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斌，男，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磊，江苏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利维尔（中国）新材料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南环二路268号。法定代表人：盛荣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贞，江苏能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斌因与被上诉人盛利维尔（中国）新材料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利维尔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斌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双创人才和双创团队的申报主体不是盛利维尔公司,双创人才资金资助对象是个人、双创团队资助对象是团队，而不是公司。公司支付给徐斌的35万元是属于双创人才资助，徐斌没有收到双创团队资助资金，而且对双创团队资助资金拨付情况不知情。一审法院将基于劳动关系而形成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用于本案的定案依据明显适用法律不当。盛利维尔公司辩称：2015年江苏省“双创计划”中的双创人才、双创团队的申报主体是盛利维尔公司而非个人。盛利维尔公司于2016年10月16日收到上述经费资助款245万元后，已于同年11月8日按不低于30%比例的规定支付给徐斌个人35万元，包括双创人才15万，双创团队20万。其余款项应由盛利维尔公司自主决定，还应考虑双创团队4人核心成员之外的研发部、技术部等其他人员的付出，徐斌主张4人平分资助款缺乏依据。双创团队核心成员盛荣生在收到100万后已向双创团队其他成员分配了资助资金共计90万元。徐斌参加了双创团队项目申报、评审答辩、资金拨付各环节，在此期间，徐斌未对该项目的申报和资金分配提出过任何异议。且徐斌在2018年3月辞职时，双方已结清了所有往来款项，盛利维尔公司没有义务再向徐斌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徐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盛利维尔公司返还“双创计划”团队补助人民币15.75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盛利维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1年3月，江苏省财政厅制定了苏财规[2011]8号《江苏省省级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引进计划专项资金管理办法》，涉及本案的主要内容为：“第二条人才引进专项资金的使用范围包括：省‘双创计划’资助对象……第六条与‘双创计划’引进人才或团队及人才引进单位签订资助合同，及时向人才引进单位拨付资助资金，督促人才引进单位将资助资金拨付给受资助人才……第八条（五）被确认纳入‘双创计划’的创新创业人才，一次性给予每人50万或100万元的资助；被确认为省创新团队的，一次性给予每个团队300－800万元的经费资助……第十条‘双创计划’资助资金，用于对引进人才或团队创新创业中的课题研究、改善生产科研条件和对个人补助等”。2013年江苏省财政厅对上述管理办法作出补充通知，对其中的第八条（五）中的“一次性给予每人50万或100万元的资助……一次性给予每个团队300－800万元的经费资助”调整为“给予每人50万或100万元的资助……给予每个团队300－800万元的经费资助”，即删除了“一次性”。2015年1月27日，江苏省人才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厅等11部门联合印发了苏人才办[2015]3号《关于组织申报2015年江苏省“双创计划”的通知》，涉及本案的主要内容为：“一、项目类别2015年省‘双创计划’包括双创人才、双创团队和双创博士三个项目。1、双创人才……2、双创团队……二、支持政策1、资金支持对入选的双创人才，三年内省级财政给予50万元或100万元的创新创业资金资助，其中用于个人补助的不得低于30%，并不得抵扣工资待遇……；对入选的双创团队，三年内省级财政给予300－800万元的人才经费资助，其中用于团队成员补助的不得低于30%，并不得抵扣工资待遇……”之后，盛利维尔公司根据上述通知要求以研发金刚线项目申报徐斌为双创人才，盛荣生、徐斌、张哲峰、刘新宽4人为双创团队。