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02民初2308号原告：张玉英，女，1968年9月23日生，汉族，曲靖市麒麟区人，高中文化，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现住。委托代理人：温伯轶，云南慧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任晓蓓，女，1993年8月3日生，汉族，曲靖市麒麟区人，本科文化，从事音乐行业，住杭州市江干区，现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温伯轶，云南慧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张某，女，2004年5月29日生，汉族，曲靖市麒麟区人，高二学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代理人：温伯轶，云南慧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曲靖市麒麟区福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乐康老年公寓）。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益宁街道牛街居委会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325317508A。法定代表人：张正荣，经理。委托代理人：杜珊珊，云南滇东北（曲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张玉英、任晓蓓、张某诉被告福乐康老年公寓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玉英、任晓蓓及其委托代理人温伯轶，原告张某的法定代理人张玉英及委托代理人人温伯轶，被告福乐康老年公寓的委托代理人杜珊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玉英、任晓蓓、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张玉英与福乐康老年公寓于2020年11月23日签订的《福乐康老年公寓入住协议》；2.由福乐康老年公寓向张玉英、任晓蓓、张某赔偿死亡赔偿金724760元、丧葬费3958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27元、打扫费1600元，合计777676元；3.本案诉讼费由福乐康老年公寓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1月23日，被继承人（死者）任峙勇在妻子张玉英的陪同下，与福乐康老年公寓签订了《福乐康老年公寓入住协议》。协议约定，入住时间4年，自任峙勇入住之日起算。同时，协议对服务内容、收费标准及三方的权利与义务予以约定。在协议签订后，张玉英缴纳了当月服务费3100元。2020年12月18日下午17时30分许，任峙勇在吃饭时被食物卡住导致死亡。之后，通过查看监控视频发现在被卡住时，福乐康老年公寓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到达现场，但未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请求急救。在整个过程中，也无从事医疗的专业人员施救。从监控视频看，施救的工作人员并未经过任何急救知识培训，采用拍背等错误方法施救。张玉英与福乐康老年公寓以签订协议的方式形成服务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任峙勇虽被食物卡住，但是由于福乐康老年公寓的管理不当、施救不及时、施救方法错误造成死亡的。其行为与死者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根据协议第十三条“福乐康老年公寓应当按质按量做好各项管理及服务工作，保证任峙勇入住期间的安全”及第十四条“任峙勇在入住期间，因福乐康老年公寓管理、服务不当造成伤残的，承担相应责任”之规定，福乐康老年公寓未尽到看护和照顾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且在本次事故发生时未及时通知家属。同时，福乐康老年公寓的行为也违反了《养老院机构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综上，福乐康老年公寓就任峙勇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完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请求支持张玉英、任晓蓓、张某的诉讼请求。被告福乐康老年公寓辩称：1.张玉英、任晓蓓、张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任峙勇的死亡是因答辩人违约造成的，且也不能证明是由于食物卡住而死亡，所以，死亡与答辩人的服务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任峙勇入住时患有严重的脑出血、脑梗等疾病，生活不能处理，身体各项肌能严重缺失，死亡的根本原因是疾病。事故发生后，张玉英拒绝答辩人要求尸检的请求而进行火化，造成不能查明死亡原因。死亡与答辩人的服务行为及救助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答辩人的护工采用了“海姆立克急救法”进行抢救，且还能喝汤，足以证明死者在死亡前没有被食物卡住，其诉称是由于是被食物卡住而死亡的事实不成立。2.答辩人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也足够履行了施救义务，死亡原因完全是由于其疾病导致的，与服务行为没有关系，答辩人不承担责任。从监控看，任峙勇进餐快结束时打嗝，院长及护工立即进行查看、施救，护工采用了“海姆立克急救法”予以抢救，同时拨打了急救电话。