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艾斯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月华，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蓓，女，欧艾斯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北方区人事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学禾，女，1973年10月4日出生。上诉人欧艾斯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艾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学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4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淼独任审理。上诉人欧艾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蓓，被上诉人景学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艾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判决欧艾斯公司不需向景学禾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4059.25元、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8883.73元、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十三薪7300元。事实和理由：1.支付违法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4059.25元。欧艾斯公司提供了景学禾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工资明细，景学禾基本工资为7300元，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额为7850元。景学禾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中显示的备用金报销、手机费等报销是正常的工作报销款，报销款不是工资，故应按照“不含报销应发金额”一项计算。此外，银行流水中显未工资的项目前12个月的平均金额为6271元。欧艾斯公司主张景学禾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额为7850元，并已按仲裁裁决金额向景学禾支付完毕全部款项，故不存在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的依据。2.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8883.73元。景学禾提供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显示，截至2019年10月景学禾养老保险累计实际缴费年限为18年02个月，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景学禾2018年、2019年应享受法定年休假天数分别为10天和9天。欧艾斯公司已按仲裁裁决金额向景学禾支付完毕全部款项，故不存在需要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的依据。3.支付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十三薪7300元。景学禾不符合十三薪发放资格。景学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报销是把差旅费用放到里面，300元是岗位津贴，没有多算差旅费。景学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欧艾斯公司支付：1．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000元；2.2013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未休年假工资114524.42元；3.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12月25日延时加班费16030.12元、休息日加班费6289.71元，2019年4月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413.73元；4.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5日拖欠的工资（年底十三薪）88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学禾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3378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景学禾与欧艾斯公司自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欧艾斯公司支付景学禾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五万一千零二十五元；三、欧艾斯公司支付景学禾二〇一八年、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一万三千七百一十四元九角四分；四、驳回景学禾的其他仲裁请求。景学禾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景学禾于2013年12月21日入职欧艾斯公司，双方签订有两份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12月26日止。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26日到期终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月平均工资的问题。景学禾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474.50元。欧艾斯公司不予认可，称景学禾基本工资为7300元，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850元。就此欧艾斯公司提交了景学禾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工资明细表为证。该工资明细表显示：按照“不含报销应发金额”一项计算，景学禾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额为7850元。景学禾对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工资明细表真实性不认可，称7850元是工资收入的一部分，其工资中还包括报销款。欧艾斯公司表示报销款不是工资。2、关于加班的问题。景学禾主张其在欧艾斯公司工作期间，执行的是标准工时，并按要求进行打卡，其提交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钉钉考勤汇总截图、钉钉打卡软件程序介绍、电子邮件及附件打印件、与姚勤聊天记录打印件及员工考勤表。欧艾斯公司对于景学禾的主张及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钉钉考勤汇总截图、钉钉打卡软件程序介绍、电子邮件及附件打印件、与姚勤聊天记录打印件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对于员工考勤表真实性认可，但称不认可证明目的。欧艾斯公司称景学禾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其不存在加班。就此欧艾斯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及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北京市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审批表、工作时间与假期管理政策、员工手册为证。该行政许可显示欧艾斯公司运营管理人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实行期限三年，作出日期为2017年5月2日。劳动合同书中显示景学禾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景学禾对于劳动合同书真实性认可；对于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北京市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审批表、工作时间与假期管理政策、员工手册真实性不认可，称其没有见过。3、关于13薪的问题。景学禾主张其应享受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13薪。欧艾斯公司主张发放13薪基本资格为“当年度9月25日前（含）入职并且在次年农历春节（含）在职的正式员工”，景学禾已于春节前终止劳动合同，不符合发放条件，就此提交13薪发放办法为证。景学禾认可13薪发放办法的真实性，但称劳动合同终止是由于公司不续签合同导致，故13薪应予正常发放。4、关于年休假的问题。景学禾主张其在职期间每年应享受年休假15天，其都没有休过。欧艾斯公司称景学禾未向公司提供社保证明以证明其工作年限，且其在职期间年假均已休完。欧艾斯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考勤表、年休假政策为证。景学禾对于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考勤表真实性不认可，称没有其签字确认，且其也没有休过年休假；对于年休假政策真实性不认可，称其没有见过。景学禾就其主张提交了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为证。