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6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鑫，女，198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姝，辽宁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永强，辽宁展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雷，男，198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俊，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鑫因与被上诉人于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13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于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150,000元欠款的事实错误。首先，原审中已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同事关系，且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领导，被上诉人作为公司的业务经理，每笔业务回款需交到上诉人处。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8月22日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微信转账共156笔，其中既有同日多次向上诉人转账的情况（如：2019年7月19日转账两笔；2019年7月28日转账三笔等）；又有向上诉人支付带有角、分等单位款项的情况（如：2019年11月22日转账2913.39元）。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已向法院出具被上诉人领导下员工向被上诉人交款的微信转账凭证；也有单位与被上诉人同岗位同事出庭作证，证明公司工作流程均是员工将工作款项微信转给各业务经理，再由业务经理统一交到上诉人处的事实；因此可以证明该156笔微信转账仅是工作往来，并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借款行为。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单位领导，工资待遇比被上诉人高，上诉人自身经济条件良好，生活中无不良嗜好。拿着高工资的领导在一年的时间里断断续续向下属借款156次的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对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两份150,000元《借款借据》、《收条》证据，上诉人也做了质证并还原事实真相。出于公民的诚信及避免浪费司法资源，上诉人认可两份证据中上诉人签名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以上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两份证据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朋友、案外人静野借款时出具，出借人并不是被上诉人，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被上诉人一分钱的借款。上诉人向案外人静野借款30万元，并出具30万元《欠条》一张。偿还15万元后，将之前30万元《欠条》销毁，按静野要求重新出具15万元的《借款借据》、《收条》一份。当时《借款借据》中出借人及日期处空白，《收条》中“今收到”后处及日期处空白，上诉人已将后续15万元欠款清偿。被上诉人不知从何处得到《借款借据》和《收条》，并自行填写了被上诉人的名字和日期，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二、原审法院程序错误；在原审中，上诉人对《借款借据》和《收条》两份证据中“于雷”及“刘鑫”签名的形成时间及签名处按手印的印泥是否是同一块、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有异议，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支持怀疑的初步证据为由不予组织鉴定。作为查清案件基本事实最重要的两份证据，原审法院并未重视其真实性及合理性，仅以上诉人承认签名处系本人书写，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明显不能令人信服。对上诉人原审中陈述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在未查明的情况下均不予认可，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视而不见。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雷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原系同一单位，公司上下级关系，但是因上诉人公司经营困难，且上诉人原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多名员工进行不间断的借款，借款用于个人的生活消费，如就餐吃饭，包括公司的小数额的开销，在原审法院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申请该公司的其他员工进行出庭作证，想证明上诉人除了被上诉人之外还向其他员工借款行为，而且这种借款行为比较普遍，该156笔借款因被上诉人处在该公司上诉人领导之下，迫于这种压力，不得不向其出借，事后也找上诉人对以上多笔借款进行了确认。据被上诉人回忆2020年8月份在被上诉人的办公室要求上诉人开具了借据和收条，以上证据在原审法院中经过原审法庭的给予确认和事实认定。2.作为上诉人提到了其经济条件良好，没有理由向被上诉人借款与事实不符，后期上诉人也自认其曾向案外人静野借款30万元，该笔借款也是通过被上诉人介绍，上诉人借款行为和其经济条件并非其在上诉状中表述的。3.原审法院适用程序合法，对于在原审法院中认定的借款借据和收条，其签名的形成时间以及是否同一块印泥，并非本案的裁决的重要法律条件，因该借据和欠条中的签名，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给予自认，所以对于其签名时间以及印泥是否为同一块，不是法官裁决的重要因素，原审法院法官根据认定的事实和法律行使的自由裁量权，未组织对该份证据进行鉴定，是完全合法的。作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上诉人即使百般抵赖也不能否认欠款的事实。请法庭依法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鑫立即向于雷归还借款本金共计15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从立案之日起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率四倍，直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刘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原系同事关系。于雷从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8月22日向刘鑫微信转账156笔，合计金额为470，409.59元。于雷在庭审中称转款事项分别为货款、入职费、承包金及借款，但双方最终对账确认欠款金额为150，000元。另查明，刘鑫于2020年8月30日向于雷出具《借款借据》一份，内容为：刘鑫向于雷借款150，000元，借款人处刘鑫签名按手印。