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忠，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殿江，男，196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7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孝祥，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凯俊，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林殿江、刘某1、陈孝祥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上诉请求：改判支持赵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存在程序错误。林殿江、刘某1与陈孝祥是转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双方之间可能存在利益冲突，三人委托同一代理人参加诉讼不能体现其公正性和客观性，亦影响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属于审理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不尊重客观实际情况，严重脱离实际。1．涉案场地地上物在被林殿江、刘某1不正当转让给陈孝祥前，赵某对其享有4/9的份额，一审法院背离客观事实，否定离婚判决中法院已将刘某1在北京通州区里二泗工厂的全部利益包括地上物资产的2/9份额等其他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全部判决归赵某这一客观事实。2．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林殿江是否实际投入的前提下，认定林殿江购买的股权投入所进行的1220万元的转让价格不属于不合理，背离了以事实为依据的根本原则。3．一审判决不考虑北京市政府迁址通州，及涉案场地紧邻北京市通州城区和毗邻北京市政府行政办公区这些客观经济形式和地理优势，仅以涉案场地未发布拆迁公告认定案件事实，不尊重客观实际情况。4．陈孝祥在受让涉案场地时明知有他人权益的存在却予以受让，明显存在重大过失。三、首先，以下事实足以认定赵某拥有涉案场地地上物4/9份额：1．赵某与林殿江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书》中即确认赵某在涉案厂房拥有4/9份额，这是林殿江认可的。2．林殿江、刘某1、陈孝祥在庭审中的陈述也证明林殿江、刘某1转让给陈孝祥的场地中包含了赵某的4/9份额，而不是仅仅2/9。3．通过《合股协议书》、离婚案件庭审陈述和离婚判决书，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刘某1在涉案场地地上物原2/9的份额已经离婚生效判决归赵某所有。其次，赵某与林殿江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书》根本没有全面履行，按照约定赵某所享有涉案场地地上物4/9份额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对方合同签订了赵某所有权就转移了的说法完全混淆了合同签订和履行的不同法律后果，不能成立。再次，按照《民法典》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陈孝祥受让涉案场地不构成善意取得，赵某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陈孝祥的非善意取得行为，林殿江、刘某1转让赵某物权的行为不产生法律效力，赵某有权予以追回。第四，因涉案场地已经腾退拆迁，陈孝祥与当地政府签订了腾退补偿协议并领取了部分补偿款，赵某有权依法要求陈孝祥在侵害赵某合法权益的范围内赔偿给付赵某。第五，林殿江在一审中提交的一些履行《厂房转让协议书》的证据不真实也与该协议书中约定的履行内容不符。第六，陈孝祥仅以1220万元的绝对不合理低价获得翻倍拆迁利益，恶意取得，其声称又投入800多万元进行投资建设没有证据支持。林殿江、刘某1、陈孝祥辩称：第一，对于林殿江、刘某1、陈孝祥共同委托同一代理人，一审中赵某并未提出异议，其上诉主张程序不合法缺乏法律依据。第二，赵某与刘某1的离婚财产分割问题在离婚判决说的很清楚，赵某对北京市南方卓雅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雅公司）享有所有权，但是本案拆迁补偿的对象不是卓雅公司，而是土地及地上物，土地运营过程当中吸纳了投资人朱某来投资建设，在2010年才注册成立卓雅公司，卓雅公司依托于所租赁的土地进行工商登记而已，而土地租赁关系及地上物建设都与卓雅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第三，2013年6月5日赵某与林殿江之间签订了《厂房转让协议书》，约定赵某将涉案地块上投资所享有的全部股份都转让给林殿江，在多次开庭审理过程中赵某对其亲笔签名的《厂房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协议签订之后，赵某对地上物丧失了所有权和请求权。第四，关于陈孝祥受让地块是否善意的问题，陈孝祥与林殿江、刘某1签订地上物转让协议时，涉案土地拆迁腾退并没有出台相应的政策，没有列入拆迁范围，张湾镇政府也没有进行拆迁腾退的补偿的公告，赵某称陈孝祥购置土地完全是奔着拆迁腾退补偿而来的说法没有依据。