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12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应某1，男，1948年4月16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应某2，男，1959年5月13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应某3，男，1966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应某4，男，1961年3月1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应某5，男，1964年1月3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应某6，男，1968年8月12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某（应兆祥之妻），女，1955年8月15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应某7（应兆祥之子），男，1981年2月9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曲凡，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曾用名应兆萍），女，1955年6月29日生，汉族，住盐城市城南新区（新河路与玉兰路交界处）家家乐房产。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军（系王某1儿子）男，汉族，1976年8月16日生，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前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前营居委会204国道西侧。法定代表人：王某2，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广书，盐城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应某1、应某2、应某3、应某4、应某5、应某6、刘某、应某7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前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营村）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应某1、应某2、应某3、应某4、应某5、应某6、刘某、应某7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曲凡、被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军、前营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广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某1、应某2、应某3、应某4、应某5、应某6、刘某、应某7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王某1作为曹某英的生女，应某8的继女，依法对曹某英、应某8都有赡养义务，但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曹某英、应某8生前均是五保户，由集体和国家供养，曹某英、应某8生前都是上诉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王某1只是偶尔来看看，没有履行赡养义务。2.上诉人不但在曹某英、应某8年老生病的时候尽了主要扶养义务，而且在他们去世之后按照农村风俗以儿子的礼仪为其办理了丧事，按照习俗，上诉人均是过继给了曹某英和应某8，应该享受和亲生子女一样的继承权利，否则根本就不存在公平公正。（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在2020年8月21日受理本案，但开庭却在2021年2月7日，作出判决的落款日期是2021年2月20日，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经实施，原来的《继承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均已废止，一审法院不能依据原来的《继承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就本案作出判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继承编的解释（一）》第三十九条规定，对原有司法解释中“集体组织有权要求扣回五保费用”已经取消。即现在被上诉人前营村要求扣回曹某英和应某8的五保户费用已经没有法律依据。王某1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结合民俗习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首先，公安调档、人口普查记录证明王某1是被继承人应某8的继女、曹某英的生女的事实，被继承人没有其他任何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王某1是本案唯一、合法的第一顺序的继承人。本案中的遗产应当由王某1依法继承。2.王某1尽到了赡养的义务，应某8生病的时候王某1每天都照顾，曹某英是因为交通事故死亡，曹某英交通事故之前也是王某1照顾的。上诉人没有尽到主要的扶养义务。两位老人去世后都是王某1拿钱放村里，由村肖主任发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办丧事。应某8、曹某英虽然生前是五保户，但是没有真正享受五保户的待遇。曹某英、应某8每年只拿几百元补助。前营村委会要求扣除曹某英、应某8的五保户费用没有依据。前营村辩称：1.一审程序违法。王某1一审庭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并未征求其意见，没有给予答辩期。2.本案中所涉标的涉及到临时安置费等各种费用，死者原则上是不能享有临时安置等各种费用的。该讼争的遗产原则上属于两位五保户的财产，王某1在两五保户生前未能尽到赡养义务，五保户均是由村民委员会赡养，所以根据五保供养条例、继承法的规定，原则上诉讼的标的应当属于村民委员会所有，如果实施继承，则根据继承法的规定要扣除五保户的费用。本案不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应某8与曹某英的房屋拆迁补偿653663元依法由王某1继承。应某1、应某2、应某3、应某4、应某5、应某6、刘某、应某7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继承应某8、曹某英房屋拆迁款6536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应某8（1932年9月生）原系盐城市亭湖区村民。王某1系曹某英（1932年生）与王玉民所生，1962年曹某英与王玉民离婚，王某1随曹某英共同生活。××××年，曹某英与应某8结婚，曹某英及王某1的户口迁至前营村，王某1改名为应兆萍，随应某8、曹某英共同生活。应某8婚前无子女，与曹某英婚后亦未生育子女。1975年，曹某英婚嫁，户口迁出。应某8于2009年8月23日死亡，曹某英于2011年8月16日死亡。应某8兄弟姊妹八人，应某1、应某2、应某3、应某4、应某5、应某6、应某9均是应某8的侄儿。应某9于2017年8月16日死亡，第三人刘某系应某9妻子，应某7系应某9儿子。应某8、曹某英夫妇的自建房屋位于盐城市亭湖区。应某8、曹某英生前均为五保户，未与村集体组织签订供养协议。因城北地区改造，2020年6月22日，亭湖区新兴镇人民政府作为拆迁人（甲方）、前营村（乙方）作为被拆迁人就上述房屋签订一份《盐城市房屋拆迁协议书（货币补偿）》，约定：1.乙方房屋座落于，房屋总面积78.7㎡（合法面积）；2.房屋评估价总价为364505元，装饰装潢费用17283元，附属设施费用3888元，面积奖励37110元，放弃安置72408元，签约奖励1万元，让房奖励1万元，搬迁补助费1574元，临时安置补助费6000元，其他装潢附属补助130895元，合计653663元。一审另查明：2009年7月，应某8的七个侄儿与曹某英、王某1达成两份协议，一份载明：“五奶奶（曹某英）身后事宜均与王家无关，自愿和五爹爹（应某8）合葬，王家侄儿可参与封钉，一切事情皆由应氏兄弟负责。”另一份载明：“应某8（五叔叔）和曹某英（五婶妈）后事均由应家弟兄七人负责办理。曹某英（五婶妈）百老归西由应家兄弟封钉。如果王家要求封钉，应家同意王家一人参与应家某的封钉仪式。”