刘鑫于2020年8月30日又向于雷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于雷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收款人处刘鑫签名按手印。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于雷主张其与刘鑫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于雷提供了《借款借据》、《收条》及微信转账记录等予以佐证，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成立，一审法院支持刘鑫偿还于雷借款150,000元。关于刘鑫辩称怀疑于雷提供的《借款借据》、《收条》系复印件且申请对《借款借据》及《收条》的纸张、形成时间及是否为同一印泥等内容申请鉴定的抗辩意见，刘鑫在庭审中认可系其本人在《借款借据》及《收条》上签名按手印，其虽怀疑《借款借据》及《收条》并非原件，但刘鑫未提供支持其怀疑的初步证据，且于雷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等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刘鑫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其鉴定申请亦不予组织鉴定。关于于雷主张刘鑫向其支付利息一项，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及逾期利率，故一审法院支持刘鑫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11月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2020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向于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于雷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二、刘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于雷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的利息（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11月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保全费1270元，均由刘鑫承担。（于雷已预付，由刘鑫直接给付于雷）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对在一审庭审后于雷补充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证据材料组织了举证、质证。于雷提交的证据有：张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书面证言、辽宁泓铁茂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群微信聊天记录八页、静野的书面证人证言、静野和刘鑫的聊天记录一页、静野和刘鑫的转账记录、朱某的书面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陈某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辽宁泓铁茂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群微信聊天记录七页、辽宁泓铁茂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人变更的网络查询的打印件一页，证明刘鑫系辽宁泓铁茂隆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多次通过各种方式向其员工进行借款，向员工借身份证办理信用卡，供其个人进行消费和使用。二审中，于雷申请证人静野出庭作证，证明刘鑫确实向于雷借款15万元，且刘鑫与静野之间的借款手续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手续。刘鑫质证意见为：以上证据提交时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予以采信，证人陈某、朱某、张某均未到庭，不符合证据规则；微信是复印件，没有提供原始载体，无法确认真实性；静野的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刘鑫与静野之间所签订的文书的形式，刘鑫在与静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明确否认曾经给静野签过借款合同，且刘鑫给静野出具过两个借条，其中一个就是15万的借条，只能证明静野与刘鑫之间存在过借贷关系，且金额为30万元，出具过两次借条，第一次是30万元的借条，在刘鑫还了15万元以后，静野将30万元的欠条交回给刘鑫，刘鑫又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该借条还完款后，没有还给刘鑫。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静野到庭证实本案中于雷持有的刘鑫书写的15万元借条与刘鑫给静野书写的借款凭证不同，刘鑫给静野签的是借款合同，在刘鑫还清静野借款后，静野已将借款合同原件还给刘鑫。静野出示其与刘鑫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11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鑫自述“我记得我当时给你打了一个条儿，一个借条儿，然后后边儿写的是，拿路虎车那什么，但是这个条儿当时我看着了，你给我了，那就是于雷造假。”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于雷一审时已向法院提交了其向刘鑫转账的记录、刘鑫签字捺印的借据和收条。刘鑫主张转账均是业务回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刘鑫主张于雷所持有的借款借据和收条系刘鑫与案外人静野间的借款凭证，其在签署该借款借据和收条时，借款人处空白，刘鑫向静野还完钱后未取回上述借款凭证，而于雷从静野处取得该借款凭证后，在其上签名并提起本案诉讼。但静野已出庭就该事实予以说明，并提供静野与刘鑫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于雷现在所持有的借款借据和刘鑫与静野间所签署的借款凭证样式并不相同，刘鑫在微信对话中自认已经能收回了其给静野写的借款凭证，故刘鑫所提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刘鑫承认借款借据和收条上的签名和手印是其本人所为，且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借款借据和收条系刘鑫与静野间已作废的借款凭证，现于雷持有该借款借据和收条并向刘鑫主张债权，于法有据。于雷在借据和收条上的签名捺印时间，以及捺印的印泥是否和刘鑫捺印的印泥相同，均不影响对借款凭证真实性的认定，亦不影响于雷向刘鑫主张债权，故对上诉人提出申请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于雷的转账记录以及双方签订的债权凭证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并判决刘鑫返还于雷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刘鑫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刘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冯立波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王星丹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