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4民终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武卫，男，汉族，1975年10月13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土林，男，汉族，1980年8月14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陈丹丹，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卡尤斯科技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799082536R，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飞龙西路55号。 负责人：李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凯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672011722J，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星港苑1号楼318室。 诉讼代表人：芮春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煜波，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武卫、蒋土林与被告江苏卡尤斯科技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卡尤斯常州分公司）、常州凯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纳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上诉人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钟楼法院）（2020）苏0404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进行了公开听证审理。上诉人蒋武卫、蒋土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丹，被上诉人凯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煜波参加听证。卡尤斯常州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武卫、蒋土林的上诉请求：1.撤销钟楼法院作出的（2020）苏0404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书；2.确认常州市××幢××室的房屋为上诉人所有，并判决被上诉人凯纳公司协助上诉人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3.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购房产并非出于真实的购房目的，而是为了抵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本案涉案房产是上诉人蒋土林为了结婚所购买，且截至目前为止仍然是其名下唯一住房，当时凯纳公司尚欠其哥哥蒋武卫工程款未付清，对于蒋土林来说当然无需再另行支付购房款，所以才出现以房抵债协议。一审法院未经调查，主观推断涉案房产并非基于居住需求，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故上诉人认为，因涉案房产是登记在开发商凯纳公司名下，仍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并且本案完全符合该条规定情形，上诉人有权排除执行。二、上诉人对未能及时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其对未能办理过户登记也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存在抵押是明知的，应当对相关风险有充分认知，且未能举证证明在查封之前已主动要求办理过户登记，故存在过错。首先，《认购合同书》签订后，上诉人一直催促凯纳公司办理过户登记，但因客观原因，一直未能办理。其次，自2015年1月5日至2016年9月12日期间，导致房产不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房产上存在抵押，该原因是客观的，并非上诉人所致，至于上诉人是否明知有抵押，是否对过户风险有预知，均不是导致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在此期间无论上诉人是否积极主张权利，客观上都不能办理过户登记。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已积极主张权利认定其有过错，明显不当。另自2016年9月12日抵押解除至2016年12月26日房屋被查封时，该期间仅有3个月时间，对于买受人来说因产权没有登记在自己名下，根本无法及时掌握房屋他项权利存灭情况，若在此情况下仍认定上诉人有过错，实在是有失公允。上诉人认为，为买受人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本应是凯纳公司的义务，凯纳公司应在抵押权消灭后及时通知上诉人，法律不应反过来对权利人行使权利过于苛刻。三、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房屋所有权并不构成个别清偿。首先，上诉人对凯纳公司的债权已通过购买涉案房产转变为对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已不再是普通债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的规定，经诉讼程序确认进行的清偿不属于违法的个别清偿，所以一审法院以构成个别清偿为由不予确认所有权，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凯纳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中辩称：上诉人蒋武卫与被上诉人凯纳公司之间签订认购合同，不具备真实的购房目的，实质上是以房抵债，并且认购合同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实质上为以房抵债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工程款优先权应当在竣工之日起六个月内主张。也就是说蒋武卫的工程款本身就已不是优先权，而系普通债权。不确认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并不会损害到原债权人的利益。如现在确认上诉人的所有权，将构成个别清偿。即便认购合同有效，不等于上诉人必然享有优先权。现行法律规定仅是消费型购房者在满足法定条件时才能享有优先于其他债权的优先性。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全部价款，而是以物抵债。上诉人签订认购合同时，主观明知房屋存在抵押，过户存在风险，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房屋过户才享有所有权。其后上诉人也未曾过问过户事宜，自身存在过错。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卡尤斯常州分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0日，钟楼法院对卡尤斯常州分公司诉凯纳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苏0404民初6219号民事判决：凯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卡尤斯常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欠款572485元，并自2015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该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卡尤斯常州分公司的申请，钟楼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裁定查封或冻结凯纳公司名下价值640000元的财产，并于2016年12月26日查封了涉案房屋。 