2015年10月，江苏省人才工作领导小组确定徐斌为“江苏省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引进计划”引进人才；盛荣生、徐斌、张哲峰、刘新宽团队为双创团队，其中盛荣生为团队领军人才、徐斌等3人为团队核心成员。2016年9月29日，金坛区财政局将双创人才资助资金35万元、双创团队资助资金210万元，共计人民币245万元拨付给了盛利维尔公司。2016年11月3日，盛利维尔公司将其中的35万元支付给了徐斌。2018年3月9日，徐斌提出辞职。当日，徐斌与盛利维尔公司双方签订了1份《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同意按照本协议条款与条件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盛利维尔公司同意向徐斌一次性支付人民币46225.75元，该款项应包括截至终止日全部款项，其中包括工资、福利、奖金、经济补偿及其他应付款；徐斌确认并同意本协议约定的盛利维尔公司应支付全部且最终的款项，并视为对所有纠纷的解决，除此之外盛利维尔公司没有义务为本协议、劳动合同或其他协议或其他原因而向徐斌支付其他任何款项”等具体事宜。之后，徐斌与盛利维尔公司双方按上述协议解除了劳动关系，盛利维尔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款项。2019年11月，徐斌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盛利维尔公司按不低于30%的比例返还双创团队的资金补助。一审法院认为，盛利维尔公司于2015年根据苏人才办[2015]3号通知以研发金刚线项目向省有关部门申报徐斌为双创人才，盛荣生、徐斌、张哲峰、刘新宽4人为双创团队。该双创人才、双创团队的申报主体，根据省财政厅苏财规[2011]8号等文件规定，应为人才引进单位即盛利维尔公司，且申报事由系该公司研发金刚线项目需要人才和团队，并非徐斌或团队个人。徐斌主张双创计划的申报主体系个人，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盛利维尔公司申报成功后已于2016年9月29日收到双创人才资助35万元、双创团队资助210万元，共计人民币245万元。对于上述资助资金的使用，根据省财政厅苏财规[2011]8号文件规定，“双创计划”资助资金系用于对引进人才或团队创新创业中的课题研究、改善生产科研条件和对个人补助等。但对于个人补助的比例，该文件并未明确规定。2015年1月27日，苏人才办[2015]3号文件对此作出明确规定即“不得低于30%”，以保障引进人才的权益，并未规定双创人才的资助资金系全部用于个人补助。对于其余资助资金，应当由人才引进单位根据申报项目用于课题研究、改善生产科研条件等，以保障单位申报项目的完成，促进单位高新技术的发展。徐斌主张双创人才的资助资金应当全部用于个人补助，与上述文件规定不符也未提供其他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盛利维尔公司收到双创计划的两笔资助资金245万元后支付给徐斌35万元，已超出苏人才办[2015]3号文件“不得低于30%”的规定,并无不当；且徐斌与盛利维尔公司于2018年3月9日签订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也明确约定双方已解决所有纠纷、无其他应付款项。盛利维尔公司辩称其已按不低于30%的比例支付了徐斌的个人补助且双方已结清所有款项，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故徐斌以盛利维尔公司无权支配资助资金等为由主张盛利维尔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并要求按比例返还双创团队资助资金15.75万元，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5元（已减半收取），由徐斌负担。二审期间，盛利维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2015年江苏省“双创人才”、“双创团队”资助协议书，拟证明“双创人才”、“双创团队”专项资金的拨付对象为企业，而不是成员个人，还证明企业申报项目考核验收合格后，才能分阶段获得相应的资助资金；二、江苏省“双创人才”、“双创团队”申报书，拟证明“双创人才”、“双创团队”申报以团队为单位，成员众多，资金资助并非给徐斌个人；三、资金拨付的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盛利维尔公司收到“双创团队”拨付资金后已向团队成员分配；四、邮件联系记录，拟证实徐斌对整个“双创计划”申报流程等情况知情，并且参与其中。