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6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牧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超，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潮，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漆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颖，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晶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红，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牧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漆斌、高晶晶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4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牧木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牧木公司没有收到高晶晶当庭补充的证据和漆斌答应要补充提交的证据，未能在庭后发表质证意见。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牧木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已于2018年12月14日变更为张惠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认定为漆斌存在错误。2.牧木公司自成立以来并未实际经营，无法产生案涉银行转账备案摘要内容中所显示的支出项目，该备注系虚构，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的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苏0591民初5505号判决所认定。3.一审对于牧木公司将款项转账给漆斌后，漆斌实际款项支出用途没有查明。4.一审中三项事实根据证据规则应被采信，一是牧木公司未实际经营；二是漆斌自认公司没实际经营且自认案涉部分款项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是漆斌在收到案涉款项后用于日常生活消费、转账给高晶晶，并未用作备注摘要中所载明的用途。故本案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漆斌二审辩称，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请法院依法认定。二、（2019）苏0591民初5505号判决已经认定牧木公司未实际经营、未开展主营业务。三、漆斌一审中对于牧木公司提出的金额并未完全认可，漆斌从公司获取的款项部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部分转账给高晶晶，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高晶晶二审辩称，一审程序正当合法，不存在剥夺牧木公司权利的情形。高晶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牧木公司均已在庭审调查中予以质证，并表示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一审笔录对此也予以记载，如其庭后未能提交系自行放弃权利。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未查明与本案有关联事实的情形。1.根据牧木公司的银行流水可知其除了支付给漆斌的费用外，还有代发工资、福利、上海市政府补贴项目中介费用、后台优化费用等与公司运营相关的支出，牧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并列入异常名录是发生在漆斌、高晶晶离婚诉讼中，都是漆斌与牧木公司刻意为之。在（2019）苏0591民初5505号中牧木公司与漆斌都主张未发生主营业务，前述判决内容为“未实际开展主营业务”、“这些监管信息与漆斌及牧木公司所述该公司未实际开展主营业务的主张能够相互印证，高晶晶仅凭该公司的银行进账主张存在股权的婚后增值，依据不足”，上述判决未认定牧木公司未实际经营。2.牧木公司若认为漆斌挪用或侵占公司款项，可以通过报警方式解决。漆斌系牧木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股股东，一审中的自认有违常理，系与牧木公司恶意串通为高晶晶制造债务，牧木公司有多名股东且投资人经过几轮融资，财务管理制度完善，不可能在转账数年后方提起诉讼，且针对特定时间段和特定人员。牧木公司与漆斌的转账行为均有明确依据，不能认定为不当得利，更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牧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牧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漆斌、高晶晶共同返还不当得利3040436元；2.判令漆斌、高晶晶承担本次的诉讼费用。诉讼中，牧木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漆斌、高晶晶共同返还不当得利29382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牧木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漆斌共转账2938284元,备注摘要内容有：“采购款、拨款、供应商、代发工资、端午节福利、电脑费用、运营经费、渠道费用、推广费用、市场费用”等等。牧木公司尾号为0376的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2017年4月28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牧木公司账户交易频繁，除与漆斌上述交易情况外，还与多个案外人有关于“拨款、工资、采购款、中介费用、建设费用、后台优化费用、模型设计定金、企业网站设计费用、画你日本公司建设费用、FA费用、苏州公司行政费用、代缴税金、B端网站款项、小程序开发首款、日本公司注册代办费用、房租、苏州员工五险一金、苏州运营费用、渠道费用”等。高晶晶、漆斌于2017年4月28日登记结婚，后高晶晶向本院起诉离婚，2019年5月15日，二人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高晶晶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进行离婚后财产分割，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并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判决。牧木公司提交了漆斌的尾号为2777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用于证明漆斌收到牧木公司的转款后，用于日常生活消费，以及相关款项支付给高晶晶。漆斌认为从该流水中可以看出漆斌在收到牧木公司的款项后即向被告高晶晶多次转账。上海牧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成立，注册资本250万元，经营状态吊销未注销，登记机关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经营范围文化活动交流策划（除经纪），从事网络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计算机软硬件与销售（除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专用产品）。大股东漆斌，持股比例70%，漆斌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以上事实，由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企业信息、转账记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牧木公司转入漆斌账户中的款项均注明款项用途，即该转账行为有事实原因，但牧木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已无效、被撤销等。