根据卡尤斯常州分公司的申请，钟楼法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苏0404执913号。该案执行过程中，钟楼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7）苏0404执913号执行裁定：评估、拍卖涉案房屋常州市××幢××室。案外人蒋武卫、蒋土林对该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钟楼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苏0404执异42号执行裁定，驳回蒋武卫、蒋土林的异议请求。 蒋武卫、蒋土林不服该裁定，向钟楼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确认常州市××幢××室房屋归蒋武卫、蒋土林所有，凯纳公司协助蒋武卫、蒋土林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钟楼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苏0404民初499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蒋武卫、蒋土林的诉讼请求。蒋武卫、蒋土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8）苏04民终4484号民事裁定，以钟楼法院在凯纳公司破产后未通知管理人参加一审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撤销钟楼法院（2018）苏0404民初4999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2020年1月9日，钟楼法院立（2020）苏0404民初362号案件，蒋武卫、蒋土林在庭审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常州市××幢××室房屋归蒋武卫、蒋土林所有，凯纳公司协助蒋武卫、蒋土林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武卫、蒋土林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13日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载明发包方为凯纳公司、承包方为蒋武卫，用以证明蒋武卫承包了凯纳公司的零星工程。2.常州中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2014年12月出具的结算审定单一份，用以证明经常州中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定，蒋武卫承包的凯纳华侨城零星工程总价为12429082.78元。3.落款时间均为2015年2月9日的三份证据：（1）申请人为蒋武卫的申请书，载明蒋武卫向凯纳公司申请办理以涉案房屋抵付工程款956800元的手续；（2）凯纳公司付款单，载明蒋武卫零星工程款956800元，用凯纳华侨城4幢1802室房屋抵付；（3）凯纳华侨城VIP优惠审批表，载明涉案房屋的客户为蒋武卫，执行单价10000元/平方米，执行总价为956800元。以上证据用以证明蒋武卫就拖欠的956800元工程款向凯纳公司申请抵扣涉案房屋的房款，凯纳公司同意认可。4.买受人为蒋武卫、蒋土林，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的凯纳华侨城认购合同一份，载明蒋武卫、蒋土林向凯纳公司认购涉案房屋，价格为956800元，用以证明蒋武卫、蒋土林以工程款抵付购房款向凯纳公司购买了涉案房屋。5.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9日的凯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凯纳公司同意以涉案房屋抵付欠蒋武卫的工程款956800元，双方于2015年3月3日签订了《凯纳华侨城认购合同》并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由于其他原因，该房屋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等，用以证明凯纳公司再次确认涉案房屋是以拖欠的工程款抵扣房款，并已交付。6.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2日的办理交付手续审批单一份、凯纳公司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3日的入住通知书一份、2015年4月办理的户主为蒋土林的燃气证与开户发票，以及缴纳电梯费收款收据、物业费收款收据、房屋维修基金收款收据、热水费收款收据若干张、蒋土林支付宝水电费缴纳记录，用以证明蒋土林于2015年3月3日起实际占有涉案房屋。 一审法院另查明：1.蒋武卫、蒋土林出具的申请书、凯纳公司付款单、凯纳华侨城VIP优惠审批表三份证据中，无凯纳公司盖章，仅有个人签名，蒋武卫、蒋土林主张系“韩维明”所签，庭审中，蒋武卫、蒋土林、凯纳公司一致认可韩维明为凯纳公司总经理。2.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的凯纳华侨城认购合同、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9日的情况说明，均仅有凯纳公司加盖公章，无经办人签名。3.2018年10月29日，钟楼法院裁定受理刘文庆对凯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4.涉案房屋于2014年12月24日登记于凯纳公司名下；2015年1月5日，凯纳公司以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作为抵押物为常州洛察纳实业有限公司向常州市新北区融通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担保贷款315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于2015年3月17日解押；2015年3月17日，凯纳公司又再次以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作为抵押物为常州洛察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常州市新北区融通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担保贷款417万，于2016年9月12日解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蒋武卫、蒋土林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蒋武卫、蒋土林认购涉案房屋并非基于居住需求，蒋武卫、蒋土林与凯纳公司之间并非一般的购房消费者与商品房开发经营者之间的关系，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根据该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涉案房屋至今仍登记在凯纳公司名下，两原告主张排除强制执行，应当同时具备上述四项法定要件，否则执行法院对涉案房屋可以依法采取执行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蒋武卫、蒋土林与凯纳公司签订了涉案房屋的认购合同，综合全案来看，该认购合同并不具备真实的购房目的，而是因凯纳公司结欠蒋武卫工程款无法偿还，用涉案房屋抵偿部分债务，认购合同实质上是以房抵债协议。