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联合胜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甲24号地下-1层07。法定代表人：教小明，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教小明，男，1983年10月8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娜，天津法政牛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可亿，男，1988年4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珠，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欢，女，1986年7月18日出生。上诉人北京联合胜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可亿、康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5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可亿一审诉讼请求，或以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可亿、康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加盟合作协议纠纷，根据合作协议约定，项目亏损时撤资则承担全部亏损的30%，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提交的盈亏情况汇总等相关证据也证实了项目确有亏损，且也承担了相应损失。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并未给李可亿造成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协商核对账目中因李可亿的原因未再进行，即使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被认定违约，而对于李可亿的实际损失的认定，一审法院以年24%的标准计算，也属于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降低，应按照年化3.85%计算。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加盟合作协议虽然约定共同投资，共同经营，但李可亿并不参与经营管理，仅收取固定分红比例，且李可亿有权随时撤走全部资金。现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已举证证明项目存在亏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认可，李可亿既不参与经营也不承担经营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可撤回投资款的权利义务内容不符合合作协议关于利益均沾、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因此，不应承担合同的违约责任。三、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被告主体应该是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理应在合同上签字，即使签在首部也改变不了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因此，不应将教小明作为本案被告。李可亿辩称，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项目存在亏损；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未按约履行协议即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教小明系协议一方主体，为本案适格被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李可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康欢共同向李可亿返还出资款25万元；2．判令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康欢共同向李可亿支付违约金（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3．判令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康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康欢作为甲方与乙方李可亿签订《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1年，自2016年1月8日至2017年1月7日止；乙方出资25万元；项目本着公开透明原则每月30日向乙方汇报上月的收支情况，每个日历年终了后，进行财务决算，按盈亏状况对乙方的利益分配和负担进行结算，若有盈利，利益分配应当自2017年1月7日之前完成；协议签订日期后的三个月内，乙方不得撤回投资资金，三个月后乙方有权随时撤走全部资金，需提前一个月告知甲方，若乙方在项目未满一年时撤资不参与项目分红，项目亏损时撤资则承担全部亏损额的30%；项目任何资金支出应向财务说明记录，若项目支出超过1万元及以上资金时，需甲乙双方商议后决定；若甲方未在协议约定的撤资期限和分红期限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甲方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天，甲方需要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0.5%的违约金，逾期超过15天，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1.5倍的违约金。《协议》首部及尾部甲方处均有联合胜达公司盖章，教小明、康欢签字捺印。2016年1月10日，李可亿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教小明支付15万元；2016年1月20日，李可亿通过其母刘晓红账户向教小明账户转账10万元。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李可亿提交其与教小明、康欢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及与教小明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协议》期满解除，李可亿向教小明、康欢主张返还出资款，教小明、康欢承诺返还但一直拖延。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2月9日，康欢称“教总一直没说要少给你钱……3月15号之前肯定都给你”；2017年3月1日通话录音中，对方表示“我可以答应你15号，我给你……我有多少肯定给你多少，能够25万就给你25万”。教小明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涉案合作项目亏损，且双方一直未核算；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不清楚通话相对方是否为教小明本人，但其并未就此申请鉴定。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康欢提交联合胜达公司2016年现金流水账、对公账户收入流水、法人个人银行流水汇总、2016年1月5日-2017年1月10日收支汇总、2016年1月5日-2017年1月10日现金流水支出凭证，拟证明联合胜达公司在涉案项目运营过程中的亏损情况。李可亿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康欢提交公司对公账户流水、教小明个人农行流水及教小明给财务人员转账记录，拟证明教小明收到李可亿支付的涉案投资款后，将款项用于联合胜达公司涉案项目经营使用。其中教小明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1月12日教小明向联合胜达公司账户转账6.2万元，备注为法人注资。李可亿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主张财务流水不符合财务要求、无相应记账凭证，报销单据无人员签字；教小明向联合胜达公司转账的款项亦无法体现系李可亿针对涉案项目投资款。一审庭审中，李可亿认可《协议》中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其自愿调整为年24%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李可亿与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康欢签订的《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相应义务。教小明、康欢在《协议》首部及尾部甲方处均签字、捺印，且《协议》中未出现联合胜达公司委托代理人之表述，应认定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康欢均为《协议》甲方。教小明、康欢关于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协议》中未就李可亿投资款收款账号进行约定，且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认可已经收到李可亿支付的投资款25万元，一审法院对李可亿已经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予以确定。根据《协议》约定，李可亿在合同期限届满后，有权要求撤资。教小明辩称涉案项目亏损，李可亿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30%的亏损责任，但未举证证明其收到李可亿投资款后将款项支付至联合胜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涉案项目实际运营与否、盈亏情况。故一审法院对教小明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李可亿要求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康欢返还投资款及支付违约金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可亿自愿调整违约金标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但违约金最高不应超过本金25万元的1.5倍，即37.5万元。康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判决：一、北京联合胜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教小明、康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可亿返还投资款25万元；二、北京联合胜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教小明、康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可亿支付违约金（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24%的标准计算，最高不超过37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李可亿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淘小孩电子商铺微信公众号；用以证明联合胜达公司旗下除运营“微哈弗3Q英语”项目外，还有其他运营项目，且该项目的运营时间与李可亿投资的“微哈弗3Q英语”项目时间存在重合。2.联合胜达公司企业公示信息，用以证明联合胜达公司的工商执照注册号与“淘小孩电子商城”公众号公示的公司主体一致，“淘小孩电子商城”是隶属项目之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并没有实际运营过这个项目，只是发表过一些文章，且2016年就已经不用了。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实际运营了这个项目。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对李可亿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不持异议，但本院认为李可亿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均有关联性，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可亿与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康欢签订的《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上诉主张教小明在《协议》中签字系其作为联合胜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行为，并不代表其个人签字，因此不应由教小明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教小明、康欢均在《协议》首部及尾部甲方处均签字、捺印，且《协议》中未出现联合胜达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表述，同时根据教小明的陈述，《协议》项下的款项并未向联合胜达公司支付，而是支付至教小明个人账户，教小明虽主张是李可亿要求支付至教小明个人账户，但李可亿对此不予认可，教小明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故根据现有证据综合判断，一审法院认定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康欢均为《协议》的甲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并对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是否应当退还投资款问题。现李可亿已经按照《协议》支付投资款25万元，根据《协议》约定，李可亿在合同期限届满后，有权要求撤资。教小明上诉称涉案项目存在亏损，李可亿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30%的亏损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陈述，联合胜达公司负责使用投资款进行运营，现教小明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将收取的李可亿的投资款已经支付至联合胜达公司。同时，《协议》约定，原则每月30日向李可亿汇报上月的收支情况，每年进行财务决算，现并无证据表明联合胜达公司或教小明、康欢履行了上述义务，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康欢在本案中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项目是否运营、是否盈亏，故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康欢应予返还李可亿投资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并对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的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部分。《协议》约定若甲方未在协议约定的撤资期限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甲方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每日标准为相应款项的0.5%，逾期超过15天，应支付相应款项1.5倍的违约金。现李可亿在诉讼中自愿调整违约金标准，本院不持异议，但违约金最高不应超过本金25万元的1.5倍，即37.5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并对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的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联合胜达公司、教小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北京联合胜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教小明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慧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