徐斌质证认为：一、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盛利维尔公司的证明目的；二、对申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申报材料上“双创人才”仅徐斌一人参加申报，“双创团队”仅四人构成团队，均不属于成员众多，公司其他部门人员不属于团队；三、专项资金要专款专用以及拨付时间上看，政府资助金（双创团队）从盛利维尔公司转给盛荣生个人100万后，虽然盛荣生从私人账户将部分资金转给刘新宽、张哲峰，但距离政府拨款时间较长，且是私人账户的往来，不能排除系个人资金往来，不能认为是公司对双创团队资助金的分配，盛荣生向团队成员之外的肖丽的私人资金转账行为不能证实即分配双创团队资助金给其他成员，即便是分配给其他成员也违反专款专用的要求；四、邮件记录仅能反映徐斌与盛利维尔公司总经理秘书雷雪松之间对“双创计划”申报过程的沟通与参与，并不能反映徐斌对“双创团队”的资金拨付和分配情况知晓。徐斌提交了2014年奖状、证书，2016年、2017年荣誉证书，拟证实徐斌开发的新型螺旋式超高强度金刚线的研发成绩突出，在离职之前已经完成了“双创人才”和“双创团队”的预定目标。盛利维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徐斌辞职时，案涉项目没有完成，且项目亏损。徐斌还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申请法院责令盛利维尔公司提供2015年“双创人才”和“双创团队”完整的财务账册和原始记账凭证及其附件、“双创人才”和“双创团队”申报、考核材料，用以证实35万元系“双创人才”的个人补助，其中不包括“双创团队”的个人补助；向江苏省人才领导小组调取案涉“双创人才”和“双创团队”项目的申请、资金拨付及考核验资料，用以证明2015年江苏省“双创人才”和“双创团队”资助资金拨付及使用情况。本院认为相关申报及资金拨付材料已经在卷，可以证实案涉资助资金的拨付和使用情况，故对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盛荣生、徐斌、张哲峰、刘新宽团队获得2015年江苏省“双创团队”后的资助资金分配中，盛利维尔公司是否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并致使徐斌受到15.75万元损失。本案中，《关于组织申报2015年江苏省“双创计划”的通知》（苏人才办[2015]3号）文件规定，对入选的双创团队，其中用于团队成员补助的不得低于30%，并不得抵扣工资待遇。《江苏省省级高层次创新创业人才引进计划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苏财规[2011]8号）第十条规定，“双创计划”资助资金，用于对引进人才或团队创新创业中的课题研究、改善生产科研条件和对个人补助等；第十三条规定，根据省人才工作领导小组审定的结果，省财政厅将人才引进专项资金下达至各省辖市财政局、省主管部门，由各省辖市财政局、省主管部门根据资助合同、受资助人才执行合同情况以及省、市人才工作领导小组的检查考核情况，分期分批将资金拨付到人才引进单位。《2015年江苏省“双创团队”资助协议书》第（六）条，规定甲方（常州市人才办）受省人才办的委托，跟踪乙方（盛荣生团队）项目落实和进展情况，根据年度评估结果，按4:3:3比例分3年向乙方（盛荣生团队）提供省拨资助资金。《江苏省“双创团队”申报书》载明：团队领军人才为盛荣生，申报单位为盛利维尔（中国）新材料技术有限公司。综合上述证据，以及拨款凭证、签收单等可以认定，2015年盛荣生、徐斌、张哲峰、刘新宽团队获得江苏省“双创团队”，政府将“双创团队”资助资金拨付给盛利维尔公司。因此，盛利维尔公司取得“双创团队”资助资金有相应政策依据。盛利维尔公司将“双创团队”资助资金中的100万元转给团队核心成员盛荣生，并由盛荣生分配给团队内部成员，符合苏人才办[2015]3号文件规定用于团队成员补助的不得低于30%。团队内部成员之间的分配比例，没有相应的文件规定，属于团队内部成员协商自治的事项。徐斌认为盛利维尔公司应当将15.75万元（双创团队已拨付资助资金210万中按照30%的标准四人平均分配）给自己，缺乏相应依据。徐斌对整个“双创计划”申报流程等情况知情，并且参与其中，从2016年11月徐斌收到“双创计划”中的35万元到2018年3月徐斌从盛利维尔公司辞职，在此期间，徐斌未对该项目的申报和资金分配提出过任何异议。且徐斌在辞职时，其与盛利维尔公司签订的《劳动关系解除协议》也明确约定双方已解决所有纠纷、无其他应付款项。综上，徐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上诉人徐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陆一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