而债权人通过抵债方式取得房屋，物权法上的属性为继受取得不动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受让人自变更登记时才始取得不动产所有权。本案中，蒋武卫、蒋土林对涉案房屋的权益来源于工程款债权请求权，与申请执行人卡尤斯常州分公司对凯纳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平等的，在凯纳公司已经破产的情况下，确认蒋武卫、蒋土林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并准予执行将构成个别清偿，有违破产程序公平受偿原则。第二，蒋武卫、蒋土林在签订认购合同之时，涉案房屋已存在抵押权利限制，根据起诉状中“当时该房屋上设有抵押权，为及时收回工程款项，蒋武卫无奈之下接受凯纳公司用上述房产抵付工程款”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蒋武卫在接受以房抵债签订认购合同时对涉案房屋上存在抵押系明知的，蒋武卫、蒋土林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律主体，对于取得物权需要依法办理过户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等应有充分认知，其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认购合同之日直至2016年12月26日涉案房屋被本院查封前，存在要求凯纳公司办理过户登记的积极行为，对涉案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自身亦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蒋武卫、蒋土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68元，由蒋武卫、蒋土林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2018年10月29日，钟楼法院作出（2018）苏0404民破字第3号民事裁定：受理刘文庆对凯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1月9日，钟楼法院作出（2018）苏0404民破3号决定：指定凯纳公司清算组担任该公司管理人。 本院还查明，蒋武卫与凯纳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载明，蒋武卫承包凯纳公司“凯纳华侨城零星工程”，承包方式为“双包”，工期为2009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工程质量约定为一次性验收合格，合同价款暂定（人民币）8000000元。双方商定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为：根据零星工程的不同工作内容，在签证时明确分别采用固定单价或一次性包干总价，工作量按实调整，以审计金额为准。变更和签证按实计算。工程款支付，按合同签订后的下月开始，每个月支付一次工程款，支付当月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0%。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已审核工程价款的90%。由发包人委托的造价审核机构对施工质量验收合格的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安装工程进行审核并经承发包双方共同确认后，竣工结算时由发包人委托的审计机构出具审核报告（非发包人原因造成的除外）后一个月内发包人付至审计机构审定的95%；余款作为保修金（审计机构核减金额在5%之内，费用由发包人支付，否则费用金额由承包人支付负责）。保修金在第一个保修期（竣工验收结束后一年）结束后一周内依该合同约定无息返还（如有剩余保修金）。凯纳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出具的付款单载明，蒋武卫承包的华侨城零星工程审定总额为12429082.78元，已收发票850万元，已支付9124339.04元，本次申请支付零星工程款956800元（该工程款用凯纳华侨城4幢1802室房屋抵付）。 卡尤斯常州分公司与凯纳公司签订的《地板辐射采暖系统工程合同》载明，由卡尤斯常州分公司承包凯纳公司开发的凯纳华侨城2#楼3-15层、5#楼3-17层地暖工程。 上诉人一审提起的诉讼请求为：1.停止对常州市××幢××室房屋的执行；2.确认常州市××幢××室房屋归蒋武卫、蒋土林所有。由于凯纳公司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上诉人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执行中对凯纳公司采取的查封措施应予解除，故在本案执行中实际已不存在对案涉房屋的继续强制执行，因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常州市××幢××室房屋归蒋武卫、蒋土林所有，凯纳公司协助蒋武卫、蒋土林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一、关于在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仅为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而没有主张其他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否审理上诉人对案涉标的是否享有除所有权之外的其他民事权益的问题。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因此，虽然案外人的请求是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但其能否得到支持是基于其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能够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人民法院审理案外人停止执行相应执行标的的诉讼请求，实为审理其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相关民事权益。当被执行人被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后，依照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以破产企业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中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应予解除，但该对执行标的的停止执行，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审理案外人是否对该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虽然上诉人在一审中撤回了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审理其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范畴。其次，上诉人一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则人民法院是否还应审理上诉人可能享有的除所有权之外的其他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认为，不设权利负担的所有权具有完全的排他权，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主张所有权以达到支持其对案涉房屋排除执行的目的，该请求的范围涵盖了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其他的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请求。