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44年8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普，北京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宏，北京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67年6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班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6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薛妍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普、郑宏，被上诉人王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王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王某是否有权处置房屋，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赠与行为效力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3．假使法院认定赠与标的合法、赠与行为有效，王某与王某3之间的赠与行为尚未完成，王某可以行使任意撤销权。4．假使法院认定王某与王某3的赠与行为合法有效，且已完成，但王某也有权依法予以撤销。王某3作为王某的长子，对王某及配偶负有法定赡养义务而拒不履行，王某有权行使法定撤销权，撤销对王某3的赠与。5．本案存在程序错误。本案所涉房屋所有权，如依一审法院的观点，应属王某与其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通知王某之配偶参加诉讼，既不能保证查明案件事实，又可能侵害王某之配偶作为财产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没有通知王某之配偶参加诉讼的行为，应属程序错误。王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王某的上诉理由。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王某通过与王某3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协议书》的形式所作出的赠与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王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王某3及案外人王某1、王某2系父子关系。王某与妻子谢某在怀柔区怀柔镇××村238号原有宅院一处，2003年，该房屋被鉴定为危房，同年，政府部门批准翻建该房屋。2003年9月20日，王某、谢某、王某3、王某1、王某2在两名见证人见证下签订一份《关于赡养父母及平房翻建、家庭财产分割的决定》，约定：“……三、关于××平房翻建，经2003年9月14日家庭会讨论达成协议：平房翻建投资由王某3、王某2、王某1共同承担。其中：王某1前期已投资34000元建南房。其余东、西、北房翻建计划投资10万元，由王某3、王某2各承担50000元。如最后竣工时投资有出入，再由王某3、王某2、王某1共同商议解决。四、家庭房产分割决定：家庭现有两套房屋，即××6号楼5单元102室和××328号，产权均为王某和谢某共有。因三子对二老赡养问题已经做出计划并落实，并且三子对楼房和平房的购买和建设已经做出了平均的投资，所以二老现决定将上述房产分给三子，每人分得上述两处房产的三分之一。但是二老健在期间两处房产不做实际分割，任何人无权私自分割或改变占有比例，如遇特殊情况不得不对房产作出变现或分割时，按照三子每人三分之一的比例分割。……”2004年5月8日，王某3出具一份《声明》，表示同意将《关于赡养父母及平房翻建、家庭财产分割的决定》中分割出来的××村328号的三分之一的份额赠与给王某1。2017年，怀柔区政府对××村进行棚户区改造，由山天置业负责进行该棚户区改造项目。2017年9月10日，王某作为被搬迁人与山天置业签订《怀柔区××村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停产停业补助协议，约定王某获得××村238号宅院拆迁的各项补偿。同时，王某还可享有174平方米的优惠购房面积。2017年9月10日，甲方王某与乙方王某3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作为××村**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据《怀柔区××村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宅基地房屋搬迁优惠购房方案》，可享受174平方米的优惠购房面积，选定回迁房2套。就甲方向乙方转让优惠购房权益之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其在此次搬迁过程中已选定的××1001号（户型建筑面积约为115平方米）优惠购房权益转让给乙方，并由乙方直接签署该房屋的优惠购房意向书及房屋买卖合同后实际取得该房屋；二、本协议签订后，由双方按照本协议中的约定，分别按照相关单位的工作要求，提供相应的文件办理后续正式购房手续。双方一致同意，对于基于本协议而取得全部购房权利和义务均自行享有和承担。三、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同意严格按约履行。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签约双方自行承担，其他第三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同日，王某3选定回迁房，并与出卖人山天置业签订一份《优惠购房意向书》，约定，乙方（王某3）认购房屋暂定编号为××1001室，建筑面积115平方米的房屋一套。