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4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彦奇，男，汉族，1989年6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317。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伟青，广东凯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凤婵，女，汉族，1988年9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323。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沛桦，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斐，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尚满天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51BW3G4U。法定代表人：梁凤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尚满天安喔健康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城中社区××××富盈盈翠华庭118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51RCRC7N。执行事务合伙人：梁凤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彦奇因与被上诉人梁凤婵、东莞市尚满天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满天家政公司）、广东尚满天安喔健康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尚满天安喔企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5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彦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凤婵、尚满天家政公司、尚满天安喔企业向黄彦奇返还款项2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梁凤婵、尚满天家政公司、尚满天安喔企业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梁凤婵、尚满天家政公司、尚满天安喔合伙企业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驳回黄彦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黄彦奇已预交），由黄彦奇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5668号民事判决书。黄彦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梁凤婵、尚满天家政公司、尚满天安喔企业共同连带偿还黄彦奇款项2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梁凤婵、尚满天家政公司、尚满天安喔企业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梁凤婵、尚满天家政公司、尚满天安喔企业共同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包括：1.认定尚满天家政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26日错误；2.认定尚满天家政公司成立时间晚于黄彦奇向梁凤婵转账的时间是错误的；3.认定“黄彦奇主张是借给梁凤婵的款项转化为投资款”是错误的；4.认定“黄彦奇支付款项的时间早于尚满天家政公司成立时间，即黄彦奇投资款项在公司成立之前。黄彦奇与梁凤婵的投资是在公司发起阶段已经存在了”，从而得出案涉款项性质为股权性投资的结论是错误的;5.认定“黄彦奇对梁凤婵陈述的‘不方便出面的隐形股东’身份无异议”错误;6.认定“黄彦奇对该商标版权的注册是知情的”是错误的；7.认定黄彦奇是尚满天家政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错误。二、本案股权转让关系尚未成立，更不构成投资关系。梁凤婵邀请黄彦奇投资入股而双方曾就此进行磋商，但双方未能就投资入股的具体公司对象、股权比例、股权价值等达成一致，亦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或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即双方合同未成立。梁凤婵应当退回黄彦奇200000元，且梁凤婵也承诺退回。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为股权性投资及黄彦奇是尚满天家政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是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予以改判。（一）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是一个合同成立的必备内容，若不具备该内容，那么合同将不能成立。（二）梁凤婵名下有多家公司，双方曾就投资入股有商谈，但始终没有确定股权转让的具体公司对象，也没有确定具体的股权比例、股权价值，更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或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即合同标的及数量不确定，合同不成立。三、案涉款项是黄彦奇个人以“借款”形式转款给梁凤婵个人，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上下文，梁凤婵是个人承诺向黄彦奇返还200000元款项，并非代表公司。一审判决认定梁凤婵代表公司向黄彦奇还款是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属于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使不属于普通债权债务关系，也应属于债权性投资，而非股权性投资。五、一审法院在黄彦奇提起上诉后于2021年2月24日向黄彦奇出具民事裁定书，更正一审判决存在的“笔误”。黄彦奇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而非笔误。且一审法院在黄彦奇提起上诉后以民事裁定书的形式处理也不符合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梁凤婵答辩称：一、梁凤婵与黄彦奇之间不存在任何的金钱纠纷。黄彦奇是尚满天家政公司的创始股东，黄彦奇已经履行了股东权利和义务，黄彦奇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不符合事实，是虚假陈述。从上诉状的内容可看出：1.200000元不是黄彦奇和梁凤婵之间的借款，且一审庭审时双方也证实没有金钱债务纠纷。2.在黄彦奇说2019年2月13日不信任梁凤婵是真实的前提条件下，且如果2018年6月、11月转账的200000元是借款，那么黄彦奇在2019年2月17日、18日归还梁凤婵300000元款项就显得不符合逻辑，因为该两笔款项完全可以抵扣。