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宏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北市汽车城A区2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554975643A。法定代表人：宋学强，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学强，男，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源，辽宁峰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秀丽，女，196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月,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玉玲,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滕人矗，男，198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大连宏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霖公司”）、宋学强因与被上诉人关秀丽、原审被告滕人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1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霖公司、宋学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被告滕人矗只向上诉人宏霖公司支付了419.4万元保证金，并未支付剩余的100万元保证金，上诉人宏霖公司实际收到的保证金数额是419.4万元，而不是519.4万元。二、该419.4万元是《汽车销售合同》的保证金，宏霖公司不应该退还。《汽车销售合同》约定，滕人矗向宏霖公司购买100辆“东风神风E70”轿车，单价139800元，共计1398万元，滕人矗在合同签订六个月内提车；《汽车销售合同》第4条约定，滕人矗不按约定支付车款，应支付车辆总价日万分之5的违约金，滕人矗若不在6个月内提车，宏霖公司有权从保证金中扣取违约赔偿金。合同签订后，滕人矗并没有在6个月内提车，滕人矗的行为给宏霖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损失数额远远高于419.4万元。故该419.4万元保证金应赔偿宏霖公司的损失，不应该退还。三、上诉人宋学强已过保证期间，不应再承连带担保证责任。《保证金退还协议书》约定，保证金退还的期限分别为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31日，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保证期间为6个月，故对两笔保证金的保证期间截止日为2020年5月31日、2020年6月30日，被上诉人应在上述两个时间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但，被上诉人于2021年提起诉讼，已过保证期间，保证人宋学强不应该再承担保证责任。四、上诉人宋学强打入关秀丽账户的120万元款项不是保证金。上诉人宋学强曾在2020年1月16日、3月26日、4月10日向关秀丽账户共计汇款120万元，但该120万元并非宋学强退还保证金，而是宋学强偿还一审被告滕人矗的个人债务。宋学强曾欠滕人矗100万元，滕人矗要求将还款打入关秀丽账户，上诉人宋学强按要求打入了被上诉人关秀丽账户，所以该120万元是宋学强偿还滕人矗的100万元借款及利息。关秀丽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滕人矗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关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大连宏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偿还人民币3994000元及逾期利息（按照LPR利率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滕人矗对被告大连宏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被告宋学强对被告大连宏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80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借条》记载，滕人矗于2018年5月22日向关秀丽借款5200000元人民币，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现承诺于2019年5月21日本息一次性还清。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记载，关秀丽向滕人矗转账5200000元。2018年5月9日《汽车销售合同》记载，被告大连宏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方、甲方）与被告滕人矗（买受方、乙方），乙方购买甲方东风风神E70白色新车100辆，单价139800元/辆，乙方须向甲方支付的总车款13980000元。车辆保证金5194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乙方将车辆全部提走，车辆保证金返还。提车时间为合同签订日期6个月内。甲方不按合同约定交付车辆，乙方有权要求支付违约金（每延迟一日，以车辆总价款的万分之五计算）。乙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车款，甲方有权要求支付违约金（每延迟一日，以车辆总价款的万分之五计算）。甲乙双方如任何一方违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价款20%的违约金作为弥补守约方的损失。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还应补足差额损失。乙方如不按本合同签订日期6个月内提车，则可以从乙方保证金中扣除违约金赔偿甲方损失。2019年10月30日《保证金退还协议书》记载，原告关秀丽（甲方）、被告滕人矗（乙方）、被告宏霖公司（丙方）、被告宋学强（丁方），鉴于2018年5月9日乙方与丙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车辆保证金5194000元。乙方丙方共同确定，截至合同签订日丙方应退还乙方保证金等于5194000元。甲乙丙丁四方经过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向甲方借款5194000元，用于向丙方缴纳车辆保证金，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5194000元。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丙方应退还给乙方车辆保证金5194000元直接退还给甲方，作为乙方偿还甲方借款本金。丙方保证向甲方退还前述金额保证金，不得以其与乙方之间权利义务为由，向甲方提出任何抗辩。丙方承诺分期退还保证金，分期退还计划为2019年11月30日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2019年12月31日退还保证金4194000元。乙方、丁方对前述丙方应退还给甲方保证金5194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合同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等责任，违约方须向守约方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实现债权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甲方关秀丽签字并摁手印，乙方滕人矗签字并摁手印，丙方大连宏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盖章，丁方宋学强签字并摁手印。原告关秀丽于2020年1月10日向被告滕人矗发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通知书》记载，滕人矗，本人与你和大连宏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宋学强四方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保证金退还协议书》约定由大连宏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向本人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退还保证金4194000元，由你和宋学强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大连宏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至今向本人退款任何保证金，故请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收到该通知书的10日内向本人偿还上述款项共计5194000元。被告滕人矗于当日签字已收到。原告关秀丽自认，2020年1月16日至4月10日期间收到被告宏霖公司和被告宋学强向其转款1200000元。另查，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14日作出（2021）辽0211财保8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关秀丽、被告滕人矗、被告宏霖公司、被告宋学强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保证金退还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义务。该《保证金退还协议书》约定，被告宏霖公司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退还原告保证金5194000元，而被告宏霖公司仅给付1200000元，现原告要求被告宏霖公司给付399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宏霖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一节。原告关秀丽、被告滕人矗、被告宏霖公司、被告宋学强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保证金退还协议书》中约定，如果一方违反合同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等责任，违约方须向守约方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实现债权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对于本案审理前已履行完毕的120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不予处理。