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1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法定代表人：沈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红，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金，男，196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怀远，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树金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1)皖0321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红，被上诉人张树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怀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张树金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张树金负担，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怀远县渔政管理站背着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在不通知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情况下,偏听偏信张树金一面之词,作出《现场检查(勘验)笔录》(2020年8月21日)、《关于张树金鱼塘大量死鱼事故渔业损失的测算意见》(2020年8月25日)、《关于张树金鱼塘大量死鱼事故渔业损失的调查报告》(2021年1月11日),作为行政机关,在无相关法定权力、无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作出的上述文书应不予采信。张树金在产品保质期内就所谓鱼死亡事件不通知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违背常理,其单方面所作陈述无其他合法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不予采信。本案张树金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成立。1、2020年9月12日之前,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饲料买受人钮青兰及怀远县渔政管理站从没有以任何方式告知或通知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生产的鱼饲料存在霉变及导致鱼死亡情况。原审庭审仅查明2020年9月12日,张树金才通知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工作人员,2020年9月13日,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到达张树金自称的养鱼塘现场,看到现场仅存几袋鱼饲料。2021年1月11日怀远县渔政管理站所作的调查报告称,鱼塘事故发生后养殖户张树金立即通知了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这不符合事实,这是张树金的谎言。2、张树金诉称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生产的鱼饲料的生产日期为2020年7月19日,2020年8月1日销售给张树金。案涉混养鱼配合饲料合格证载明,该饲料保质期4月份至9月份为45天,至2020年9月2日,45天保质期届满。2020年9月12日张树金通知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时,饲料保质期已经届满,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现场看到的是过了保质期饲料。3、《现场检查(勘验)笔录》(2020年8月21日)、《关于张树金鱼塘大量死鱼事故渔业损失的测算意见》、《关于张树金鱼塘大量死鱼事故渔业损失的调查报告》(2021年1月11日)应不予采信。2021年1月11日怀远县渔政管理站所作的调查报告称,事件发生后怀远县渔政管理站多次电话联系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负责皖北片经理费家连进行调查。事实是有人自称为该渔政管理站的工作人员在2020年12月份,就鱼死亡事件与费家连联系过,此时,早已超过了饲料保质期,且所谓鱼死亡事件现场已不复存在。2020年8月,该渔政管理站已根据张树金单方面要求,在不通知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了所谓《现场检查(勘验)笔录》(2020年8月21日)、《关于张树金鱼塘大量死鱼事故渔业损失的测算意见》(2020年8月25日),这是其一;其二,渔政管理站也应当及时的、以书面公文形式,通知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委派人员到场参与、见证勘验、测算、调查过程,告知其行使、履行接受调查、进行申辩、陈述意见及申请评估、鉴定等权利与义务。怀远县渔政管理站所作的勘验笔录、测算意见、调查报告,剥夺了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的知情权、申辩权、申请鉴定权,片面采纳张树金陈述,严重损害了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合法权益。此外,渔政管理站系行政管理机关,并无相关评估资质与司法鉴定资质,其无权就鱼死亡的原因、因果关系、鱼价、鱼经济损失等相关司法鉴定、评估事项作出结论。二、本案审理的是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具体的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应审查产品责任成立的三个构成要件,即产品存在缺陷、使用缺陷产品造成损害的事实、产品存在缺陷与使用缺陷产品造成损害的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张树金没有任何合法有效证据能够证明上述产品责任构成要件成立。1、关于产品存在缺陷。2020年9月12日,张树金通知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饲料存在霉变,第二天即2020年9月13日,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朱广林、费家连赶赴张树金指认现场,此时,已过饲料45天保质期,现场仅存几袋肉眼可见霉变饲料。