王某1对上述两份协议的形成原因陈述如下：“我的生父是王家侄子挽钉的，因为按照农村风俗一个老人的钉不能封，所以要求封我母亲的钉，但后来与我断绝来往，就为这个事情写了协议，我母亲的钉是七个侄子和我一起封的。”关于应某8、曹某英的赡养、生活情况，王某1及第三人认可如下事实：1.王某1之子黄利军自小随应某8、曹某英夫妇共同生活，至初中毕业后去苏州。2.应某8生病期间，由七个侄儿及王某1共同轮流照顾个把月时间，看病费用由应某8支付及医保报销，双方均未花费，照顾人员的出行和伙食由各人自理。3.应某8死亡时，由王某1及七个侄儿用应某8生前存款操办丧事，前营村出资2000元，王某1及第三人均没有出费用。曹某英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款11万元余元，由王某1及七个侄儿用于办理曹某英的丧事后，余款归王某1所有，王某1及侄儿均没有出费用。4.王某1及第三人因案涉房屋发生矛盾前，均作为堂兄弟姐妹正常交往，逢年过节给老一辈送节礼或给零花钱。前营村对应朝国、曹某英所领取五保费用及村集体供养的时间和金额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前营村仅提供一份《2005年下半年五保户供养经费发放花名册》，该花名册记载当年应某8、曹某英均是五保户，供养标准为每人每年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继承权。（一）关于五保户的遗产是否可以由继承人继承的问题。198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规定：“集体组织对五保户实行‘五保’时，双方有扶养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扶养协议，死者有遗嘱继承人或法定继承人要求继承的，按遗嘱继承或法定继承处理，但集体组织有权要求扣回五保费用。”1994年国务院《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五保对象死亡后，其遗产归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有五保供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处理。因上述规定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在2000年6月30日发布《关于如何处理农村五保对象遗产问题的批复》，明确：“农村五保对象死亡后，其遗产按照国务院《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处理。”但是，法律不是静止不变的，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需要不断的完善和修改。2006年1月11日，国务院公布了新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自2006年3月1日起施行。新条例废止了原条例的上述内容，取消了五保户遗产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规定，相应废止了最高人民法院对其作出的适用解释。根据新条例的规定，农村五保已经成为社会保障体系的一部分，五保供养资金列入国家财政开支，而无需村委会负担。综上，现有法律法规并未禁止五保对象的财产由其继承人继承，故有继承资格的人可依法继承“五保户”的遗产。（二）关于各方当事人应享有拆迁款的份额。1.《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子女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此处的子女包括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王某11955年出生，因母亲改嫁于××××年随继父应某8及母亲曹某英共同生活，并改名应兆萍，直至婚嫁。此后，其子随应某8、曹某英共同生活多年，其本人也作为女儿与应某8及其家族正常交往，可以认定王某1系应某8的继女，其对应朝国的遗产及曹某英的遗产均有继承权。2.《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中，应某8的七个侄儿在应某8、曹某英生病期间，尽到了一定的照料之责，并根据当地农村风俗以儿子的礼仪为应某8、曹某英办理了丧事，故可以分给七个侄儿适当的遗产。应某9死亡后，其份额由其妻刘某、其子应某7各半继承。3.根据《最高人民法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的规定，五保户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的，集体组织有权要求扣回五保费用。前营村未能就村集体提供给应某8、曹某英的五保供养费用起算时间及金额进行举证，根据新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的规定，2006年后，五保费用纳入国家财政预算，不再由村集体支付，结合应某8、曹某英死亡时的年龄及前营村提供的2005年五保户的供养标准，考虑货币贬值通货膨胀等因素，酌情由前营村扣回一定的拆迁款。4.案涉房屋拆迁款总额为653663元，承上所述，一审综合考量，确定前营村扣取拆迁款10万元，七个侄儿各分得25000元（合计175000元），余款378663元由王某1继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应某8、曹某英所有的位于盐城市亭湖区的房产拆迁补偿款653663元中，由王某1享有378663元，盐城市亭湖区村民委员会享有10万元，由第三人应某1、应某2、应某3、应某4、应某5、应某6各享有25000元，由第三人刘某、应某7各享有12500元。二、盐城市亭湖区村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1及第三人应某1、应某2、应某3、应某4、应某5、应某6、刘某、应某7支付上述第一条确定的款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王某1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336元，依法减半收取5168元，由王某1负担1678元，前营村负担3490元（限前营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预交的诉讼费8658元由王某1一审法院退回)；第三人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336元，依法减半收取5168元，由第三人负担3268元，前营村负担1900元（限前营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第三人预交的诉讼费7068元由一审法院退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中，应某8、曹某英夫妇生前遗留的位于的房屋因拆迁获得拆迁补偿款合计653663元，王某1作为曹某英的女儿，与应某8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依法对应朝国与曹某英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应某8的侄儿应某1、应某2、应某3、应某4、应某5、应某6、应某9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因其与王某1共同在应某8、曹某英生病期间给予一定的照料，并在应某8、曹某英去世后按照当地农村风俗和礼仪为应某8、曹某英办理了丧事，据此，一审判决分给七个侄儿适当的遗产具有法律依据。应某1、应某2、应某3、应某4、应某5、应某6、刘某、应某7上诉认为七个侄儿对曹某英、应某8生前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王某1未尽到赡养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应某8、曹某英生前系前营村五保户，前营村给予应某8、曹某英相应的五保户待遇，一审考虑综合因素，酌定由前营村在拆迁款中扣回五保户供养费用1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应某1、应某2、应某3、应某4、应某5、应某6、刘某、应某7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5元，由应某1、应某2、应某3、应某4、应某5、应某6、刘某、应某7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平审 判 员 周联联审 判 员 陆 霞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秦法和书 记 员 范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