故本案除了应对上诉人请求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归属进行审理外，还应对其是否享有其他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进行审理。故，一审围绕上诉人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了审理，并无不当。 二、关于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包括所有权在内的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 （一）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案涉房屋并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目前仍然登记在凯纳公司名下，因此，案涉房屋的物权尚不属于上诉人。至于上诉人与凯纳公司之间的以房折价清偿工程款的协议，其并不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已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直接确认其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要求凯纳公司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畴，故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其他民事权益。本院认为： 首先，上诉人蒋武卫对凯纳公司享有的债权系真实债权，且系建设工程价款。根据蒋武卫与凯纳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合同价暂定人民币8000000元。2014年11月20日，常州中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蒋武卫工程款出具结算审定单，审定蒋武卫承包的凯纳华侨城零星工程总价为12429082.78元。2015年2月9日凯纳公司内部付款单载明，凯纳公司已向蒋武卫支付9124339.04元，申请再以案涉房屋作价956800元抵偿支付给蒋武卫。因此，截至该日期，凯纳公司结欠蒋武卫建设工程价款3304743.74元。 其次，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逾期不支付工程价款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方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进行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故蒋武卫有权与凯纳公司协商以其施工地块上的房屋进行折价抵偿其工程价款，且该抵偿具有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受偿的效力。上诉人蒋武卫承建了凯纳公司开发的“凯纳华侨城”项目零星工程，凯纳公司欠付蒋武卫工程款3304743.74元。2015年2月9日，蒋武卫向凯纳公司申请以案涉房屋折价956800元支付其工程款，凯纳公司表示同意。同日凯纳公司出具付款单，同意以案涉房屋作价付款。双方又于次日签订《凯纳华侨城认购合同》，约定以案涉房屋作价956800元抵偿凯纳公司欠付蒋武卫的部分工程款。后该房屋于2015年3月完成实际交付，结合案涉房屋的认购合同中载明买受人为蒋武卫、蒋土林，案涉房屋燃气账户户名为蒋土林，蒋武卫、蒋土林提供的2015年至2017年交纳案涉房屋物业费、电梯费等收据等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蒋土林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并居住至今。蒋武卫以冲抵工程款的方式购买案涉房屋，其实质是通过协商折价抵偿实现蒋武卫就案涉项目零星工程所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实现方式。 再次，蒋武卫以上述形式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优先受偿权行使的法定期限。上诉人蒋武卫提交的由常州中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款结算审定单载明审定日期为2014年11月20日，该审定单有蒋武卫签名、凯纳公司盖章及“李华”签名、常州中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盖章及注册造价工程师签章。其中，李华为凯纳公司与蒋武卫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凯纳公司指派的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即李华可以代表凯纳公司对该工程验收确认。故本院认定凯纳公司、蒋武卫双方确认案涉工程款最终决算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0日，该时间可视作凯纳公司应向蒋武卫按约支付决算确定的尚欠工程款的起始时间。而蒋武卫提交的申请书、凯纳公司付款单及优惠审批表载明时间为2015年2月9日，案涉《凯纳华侨城认购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上述材料可以证明蒋武卫在法定六个月期限内通过协商的方式向凯纳公司主张过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蒋武卫的主张未超过优先受偿权行使的法定期限。 第四，蒋武卫对案涉房屋通过协商折价优先受偿其建设工程价款，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蒋武卫通过与凯纳公司协商以案涉房屋折价优先受偿其建设工程价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对案涉房屋折价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人。卡尤斯常州分公司的本案执行债权虽然也是工程款债权，但其承包的工程为凯纳华侨城2#楼3-15层、5#楼3-17层地暖工程，与蒋武卫折价优先受偿的案涉房屋无关。其次，案涉房屋在折价抵偿时设有抵押权，故蒋武卫清楚暂不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但该抵押权于2016年9月12日解除，而凯纳公司并未及时通知蒋武卫可以办理产权过户登记，2016年12月26日案涉房屋即被查封，该期间时间较短，蒋武卫未能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主要责任在于凯纳公司。 综上所述，蒋武卫、蒋土林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二审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362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蒋武卫、蒋土林对常州市××幢××室的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 三、驳回蒋武卫、蒋土林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8元，均由被上诉人常州凯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福清 审 判 员 孙慧民 审 判 员 朱正生 法官助理 邢宇倩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