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辽07民再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有富，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芝（陈有富之妻），住辽宁省。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那万彪，男，1955年7月1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那秀媛（那万彪之女），住辽宁省。   再审申请人陈有富与被申请人那万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辽078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陈有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辽07民终12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有富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6月7日作出（2021）辽07民申49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陈有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芝，被申请人那万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那秀媛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有富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1102号和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7民终124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一审请求，即判决被申请人那万彪协助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交付房屋。被申请人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一审即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现登记在被告那万彪名下。故原告依据债权合同要求被告履行协助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立即腾迁并交付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回避了一个主要事实，即诉争的《房屋买卖协议》经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锦审二民终字第00046号民事判决确认有效后，那万彪起诉陈有富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协议》。案经一审、二审、再审，三级法院最终裁决驳回诉求。而且，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7行终183号X判决已经撤销了那万彪在《房屋买卖协议》之后诉争期间办理的该房产权证。只因涉案交易的房屋产权仍登记在那万彪名下，而卖方那万彪不配合办理产权过户方引此讼（陈有富曾持再审46号“房屋买卖协议有效”的判决申请北镇市人民法院执行，被法院驳回并告知46号判决没有执行内容，应再起诉卖房人协助过户和交付房屋），上诉人是按一审法院释明而提起本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而二审判决却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更是错误。2、二审判决认定“陈有富于2009年3月与那万彪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距今已十余年…双方权利义务至今均未现实履行”“不适用强制履行”是错误的。案涉房屋买卖，双方约定的是“一年交付房款及利息和房屋”。而半年后，卖方那万彪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反悔违约，将涉案房屋另办增加共有人的房产证，恶意阻挠《房屋买卖协议》履行（该证已被法院撤销）。买方陈有富始终守约，按协议约定给付购房款，在诉讼庭审中交付房款加利息（法院庭审笔录中有记载），是那万彪违约拒收，而非陈有富不履行给付房款及不适用强制履行。（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7民终1242号民事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除外条款，驳回再审申请人上诉请求是错误的。《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不履行非金钱债务，对方可以要求履行。虽规定有除外情形，但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不存在法定除外的情形。1、不存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问题。当事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合同目的当然是要获得房屋实物及物权。房屋产权转移登记与交付标的物是《房屋买卖合同》卖方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该义务不因卖方被申请人那万彪违约而免除。在被申请人违约不履行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陈有富作为守约方依法有权要求其履行。这是实现房屋买卖合同目的，必须经过债权合同到物权登记转化的法定程序。因再审申请人持《房屋买卖协议》单方过户不能，寻求法律救济，诉求被申请人协助出售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合理合法。况且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及那万彪房屋所有权证，已经系列民事、X诉讼判决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履行已经不存在任何法律障碍；事实上除那万彪主观故意不履行外，并不存在履行不能的问题（履行就是签字过户和交房），毫无疑问的理当继续履行。2、不存在债务标的不适用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的问题。（1）客观需要必须履行。