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利，男，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冠愚，女，1971年2月23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山，北京市中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保华，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李怀利因与被上诉人高冠愚、肖保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4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怀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被上诉人高冠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山、被上诉人肖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怀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高冠愚与肖保华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合同书》及《车辆抵押合同》无效；3.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高冠愚、肖保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即使高冠愚与肖保华2013年的借款属实，至2018年签订涉案协议并办理抵押登记已过近六年，债权诉讼时效早已经过。肖保华作为法律专业人士在收到东城法院及朝阳法院判决的情况下，对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的债务与高冠愚签订抵押合同并对车辆办理抵押登记，不符合常理。2.从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来看，肖保华在收到东城法院判决后，即与高冠愚签订了涉案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肖保华明知该行为会损害李怀利的合法权益，仍与高冠愚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存在恶意串通之嫌。3.高冠愚、肖保华之间具有高度关联性，关系密切。即使二人借贷关系属实，高冠愚也系肖保华的高度关联债权人。肖保华将几乎全部有效资产抵押给其关联人高冠愚，使得李怀利的债权失去公平受偿的机会，属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行为。4.高冠愚、肖保华的涉案合同及抵押登记行为与李怀利无法实现债权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高冠愚与肖保华对车辆进行了抵押登记，法院欲将车辆拍卖款优先偿还高冠愚的债权，李怀利执行中辛苦发现的财产线索因高冠愚与肖保华的恶意串通，导致债权无法受清偿，严重损害李怀利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无视高冠愚、肖保华之间的恶意串通，及该行为对李怀利债权的侵害，作出的判决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高冠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担保和抵押也是真实有效的，不存在恶意串通，不同意李怀利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驳回李怀利的上诉请求。肖保华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李怀利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怀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肖保华与高冠愚双方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合同书》及《车辆抵押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李怀利将肖保华、高冠愚、北京星津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津公司）、东阳恒浠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浠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起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做出（2018）京0101民初128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载明：“原告李怀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肖保华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2.判令肖保华支付借款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3.判令高冠愚、星津公司、恒浠公司共同对肖保华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李怀利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肖保华支付借款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被告肖保华辩称，认可尚欠李怀利借款本金500万元，但利息标准过高。同意偿还李怀利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0%标准支付利息。被告高冠愚、星津公司、恒浠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系针对《借款协议》项下800万元借款的提供担保，但该《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2012年4月8日，李怀利与肖保华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肖保华向李怀利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年息为25%，起息日自所借款项实际到账之日起计算。利息的支付方式在借款期届满之日与本金一并支付。肖保华保证所借款项的用途仅限于电视剧《香木虎》的制作和发行，如挪作他用视同违约。协议中约定了收款账户。李怀利承诺第一笔款500万元不迟于2012年4月10日汇入肖保华指定账户；第二笔汇款300万元不迟于2012年4月28日汇入肖保华指定账户。肖保华收到上述款项后逐笔出具收据。任何一方因违约或因为过错，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给对方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日，高冠愚、北京双华嘉聿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北京星津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东阳双华嘉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东阳恒浠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向李怀利出具《担保函》，载明对2012年4月8日《借款协议》项下肖保华向李怀利的借款800万元，自愿与肖保华共同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责任自李怀利款项完成回款之日起自动解除。2012年4月10日、4月13日、4月20日、4月24日李怀利通过自己账户及案外人账户分别向肖保华指定的账户转账1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共计转账500万元。后李怀利未再向肖保华支付案涉《借款协议》项下借款。2012年5月25日，肖保华出具收条，载明：兹有肖保华先生因拍摄电视剧《香木虎》向李怀利先生借款500万元整。本人足额收到上述借款。上述金额具体到账时间如下：2012年4月10日收到100万元，2012年4月13日收到200万元，2012年4月20日收到100万元，2012年4月24日收到100万元。特此立据为证。2018年4月26日，李怀利与肖保华签订《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载明以下主要内容：鉴于双方于2012年4月8日签订了《借款协议》，按照该《借款协议》的约定肖保华实际向李怀利借款500万元，李怀利已于2012年4月10日、4月13日、4月20日、4月24日分四笔将上述借款500万元汇至肖保华指定的账户，肖保华收到上述款项后向李怀利出具了收款凭证。按照双方约定，该笔借款已于2013年4月23日到期。借款到期后，李怀利多次向肖保华主张债权并要求归还，肖保华对债权存在事实确认无误但表示因经营不利暂时无能力偿还。经双方多次沟通，为进一步明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以兹双方共同遵守。一、肖保华于2012年4月向李怀利借款共计500万元整，肖保华已于2012年4月间收到李怀利汇出的借款，具体到账时间为2012年4月10日收到100万元，2012年4月13日收到200万元，2012年4月20日收到100万元，2012年4月24日收到100万元。上述借款自2012年4月24日起统一计息，利息定为每月2%，不计复利。利息的计算以实际发生日期为准，不足一个月的按照一个月计算。二、双方确认，李怀利拥有对肖保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肖保华对该债权负有无条件的偿还义务。三、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除本《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另有约定外，关于担保事项、保密义务、争议解决方式等有关约定均以2012年4月8日双方订立之《借款协议》为准。四、双方确认，本《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8年4月26日，肖保华向李怀利出具债权确认函，部分内容与前述《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内容一致，该债权确认函另确认截至2018年4月23日，肖保华尚欠李怀利500万元借款本金，尚欠利息579万元，该利息金额已扣减本人肖保华于2014年11月30日向李怀利归还利息141万元。本人肖保华对此债权本息金额确认无误，并同意尽快偿还本息。……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本金为800万元，但李怀利实际出借本金为500万元，肖保华出具的收条及债权确认函中亦明确予以认可。