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2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8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河北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生，河北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XX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法定代表人：武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河北XX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21）冀0408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王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上述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8万元是2019年9月份以后购买罐装某某饮料的预付款，不是支付的货款欠款，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018年上诉人开始与被上诉人合作，主要是罐装某某饮料的销售。起初被上诉人为了帮助上诉人打开市场，被上诉人允许上诉人赊购货物，盈利后再支付货款。随着业务的发展壮大，2018年9月份以后，被上诉人不再允许上诉人赊购货物，双方的合作模式变为上诉人先预付罐装某某饮料货款后，被上诉人再发货，其他产品单独结算不从预付款中扣减。在2019年9月份以前上诉人欠付的货款为58954.2元，即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自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8月25日的收货证明上记载的货物的货款，该事实双方均认可，但在当时由于欠款数额较少，合作还在加深，预付款数额大，上诉人也出具了证明，所以双方并未急于结算。2018年9月份以后上诉人分10笔陆续向被上诉人预付罐装某某饮料货款28万元，截止到被上诉人起诉时，28万元预付款的罐装某某饮料被上诉人仍然没有向上诉人发够。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向上诉人发送的价值28万元的货物。 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金额上也可以看出在2018年9月份之前支付的是货款欠款，在2018年9月份之后是货款预付款。                            序号                       付款时间                       金额（元）                       收款方                                                      1                       2018.4.18                       14000                       XX公司                       该期间上诉人支付的金额大多不是整百整千的数额，而是精确到了个位数，这显然是双方经过对账后，上诉人支付的被上诉人所欠的货款数额。                               2                       2018.5.8                       7664                       原告业务员                               3                       2018.5.8                       15000                       原告业务员                               4                       2018.5.29                       10000                       武某                               5                       2018.5.29                       9999                       武某                               6                       2018.5.30                       11500                       原告业务员                               7                       2018.5.30                       7830                       武某                               8                       2018.5.30                       11500                       原告业务员                               9                       2018.7.10                       9000                       原告业务员                               10                       2018.7.27                       1680                       原告业务员                               11                       2018.7.31                       13800                       张某1                               12                       2018.8.11                       29660                       XX公司                               13                       2018.9.9                       20000                       XX公司                       2018年9月份后，上诉人分10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共计28万元。每一笔款项都是整万元的整数，与之前的转账明显存在明显的差距。这显然不是支付的欠款，而是支付的预付款                               14                       2018.9.9                       20000                       XX公司                               15                       2018.9.9                       10000                       XX公司                               16                       2018.9.9                       20000                       XX公司                               17                       2018.9.9                       30000                       XX公司                               18                       2018.9.20                       50000                       XX公司                               19                       2018.9.30                       40000                       XX公司                               20                       2018.9.30                       20000                       XX公司                               21                       2019.1.8                       20000                       武某                               22                       2019.1.9                       50000                       武某                                                                             合计：421633                                                              在2018年9月份此后出具的“证明”中有3张记载“未付款”的原因是：这些“证明”中记载的货物是“瓶装某某”和“某1核桃露”，这两种产品双方约定不从28万元“罐装某某”的预付款中扣减，因此在这些证明中记载了“未付款”，这也是为什么2018年9月份之后的“罐装某某”的“证明”均没有记载“未付款”的原因，这也恰恰印证了上述上诉人关于双方交易模式的陈述。 三、在上诉人已预支28万元货款的事实做为抗辩理由，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后，被上诉人仅仅以没有关联性的质证意见进行搪塞，恶意隐藏关键证据，拒绝提供上诉人向其出具所有收货“证明”，虚假诉讼。 在一审时双方均认可的交易模式是，被上诉人每批次向上诉人送货时，无论是否付款都会由上诉人王某或李某出具“收货证明”。既然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的28万元货款的货物已经全部向上诉人提供，28万元转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那么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0条、第91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提供上诉人向其出具的所有的收货“证明”，来证明价值28万元的货物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并做出合理的解释，否则就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出示的“未付款收货证明”，上诉人是认可的，确实没有支付该部分货款，但上诉人支付28万元货款也是事实，被上诉人收到货款后到底有没有全部履行发货义务，是本案的关键。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某某产品一级代理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了发货义务，而不是仅仅表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就不了了之，这样的反驳太苍白无力。 综上所述，上诉人并未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XX公司答辩称，自从和上诉人有业务往来以后，陆续付款陆续提货。前面的是金额小，但之后业务往来数额越来越大。一年多内，双方没有彻底结果账。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应付款明细表，包含了所有业务，每笔业务都是真实的业务往来。实际上诉人欠款就是起诉状中所列明的金额。一审判决的金额和起诉的金额的差额是张某1的欠条没有计算在内。关于退货，我方在起诉时已经扣除，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又扣除了一次，即328405元。关于28万元预付款问题，没有任何依据。整个业务没有针对哪一笔的，只是过段时间结一次账。转账上也不是写的预付款。这是上诉人人为将钱分为两个阶段了，实际不存在两个阶段的问题。整个业务一直都是未付款内容打未付款的条，已付款内容打已付款条。从上诉人称的预付款以后，始终还打两种条，即未付款条和已付款条。 XX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原告货款212265.68元及违约金（以212265.6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自2018年开始被告陆续从原告处购买某某牌凉茶等饮料。