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6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中耀建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太平街道办事处姚家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2565519037T。法定代表人：蒋亚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天歌，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营业场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东路52号和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E57629645R。法定代表人：向敏，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泱，男，该行员工。原审被告：蒋亚荣，男，1970年12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审被告：叶阿钗，女，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审被告：林金奇，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原审被告：黄锦云，女，1972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原审被告：赵清林，男，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原审被告：陈春花，女，197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原审被告：蒋瑞新，男，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审被告：蒋尾姐，女，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大连中耀建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耀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原审被告蒋亚荣、叶阿钗、林金奇、黄锦云、赵清林、陈春花、蒋瑞新、蒋尾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民生银行的诉讼请求；二、民生银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错误地排除足以证明股东会决议不合法、不真实、无关联的证据，认定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将股东会决议的表决程序认定为存在瑕疵，且未查明民生银行在审查该决议中的过错，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不利后果，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蒋瑞新系上诉人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等规定，对蒋瑞新提供担保的股东会表决本人应回避，但其签字却出现在决议上，民生银行对此未予审查。（三）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借款用于借新还旧的事实，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不利后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担保合同有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民生银行作为从事银行业务的金融机构理应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未能尽到对案涉担保合同法定生效要件、对股东会决议形式要件的审慎审查义务，民生银行存在过错、不是善意的债权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7条、第18条的规定，案涉担保合同无效，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按照担保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关于担保人无过错情况下担保无效的规定，上诉人无须为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一审法院排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适用，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不利后果，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民生银行辩称，不同意中耀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中耀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主要答辩意见：中耀公司均为案涉六笔贷款的旧贷的保证人，中耀公司为案涉六笔贷款提供担保这一事实非常清楚。首先，中耀公司在《担保合同》上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其次，中耀公司签署《零售及小微贷款客户面签业务风险告知书及承诺书》，表明其对本次授信业务的合同文本中借款用途等重要要素确认无误。最后，中耀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为之提供担保的人员中有蒋瑞新、郑玉先、黄文秀三人系中耀公司的股东，按照常理，为自己的股东的贷款提供担保，中耀公司不可能对贷款用途不知晓。原审被告蒋亚荣、叶阿钗、林金奇、黄锦云、赵清林、陈春花、蒋瑞新、蒋尾姐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民生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蒋亚荣、叶阿钗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87,824.06元及截至2020年2月10日拖欠利息32,923.91元及罚息363,837.32元；2、被告蒋亚荣、叶阿钗给付自2020年2月1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和罚息；3、被告林金奇、黄锦云、赵清林、陈春花、蒋瑞新、蒋尾姐、大连中耀建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等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上述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约定贷款情况:2017年3月30日，被告蒋亚荣、叶阿钗与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签订《借款合同》（编号10623201711159），约定被告蒋亚荣、叶阿钗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3月30日至2018年3月30日；借款用途为归还原告贷款；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10.005%；按月结息，到期一次偿还本金，还款日为每月15日。对到期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之日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逾期利率为合同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确定（注：合同条款原文如此）。二、担保情况：2016年12月28日，中耀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为赵清林、蒋瑞新、蒋亚荣、陈宗奇、伍凤春、郑春风等22人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办理综合授信业务/单笔借款业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具体内容以该公司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担保合同》为准。柳文辉等11名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该股东会决议中载明为蒋亚荣担保金额为150万元。2017年3月30日，被告蒋瑞新、蒋尾姐、林金奇、黄锦云、赵清林、陈春花、中耀公司作为保证人（甲方）、被告蒋亚荣作为质押人（乙方）与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丁方）签订《担保合同》（编号106232017311159-1），约定甲方自愿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乙方愿意以其财产为主合同下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10623201711159号《借款合同》项下的丁方全部债权。保证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和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三、履行情况：2017年3月30日，原告向被告蒋亚荣实际发放贷款150万元。被告蒋亚荣首次逾期还款日为2018年1月15日，之后有还款。