75能成，这两车我给你拉上来。”一审法院仅根据朱某对于录音中的“前两天、刚开始”的解释，草率认定了水洗砂的价格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5月31日是130元/方，之后的150元/方。但按照社会一般人的理解，“前两天，刚开始130”中的“前两天”指具体的开始时间，而“前两天”与“刚开始”并用，应做出同样的解释。一般人的口语表述中，几乎不会用“前两天”来指代上个月甚至上上个月。朱某所作出的解释，明显违背了日常交流习惯，但一审法院予以了采纳。其次，朱某在录音中明确承认给张某1预留1000方水洗砂，虽然水洗砂价格可能会波动，但朱某与张某1约定预留的1000方水洗砂按照双方约定的90元/方进行计算。至于双方为何约定为90元/方，朱某当时声称为张某1所提供的沙子，系其从农户的地里购买，故此双方约定90元/方。一审过程中，张某1曾主张让朱某提供关于采砂所应具备的采砂许可证以及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朱某未能提供，由此可推知，朱某为张某1提供的沙子手续不合法,从而也印证了张某1与朱某对于沙子的约定价格为90元/方是有参考依据的。再次，张某1在录音中未对水洗砂的价格做出过承诺，仅仅只对两车石子的价格予以了承诺。最后，招投标文件中对于沙子的价格作出了规定，若约定了沙子的价格为130元/方或者150元/方，张某1与朱某之间从事买卖行为，对于张某1而言，百害而无一利，张某1完全可与他人从事买卖行为。综上，张某1已经全面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义务，已支付完毕全部价款。朱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泰诚建设公司述称，涉案工程与永泰诚建设公司无关，一审判决永泰诚建设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张某2述称，张某1委托张某2在工地上收料、保管，当时张某2问张某1金额写不写，张某1说不用写，他和朱某约定好了，沙石是朱某自己挖的，朱某不想让别人知道，沙子是90元/方，石头是65元/方。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某1、永泰诚建设公司、张某2支付混合材料款193305元、2020年8月1日前违约金47843元，合计241148元。2020年8月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违约金按月利率7.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2017年4月至11月朱某共计向张某1供应石子1882.8方、水洗砂3087.3方，已付415000元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双方争议的买受人、单价问题，朱某提供的入库单反映张某2系收料人，其中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供应水洗砂1395.80方、2017年9月3日至2017年11月16日供应水洗砂40车。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6月9日期间供应1-3石，其中2017年6月9日供应石子两车计27方。2017年6月9日上午11时49分朱某与张某1电话协商石子价格，朱某称“出厂价70块钱都寻不下么，这75给你拉？！”张某1称“拉上一大车，东西（石子）看上了再说价”。朱某又说“沙子那，唉，你那天说的我又在么，唉，150就150，拉起，拉干了可看么。”张某1回复“能成”。当日18时01分，朱某与张某1就石子价格协商未果。另朱某称“你看你那天那个沙子，给了150我也没说啥。……前两天，刚开始130，那一晌，最后我把价涨了，我纯粹没有挣钱。……”“这两车（石子）么，你看你给我算85能成、还是75能成，这两车我给你拉上来。”张某1回复“能成”。朱某称以上谈话中“前两天、刚开始”指2017年4、5月；2017年6月1日水洗砂价格涨至150元/方。2017年9月3日因拉砂车辆需绕行，朱某与张某1电话协商确定每车增加运费100元。另查明，永泰诚建设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27日，张某1之妻郭某任法定代表人，张某1为董事长。2018年9月19日该公司取得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叁级、古建筑工程专业承包叁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2019年3月4日取得建筑施工安全生产许可证。2020年7月7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华亭县汭河河道综合治理工程（一期工程）一标段由华亭县水利工程建设站承包给渭南市伟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修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的认定。虽然张某1系永泰诚建设公司董事长，但该公司并未实际承包涉案的华亭县汭河河道综合治理工程（一期工程）一标段工程，故永泰诚公司非本案买卖合同买受人。张某1与朱某协商确定供应砂石及付款事宜，故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认定为张某1。朱某与张某1之间买卖砂石的合同合法有效。二、水洗砂、石子的价格。朱某提供的入库单仅能证明其向张某1供应的砂石数量，对于价格，根据双方通话内容及本地方言习俗，应当确定水洗砂的价格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5月31日是130元/方，之后是150元/方，水洗砂总价款是435179元（1395.80方×130元/方＋（3087.3方－1395.80方）×150元/方）。因自2017年4月即开始供应石子，2017年6月9日张某1再需要石子时双方未协商一致价格，对当日供应的两车石子，朱某称75元或85元都可以，由于朱某按75元/方主张，对该两车石子按75元/方计算。但朱某未提供证据证实2017年6月9日前双方协商确定的石子价格，故对石子价格以张某1认可的65元/方确定。石子总价款为122652元。另增加砂子运费4000元。以上应付砂石款共计561831元。张某1已支付415000元，未付146831元。张某1应该支付该欠款。朱某2017年11月16日后再未供应砂石，故对其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当时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年的1.5倍自2017年12月1日开始计算至本案判决之日。由于判决书确定“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对朱某主张的之后的违约金不再支持。朱某要求张某2支付砂石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八十三条、第五百九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六条、第六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朱某支付砂石款146831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5885元，合计182716元；二、驳回朱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8元，减半收取2459元，由朱某负担596元，张某1负担186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某给张某1供应的水洗砂、石子的价格究竟是多少。张某1主张朱某给其供应的水洗砂价格是90元/方，石子价格是65元/方，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2017年6月9日上午11时49分朱某与张某1电话协商石子价格，朱某称“出厂价70块钱都寻不下么，这75给你拉？！”张某1称“拉上一大车，东西（石子）看上了再说价”。朱某又说“沙子那，唉，你那天说的我又在么，唉，150就150，拉起，拉干了可看么。”张某1回复“能成”。当日18时01分，朱某与张某1就石子价格协商未果。另朱某称“你看你那天那个沙子，给了150我也没说啥。……前两天，刚开始130，那一晌，最后我把价涨了，我纯粹没有挣钱。……”“这两车（石子）么，你看你给我算85能成、还是75能成，这两车我给你拉上来。”张某1回复“能成”。张某1主张上述录音中，“前两天”与“刚开始”并用，应做出同样的解释。“刚开始”按照通常理解，就是指朱某开始给张某1供应沙子的时间，故一审认定水洗砂的价格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5月31日是130元/方，之后的150元/方，并无不当。2017年6月9日朱某向张某1供应的两车石子，朱某称75元或85元都可以，张某1回复“能成”，朱某按75元/方主张，一审对该两车石子按75元/方计算，并无不当。因朱某未提供证据证实2017年6月9日前双方协商确定的石子价格，故一审对2017年6月9日的两车石子以外的其他石子价格以张某1认可的65元/方确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4元，由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摆建军审判员 宫在霞审判员 杨振兴二○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记员 史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