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大冈砼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捕鱼港村五组。法定代表人：赵明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家天，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华为工程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文游北路高邮港区内。法定代表人：王华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增春，江苏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大冈砼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为工程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1）苏0612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华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实则为仓储服务协议，模式为华为公司将船运货物即粉煤灰停泊至我司码头，我司负责将货物卸货至华为公司租赁的固定存储罐中，之后我司依据华为公司的指示将货物从存储罐中放货至华为公司指定交通工具中，由华为公司或第三方运输货物离场。我司一个存储罐的容量为1500吨左右，合同附加约定“该合同期内每月不得少于5000吨，若每月不足5000吨乙方承诺按5000吨的费用结算给甲方”。依据行业交易习惯，增加的存储罐的仓储服务费也应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计算每月保底费用，而不能仅按照卸货量计算仓储服务费。2.一审法院未查明增用存储罐的使用时间。华为公司增用存储罐系为存储不同的货物。其使用的一号存储罐为长期使用，我司依据华为公司指示放出部分货物后，剩余货物继续留在存储罐中。增用的存储罐亦是如此，并非一次性放货完毕，其中始终保存着华为公司的货物直至存储罐中货物清空为止，故在一定的租赁期间内，华为公司始终占用着增用存储罐。华为公司自2019年1月份后开始使用两个存储罐，从2020年5月20日的核对单中可以看出，该月份华为公司实际使用两个存储罐，且该月存储罐中始终存放着货物，华为公司应当支付两个存储罐的仓储费用。3.在2019年1月至3月期间，华为公司使用了两个存储罐，我司在计算费用时已给予优惠。华为公司辩称：1.本案的合同性质为租赁合同，我司租赁大冈公司的存储罐存放货物，租赁合同约定由大冈公司提供码头卸货等附随义务。我司租赁的为特定物一号罐而非大冈公司所称的种类物。2.双方合同约定正常租金为18吨每月，并对一号罐在2019年9月16日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的租金作了保底约定。大冈公司要求将2020年2月及5月增用的存储罐按5000吨每月的保底费用计算无依据。案涉租金的计算包含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2019年8月，双方此时未签订租赁合同，租金按18元每吨计算；第二阶段为2019年9月16日至2020年4月16日，租金按合同约定的5000吨保底费用计算，超过5000吨的按18元每吨计算，双方对于超过5000吨的货物并未作保底约定，现大冈公司要求对该部分货物计算保底费用无合同依据；第三阶段为2020年5月，此时已超过合同履行期限，双方未对该时间段的存储费用进行约定，故应按照惯例以18元每吨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保底租金缺乏合同依据，应予以更正。3.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我司的义务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大冈公司如何存储系其履行自身义务，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照合同前的交易习惯计算租金。大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为公司给付仓储费111192.28元并承担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华为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大冈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10万元及多付的租金9055.17元，并由大冈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华为公司向大冈公司租赁储存罐用于中途储存粉煤灰，并于同月20日向大冈公司转账支付押金6万元。2019年9月16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1份。出租方为大冈建材公司（甲方），承租方为华为物资公司（乙方），合同约定：第一条，租赁标的甲方将位于大冈铸造材料公司东围墙门南壹只储存罐租赁给乙方中途储存粉煤灰使用，码头靠泊位一个（共用）；第二条，租赁期限从2019年9月16日起到2020年4月16日止，租赁期限结束，在政府或业主及甲方没有规划征用和调整的前提下，在同等承租条件下，乙方拥有优先承租权；第三条，储存罐租赁及码头靠泊费用，1.