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鹏发欣光轨道交通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开发区开发二十五号路91-D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6099637537R。法定代表人：张士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名利。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广义牵引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昆仑街道金港路118号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057995838Y。法定代表人：周宏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鹏发欣光轨道交通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广义牵引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4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提供本案货物所对应的正规中国出关及沙特入关凭证；2、请求法院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4464号民事判决；3、请求法院驳回被上诉人江苏广义牵引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广义公司没有完整履行合同义务，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本案合同的第四条约定了货物交货方式，交货地点。由广义公司将货物送到鹏发公司的项目现场：沙特麦加。根据这一约定，广义公司要负责货物国内出口，以及在沙特入关的清关工作。因此，广义公司在履行合同交付本案货物时，不仅要交付货物，应该还要交付货物的中国出关和沙特入关证明文件。只有将这些出关、入关文件和货物一块交付给鹏发公司，才能达到合同的履行义务。鹏发公司收到中铁建公司货款是美元，鹏发公司只有结汇成人民币后才算收到中铁建货款。鹏发公司在结汇过程中需要广义公司提供货物的出关证明文件。但是广义公司截止到现在也没给鹏发公司提供合同货物的出关证明文件。没有本案货物的出口单据，鹏发公司无法结汇，也就表明鹏发公司还没完全收到中铁建的货款。根据合同中的第二条鹏发公司不应该向广义公司支付货款。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法行为视而不见。广义公司在一审中表述承认货物靠人携带出国，首先鹏发公司没有同意广义公司由人携带出国，鹏发公司及第三方没同意也不知情广义公司走私货物出入境。广义公司应该走正常的货物出入关手续（注：机场海关有专门的申报通道），并办理货物的出关和入关文件。但是广义公司为了逃避国内出关费用以及国外关税和增值税（沙特国家在2018年，进口关税是12%,增值税5%，），竟然走私货物。对于广义公司这一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视而不见，并且因为广义公司这一违法行为导致鹏发公司无法结汇，导致中铁建的货款不能到达鹏发公司的人民币账户，导致本案所涉合同不能履行。一审法院无视广义公司这一违法行为，无视广义公司这一违法行为而导致鹏发公司不能按照合同履行支付合同款项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条件未达到，鹏发公司截止到目前不用支付广义公司货款，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要求鹏发公司支付广义公司货款，并要求鹏发公司支付4倍贷款利率的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审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或改判。被上诉人广义公司二审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相应的证据以及上诉人的自认，明确其已收到货物，并且中国铁建已支付了此笔货物的货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人民币结算的合同，交货地点在麦加的原因是上诉人希望沙特业主代替上诉人进行验收，实际货物都是中国铁建与上诉人自行安排带到沙特的。现在朝觐工作已结束，并获得国际好评，其证明交货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另外上诉人是一个专门性的进出口公司，所有的出入关证明其都能够提供。上诉人与中国铁建通过美元结算的方式，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应该及时支付货款，因被上诉人此次供货及时，中国铁建与被上诉人有更多的合作意愿，上诉人可能认为其损害了利益，故意拖欠货款，实属违约。第二，关于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支付合同价款的30%，一审法院认为过高，做出相应调整，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该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所有请求，维持原判。广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鹏发公司立即给付广义公司货款人民币2510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963060元，合计3473260元。2、鹏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广义公司与鹏发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货款总计3210200元，鹏发公司已支付70万元，尚欠广义公司货款2510200元。因催要不着，广义公司只能具状法院，请支持广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广义公司、鹏发公司之间就沙特麦加轻轨铁路车辆牵引传动系统中的备件和工具发生买卖关系，广义公司系出卖人，鹏发公司系买受人。关于案涉买卖事宜，2018年7月22日双方签订了《麦加轻轨项目牵引系统牵引维保和维修合同》，广义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1月13日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付给鹏发公司，发票合计金额为321.02万元。鹏发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货款50万元，2019年2月2日支付货款20万元。后广义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发给鹏发公司一份付款提示函，并提供了顺丰速运的运单号，明确该提示函已签收，其中载明：贵公司尚欠货款251.02万元，希贵公司尽快支付。鹏发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发给广义公司一份执行事宜说明，其中记载:在2020年1月10日，沈阳市外管局要求我公司在1个月内提供2019年1月和2月份两笔外汇收入中的货物出关文件，该两笔外汇收入中货物全部是案涉合同中的货物以及没有该出关文件，我公司也不能顺利结汇，贵公司要承担我公司不能及时给贵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一审庭审中，广义公司提供《麦加轻轨项目牵引系统维保和维修合同》1份、顺丰速运单3份、王晓峰与广义公司法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1份1页、廖名利与广义公司法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1份1页、付款提示函1份、顺丰速运客户联1份、鹏发公司执行事宜说明1份、增值税发票29份、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2份、广义公司法人与韦衍都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1份1页，证明双方于2018年8月13日后签订书面合同，案涉合同的签订时间是倒签所致，合同对金额、付款方式、发票、交付、质量标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相应约定。