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习赞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大中工业园区大学生创业园1-200室。法定代表人：高汝卫，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杰，男，1967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江苏习某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习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志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习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胡志杰继续履行合同，办理大丰农商行贷款48336元，并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滞纳金和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诉讼费及二审诉讼费由胡志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两个根本性错误：一是贷款主体是胡志杰，而非上诉人。不是上诉人要办理贷款，而是胡志杰应该办理贷款。一审认为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农商行）暂停光伏贷款，属于不可抗力，双方都可以就此解除合同，这个认定是没有弄清贷款主体责任，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安装了光伏，胡志杰应履行合同业务，去办理贷款。大丰农商行只是暂停光伏专项贷款，大丰农商行暂停办理光伏专项贷款期间，上诉人并未追究胡志杰的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暂停光伏贷款，就可以解除合同的判决理解是错误的。暂停办不是不办理，上诉人认可和理解大丰农商行暂停办理光伏贷款的客观情况，等大丰农商行恢复贷款，要求胡志杰再办理并无不当。贷款的主体是胡志杰，一审法院认为大丰农商行暂停光伏贷款就是不能办理光伏贷款，与事实完全不一致，事实上大丰农商行又恢复对胡志杰办理贷款。上诉人追究的是大丰农商行恢复办理贷款以后，胡志杰不办理贷款的违约责任，并未追究光伏安装以后，大丰农商行暂停光伏贷款到大丰农商行恢复光伏贷款期间的违约责任。二是合同文字有表述合同款项到帐后进行安装，而胡志杰合同款项未到帐，上诉人就进行了安装，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胡志杰不办理贷款没有违约。这个意思不对。这里讲的合同款是指现金安装，不是指贷款。这个合同是统一的格式合同，格式合同中含有贷款安装和现金安装。现金安装的客户必须要现金先到帐，再安装。贷款项目，按大丰农商行要求，必须先安装，经并网验收后再放款。胡志杰自己在办理大丰农商行贷款申请手续中，取得大丰农商行货款同意函前，知道或应当知道要先安装发电后，经大丰农商行验收才能放款这个流程。胡志杰是亲自在大丰农商行办理贷款申请，上诉人也予以协助。双方知道或应当知道，贷款项目必须先安装、后放款。所有贷款项目都是先安装、后放款。上诉人是在胡志杰向大丰农商行申请办理光伏贷款，取得大丰农商行审核同意可以办理贷款后，再垫资进行安装的。双方也事先约定好，贷款客户不需要支付1分钱，先由上诉人垫资建成，再由大丰农商行验收后再办理贷款。所有光伏贷款项目都是这样操作，一审认为合同款先到帐，后安装的文字表述，这是针对现金客户的，不是针对贷款客户的，贷款项目都是先安装，再申请银行放款。一审对此事实的认定与实际情况不符。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大丰农商行暂停光伏贷款是意志以外的不可抗力，认为双方有权就此解除合同，这个理解不符合法律的意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大丰农商行暂停光伏贷款不属于不可抗力，贷款主体可以直接申请个人贷款，也可以等大丰农商行恢复办理光伏贷款。大丰农商行只是暂停办理光伏贷款，并不是不办理。而且不办理贷款，只对上诉人不公平，对胡志杰并不存在不公平，不办理款期间，胡志杰免费取得了光伏电站的发电收益，上诉人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胡志杰在大丰农商行通知办理贷款时，应该继续办理光伏贷款，继续履行合同。应当裁决继续办理贷款，胡志杰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同意认可胡志杰应该继续办理贷款。胡志杰不同意大丰农商行贷款是明显的违约行为，没有理由不办理货款。一审法院在裁决中采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但作出了合同法相反的裁决，即一审法院同意胡志杰不办理贷款。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不履行合同，应该承担继续履行，或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这是一个由胡志杰自己办理贷款购买上诉人光伏设备的合同，大丰农商行暂停贷款，现在又恢复对其贷款。胡志杰应该继续履行贷款。一审法院的裁决相当于解除了合同。