并且陈孝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1220万元转让款，转让款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没有过高或者过低，一审法院对这个问题进行充分查明，对陈孝祥取得涉案地块的善意的认定是正确的、合法的。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殿江、刘某1于2017年5月2日和2017年9月8日签订协议将赵某在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x号场地地上物4/9的份额给陈孝祥的物权转让无效；2．判令陈孝祥将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就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x号场地地上物建筑物签订的《腾退补偿协议》中腾退补偿款4/9的份额，即10739418．7元归赵某所有并给付赵某；3．本案诉讼费由林殿江、刘某1、陈孝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1日，刘某2（乙方）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委会（以下简称里二泗村委会）（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土地39．3亩，（东西宽272米，南北长53．5米）（东西宽90米，南北长127米）（东西宽116米，南北长42米）（以下简称涉案土地）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05年10月1日至2055年9月30日止，暂定50年；租金每年每亩3000元，每年共计117900元。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07年8月10日，甲方（案外人朱某）与乙方（赵某、刘某1、案外人刘某2）签订《合股协议书》，约定刘某2于2005年10月1日在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租用该村土地39．3亩。为尽快建设厂房投入使用，发挥租用土地的经济效益。为此，甲方朱某，乙方刘某2、赵某、刘某1达成协议自愿投资合股，认可与共同遵守2005年10月1日里二泗村委会与刘某2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乙方在2007年5月10日前的所有投资，经甲、乙方协商确定为贰佰万元，作为乙方股金投入，其中包括已建成的二幢厂房与部分集建附属，计70万元，前期手续办理费用与相关补偿，以及2005年10月1日至2007年10月1日期间的已付租金，共计130万元。甲方投资现金壹佰万元作为股金。甲方除股金投入外，另出借现金贰佰万作为工程基建经费，该资金以银行利息计算，月息由双方支付，月息归甲方单方所有。甲方投资壹佰万元整，乙方投资贰佰万元整。以总三股甲方占一股，乙方占二股比率合股，乙方二股中乙方组成人员刘某2、赵某、刘某1各三分之一。为确保甲方的出借资金尽快收回。厂房建成后，凡厂房出租所得租金及其他任何收益，无条件先支付甲方的出借本金与利息，直至贰佰万元借款全部付清。之后所得租金及其他收益按股份比率分成。此外，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1年，刘某1因离婚纠纷将赵某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某1与赵某于1994年3月19日登记结婚，并判决二人离婚，共同财产中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内卓雅公司归赵某所有等内容。后赵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1年9月20日做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10月29日，赵某与朱某、潘x签订《租赁协议》，显示：甲方赵某，乙方朱某、潘x（刘某2）、刘某1；因甲方生产家具需要，欲租赁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厂房，现有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里二泗村厂房（位于里二泗村x号，总土地面积39．3亩，厂房建筑面积约11000平方米），该土地是由刘某2向张家湾镇里二泗村村委会租赁的，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建筑厂房。该厂房是由甲、乙双方按份共同所有的，其中甲方占2/9，乙方中朱某占3/9，潘x（刘某2）占2/9，刘某1占2/9，现该厂房路边一幢（建筑面积约为2000平方米）已租给展柜厂，高压线下约2200平方米已出租给弹簧厂，其余的约6800平方米出租给甲方。租赁期限2011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27日。此外，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赵某在甲方处签字，朱某、潘x在乙方处签字。2013年2月23日，刘某2（甲方）与林殿江（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和朱某、赵某、刘某1合股拥有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x号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物所有权，甲方所持有的股权份额为2/9。