因案涉合同维保地点在沙特麦加，维保内容是沙特麦加朝觐期间（2018年8月20日-8月27日）保证沙特麦加16列地铁车辆的可靠、安全、正常运行，广义公司在检修后按照正常的流程无法及时提供相应的备件和工具，故广义公司在征得中国铁建及鹏发公司的同意下，通过麦加现场维修工人以及鹏发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的随身携带将上述货物带到现场，完成了交付。现朝觐任务已圆满完成，中国铁建已支付了案涉合同货款至鹏发公司的中国银行账户，鹏发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鹏发公司仅对案涉合同的三性表示认可，对广义公司的所有主张不予认可，并认可与广义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但实际上广义公司并未向鹏发公司供货，鹏发公司不支付尚余货款的原因是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收到中国铁建的货款后，三日内支付广义公司货款，现因广义公司未提供海关报关验货等相关出口资料，因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未向该院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合同签订时间，广义公司对此提供了案涉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案涉合同第一页载明:截止2018年8月8日，麦加现场16列车的牵引控制系统故障情况见附件1；附件一第一页载明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广义公司法人与廖名利（合同签订人及鹏发公司股东）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案涉合同签订时间最早也在2018年8月13日，故该院认定案涉合同的签订时间不应是2018年7月22日，最早也在2018年8月13日。广义公司对于备件及工具的交付提供了顺丰速运单3份及微信聊天记录，并陈述了为何随时携带货物去麦加现场的原因，鹏发公司质证不认可真实性，但广义公司关于聊天记录提交了原始数据供现场核对，在鹏发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院对于广义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予以确认。而根据相关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证实鹏发公司及中国铁建就交付货物采取随身携带去麦加的方式没有异议。另外鹏发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的执行事宜说明明确拖欠广义公司的货款，只是由于出关手续问题导致不能及时支付。广义公司向鹏发公司开具了案涉合同货物的增值税发票，鹏发公司明确已收到，并认可支付了70万元。因此该院认为案涉合同的备件及工具已按约完成了交付。关于广义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问题。因双方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对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其中第6条载明：如果甲方延期付款，按延期天数和金额每天赔偿利息0.5%，该赔偿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30%。广义公司提供的广义公司法人与韦衍都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及鹏发公司执行事宜说明的自认能证明中国铁建已于2019年2月13日前支付了货款给鹏发公司，鹏发公司应按约于3天后支付给广义公司，故该院认定鹏发公司违约，应向广义公司支付违约金，但广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调整为以本金2510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鹏发公司认为未收到货物等抗辩理由，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鹏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广义公司货款2510200元及违约金（以2510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294元，由鹏发公司负担17000元，由广义公司负担5294元。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依法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广义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交货单原件18张，以及翻译件20张，证明被上诉人已按约供货；证据2，中央电视台中文国际频道（华人世界）筑梦一带一路视频专辑（沙特张龙麦加轻轨朝觐运营项目的守护者）视频一份。其中张龙是中国铁建沙特项目经理，明确表示案涉合同中地铁运营零部件老化，通过空运有时候来不及了，通过人一箱箱带过来，包括一些特殊配件工具等，被上诉人按照中国铁建以及上诉人的指示，按要求将配件等即时送达，是该项目圆满完成，获得国际好评。对于被上诉人广义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上诉人鹏发公司质证后认为：第一，恰恰通过交货单原件18张，可以反映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的要求及时供货。沙特麦加朝觐期间是8月19日到8月23日，刚刚在视频中有体现。但是交货单原件18张，交货的入库时间例如第七张交货单也就是2018年10月4日交货电压传感器24个，第八张2018年9月20日交付门级驱动控制单元70个、电压传感器5个，还有一个是2018年10月4日交付电传感器24个，还有一个是电压传感器2018年9月20日交付等等。这里面有很多交付的货物时间晚于朝觐时间，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交货及为了保证沙特麦加朝觐安全。证据二中沙特麦加张龙所说的紧急情况通过空运情况或者人带货物进入沙特麦加，但并不是表明人带货物过去不需要清关。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货物价值巨大，高达321万，所有的货物都没有进出口单据，虽然被上诉人说该进出口是上诉人的责任，但是在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货物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要求被上诉人将货物送到沙特麦加货物现场，该术语实际是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货物的运输途中所有的费用。第三，上诉人和中铁建都没有授权被上诉人可以将货物通过走私的方式交付到沙特麦加现场，而被上诉人将货物通过非法途径带入沙特麦加现场，纯属被上诉人公司行为，与中铁建和上诉人毫无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广义公司未向鹏发公司交付案涉货物的出关和入关证明，鹏发公司据此主张不予支付货物欠款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出卖人交付货物的出关和入关证明是从给付义务，从给付义务与支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之间不构成对等给付义务，不能适用同时履行或先履行抗辩。本案中，合同约定由广义公司送货到沙特麦加，由于交货地点在国外，广义公司需要向鹏发公司提供案涉货物的出关和入关证明。广义公司已向鹏发公司交付了约定的货物，但广义公司未向鹏发公司交付货物的出关和入关证明。支付货款是主给付义务，交付货款的出关和入关证明是从给付义务。根据从给付义务不能抗辩主给付义务的原则，鹏发公司据此主张不支付2510200元货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鹏发公司主张的广义公司未向鹏发公司交付货物的出关和入关证明的问题，鹏发公司可向相关主管部门反映解决。综上，上诉人鹏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87元，由上诉人鹏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 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