漆斌自认上述款项应返还牧木公司，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结合高晶晶关于漆斌的自认目的的答辩，漆斌此项答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牧木公司认为其公司未实际开展主营业务、未进行税务登记，营业执照被吊销，故其不可能存在交易基础，应当认为其与漆斌之间的转账行为构成不当得利，高晶晶认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牧木公司交通银行账户显示其在向漆斌转账之外，亦向多个案外人以相同或其他理由转账，且有些款项与牧木公司经营业务相关，故牧木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高晶晶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承上所述，牧木公司与漆斌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且高晶晶的受益亦非来自于牧木公司，高晶晶与牧木公司之间无给付关系，故牧木公司诉请高晶晶返还不当得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牧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为15562元，由上海牧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在案号为（2019）苏0591民终5505号的高晶晶与漆斌离婚财产纠纷案件中，关于牧木公司部分该案判决认为：牧木公司因长期不经营开业导致营业执照被吊销。而且牧木公司因未经营导致税务未登记，企业信息未公示，故漆斌所述牧木公司并未实际开展主营业务，股权并未发生溢价，上述情况与牧木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相符合，法院对此认可。该案判决后，高晶晶、漆斌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案号为（2020）苏05民终6987号，二审予以维持。二审另查明，（2019）苏0591民终5505号、（2020）苏05民终6987号案件中第三人牧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漆斌。二审再查明，一审庭审中对于牧木公司、高晶晶、漆斌提供的证据均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二审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牧木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20）苏05民终698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牧木公司的账户由漆斌控制，漆斌擅自移用公司资金；2.基于漆斌严重违约行为，投资人已经按照投资协议零对价回购漆斌所持股权；3.牧木公司未在上海宝山区税务局备案，查不到其税务财务信息；4.牧木公司因未依法公示年度报告、通过登记的地址无法联系而于2019年7月5日和2020年1月7日分别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5.牧木公司因无正当理由连续六个月未开业或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于2020年3月1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6.牧木公司未实际开展主营业务。漆斌针对牧木公司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于上述判决书认可。高晶晶针对牧木公司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除了第2、3项认可外，其他不认可，上述判决书认定的是牧木公司未开展主营业务，并非认定牧木公司未实际经营，而且说理也是围绕股权增值部分展开，不能达到牧木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的证明目的。二审中，漆斌向本院提交了漆斌的尾号为2777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明高晶晶通过漆斌在牧木公司获取巨大收益，也证明漆斌从牧木公司所获取的资金有部分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出差和接待客户，牧木公司无权要求漆斌全额承担。牧木公司对于漆斌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通过明细可发现资金大部分未用于转账所备注的实际用途，漆斌主张部分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但未能提供比如款项支付的合同依据或其他有效依据予以证明，对此公司不予认可。高晶晶对于漆斌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该证据牧木公司一审已经提交，但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款项可以看出系漆斌用于公司经营和出差费的支出，漆斌系牧木公司的法人代表，也是实际控制人，每一笔款项支付均有明确依据，在漆斌、高晶晶离婚诉讼后，牧木公司、漆斌主张支出的用途并非备注明细所载明的情况，系虚假诉讼行为，对此高晶晶不认可。二审中，高晶晶向本院提交了上海司法行政网页上公示的牧木公司的代理人张春潮律师的执业信息，证明张春潮律师自2019年8月7日从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变更至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其和漆斌代理人原系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故双方有恶意串通的可能。牧木公司、漆斌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此不予认可。二审中，牧木公司陈述因漆斌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牧木公司投资人通知牧木公司和漆斌按照约定收回漆斌所持有的全部股权，之后牧木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将公司印章、法人印章、营业执照收回，将法定代表人更换为张惠芹，但是工商登记未作变更。漆斌陈述其收到投资方要求收回全部股权的通知后，正处于漆斌与高晶晶离婚阶段，可能会涉及财产分割，所以漆斌没有去进行工商变更，在漆斌与高晶晶离婚后，开始准备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手续，但此时牧木公司被列入企业异常名录，后来牧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导致没有办法进行变更登记。高晶晶陈述，我国法定代表人变更采取的是核准登记制度，牧木公司、漆斌陈述不能变更没有依据，且按照牧木公司陈述股东会决议发生时间为2018年12月，漆斌与高晶晶离婚诉讼发生于2019年1月，不存在因离婚诉讼导致未变更手续的说法，牧木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系其与漆斌恶意串通的结果。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牧木公司主张公司成立后未实际经营，漆斌以虚构名义的方式从公司账户转款，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认为，牧木公司转入漆斌账户的款项均注明款项的具体用途，即转账行为具有对应的事实原因，部分款项与牧木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有关，即便如牧木公司所主张的公司尚未开展主营业务，但公司为开展业务前期准备及公司正常运转产生相关费用也符合常理，且牧木公司账户显示其在向漆斌转账外，也向多个案外人以类似的理由进行转账，故牧木公司主张其向漆斌转账构成不当得利，要求高晶晶、漆斌共同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牧木公司工商登记、营业执照上所显示的信息认定漆斌是牧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组织各方进行质证，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故牧木公司主张一审剥夺其诉讼权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牧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24元，由牧木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稚群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柳 璐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