肖保华虽辩称其收到的500万元借款并非是《借款合同》项下之款项，但因其在《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中已明确确认收到的500万元系《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亦未能向本院提供反证，故本院对肖保华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本院确认李怀利基于《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肖保华出借500万元。双方在《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中对利息计算日期及计算标准重新约定，本院不持异议。肖保华虽辩称双方约定的年息24%过高，应该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利息，因双方约定未超过法律保护上限，李怀利亦不同意减免利息，故本院对肖保华之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2年4月24日，李怀利及肖保华均认可已支付利息141万元，认可截至2013年6月23日的利息已支付完毕，本院不持异议。原告李怀利要求肖保华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6月24日起计算的借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高冠愚、星津公司、恒浠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2年。本案中，高冠愚、星津公司、恒浠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中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为“担保责任自李怀利款项完成回款之日起自动解除”，应视为约定不明，故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2年。因高冠愚、星津公司、恒浠公司仅对《借款合同》项下肖保华之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即2013年4月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保证期间应截至2015年4月。现李怀利未能举证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向高冠愚、星津公司、恒浠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故保证期间已超过，且恒浠公司与肖保华共同出具的证明也仅是确认收到款项，而非重新出具担保函，故本院对于李怀利要求高冠愚、星津公司、恒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肖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怀利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6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怀利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8月24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京0101执异34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案外人高冠愚，女，1971年2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申请执行人李怀利，男，1969年12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执行人肖保华，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京0101民初1286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在执行李怀利与肖保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过程中，案外人高冠愚提出执行异议。……案外人高冠愚称，法院执行中查封、扣押的车牌号为×××的小客车是肖保华抵押给我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的车辆。我对该车辆享有抵押权，故请求中止对该车辆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或确认我享有优先受偿权。为支持其主张，案外人高冠愚向法院提交了：抵押借款合同，车辆管理机关的抵押登记信息材料及银行电子回单作为证据。经审查查明，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做出（2018）京0101民初128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因肖保华未履行偿还义务，李怀利向本院申请执行。2019年1月21日，本院以（2019）京0101执873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3月6日查封了肖保华名下车牌号为×××的萨博牌小客车一辆。该车辆于2018年12月11日设有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高冠愚。……本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案外人异议的成立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为前提。本案中，被执行人肖保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依法对其名下车辆采取强制措施并无不当。案外人高冠愚享有的车辆抵押权并非足以阻止车辆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其要求中止对涉案车辆的查封、扣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高冠愚系涉案查封车辆的抵押权人，依法享有处置车辆后的优先受偿权。但该项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应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高冠愚的异议请求。”现李怀利提起本案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怀利提交《合同书》一份，《车辆抵押合同》一份。《合同书》为高冠愚和肖保华2018年12月3日签订，内容为肖保华因电视剧《香木虎》发行向高冠愚借款，在偿还本金和利息之前，肖保华将其拥有的一辆轿车抵押给高冠愚。借款共计人民币20万元，具体到账时间为2013年5月19日10万元，2013年5月27日10万元，利息为年化20%。《车辆抵押合同》为高冠愚和肖保华2018年12月3日签订，内容为双方2018年12月3日签订合同书，为确保主合同的履行，肖保华以其拥有的车牌号为×××的萨博汽车抵押给高冠愚。肖保华认为与本案无关。高冠愚的意见是，认可真实性，2013年的借款，2018年签订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是真实的借贷关系，高冠愚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办理了抵押登记，也是合法的，不存在恶意串通。2018年12月11日，针对肖保华名下的萨博轿车，当事人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高冠愚。肖保华提供银行回单，2013年5月19日12时48分，高冠愚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肖保华转账10万元，附言：借款。2013年5月27日9时47分，高冠愚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肖保华转账10万元，附言：借款。2013年5月22日9时21分，肖保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李怀利转账10万元，附言：还款。2013年5月27日9时54分，肖保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李怀利转账10万元，附言：还款。对此，李怀利方称是偿还向其借款的部分利息，而且是还款。高冠愚称没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肖保华和高冠愚于2018年12月3日针对2013年的借款签订合同书，并针对肖保华的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本案的关键在于，肖保华和高冠愚2013年的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从肖保华提交的银行回单显示，肖保华2013年5月19日、5月27日收到高冠愚两笔10万元的转账后，在较短的时间内分别转给李怀利两笔10万元（5月22日转给李怀利10万元，5月27日转给李怀利10万元），且肖保华收到高冠愚的转账附言是借款，肖保华转给李怀利款项的附言是还款。肖保华和高冠愚正是基于上述款项，给肖保华的名下的车辆设立抵押。高冠愚、肖保华主张二人之间的此20万转账为借款，李怀利的证据，不能否认高冠愚、肖保华之间的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高冠愚、肖保华恶意串通，故李怀利要求判令高冠愚、肖保华双方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合同书》及《车辆抵押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怀利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我国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依据已查明的事实，高冠愚与肖保华之间于2018年就双方2013年的借款签订合同，并针对该笔借款就肖保华名下车辆办理抵押登记。结合高冠愚向肖保华的打款时间及备注，以及肖保华向李怀利的打款时间及备注，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高冠愚向肖保华的该笔借款真实存在。李怀利虽称高冠愚与肖保华就涉案合同及车辆抵押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高冠愚与肖保华于2018年签订合同确认其二人之间2013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高冠愚、肖保华之间是否存在密切联系，既不能说明双方债权债务不真实，亦非恶意串通之判断标准。故在李怀利未能就其所主张的恶意串通事实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相应主张实难采信，一审法院对李怀利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怀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9元，由李怀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