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4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小农，男，1963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云霞，女，1975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成，男，1959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诚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72051398XJ，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滨河星城1－105号。 法定代表人：韩惊雷。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俊，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韩惊雷，男，1972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俊，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小农、马云霞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金坛诚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事务所）、原审第三人韩惊雷公司利润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小农、马云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诚信事务所将2000年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实际积存的未分配利润按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3、判令韩惊雷依法返还被隐瞒、转移的公司利润以及被用于其个人消费的费用；4、由诚信事务所承担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对诚信事务所及韩惊雷隐瞒转移公司利润的事实认定不清 朱小农、马云霞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诚信事务所及韩惊雷利用两家早已被注销的关联公司即金坛市诚信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财务公司）和金坛市诚信财税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咨询公司）但未销毁的公司印章出具“收款收据”，并虚构与“孙晶”之间的债权债务，然后从诚信事务所的账户转账3191368.20元到“孙晶”的个人银行账户。此被转走的3191368.20元即为被隐瞒转移的公司利润。 诚信事务所提交给各股东的坛信会审（2017）第51号《审计报告》所附“资产负债表”记载：截止2017年6月30日，其他应收款为2670740.94元、未分配利润1271070.93元、所有者权益（净资产）2140319.06元，而常州嘉浩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嘉浩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常嘉会专审（2019)第091号《关于常州市金坛诚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滚存未分配利润的审计报告》（以下简称91号审计报告）记载：截止2018年12月31日，其他应收款未审数为665448.15元、审计调整数3058040.91元、审定数3723489.06元，未分配利润未审数575863.43元、审计调整数2544833.75元、审定数3120697.18元，所有者权益（净资产）未审数1409111.56元、审计调整数2544833.75元，审计数3953945.31元，对比上述数据，91号审计报告“其他应收款”未审数665448.15元并不包含2016年6月20日转给“孙晶”的所谓“还款”3191368.20元，再结合未分配利润及所有者权益未审数、审计调整数、审定数比对，足以证明该款项即为诚信事务所及韩惊雷隐瞒转移的公司利润。 金坛市金瑞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注销，诚信事务所未将其账面上金瑞公司的欠款作坏账处理，因为诚信事务所知道该笔欠款是虚假的。而嘉浩会计师事务所在91号审计报告中却将该虚假的欠款30.6万元作坏账处理，冲减了诚信事务所的未分配利润30.6万元。 二、一审判决对91号审计报告作出了错误的解读和采信 1、一审判决认为“该审计鉴定报告中也并未显示发生了隐瞒转移公司利润的情况”，这是对审计鉴定报告的有意或无意的错误解读。一审判决关于91号审计报告的解读与该审计报告中“其他应收款”、“未分配利润”、“所有者权益（净资产）”的未审数、审计调整数以及审定数等数据体现的内容不符。 2、对审计鉴定人员的证言采信错误。一审判决采信证人柳某证言“转移及用于个人消费的具体金额、事项，根据现有的情况，我们无法下结论”是错误的。审计报告是用数据表达，对行为的定性应是审判人员的职责，让审计鉴定人员给财务行为定性是不妥的，这也不是“审计鉴定”的定义和定位。91号审计报告在“其他事项说明”中“因财务基础较差，核算极不规范”的表述，已经十分直白。