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30民初595号 原告：曹某某，男，199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祥，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某，男，198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被告：孙某，女，199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被告：刘某，男，1993年3月2日出生，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被告孙某与被告刘某系夫妻关系，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敬，河北东方伟业（孟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某某与被告张某某、被告孙某、刘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到庭；被告张某某到庭；被告孙某和刘某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张某某与被告刘某、孙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依据的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2日期间，被告张某某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100万元，2019年3月2日原被告协商达成还款协议，被告张某某答应分期偿还借款，逾期承担利息和违约金，但被告张某某未履行还款协议。原告于2020年2月24日在孟村县人民法院起诉张某某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3月27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张某某分8期还款.孟村法院于2021年4月2日出具（2020）冀0930民初23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张某某不但不履行生效的法律义务，反而于2020年4月1日将名下唯一一所住房过户到被告孙某和刘某夫妻名下，导致原告的债权不能依法追偿，原告认为这是被告张某某故意转移财产，双方买卖关系属于恶意串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被告张某某提出答辩意见：我卖房给孙某和刘某是因为自己欠孙某的爸爸孙某1钱还不了，就和孙某1商量用房抵顶债务，孙某1把房子过户到女儿孙某和女婿刘某名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房价经孟村县不动产登记部门价格评估，且卖房款也用于偿还原告的欠款，所以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或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之说。 被告孙某、刘某二人的答辩意见：和被告张某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在公平协商的基础上自愿达成，经过孟村不动产部门估价，价格也公道合理，房款已全部付清，且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二被告对张某某和原告之间的债务不知情，更谈不上恶意串通，原告与被告张某某之间的纠纷与我们无关，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院确定的调查重点是：1、原告与被告张某某借款合同的成立及履行情况；2、被告张某某与被告孙某、被告刘某夫妻二人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 围绕以上调查重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充分举证、质证，并发表辩论意见如下： 原告曹某某提供的证据材料：证据一、（2020）冀0930民初238号卷宗材料一份，其中包括孟村法院民事立案审查登记表1份、起诉书1页、案件受理通知书、司法公开告知书、地址确认书送达回证3页、民事调解笔录3页、民事调解书2页、民事调解书送达回证2页，原告给被告张某某转款的银行流水、张某某给原告出具的书面欠条一份。以上证据证实1、被告张某某欠原告借款100万元的事实；2、原告于2020年2月24日就与张某某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向贵院提起诉讼，贵院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并对此案进行调解，于2020年3月27日原告与被告张某某在贵院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约定张某某分期还款,违约金和利息按照年息24%标准计算，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如张某某未按期履行，原告有权就剩余本金和利息向法院申请全额执行。3、贵院于2020年4月2日根据双方的上述约定，出具（2020）冀0930民初238号民事调解书，并分别对双方进行了送达，现该调解书已经生效。 证据二、合同编号为：孟（存）130930202003270001号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证实本案被告张某某于2020年3月27日将名下位于县与被告刘某、孙某签订存量房合同，其中合同约定房屋建筑面积为132.66平方米，房屋成交价为591000元，被告刘某、孙某于2020年3月27日前支付房款591000元。 证据三、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单1份，证实坐落于县的不动产于2020年4月1日由张某某转移于孙某、刘某名下。 