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雷，女，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华，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霁强，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宙被告）：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大街海滨家园2-1号。法定代表人：房瑞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新年，辽宁润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雷因与被上诉人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91民初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华、被上诉人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新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根据《车辆运输合作协议》、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14民终1910号民事判决书和证人马某的证人证言认定：“该东辆的实际所有人为马某，挂靠在被告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与马某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车辆运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间马某有权使用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标志标识。杨凯涛系马某雇用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杨海涛系为马某从事运输工作。杨凯涛的工资由马某支付”。上诉人对此事实认定不予认可，理由如下：（一）根据《车辆运输合作协议》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和马某是挂靠关系。首先，上诉人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其次，该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该协议真实、合法，根据该协议合作方式中的第一条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和马某是入股合伙经营的关系。第二条、第三条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享有车辆月运营收入的6%并享有年底针对盈余进行利润分配的权利。从协议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的第2条、第4条、第6条规定，可以看出车辆运营过程必须服从被上诉人管理，遵守被上诉人的各项规章制度，车辆从业人员也必须接受被上诉人管理。因此，该证据其实从侧面证明了被上诉人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杨凯涛，杨凯涛作为司机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杨凯涛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14民终1910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张润学、马某系辽Ｇ×××××-辽Ｇ×××××号汽车列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在锦州某运输有限公司运营”。首先，该判决中的纠纷是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法院并未查实马某是否为该车的实际所有人，而只是依据被上诉人的认可作出认定，法院针对保险合同纠纷作出的判决。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书》、杨凯涛驾驶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中均明确记载该车属于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因此该车的实际车主应为被上诉人。（三）关于证人马某的证人证言，马某和本案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应采信其证言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所采纳的证据错误、基本事实的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交通事故责任书》和杨凯涛驾驶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中记载的内容，按照《物权法》中物权法定的原则可以证明杨凯涛所驾驶的车辆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杨凯涛受被上诉人雇佣，驾驶被上诉人的车辆，为被上诉人工作，被上诉人和杨凯涛之间存在雇佣劳动关系。（二）根据工商档案记载被上诉人符合《劳动法》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的要求。杨凯涛本人也符合《劳动法》中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在工商档案中记载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货物专用运输、危险货物运输等。其中包含杨凯涛驾驶被上诉人车辆从事危险货物运输的业务范围，杨凯涛所从事的劳动是被上诉人单位业务的一部分。而马某个人并不符合《劳动法》中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更没有经营危险货物运输的特许经营资格，因此可以确定杨凯涛和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杨凯涛是在进行危险品运输时发生交通事故的，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在工商档案中记载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货物专用运输、危险货物运输等，但马某不具备该项用工的主体资格，因此不管被上诉人命马某之间是合作关系还是承包关系，都应该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被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四）被上诉人是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受伤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故，本案即使认定车辆属于案外人，构成挂靠关系，也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与杨凯涛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否则，将会导致无法认定工伤，损害广大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且违背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本案事实，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葫芦岛中级法院和兴城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中已经对被上诉人和马某、张润学之间的关系进行了严格的调查，虽然车辆登记的是被上诉人，但经过调查后判决赔偿的主体均是张润学和马某，认定张润学马某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与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是挂靠经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应当认定劳动关系。张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锦州滨海新区（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锦滨（开）劳人仲字[2020]第37号仲裁裁决；2.依法确认劳动者杨凯涛和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诉讼费用由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雷系杨凯涛的妻子，杨凯涛于2019年11月2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杨凯涛于2019年2月开始驾驶辽Ｇ×××××-辽Ｇ×××××号汽车，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马某，挂靠在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与马某于2015年12月3日签订《车辆运输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合作期间马某有权使用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的标志标识。杨凯涛系马某雇佣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杨凯涛系为马某从事运输工作，杨凯涛的工资由马某支付。交通事故发生后，马某提起民事诉讼，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14民终191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马某、张润学系辽Ｇ×××××-辽Ｇ×××××号汽车列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在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运营。张雷于2020年8月11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杨凯涛与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在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锦州滨海新区（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锦滨（开）劳人仲字[2020]第37号仲裁裁决，对张雷的申请不予支持。张雷不服，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雷请求撤销锦州滨海新区（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锦滨（开）劳人仲字[2020]第37号仲裁裁决，因张雷不服锦州滨海新区（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锦滨（开）劳人仲字[2020]第37号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该仲裁裁决未生效。关于张雷要求确认杨凯涛与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张雷未提供杨凯涛与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未能提供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向杨凯涛支付劳动报酬的相关证据；依据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的民事判决书及证人马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杨凯涛驾驶的辽Ｇ×××××-辽Ｇ×××××号汽车列车的实际所有人是马某，杨凯涛的工资由马某支付，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凯涛与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张雷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张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张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在二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因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不矛盾，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上诉人提出案涉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应认定被上诉人为车辆所有权人的主张。机动车属于动产，区别于不动产的登记主义，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因此，车辆所有权的确认并不以登记为唯一条件。本案被上诉人提交了《车辆运输协议》、马某的证人证言以及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马某，挂靠在被上诉人公司的事实。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杨凯涛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认定杨凯涛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关键在于双方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本案中,马某系实际车主，杨凯涛为该车的专职司机，并不驾驶被上诉人公司其他车辆。现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杨凯涛由被上诉人公司招聘、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由被上诉人分配工作、发放工资等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法律事实，因此，无法认定杨凯涛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上诉人此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韩晓武审判员 安剑凌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周雨薇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