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证明16份、欠条2份，详情如下：                            落款日期                       名称                       内容                       立据人                       庭审中经双方确定的单价（元）                               品种                       数量及单价                       备注                               2018年4月18日                       证明                       某某       胶瓶                       2018年3月28日 40件                       未付款                       王某                       38                               2018年4月15日 20件                               2018年4月12日 40件                               2018年5月8日                       证明                       某某       罐                       54件                       未付款                       李沙                       43.3                               2018年7月4日                       证明                       临期       某某       罐                       150件                       未付款                       王某                       30                               2018年6月16日                       证明                       某某       瓶                       2018年4月14日 40件                       未付款                       王某                       38                               2018年4月15日 40件                               2018年7月23日                       证明                       某某       罐                       150件，单价46元                       未付款                       王某                       46                               2018年7月30日                       证明                       老日期       某某       罐                       160件，单价38元                       未付款                       王某                       38                               2018年8月8日                       证明                       某某       瓶                       292件                       未付款                       王某                       38                               2018年8月10日                       证明                       某某       罐                       200件，单价37元                       未付款                       王某                       37                               2018年8月23日                       证明                       某某                       100件，单价46元                       未付款                       王某                       46                               2018年8月25日                       证明                       某某       罐                       200件，单价46元                       未付款                       王某                       46                               2019年1月21日                       欠条                       某某                       200件                                              张某1                                                      2019年1月24日                       证明                       某某                       770件                                              王某（王某1）                       45                               2019年2月26日                       证明                       某某       罐                       1380件                                              王某                       45                               2019年3月17日                       证明                       某1       核桃露                       259件                       未付款                       王某                       48.076                               2019年3月26日                       证明                       某某       瓶                       208件                       未付款                       王某                       38                               2019年4月12日                       欠条                       某某       瓶装                       20件                                              王某1                       38                               2019年4月20日                       证明                       某某       瓶                       25件，单价30元                       未付款                       王某                       30                               2019年1月26日                       证明                       某某       罐                       500件                                              王某                       45                被告分别于2018年9月9日向原告转账100000元，2018年9月20日向原告转账50000元，2018年9月30日向原告转账60000元，2019年1月8日向原告转账20000元，2019年1月9日向原告转账50000元，上述共计280000元。被告分别于2018年7月11日、2018年11月27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4月26日、2019年6月5日、2019年11月23日向原告退了部分货物，由原告处的工作人员出具了六份证明，证明中载明了货物名称、数量，未载明货物价格。被告称退货金额为37044.5元，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原告认可的退货金额为32874.5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交付了货物，被告负有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被告欠原告货款的数额，原告提交了证明16份、欠条2份，被告对其中由张某1出具的欠条有异议，对其他证明及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某1出具的欠条，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欠条系被告所欠，仅凭张某1一人出具的欠条，本院不予采信。经核对，双方已对每批货物的单价进行了确认，故被告欠原告的货款数额为200069.88元。被告陆续向原告转账280000元，被告称系预付款，但根据本案事实，被告在向原告转账后，仍向原告出具了欠款证明，证明中载明为未付款，如该款项系预付款，被告不会再出具未付款的证明，故对于被告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双方之间的经营模式应为被告向原告转账后，撤回了部分欠条。后被告向原告退了部分货物，关于退货金额，被告未提交证据，原告认可的退货金额为32874.5元，本院予以确认，该退货金额应从被告所欠货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违约金，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八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本院酌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21年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数，加计40%后的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且共同经营，上述欠款属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北XX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67195.3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67195.38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1年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计40%后的利率标准计算），二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河北XX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4元，减半收取计2242元，保全费1670元，由被告王某、李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XX公司提交的由王某、李沙出具的证明条及欠条能够证明双方存在某某等品牌饮料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明条、欠条及付款凭证，能够证明双方的交易方式为陆续提货、付款，付款与提货并非一一对应，王某、李某在二审时明确认可2018年9月以前的货款没有付清，且在2019年1月9日支付最后一笔货款之后，王某仍向XX公司出具欠条或未付款的证明条，能够证明王某、李某仍欠货款的事实，王某、李某称未拖欠货款，应驳回XX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支持。关于王某、李某自2018年9月9日之后支付的共计280000元货款是否为预付款的问题，首先争议双方并未对王某、李某主张的先付款后送货的交易方式达成合意。其次在王某、李某分期支付280000元后，仍向XX公司出具欠条或未付款证明条的事实，能够证明此280000元系偿还双方交易中的部分欠款，而非预付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XX公司以此280000元抵扣前期部分债务并无不当，王某、李某主张280000元系预付款并要求对此预付款对应货物进行清算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某、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4元，由李某、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白 燕 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高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