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正勇，男，1966年8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火，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增兵，男，1969年1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红，江苏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玮，江苏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正勇因与被上诉人陈增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5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正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增兵给付刘正勇货款11068元，驳回陈增兵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增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的情形。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20年9月28日签订的南瓜买卖协议中约定“南瓜拉走完全部付清款项”，仅针对一次拉完，并非多批次进行。协议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分多批次运输，违反协议约定，造成上诉人不安，所以上诉人不存在违约。2．蔬菜等食品的交易习惯是现场结清，一般不存在赊账情况，付款方式只能为一车一结算。3．上诉人坚持钱货当场结清，是依法行使的不安抗辩权，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上诉人是第一次与被上诉人进行农产品交易，对被上诉人的具体情况一概不知。在此情况下如让被上诉人将大约60万斤的南瓜全部分批次拉走再付清款项的话，万一被上诉人不自觉付清货款，势必造成维权困难。而被上诉人始终没有拿出证明自己真实身份的证件和有履行合同能力的证明。所以应该认定上诉人坚持钱货当场结清是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对部分条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并未按约定的合同履行，该合同终止，双方并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二、被上诉人拉完第三车南瓜后拒绝支付货款，是发生纠纷的原因，对差欠的款项11068元应予以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成交的南瓜价值合计61068元。扣除订金50000元，被上诉人应给付剩余南瓜款11068元。三、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存在违约，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也过高，因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实际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真相，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增兵辩称，刘正勇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1．陈增兵与刘正勇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刘正勇上诉称不存在违约的情形，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南瓜订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增兵依约向刘正勇交付了订金（实为定金），带车上门提货，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刘正勇因市场行情的变化，以重新协商成交价和降低质量标准等要求变更合同内容遭拒，刘正勇拒绝交付货物，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刘正勇上诉称是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该理由不能成立。陈增兵家中建有六百吨冷库从事农副产品收购与批发，具有良好的商业信誉。与刘正勇签订南瓜订购协议更是有中介人曹某作证，合同明确约定刘正勇所种植南瓜230亩，大约60万斤左右，以每单斤0.68元（上车价）出卖给陈增兵，南瓜拉完全部付清余款。也就是刘正勇交货完毕时陈增兵付清货款，并非刘正勇所谓“一车一结货款”。且三人共同在订购协议上签字，陈增兵第一时间交付了订金（实为定金），充分证明了陈增兵有着良好的诚信。3．一审判决刘正勇承担违约金33000元确实显失公平，但不存在刘正勇所谓违约金过高的问题。由于刘正勇的违约行为给陈增兵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双方约定的南瓜价格是每斤0.68元，而陈增兵实际拉瓜时市场价已涨到每斤1.5元。一审中陈增兵已进行了举证，由此给陈增兵造成的损失超过30万元，陈增兵主张要求刘正勇承担违约金15万元，法院仅判决刘正勇承担违约金33000元有失公平，更不存在刘正勇所谓的违约金过高问题。陈增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正勇承担违约金90262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正勇承担。刘正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陈增兵给付剩余南瓜款11068元；2．本案的反诉费用由陈增兵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9月28日，陈增兵与刘正勇签订一份南瓜订购协议，该协议载明“此有刘正勇种植南瓜230亩，大约60万斤左右，现全部卖给陈增兵，质量要求6市斤以上，圆瓜，鸭头、水斑、无奇形瓜不上车。每单斤0.68元（上车价），订金50000元，伍万元整。经双方协商已定，如有反回按3倍退还定金，南瓜拉完全部付清余款。卖方刘正勇，买方陈增兵，中介人曹某。”双方及证人曹某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后，陈增兵付给刘正勇订金5万元。