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12民初3760号原告：杨翠英，女，195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蓉、刘波，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思敏，女，194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告：王国志，男，194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强，淮安市淮阴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武，淮安市淮阴区四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淮安市清浦铝门窗厂，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浦南路21支巷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11X0849026XD。投资人：董慧芳，该厂厂长。原告杨翠英与被告杨思敏、王国志、淮安市清浦铝门窗厂（以下简称“铝门窗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翠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蓉，被告杨思敏、王国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铝门窗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翠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杨思敏、王国志、淮安市清浦铝门窗厂于2010年6月13日就淮安市清江浦区清安街道办事处四季青社区五组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杨思敏、王国志协助淮安市清浦铝门窗厂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淮安市清浦铝门窗厂名下。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左右，被告三开始向原告借款，此后一直未偿还。2012年初原告诉至法院，双方达成调解协议。（2012)浦商初字第030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三铝门窗厂欠原告杨翠英借款75万元，被告三于2012年4月15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杨翠英。时至今日，被告三仍未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2021年，被告杨思敏、王国志与被告三之间发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号为（2021)苏0812民初2269号，被告三投资人董慧芳告知原告，其与被告一、二之间并没有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其与被告二系表亲，被告三为逃避众多的债权人，与被告一、二串通，将房屋转移到被告一、二名下。综上，三名被告恶意串通、转移涉案房屋的行为严重损害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思敏、王国志辩称，1、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十年前由于铝门窗厂和董慧芳欠杨思敏、王国志200余万元，将登记在铝门窗厂名下的房屋抵押给王国志，后由于董慧芳再次向杨思敏借款，杨思敏为了保证借款的安全，与董慧芳合议后将抵押房屋折抵到期的95万元。杨思敏、王国志获得该房屋所有权后，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案外人张荣林使用。由于张荣林没有按约给付杨思敏和王国志房租，杨思敏和王国志于2017年在清江浦法院向张荣林提起诉讼，主张2013年至2017年的房租。张荣林租住涉案房屋董慧芳和杨翠英均清楚，且张荣林是经杨翠英介绍来租用涉案房屋的。2、2012年3月16日原清浦法院作出（2012）浦执监字第004号裁定书，将涉案房屋中止执行，理由是涉案房屋已于2010年6月卖给杨思敏和王国志，法院的裁定是公开公平公正的，当时董慧芳也是被执行人之一，但董慧芳并未对该裁定采取任何救济措施，可以推定董慧芳是认可该裁定相关内容的。不能因为董慧芳十年后的陈述而推翻十年前权力机关所作出的相关裁定。3、杨思敏、王国志与董慧芳2010年6月12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相关内容是不存在的，借款协议是为了2010年5月份借款到期而虚构的，其目的是为了实现抵押权。由于杨思敏、王国志对相关法律不知晓而作出2010年6月12日的借款协议和2010年6月13日的房屋买卖协议，该两份协议并不是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真实意思是将房屋折抵给杨思敏、王国志，因为144万多的借款到期，铝门窗厂、董慧芳无力偿还而实现抵押权，并非房屋买卖。从2012年3月16日的裁定书可以体现出，如果是房屋买卖协议，董慧芳在2012年3月16日的裁定后会明确表示房屋是抵押给杨思敏、王国志。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铝门窗厂未到庭应诉，但庭后到庭辩称，我方没有卖房子给王国志、杨思敏。事情是这样的，转房产证给王国志与杨思敏的那一天,我厂负责人董慧芳沿着引河路向南走，迎面遇见王国志和杨思敏。董慧芳正接个电话,王国志、杨思敏问董慧芳电话里说拍卖房产是怎么回事,董慧芳告许他们,是两位债主要拍卖房子,王国志便让董慧芳把房子转给他们俩保管,并叫董慧芳回家拿房产证到房管部门过户。后房子就过户给了王国志和杨思敏。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杨思敏与被告王国志系夫妻关系，王国志是铝门窗厂投资人董慧芳的远房表兄。董慧芳因经营和建房需要从多年前开始多次向杨思敏借款。2010年6月13日，董慧芳代表铝门窗厂与王国志、杨思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份，约定铝门窗厂将淮安市浦南路21支巷29号四季青五组的2幢房屋（即案涉房屋，分别为建筑面积249.01平方米、100.86平方米）出售给王国志、杨思敏，付款方式是抵借款，董慧芳和铝门窗厂均在房屋买卖合同落款处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杨思敏、王国志缴纳了相关的税费。2010年6月24日，上述房屋过户至杨思敏、王国志名下。2013年6月8日，杨思敏、王国志与案外人张荣林签订租赁协议1份，杨思敏、王国志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张荣林使用，租赁时间为2013年6月8日至2016年6月7日。因张荣林拖欠房屋租金，杨思敏于2017年2月15日诉至本院。本院审理查明，杨思敏系淮安市清江浦区浦南路21支巷29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该房屋在产权证上登记的地址为四季青五组1幢1室和1幢，产权证号为淮房权证清浦字第××号、20××10号。同年7月11日，本院作出（2017）苏0812民初9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杨思敏与张荣林之间就淮安市清江浦区浦南路21支巷29号房屋（即四季青五组1幢1室和1幢，产权证号为淮房权证清浦字第××号、20××10号）形成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二、张荣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搬出淮安市清江浦区浦南路21支巷29号房屋，并返还给杨思敏。