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7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某，女，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女，195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弢，上海段和段（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某3，男，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赵某1因与赵某2、赵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0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被上诉人于1979年与被继承人解除收养关系，遗嘱是上诉人母亲留下的，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格式有问题不予采信不当，被继承人生前全部由上诉人和妻儿赡养照顾，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有继承权有失公平正义。赵某2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赵某3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赵某2在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赵某1给付原告赵某2对于沈阳市和平区两处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分别为427867元和579687元，共计1007554元的一半，即503777元；2.判令被告赵某1给付原告赵某2上述款项的利息，自赵某1私自领取占有房屋拆迁补偿款之日即2017年6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原告赵某2应得份额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9.18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赵某4（男）与被继承人王某（女）系夫妻关系，二被继承人无亲生子女。原、被告系二被继承人亲戚家子女，从小先后过继给二被继承人，形成收养关系。赵某4于XXXX年XX月XX日去世，王某于XXXX年XX月XX日去世，二人的父母都先于二人去世，原、被告是二人的法定继承人。赵某4与王某生前共同共有两处房产，均登记在赵某4名下。对上述房产，赵某4、王某生前未留下遗嘱。2017年上述房产开始拆迁，被告隐瞒原告的继承人身份，谎称其是唯一继承人，于2017年6月22日私自与征收部门签定《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将全部补偿款约1007554元据为己有。原告知悉此事后，多次与被告交涉，向被告追讨应得继承份额即一半补偿款。被告以种种理由推托，至今没有给付。为维护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至贵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赵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一、原告诉讼主体不合法。原告实际已于XXXX年与赵家解除收养关系，不是赵家养女，不存在法定继承关系原告幼时虽为我赵家养女，但长大后经常偷偷回亲生父母家并忤逆养父母，于是我父亲赵某4忍无可忍之下，在1979年10月将原告送回其亲生父母处，而其亲生父母事后未将其送回我家，两家协议解除与原告的收养关系。后原告在亲生父母家出嫁，我父母也在单位改了档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收养人在被收养人成年以前，不得解除收养关系，但是收养人、送养人双方协议解除的除外，养子女八周岁以上的，应当征得本人同意。由于我国《民法通则》1987年1月1日起施行，《收养法》的实施日期为1992年2月4日，解除收养关系当时法无明文规定，两家并未在法律办理解除收养关系，只在我父亲单位档案中修改了子女关系，但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原告明知在亲生父母家出嫁意味着与养父母脱离领养关系而为之，已经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不再是赵家养女的身份。收养关系解除原由与具体经过如下：1、原告生母与我父亲是姐弟关系，其亲生父母在1997年由“五七战士”返城，恢复工作，并补发了10年工资。因他们原来月工资就比较高，因此补发的款额就较大，这在当时是巨款了，因此原告经常私下跑回其亲生父母处，被我父母多次发现并问其当天去哪了“原告隐瞒回其生母处的事实。2、原告在与几个男友交往时，总是与我父母的意见相悖，在原告婚前即1979年5、6月份，我父母和原告的亲生父母，在我家与原告的准公公和未婚夫见面后，我父与原告生母的意见相悖，而原告的亲生父母直接表示对原告完全支持，导致原告与养父母关系恶化，日常生活中，基本上不听养父母意见，与养父母多次争吵。