乙方对甲方的合股情况与厂房现有的建筑及租赁等情况是知晓的，并认可里二泗村委会与刘某2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赵某与朱某、潘x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以上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甲方所持有的股份。甲乙双方一致确定该股份的转让价格为壹佰柒拾五万元。此外，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3年6月5日，赵某（甲方）与林殿江（乙方）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拥有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x号厂房4/9份额和卓雅公司全部财产。现因甲方经营不善无力偿还欠款，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上述厂房份额及家具公司财产转让给乙方所有，特订立如下协议：一、上述厂房的份额及家具公司的财产转让款为叁佰肆拾万元整；二、转让款为2011年10月8日借林殿江35万元、2012年5月28日借林殿江50万元，总计85万元，该借款抵扣转让款；三、乙方代付甲方支付工人工资30万元；四、乙方代付甲方支付公款贷款：杭州银行35万元，包头银行20万元，建设银行20万元，中信银行20万元，北京银行10万；五、乙方代付甲方支付私人欠款张x190万元，上店村王先生20万元，刘先生10万元。乙方代甲方偿还上述欠款后，甲方的上述厂房份额及公司财产归乙方所有。2013年6月28日，朱某（甲方）与林殿江（乙方）签订《协议书》，甲方和刘某2、赵某、刘某1合股拥有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x号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甲方所持有的股权份额为3/9，乙方对甲方的合股情况与厂房现有的建筑及租赁等情况是知晓的，并认可里二泗村委会与刘某2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赵某与刘某2、潘x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以上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甲方所持有的股份。甲乙双方一致确定该股份的转让价格为壹佰捌拾万元。2017年5月2日，刘某1、林殿江与陈孝祥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已于2005年10月1日与里二泗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里二泗村委会同意将其所有的39．3亩土地租赁给甲方刘某1、刘某2使用。鉴于原合同当事人之一刘某2与本协议当事人之一林殿江于2013年2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某2已退出原《土地租赁合同》。甲方、乙方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甲方同意将其租赁的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所有权转让给乙方。土地面积39．3亩（东西宽272米，南北长53．5米）（东西宽90米，南北长127米）（东西宽116米，南北长42米）。甲方向乙方转让土地租赁权、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等转让价款1220万元。本合同生效之日乙方支付总价款50%：610万元；甲方将本合同项下标的所有土地物、营业执照变更以及与本合同相关手续全部移交给乙方1个月内，乙方支付全部余款610万元。甲方在移交本合同项下村委会证明、现厂里的租户合同。同时将土地租赁合同、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交付乙方。协议有效期内，遇有国家或者地方政府征收、征用、占用该幅土地、地上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所取得的补偿或者赔偿利益（包括但不仅限于拆迁安置、腾退补偿等利益）均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主张任何权利。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林殿江、刘某1在甲方处签字，陈孝祥在乙方处签字。此时，林殿江、陈孝祥、刘某1主张涉案地块并未发布拆迁腾退公告，正式公告的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赵某称不清楚拆迁腾退公告时间。2017年5月2日，刘某1向陈孝祥出具《营业执照转让协议》，内容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x号院，此院营业执照卓雅公司，刘某1法人，现一次性转让变更给陈孝祥法人，转让金为5万元，刘某1保证变更前无任何贷款、抵押股权全部归陈孝祥所有，如遇发生相关经济纠纷于法律责任全部由刘某1承担。2017年6月30日，里二泗村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里二泗村x号院刘某2、刘某1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转让给陈孝祥。