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7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余德发，男，1967年1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启高，男，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员会推荐。上诉人（一审被告）：梦达新材料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钱桥华新村。法定代表人：毛梦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科峰，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德发因与上诉人梦达新材料科技无锡有限公司（简称梦达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德发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梦达公司支付2018年至2019年高温补贴1878元、未休年假工资6240元。事实与理由：虽然余德发在工资条上签字，但工资条并未明确支付的款项包括高温补贴及未休年假工资；另外余德发在一审提供的工资表和2019年高温发放清单可以证明公司未发放高温补贴及未休年假工资。梦达公司辩称，在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公司的工资结算模式是平时发放生活费，年底统一结算的。所以年休假工资及高温费也都是采取这种方式。在2018年、2019年最终工资结算的时候，余德发均出具收条，明确了已经结清当年全部收入，余德发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足以推翻收条上的记载，故一审法院不支持余德发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和高温费的判决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梦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公司无需支付余德发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2020年1月14日在溪南的总厂，余德发和其他职工一起，已经明确提出要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余德发2020年3月入职其他公司的行为进一步认可了其在1月14日提出的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是劳动者提前通知。2.关于工资约定，梦达公司提供了劳动合同，虽然余德发对合同中的工资约定有异议，但认可了合同的真实性，且余德发对其异议未提供证据，再结合余德发在一审的陈述，可以看出合同约定以最低工资标准作为月工资标准及加班费计算依据，是真实有效且符合双方实际结算情况的，故一审法院按照包含加班工资的月平均工资计算余德发的月工资，实属错误。3.由于环保需要，余德发原在岗位不复存在，但梦达公司提供了钢构相关工作岗位供余德发选择，且新岗位在工作八小时的情形下与原岗位十二小时的工资相当，故梦达公司不存在消减职工收入或不合理变动工作岗位的主观故意；且2020年春节后，余德发未来公司上班亦未与公司协商，就直接认定公司没有提供工作，没有事实依据，故梦达公司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余德发辩称：1.在余德发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前，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劳动者可以与多个单位保留多重或双重劳动关系，故余德发在其他公司上班，并不能证明其与梦达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2.梦达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理由是：第一，梦达公司的工资支付方式是平时发生活费年底结算，这种方式违反法律规定。2019年、2020年的工资结算单并未明确包含高温费和未休年假工资，且事实上梦达公司也未支付该两笔费用；第二，在2006年至2010年4月间梦达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第三，春节放假后梦达公司未安排劳动；第四，梦达公司未为余德发缴纳住房公积金的行为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余德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梦达公司支付：1.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6523.40元；2.2018年至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6240元、高温费2400元；3.经济补偿金63364元（54312.60元÷12个月×14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梦达公司于1995年12月4日登记成立，原公司名称为无锡群力精密合金板带有限公司。2014年11月10日，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梦达公司；投资人由毛毅度、浦洪兴、无锡群力钢件有限公司变更为毛梦娜；法定代表人由毛毅度变更为毛梦娜。无锡群力钢件有限公司于1998年11月30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毛群，股东为毛群、周瑞琴、万开存、华惠忠、毛群益、范建玲。2006年10月，余德发与梦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06年10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2010年4月，双方签订了自2010年4月29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岗位为环保岗位。因2020年春节放假，余德发在春节前工作至2020年1月13日，并于同日在工资表中签字、出具收条，确认收到2019年度及春节放假前的工资54312.60元，其中2019年度工资51566.50元，2020年1月1日至1月13日工资2746.10元。2020年1月13日，梦达公司召开员工会议，宣布从2020年1月12日起停止酸洗、冷轧生产，整体转型机械制造及相关零部件行业。春节后，余德发因原岗位已不存在，未再至梦达公司工作。2020年3月18日，余德发以梦达公司未足额支付2017年至2019年加班费、拖欠2020年1月至3月工资、至今未安排工作条件等理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3月19日，梦达公司签收邮件。后，余德发向无锡市惠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梦达公司支付欠付工资、年休假工资、高温费、经济补偿金。2020年5月29日，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梦达公司支付2020年1月工资差额189.95元、3月工资差额157.89元；对余德发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余德发不服仲裁裁决结果，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中，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入职时间余德发提供无锡群力钢件有限公司职工自我保护卡，证明其从2003年就到梦达公司的厂址工作，当时的老板还不是毛梦娜的父亲毛毅度。到2004年，老板变成毛毅度，公司名称变为无锡群力钢件有限公司。