鉴定人员证言称“审计报告中‘其他说明事项’对被审计单位净资产的影响存在不确定性”，也表明“其他事项说明”所披露的财务事项是异常的财务行为。在本案审理中，审判人员显然单纯地、轻易地采信证人柳某证言“转移及用于个人消费的具体金额、事项，根据现有的情况，我们无法下结论”，而放弃了对审计报告的综合解读和审查判断，忽略了审计报告作出的财务事实性结论，如未审数、审计调整数、审定数及其三者之间的对比关系，以及“其他事项说明”披露的财务事项，没有真正承担起查清事实化解矛盾解决纠纷的司法责任。 三、一审判决审理程序不公 1、证据保全不及时，措施采取不得当。朱小农、马云霞1月9日立案当天即提出证据保全申请，并提交了需要保全的证据清单，承办人1月28日才下达保全裁定，实施保全时却没有制作查封清单，更没有实施扣押，仅是就地笼统张贴封条，财务账册仍由诚信事务所掌管，根本起不到保全作用。 2、司法鉴定启动不及时，移送鉴定材料无清单。朱小农、马云霞1月9日立案时即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之后又多次要求启动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直至7月25日才启动。8月下旬移交鉴定材料时，财务账册已多有拆散，凌乱不堪，更无交接清单，最终影响了审计结论的准确性。 3、庭审中避重就轻，打压朱小农、马云霞诉讼空间。对朱小农、马云霞要求对涉及诚信事务所隐瞒和转移3191368.20元资金的会计凭证复印件与已被保全的会计凭证原件进行核对认定的请求，以已举证过为由不予进行核对认定；对于朱小农、马云霞要求鉴定人员正面回答的问题，多次强烈阻止质询等。 4、程序违法，审限超长。本案于2019年1月9日立案，扣除前后4个月的司法鉴定时间，最迟应在2019年11月结案，但朱小农、马云霞直至2020年10月27日才收到一审判决书。 5、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在朱小农、马云霞提出隐瞒公司利润、滥用股东权利的初步证据和线索情况后，理应严格公司的举证责任，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由诚信事务所举证其会计事项的真实性、正当性和合理性，若其举证不能，则应推定朱小农、马云霞的主张成立。 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因本案在事实认定、证据采信上存在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不当。本案错误地适用了《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前半部分的原则性规定，而没有适用后半部分的“除外”规定。 诚信事务所和韩惊雷共同辩称，一、朱小农、马云霞的上诉理由已被91号审计报告所替代，该审计报告详细陈述了诚信事务所的财务状况，该审计报告已被朱小农、马云霞认可并确认，其在本案一审2020年4月28日庭审后的2020年6月18日即以91号审计报告以及本案的庭审笔录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要求诚信事务所收购其股权的诉讼，该案已经于2020年8月17日进行了庭审，朱小农、马云霞均以上述证据向法庭进行了举证，朱小农、马云霞认为91号审计报告反映的事实不真实、不客观，是不成立的。二、朱小农、马云霞认为孙晶的借款319万元是虚假的，本案一审2020年4月28日庭审中，鉴定人员认为孙晶的319万元属于诚信事务所的债权，包含在未分配利润中，诚信事务所应当向孙晶收取债权。据此，诚信事务所已于2020年4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是2020苏0413民初2118号，该案于2020年7月24日调解结案，由于孙晶未履行相关义务，诚信事务所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故朱小农、马云霞称该债权是虚假的，是不成立的。三、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已经尽了注意义务，当朱小农、马云霞提出相关质疑时，诚信事务所也提出了相关质疑，据此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到庭接受双方以及合议庭的询问，各方当事人均对鉴定人员进行了充分的询问，鉴定人员也作了详细的解释，在朱小农、马云霞没有证据证明的前提下，91号审计报告应该是合法有效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小农、马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信事务所将2000年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实际积存的利润按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2、判令韩惊雷依法返还被隐瞒、转移的公司利润以及被用于其个人消费的费用；3、由诚信事务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诚信事务所于2000年2月成立，注册资本30万元。诚信事务所设立后多次发生股东变更，现有包括朱小农、马云霞及韩惊雷在内3位自然人股东，其中朱小农、马云霞出资分别占注册资本的12%，韩惊雷出资占注册资本的76%。2006年诚信事务所进行过一次利润分配，此后诚信事务所未进行利润分配。