储存罐租赁及码头靠泊费每吨18元，乙方粉煤灰罐装船及散装船驶入码头靠泊后，由甲方负责散装船及罐装船（将气送到乙方罐装船上并配合船员接通气管），将粉煤灰输入储存罐内，乙方储存罐租赁及码头靠泊费和甲方代用汽车运输费（运费另行计价）每月25日结清吨位数量，30日付清当月全款，该合同期内每月不得少于5000吨，若每月不足5000吨乙方承诺按5000吨的费用结算给甲方，超过部分按实结算，数量计算方法，船靠泊后将码单交甲方工作人员（无码单不可卸货）最终结合过磅吨位进行结算。数量结算月结月清超过部分不可转入为下月数量，乙方若不能如期付款甲方可立即停止乙方出货及采取相关措施。甲方收到乙方款后按实到账款开票给乙方。2.乙方承诺散装船不少于2000吨的平底船，小于2000吨的圆底船和中间有隔仓的船原则上不卸货，因为无法清仓，同时甲方也不负责此类的船型清仓。进出货吨位的多少由乙方自己把控，甲方不参与也不承担任何责任。3.甲方委派赵富余为码头负责人，与乙方核算每月数量，乙方委派柏磊153××××0389驻码头代表负责与甲方核算每月数量，最终每月数量按甲乙双方委派人员签字为准。4.其他相关事宜若物价指数上涨10%，储存罐租赁及码头靠泊费，经双方协商作相应调整。5.双方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合同保证金壹拾万元，合同到期无任何争议情况下，可抵算最后一次租赁费多退少补；第四条，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承租期间必须遵纪守法，合法经营，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2.乙方不得擅自转租该储存罐的使用权，否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3.乙方租赁期内，船员自身货船靠泊及船上卸货上货操作要确保安全生产，不得出任何事故。如在生产过程中因船员指挥或操作不当发生事故及造成他人损害，由乙方自行负责并承担一切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一切责任。4.乙方租赁期间必须服从码头调度安排，若有特殊情况，甲乙双方友好沟通协商解决。第五条，免责条款：若因政府政策性变化和有关租赁行为的法律法规的修改或严重自然灾害、战争或其他不能预见的、其发生和后果不能防止或避免的不可抗拒等因素导致甲乙双方无法继续履行进，本合同自动终止且互不承担责任。第六条、违约责任，1.合同期间如甲方违约，甲方必须退还合同保证金，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壹拾万元违约金。2.合同期间如乙方违约，合同终止。甲方无须退还合同保证金。第七条，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双方可向甲方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下方有双方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华为公司驻码头代表柏磊先后在大冈公司打印好的8份吨位确认单上签名，其中2019年8月份吨位为1809.7；2019年10月份（2019年9月15日-10月15日）吨位为3981.42；2019年11月份（2019年10月16日-11月15日）吨位为3527；2019年12月份（2019年11月21日-12月20日）吨位为5055.94；2020年1月份（2019年12月21日-1月20日）吨位为5422.82；2020年2月份（2020年1月21日-2月20日）吨位为1320.42，注明春节间用两只库，1月22日卸3号库1320.42；2020年4月份（2020年3月21日-4月20日）吨位为4643.84；2020年5月吨位确认单载明，其中2020年4月21日-5月20日卸货吨位没有，1库正常使用，4月12日开始增用2号罐，卸货500吨，16日放完（一级灰），17日卸二级灰（二号罐）卸货1422.33吨，累计吨位1922.33，时长4月12日到5月14日。另查明，2019年8月20日华为公司向大冈公司转账6万元，2019年9月30日华为公司向大冈公司转账10万元，2019年11月11日、2019年12月13日、2020年1月21日、2020年3月2日、2020年3月31日、2020年4月30日、2020年5月7日，华为公司各转账9万元共计63万元给大冈公司，2020年5月12日华为公司转账4万元给大冈公司，以上合计83万元。大冈公司先后给华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4张，其中2019年12月11日的发票金额为9万元，备注9月16日-10月15日；2019年12月16日的发票金额为9万元，备注10月16日-11月15日；2020年3月4日的发票金额为188617.68元，备注12月5055.94吨、1月5422.82吨；2020年5月13日的发票金额为31万元，备注1月16日-4月16日=27万、3*罐1月21日-3月16日=4万。2020年5月份以后，双方合同终止不再履行。此后为租金结算双方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本案双方对合同履行及终止的事实并无异议，争议在于租金的结算问题。双方对此差距主要在2020年1月份（12月21日-1月20日）及合同期满后的5月份两笔租金的结算，其中大冈公司认为1月份1号罐正常使用，另增用3号罐，故该月租金按两个罐的保底计算为18万元，同样5月份华为公司也使用了两个罐租金也计算为18万元。