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富，男，1964年1月1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霄，辽宁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树柏，男，1966年3月2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黑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恒，男，199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黑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宪海，男，197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黑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宝侠，女，1964年10月1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黑山县。上诉人李成富因与被上诉人陈树柏、王恒、孟宪海、吕宝侠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6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宝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霄，被上诉人陈树柏、王恒、孟宪海、吕宝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成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6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侵权责任和误工费、交通费部分的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陈树柏、王恒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改判上诉人误工费按每日160元计算和交通费按8000元计算；2.被上诉人陈树柏、王恒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树柏、王恒各负50%侵权赔偿责任不公正。被上诉人陈树柏和王恒应负100%侵权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在未告知被告（王恒）情况下”“擅自扒车至挂车另侧”的事实不清。事实是王恒装完挂车上淤泥后已停车，上诉人头带头灯拿手电筒在挂车左前方扶梯处上车查看装载情况和准备盖苫布。王恒已看到上诉人上车，上诉人上车是履行装卸工的职责，这一事实原审未予查清。原审认定“装完淤泥后王恒用挖掘机的斗钩将挂车上淤泥尖向下按压时”“将上诉人左手压伤”的事实不清。事实是王恒在停车后突然操控挖掘机开车向前行走，用斗钩沿着挂车右侧推进时又向左转斗钩，将在挂车扶梯上左手扶挂车前箱板外苫布筐的上诉人左手小指和指背部划伤，这一事实原审未予查清。综上未查清的事实，说明被上诉人王恒在操作挖掘机斗钩的过程中有严重过失，是致上诉人左手伤害的根本原因，其应承担全部责任。二、原审判决以辽宁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天87.18元确认上诉人误工费标准，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中上诉人的雇主向法庭提供自己日工资160元的证明，原审以单位负责人未签名为由不予采信是不公正的采信证据。上诉人是有运营手续重型装载车辆的装卸工，也应依行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确定上诉人的误工费。三、原判酌定上诉人去沈阳等医院治疗伤害的交通费500元数额明显过低。因为根据医嘱上诉人需定期复查，因此产生的交通费属合理治疗伤害的支出，故应赔偿8000元交通费。四、本案原审追加被上诉人孟宪海，吕宝侠为被告是错误的。陈树柏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有过错，我有新证据能够证明，一审法院漏列事实，我方是正常作业，不承担任何责任。王恒辩称，我与陈树柏的意见一致。孟宪海辩称，没有意见。吕宝侠辩称，这次事故是王恒司机给上诉人造成的伤害，责任应该是王恒和陈树柏承担责任，我没有责任。李成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陈树柏、王恒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182.02元；2.定残前一日的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88040元；3.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成富与被告孟宪海均受顾于吕宝侠，吕宝侠系挂车所有人，李成富系该挂车跟车工作人员，孟宪海为挂车司机。被告陈树柏系王恒驾驶的挖掘机所有人，被告王恒是陈树柏雇佣的司机。2019年12月24日23时前后，被告王恒驾驶陈树柏所有的挖掘机在给吕宝侠所有的孟宪海驾驶的挂车装完淤泥后，王恒用挖掘机的斗钩将挂车上淤泥泥尖向下按压时，将扒到挂车上的另一侧的李成富左手压伤。当晚，原告被送往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治疗，2019年12月25日至29日住院4天，诊断为：手部挤压伤、左手皮肤碾压撕脱伤、掌骨骨折、左手第4掌骨粉碎性骨折、指骨骨折、左手环小指近节指骨、环指末节指骨骨折、指神经损伤等，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支出医疗费23376.57元。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1月20日，原告在黑山仁和医院住院治疗21天，诊断为：骨折术后，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支出医疗费6566.45元。第一次庭审中，原告提出申请对其左手伤情做伤残评定，本院依法委托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鉴定机构。2020年9月1日，锦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做出鉴定，意见为：李成富左手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元。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误工费14400元（160元×90天，2020年6月3日至2020年8月31日止）、伤残赔偿金63640元（31820元×20年×10%）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8804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恒驾驶挖挖掘机工作中，虽无故意和重大过失，但操作中未完全尽到瞭望注意事宜，致原告左手被压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明知被告王恒的挖掘机正在工作操作中，却在未告知被告王恒情况下，即擅自扒车至挂车另一侧，导致自己受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恒驾驶的挖掘机所有人系被告陈树柏所有，王恒受雇于陈树柏，工作中无故意和重大过失行为，因此，本案因王恒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陈树柏承担。原告在本案中仅主张侵权责任，未主张其他责任，故被告吕宝侠与孟宪海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计算问题：1、医疗费，以票据为准，金额为29943.02元；2、误工费、原告虽提供了营业执照复印件和单位证明，但单位证明上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负责签字，也未提供工资表，因此，原告证明其工资月收入4800元证据不足，本院对其提供的工资金额不予认定；对其误工费标准，按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天87.18元计算，误工时间计算至伤残确定之前一日，计253天，误工费金额为22056.54元；3、护理费，二级护理等级25天，按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天128.68元计算，金额为3217元（128.68元×2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按标准计算，金额为1250元（50元×25天）；5、伤残赔偿金，金额为63640元（31820元×20年×10%）；6、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过高，酌定支持5000元；7、鉴定费1000元；8、交通费，结合原告伤情和实际情况，酌定支持500元；9、复印费，原告提供正规发票金额为44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树柏于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李成富医疗费29943.02元、误工费22056.54元、护理费3217元、伙食补助费1250元、伤残赔偿金6364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复印费44元、合计126650.56元的50%，即63325.2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731元，由被告陈树柏负担550元，原告李成富负担82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成富提交新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证据1.