从中可看出，黄彦奇是虚假陈述，也更不可能是尚满天家政公司、尚满天安喔企业的借款。3.黄彦奇是尚满天家政公司的原始股东，黄彦奇深度参与尚满天家政公司成立前后的各项事宜，其明确知晓案涉200000元是入股尚满天家政公司的款项。4.商标注册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办理商标和版权登记是同时进行的，申请商标必须以公司或个体申请，不能以个人的名义申请。对于申请商标图案版权登记，黄彦奇作为股东是知情且同意的。二、梁凤婵对黄彦奇是真诚的，不存在欺骗。黄彦奇不诚信，其目的仅是为其违法创业失败的损失找替罪羊，是不道德的。1.双方约定股份对半平分，出资对半。因黄彦奇是公务员身份，所以让梁凤婵代持股份，但黄彦奇最终食言未足额出资。2.尚满天家政公司倒闭后，梁凤婵为了偿还尚满天家政公司的债务变卖了房子和车，也因此离婚。梁凤婵至今仍在偿还尚满天家政公司的债务，生活困难潦倒，梁凤婵是讲诚信的。3.双方合作创业期间，梁凤婵当红娘促成了黄彦奇与另案当事人苏惠英的女儿的婚姻，同时为了帮助黄彦奇，梁凤婵还在资金困难的情况下为其筹集300000元作结婚费用。综上，黄彦奇与梁凤婵之间不存在任何金钱纠纷，黄彦奇是尚满天家政公司的创始股东，其已经履行了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尚满天安喔企业的成立是为了尚满天家政公司的业务开展需要，与尚满天家政公司高度重合。梁凤婵对黄彦奇真诚无欺，但黄彦奇则是为其创业失败找替罪羊，既违反法律规定，也不道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彦奇的上诉请求。尚满天家政公司、尚满天安喔企业共同答辩称：一、黄彦奇曾以民间借贷案由提起诉讼，后因证据不足申请撤诉。黄彦奇在第一次起诉中对付款理由的陈述与本次起诉中的事实相互矛盾。证明黄彦奇捏造事实，虚假诉讼。二、黄彦奇对其诉请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摇摆不定，主张过双方是民间借贷、普通债权债务关系、债权性投资、债务加入，说明黄彦奇的主张不是基于案发时双方真实的意图，妄图利用证据瑕疵欺骗合议庭。三、以下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黄彦奇与梁凤婵之间存在代持股权合同关系：1.黄彦奇与梁凤婵关于代持股权合同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黄彦奇和梁凤婵有共同投资及由梁凤婵代持股权的合意。2.黄彦奇和梁凤婵就公司经营多次反复沟通的微信记录，证明黄彦奇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3.黄彦奇支付了200000元的证据，证明黄彦奇有实际出资。4.第三方东莞市朗盈会计代理有限公司早在2018年做的财务账册中已将黄彦奇支付的200000元计入股东出资。四、黄彦奇在2018年6月、11月8日支付了200000元给梁凤婵。2018年12月18日，黄彦奇向梁凤婵借款300000元。2019年1月17日、2月18日，黄彦奇将300000元归还给梁凤婵。若如黄彦奇所述梁凤婵因资金周转困难需要向黄彦奇借款，为何一个月后梁凤婵又出借300000元给黄彦奇，而不是归还借款呢？明显黄彦奇的主张违背常理，从证据的盖然性角度考虑，黄彦奇支付的200000元是股权投资款的可能性远远大于借款的可能性。综上，黄彦奇与梁凤婵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也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黄彦奇作为尚满天家政公司的股东之一，应当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股东责任，无权要求退还款项。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但黄彦奇补充提交了与梁凤婵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510页）供本院审查。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黄彦奇的上诉与梁凤婵、尚满天家政公司、尚满天安喔企业的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款项200000元的性质，上诉人黄彦奇请求返还应否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案涉200000元应认定为黄彦奇支付的股权投资款。理由如下：一、黄彦奇和梁凤婵就尚满天家政公司的经营多次反复沟通的微信记录，证明黄彦奇深度参与了尚满天家政公司的实际经营。二、黄彦奇与梁凤婵关于代持股权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梁凤婵曾发给黄彦奇《代持股协议书》，表示“这是给不方便出面的隐形股东的，比如你”，黄彦奇回复“无敌周到”“我下班后仔细看看”，但后来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可见黄彦奇有入股尚满天家政公司并由梁凤婵代持股权的意思。三、梁凤婵在2018年6月7日发出“方不方便把入股的钱现在转给我”，黄彦奇立即同意，并在次日转给梁凤婵100000元，显然是认可了该100000元是入股尚满天家政公司的股金。至于2018年11月8日所转的100000元，也是双方在商谈公司运转事宜后所为，性质与前一笔无异。四、东莞市朗盈会计代理有限公司在双方发生纠纷前所做的财务账册中已将黄彦奇支付的200000元计入股东出资。五、现又查明，2018年12月18日梁凤婵出借300000元给黄彦奇作结婚用。2019年1月17日、2月18日，黄彦奇将300000元归还给梁凤婵。如案涉的200000元为借款，黄彦奇没必要全额归还300000元给梁凤婵而应进行抵扣。黄彦奇主张案涉的200000元是借款明显违背常理。六、黄彦奇对其诉请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摇摆不定，有时主张是民间借贷，有时又主张是债权性投资。七、梁凤婵的确曾在微信聊天时说过“反正钱会还给你”“一定会”，但结合聊天记录的上文“当初你根本不是借钱，当有机会赚钱那是投资，我落难时那是我的责任”和下文“做生意的事，不能赚钱就分，亏钱了都是我的错啊”，而黄彦奇要么不回应要么答非所问来看，梁凤婵答应还钱更象是一种赌气的情绪表达。综上所述，从证据的盖然性角度考虑，黄彦奇支付的200000元是股权投资款的可能性远远大于借款的可能性。本院采信梁凤婵的陈述，认定在本案中黄彦奇与梁凤婵、尚满天家政公司、尚满天安喔企业均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黄彦奇作为尚满天家政公司的股东之一，应当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股东责任，未经法定程序无权要求其他股东或公司返还出资。原审法院驳回黄彦奇返还案涉款项的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黄彦奇提出的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出现认定事实错误而后裁定更正的问题。经查，原审判决确实对尚满天家政公司的成立时间认定有误，但这无影响到实体判决，且在二审立案前已裁定更正，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彦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黄彦奇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黎淑娴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梁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