答辩人的施救行为并无不当，对其护理及抢救无任何懈怠的行为。综上，张玉英、任晓蓓、张某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无任何违约行为，抢救行为并无不当。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张玉英、任晓蓓、张某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张玉英、任晓蓓、张某的身份证及户口册，用以证明其主体资格及张玉英系张某的法定监护人；2.福乐康老年公寓内资企业情况登记表，用以证明主体资格；3.福乐康老年公寓入住协议、收据一份，用以证明2020年11月23日，任峙勇、张玉英、福乐康老年公寓签订了福乐康老年公寓入住协议，张玉英按照约定支付了当月服务费3000元。服务期限四年。协议第十三条、十四条明确约定了福乐康老年公寓管理、服务工作及安全保障义务；4.视频光盘一份，用以证明2020年11月18日下午17时30分许，任峙勇在吃饭过程中被食物卡住，但福乐康老年公寓并无施救人员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同时，在整个施救过程中，也无从事医疗专业人员施救，施救的工作人员并未受过任何急救知识培训。因此，任峙勇在进食时被食物卡住是导致死亡的原因，完全是福乐康老年公寓的管理不当、施救不及时、施救方式错误等造成的，因此，死亡后果与福乐康老年公寓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5.火化证一份、户口注销证明一份、微信支付凭证2份，用以证明任峙勇于2020年12月18日死亡于福乐康老年公寓处。死亡后，福乐康老年公寓仍向张玉英收取了1600元打扫费。因任峙勇的死亡系福乐康老年公寓存在重大过错，没有尽到完全保障义务所致。因此，应当赔偿损失。被告福乐康老年公寓围绕为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设置养老服务机构备案回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用以证明福乐康老年公寓诉讼主体资格及身份信息；2.福乐康老年公寓入住协议，用以证明2020年11月23日张玉英与福乐康老年公寓签订了福乐康老年公寓入住协议，就服务事宜进行了约定，福乐康老年公寓已经依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无违约行为；3.养老院个案护理历程记录备案，用以证明任峙勇入院时，患有严重的脑出血、脑梗等疾病，无法生活自理，身体各项机能缺失。任峙勇的原有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4.曲靖圣仁康同德医院救护车记录、张玉芬（福乐康老年公寓负责人）的通话记录、熊永吉（福乐康老年公寓护工）的身份证复印件、养老护工证、事发时的监控录像，用以证明2020年12月18日福乐康老年公寓在事发的第一时间无论是从服务还是从人道主义救助义务来看，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及合理的救助义务，对任峙勇的护理及抢救没有任何懈怠行为。监控视频记录的内容与福乐康老年公寓所陈述的事实一致；5.张玉芬与张玉英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在事故发生后，福乐康老年公寓明确告知张玉英，若对任峙勇的死亡原因有疑问，需要进行尸体检验，张玉英明确拒绝尸检而无法查明任峙勇的死亡原因；无法查明任峙勇死亡原因的责任在张玉英，死者的死亡结果与福乐康老年公寓之间的服务行为及救助行为无因果关系。经质证，福乐康老年公寓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2.对证据2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3.对证据3中协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福乐康老年公寓已经依据服务协议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福乐康老年公寓要求张玉英缴纳5000元医疗保证金，其拒绝缴纳并篡改服务协议第三条、第五条内容，服务协议约定是按月收取服务费，不是按年，任峙勇是临时入住，可以随时住，可以随时走，福乐康老年公寓提交的入住协议第五条是空白的，而张玉英提供的是写了四个月或四年；第三条必须交纳保证金数额处，张玉英提交的是填了“无”字，福乐康老年公寓提交的是空白的。对证据3中的收据三性予以认可，是福乐康老年公寓应当收取的合法费用；4.对证据4即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恰好证明福乐康老年公寓在事发当日及时进行合理的救治，无救治不当行为；5.就证据5中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与诉请无关联性，只能证明任峙勇的死亡结果，不能证明死亡原因，更不能证明福乐康老年公寓在履行服务协议有违约行为及有救治不当行为。微信支付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原告的诉请无关联性，是福乐康老年公寓该收取的合理费用；经质证，原告张玉英、任晓蓓、张某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2.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福乐康老年公寓违反了协议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约定的看护、照护义务；3.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记录中明确说明任峙勇是自己走路来院，且健康状况良好，且现身体状况及心理状况记载均为良好。4.证据4中的救护车登记、负责人通话记录、监控录像三性无异议，其余证据的三性不认可。