电站发电收入归上诉人的裁判是错误的，合同没有此约定意思，这相当于把电站10年维护的责任转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无法维护在胡志杰屋顶的光伏电站，无法擅自进入胡志杰的屋顶以及家内。电站出现故障问题如果不及时维修，会停止发电，会没有收入。同时，这个电站是有国家补贴，如果停止发电，国家补贴也变成0，使光伏电站失去投资意义。如果解除合同，拆除现有设备，胡志杰可以再安装光伏项目，继续享受国家补贴。因为国家补贴是定到户、定到人的，只有胡志杰这6.36KW可以享受国家补偿。因此，无论是解除合同，还是一审现有裁决，都对上诉人不公平。胡志杰不同意贷款，要求解除合同，应该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胡志杰辩称：第一次是大丰区林书记带他来我家说我可以装个光伏，我说我不要。因为我认识的人多，上诉人让我帮他跑光伏，我说我不认识字，他说安排两个人跟在我后面。跟在我后面两个多月，在我家里把客户全部请来签字的，后来准备签字上诉人说银行不放贷款。上诉人说给我安装一个光伏做广告，我说不要，后来就安装在我的副房子上面，我的副房子上面没有阳光，一个月发电就只有18块钱。三年前我就让上诉人拆了。我要求不高把我的费用和钱给我，我不要这个东西。他和我说东西装到你家就是你的，好与丑和我们没有关系。到2018年底说放贷款了，隔了一年时间到底是谁违约，你把我的费用给我，我把四万元给上诉人。他说没有费用，没有给我安装好，一样不放贷款，我是白跑。请问，有没有白打工的。我是心里不服一审判决的，把个没用的东西放在我家，但是我没钱上诉，既然判了我就认了，尊重法律。但是上诉人用文字骗我不识字的人。我帮你做了事，要凭良心，帮你用掉的钱没要到，跑的36家钱要给我。习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志杰支付习某公司光伏款48336元；2、判令胡志杰赔偿习某公司滞纳金9667元。3、判令胡志杰赔偿习某公司利息损失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胡志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习某公司、胡志杰签订《光伏系统销售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胡志杰向习某公司购买容量为6.36kw，晶科JKM265P-60多晶硅太阳能组件；合同总价为48336元、付款方式为银行贷款48336元，贷款期限为10年，本息由电站收益归还；胡志杰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款项，如延迟支付货款，每延迟一天，按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但滞纳金总额不应超过合同总额的20%；超过十天的，习某公司有权通知胡志杰解除本合同，同时要求胡志杰支付滞纳金及赔偿其他损失。若习某公司因此而解除合同时，习某公司有权拆下、取回已经安装或交付的产品，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且习某公司有权要求胡志杰赔偿其因合同解除而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胡志杰延迟付款而没有解除合同的，习某公司有权延迟履行其相应责任等条款。合同签订后，习某公司先行为胡志杰安装了光伏发电系统。2017年6月份系统开始售电至今，2019年至今，习某公司因胡志杰未付款，停止对胡志杰光伏系统软件维护等售后服务。2017年4月，大丰农商行通知相关企业停办光伏贷款，致胡志杰等多户光伏贷未能办理。后大丰农商行经内部会办，曾同意高汝卫推荐的包括胡志杰在内的已经安装的5户农户可以办理贷款作为补救。高汝卫在2018年12月份通知胡志杰办理遭拒。习某公司于2020年6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1、案涉光伏发电系统是否为推销产品的广告样品？2、胡志杰应否一次性支付习某公司价款？3、胡志杰应否承付习某公司滞纳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1、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胡志杰称其屋顶光伏发电设备是习某公司为广告宣传而安装，习某公司认可有示范意义，但本质是销售安装合同关系，法院对胡志杰抗辩仅是样品广告不予采信。2、胡志杰称售装合同非其本人所签，法院认为，案涉光伏已安装完毕，胡志杰也已收益，在上述事实基础上，胡志杰否认光伏系统销售安装合同签名的真实性，证明合同签名为假的举证责任应由胡志杰承担，现胡志杰未能举证推翻光伏系统销售安装合同的真实性，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且合同约定双方签章生效。法院认定双方销售安装合同成立且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货款，且约定胡志杰不准时付款，安装相应延期，习某公司收到全额付款后，设备材料所有权转由胡志杰所有。习某公司为胡志杰先行安装，后因银行停贷，导致包括胡志杰在内的多户贷款不能办理，习某公司确认多户合同因此而解除，含胡志杰在内的5户已经安装的，均特别处理，或补办贷款或折价付现处理，但胡志杰既不办理贷款，又不同意付款，合同履行出现僵局。法院认为，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意志以外的原因导致付款方式出现重大变化，双方又不能协商达成补充协议的，双方均有解除权。原合同约定总价为48336元，付款方式为银行贷款方式，贷款48336元，贷款期10年，本息由电站收益归还。