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思宇，男，199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珊，湖南云天（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四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火炬路云盘汽车商业街A区8栋1层A-26号铺。法定代表人：胡卉。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男，198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远汽车销售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市渭水道3号B16室（科技园）。法定代表人：王旗。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湖南大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思宇与上诉人湖南四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迹公司）、被上诉人天津天远汽车销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湘0304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汪思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珊，上诉人四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张玲，被上诉人天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思宇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依法判决四迹公司、天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由四迹公司、天远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经一审法院认定四迹公司、天远公司出售的汽车中电瓶非原装属于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四迹公司、天远公司应当向汪思宇赔偿汽车价值三倍的金额。四迹公司将车辆交付给汪思宇之时已经知晓车辆电瓶存在非原装的问题，但是并未告知汪思宇，并且以全新、原厂车辆的价格出售给汪思宇，致使汪思宇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及第五十五条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车辆的价格为676,000元。因此，四迹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判决四迹公司赔偿汪思宇20,000元的判决结果依据法律不准确且显失公平。参考全国已有的判例，即使因电瓶非原装问题不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要求四迹公司、天远公司进行赔偿，但也应当综合考虑汪思宇购车时的价格以及四迹公司将非全新车当作全新车进行售卖的行为中存在的价格同等品牌型号的二手车在市场上的价格势必存在差异。针对汪思宇的上诉，四迹公司答辩称，汪思宇提供的鉴定结论体现的是电瓶不是原装，但没有体现该电瓶会对车辆造成损失，没有证实该电瓶会给车辆造成多大价值的损失，其诉请没有证据支持。汪思宇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请是赔偿10万，但其上诉状中表述的是四迹公司、天远公司应当向汪思宇赔偿汽车价值3倍的金额，其诉请的赔偿金额不相符，前后矛盾。汪思宇上诉请求不明确，且没有证据支持，请求二审驳回汪思宇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针对汪思宇的上诉，天远公司答辩称，天远公司与汪思宇没有合同关系，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法律主体不适格。且天远公司履行了自己的法定义务，对汪思宇不承担法律义务和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汪思宇对天津天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四迹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1）湘0304民初7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汪思宇的全部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思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四迹公司没有任何欺诈行为，更不存在违约，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汽车代购协议》上明确注明“2017款3.0T汽油”字样，之所以2019年购车时备注这项内容，因为路虎发现4型号2017款属于老款库存车，该型号车辆蓄电池寿命一般在2-3年左右的特性，该款车因长时间没有使用，按照通常情况，蓄电池的存电能力已近使用寿命。合同签订时，四迹公司不知道是否一定会更换，所以在合同中没有明确备注。合同签订后，车辆由天津托运回后，四迹公司向天远公司求证时才得知电池进行了更换，所以在车辆交付给汪思宇时，四迹公司口头告知了蓄电池更换的事实，汪思宇知情后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接受该车辆瑕疵后的验收。四迹公司在交付车辆给汪思宇时对车辆电瓶并非原装需更换的事实已作出说明，不存在故意隐瞒商品瑕疵而欺骗消费者的欺诈行为。二、一审判决酌情支持四迹公司赔偿汪思宇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结论仅反映案涉车辆搭载的电瓶非原装，没有表述非原装电瓶会给车辆造成损失，更没有证实因此非原装电池给车辆造成了多少价值的损失。四迹公司已经通过更换、保养等其他方式避免损失产生。依照退一赔三的规定，存在欺诈行为的情况下，惩罚性赔偿也应是止于三倍，则本案就算判决赔偿，也不得超过蓄电池1,400元价格的三倍。三、案涉车辆系原装正品汽车，一审判决鉴定费用由四迹公司承担有误。鉴定中除电瓶外的车辆品牌、型号、车辆里程等事项均是出自汪思宇对于整车非原装的主观臆断而提出，最终鉴定结论对这部分事项均没有支持。鉴定费用高达7,600元，鉴定事项和鉴定费用的增加均是由于汪思宇错误推论而增加，当然也只能由其本人承担徒增的鉴定费用。四、一审判决遗漏四迹公司替汪思宇垫付2,353.98元汽车购置税的客观事实，造成判决不公，严重损害了四迹公司的合法权益。四迹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反诉主张，诉请要求汪思宇支付四迹公司替其垫付的2,353.98元汽车购置税，并向法庭提交反诉状及相关证据材料。针对四迹公司的上诉，汪思宇答辩称，四迹公司将非原装电瓶的路虎发现4销售给汪思宇，其在销售过程中并未告知汪思宇该车存在电瓶非原装的问题，该行为经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为销售欺诈，四迹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是不可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由四迹公司赔偿汪思宇2万元，显失公平。针对四迹公司的上诉，天远公司没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4日，汪思宇向四迹公司订购一辆路虎发现4，并于当日向四迹公司交付定金10000元。