最终，我父将原告送回其亲生父母处，并在单位档案中排除了原告的养女身份（有我父赵某41979年档案为证）。原告多美发和外甥，都改称其为三姐和三姨，自行恢复了直系亲属关系。此后两家近10年几乎断绝往来。原告××××年结婚时，在其亲生父母家出嫁。我父母以舅父母的名义送了结婚礼物，由我送到原告的婚房（原告的婚房是和原告公婆及小姑住在一起）。除我以外，我家再无他人参加婚礼。听到原告结婚消息，我父母的同事、朋友都给我父母送来礼金，我父母一概谢绝，并明确表示自己没有嫁女儿，钱等娶儿媳妇时再收。3、我家与原告及其父母家恢复来往是在1989年冬季，原告生母病危，提出找我父亲，后原告生母病愈，两家才恢复往来，同时，原告也与我父亲恢复了甥舅关系。因此，原告并不是我赵家养女，不存在法定继承关系。二、原告从未对我父母尽过扶养义务，没有要求继承的权利。1、我父母尽心尽力养育原告至25岁，原告回亲生父母身份后，我父母也从没有向原告及其父母索要过领养期间的生活费和教育费。而对我父母，原告从未对他们尽半点扶养义务。我父母都是我赡养的，生前养老，死后送终。在我父母力不从心时，我妻子为父母买菜做饭10年，我父亲去世后，原告的兄弟姐妹都给我母亲500元，原告也没花钱，我父亲去世后的所有费用，都是我承担的。2、我父亲去世后，原告过年都没来看望过我母亲，年节我都将母亲接到我家，在我母亲病危时，原告与其亲生姐妹同来探望过两次我母亲故去后，原告与其亲生姐妹一样，没有为我母亲守灵，我母亲的丧葬费用，也是我独资承担。原告不但未尽一点赡养义务，甚至连甥舅亲情都极其淡漠，致使我母亲晚年每提及她都特别生气，不想见她，也不想把任何财产留给她。3、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四款之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不尽抚养义务尚且不分或少分遗产，无权利和义务，也没有无义务的权利。原告未尽扶养义务而要求继承财产的权利，这种要求于情于理都极其可笑，更有背我国民法的公平原则。三、原告主张继承的财产不是遗产，而且本人也并无隐瞒之行为。1、我父赵某4于XXXX年XX月XX日故去时原告与我都未对遗产提出分割，财产全部交由母亲处分。2、第一处涉案房产并非遗产。我母亲王某生前已写有遗嘱，百年后此房留给自己孙子赵某3继承。依据我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没有遗赠扶养协议的，遗嘱继承优先，此房应为赵某3所有。3、至于第二处涉案房产，是我结婚时父母赠与我的住房，我的户口就落在这个房号上（有户口本为证），属于父母生前赠与，并不是遗产。亲戚邻居都知道此事，认定此房是我个人的，我母亲的遗嘱都避开此房。就像原告结婚时也住在公爹的房子一样，后来其公爹又分房，原告一家才搬过去住。我国民法典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当时我们法律意识薄弱，并不懂得如何用法律保障自身权益，才给后续留下了漏洞，但是当时的情况即是如此，大多数人认为户口本迁入就完成了房子的赠与。因此，此房即使在法律上不归我个人所有，至少也属于我全家人与父母的共有房产4、原告在动迁时，曾先于我调取父亲的档案（有档案调取登记记录为证），后原告与我一同的动迁办，因原告当时不肯签字没有办理。何来我隐瞒原告的继承人身份？5、对于谎称我是唯一继承人之事更纯属无稽之谈。此次动迁，是和平区政府改造老旧小区项目，摸底调查由XX社区负责，动迁办只负责发放房屋补偿款。因原告不签字而未办理领款手续，是工作人员经过走访核实后找到我。被动迁的都是东北设计院家属楼多老住户老职工，在我办理领款认证时，工作人员告诉我：把你爸最后档案（79年）拿来，我给你签字并和我说：你爸你妈都是你赡养的，也知道原告从我家离开的原因，所以我拿到领款认证，领取了动迁款。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论从主体、客体还是内容上都与事实不符，实属无理取闹，是完全没有法律依据的。而且诬蔑本人贪图利益，瞒报事实，侵占财产，实有损父母及本人几十年来在东北院之清誉，我方保留对其提起反诉之权利。我方特具上述意见，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以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赵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2020年9月15日我才知道有遗嘱一事，我父亲之前也没有说过。我从小到大我爷爷奶奶一直跟我说家里的遗产都留给我，因为只有我父亲一个儿子，只有我一个孙子。书面遗嘱具体内容是2020年9月15日之后才知道的，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份遗嘱，遗嘱中提到的金银首饰等物品在2014年左右春节时全部交给我了。对于遗嘱中陈述的房子我要求继承，我奶奶在世时，一直在跟我说这个房子留给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继承人赵某4与被继承人王某系夫妻关系，原告赵某2为二被继承人养女，被告赵某1系二被继承人养子，被告赵某3系被告赵某1之子。据被继承人赵某4于1965年8月3日填写的干部履历表家庭成员包含其女即原告赵某2。