2017年11月，朱小农、马云霞以诚信事务所自2000年2月成立以来未能进行分红，朱小农、马云霞对诚信事务所经营状况所知甚少，为了解公司经营状况，更好的参与监管为由向该院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要求诚信事务所提供财务会计报告以及会计总账、明细账、日记账、记账凭证以及相关原始凭证以供朱小农、马云霞查阅、复制。该院经审理判决支持了朱小农、马云霞的诉讼请求。朱小农、马云霞查账后于2019年1月提起诉讼要求诚信事务所进行公司利润分配。 朱小农、马云霞及诚信事务所、韩惊雷庭审中均陈述对公司利润分配未形成股东会决议。朱小农、马云霞主张诚信事务所和韩惊雷隐瞒和转移公司利润，滥用股东权利，并提供2016年6月20日诚信财务公司开具的365710元（注：实际应为360571元）和2830796元收款收据复印件；金坛双珠印务有限公司2014年12月29日和2015年12月16日开具给诚信事务所印刷费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复印件；坛信会审2017第51号审计报告。证明从诚信事务所账户以还款名义转账给孙晶的319万元是隐瞒和转移公司利润；印刷费没有经办人和所长审批，韩惊雷滥用执行董事控股股东的职权，隐瞒转移公司利润；诚信事务所和韩惊雷2016年6月20日以还款名义转出280余万元为虚假债务等。同时，朱小农、马云霞陈述2012年4月份第13号凭证中虚拟工资45.3万元，转移公司利润，韩惊雷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2014年2月份凭证中公司出借给曹罗娣160万元未经股东会决议，滥用职权；诚信事务所所发2014年第5号文件明确了活动经费和招待费使用标准及相关要求，2016年12月16日会计凭证上会议费、餐费合计8.25万元，记账凭证后没有附相关招待人员、时间、标准，不能说明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即使是真实的也远远超过公司文件规定，韩惊雷不遵守公司文件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和职权，超重购买与经营无关的财物，用于自身消费。诚信事务所经质证认为，朱小农、马云霞提供的证据如果是真实的，应当是从诚信事务所财务知晓的，公司财务记载是真实地反映了费用的使用情况，如朱小农、马云霞对此有异议，应当向公司提出，要求公司作出说明，或者通过召开股东会方式对公司财务记载是否真实进行表决，而不应当在未向公司提出或未提出召开股东会的前提下，直接向法院诉讼，法院对公司的财务记载一般是不作出认定的，也不是法院的职权范围。因此，朱小农、马云霞提供的证据是公司内部的财务记账行为，不能证明公司隐瞒或转移利润。韩惊雷经质证认为，朱小农、马云霞提交的证据均是公司的记账行为，不是股东滥用职权的行为，且韩惊雷是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所长身份来参与公司的管理，而非是利用股东的身份来参与公司的管理。因此，朱小农、马云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韩惊雷滥用股东职权造成公司损失的事实，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审理中，朱小农、马云霞申请对诚信事务所自2000年2月至2018年12月止历年滚存未分配利润及隐瞒利润、转移及用于个人消费服务费用情况进行审计鉴定。经该院委托，嘉浩会计师事务所作出91号审计报告，审计鉴定结论为未分配利润3120697.18元。朱小农、马云霞、诚信事务所、韩惊雷对审计报告均提出异议。庭审中该院传唤审计鉴定人员柳某、路某到庭作证并回答了各方当事人提出的有关问题。就审计报告为何未对转移及用于个人消费服务费用的情况作出结论问题的询问，鉴定人员回答根据现有的情况，鉴定人员无法下结论。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本案中，朱小农、马云霞请求公司分配利润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朱小农、马云霞主张诚信事务所和韩惊雷隐瞒和转移公司利润，滥用股东权利，其虽提供部分账务记账凭证及审计报告，证明了诚信事务所经营运行中资金支出流向，并对诚信事务所部分财务记账凭证及其内容进行陈述，但其提供的证据和陈述均是对诚信事务所经营运行事务和日常管理行为不符合规范性、程序性等方面提出的问题，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诚信事务所和韩惊雷存在隐瞒、转移公司利润和滥用股东权利的事实。且诚信事务所财务账目经过审计鉴定，该审计报告中也并未显示发生了隐瞒转移公司利润的情况。故朱小农、马云霞该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朱小农、马云霞主张韩惊雷超重购买与经营无关的财物，用于自身消费，仅是根据记账凭证进行陈述，未能提供所购物品用于韩惊雷自身消费的证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朱小农、马云霞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小农、马云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朱小农、马云霞负担。 二审中，朱小农、马云霞提交了以下证据： 1、关于金瑞公司的《公司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和《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证明金瑞公司已于2017年10月注销，诚信事务所及韩惊雷通过做假账的方式隐瞒、转移属于诚信事务所的投资款306534.45元。 