再审申请人陈有富2009年3月与被申请人那万彪签订《房屋买卖协议》，陈有富购买的是那万彪一个整体院落中的两座房屋，该两座房屋出入必经同一个大门和通道。而那万彪之后违约拒交的房屋是将出入大门和通道划为案涉房屋一侧，如不履行，非但不能实现整体房屋买卖合同目的，而且有悖我国相邻关系等法律规定。（2）二审判决认定“该《房屋买卖协议》不适于强制履行”的认定是错误的。案涉房屋买方陈有富始终守约，按协议约定给付购房款。拒收房款是那万彪故意违约的行为，而绝不是可不履行协议的理由。违约方完全能够继续履行合同（只是主观拒绝履行）。本案合同标的是特定的无法替代的物，陈有富购买那万彪整体院落两座房屋是为办厂，不能用补救措施及赔偿损失而替代，否则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继续履行，更有利于实现守约方订约的目的。按《合同法》诚实信用的原则，多种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选择权取决于守约方，法律应当支持守约方的选择，而不能以原审“考量现实履行的可能性，适当性及履行成本等因素”为违约方履行寻找借口。原审认定“不适于强制履行”有悖《合同法》的立法宗旨和相关规定，无疑是在支持合同随意违约，破坏交易规则和经济秩序。3、不存在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的问题。本案房屋买卖纠纷自2009年9月双方分别提起民事、X告诉多起，且经各种诉讼程序，至今未断。再审申请人陈有富作为房屋买卖的守约方，按法定程序一直在主张权利，双方纠纷之所以距今已十余年未果，皆因被申请人那万彪违约及有关误判。综上，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7民终1242号民事判决错误，请再审法院支持申请人再审请求。   那万彪辩称，两级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判决公正、合法。请求法院依据客观事实和国家根本法律、制度，买卖自由、自愿，反对强买强卖的公序良俗，驳回陈有富的再审请求，维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7民终1242号的公正判决。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一、二审判决正确。1、涉案房屋历史上就是那万彪所建，产权归其所有，没有争议。2、2009年6月，陈有富违法将该房屋产权变更到自己名下，被发现后，登记机关依法撤销，重新恢复到那万彪名下。3、十几年来，该房屋产权始终在那万彪名下，并归其占有，现在仍然在其名下。4、合同未届满前，那万彪就告知陈有富解除合同（不接受房款，当面撕毁欠据——以行动表明，不再履行实质尚未发生买卖的纸面协议。）后又多次宣告解除。5、现在，那万彪仍然坚持不再履行，已经持续十多年不履行的协议，坚持解除该房屋买卖协议的主张。正所谓“我的房屋我做主。”因此，（2019）辽0782民初1102号，判决驳回陈有富要求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情况，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完全正确，公正。二、陈有富请求判决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交付房屋，无事实依据，也无恰当的法律依据，属于严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再审应依法驳回，维持一、二审的正确判决。1、原协议未到实际履行期限（2010年8月1日前届满），那万彪就明确表示、宣告解除该房屋买卖协议。2、此前，陈有富未交款，那万彪也未收款，陈有富也未入住。这是陈有富不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反面证据与事实。因此，再审申请人无事实依据。3、诉讼中，那万彪多次重申解除协议，不再继续履行协议。因此，该协议实际也无法履行。4、法院已经判决驳回陈有富的诉讼请求，或认定该协议无效，驳回其诉讼请求。5、虽然也有几次，法院不顾实情，不顾那万彪的请求和意愿，判决认定协议有效，但那只是偏袒一方的结果，迎合陈有富的偏激心理，同时，也是利用错误的判决欺骗陈有富本人。6、这些误导的判决，违背天理、良知，具有很大的欺骗性、误导性，但最终并没有人判决该房屋归陈有富所有。他们只是钻法律的空子，游走于法律的边缘，这是铁的事实。综上，陈有富请求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交付房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证据并不成立，或根本没有所谓“有效”，并不能成为过户的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根据历史事实和现状情况，综合、全面、正确适用法律，考虑和尊重社会公序良俗，坚持买卖公平、自由、自愿总体原则，不准强买强卖的基本底线。在陈有富没有交款，我也没有收款，他也没有入住的实际情况下，在我要求解除2007年签订的所谓该房买卖协议，现在仍然不愿意履行的前提，在这么多年协议并没有履行，实质已经废止的历史事实前提下，维护社会的公平与正义，维护我的基本权益，驳回陈有富的诉讼请求，维持一、二审的正确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那万彪是否应当协助陈有富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并向陈有富交付房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陈有富与那万彪于2009年3月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那万彪于双方约定时间届满前拒绝接收剩余房款且明确表示不卖房屋，其行为构成违约，陈有富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院二审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不适于强制履行事实不清，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排除妨害纠纷不妥，且未对《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除外情形进行审理。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20）辽07民终1242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重审。   再审申请人陈有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审判长  王利民   审判员  姚雪峰   审判员  刘树林   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韩双   书记员项彦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