证据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出具的保险服务保费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张，证实原告在向被告主张权利的过程中，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为2400元，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四十条的规定，该笔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 被告张某某与原告于2020年3月27日签署调解笔录，当日又与被告刘某、孙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被告张某某在明知自己有债务存在且已涉诉的前提下，转移自己名下的财产，从而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原告在申请强制执行后法院在张某某名下并未查询到任何财产，可以得知被告刘某、孙某并未实际支付相应的房款，否则不可能在执行过程中张某某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另一方面，三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关于房价款的约定也与市场价不符，很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可以得知，三被告为规避被告张某某的合法债务，恶意串通达到转移张某某名下大额财产的目的。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原告请求撤销被告张某某与刘某、孙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 被告张某某发表质证意见：和原告达成还款协议后自己一直在还款，每月在5000元上下。因为外欠账没有要回来所以没有能力按协议还款。对原告的证据没有意见，对于利息有意见，100万**面包括9万元利息，当时借款本金是91万元，借款交付也是91万元。 被告孙某、刘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针对证据一真实性我方不发表质证意见，原告与被告张某某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行为，我方并不知情，但通过原告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该案件在未经开庭的情况下由原告与被告张某某达成的民事调解，且被告张某某当庭陈述借款金额中包括利息但调解书中将100万元作为本金进行调解，并不能排除原告与被告张某某之间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该证据与本案原告所要主张撤销之诉并不存在关联性；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通过该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张某某与被告孙某、刘某之间是在自愿情况下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格也是经过孟村县税务局评估后确定的价格，也就是说三被告之间并不存在串通、转移财产、串通损害原告权益的行为，也无法证实原告其主张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笔费用是原告额外产生故意扩大损失，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张某某举证：证据一，孙某父亲孙某12020年5月8日通过银行卡转账10万元的记录，这10万元还给了原告；证据二，2019年以前因为生意周转欠孙某1506700元，提供2019年3月24日张某某给孙某1出具的书面欠条复印件一张。 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提供的证据，均是其与孙某1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当事人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与本案也无任何关联性；其提供的转账记录没有相应的银行盖章，只提供了相应的照片。欠条未提供相应的原件，无法证实其与孙某1之间是否存在真正的欠款事实，即使其与孙某1之间有相应的业务往来、欠款事实，也不能证实本案被告孙某、刘某将本案涉诉房屋的房屋价款实际支付给被告张某某，被告孙某与孙某1之间系两个独立的自然人，不能以孙某1的行为来认定被告孙某完成了相应的交付义，因此，张某某所陈述以及所出示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主张也不能证实三被告之间未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利益。张某某提交的证据欲证实支付了房屋款项，但是结合张某某的陈述证实支付共计100万元整，远远超过了合同中所约定的价格，进而证明其陈述为虚假陈述。 被告孙某、刘某方的质证意见：对被告张某某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意见。 被告孙某、刘某举证：证据一，辛店村委会证明一份，证实被告孙某与孙某1、孙福涛的近亲属关系。进一步证明涉案的房屋过户到被告孙某名下的原因；证据二，税收证明3张（包括契税、个人所得税）为购房缴纳税款11267.5元。证据三，张某某欠孙某1货款506700元原始欠条一张（数额为：506700元）；证据四，孙福涛在孟村建设银行为张某某还剩余房贷的交易明细（还贷数额为244561元）；证据五，2020年5月8日中国农业银行的孙某1给张某某转账明细（转房款10万元）；证据六，缴纳房款发票（房款为591000元）及量房交易计税价格结果通知单；证据七，被告张某某转让房屋完税证明单（自愿签署不存在法定撤销理由）；证据八，房产证复印件,证实涉案房屋现在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孙某、刘某。 被告孙某、刘某申请证人孙某1、证人孙某2出庭作证。 证人孙某1是被告孙某的父亲，他出庭证言主要内容：因为和被告张某某有生意往来。张某某欠自己钱多次追要不还，自己很生气和他急了好几回，最后张某某提出他有一处房子作价后抵顶给我，我同意。因为我女儿孙某和女婿刘某经济条件不行，他们的孩子想到孟村县城上学得有房，我就把房过户到女儿孙某和女婿刘某名下。楼房在君澜湾，经过不动产部门评估作价。购房款是我出的，我把款转给儿子孙福涛，由他到银行给张某某还了20多万的房贷，除房贷外我通过银行又给了张某某10万元现金，张某某欠孙某215万元，因为我和孙某2也认识，有生意往来，张某某没钱还孙某2欠款，让我从房款里坐下15万元给孙某2，替他还这15万元。孙某2欠我货款105000元，扣除这105000元，我给孙某245000元。剩下的在欠款中顶了。这就是以上顶账的过程，我说的都是事实。 证人孙某2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是：张某某欠我15万元，2019年12月25日张某某给我转款，把我的账号写错一位数转账没有成功，我再找张某某还款他老是推托，后来他把房子卖给孙某1了，让孙某1替他还款，我在孙某1那走货还欠孙某1货款105000元，孙某1扣下我的欠款转给我45000元，我和张某某的15万元顶平了。 