刘某2和里二泗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继续合法有效。土地费由陈孝祥缴纳。2017年9月8日，刘某1、林殿江与陈孝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x号院股东刘某1，林殿江所有地上物及此地营业执照的股权转让给陈孝祥所有，地上物及公司股权全部归陈孝祥。如双方转让后刘某1与林殿江前期合作人员或股权刘某2、赵某、朱某等人出现给陈孝祥带来经济损失，全部由刘某1、林殿江负责赔偿并承担原协议中的违约金及违约责任。2017年9月8日，刘某1向陈孝祥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陈孝祥里二泗地上物转让款壹仟贰佰贰拾万元整。陈孝祥提交了账户名为张x的银行卡记录明细显示，张x于2017年5月2日向刘某1转账两笔共计200万元，于2017年5月3日向刘某1转账五笔共计410万元，于2017年9月8日向胡x转账（摘要显示刘某1）三笔共计210万元，于2017年9月8日向林殿江转账（摘要显示刘某1）一笔55万元。陈孝祥提交了其名下银行卡记录明细显示，其于2017年7月17日向胡x转账300万元。陈孝祥称张x是陈孝祥的弟媳，是其共同投资人陈x的妻子，胡x是刘某1的朋友，系代刘某1接收款项，陈孝祥还主张其一共银行转账支付转让款1175万元，代为补交2017年土地租金117900元，其余款项系用现金支付。刘某1、林殿江均认可上述转账，并认可陈孝祥已经交付了全部转让款。2018年10月22日，陈孝祥（被腾退人、乙方）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腾退人、甲方）签订腾退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因通州区张家湾公园建设工程一期项目建设，需要腾退本项目范围内张家湾镇里二泗村x号用于生产家具用途的乙方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合同总金额约定非住宅腾退补偿补助费、拆除配合费及奖励费总金额共计28919074元。同日，陈孝祥与侯x签订《腾退补偿分款协议》，约定陈孝祥分款款项24163692元。2019年，赵某将刘某1、陈孝祥、卓雅公司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法院确认刘某1于2017年6月16日就卓雅公司股权与陈孝祥签订的《转让协议》和两份《股东决定》无效，确认刘某1于2017年5月25日就北京南方卓雅家具有限公司签字的《股东决定》无效，一审法院做出（2019）京0112民初1065号判决书，认定刘某1于2017年6月16日就卓雅公司股权转让问题与陈孝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6日签有“刘某1”三字的《北京南方卓雅家具有限公司股东决定》无效，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6日签有“陈孝祥”三字的《北京南方卓雅家具有限公司股东决定》无效，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25日签有“刘某1”三字的《北京南方卓雅家具有限公司股东决定》无效。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589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上述一审判决。卓雅公司的注册地为里二泗村x号。庭审中，赵某称林殿江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代其偿还欠张x1的90万元款项，并提交了通州区法院报告财产令4份、执行通知书4份、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网上查询截图用以证明，故按照协议第六条约定，厂房份额及公司财产的所有权不发生转移，现厂房及公司财产已经转化为腾退补偿款，腾退补偿款中4/9份额应当属于赵某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赵某的物权请求权基础是其主张的享有对涉案地块地上物4/9的份额，根据赵某、朱某、刘某2、刘某1四人签订的《合股协议书》约定，赵某、刘某1、刘某2对涉案地块地上物各享有份额为2/9，朱某享有份额为3/9，虽刘某1诉赵某离婚纠纷一案经生效判决确认卓雅公司归赵某所有，且卓雅公司注册地在涉案地块内，但公司的权属与涉案地块地上物的权属非等同关系，赵某并无证据证明其对公司享有的权利认定其相应享有涉案地块地上物相应的4/9的权属份额。在此基础上，赵某依据其在《合股协议书》中约定的享有的2/9份额，主张林殿江、刘某1、陈孝祥物权转让行为系虚假意思表示、恶意串通，但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赵某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故赵某此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某要求涉案地块补偿款4/9的份额归其所有并给付的诉讼请求，其中2/9份额其无法证明物权请求权基础，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另2/9份额，如按赵某主张，林殿江构成无权处分，同时陈孝祥获得物权不构成善意取得，并未支付合理价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陈孝祥购买诉争物权时，支付的款项为1220万元，虽该款项不及拆迁所得一半，但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涉案场地尚未发布拆迁公告，涉案场地是否会获得拆迁补偿处于不确定状态，参考林殿江2013年购买涉案股权的投入，不能认定1220万元为不合理价格；其次，陈孝祥主张其购买诉争股权时进行了一定审查，综合考虑各阶段协议签署的时间和履行情况，且刘某1、林殿江为其出具了补充协议等进行承诺，而且陈孝祥也实际控制涉案场地，并向村委会支付土地使用费等因素，赵某不能证明陈孝祥非善意，故对赵某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某提交：证据1．