被继承人赵某4填写的1979年制的干部履历表家庭成员情况仅为母、妹、子即被告赵某1，无原告赵某2。原告赵某2户口自2006年从被继承人赵某4处迁出，迁出前户口上登记原告赵某2为被继承人赵某4长女。2.二被继承人去世后，遗留有房屋两处.2017年，因上述两处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被告赵某1作为乙方于沈阳市和平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货币补偿协议书》两份，被告赵某1因此取得征收款1007554元。在办理上述手续时，被告赵某1于2017年6月22日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我父赵某4、母王某均因病故去，两套房产，按吾父赵某4的干部履历表证明，均由我个人继承（赵某1）。此事与动迁部门和街道政府无关，若因此发生一切后果，均由我赵某1壹人承担。”3.庭审中，被告赵某1出示被继承人王某遗嘱一份，内容为：“房归赵某3所有屋内物品归赵某3葬礼简化不收礼。②银行存钱工商、农业、盛京，卡号23×××23。③镯子金2个白的一个二条项链。④我的衣服全火化。⑤医疗卡369025。”落款为“20141月1日立王某”。庭审中，被告赵某1表示上述遗嘱中的银行卡、首饰、医保卡已在被继承人王某生前全部交给了被告赵某3。4.庭审中，被告赵某1出示了多张被继承人王某医疗费票据及丧葬费票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规定：“本法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仍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本案中，被告赵某1出示的遗嘱中，第一条所写的房产具体信息与实际的房屋地址不一致，且其余关于存款、首饰等内容并未注明由谁继承，即该遗嘱内容中处分的财产非其本人财产，而其本人的财产未注明如何处分，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对该遗嘱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现被告赵某1虽辩称二被继承人已与原告赵某2解除收养关系，并提出被继承人赵某4的干部履历表家庭成员一栏中不包含原告赵某2，但在原告赵某2原户口中登记其为被继承人赵某4长女，且被告赵某1未能提供除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外的其他证据证明二被继承人与原告赵某2解除收养关系，故对被告赵某1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应当认定为原告赵某2与被告赵某1均系二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庭审中，被告赵某1出示了多份医疗费票据及丧葬费票据，可以认定被告赵某1对二被继承人尽到了主要抚养义务，根据上述规定，被告赵某1对二被继承人的遗产可以多分配，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原告赵某2与被告赵某1取得的遗产比例为1:9。关于遗产的具体情况。首先，二被继承人遗留的两处房产，因经征收由被告赵某1实际取得征收款1007554元，故被告赵某1应根据上述比例支付给原告赵某2100755.4元。其次，关于原告赵某2提出的其他财产，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知，被继承人王某名下的存款、首饰、医保卡等王某均已在生前交付给了被告赵某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规定，上述财产不能认定为被继承人王某的遗产，在原告赵某2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他遗产存在的情况下，对原告赵某2要求分割其他遗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赵某2主张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某2房屋折价款100755.4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06元，由原告赵某2负担12491元，由被告赵某1负担2315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经查，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在该院审理期间自认被上诉人在原户口登记中登记为户主赵某4长女、并未在法律上办理解除收养关系、只在赵某4单位档案中修改了子女关系等事实，依法认定被上诉人为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5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洋审判员 刘 晶审判员 吴永梅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李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