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再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瓮安县给力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瓮水办事处金龙社区环西路FG栋1-附1号。 法定代表人：喻泽林，该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罪现羁押于福泉市看守所。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丁金全，男，197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 委托代理人：王耀民，贵州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余文凤，女，1965年9月5日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一审被告：余文刚，男，1970年3月23日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因涉嫌犯罪现羁押于三都县看守所。 一审第三人：卢峰，男，1977年12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委托代理人：王雯征，贵州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卢方，男，1972年2月27日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再审申请人瓮安县给力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给力担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丁金全、一审被告余文刚及一审第三人卢峰、卢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27民终1205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民申14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给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喻泽林，被申请人丁金全委托代理人王耀民，一审被告余文刚，一审第三人卢峰委托代理人王雯征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余文风，一审第三人卢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给力担保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黔2725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黔民终120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负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1.被申请人丁金全主张案涉180万元系其指示卢方转入原审被告余文凤的账户毫无根据。以下证据可以证明：（1）原审第三人卢峰签字的收据，证实了卢峰指示其堂弟卢方代其向余文凤账户转入180万元且该款的目的是为偿还卢峰债务；（2）2015年12月24日，依据（2014）瓮民初字第347号判决及（2014）执字第729-1号执行裁定，申请执行人给力担保公司、被执行人卢峰、被执行人张明华、被执行人杨先洪、被执行人陈裕梅、保证人陈宇共同达成和解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了卢峰对上诉判决的执行款项以及协议中约定由卢峰代为偿还的另外三笔非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并由卢峰签字确认。（3）丁金全仅举出自己曾于2016年2月2日向卢方账户转账150万元的银行流水这一单独的间接证据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缺乏足够的关联性，根本无法证明卢方代卢峰偿还的180万元系丁金全自己所有。2.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丁金全应就150万元的权益向权利义务相对人卢方主张，丁金全根本无权向给力担保公司主张案涉的180万元。综上，给力担保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丁金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180万元；判令三被告连带按月利率2%从2016年2月4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判令三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因此而扩大的损失156816元；本案案件受理费及相关费用由三被告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18日，第三人卢峰与张明华、陈裕梅以盛金通源酒店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委托给力担保公司为其向余文军借款提供担保，并与给力担保公司分别签订了《委托担保合同》和《担保借款合同》。承诺对卢峰等人的全部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后因卢峰等人的借款到期后未履行还款义务，给力担保公司依约对卢峰等人的借款代为偿还。偿还后，给力担保公司于2014年1月14日依法对卢峰、张明华、陈裕梅、杨先洪（系陈裕梅之夫）向本院提起追偿权诉讼，同时依据给力担保公司的申请，依法裁定保全了卢峰、杨先洪在瓮安县应领取的工程款332万元。并于2014年9月11日依法作出了（2014）瓮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令卢峰、张明华、陈裕梅、杨先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给力担保公司代偿款275.625万元，并共同支付给力担保公司担保费、代偿款利息及违约金（以借款本金2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5%从2013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给力担保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一、2015年1月20日前卢峰用其在瓮安县渡江君豪大酒店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收益给付89万元，余款161万元本金及诉讼费4.15万元分三期给付，2015年3月30日前给付50万元，同年5月30日前给付完毕，按期给付不计利息，逾期按原判决执行；二、如张明华督促卢峰履行了2014年11月20日签署的保证书第二条的给付义务，申请执行人将放弃对张明华的执行；三、解除对张明华在都匀三利工程建筑有限公司的查封和暂缓对卢峰在瓮安县渡江君豪大酒店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查封。协议达成后，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以（2014）瓮执字第72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后因卢峰未按上述和解协议的内容履行义务，给力担保公司又于2015年6月29日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由于该案长时间未能得到执行，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以（2015）黔南执指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该案交由福泉市人民法院执行。福泉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被执行人卢峰、张明华、陈裕梅、杨先洪采取限制高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查封酒店股份和工程款等措施。2015年10月22日，丁金全向福泉市人民法院出具担保书，自愿为被执行人卢峰等提供执行担保，保证在2015年12月22日前代卢峰等支付315万元给申请人给力担保公司，逾期则承担该案的全部偿还责任,在该担保书中明确了执行案号为（2015）福执字第675号即（2014）瓮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卢峰、张明华、陈裕梅、杨先洪的金钱给付义务。2016年2月4日，第三人卢方经原告丁金全指使通过自己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分四次向给力担保公司财务人员余文凤账上转款180万元,但福泉市法院执行局及给力担保公司均未认可该款是在履行担保责任,因由余文刚书写由卢峰签名以给力担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喻泽林作为收款人的收条及2015年12月24日的和解协议,原告丁金全及第三人卢方均未签字,原告与本案被告及周朝坤、余文军、夏景元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告丁金全于2016年7月28日向福泉市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审查认定原告丁金全已履行完担保责任。福泉市法院于2016年9月2日作出（2016）黔27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针对其请求作出不予审查的裁定。原告丁金全不服于2016年9月18日向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州中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黔27执复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维持福泉市法院的原裁定。2016年12月20日，福泉市法院要求丁金全履行执行担保责任，于是,丁金全再次承诺于2017年1月15日前履行其执行担保责任。事后,原告履行完该担保责任且（2014）瓮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书明确的给付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有2018年1月24日福泉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行款说明为据,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本案诉争标的180万元未包含在2018年1月24日福泉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行款说明内。