从北京市通州区建委调取的《通州区集体土地非住宅地上物搬迁补偿实施意见（过程稿）》（共48页，未加盖公章），证明2017年5月之前涉案场地如果拆迁会有几项补偿，包括地上物补偿、停业损失和提前搬家奖励，每个租赁场地每平米补偿2700多元，拆迁补偿可以达到6、7000万。证据2．张家湾镇2008年的现状图，证明涉案场地规划的是绿地，将来肯定要拆迁，现在这块地已经变成公园了。林殿江、刘某1、陈孝祥质证意见：两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上没有印章，电子版可以修改，对真实性不认可；张家湾镇政府与陈孝祥签订的腾退补偿协议首部文件名称为《通州区张家湾镇新一轮百万亩造林绿化工程暨张家湾公园建设工程（一期）及2018年“留白增绿”项目工程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实施方案》，该文件是取得腾退补偿的依据，并不是赵某提交的这份实施意见。林殿江、刘某1、陈孝祥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赵某主张刘某1、林殿江低价转让其所有的涉案场地地上物的4/9、林孝祥不构成善意取得，故刘某1、林殿江将其所有的涉案场地地上物的4/9转让给林孝祥的行为无效。刘某1、林殿江、林孝祥不同意赵某上述主张，称离婚判决仅确认卓雅公司归赵某所有，而非涉案场地地上物归赵某所有，且赵某已将其所有的地上物全部份额及北京南方卓雅家具有限公司全部财产转让给林殿江，林孝祥支付了相应对价并经合法程序被确认为拆迁对象、领取补偿款，不存在恶意取得。就双方争议，本院认为，赵某依据《合股协议书》的约定享有涉案场地地上物2/9份额，赵某与刘某1离婚案件的生效判决仅确认卓雅家具公司归赵某所有，并未确认涉案场地地上物归属，赵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卓雅公司的财产与涉案场地地上物有何关系。赵某与林殿江2013年6月5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书》中虽约定赵某拥有厂房4/9份额，但该协议系赵某与林殿江二人所签，并无其他合伙人的确认，且与2011年10月29日赵某与朱某、潘x签订的《租赁协议》中对各方所占份额的约定不一致，而该《租赁协议》系签订于离婚判决生效之后，赵某主张离婚判决已确认其拥有地上物4/9份额，与协议内容相矛盾。故赵某主张其享有地上物4/9份额，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赵某已于2013年6月5日将其拥有的厂房份额和卓雅公司全部财产转让给林殿江，即使林殿江确未履行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亦系赵某与林殿江之间就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协议之约定仅约束赵某与林殿江。即使林殿江确构成无权处分，若陈孝祥构成善意取得，赵某亦无权主张陈孝祥返还相关财物。陈孝祥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应根据法律的规定和在案证据进行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孝祥与刘某1、林殿江于2017年5月2日签订《协议书》，双方协商确定转让价款为1220万元，并无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涉案地块已发布拆迁腾退公告，亦无证据证明合同价款显著低于标的物的市场价格；刘某1、林殿江在协议中向陈孝祥书面保证如发生相关纠纷或前期合作人员出现给陈孝祥带来经济损失，由刘某1、林殿江负责赔偿并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履行了各自的义务，该转让行为亦取得了村委会的认可，陈孝祥实际占有涉案场地及地上物并向村委会交纳了土地使用费；2018年10月22日，陈孝祥作为被腾退人与腾退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签订了腾退补偿协议。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陈孝祥在受让相关财产权利时为善意。因此，赵某主张刘某1、林殿江与陈孝祥的转让合同无效并请求陈孝祥返还腾退补偿款的4/9，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赵某提出的林殿江、刘某1、陈孝祥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问题，本院认为，林殿江、刘某1、陈孝祥在本案中不存在利益冲突，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不违反法律规定。赵某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37元，由赵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楚 静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