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黄浦科技园特7号。法定代表人：魏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祥，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青，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黄浦丰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春青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1）京0491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黄浦丰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2.直接改判我方无需向赵春青道歉，无需赔偿赵春青经济损失8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春青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我方侵权行为轻微，未造成实质影响。一审判决我方在微博账号首页登载致歉声明不合理。我方使用的涉案漫画转发的数量、评论、点赞的数量均为0，涉案漫画未受关注，也未对赵春青产生实质性影响。二、一审判决中基本事实未查清，赵春青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我方侵犯赵春青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我方认为侵权行为确实存在，但侵权情节较轻，对违法的经济合理性要酌情考虑。赵春青主张赔偿金额应提交涉案作品的电子底稿，应就其作品创作思路、创作成本、难易程度等作出说明或者演示。但赵春青并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实，因此赔偿金额不应认定为8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赵春青未发表答辩意见。赵春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黄浦丰田公司停止侵权；2．判令武汉黄浦丰田公司在侵权微博“十堰黄浦一汽丰田”首页置顶位置、《法治日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3．判令武汉黄浦丰田公司赔偿赵春青经济损失8000元，律师费1500元，公证费500元。事实与理由：武汉黄浦丰田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十堰黄浦一汽丰田V”上使用赵春青名为“7009给汽车加油八大问题”的美术作品。武汉黄浦丰田公司使用赵春青作品的性质和目的为品牌营销，并作为热门话题宣传使用，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武汉黄浦丰田公司使用赵春青作品，未为赵春青署名，未支付费用，严重侵犯了赵春青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中赵春青主张权利的是1幅美术作品。2005年5月27日，新浪汽车网发布了标题为《10大“兵法”避免汽车自燃》的文章，文中配有涉案漫画，文末标注“本版漫画赵春青/绘”。赵春青当庭展示了涉案漫画发表情况及原图信息，赵春青另提交了涉案图片电子版，电子版属性显示创建时间为2005年4月29日。2018年1月31日，经赵春青申请，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对赵春青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作出的（2018）许魏证民字第1027号公证书显示：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内输入“十堰黄浦一汽丰田”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十堰黄浦一汽丰田V”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粉丝数为3847。该微博账号于2012年6月21日19：08发布博文一篇并配有漫画一幅，该漫画与赵春青主张权利的涉案漫画“7009给汽车加油八大问题”一致，未予署名，收藏、转发、评论和点赞数均为0，经核实涉案图片已删除。对微博认证主体为“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十堰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黄浦丰田十堰分公司），而起诉“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赵春青表示其基于法律规定的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总公司负担，武汉黄浦丰田公司表示该分工公司已经注销，涉案微博未注销。庭审中，因赵春青确认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当庭撤回要求武汉黄浦丰田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并明确基于武汉黄浦丰田公司侵犯赵春青的署名权，要求武汉黄浦丰田公司赔礼道歉。关于公证费，赵春青提交了一张500元的公证费发票，内容涉及对5个新浪微博主体的公证。在生效的（2020）京0491民初25284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被诉所涉微博主体与本案微博主体相同，取证系同一本公证书，支持了赵春青公证费用100元。对于律师费的支出情况，赵春青未提交相关证据。上述事实，有电子原图、网页发表截图、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依据赵春青提交涉案作品发表页面署名情况和电子原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涉案作品包括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作品。武汉黄浦丰田十堰分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在其名为“十堰黄浦一汽丰田”的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该行为侵犯了赵春青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武汉黄浦丰田十堰分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由此，武汉黄浦丰田十堰分公司产生的上述相应侵权责任由武汉黄浦丰田承担。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经删除，赵春青当庭撤回了要求武汉黄浦丰田公司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关于赵春青要求武汉黄浦丰田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行为实施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因涉案行为是在微博上产生，致歉声明的载体亦应以微博为宜，故对赵春青要求武汉黄浦丰田公司在《法治日报》上登载致歉声明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武汉黄浦丰田公司应赔偿数额，由于赵春青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武汉黄浦丰田公司的据此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赵春青知名度及作品的市场价值、武汉黄浦丰田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以及侵权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800元。关于律师费，赵春青未提交委托代理协议或者支付律师费的凭证，在赵春青不能明确本案律师费约定情况和实际发生的金额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赵春青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赵春青虽提交了相应票据，但因公证涉及对多个微博主体的取证，就本案微博主体取证情况，在生效判决中，本案赵春青已经获得相应部分公证费用支持，故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新浪微博账号“十堰黄浦一汽丰田”中发表声明，连续二十四小时向赵春青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核实，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赵春青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赵春青经济损失800元；三、驳回赵春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赵春青提供的涉案作品发表及署名情况的网页截图及当庭展示的涉案作品的原图信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赵春青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就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武汉黄浦丰田十堰分公司未经赵春青许可，且未支付报酬，使用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侵犯了赵春青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此认定亦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确定的赔礼道歉方式是否合理；二、一审法院判定的损失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一审法院确定的赔礼道歉方式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以下简称2010年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武汉黄浦丰田十堰分公司在未经许可且未标注作者的情况下，于其新浪微博账号上发布含有涉案作品的微博，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且未支付报酬，亦未署名，侵犯了赵春青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其中，署名权属于著作人身权，武汉黄浦丰田公司作为设立十堰分公司的法人单位应当向赵春青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对于赔礼道歉的方式与持续时间，应当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等因素确定。武汉黄浦丰田十堰分公司在其新浪微博账号上发布含有涉案作品的微博，结合该侵权行为的范围和影响，一审法院判决武汉黄浦丰田公司在涉案侵权新浪微博账号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赵春青致歉，该致歉方式可以弥补侵权人未在涉案微博中署名给赵春青造成的损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武汉黄浦丰田公司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定的损失赔偿数额是否适当。2010年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赵春青的知名度及作品的市场价值、武汉黄浦丰田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以及侵权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800元，所确定数额在合理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武汉黄浦丰田公司主张其侵权情节较轻，而赵青春未提供实际损失的证据，故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通常情况下，著作权人最为直接的实际损失是许可费损失。依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任何人以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方式使用作品均需支付许可费，因此他人未经许可使用作品必然造成著作权人许可费的丧失。基于此，即使侵权违法获利很少，甚至并无获利，许可费的丧失均客观存在，被诉侵权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武汉黄浦丰田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