而华为公司认为1月增用3号罐吨位1320.43吨则应在保底9万元的基础上另行计算23767.74元（18×1320.43），而5月份因双方对合同期满后租金保底并未约定，故应参照8月份时的交易惯例按实际吨位计算为34601.94元（18×1922.33）。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合同条款理解不同而发生争议，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关于本案租赁标的，合同明确约定为一只储存罐租赁给华为公司中途储存粉煤灰使用，码头靠泊位一个（共用），而储存罐及码头靠泊费（即租金）以每吨18元计算，且明确合同期内每月不得少于5000吨，若不足5000吨则按5000吨的费用结算，超过部分按实结算。从上述合同文字内容上并未体现增用其他仓储罐也需按5000吨的保底进行计费。而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大部分每月未超过5000吨。另外在双方签订书面合同前的交易习惯也是按每吨18元按实结算，并无保底约定。故对大冈公司认为合同中“一个罐”为种类物，使用一个罐保底计算9万元，使用两个罐保底计算18万元的起诉主张难以支持。1月的租金在保底9万元的基础上另行按实计算23767.74元（18×1320.43），即合计113767.74元。合同到期后，双方实际租赁至5月份止，华为公司也在大冈公司提供的5月份的吨位单上签字确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故对超过合同期的实际租赁费用也应参照案涉合同的约定计算租金，华为公司认为应按18元/吨按实计算租金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为此，根据双方确认的吨位单，计算租金共计819561.78元（合同订立前即2019年8月份32574.6元；合同期内7个月每月9万元为63万元；2019年12月及2020年1月超过5000吨的按18元/吨计算为8617.68元；2020年1月增用3号罐1320.42吨按18元/吨计算为23767.56元；2020年5月份1号罐按9万元计算，2号罐吨位1922.33吨按18元/吨计算为34601.94元，该月合计124601.94元）。上述租金与华为公司已给付的83万元相抵后，大冈公司应返还华为公司10438.22元。对华为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驳回大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大冈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为公司10438.22元。三、驳回华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大冈公司陈述货物存储时间不影响计费，但租赁存储罐每月需按5000吨计算保底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20年1月及2020年5月华为公司增用储存罐的租金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系大冈公司与华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的分歧主要在于华为公司在2020年1月21日至2月20日期间增用3号罐，在2020年4月12日至5月14日期间增用2号罐，而增用部分的租金是否应当遵循不足5000吨的按5000吨计算保底费用。对此，双方合同约定大冈公司将壹只存储罐租赁给华为公司使用，存储罐租赁和码头停泊费每吨18元，合同期内每月不得少于5000吨，若每月不足5000吨按5000吨的费用结算，超过部分按实结算。从上述约定的内容看，双方并未约定增用一个存储罐也需另支付保底费用，合同约定的保底费也并不是以存储罐个数计算，而是以每月存储粉煤灰的量来计算。且从双方签订合同前的实际交易情况看，2019年8月的租金也并未计算保底费用，而是按照18元每吨据实计算。此外，大冈公司称双方就增用罐曾口头约定另行计算保底费用，但华为公司予以否认，因大冈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陈述不予采信，故大冈公司主张增用存储罐也应按5000吨计算保底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冈公司主张一审未查明存储时间的问题，因本案所涉的存储实则为流水作业，卸货存储出货不定期进行，双方在案涉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计算方法也未涉及货物存储时间，且大冈公司亦认可储存时间不影响费用计算。本案的租金计算是在保底费用的基础上，依据码单结合过磅吨位计算数量，固定单价为18元每吨，故存储时间与租金的计算并无关联。综上，大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上诉人南通大冈砼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志霞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陈 莹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