2020年9月16日，王某委托北京政铎成律师事务所，向山田置业发送一份《律师函》及一份落款日期为2020年8月22日的《解除赠与王某3房产协议声明通知书》、《撤销赠与通知书》，表示撤销王某与王某3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不再将回迁房××1001号房屋赠与给王某3。2020年10月28日，王某委托北京政铎成律师事务所，向王某3发送一份《律师函》，表示王某撤销其与王某3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2020年12月22日，王某委托北京怀兴事务所，向王某3再次发送一份《律师函》，表示王某撤销其与王某3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2020年11月19日，山天置业与王某3签订一份《安置房买卖合同》，约定山天置业将暂定名为××1001室的回迁房出售给王某3，价格为563500元。当日，王某3交付房款563500元。2020年12月26日，王某3办理入住手续。2020年12月，王某持上述诉称请求及理由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除了协议书、律师函等证据，王某向法院还提交了如下证据：刘某出具的一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8日的收款凭条、情况说明及一份落款日期为2009年10月11日的收条，证明××328号系由王某1支付相关翻建费用。王某3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王某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15日的《声明》，上载：“……2003年9月20日我已将××村平房238号老家的房子让给三个儿子翻建（长子王某3、次子王某2、三子王某1）。2017年9月20日××拆迁，因房本是我的名字，所以拆迁办的让我签字分配房子。因房子不是我的了。我没权力分配房子。我签字是错误的侵权行为。因此我申请撤销由我签字分配的房产，特此声明。”王某3对该声明不予认可。法院向山天置业调取的拆迁档案中无该声明。王某提交一份怀柔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告知书，怀柔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答复王某××棚户区改造项目未办理施工许可证而是办理了施工登记意见书，王某表示××棚户区改造项目是违法的。王某3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另查明，王某1系于2005年10月将户籍迁回怀柔区怀柔镇××**，为非农业家庭户。双方认可本案中相关协议、决定、声明等涉及的××328号与××238号宅院系同一处宅院。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与王某3的赠与行为是否已履行完毕，王某是否还可以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原宅基地系登记于王某名下，王某是宅基地的使用权人，王某1为非农业户籍，虽地上房屋的进行了翻建，但并不因王某1在翻建房屋的出资出力行为而成为宅基地或房屋的使用权、所有权人，应认定王某仍是宅基地和地上房屋的权利人，王某作为涉诉宅院的被拆迁人有权自行处置其相关拆迁利益，故王某与王某3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合法有效，王某与王某3签订的《协议书》所涉的赠与标的是回迁房的购买指标。在王某与王某3签订《协议书》当日，王某3即与山天置业签订了购房意向书，认购了回迁房一套，此时，王某与王某3之间的赠与行为已完成，王某3成为了与山天置业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现王某3已与山天置业签订《安置房买卖合同》，办理了房屋入住手续，王某行使撤销赠与的法律基础已不存在，其无权行使撤销权。判决如下：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诉的被拆迁宅基地登记于王某名下，王某是宅基地的使用权人，王某1为非农业户籍，虽地上房屋进行了翻建，但并不因王某1在翻建房屋的出资出力行为而成为宅基地或房屋的使用权、所有权人，应认定王某仍是宅基地和地上房屋的权利人。王某与王某3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的内容，王某与王某3签订的《协议书》让渡的标的为回迁房的购买资格。在王某与王某3签订《协议书》当日，王某3即与山天置业签订了购房意向书，认购了回迁房一套，此时，王某与王某3之间的赠与行为已完成。关于王某以其自行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主张《协议书》无效，但无权处分行为并非认定合同无效的事由，故本院不予采纳。有关王某主张王某3存在拒不履行赡养义务情形，其有权依法撤销赠与一节，根据王某的自认，王某3在本次接到起诉书后将之前欠付的扶养费付清，故应认定撤销赠与的条件不成就，王某以此为由要求撤销赠与合同，本院亦不予支持。应该指出，王某将本属于自己的购房安置资格让与王某3，体现了父亲的拳拳爱子之心。王某3作为子女，亦应在物质及精神方面孝敬老人，使得王某安度晚年。双方关系不睦以致成讼，令人叹息，王某3应予以反思，努力改善双方关系，尽早获得王某的理解，使父子关系和好如初。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薛 妍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亚男法官助理  李 越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