三、张荣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杨思敏2015年6月8日至2017年2月7日的房租16800元，并自2017年2月8日起按照1000元/月的标准承担房屋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原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张评与董慧芳、铝门窗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1年11月14日对铝门窗厂位于淮安市清安街道办事处四季青淮房权证清浦字第××号房屋及淮市国用（2005出）第2863号土地予以拍卖。杨思敏、王国志向清浦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清浦法院在该案中查明，2010年6月铝门窗厂将其土地上的约350平方米的2幢房屋转卖给杨思敏、王国志，并办理了产权证，分别为淮房权证清浦字第××号（建筑面积100.86平方米）及淮房权证清浦字第××号（建筑面积249.01平方米），该2幢房屋均坐落在淮安市清浦区铝门窗厂的土地上，土地证号为淮市国用（2005出）第2863号。清浦法院审查后认为，土地和房屋等地上建筑物、构建物及其附属设施都属于法定的不动产范畴,二者在自然属性上是联为一体的,离开了土地,房屋等地上建筑物、构建物及其附属设施则失去了其作为不动产的基础,在地上建筑物、构建物及其附属设施所有权转让时,其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本案被执行人淮安市清浦区铝门窗厂将其上地上的约350平方米的两幢房屋转卖给异议人杨思敏、王国志,并已办理房屋产权证,故该两幢房屋所占用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也一并转让，故本院对淮安市清浦区铝门窗厂所有的土地证号为淮市国用(2005出)第2863号的土地全部拍卖不当,应予以改正。2012年3月16日，清浦法院作出（2012）浦执监字第0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停止对原为淮安市清浦区铝门窗厂使用的土地证号为淮市国用(2005出)第2863号的土地中属房产证为淮房权证清浦字第××号和淮房权证清浦字第××号两幢房屋所占用土地使用权的拍卖。2021年3月4日，杨思敏、王国志诉至本院，要求铝门窗厂协助将淮安市清江浦区清安街道办事处四季青社区五组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给杨思敏、王国志。该案开庭时，铝门窗厂抗辩称当时将案涉房屋过户给杨思敏、王国志的目的是对抗其他债权人，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同年5月21日，杨思敏、王国志撤回该案起诉。原告杨翠英与被告铝门窗厂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2年3月1日，杨翠英诉至原清浦区人民法院，要求铝门窗厂偿还欠款75万元及利息。经清浦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铝门窗厂欠杨翠英借款75万元，于2012年4月15日前一次性给付。二、其他无争执。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5650元，由铝门窗厂负担。履行期限届满后，铝门窗厂未能依约还款，杨翠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截止2021年5月24日，已执行铝门窗厂6万元，其余款项未执行到位。因铝门窗厂及董慧芳欠杨翠英借款未还，董慧芳告知杨翠英其与杨思敏、王国志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杨翠英遂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杨思敏、王国志与铝门窗厂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本案审理过程中，董慧芳先称其将案涉房屋转给杨思敏、王国志的目的系逃避债务，双方系恶意串通，后董慧芳又称其之所以将房屋转给杨思敏、王国志是因为董慧芳差杨思敏、王国志很多钱（100万元至150万元），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告铝门窗厂与被告杨思敏、王国志于2010年6月13日签订的2份《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无效,也即涉案合同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为了谋取私利,相互勾结,采取不正当方式,共同实施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在主张相关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债权人不仅要证明债务人有损害其利益的行为,而且要证明债务人与受让人恶意串通。关于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的存在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就本案而言,综合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尚不能认定三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首先,被告杨思敏、王国志否认其与被告铝门窗厂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主张铝门窗厂之所以将房屋过户给杨思敏、王国志，是因为铝门窗厂有巨额到期债务无法偿还，过户房屋系用于抵债。对此，杨思敏、王国志提供铝门窗厂及其投资人董慧芳出具的承诺、欠条等证据予以证明。可见，被告铝门窗厂将房屋过户给王国志、杨思敏是为了履行还债义务，无证据证明杨思敏、王国志存在帮助铝门窗厂逃避债务的情形。其次,董慧芳在本案诉讼一开始称其不差杨思敏、王国志钱，其将房屋过户的目的系逃避债务。但之后董慧芳又称其差杨思敏、王国志100万元至150万元，因此才将房屋过户，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以逃避债务的行为。再次,三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不久，铝门窗厂即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杨思敏、王国志，杨思敏、王国志亦将房屋出租经营并收益多年。如仅为了逃避债务，上述铝门窗厂及杨思敏、王国志的行为亦与常理不符。最后，在原清浦法院（2012）浦执监字第004号案件中，清浦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由铝门窗厂转卖给杨思敏、王国志。对此认定，铝门窗厂并未提出异议。综上,在案证据不能使本院确信恶意串通事实存在的可能性,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故对于原告关于三被告恶意串通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对原告诉请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返还房屋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翠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原告杨翠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李洪昌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魏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