为此,原告认为给力担保公司对该笔款项系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并承担相应责任,由于该笔款项系被告余文凤、余文刚指示打入余文凤帐户,因此,被告给力担保公司、余文凤、余文刚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丁金全所承担的担保责任系(2014)瓮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书明确的给付内容,2018年1月24日福泉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行款说明已表明该案已全部履行完毕且不包含本案诉争标的180万元,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打款凭据亦表明给力担保公司收到原告转款180万的事实,“2015年12月24日的和解协议”及由卢峰签名的“收条”没有原告及第三人卢方签字同意该款系代刘汉斌、卢峰偿还周朝坤、余文军、夏景元180万元的款项,该和解协议和收条对原告及第三人卢方不产生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给力担保公司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取得180万元,应属不当得利予以返还,同时,给力担保公司的该行为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应当支付相应利息,为此,本院酌情按月利率1%从2016年2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予以支持；因被告余文凤、余文刚未实际取得180万元,客观上亦无过错,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扩大的损失，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卢方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瓮安县给力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丁金全人民币一百八十万元及相应利息(从2016年2月4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丁金全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622元，由被告瓮安县给力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给付原告)。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另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给力担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针对上诉人给力担保公司所提本案争议的2016年2月4日被上诉人丁金全指示卢方向余文凤所转180万元权属的上诉理由，因被上诉人丁金全所举转款凭证等证据，再结合卢方认可此180万为丁金全所有的陈述，故一审认定此款为丁金全所有符合法律规定，此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针对此180万转款的原因争议，现丁金全主张其是为履行（2014）瓮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执行的担保责任，现人民法院与上诉人给力担保公司均不认可，故提起本案不当得利纠纷诉讼；而上诉人则辩称此款是因卢峰与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和担保关系，卢峰委托卢方用此款偿还上诉人的几笔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具备以下四个要件：（一）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二）他方受有损失；（三）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受益无法律上的权利依据。双方当事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举证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成立，如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自己主张成立，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丁金全所举证据已能证明（2014）瓮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已履行完毕，在此案执行过程中，其除支付执行款外，另行向给力担保公司支付了180万元争议款项，其享有此180万元款项的所有权，其与给力担保公司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给力担保公司无合法依据收取此款的事实主张成立；而给力担保公司为反驳并证明其主张所举收条、和解协议等证据无丁金全的签字确认，也无证据证明丁金全事后予以追认，反而是在此款不被认定为执行款后，丁金全及时提出异议，故此收条、和解协议对丁金全无约束力，给力担保公司现以收条、和解协议等用以证明其收取此180万争议款有事实依据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综合当事人所举证据，结合全案案情，因丁金全所举证据已能初步证明给力担保公司收取的此180万不是执行款，自己也无其他依据需要支付给力担保公司此款项，其因此款的支付受损的主张成立，而给力担保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取此款有法律上的依据，故给力担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因丁金全于2016年2月4日支付此180万后，丧失此款的管理使用收益权，确实给丁金全造成一定损失，故一审酌情确定支付利息适当。对于给力担保公司所提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因一审审理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所规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也不存在所提程序事由影响案件公正审理的情形，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给力担保公司返还此款返还，如认为导致其权益受损，其可依法可向卢峰等主张权利解决，因此主张是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22元，由上诉人瓮安县给力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承担。 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丁金全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后，一审法院以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为由，作出（2017）黔2725民初27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丁金全的起诉。丁金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黔27民终110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7）黔2725民初27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180万元是否系丁金全指示卢方向余文凤所转。2、给力公司取得本案的18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关于焦点1，从查明的事实看，180万元系卢方通过其个人帐户分四次向余文凤转款，卢方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其在一审法院（2017）黔2725民初2938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卢峰与我系堂兄弟关系，丁金全是瓮安县路通沥青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是该公司总经理，同时我也承担丁金全承担的工地的财务管理工作，转给余文凤的180万元是由丁金全指令转向余文凤的，至于是什么钱我不知道。卢方的上述陈述已表明其与180万元无关。原审根据丁金全所举转款凭证等证据，结合卢方的陈述，认定180万元系丁金全所有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给力担保公司再审主张丁金全无权主张18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2，原审审理本案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应具备以下四个要件：（一）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二）他方受有损失；（三）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受益无法律上的权利依据。本案丁金全主张转款180万元是为了履行（2014）瓮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执行担保责任，但执行法院已经出具说明未认定该款为执行款项。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18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在于给力担保公司取得180万元是否有法律依据。给力担保公司主张是代债权人周朝坤等人收取债务人卢峰偿还的欠款。但给力担保公司提供的收条、和解协议等证据均无丁金全本人签名，收条、和解协议对丁金全无约束力。故给力担保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取180万元有法律上的依据，原审认定给力担保公司收取18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并判决给力担保公司返还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给力担保公司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各当事人之间如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诉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黔27民终120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玲 审判员 郑天成 审判员 李永进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冯雪梅 书记员李茂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