模拟受伤时的位置、状态的照片。拟证明是在装完车后，上诉人上车盖苫布时受到伤害。被上诉人陈树柏主张在装车时没有看到人，所以对证实的事实不清楚。其他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照片虽然系上诉人后期对受伤的位置的模拟，但被上诉人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2.证人杨某到庭作证，证明杨某开车载上诉人到沈阳治疗20次、锦州治疗3次，一次收取2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证人杨某系被上诉人吕宝侠的雇工，其对主张的事实并不能提供证据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证人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陈树柏提交一份新证据：案外人王玲与李成富的录音证据。拟证实上诉人李成富是在涉案挂车未装满、挖掘机正在作业的情况下，擅自攀爬车辆导致受伤的事实。上诉人对此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均存有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该份证据证实的事实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一致，均证明上诉人李成富受伤时，被上诉人王恒驾驶的挖掘机在作业过程中。故对该证据及证实的事实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吕宝侠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雇主责任保险》、《个人保险单》、《保险人清单》、《被保险人信息变更清单》。拟证明黑山园宝物资有限公司为上诉人投保意外伤害险的事实。本院认为，《雇主责任保险》投保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该证据只是证明系黑山园宝物资有限公司为装卸工进行的投保，不能证明上诉人系该保险的被保险人；《个人保险单》系上诉人李成富个人投保的畅享人生C意外险，与被上诉人主张的黑山园宝物资有限公司无任何关联；《被保险人清单》及《被保险人信息变更清单》。本院认为，虽然《被保险人清单》中有上诉人李成富，但该《清单》无投保时间，虽然能够认定黑山园宝物资有限公司为上诉人投保了意外伤害险，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李成富到黑山园宝物资有限公司提供劳务的时间。故上述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证据2.《工资发放明细表》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李成富日工资为160元。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吕宝侠自行制作，时间仅从2019年9月至12月，共计4个月。被上诉人吕宝侠不但无证据张明该明细表的真实性，亦无法提供为工人发放工资的工资账簿对此予以佐证。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二审期间当事人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李成富因伤于2019年12月25日入住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治疗，2019年12月29日出院。出院医嘱为：隔日门诊换药术后2周拆线，术后4周复查X线拔克氏针，定期门诊复查，病情变化随诊。2019年12月30日上诉人入住黑山仁和医院，2020年1月20日出院。2020年1月28日上诉人到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复查后，按医嘱分别于2月4日、2月11日、2月18日、2月25日、3月3日、30月10日、3月17日、3月24日、3月31日、4月7日、4月14日、4月21日、4月28日、5月5日、5月12日、5月19日、5月26日到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复查。再查明，上诉人李成富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对其受伤过程陈述“2019年12月24日晚12点左右，在沈阳大道开发区王恒驾驶的钩机为孟宪海驾驶的挂车装车时，在装到90%左右的时候，我上挂车在挂车扶手上站着，想看看装车的具体情况，这时钩机突然向前面来，我怕打我身上我就蹲下了，这时钩机就砸我手上了。”上述事实，有原审卷宗所载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当事人新提交的证据载卷为凭，并经庭审质证，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李成富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主张“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树柏、王恒各负50%侵权赔偿责任，不公正。被上诉人陈树柏和王恒应负100%侵权赔偿责任。”一节。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因施工时间为深夜，人的正常视线受限。被上诉人王恒作为挖掘机司机，在作业过程中，应保持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作业中时刻注意瞭望，其因瞭望不够造成上诉人李成富受伤，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上诉人李成富作为孟宪海驾驶的挂车的跟车工人，因其身体原因，其本身视线受限，尤其在深夜施工且正常人的视线也受到一定影响的情形下，其更应对作业安全负有高度注意义务。从其在一审庭审中对事实的陈述中，上诉人自认其受伤时是挖掘机在装车达到90%时，其上车查看装车情况而受伤。上诉人的自认足以证明其受伤前，被上诉人王恒驾驶的挖掘机正在进行施工作业，在上诉人未通知被上诉人王恒其上车查看情况，且其在看到挖掘机前行，有可能受到伤害时，不是及时离开挂车，而是身体蹲下，自信能够避免受到伤害，从而导致其损害后果的发生。故上诉人李成富对损害的发生应负有重大过错。但鉴于本案的客观情况及上诉人损害后果，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李成富与被上诉人陈树柏各自负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误工损失计算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案外人黑山园宝物资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上诉人李成富自2018年到现在均在案外人处上班，月工资4800元。但却不能提供劳动合同及公司账簿予以证明。本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吕宝侠提供的保险单等证据，既无法证明上诉人其雇佣李成富提供劳务的时间，亦不能证实上诉人李成富日工资收入。故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不能提供其受伤前固定收入，无法确定上诉人收入减少具体数额的情形下，按照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上诉人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极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本案中，从上诉人李成富、被上诉人吕宝侠以及证人的陈述足以认定，上诉人李成富到沈阳治疗、检查均是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吕宝侠安排车辆及司机，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交通费。故上诉人对交通费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但鉴于被上诉人陈树柏对此并无提出上诉，且上诉人在黑山仁和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一审判决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8000元交通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成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元，由上诉人李成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帆审判员 王玉龙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文涛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