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地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飞虹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0008877609745。负责人：邓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亮，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同生，男，196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灶生，新田县滨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光喜，男，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玄，湖南火龙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同生、郑光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8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7日在第八审判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亮，被上诉人刘同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灶生，被上诉人郑光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1）湘1128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刘同生支付各项赔偿共计112,510元。二、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争议标的即58,476.4元收取。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郑光喜没有持有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故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保险的赔偿。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为63,106.4元，一审判决认定为69,586.4元明显系计算错误，多计算了6480元，且上诉人支付的重新鉴定费用2490元没有进行抵扣。4、一审判决支持1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结合案情最多支持5000元。被上诉人郑光喜答辩称，1、虽然被上诉人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是具备上路的资格，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本案的交通事故没有必然联系，保险公司应该在商业险的限额内进行赔偿，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存在书写错误，且判决书的第九页金额计算错误。被上诉人刘同生答辩称，1、双方的保险合同未明确约定没有从业资格证，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2、郑光喜无从业资格证是否可以驾驶车辆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的约定系限制了投保人的权利，减轻了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3、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本案中保险合同的免责内容不能成为当事人所签合同的内容，故保险公司认为无从业资格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上诉人称计算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5、保险公司申请的重新鉴定没有改变被上诉人伤残的事实，该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6、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过少，受害人刘同生所遭受的损伤程度，精神上的伤害是多少钱都无法弥补的。刘同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43,109.87元（详见赔偿清单），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刘同生向本院申请将诉讼请求标的金额变更为202,416.5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7月13日14时10分许，被告郑光喜驾驶一辆湘XXXXXX中型自卸货车行驶至新田县陶岭镇刘何村路段会车时，与对向行驶原告刘同生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相撞，造成无牌二轮电动车受损、驾驶员原告刘同生受损的交通事故。2020年7月23日新田县某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新公交认字[2020]第B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郑光喜驾驶超过核定的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会车时未靠右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刘同生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安全警惕性不高也是此事故的原因之一，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刘同生受伤后，经新田县中医医院救援治疗，花费医疗费2804.21元，其他费用1200元，同日转入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36天（2020年07月14日到2020年08月18日），花费医疗费39,841.30元，其他治疗费用1931.48元，出院后在新田县陶岭镇卫生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48.85元。被告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为原告刘同生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郑光喜为原告刘同生垫付医疗费5000元。2020年9月7日，永州金诚司法鉴定所出具永金诚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刘同生伤残评定为八级伤残，医疗费以医院发票为准，误工150日，护理90日，营养60日，多处损伤后期治疗费用预计15,000元。原告刘同生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被告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不服原告刘同生的伤残及后续治疗费的鉴定结论，申请进行重新鉴定。经审查后法院委托了郴州市旺昇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21年1月15日分别出具郴旺昇司鉴所[2021]临鉴字第18、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刘同生因车祸造成脑挫裂伤，左侧第3-6肋骨骨折，肺挫伤，左侧气胸，未达到伤残等级标准，造成左肩胛骨喙突股则，左肩关节盂骨折致左肩关节功能丧失42.5%，评定为十级伤残，造成左肘部皮肤裂伤，左侧桡神经、正中神经、肩胛上神经、腋神经损伤，致左前臂相应肌群肌力4级，评定为十级伤残，造成左足第5趾毁损伤，致左足5趾缺孙，评定为十级伤残，预计后期康复治疗费15,000元，被告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支付了鉴定费2490元。另查明，1、湘XXXXXX中型自卸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郑光喜，在被告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限额5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以下简称商业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在庭审中，原告刘同生提交的证据和相关管理机构材料显示，事发前原告刘同生长期居住生活在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登峰街田寮横街29号101房。3、（2020-2021）广东省统计局2019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年计算，2020年湖南省统计局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9,552元/年，2020年湖南省统计局2019年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95元/年。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书、发票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新田县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客观真实，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虽被告提出原告所驾驶的电动车应为机动车，但未能提供任何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辩解依据不足，法院不予确认；结合当事人过错行为程度、事故发生原因等情况，确认由被告郑光喜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原告刘同生自行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被告郑光喜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但其具有驾驶被保险车辆的驾驶资质，其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并不会增加涉案车辆运行的事故风险，且也不能证明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保险公司如依据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而免责明显有违公平，被告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可以免赔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郑光喜明知所驾驶的车辆超过核定载质量，仍然超载运输，被告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条款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当扣除10%赔偿责任，由被告郑光喜承担的辩解，理由成立，法院依法予以采纳。