根据原告提供的管理系统截图及欠款明细表，案涉借款正常执行利率7.5255%，罚息利率11.28825%，截至2020年2月10日，被告蒋亚荣、叶阿钗尚欠本金1,487,824.06元、利息32,923.91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蒋亚荣、叶阿钗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蒋亚荣、叶阿钗逾期未还款，应当继续偿还，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005%，原告提供的欠息表中利率标准为7.5255%，系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按照逾期利率计收罚息、复利，逾期利率在合同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确定，应理解为逾期利率在合同贷款利率基础上无加收比例，故应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收罚息、复利，原告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予以调整。原告与作为保证人的被告蒋瑞新、蒋尾姐、林金奇、黄锦云、赵清林、陈春花、中耀公司签订了《担保合同》，现原告在保证期间内依约向保证人主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中耀公司辩称，案涉担保合同无效、对中耀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等抗辩理由，因《担保合同》上加盖了中耀公司公章，且中耀公司为担保事项已做出股东会决议，即使蒋瑞新既是公司股东又是被担保人之一，但其参加中耀公司为本案被告蒋亚荣借款提供担保事项的表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股东会决议中未记载表决权比例，但并无证据证明该项决议未达到法定或章程规定的表决权比例要求；原告持有中耀公司股东会决议原件，已对股东会决议内容进行审查，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另案诉讼中的证据不能否认股东会决议的客观真实性及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现无据证明股东会决议程序及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或公司章程规定，案涉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中耀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的保证人不承担责任的情形，中耀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被告蒋亚荣、叶阿钗、蒋瑞新、蒋尾姐、林金奇、黄锦云、赵清林、陈春花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法律赋予的抗辩权利。判决如下：一、被告蒋亚荣、叶阿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借款本金1,487,824.06元、利息32,923.91；二、被告蒋亚荣、叶阿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共同支付罚息、复利，罚息以本金1,487,824.0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005%自2018年3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复利以欠付的利息和罚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005%，自欠付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被告蒋瑞新、蒋尾姐、林金奇、黄锦云、赵清林、陈春花、大连中耀建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被告蒋亚荣、叶阿钗应偿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蒋亚荣、叶阿钗追偿。四、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60元，由被告蒋亚荣、叶阿钗、林金奇、黄锦云、赵清林、陈春花、蒋瑞新、蒋尾姐、大连中耀建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中耀公司提供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通知书，拟证明该法院受理陈亚乐案件的再审立案。民生银行认为该通知书与本案无关。虽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对（2021）辽02民终1305号民事判决立案再审，但并未做出再审文书，该文书仍系生效的法律文书，本院对前述通知书不予采信。民生银行提供《零售及小微贷款客户面签业务风险告知书及承诺书》，拟证明中耀公司对案涉贷款的中借款主体名称、借款金额、利率还款方式、罚息利率、借款用途、保证金及风险金比例以及担保合同（如有）中担保人名称、担保金额、担保期限等重要要素知晓。中耀公司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以及没有具体签署日期，且没有借新还旧字样，不予认可。虽该证据未载明签署日期，但并不足以否定其真实性，中耀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佐证该证据系针对其他授信业务，因此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民生银行提供中耀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和股东会决议，证明担保符合公司法、担保法的要求，合法有效。中耀公司质证意见：认可章程、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与另案陈亚乐案件系同一份，陈亚乐案件中《中国民生银行零售授信业务紧急授信事项申请表》显示截止2017年3月24日中耀公司迟迟不能作出为陈亚乐2,000,000元借款提供股东会担保的决议，因此该股东会决议与本案借款无关；蒋瑞新系中耀公司股东，应予回避，决议上同一人有两次签字，决议存在重大的形式瑕疵，民生银行应为其不善意承担责任。由于中耀公司认可前述章程、章程修正案，且未提供证据反驳前述股东会决议，本院均予以采信。至于该决议的效力等，本院下文论述。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补充查明，民生银行曾出具《零售及小微贷款客户面签业务风险告知书及承诺书》，载明告知客户仔细阅读并同意本次面签业务的所有合同条款，并对本次授信业务的合同文本（包含借据、借款申请书、贷款合同等相关法律文书）中借款主体名称、借款金额、利率、还款方式、罚息利率、借款用途、保证金及风险金比例以及担保合同（如有）中担保人名称、担保金额、担保期限等重要要素确认无误，客户承诺确认接受该行向本人行使小微面签风险告知义务，仔细阅读并充分知晓风险告知书内容，自愿办理本次面签业务等。蒋亚荣、叶阿钗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蒋瑞新、蒋尾姐、林金奇、黄锦云、赵清林、陈春花在落款“担保人及其他人”处签名、捺印，中耀公司在落款处盖有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并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二审仅围绕中耀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耀公司是否应对蒋亚荣、叶阿钗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民生银行及包括中耀公司在内的所有担保人均已在《担保合同》上盖章或者签字，双方担保合同已经成立。同时，民生银行持有的中耀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中耀公司同意为蒋亚荣借款提供担保，该决议所载股东人数及签字人员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说明民生银行在订立担保合同前已经尽到了形式审查义务，构成善意。在中耀公司未提供证据佐证该决议系针对蒋亚荣与民生银行其他借款或担保的情况下，本院采纳民生银行提出的该决议对应案涉《担保合同》的意见。虽中耀公司的股东蒋瑞新系被担保人之一，其亦在决议上签字，但鉴于该决议列明了数个被担保人，蒋瑞新对蒋亚荣的借款提供担保进行表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关联性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耀公司以陈亚乐案件相关申请表否定前述决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中耀公司申请本院责令民生银行提供相关申请表及审批意见表，因该组材料即使存在也无法推翻案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因此，该书证对于待证事实并无必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现民生银行已经对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合理的形式审查，案涉《担保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中耀公司上诉以民生银行未尽审查义务、其并非善意债权人主张该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归还民生银行贷款，且通过《零售及小微贷款客户面签业务风险告知书及承诺书》的内容，可以确认中耀公司已经知晓贷款用途，故中耀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担保责任。现蒋亚荣、叶阿钗尚欠民生银行案涉债务，民生银行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中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中耀公司拒绝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0元，由上诉人大连中耀建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