对于本案诉讼请求的未付款3994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宏霖公司未按照《保证金退还协议书》约定于2019年12月31日给付剩余全部保证金，应为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宏霖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违约发生时即2020年1月1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滕人矗、被告宋学强对被告宏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节。原告关秀丽、被告滕人矗、被告宏霖公司、被告宋学强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保证金退还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被告滕人矗、被告宋学强对被告宏霖公司应退还给原告保证金5194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原告该节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关秀丽要求被告宏霖公司、被告滕人矗、宋学强承担律师费8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律师费收据等证据材料，原告该节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宏霖公司辩称，被告滕人矗未按《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6个月内提车，应为违约，故不应返还保证金5194000一节。被告宏霖公司与被告滕人矗于2018年5月9日签订《汽车销售合同》，至2019年10月30日被告宏霖公司与原告关秀丽、被告滕人矗、被告宋学强签订《保证金退还协议书》时，被告宏霖公司既已清楚确定的知道被告滕人矗没有按照《汽车销售合同》的约定于签订《汽车销售合同》6个月内即2018年11月9日前提走100台车。在此种情况下，被告宏霖公司仍然签订了《保证金退还协议》，对于向原告退款5194000元一事给予了书面确认，并明确约定了分期付款的时间。因此，被告宏霖公司该节抗辩，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宋学强辩称，其没有看清《保证金退还协议书》的内容就签字了，故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节。被告宋学强该节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宏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关秀丽3994000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当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滕人矗对上述主文第一项被告大连宏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宋学强对上述主文第一项被告大连宏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关秀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52元（原告关秀丽已预付）,减半收取19376元，由被告大连宏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滕人矗、被告宋学强负担；保全费5000元（原告关秀丽已预付）,由被告大连宏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滕人矗、被告宋学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认为一审认定的“原告关秀丽自认，2020年1月16日至4月10日期间收到被告宏霖公司和被告宋学强向其转款1200000元”，应为“收到宋学强转款，而未收到宏霖公司款项”，均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同时，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宋学强在中国建设银行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滕人矗仅向上诉人支付保证金419.4万元以及给付120万元款项的性质不是保证金，宋学强的保证期间已过；被上诉人为反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亦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在保证期间内被上诉人曾向宋学强主张过保证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宋学强在中国建设银行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虽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所涉保证金退还法律关系缺乏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虽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中无转账60万元的款项性质，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120万元不是保证金的意见，因此，本院亦不采用该证据；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内容中反映了被上诉人向宋学强主张还款的意思表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综上，鉴于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原告关秀丽自认，2020年1月16日至4月10日期间收到被告宏霖公司和被告宋学强向其转款1200000元”一节事实更正为“2020年1月16日至4月10日期间，关秀丽收到宋学强向其转款1200000元”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前述采信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20年1月15日，被上诉人律师通过微信告知宋学强被上诉人准备起诉。2020年3月13日，被上诉人律师再次通过微信表示想沟通一下还款的事情，上诉人宋学强未回复。2020年3月16日，被上诉人律师又再次通过微信提出“那您现在能不能还钱，给个准确消息吧”，上诉人宋学强回复“该给钱给钱！起诉是你的权利”。本院认为，虽然案涉《保证金退还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基于原审被告滕人矗为偿还其因购车向被上诉人关秀丽所借款项这一事实而达成的协议，但该《保证金退还协议书》不仅合同当事人与案涉《汽车销售合同》不同，而且两份合同项下的标的以及所涉法律关系均不同，显然，《保证金退还协议书》与《汽车销售合同》是相互独立的两份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责任只能在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由此，滕人矗向宏霖公司实际支付保证金是419.4万元还是519.4万元则与本案返还保证金数额无关，案涉《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的“乙方（滕人矗）如不按本合同签订日期6个月内提车，则可以从乙方保证金中扣除违约金赔偿甲方损失”对被上诉人关秀丽以及上诉人宋学强也没有约束力，更何况，《保证金退还协议书》也明确约定了“丙方（宏霖公司）保证向甲方（关秀丽）退还前述金额保证金，不得以其与乙方（滕人矗）之间权利义务为由，向甲方提出任何抗辩”，因此，上诉人关于滕人矗实交保证金为419.4万元以及滕人矗未在6个月内提车保证金不予退还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支持。既然《保证金退还协议书》为独立合同且为有效合同，那么，一审依据该《保证金退还协议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判决宏霖公司返款、宋学强和滕人矗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宋学强的保证期间已过的问题，因被上诉人代理人已在保证期限的2020年1月15日、3月13日、3月16日向宋学强主张过还款，即被上诉人已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宋学强承担保证责任，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使6个月保证期间转为开始计算3年的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显然，被上诉人起诉时，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未经过。况且，宋学强也在保证期限内偿还了部分款项，履行了保证责任，亦应当视为被上诉人主张过保证责任。至于上诉人宋学强称该款项并非偿还的保证金一节，由于上诉人宋学强在一审中已经自认偿还了120万元，即该款项为退还保证金中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宋学强已经自认了该款项性质为退还的保证金，现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尚不足以推翻其一审自认，一审认定该120万元为退还保证金中一部分并无不当。因此，宋学强再以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6个月保证期限为由主张不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宋学强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宏霖公司、宋学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52元（上诉人宋学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宏霖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宋学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