因过保质期,加之现场仅存几袋霉变饲料,已无法确定饲料霉变原因,无法确定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饲料交付时即存在饲料霉变,还是饲料交付后保管不当原因造成饲料霉变,也无法确认此前霉变饲料的确切数量等。张树金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关于使用缺陷产品造成损害的事实,以及产品存在缺陷与使用缺陷产品造成损害的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1)张树金为证明使用缺陷产品造成损害事实,以及产品存在缺陷与使用缺陷产品造成损害的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验)笔录》(2020年8月21日)、《关于张树金鱼塘大量死鱼事故渔业损失的测算意见》、《关于张树金鱼塘大量死鱼事故渔业损失的调查报告》（2021年1月11日），由于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前述所阐述的事实及理由，该等证据应不予采信，不能够据此达到张树金的证明目的。（2）证人证言及怀远县鑫鸿水产养殖协会书面证明部分。证人杨某证言称，其与张树金系雇佣关系，与张树金存在利害关系，证言真实性不予采信。根据张树金所提供的霉变饲料照片，饲料霉变情况肉眼可见，杨某作证称，投喂饲料致投喂机被卡时才发现饲料霉变。张树金诉称，2020年8月1日，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交付张树金鱼饲料10吨。该鱼饲料每袋40公斤包装，共计250袋。杨某作证称2020年8月19日，其发现饲料霉变时已投喂饲料86.5袋（见原审判决书第三页）。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生产的饲料为塑料编制袋包装，杨某投喂饲料不可能不打开包装袋，假使饲料霉变，他在打包装袋一眼就能看到饲料霉变不可能在投喂了近百袋之后才发现饲料霉变。证人杨某作证说谎！扣除现场仅存的6.5袋，应当还有157袋，为什么现场仅存6.5袋霉变饲料，请问这157袋饲料到哪里去了？证人李某、吴某不具有渔业专业知识，假使其见到鱼塘有死鱼现象，并不能就死鱼数量、死鱼原因及相关因果关系进行作证。关于怀远县鑫鸿水产养殖协会书面证明材料张树金系该协会法定代表人，张树金意志代表着该协会的意志，该协会出具证明系根据张树金要求出具，且该证明没有经办人、负责人签名，形式上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该协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应不予采信。（3）假使鱼饲料存在霉变，在打开鱼饲料包装袋时，因为霉变肉眼可见，应当能够立即发现，按常理会立即停止投喂，因此，假使鱼饲料霉变存在，与鱼死亡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同时鱼饲料霉变且是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原因造成,饲料买受人钮青兰及张树金也会及时与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联系,通知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但奇怪的是,迟至2020年9月12日,张树金才通知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说,存在鱼饲料霉变致鱼死亡事件发生。三、关于张树金诉讼主体资格。假使产品责任成立,但张树金是否与本案存在利益上关联,关键在于张树金是否经营诉称鱼塘。现有证据不能够证明张树金经营诉称鱼塘。张树金称,其与饲料买受人钮青兰系夫妻关系,因钮青兰购买饲料实为经营目的,其购买饲料进而转手出卖饲料(即为卖而买),钮青兰购买饲料并不必然推导出张树金经营案涉鱼塘。张树金没有提供其为诉称鱼塘经营者的相关证据,其与本案没有诉讼上利益关系,其诉讼主体资格不能成立。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答辩所称张树金诉称事实,并没有认可张树金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曲解了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答辩意思。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之处,请求改判驳回张树金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张树金辩称：案涉饲料是从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处购买，有购买的发票证明案涉饲料就是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销售，饲料的霉变是客观事实，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的两位经理去现场看了，还有，怀远县渔政管理站的专家去现场调查，造成鱼的死亡是客观事实，有现场勘验调查笔录证明，故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树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渔业损失10144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树金承包位于怀远县榴城镇龙窝村鱼塘用于养殖斑点叉尾鮰、鳙鱼、黄颡鱼、草鱼等。2020年8月1日，张树金从被告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处购买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水产饲料厂7月19日生产的10吨混养鱼配合饲料（保质期45天），次日对约50亩鱼塘进行投喂，8月10日左右开始出现死鱼现象，张树金采取播撒解毒鱼药、增加水增氧等方法治疗，鱼苗仍持续大量死亡。8月19日，因投饵机被卡，张树金发现饲料成块霉变，此时已投喂饲料86.5袋。张树金将死鱼情况向怀远县鑫鸿水产养殖协会反映，该协会派鱼病专家现场查看后，及时播洒了解毒灵和应激灵等药物，并注入新水进行治疗，持续几天后鱼病好转。8月20日，怀远县渔政管理站三名工作人员成立事故调查组，制作了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并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2020年8月25日出具《关于张树金鱼塘大量死鱼事故渔业损失的测算意见》，认为鱼类生病死亡因水质恶化造成，根据农业部渔发[1996]14号《水域污染事故渔业损失计算方法规定》，并参照怀远县2018年和2019年养殖水平情况。