该裁决书显示：“景学禾起始工作时间为1994年4月15日，截止2007年7月景学禾已连续工作满10年以上；该仲裁委于2008年2月裁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欧艾斯公司对于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认可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的证明目的。另查，仲裁裁决作出后，欧艾斯公司已按仲裁裁决金额向景学禾支付完毕全部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就双方于2013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同意仲裁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认可景学禾工资包含报销费用。欧艾斯公司虽主张报销款就是费用报销，不是工资，但就此未提供举证。从欧艾斯公司提供的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工资明细表中可以看出，综合报销发放周期及发放金额相对固定，与一般意义上的凭票报销款性质不一致，应认定该综合报销费用为工资的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对于景学禾关于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8474.5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25日到期终止，景学禾要求欧艾斯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均认可欧艾斯公司已支付景学禾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025元。故欧艾斯公司应支付景学禾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4059.25元（8474.50元×6.5-51025元）。关于加班，欧艾斯公司就景学禾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提交了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北京市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审批表，且双方劳动合同中显示景学禾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故一审法院对于欧艾斯公司有关景学禾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景学禾要求支付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景学禾提供的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显示景学禾起始工作时间为1994年4月15日，截止2007年7月景学禾已连续工作满10年以上；该仲裁委于2008年2月裁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结合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累计及视同缴费年限，景学禾2018年、2019年应享受年休假天数为15天。欧艾斯公司就景学禾年休假情况提供了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考勤表，但景学禾对此考勤表不予认可，欧艾斯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于欧艾斯公司关于景学禾已经休完2018年、2019年年休假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景学禾未休年休假的主张予以采信。景学禾要求欧艾斯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均认可欧艾斯公司已支付景学禾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3714.94元。故欧艾斯公司应支付景学禾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8883.73元（8474.50元÷21.75×29天×200%-13714.94元）。景学禾有关2018年以前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申请时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13薪，景学禾劳动合同终止是由于公司不续签合同导致，故景学禾要求欧艾斯公司支付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13薪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景学禾工资性收入为7300元，故一审法院以此作为依据。综上，欧艾斯公司应支付景学禾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13薪73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景学禾与欧艾斯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欧艾斯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景学禾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4059.25元；三、欧艾斯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景学禾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8883.73元；四、欧艾斯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景学禾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期间十三薪7300元；五、驳回景学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欧艾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工资明细；证据二，工资银行流水明细整理。景学禾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景学禾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2018年和2019年工资及每月报销的金额予以认可，欧艾斯公司提供的工资到账金额是扣除保险、个税以后的，一审法院计算平均工资不包括工资报销款，不是工资。工资银行流水是景学禾在仲裁时提交的证据，页数太多且与欧艾斯公司提交的应发钱数相符。对上述证据是否予以采信，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欧艾斯公司是否应向景学禾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十三薪。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欧艾斯公司主张景学禾工资标准应为7850元，其已全部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欧艾斯公司提供的景学禾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工资明细表，综合报销部分发放周期及发放金额相对固定，一审法院认定其应为工资的组成部分并无不当，本院对欧艾斯公司关于景学禾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为785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计算，欧艾斯公司应向景学禾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55084.25元（8474.5元×6.5），但景学禾在仲裁及一审中均主张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000元，故欧艾斯公司应在仲裁裁决的补偿金51025元基础上补足至53000元，即1975元（53000元-5102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超出景学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未休年休假公司差额，一审法院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中漏写“日”字，本院予以更正。关于十三薪，因景学禾劳动合同终止是由于公司不续签合同导致，故一审法院认定欧艾斯公司应支付景学禾十三薪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欧艾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40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405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40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欧艾斯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景学禾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1975元；四、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40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欧艾斯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景学禾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8883.73元；五、驳回景学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欧艾斯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欧艾斯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