2、司法审计报告初稿，证明调整分录第三项、第四项虚列工资86.65万元（2012年1月45.3万元、2013年2月41.35万元），作出审计调整是符合客观事实的，正式审计报告即91号审计报告中仅依据诚信事务所辩称用于发红包而将该86.65万元不做审计调整没有事实依据。 3、对审计报告初稿和定稿的书面质疑，证明朱小农、马云霞对91号审计报告和初稿均提出了书面异议，鉴定人对此未作解释说明或补充，一审法院也未依法要求鉴定人对此作出解释说明或补充，鉴定人、一审法院均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从而证明朱小农、马云霞提出的补充鉴定申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4、关于2016年6月20日两张收据及银行回单的照片计三张，证明上述两张收据及银行回单的真实性，该三份书证在诚信事务所控制之下，诚信事务所有提交的义务，诚信事务所及韩惊雷通过虚构债权债务的方式隐瞒、转移公司利润，与91号审计报告调整分录第一、二项对照，可以证明上述三份书证的真实性。 诚信事务所和韩惊雷共同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20）苏0413民初2118号民事调解书及邮寄执行申请书的回执，证明诚信事务所按照91号审计报告的要求向孙晶主张债权，一审法院就此出具了民事调解书，诚信事务所已就该案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诉状、传票，证明朱小农、马云霞以91号审计报告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为证据、以诚信事务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了（2020）苏0413民初2721号股权回购诉讼，要求诚信事务所各以158万元的价格回购该二人股权。 诚信事务所及韩惊雷认为朱小农、马云霞提交的上述证据1-4在一审中均已提交过，并非新证据。朱小农、马云霞对诚信事务所和韩惊雷提交的证据1中的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案系虚假诉讼，对证据1中的邮寄回执因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系因朱小农、马云霞不同意诚信事务所在经营期限到期后继续经营而要求诚信事务所以合理的价格回购股权，并不代表朱小农、马云霞认同91号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即使本案中进行了利润分配，也可以在之后的股权回购价格中予以扣除。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91号审计报告在“四、其他事项说明”之“（一）较大金额费用支出”部分载明：金坛诚信2006年至2016年较大金额费用支出，审批未按照金坛诚信关于费用审批的管理制度执行，报销凭证上缺少内部制度规定的相关负责人签字，其中办公费、招待费等计546.53万元，印刷费支出计195.52万元，并通过附件“较大金额费用明细（除印刷费）”和“较大金额印刷费用明细”披露了上述费用的具体构成。较大金额费用明细（除印刷费）从2006年1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费用内容涉及服务费、烟酒茶叶礼品费、会议费、餐费、办公用品费等，涉及金额5465322.56元；较大金额印刷费用明细从2006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涉及金额1955184.80元，上述两项合计7420507.36元。 朱小农、马云霞在二审中陈述：诚信事务所2000年2月至2018年12月实际积存的利润应为10541204.5元，系91号审计报告披露的不符合企业会计制度和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的大额费用即上述7420507.36元和91号审计报告得出的未分配利润3120697.18元的总和；被韩惊雷隐瞒转移的利润（含用于其个人消费的费用）则是9132092.94元，系上述10541204.5元减去91号审计报告审计前的所有者权益（未审数）1409111.56元的差额。 另，朱小农、马云霞为91号审计报告所涉审计各缴纳了审计费14万元，计28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涉及一份关于诚信事务所截止2017年6月30日财务情况的坛信会审（2017）第51号《审计报告》，朱小农、马云霞对此不予认可。朱小农、马云霞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诚信事务所自2000年2月至2018年12月历年所积存的实际利润总额以及被隐瞒、转移的公司利润和用于个人消费、服务的费用总额进行审计，一审法院遂依法委托嘉浩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嘉浩会计师事务所依法定程序进行了审计并出具了91号审计报告；因朱小农、马云霞申请，相关审计鉴定人员在一审中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并就有关问题进行了说明。