2020年10月11日、2020年10月13日，陈增兵带车到刘正勇承包田装瓜，两次上车南瓜共计61250市斤。2020年10月15日，双方经协商，将价格调整到0.73元/市斤，同意5市斤/只的标准可装车。2020年10月17日，陈增兵第三次带车到刘正勇承包田装瓜，上车南瓜26600市斤。2020年10月22日，陈增兵带车到刘正勇承包田装瓜时，双方再次发生争执，刘正勇的妻子潘建琴报警。刘正勇提出，应将此前的瓜款结清后才能发货上车。一审法院认为，陈增兵与刘正勇之间签订的南瓜订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订立后，双方最初已按约履行，但从第三车交付南瓜之后，不再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同是否在履行过程中进行了变更，违约责任在哪一方。根据双方的陈述，在第二车南瓜交付期间，双方发生争执。此后双方就价格、交货质量标准进行重新协商，刘正勇主张因市场行情上涨双方变更价格的主张与证人证言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是对于付款方式是否改为一车一结算，证人未作证明，且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陈增兵预交订金，而合同最终未继续履行也是因付款方式是否更改所致，刘正勇关于付款方式变更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违约责任主体的认定和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增兵依约向刘正勇交付了订金，带车上门提货，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刘正勇因市场行情的变化，以重新协商成交价和降低质量标准等变更合同内容，在要求陈增兵变更结算方式未果的情况下，拒绝交付货物，是违约责任的主体。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双方约定违约责任为定金的三倍，约定不符合定金的法律规定，且陈增兵也未向刘正勇交付定金，尽管双方约定存在歧义，合同中也有其它别字的情形，但双方关于违约金约定的意思是显而易见的，对陈增兵要求刘正勇承担违约金的主张，应予支持。但是违约金的主要功能在于填补守约方的损失，陈增兵以某网站的其它地区的部分报价作为证明其损失的证据，证据并不充分，其在庭审结束之后提交的部分12月份才形成的买卖南瓜方面的证据亦不能作为支持其损失主张的证据，刘正勇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在刘正勇不承认违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协议上调价格的幅度、双方约定的成交量和实际成交量等因素，酌定刘正勇应付陈增兵违约金33000元。对于刘正勇的反诉诉请。双方成交的前两车总量为61250市斤，价格按0.68元/市斤计算，货款金额41650元；第三车南瓜数量为26600市斤，价格按0.73元/市斤计算，货款金额为19418元，陈增兵已交付南瓜价款合计61068元。扣除订金50000元，陈增兵应给付剩余南瓜款11068元，刘正勇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增兵要求刘正勇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所欠刘正勇的货款应相抵销，刘正勇仍需支付陈增兵违约金2193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刘正勇给付陈增兵33000元；陈增兵给付刘正勇货款11068元；两项相抵后，刘正勇给付陈增兵2193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增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7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反诉费39元，合计3116元，由陈增兵负担2359元，由刘正勇负担757元。二审中，上诉人刘正勇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刘正勇与陈增兵约定就收购南瓜价格进行变更，并同意“一车一结”。被上诉人陈增兵质证认为，只同意货装完后以0.73元/斤结算，没有同意“一车一结”。本院认证意见为，证人曹某证言中关于南瓜收购价格变更的陈述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付款方式变更为“一车一结”，陈增兵不予认可，刘正勇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实，仅凭曹某的证言不能达到刘正勇的证明目的。对曹某该部分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正勇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刘正勇向陈增兵支付违约金33000元是否合理。本案中，陈增兵与刘正勇签订的南瓜订购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南瓜订购协议签订后，陈增兵按约支付了50000元订金，并带车到刘正勇处装运南瓜。后刘正勇因市场行情变化主张对价格进行变更，陈增兵亦认可将南瓜价格由每斤0.68元调整到每斤0.73元，系双方协商一致对合同相关条款进行了变更。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南瓜拉完全部付清余款”，刘正勇上诉称已将结算方式变更为“一车一结算”，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后陈增兵再次到刘正勇承包田装瓜时，刘正勇拒绝交付货物，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协议上调价格的幅度、双方约定的成交量和实际成交量等因素，酌定刘正勇向陈增兵支付违约金3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正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6元，由上诉人刘正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峰审判员 胥 霞审判员 赵 阳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王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