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伟，男，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蒋开，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培雲，男，196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占海，怀来县博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发，男，196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占海，怀来县博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薛伟因与上诉人张培雲、上诉人王春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0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借款本金数额由814080元改判为914080元，并支付利息（以914080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8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律师费由40000元改判为5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培雲、王春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春发于2018年2月1日向薛某转款10万系本案还款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仅凭张培雲提交的王春发出具的单一证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认定王春发于2018年2月1日向薛某转款10万系本案还款行为是错误的，且该份转账明细但并不能说明张培雲、王春发有向薛某偿还案涉借款的意思表示。本案张培雲、王春发应当就其向薛某有还款的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其次，从逻辑上说，王春发在本案中只是连带保证人，在张培雲借款还未到期（2018年5月19日到期）的情况下，王春发不用承担保证责任。因此，王春发于2018年2月1日向薛某转款10万元不能说明是本案还款行为。二、一审法院将薛伟支付的律师费由50000元酌情调整为4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首先，《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如果未还款所产生的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起诉费等全部由借款人张培雲承担”，前述约定符合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其次，薛伟与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中明确约定，薛伟应向律所一次性支付律师费5万元，且律所已向薛伟开具了5万元发票。故，薛伟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5万元应当全额得到法院支持，一审法院将律师费由50000元酌情调整为4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张培雲、王春发共同答辩称，不同意薛伟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培雲、王春发共同上诉请求：1.改判张培雲、王春发不承担律师费40000元；2.改判在偿还本金中剔除为薛伟父亲的花费100000元；3.改判借款利息按照LPR四倍给付。事实和理由：2017年，张培雲多次接待薛某住高档宾馆、招待应酬有关单位及人员旅游等，跑项目辛苦费大约花费40多万元。后因薛某逝世，联系的开发项目泡汤，张培雲遭受了巨大损失。薛伟应当承担此费用。薛伟无其父生前委托书，又未提供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的书面资料，与张培雲所签补充协议一审法院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因此张培雲不应当承担律师费。也不应当按年息24%结算。按照法律公平合理的原则，张培雲为了给薛伟的父亲跑项目的大量花费，薛伟应当从借款中适当剔除，否则有失公平。其中设计费85600元有证据证明，最起码也得把此花费剔除。其他的花费是事实存在，但因时间长，有些票据丢失无法提供。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况自由裁量适当剔除。薛伟对张培雲、王春发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张培雲、王春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借条补充协议条款中已经明确约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薛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培雲、王春发连带偿还薛伟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支付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6月25日，薛某与刘某离婚，双方育有一子即薛伟，由薛某抚养。2009年6月30日薛某与周某结婚，婚后无子女，周某与其前夫育有一子杜某。薛某于2018年3月31日死亡。该案诉讼中，周某、杜某均表示放弃继承该案薛某对张培雲、王春发的债权。薛伟提交2017年11月20日张培雲出具的借条及利息条，借条主要载明今借薛某现金100万元，借期半年，2017.11.20至2018.5.19。利息条主要载明借款人张培雲借薛某100万元，利息每月2万元。薛伟提交2017年11月21日张培雲为借款人，王春发为保证人出具的借条，主要载明今借薛某100万元，借期半年，2017.11.21日至2018.5.20。薛伟提交银行业务凭证，显示2017年11月22日薛某向张培雲转账90万元。薛伟提交其为被借款人，张培雲为借款人，王春发为连带担保人的借条（补充条款），主要载明根据2017年11月20日借款条进行补充，被借款人薛某（已去逝），现由儿子薛伟代为办理，由于张培雲借款时间已到，无法按时还款，现约定延时还款，还款时间如下，1、2018年6月10日张培雲还款给薛伟10万元整，2、2018年6月30日前张培雲还款给薛伟不少于30万元整，3、2018年11月30日前张培雲还款给薛伟60万元整，以上为本金还款，除此之外还应在借款期间内计算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二分计算，截止2018年11月30日利息共12万元，应按月支付给薛伟，每月2万元利息；如果未还款所产生的律师费等全部由借款人张培雲承担。薛伟表示该100万元借款中90万元是银行转账，另10万元出借方式不清楚，借条（补充条款）是其与张培雲、王春发于2018年5月26日签订，2018年6月10日张培雲偿还过10万元是利息。张培雲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只认可收到90万元，且其偿还过薛伟10万元是本金。王春发表示没有其签字的与其无关，有其签字的不认可证明目的。张培雲提交王春发的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2月1日王春发向薛某转账10万元，证明张培雲让王春发给薛某打款10万元，应从借款中扣除。薛伟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薛伟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为该案花费律师费5万元。张培雲、王春发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该案中，薛伟系薛某之子，薛某死亡后，结合周某、杜某的表述，薛某就该案的债权归薛伟享有，且薛伟与张培雲、王春发还签订了借条（补充条款），故薛伟有权就该案向张培雲、王春发主张权利。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薛某实际出借张培雲9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为2%即年利率24%，王春发为连带保证人。王春发于2018年2月1日偿还10万元，张培雲于2018年6月10日偿还10万元，应按先息后本核算。经核算，至2018年6月10日张培雲尚欠814080元应予偿还，并应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6月11日起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薛伟要求张培雲支付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考虑利息标准已达年利率24%，律师费偏高，一审法院酌减为4万元，张培雲应予支付。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王春发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对张培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春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培雲追偿。薛伟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培雲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薛伟借款本金八十一万四千零八十元，并支付利息（以八十一万四千零八十元为基数，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为标准，自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及律师费四万元；二、王春发就张培雲的上述债务向薛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春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培雲追偿；三、驳回薛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包括：1.薛伟是否有权就案涉借款向张培雲、王春发主张权利；2.案涉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3.案涉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4.案涉律师费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物为财物的债权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薛伟系薛某之子，薛某死亡后，周某、杜某均表示放弃继承案涉薛某对张培雲、王春发的债权。因此，薛伟有权就案涉借款向张培雲、王春发主张权利。且薛伟与张培雲、王春发就案涉借款签订了借条（补充条款）。该借条（补充条款）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之无效情形。故张培雲、王春发上诉主张薛伟无薛某授权，无权就案涉借款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薛伟主张其虽认可王春发于2018年2月1日向其父转账10万元，但不认可该款项系对案涉借款的偿还。二审审理期间，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除案涉借贷关系之外，薛某与王春发之间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在薛伟未举证证明该10万元款项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的转款的情况下，综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转款系对本案案涉借贷关系的还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薛伟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张培雲、王春发虽上诉主张案涉借款本金金额应扣除张培雲为薛某之花费，但未就花销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张培雲、王春发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核算借款本金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张培雲、王春发与薛伟签订的借条（补充条款）明确约定利息标准。薛伟据此请求案涉借款利息依据约定标准计算，具有合同依据。张培雲、王春发上诉主张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薛伟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律师费金额过低。对此本院认为，薛伟主张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关于金额的认定，因案涉借款利息标准已达年利率24%，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中双方的违约情况及过错程度，酌情核减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薛伟、张培雲、王春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0元，由薛伟负担16230元（已交纳），由张培雲、王春发负担31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霍思宇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