无法核实视频中有无护理人员熊永吉，即便有，其采取的海姆立克急救法完全可能对任峙勇造成进一步伤害。5.证据5的三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中双方谈话是就是否尸检问题进行协商，并不能当然证明其欲证明的目的。通过质证，本院就证据予以认证如下。一、就原告所举证据的认证1.被告证据1、2、3、4及证据5中的微信支付凭证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为定案的依据并在卷佐证。2.被告对证据4中的火化证及户口注销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此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被告有关关联性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予以确认为定案的依据并在卷佐证。二、就被告所举证据的认证1.原告对证据1、2、3、5及证据4中救护车登记记录、通话记录、监控录像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为定案的依据并在卷佐证。2.证据4中的有关熊永吉的身份证及全国技能人才评价证书查询截屏（原告对此无异议）的内容真实，形式与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为定案的依据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庭审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张玉英是任峙勇的妻子，任晓蓓、张某是任晓勇的儿女。2020年11月23日，任峙勇作为乙方（入住者），张玉英作为丙方（担保方）与福乐康老年公寓（甲方）签订《福乐康老年公寓入住协议》，协议第四条约定任峙勇入住后，应如实陈述自己的既往病史；第十三条约定：“福乐康老年公寓应当按质按量做好各项管理及服务工作，保障在任峙勇入住期间的安全。”第十四条约定“任峙勇在入住期间，因福乐康老年公寓管理、服务不当造成伤亡的，承担相应责任。”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约定“因甲方管理、服务不当，造成乙方伤亡的，乙方或者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当日，福乐康老年公寓向张玉英作了询问，制作了养老院个案护理历程记录备案，记录如下事实：护理等级为一级护理，入住时间为2020年11月23日，任峙勇医疗诊断为脑出血、脑梗，健康状况、心里、精神及现身体状况良好，福乐康老年公寓同意入住。张玉英向福乐康老年公寓缴纳了2020年11月23日至2020年12月23日期间的服务费3100元。任峙勇入住后的2020年12月18日下午17时30分许，在吃饭的后期出现异常，福乐康老年公寓的护工及其他人员采用“海姆立克急救法”予以处理。福乐康老年公寓于17时39分拨打曲靖圣仁康同德医院电话，医院于17时44分出诊，17时49分到达了福乐康老年公寓，确认任峙勇已死亡。福乐康老年公寓于17时46分拨打张玉英的电话，张玉英接到通知后赶到现场，张玉英到达时，任峙勇已死亡。张玉英及福乐康老年公寓均没有报警。2020年12月20日，任峙勇的遗体被火化，在火化前，福乐康老年公寓要求暂缓火化以便进行尸检而确认死亡原因，但张玉英认为有视频可以证明予以拒绝。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至民法典施行后，因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履行合同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服务合同纠纷是指服务提供者与服务接受者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服务合同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涉案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福乐康老年公寓入住协议》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约定因甲方管理、服务不当造成乙方死亡的，丙方有权解除合同。此约定主要为在乙方死亡的条件发生后，合同予以解除。本案合同当事人一方即入住者任峙勇死亡的事实已发生，所以，张玉英、任晓蓓、张某在任峙勇死亡后可以依据该约定请求解除合同，其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规定，张玉英、任晓蓓、张某主张福康乐老年公寓违反合同约定而主张损害赔偿请求权，关键是福康乐老年公寓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从本院确认“福乐康老年公寓进行自救及拨打电话寻求医院的救助与通知家属”的事实看，福乐康老年公寓给予了及时救助，及时寻求医院救助以及及时通知家属，上述行为并无不当。且张玉英在福乐康老年公寓请求配合查明具体死因时，其没有给予配合，以排除不是任峙勇自身疾病造成的，或者确认与福乐康老年公寓的救助行为有因果关系。综上所述，福乐康老年公寓履行合同约定的必要救助义务，且救助行为并无不当，张玉英、任晓蓓、张某的诉请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福乐康老年公寓入住协议》；二、驳回原告张玉英、任晓蓓、张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77元，由原告张玉英、任晓蓓、张某负担578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龚占金人民陪审员  王德青人民陪审员  周金祥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高吉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