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顺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闫家营村国槐大街192号。法定代表人：杨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北京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珊，女，北京朗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翠峰，男，1977年2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丹，北京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顺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丽公司）因与崔翠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范金珊，被上诉人翟翠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顺丽公司与崔翠峰2020年7月5日至2020年7月21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改判顺丽公司不予支付崔翠峰2020年7月18日工资350元；3.崔翠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顺丽公司与崔翠峰之间系劳务承包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无直接的隶属关系。1.顺丽公司因业务需要找到崔翠峰，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崔翠峰承包顺丽公司彩钢拆卸安装工程，根据顺丽公司订单情况承包拆卸或安装劳务，整张订单的劳务由崔翠峰负责雇佣工人并安排施工，工程施工所需要的人员全部都是崔翠峰负责，且崔翠峰从顺丽公司结算的施工费用中抽成盈利。2.在崔翠峰7月5日至7月17日之间，案外人蒋兆青仅支付了3850元。这与崔翠峰的陈述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及日工资标准350元的要求明显存在矛盾。顺丽公司与崔翠峰结算形式为干一天活支付一天费用，有活就干，没活崔翠峰自己去找其他活，其形式为临时、零散的，并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的劳动关系长期固定、定期给付劳动报酬的特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顺丽公司与崔翠峰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其双方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长期固定、定期给付劳动报酬的特征。崔翠峰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顺丽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顺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顺丽公司与崔翠峰2020年7月5日至2020年7月21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顺丽公司不支付崔翠峰2020年7月18日工资350元。3.诉讼费由崔翠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翠峰将顺丽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要求：1.确认自2020年7月5日至2020年7月21日与顺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顺丽公司支付2020年7月18日工资350元。3.顺丽公司支付拐杖费120元。顺义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5028号裁决书，裁决：一、翟翠峰自2020年7月5日至2020年7月21日与顺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顺丽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翟翠峰2020年7月18日工资350元；三、驳回翟翠峰其他诉讼请求。翟翠峰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顺丽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顺丽公司主张翟翠峰与其系承揽关系。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关系，提交裁决书证明经过前置程序，提交工商查询单，证明有主体资格，翟翠峰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双方系承包关系，反倒能证明用不用小工由顺丽公司决定。裁决书及工商查询单真实性认可。一审庭审中，杨令认可平时由其承接具体工程并负责查看工地施工情况，翟翠峰的工作由其负责通知及安排，翟翠峰的工作岗位为安装及拆卸彩钢，每天工资350元，工作期间至2020年7月19日，7月19日事发那天其也在现场，翟翠峰受伤的原因是因为他自己干活操作不规范。认可未支付2020年7月18日工资350元。翟翠峰辩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7月5日其由顺丽公司的监事蒋兆青（法定代表人杨令的妻子）招聘入职，工作内容为安装拆卸钢板，每日工资350元，工资在每个工程完工后由蒋兆青通过微信发放。平时由杨令负责监督并安排管理工作，上班模式是杨令发布干活通知后，翟翠峰与其他小工至公司附近，杨令开车带他们去工地干活，实际劳动至2020年7月19日，并于当日受伤。2020年7月18日提供劳动，但顺丽公司并未支付其工资350元。为证明其主张，翟翠峰提交企业信息查询单、与杨令的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诊断证明，顺丽商贸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企业信息查询单只能证明蒋兆青是公司监事，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并未说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微信记录及诊断证明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翟翠峰是在承揽期间受的伤。另查，顺丽商贸公司的监事为蒋兆青；经营范围为销售钢材；零售建筑材料（不含砂石及砂石制品）、五金产品、针纺织品、服装鞋帽、办公用品、汽车配件、家用电器、机械设备、工艺品（不含文物）、电子产品、木制品、纸制品、塑料制品、日用品。上述事实有各方陈述、庭审笔录、疾病诊断书、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及企业信息查询在案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顺丽公司主张与翟翠峰是承包关系，翟翠峰不予认可，且顺丽公司未就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顺丽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翟翠峰从事的是顺丽公司法人杨令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接受杨令的管理，工资由监事蒋兆青发放，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顺丽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一方，应就翟翠峰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工资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顺丽公司并未提供此方面的证据，法院对翟翠峰主张的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未支付工资情况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翟翠峰自二〇二〇年七月五日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与北京顺丽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顺丽商贸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翟翠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八日工资三百五十元；三、驳回北京顺丽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顺丽公司上诉主张与翟翠峰系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双方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顺丽公司和翟翠峰分别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翟翠峰按照顺丽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令安排提供劳动，即接受顺丽公司的管理，并接受顺丽公司监事蒋兆青发放的报酬，翟翠峰与顺丽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对顺丽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顺丽公司未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予以举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足额发放了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20年7月5日至2020年7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顺丽公司支付翟翠峰涉案期间工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顺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顺丽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