习某公司称大丰农商行停止光伏贷，后经协商同意继续对胡志杰办理贷款并通知了胡志杰。经法院调查，大丰农商行认可2017年4月存在暂停光伏贷款发放的事实，后经会办同意继续对胡志杰在内的5户继续放贷。但习某公司现有证据通知胡志杰办理贷款的时间已是2018年12月份，遭胡志杰拒绝。按原合同约定，应为习某公司收到胡志杰付款后安装，习某公司收到全款后，设备材料所有权才转由胡志杰所有。胡志杰拒绝办理贷款，不构成违约。胡志杰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若解除，已经安装的光伏，习某公司应予拆除，胡志杰有损失的，习某公司应赔偿。习某公司现以胡志杰违约，要求胡志杰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习某公司要求胡志杰一次性全额支付货款48336元，与体现在合同中的惠民政策相悖，也不公平。法院释明后，习某公司拒绝变更请求，习某公司的起诉请求本应驳回，鉴于胡志杰一直要求习某公司拆除，但在本案中没有提出反诉，光伏设备已经安装、胡志杰已经有所收益的实际情况，由胡志杰以售电收益给付方式支付习某公司价款为补救措施，符合双方的利益。胡志杰辩称高汝卫与其达成协议，只要帮其推销产品成功签订一份合同，即支付其1920元，该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胡志杰应另行处理。胡志杰辩称案涉产品发电量比其他用户发电量少，经核实属实，案涉光伏设备冬季发电量明显减少且明显低于其他用户。但没有证据证明光伏设备系统工作异常。习某公司应继续为胡志杰履行售后维保服务义务。胡志杰亦应谨慎善意使用设备，以维持设备正常工作状态，有利于纠纷的化解。3、胡志杰至今未给付习某公司货款，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出现变化，胡志杰不构成违约，习某公司其他损失应自理。习某公司主张胡志杰赔偿滞纳金9667元及利息损失15000元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胡志杰给付习某公司货款48336元，胡志杰自2017年6月起，以其在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盐城市大丰区供电公司大中业务所结算周期售电所得价款同步偿还习某公司，直至货款48336元全部还清为止（2017年6月至判决生效之月期间，胡志杰在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盐城市大丰区供电公司大中业务所结算周期售电所得价款，于判决生效之月月底前，一次性给付习某公司）。二、驳回习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习某公司负担813元，胡志杰负担812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习某公司要求胡志杰一次性支付价款并承担滞纳金及利息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胡志杰与习某公司签订了光伏系统销售安装合同，合同约定案涉光伏价格为48336元，付款方式为银行贷款。胡志杰认为该份合同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是合同所涉光伏系统已经实际安装使用，胡志杰也通过光伏发电取得了相关收益，该份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胡志杰认为光伏系统系习某公司作为样品安装在其屋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在办理贷款的过程中，因习某公司的原因导致光伏贷款未能及时办理，直至2018年12月习某公司才通知胡志杰办理银行贷款，胡志杰认可习某公司通知其办理贷款的事实，但是其认为习某公司未能支付劳务费用不再同意办理贷款支付光伏货款。因案涉光伏系统已经实际安装，胡志杰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其拒绝办理贷款，亦应当按照现金方式支付货款。因习某公司未能及时沟通办理贷款事宜，导致履行方式发生变更。考虑到胡志杰发电量较少，习某公司应当履行提示义务，对习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酌情以48336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所述，习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二、胡志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江苏习赞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8336元及利息（以4833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苏习赞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江苏习赞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9元，胡志杰负担10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江苏习赞绿色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9元，胡志杰负担10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