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没有法人和制表人签字，不具有证明力，同时不能证实该涉案房屋过户到孙某名下的理由；证据二为复印件，不具备合法性和真实性；证据三欠条是复印件不具备真实性，同时也说明张某某与孙某1存在着其他的业务往来，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同时说明一下，张某某举证该欠条的理由是用该欠条抵顶了房款，很显然，三被告之间的陈述存在虚假陈述；证据四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因为客户名称为孙福涛，无法与张某某有任何关系而如果该证据像被告所言系支付的房款，那么在欠款506700元抵顶房款的前提下又为张某某偿还贷款与常理严重不符；证据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综上证据均不能证实被告孙某支付了涉案房款。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三被告主张是用其他抵顶或者偿还贷款的方式支付房款，就不存在支付房款的发票。其他证据均不具有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证人孙某1是孙某的父亲，属于近亲属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人孙某2和证人孙某1之间有业务往来，转款是房款还是货款单凭证人一面之词，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实孙某和刘某方的主张。被告张某某和两位证人之间也是这种情况，他们之间的经济来往和房价款给付很难区分，不能排除经济来往的转款。 被告张某某质证：对证人证言和被告孙某、刘某的证据无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被告张某某欠原告借款100万元，由张某某为原告书写的欠条及原告和张某某之间的银行转款流水明细予以佐证。二人于2020年3月27日经本院主持调解达成还款协议，4月2日本院出具了民事调解书。因被告张某某未按照调解书确定的时间和金额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依法申请本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发现被告张某某于2020年3月27日与被告孙某、被告刘某签订卖房合同，将名下唯一一处住房（坐落在县，面积132.66平，作价591000元，约定2020年3月27日付清房款）于2020年4月1日过户给孙某和刘某。被告张某某欠银行贷款244561元，由孙某的父亲孙某1转款到儿子孙福涛户头，孙福涛出面办理银行贷款清偿事宜。2020年5月8日孙某父亲孙某1给原告房款10万元。被告张某某将10万元偿还了原告借款。被告张某某欠被告孙某父亲孙某1货款506700元、欠案外人孙某2货款15万元，三人之间用转移债务的方式抵顶借款。被告孙某哥哥孙福涛缴纳房产过户税费三项共计11267.5元。 本院认为，原告曹某某起诉被告张某某拖欠借款100万元,于2021年3月27日在孟村法院接受诉前调解，双方达成分期还款协议；2021年4月2日本院出具了民事调解书；被告孙某的父亲孙某1委托儿子孙福涛给被告张某某偿还剩余房贷和办理房屋买卖交税等事宜的时间是2021年3月23日，办理房屋过户时间是2021年4月1日。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诉讼卷宗档案复印件、被告孙某、刘某夫妇提供的替张某某偿还孟村建行房贷证明、孟村税务机关的完税证明、房屋产权过户证明予以佐证。通过以上证据载明的时间推断原告曹某某诉被告张某某民间借贷纠纷在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前几天，被告张某某将涉案房屋卖给了被告刘某、孙某，并协助办理完了过户事宜，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到了被告刘某、孙某夫妇名下。 原告行使撤销权成立的法定条件有二：一是被告张某某客观上有偿低价转让财产，侵害了原告的债权；二是被告刘某、孙某夫妇与被告张某某存在主观上的恶意串通。 首先看房屋买卖中被告张某某是否存在有偿低价转让问题。原被告三方认可的涉案房屋价格是涉案房屋存量房买卖合同上约定的591000元。法律上对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认定标准是转让价格没有达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一般可以认定为明显低于市场价。具体到本案，涉案房屋价格经孟村税务部门评估作价，达不到法定明显低于市场价的认定标准；其次是看被告刘某和孙某二人是否存在主观上的恶意，与被告张某某共同转移房屋，侵害原告的债权。虽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原告起诉被告张某某是同一天（3月27日），但被告孙某父亲出资给被告张某某偿还房贷、办理交税事宜的时间是2021年3月23日，从时间上看：被告张某某在与原告达成调解协议前十天已经把涉案房屋卖予被告孙某1，孙某1也为张某某偿还了孟村建行剩余房贷244561元、交了房产税11267.5元。这一事实说明被告刘某、孙某购房在原告和被告张某某和解之前，即使被告张某某有转移财产的意愿，但不能同时证明被告刘某和孙某二人是知情且恶意串通。三被告对房价款的给付时间、方式、价格均无异议，原告提出被告张某某、被告孙某的父亲孙某1、案外人孙某2之间有经济往来，他们之间转款顶债不能排除是业务赊欠给付，不能单凭他们个人的一面之词认定房价款已经结清的主张，有一定道理，但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被告孙某、刘某的抗辩有证人孙某2、孙某1证言、偿还房贷证明、张某某收孙某1款10万元的事实、张某某欠孙某1货款的欠据、替张某某偿还房贷、缴纳税款和办理过户事宜等证据相互佐证，可以形成证据链条。鉴于涉案房屋已过户到被告刘某、孙某名下，三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实际交付完毕，且未查证购房人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事实，应保护被告刘某、孙某的房屋所有权。原告诉求撤销买卖合同的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五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曹某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曹某某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扫描下方二维码自行网上上诉立案及进行其他网上诉讼操作，也可直接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于秀艳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若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