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长顺，男，1965年3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民，男，大连市普兰店区正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云环，女，1968年2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爽，女，1991年11月9日生，汉族，学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长顺（姜爽父亲），男，1965年3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承美，男，1953年2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孙承美女儿)，女，1986年10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红，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长顺、宋云环、姜爽因与被上诉人孙承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4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长顺（同时作为姜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民、上诉人宋云环、被上诉人孙承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和杨立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长顺、宋云环、姜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1）辽0214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案涉土地。1.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上诉人所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社区证明都可以证明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上诉人所有。2.被上诉人应返还案涉土地给上诉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契约并没有明确约定案涉土地的租赁期限，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和《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视为不定期租赁，上诉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2)对于案涉土地，被上诉人在2018年和2019年连续两年撂荒，按照《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转包合同。3.上诉人应享有实际耕种土地的权利。虽然双方之间签订契约，但法律明确规定禁止买卖土地。同时，上诉人除了该土地外没有其他的生活来源。二、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土地补助金。从2016年开始，土地补助金包括地力保护补贴和粮食补贴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地力保护补贴应归拥有承包权的上诉人所有。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孙承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姜长顺、宋云环、姜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耕种原告沙条地、北大坡、偏脸子、后园、庙前地、东苹果园的六块土地并返还土地补助金2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均系大连市普兰店区沙包街道孙炉社区村民。2007年12月8日，原告姜长顺、宋云环与被告孙承美签订了一份买卖房屋契约，原告姜长顺、宋云环将其所有的三间捣制房作价18000元出售给被告孙承美。同时，原告姜长顺、宋云环将其三人份的口粮田包括沙条地13垅、北大坡12垅、偏脸子从上至下12垅、后园一块、庙前地一块、后苹果园一块转让给被告孙承美，并约定，从2008年起，原告姜长顺土地承包补助金由被告孙承美领取。协议签订后，原告姜长顺、宋云环将转让的土地交付给被告孙承美，并将领取土地补偿金的银行存折交给被告孙承美。另查明，沙包街道孙炉社区在土地确权时，仍按照原承包合同进行土地确权，原告姜长顺、宋云环用于转让的土地仍登记在原告姜长顺名下。被告孙承美领取了原告姜长顺、宋云环2008年至2016年之间的土地补助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在出售其房屋的同时将其承包的土地一并转让给被告经营，原、被告因土地发生争议，故本案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未报土地登记部门登记是否影响合同的效力；二、被告应否返还其领取的原告的土地补助费。一、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未报土地登记部门登记是否影响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本案双方均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符合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的规定，发包方不同意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需有法定理由，并要及时进行表态。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后，原告即将协议中的土地交由被告管理耕种，至今已有13年之久，虽然原、被告之间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时未经过其所在村委会的同意，但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孙炉村询问，原、被告在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经过其所在两个村民小组的同意，在该村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均采用该种形式，符合当地农村的交易习惯，孙炉村委会并不反对经双方村民同意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案涉土地所在的孙炉村委会亦未对转让提出异议,可视为已经同意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向发包方进行登记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向土地登记部门登记，不是承包经营权转让生效的必备条件，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与否，不影响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认定，即便没有办理备案或登记,也不影响转让的效力。此外，我国农村地区村民之间为了方便耕管或其他目的对土地进行流转是普遍存在的现象,随着经济的发展,在广大农村地区土地变得更为稀缺,在经济利益诱导下催生了更多的矛盾纠纷,如果允许违背诚信反悔,不利于农村地区经济的稳定和发展,也不符合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更是对社会资源的浪费。