采用“调查估算法”和“统计推算法”对张树金50亩鱼塘的渔业损失情况进行测算确认：鱼死亡量6300公斤，直接经济损失为101445元；2021年1月11日出具《关于张树金鱼塘大量死鱼事故渔业损失的调查报告》，认为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水产饲料厂生产并送到张树金鱼塘的淋水霉变饲料和张树金50亩左右养鱼塘水质恶化造成的鱼类生病死亡存在着关联，原因：1、通涡河鱼塘取水沟无排污企业；沟里无死鱼死虾，水质清澈无污染；2、鱼塘边无任何污染源，只有鱼塘边的仓库还库存6.5袋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水产饲料厂生产的发霉饲料。事件发生后该站多次电话联系被告皖北片经理费家连进行调查，费家连拒不配合调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饲料霉变与鱼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提供了被告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水产饲料厂生产的混养鱼配合饲料合格证、购买发票，鱼塘现场库存的饲料外包装印有被告公司、厂址、联系电话及传真等，事件发生后，被告公司皖北片区经理费家连、销售主管朱广林也曾到事发鱼塘查看饲料情况，且被告在答辩意见中认可在2020年8月1日将发票所载饲料出售给原告张树金，可以证实原告使用的混养鱼配合饲料是被告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销售，原告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使用被告所售饲料投喂十天左右即出现死鱼现象，此时饲料尚在保质期内，原告虽采取补救措施，仍持续大量死鱼。根据怀远县渔政管理站的调查报告及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水产饲料厂生产并送到张树金鱼塘的淋水霉变饲料和张树金50亩左右养鱼塘水质恶化造成的鱼类生病死亡存在着关联，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辩称怀远县渔政管理站不具有相关资质，且未通知被告参加，怀远县渔政管理站作为对渔业产业进行相关监督管理的部门，有权对鱼塘死鱼事件进行调查，其也多次电话联系被告公司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被告方未予配合，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怀远县渔政管理站在现场勘查、询问的基础上，观察统计鱼类死亡约6300公斤，根据农业部《水域污染事故渔业损失计算方法规定》，参照怀远县2018年和2019年养殖水平情况，采用“调查估算法”和“统计推算法”测算得出直接经济损失为101445元的意见，并未完全依据原告单方陈述，该意见可以作为损失计算的依据。被告辩称怀远县渔政管理站出具的测算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损失如何承担，张树金作为从事渔业养殖多年的从业人员，在鱼类生病死亡时，凭借自身有限经验用药，未对可能产生的问题根源进行仔细排查，至所购饲料被投喂至仅少量剩余、投饵机被卡时才发现饲料霉变进而停止投喂，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对本次事件承担70%的责任，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1445元×70%）71011.5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树金鱼苗经济损失71011.5元；二、驳回原告张树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8元，减半收取计1164元，由原告张树金负担349元，被告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负担8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上诉认为：怀远县渔政管理站背着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在不通知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情况下,在无相关法定权力、无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作出的《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关于张树金鱼塘大量死鱼事故渔业损失的测算意见》、《关于张树金鱼塘大量死鱼事故渔业损失的调查报告》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怀远县渔政管理站作为对渔业产业进行相关监督管理的部门，有权对鱼塘死鱼事件进行调查，也多次电话联系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该公司未予配合，故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怀远县渔政管理站的调查报告及张树金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水产饲料厂生产并送到张树金鱼塘的淋水霉变饲料和张树金50亩左右养鱼塘水质恶化造成的鱼类生病死亡存在关联。怀远县渔政管理站在现场勘查、询问的基础上，观察统计鱼类死亡约6300公斤，根据农业部《水域污染事故渔业损失计算方法规定》，参照怀远县2018年和2019年养殖水平情况，采用“调查估算法”和“统计推算法”测算得出直接经济损失为101445元的意见，可以作为损失计算的依据。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张树金提供的相关证据结合相关事实可以证实张树金使用的混养鱼配合饲料是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销售，张树金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所述，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安徽金农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润洲审判员  杭军红审判员  熊爱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刘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