双方于2019年6月17日签订了《汽车代购协议》，约定由四迹公司替汪思宇购买一辆“路虎发现4”型号为“2017款3.0Ｔ汽油”的小型越野客车，车辆单价为676000元，由汪思宇首付196000元，贷款480000元。协议签订后，汪思宇于2019年9月10日向四迹公司支付了25万元购车款。四迹公司按照汪思宇需要的型号即与天远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ＴＹ20190916-ＬＲ01的《车辆销售合同》，约定由四迹公司从天远公司处购买一辆型号为“爱马仕ＬＲ7750＃”的汽车，该车辆单价为655000元。四迹公司从天远公司提车后交付至汪思宇。2019年10月21日汪思宇在湘潭市××队办理了车辆行驶证，车辆牌号为湘Ｃ5××××。后因车辆发生顶棚刮蹭到4Ｓ店修理时发现车辆电瓶非原装电瓶。汪思宇遂于2020年2月通过电话向四迹公司提出电瓶非原装电瓶。2020年11月19日汪思宇向法院申请对湘Ｃ5××××号牌小型越野客车的品牌、型号、车号电瓶是否为原装及2019年9月10日前的车辆里程数进行检验鉴定。2021年1月6日，经湖南省天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鉴定为：湘Ｃ5××××号牌小型越野客车的品牌为ＬａｎｄＲｏｖｅｒ，型号为：ＬＲ4，产地：索利赫尔；查勘时车辆搭载的电瓶非原装；2019年9月10日前的车辆里程数无法确定。汪思宇为此支付鉴定费7600元。另查明，2020年12月28日，四迹公司采购了辅助电瓶对案涉车辆辅助电瓶进行了更换。一审法院认为，因汪思宇主张的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汪思宇对天远公司的诉讼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四迹公司关于本案所涉汽车销售合同与天远公司无关及天远公司关于其不是与汪思宇发生合同关系的主体的辩论意见予以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四迹公司在买卖合同中及交付车辆时未告知汪思宇车辆电瓶非原装是否属于消费欺诈，以及四迹公司如何向汪思宇承担赔偿责任。汪思宇在2020年2月发现汽车电瓶非原装，通过电话口头向四迹公司提出，四迹公司一直未处理，直至汪思宇诉至法院申请诉前鉴定后才为该汽车更换电瓶。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四迹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公司，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车辆电瓶非原装的情况，而其在销售过程中未就该情况向汪思宇如实告知，可以认定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其目的是以新车正常销售价格与汪思宇订立车辆买卖合同。而汪思宇在此情形之下，误认为所购为全新车辆，并做出了同意按新车价格购买涉案车辆的错误意思表示。故四迹公司的行为符合欺诈的法律特征，应认定构成欺诈。故对四迹公司关于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承担商品质量瑕疵责任，不承担本案鉴定费用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汪思宇购得案涉车辆后，正常办理了登记手续，且无证据显示案涉车辆在整体质量、主要性能等其他方面存在问题，结合电瓶更换价格较低等因素，涉案车辆电瓶非原装对整车而言是影响较小的局部瑕疵，且四迹公司在诉前鉴定阶段为汪思宇更换了新电瓶，故一审法院对汪思宇主张由四迹公司赔偿其损失10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结合欺诈的性质、车辆售价、及法律规定等多方面因素，从充分体现惩罚性并兼顾公平原则的角度，酌定支持四迹公司赔偿汪思宇20,000元。汪思宇主张由四迹公司承担鉴定费7,6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湖南四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汪思宇人民币20,000元；二、湖南四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汪思宇鉴定费7,600元；三、驳回汪思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汪思宇负担1,000元，由湖南四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150元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四迹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二、若存在欺诈，应当按照什么标准赔偿；三、天远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四迹公司于2019年9月交车给汪思宇，汪思宇在2020年2月发现汽车电瓶非原装即通过电话口头向四迹公司提出。四迹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将汽车电瓶非原装的情况告知了汪思宇，而本案一二审中，四迹公司均未向法庭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在交车时如实告知了汪思宇汽车电瓶非原装。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四迹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车辆电瓶非原装的情况，在销售过程中未就该情况向汪思宇如实告知，应认定构成欺诈。关于焦点二：电瓶属于汽车的较小物件，车辆电瓶非原装对整车而言影响较小。本案中，汪思宇购得案涉车辆后，正常办理了登记手续，且尚无证据显示案涉车辆因电瓶非原装在整体质量、主要性能等其他方面存在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电瓶更换价格、四迹公司已为汪思宇更换新电瓶、车辆售价、及法律规定等多方面因素，从充分体现惩罚性并兼顾公平原则的角度，酌定支持由四迹公司赔偿汪思宇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焦点三：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涉《汽车代购协议》由汪思宇与四迹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汪思宇有权要求四迹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汪思宇对天远公司的诉讼主张没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汪思宇要求天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另，四迹公司提出其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反诉请求，而一审法院未受理。本院认为，四迹公司若有证据证明其为汪思宇垫付的2,353.98元购置税应当由汪思宇负担，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汪思宇、上诉人四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上诉人汪思宇负担300元，由湖南四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忠华审 判 员  肖伟胜审 判 员  许 姣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马泽华代理书记员  胡 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