本案中，原告虽系农业人口，但其事发前多年来居住在广东省广州市，其日常生活、消费均发生在城镇，结合本案受害人居住、生活状况以及城乡一体化的司法实践，原告请求按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法院予以支持，参照广东省城镇居民计算。本案所涉两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为原告支付1980元和被告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支付2496元，由原告和被告郑光喜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原告所提其他诉请，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所提的其他辩解，无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一、医疗费用。1、医药费凭票依原告诉请确定为45,925.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2160元（60元/天×36天）；3、营养费酌情支持1800元；4、后期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确认为15,000元。以上1-4项，共计64,885.34元。二、伤残赔偿费用。5、残疾赔偿金，参照鉴定意见、法院酌情按照（2020-2021）广东人身损害及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15,483.2元（48,118元/年×20年×12%）。6、护理费，结合原告诉请、鉴定意见等情况，原告请求计算为9752.54元（39,552元/年÷365天×90天）；7、误工费，结合鉴定意见、2020年湖南省统计局2019年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326.71元（15,395元/年÷365天×150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认10,000元；9、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200元；以上5－9项，共计142,762.45元。鉴定费用凭票确定为4760元。四、关于赔偿责任的具体计算。1、原告的总损失为212,407.79元（医疗费用64,885.34元+伤残赔偿费用142,762.45元+鉴定费用4760元）。2、交强险赔偿责任。被告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12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费用110,000元）。3、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限额外原告的损失为96,647.79元【医疗费用（64,885.34元－10,000元）+（142,762.45元－110,000元）】，被告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承担69,586.4元（96,647.79元×80%×90%）；4、被告郑光喜的赔偿责任。被告郑光喜在交强险外应承担7731.8元（96,647.79元×80%×10%），承担鉴定费3808元（4760元×80%），两项共计11,539.8元。综上所述，原告刘同生因交通事故受到各项损失合计212,407.79元，由被告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承担189,586.4元（120,000元＋69,586.4元），减去已经垫付的10,000元，还应承担179,586.4元；由被告郑光喜承担11,539.8元，被告郑光喜已垫付5000元，还应承担6539.8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同生179,586.4元（此款汇入新田县人民法院在中国建设银行新田支行营业部开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X）；二、被告郑光喜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同生6539.8元（此款汇入新田县人民法院在中国建设银行新田支行营业部开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X）;三、驳回原告刘同生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2，减半收取计756元，由原告刘同生负担151元，被告郑光喜负担60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计算错误，交强险赔偿限额外原告的损失应为87,647.79【医疗费用（64,885.34元－10,000元）+（142,762.45元－110,000元）】，两次鉴定费为4476元（1980元+2496元），故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承担63,106.4元（87,647.79元×80%×90%）。被告郑光喜的赔偿责任共计7011.8元（87,647.79元×80%×10%），承担鉴定费3580.8元（4476元×80%），两项共计10,592.6元。刘同生受到的各项损失合计212,123.79元，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应当承担173,106.4元，郑光喜还应承担5592.6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郑光喜驾驶的中型自卸货车与被上诉人刘同生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使被上诉人刘同生受损。新田县交警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由被上诉人郑光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刘同生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郑光喜承担80%的责任，刘同生承担20%的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即郑光喜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承担商业三者保险的赔偿是否应当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关于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规定。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郑光喜作为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员所持有的驾驶证与准驾车型相符，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与其驾驶技能和其驾驶经验并无必然联系，亦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的保险义务。案涉保险合同关于免赔商业三者保险的约定，明显扩大了免责范围，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且案涉保险条款又系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仅以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员郑光喜不具有从业资格证为由提出免除商业三者保险，该免责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应当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受害人刘同生的损失计算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8民初18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刘同生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8民初18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同生173,106.4元（此款汇入新田县人民法院在中国建设银行新田支行营业部开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X）；三、变更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8民初18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郑光喜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同生5592.6元（此款汇入新田县人民法院在中国建设银行新田支行营业部开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X）;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共584元，由上诉人人民财保郴州市分公司负担384元，被上诉人刘同生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宋争文审判员  陈久余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亚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