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骡马市大街18号楼1层104、1层105、1层106、2层207、2层208。负责人：齐小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儒，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征，男，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女，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波，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子鸣，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为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征、王彦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4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地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陆征、王彦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保险车辆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当时是否处于运营状态不影响被保险车辆使用性质已改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改变使用性质，不予认定为“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明显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中对“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解释。陆征、王彦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中载明被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陆征、王彦在保险期内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从事运营活动，陆征、王彦的通知义务属于法定义务，未通知致使保险人不能行使合法的解除合同权利或者要求增加保费的权利，对此陆征、王彦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大地保险公司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中对“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解释拒赔，并未提及是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拒赔。陆征、王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陆征、王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大地保险公司支付劳务费维修费121667元；2.大地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3日，王彦与北京来广营中海同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王彦购买车型号为CC7001CE00BEV电动汽车一台，该车辆登记在王彦名下，车牌号为×××，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后王彦以车牌号×××欧拉纯电动轿车为保险标的向大地保险公司投保，大地保险公司同意了王彦的投保并向其签发交强险保险单和商业险保险单。商业险项下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为三者险）赔偿限额为30万元、车辆损失保险赔偿限额为188201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2月24日00时起至2020年12月23日24时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记载，×××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电子保单）》重要提示第四项载明，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交通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2020年5月31日10时，陆征驾驶车牌号为×××的被保险车辆，在北京市朝阳区京通快速路高碑店桥上由东向西行驶，孙海军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刘敬雷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闫笑扬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接触部位损坏，无人受伤。陆征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车牌号为×××小客车、车牌号为×××小客车、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车牌号×××的小型轿车均被送至汽车修理厂维修，现车辆均已维修完毕。车牌号×××小客车的劳务维修费42867元、车牌号为×××小客车的劳务维修费55300元、车牌号×××小客车的劳务维修费21500元、车牌号×××小客车的劳务维修费2000元，均已经由陆征实际支付。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事故发生后，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王彦2300元，未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调取车牌号×××车辆在滴滴公司的注册情况及从注册之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订单记录、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订单记录。滴滴公司回复称：车牌号为×××车辆所有人为王彦，车辆注册日期为2019年7月1日，绑定司机为陆征和王彦，陆征注册时间为2016年7月24日，王彦注册时间为2019年7月1日。从注册之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该车辆在滴滴平台的订单记录为466笔。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该车辆在滴滴平台的订单记录为3单，最后一单创建时间为2020年5月27日9：40，完成时间为2020年5月27日10:12。另，根据双方均认可的滴滴订单记录显示，车牌号为×××车辆自2020年3月23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订单数量为0。诉讼中，王彦和陆征称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王彦与大地保险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彦、陆征从事滴滴快车业务，是否在保险期间内改变被保险车辆使用性质？根据交通运输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商务部、工商总局、质检总局、国家网信办颁布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以下简称网约车）经营服务，应当遵守本办法。本办法所称网约车经营服务，是指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构建服务平台，整合供需信息，使用符合条件的车辆和驾驶员，提供非巡游的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的经营活动。”根据该文件的规定，网约车具有经营性质。滴滴快车业务作为常见的网约车的类型之一，从事该业务属于经营活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中载明被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故只要王彦、陆征在保险期间内使用被保险车辆实际从事了滴滴快车业务，即发生被保险车辆使用性质被改变的事实。被保险车辆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处于运营状态，不影响一审法院对已经发生事实的认定。二、王彦、陆征从事滴滴快车业务，是否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在车损险及三者险范畴下，关于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主要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显著增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单次交通事故属于偶然事件，被保险机动车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是否显著增加，应以保险期间内被保险车辆的综合使用情况为判断依据。首先，被保险车辆在滴滴平台的注册日期为2019年7月1日，从注册之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该车辆在滴滴平台的订单记录为466笔，自2020年3月23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订单数量为0，自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订单数量为3。由此可以看出，被保险车辆在被使用频率上与一般的家庭自用轿车并无太大差异。其次，考虑到我国自2020年伊始便爆发新冠肺炎疫情，人民群众对滴滴快车的需求量锐减，被保险车辆2020年3月23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订单数量仅为3，故此情形未构成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再次，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2020年5月31日10时，被保险车辆的最后一笔滴滴订单完成时间是2020年5月27日10时12分，故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未处于营运状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彦、陆征从事滴滴快车业务，并未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第三、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项下拒绝赔付保险金的理由是否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王彦、陆征的行为虽然将其车辆的用途从非经营车辆变更为经营性车辆，但该营运行为并未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现大地保险公司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相关合同约定条款拒绝在商业险项下赔付保险金，于法无据。对于赔付的数额，四台肇事车辆的劳务维修费共计121667元，均已由陆征实际支付，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因大地保险公司已赔付2300元，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付王彦、陆征劳务维修费119367元；二、驳回陆征、王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陆征、王彦与大地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太平洋北分公司以陆征、王彦使用案涉投保车辆从事滴滴快车业务为由拒赔，是否成立。大地保险公司主张陆征、王彦在保险期间内使用被保险车辆从事了滴滴快车业务，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其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拒绝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根据一审法院向滴滴公司调取的证据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陆征、王彦在保险期间内使用被保险车辆从事了滴滴快车业务，属于从事经营活动，其驾驶车辆涉案《机动车保险单》载明被保险机动车的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车”，故被保险车辆使用性质确被改变。但需指出，该车辆并未依据相关管理规定变更登记为运营车辆，根据滴滴公司提供的订单记录，该车辆2020年3月23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订单数量仅为3，产生的收入流水仅53.18元，故难以认定2020年3月23日后该车辆仍处于运营状态。对于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增加问题，从2019年7月1日注册之日起至2020年3月22日期间，该车辆在滴滴平台的订单记录为463笔，使得该车辆在使用频率上远超一般的家庭自用轿车，陆征、王彦的驾车时间亦必然随之超出一般自用车驾驶员的日常驾车时间，故应认定此期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自2020年3月23日起零星的滴滴接单行为不会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至案涉事故发生时车辆非营运状态已持续两个多月，加之本次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亦与滴滴接单行为毫无关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故大地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大地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赔付王彦、陆征劳务维修费119367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7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赫擎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