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案涉土地仍在转让期限内，原告并不能以本次土地确权仍将案涉土地登记在其名下为由，要求被告返还案涉土地，故原告的本节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应否返还其领取的原告的土地补助费。根据原、被告所签订协议的约定，从2008年起，原告姜长顺土地承包补助金由被告孙承美领取，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其领取土地的银行存折交付给被告。虽然原告并未将其所有的承包土地全部交由被告管理耕种，但是原告的所有土地补助费均打入其交付给被告的银行存折中，如果原告未转让给被告的土地有补助金并且该补助金归原告所有，那么应当在该约定中予以明确该部分土地补助金归原告所有，被告领取后如何返还原告等等，但是该协议中并未予以明确约定，从原、被告所签协议的约定及原告将领取土地补助金的银行存折交付被告的民事行为可知，自2008年起，原告的所有土地承包补助金均应由被告领取，故被告依约定领取原告的土地补助费并无不当，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补助费的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姜长顺、宋云环、姜爽的诉讼请求。诉讼费按300元（已由原告预交）计收，由原告姜长顺、宋云环、姜爽共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当庭提交6份录音证据，拟证明转让案涉土地未经村委会同意，孙承美在经营过程中撂荒案涉土地等事实；上诉人还提交一份辽宁省财政厅、辽宁省农业农村厅下发的文件，拟证明地力补贴应发放给拥有承包权的农民。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承美对上诉人提交录音证据不予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政府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文件已规定当事人间“有约定的从约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当庭播放了其中的一部分，在本院指定的时间内，上诉人未提交录音证据的刻制光盘和根据光盘所做的文字记载，属于其自行放弃对上述证据的提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文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以上对证据的采信，二审查明：2019年2月13日，辽宁省财政厅、辽宁省农业农村厅下发了“关于印发辽宁省耕地地力保护补贴实施方案的通知”，对补贴对象规定为“补贴对象原则上为全省拥有耕地承包权的农民。农民家庭承包地流转的，原则上补贴给原承包方，流转双方有书面约定的，从其约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关于上诉人提出应由被上诉人返还案涉土地一节，从查明的事实可见，上诉人姜长顺和宋云环作为卖方与被上诉人孙承美作为买方签订了《买卖房屋契约》，在该契约中明确约定卖方姜长顺和宋云环将三间捣制平房和案涉的土地转让给孙承美，双方约定了转让的房屋四至、土地明细及交接方式、付款方式、土地承包补助金的领取等内容，且该《买卖房屋契约》上不仅有买卖双方的签字、捺印，还有双方所在的村民小组成员、小队长等人作为中间人签字、捺印，说明该份契约是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双方自愿达成。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既然上诉人姜长顺、宋云环已将案涉土地转让，多年后又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显示其仍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抗辩，本院认为，虽然案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后，双方未到发包方办理相应的手续，但双方已确认在签订案涉的《买卖房屋契约》时，双方所在的小队队长及村民均作为中间人签字确认，且一审中证人出庭作证说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双方签字画押即可，无需其他手续；另，在普兰店区沙包街道办事处和孙炉社区居民委员会对姜长顺、宋云环信访问题答复中，亦体现了村镇对案涉《买卖房屋契约》明知且认可，可以证明案涉的《买卖房屋契约》有效并约束双方当事人。即使因双方未办理相关手续导致案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仍登记在姜长顺名下，亦不因此影响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和合同效力，上诉人姜长顺和宋云环不能因此主张由受让方孙承美返还案涉土地，综上，对上诉人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双方没有约定案涉土地的租赁期限，其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一节，如前所述，双方约定的是转让房屋及案涉土地，双方间并不存在租赁法律关系，故上诉人此项抗辩无据认定，不应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连续两年撂荒案涉土地，其有权解除转包合同一节，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上诉人在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后，即丧失对案涉土地的耕种管理权，无论案涉土地是否耕种撂荒，与上诉人无关，应由相关的土地管理部门处理，故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法律明文规定禁止买卖土地，其没有生活来源一节，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双方签订契约是2007年，上诉人亦认可签约后其一家已搬到同一乡镇的其他村生活，多年后上诉人提出其没有生活来源，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补助金一节，从查明的事实可见，双方在案涉的《买卖房屋契约》中已明确约定“从2008年起，姜长顺土地承包补助金由孙承美领取。”且签约后上诉人姜长顺即将领取土地承包补助金的存折交付给孙承美，既然双方已明确约定了土地承包补助金的归属，应从其约定，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同样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理由是在其起诉后一审法院要求其撤诉，本案是后更换的被告一节，本院认为，上诉人庭审中亦认可其最初起诉时所列的“孙承美”的住址、身份证号码与本案中的不一致，后在变更后才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了实体处理。现从查明的事实看，与上诉人签订契约并实际履行的就是本案的孙承美，故上诉人在其最初起诉时所列的与本案的“孙承美”住址、身份证号码均不一致的被告显系错误，一审法院在核实后要求上诉人撤诉并将被告更改为正确的与上诉人签订契约且实际履行的合同相对方并无不妥，对上诉人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姜长顺、宋云环、姜爽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学枝审判员  何 川审判员  阎 妍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