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5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珍發果品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双兴综合批发市场二部B区精品8号。 经营者：韩振法，男，1971年2月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悦，辽宁信庭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圆媛，辽宁信庭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淑美，女，195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东，辽宁如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桂华，男，197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上诉人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珍發果品商行（以下简称珍發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柳淑美、原审第三人刘桂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辽0204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珍發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桂华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期间，被上诉人均是以其本人名义从上诉人处采购水果，上诉人从不知晓刘桂华的存在，也不知晓被上诉人所述其系刘桂华雇员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承诺给付货款，且被上诉人亦曾通过微信向上诉人结算过货款。后来，被上诉人虽然在微信中声称让老板付款，让老板打欠条，但上诉人也明确回复，案涉货物是被上诉人直接拿走的，与别人无关，明确表示不认识老板。由此可知，上诉人自始至终并不知晓和认可与刘桂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并未向刘桂华主张权利。2.被上诉人儿子也曾在上诉人处拿过水果；3.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是受雇于大连华扬果蔬有限公司，但一审追加刘桂华为第三人，并认定被上诉人受雇于刘桂华，与上述证据相矛盾；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在不知晓委托人的情况下，选择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支持。 柳淑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刘桂华，被上诉人只是受雇于刘桂华的采购人员，依法不需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对三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本案事实的认定清楚正确。2.被上诉人已在微信中向上诉人披露了老板刘桂华的存在。案涉买卖合同的受益人是刘桂华，而非被上诉人。3.刘桂华已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被上诉人已通过微信将欠条发送给了上诉人。3.被上诉人的儿子已及时支付了货款，并没有拖欠上诉人水果货款的事实，该节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刘桂华未作陈述。 珍發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柳淑美支付货款本金34000元，并自2019年10月10日起以本金34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由柳淑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珍發商行系大连市西岗区双兴批发市场经营水果批发的个体工商户。柳淑美自2017年起受雇于刘桂华负责在该市场的多个水果批发业户处采购水果，用于刘桂华与北京华联超市之间的水果经营业务。2019年6月至同年9月期间，柳淑美经手在珍發商行处采购水果，发生货款累计金额为34000元，该款项至今未能向珍發商行支付。由于双方对还款责任等问题产生争议，珍發商行遂诉至法院。另查，西岗法院于2020年8月至11月间受理了以刘桂华为被告的三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原告均为案涉“双兴市场”水果批发业户。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所主张的买卖水果欠款事实均由柳淑美负责订货、取货、对账，刘桂华到庭并认可自2017年开始雇佣采购员“柳大姐”（即柳淑美）负责在“双兴市场”为其采购水果，用于给其合作的华联超市部分门店供货，刘桂华负责给商户结算打款，发生欠款后其为商户出具欠条并同意偿付欠款等相关事实。西岗法院分别作出（2020）辽0203民初4178号民事调解书、（2020）辽0203民初4610号民事调解书、（2020）辽0203民初5409号民事调解书。又查，因珍發商行多次向柳淑美催款，柳淑美于2019年11月14日与珍發商行微信称：“不是我失言，我已和老板说了，老板说这周末差不多，所以我转达老板的话，如果不放心让老板给你打欠条……”；2020年3月29日与珍發商行微信称：“不是我答应你，是老板答应的，我只是传达老板的话，至于你想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我们老板都认可欠你的钱，又没说不还”，同时发送由刘桂华出具的欠条，内容为：“韩振法货款明细：6月4796元、7月11240元、8月14767元、9月3280元，总计34000元。所欠货款由刘桂华承担并支付，欠款人刘桂华。该欠条在落款处由刘桂华签名、捺印”；珍發商行回复：“行！就这些吧”等相关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珍發商行主张的买卖合同相对人是否为柳淑美。珍發商行主张买卖合同相对人是柳淑美，柳淑美、刘桂华均主张合同相对人是刘桂华。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判断如下：首先，珍發商行、柳淑美之间未以书面形式签订买卖合同，在珍發商行提交的微信聊天中，柳淑美未认可过其是买受人，亦未以个人名义向珍發商行作出付款承诺；其次，刘桂华认可柳淑美系其雇用采购员，采购水果用于刘桂华与华联超市之间的经营活动，且出具欠条确认案涉欠款34000元由其承担支付，刘桂华客观上享有买受人的实际利益；再者，结合当事人对双方交易过程及交易习惯的陈述，柳淑美自2017年起即开始受雇于刘桂华在双兴市场采购水果，珍發商行于一审法庭询问中亦认可其在2017年、2018年间曾与柳淑美发生过交易往来及账目均已结清，此后双方交易中断了一段时间，案涉欠款属双方重新恢复交易后发生，且珍發商行提供2019年6月现金日记账客户名称为“柳姐（超市）”，再结合西岗法院审理的关联案件中相关事实，珍發商行主张买卖合同相对人为柳淑美既不符合常理，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关于珍發商行主张依照我国民法典第九百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自己有选择柳淑美或者刘桂华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一节。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其次，珍發商行行使选择权应当满足如下条件：一是柳淑美以自己的名义与珍發商行订立合同，二是珍發商行不知道柳淑美与刘桂华之间的代理关系。本案中，在刘桂华已就案涉欠款出具欠条、且珍發商行已明确收悉的情况下，珍發商行主张其有权选择相对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上述查明事实，经一审法院向珍發商行予以释明后，珍發商行仍坚持仅向柳淑美主张权利，故对珍發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珍發果品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元，由珍發商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柳淑美是否应向上诉人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结合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刘桂华的陈述，以及被上诉人同时期以相同身份在双兴市场其他水果商户采购水果的事实，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并非案涉买卖合同主体并无不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采购水果的行为，符合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特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于法无据。鉴于上诉人在本案未向刘桂华主张权利，而刘桂华亦明确同意承担讼争货款，故，上诉人可另行对刘桂华提起诉讼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珍發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6元，由上诉人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珍發果品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迪 审 判 员  王 歆 审 判 员  王家永 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秀颖 书 记 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