朱小农、马云霞对91号审计报告仍不予认可，认为该审计报告没有对委托鉴定的第三人用于个人消费服务费用进行审计鉴定、对隐瞒转移公司利润没有定量结论，因此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原审计机构对91号审计报告中遗漏的和应当调整的会计事项（尤其对“其他事项说明”披露的大量不符合《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的会计事项）进行补充审计鉴定，并继续要求鉴定人员就其质疑以及审计报告中其他事项说明披露的重大财务事项、较大金额费用明细表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对此，本院认为，对于需要调整的账目，91号审计报告通过“调整分录”予以了说明，对于一些需要特别说明的款项和事项，91号审计报告也在“其他事项说明”中进行说明，鉴定人员在一审中也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并就有关事项作出了说明，尤其对于朱小农、马云霞存在重大异议的7420507.36元“较大金额费用支出”部分，91号审计报告附件已详细列明每一笔款项的明细，鉴定人员在庭审时也明确陈述“转移及用于个人消费的具体金额、事项，根据现有的情况，我们无法下结论”，且诚如朱小农、马云霞所言，对于相关款项是否属于韩惊雷转移及用于其个人消费，这是一个法律判断，而非由审计机构进行判断，补充鉴定以及鉴定人员再次出庭作证并不能解决朱小农、马云霞的诉求，对于朱小农、马云霞要求补充鉴定以及鉴定人员再次出庭作证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 对于打款给孙晶的3191368.20元款项。诚信财务公司、诚信咨询公司分别已于2014年11月、2014年9月注销，至2016年6月20日，诚信事务所以加盖诚信财务公司、诚信咨询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金额分别为360571.52元、2830796.68元）作为记账凭证，实际将相应款项以“还款”名义打款给孙晶，这显然不符合财务操作规范。但本案进行审计时，审计机构对不符合财务操作规范的上述账目进行了调整，将上述打款给孙晶的3191368.20元款项调整入诚信事务所的未分配利润中，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时也称诚信事务所的未分配利润中包括对孙晶的应收款3191368.20元，该3191368.20元实际已在诚信事务所的未分配利润中，之后诚信事务所也就该款项向孙晶进行了主张，该3191368.20元并不属于被隐瞒或转移的利润。 对于诚信事务所对金瑞公司的应收账款306534.45元。金瑞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注销，诚信事务所未在2017年度及时将对该公司的应收款作坏账处理，朱小农、马云霞称因该笔账目是虚假的，诚信事务所因此才未作坏账处理，没有依据，本院无法采信。审计机构在涉案审计时将该笔账目作坏账处理、予以冲减诚信事务所的未分配利润并无不当。 对于91号审计报告所涉的7420507.36元“较大金额费用支出”。91号审计报告已经列明了该7420507.36元费用的具体构成，同时披露该7420507.36元费用未按照诚信事务所关于费用审批管理制度执行。虽该7420507.36元费用未按照诚信事务所关于费用审批管理制度执行，但本案证据并无法证明该7420507.36元款项系韩惊雷隐瞒转移的利润或系用于韩惊雷个人消费。 本案中，诚信事务所的三股东并未就公司利润分配形成股东会决议，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韩惊雷作为控股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朱小农、马云霞要求强制分配公司利润的请求不能成立。因本案证据并无法证明相关款项被韩惊雷隐瞒转移或用于韩惊雷个人消费，故朱小农、马云霞要求韩惊雷返还被隐瞒、转移的公司利润以及其个人消费费用的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 本案需要说明的是，对于朱小农、马云霞为91号审计报告预缴的28万元审计费，一审判决未涉及该费用的负担。本院认为，91号审计报告所涉审计虽系因朱小农、马云霞申请而启动，但从审计结果来看，诚信事务所确实存在诸多不符合财务操作规范的账务行为，尤其在诚信咨询公司、诚信财务公司已分别于2014年9月、2014年11月注销的情况下，至2016年6月20日，诚信事务所还以加盖诚信财务公司、诚信咨询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金额计3191368.20元）作为记账凭证，实际将相应款项打款给孙晶，从而在账面上显示为“结平”状态。因本案审计，审计机构对不符合财务操作规范的上述账目进行调整，将上述打款给孙晶的3191368.20元款项调整入诚信事务所的未分配利润中，之后诚信事务所也系以91号审计报告为依据向孙晶提起诉讼，主张上述3191368.20元债权。本院认为，因诚信事务所的诸多不规范财务核算行为，导致其账面情况与真实财务情况存在较大差异，这是本案需要进行审计的最主要原因，本院确定因本案审计而发生的审计费28万元，应由诚信事务所负担。 综上所述，朱小农、马云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28万元审计费的负担，由本院依法予以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朱小农、马云霞负担。本案审计费28万元，由诚信事务所负担，该28万元已由朱小农、马云霞预缴，诚信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上述28万元直接支付给朱小农、马云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小英 审判员  尤建林 审判员  沈超彦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