从毛毅度做老板开始，公司发放了职工自我保护卡，员工凭该卡领取劳保用品，上面有2004年至2019年劳保用品的领取记录。经质证，梦达公司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无锡群力钢件有限公司是一家独立的公司，不是梦达公司的曾用名，梦达公司原来的公司名称为无锡群力精密合金板带有限公司。印有无锡群力钢件有限公司名称的职工自我保护卡不能证明余德发入职梦达公司的时间。余德发提供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表，证明2006年因为其从事的工作岗位需要危化品保管员证，梦达公司安排余德发培训，因培训办证需要员工有用人单位，梦达公司在2006年10月为余德发交了一个月社会保险。之后停交，直至2010年5月开始继续缴纳社会保险。余德发认为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可以证明其入职时间至少是2006年10月。经质证，梦达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06年缴纳一个月社会保险的记录不能证明余德发从2006年连续工作至2010年。梦达公司认为余德发的入职时间为2010年4月29日。二、工资支付情况余德发述称，其在梦达公司从事污水处理工作，工资约150元/天。平常工作是2班倒，一个班12小时，一个礼拜换一次班。需要打卡考勤，公司每月会公布考勤数据，员工都可以看到，数据有误可以和公司提出。公司还有计件制的工人，公司每月会公布计件制工人的计件数量及工资让员工核对。年底结算工资时，公司会让员工在工资表上签字。2020年1月13日，其在工资表上签字后拍照留存了工资表。因为2020年春节后，梦达公司不再做酸洗、冷轧，2019年的工资表中工资结算到2020年春节放假前。余德发提供：1.2019年高温费发放清单，证明2018年、2019年梦达公司各向余德发支付高温费261元，表明梦达公司欠付高温费；2.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梦达公司平时每月发放2000元生活费，其余工资年底结清，表明梦达公司未依法每月及时足额支付余德发工资。经质证，梦达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梦达公司平时发放生活费，其余工资年底结算支付，工资支付模式得到双方认可并一贯履行。每年年底余德发都向公司出具工资收条，表明当年度的工资已经全部结清，故梦达公司不欠付高温费。梦达公司提供2019年1月25日、2020年1月13日余德发出具的工资收条，证明余德发确认收到2018年度、2019年度各项工资、加班费、奖金，余德发与梦达公司已结清并收到各项应得收入。故梦达公司不欠付余德发未休年休假工资及高温费。经质证，余德发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收条不能证明梦达公司支付了高温费、未休年休假工资。梦达公司提供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发放清单，证明春节后因为疫情没有及时复工，梦达公司向余德发支付2月工资2020元、3月工资808元。1月份工资梦达公司按照月工资2020元的标准扣除余德发春节前已经领取的1月份工资金额后向余德发支付工资248.66元。经质证，余德发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2020年1月至3月工资金额有异议。余德发认为其2019年月平均工资为4526元，故梦达公司应支付余德发2020年1月工资4526元，2月至3月17日工资应按照4526元/月工资标准的80%支付。梦达公司提供2020年2月20日申请函及回函、复工复产通告，证明因为疫情，梦达公司在2020年2月20日正式复工，梦达公司向公司工会申请延后发放复工后的工资。工会回函表示同意延期，但不能超过30天。经质证，余德发对延发工资不予认可。三、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余德发述称，2019年酸洗、冷轧行业整体要求整改，需要达到环保要求，如果达不到要求就不允许经营了。梦达公司一直没有整改，准备拖到2019年年底就不再经营酸洗、冷轧。这个情况公司员工都知道，到年底梦达公司已经在出售部分设备。据余德发所知，当时一共有5家做酸洗、冷轧的企业需要停业整改，其中有3家企业包括南方酸洗厂与员工谈好了经济补偿，因此梦达公司的员工也想与公司谈经济补偿。2020年1月14日，梦达公司大部分员工都到溪南总厂去协商经济补偿，要求梦达公司按照工作一年补偿一个月工资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当时接待的周中岳主任不同意，称公司在转型升级，会给员工安排新的工作岗位。但是余德发认为，其一直从事的工作是酸洗、冷轧方面的，梦达公司已经没有酸洗、冷轧类的工作岗位，梦达公司所说的新的工作岗位是做钢结构的，其不会做也不接受。当天没有协商一致，工人们就散了，回家过年了。春节后，其没有接到梦达公司的复工通知，也没有再去梦达公司上班，3月18日其向梦达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梦达公司提供2020年3月余德发与梦达公司会计的微信记录，证明3月4日余德发在微信中表示其已经在苏嘉创奇公司上班。3月22日余德发在微信中表示其和原同事赵学仕“从苏嘉创奇出来了，等一个还没有整改完成的酸洗厂”。梦达公司认为，3月4日余德发的微信记录已经做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经质证，余德发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2月23日到无锡后隔离了14天，在3月6日左右到苏嘉创奇公司做临时工，当时微信中说在等一个没有整改完成的酸洗厂是指南方酸洗厂，但是后来南方酸洗厂没有继续经营，其到2020年6月才到苏嘉创奇公司正式上班。其在微信中没有明确表示与梦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余德发提供东至县返岗就业人员健康证明、车辆通行证、东至县葛公镇联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外出证明，证明其春节后回无锡的时间为2月23日。经质证，梦达公司对证据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余德发的隔离时间，不能因此证明其3月没有到苏嘉创奇公司工作。梦达公司提供情况说明、决定、会议纪要、通告、公示照片，证明根据区政府与街道关于酸洗企业减排减放的要求，2020年1月6日梦达公司开会决定从2020年1月12日起停止酸洗、冷轧生产，整体转型机械制造及相关零部件行业。且因梦达公司原址要拆迁，春节后梦达公司迁入无锡群力钢件有限公司西门内。2020年1月10日梦达公司作出通告，载明公司将升级转型为机械制造及相关零部件行业；春节后的上班地点在总厂群力公司内（地址为惠山区钱桥园区东路）。2020年1月13日下午，由芮红旗通知所有员工在车间大门口集中，由周中岳代表公司向梦达公司员工告知公司决定及通告内容，并将通告张贴在厂区。经质证，余德发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没有看到过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应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关于余德发主张梦达公司支付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6523.40元。经查，梦达公司于2020年春节放假前通知全体员工自2020年1月12日起梦达公司停止酸洗、冷轧生产，转型机械制造及相关零部件行业，故2020年春节后梦达公司未能再向余德发提供原工作岗位。直至2020年3月18日余德发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协商一致。2020年春节后余德发未提供劳动系因梦达公司停产而不能提供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故梦达公司应按照停工、停产期间的工资规定向余德发支付工资。双方一致确认2020年春节放假前的工资已经支付完毕。春节后因疫情原因，自2020年2月3日起江苏省企业可以有条件复工，未复工的企业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工资。余德发、梦达公司均未举证证明余德发法定工作日的工资约定，认定梦达公司根据余德发2019年月平均工资支付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工资。综上，梦达公司应支付余德发2020年2月3日至3月2日工资4297元（51566.50元÷12个月）、3月3日至3月18日工资881元（2020元/月÷22天×12天×80%）。梦达公司已经支付2020年春节后工资3076.66元，故还需支付2101.34元。关于余德发主张梦达公司支付2018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240元、高温费2400元，经查，对于2018年、2019年工资，余德发均已出具收条明确与梦达公司结清并收到当年度的各项应得收入，故对余德发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余德发主张梦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3364元（54312.60元÷12个月×14个月），经查，余德发于2020年3月18日以至今未安排工作条件等理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梦达公司于2020年1月12日决定停止酸洗、冷轧生产起，未能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向余德发提供环保工作岗位，双方也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协商一致，余德发因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情形。根据劳动合同书、社会保险缴纳记录，认定余德发的入职时间为2006年10月1日。2020年3月19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根据2019年工资情况核算余德发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297元，故梦达公司需支付余德发经济补偿金58009.50元（4297元/月×13.5个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梦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德发支付工资差额2101.34元、经济补偿金58009.50元。二、驳回余德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余德发提供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梦达公司2017年至2019年期间高温费仅发放200元，未按照国家标准发放，带薪年假也没有正常发放。梦达公司质证认为，1.该证据形式上不具有合法性；2.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3.签字捺印的证人与梦达公司均存在与余德发相应类似的情况，目前已经进入法院诉讼阶段，代理人均为本案代理人包启高。由于证人所证明的内容与其自身存在利害关系，故不认可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认为，证人未依法出庭接受询问，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质证经过情况，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余德发的入职时间。梦达公司主张为2010年4月，但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来看，梦达公司在2010年4月29日即与余德发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悖于一般常情常理，且梦达公司也未给出合理解释，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余德发社会保险缴纳记录认定余德发的入职时间为2006年10月1日，并无不当。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及原因。从双方一审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来看，梦达公司从2020年1月12日起停止酸洗、冷轧生产，转型机械制造及相关零部件行业；余德发工作至2020年1月13日；双方因岗位安排、经济补偿等问题协商未达成一致，后余德发进入春节放假。因疫情原因，自2020年2月3日起江苏省企业可以有条件复工，但梦达公司并未能再向余德发提供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余德发上班或再次协商变更工作岗位。虽然余德发在与梦达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中陈述在别的厂上班，但并未作出与梦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2020年3月18日，余德发以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等为由向梦达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3月19日，梦达公司签收该邮件。至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关于工资、未休年假工资及高温费支付情况。一审中，梦达公司提供2019年1月25日、2020年1月13日余德发出具的工资收条，证明余德发确认收到2018年度、2019年度各项工资、加班费、奖金，余德发与梦达公司已结清并收到各项应得收入。余德发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收条中，余德发明确与梦达公司结清并收到当年度的各项应得收入，故对余德发主张的未休年假及高温费，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一致确认2020年春节放假前的工资已经支付完毕。春节后因公司停产且双方就岗位变动未达成一致，导致余德发无法提供劳动；另因疫情影响，自2020年2月3日起江苏省企业可以有条件复工，未复工的企业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工资。至于余德发的月工资标准，梦达公司主张其每月法定工作日的报酬是1865元左右，该金额低于无锡市最低工资标准，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梦达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余德发2019年月平均工资及无锡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余德发2020年2月3日至3月18日的工资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因梦达公司停产无法向余德发提供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且并未与余德发就岗位变动达成一致，春节后亦未通知余德发上班，余德发因此解除劳动关系，梦达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余德发、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余德发负担5元、上诉人梦达新材料科技无锡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晓倩审判员  陶志诚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蒋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