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初148号原告：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谷阳东大道3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9848E。法定代表人：张晓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忠，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辰奕，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淮城镇西长街141号。法定代表人：颜复，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连生，男，淮安区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卫，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工程公司）与被告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淮安区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交通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辰奕，被告淮安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卫、常连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交通工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付原告垫资利息57295680.92元；2、依法判令被告偿付原告逾期支付垫资利息产生的利息损失28378688.27元:3、依法判令被告偿付原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5607462.45元：（以上3项共计101281831.6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垫资利息。案涉《237省道楚州段苏北灌溉总渠特大桥及以北段建设工程融资项目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从性质上看属建设移交合同，是基础设施项目建设领域中采用的一种投资建设模式，是项目发起人与投资者签订合同，由投资者负责项目的融资、建设，并在规定时限内将竣工后的项目移交项目发起人，项目发起人根据事先签订的回购协议分期向投资者支付项目投资款及约定的报酬一种合同模式。回购协议第12条明确约定“项目建成后由甲方分3年回购。利息计算以“月”为时间计算单位，起息日为工程计量签字确认日，以当月批准的己完成工程计量扣除拨付部分作为资金额度计息依据，以央行同期贷款利率增加1.5个百分点执行，5%的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前不计息，以上利息均以单利计。”故双方对于申请人垫资建设案涉项目的垫资利息是有明确约定的，系工程款的一部分，故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工程垫资利息57295680.92元。二、关于垫资利息的利息损失。《回购协议》第13条、14条明确约定“甲方为保证按期回购应提供政府按期还款承诺。甲方未能按约按期履行其在本协议第12条项下的所尽义务，乙方可提出限期付款的要求，在限定付款期后仍未付款的，除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外(均以单利计)，还将支付一定比例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约定回购之日的应付款(含利息)。”根据该条款，被告延期支付原告垫资利息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故原告向被告主张逾期支付垫资利息的利息损失28378688.2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关于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同理，本案被告不仅存在逾期不支付垫资利息的情形，还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根据《回购协议》第13条、14条之约定，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15607462.45元。综上，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淮安区政府辩称：一、原告主张无事实根据。1.原告诉称完成的工程量与实际情况不符，A标段造价审定价40098万元，其中包括跨新长铁路立交桥计价为1204万元，实际完成工程量为38894.4236万元。2.案涉工程约定了在施工期内按进度比例如期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就不属于所谓垫资建设项目。且原告也未实际垫资。案涉工程于2012年7月26日通过交工验收，但被告并非等到交工验收后一个月才开始付款，从2009年9月9日开始到2012年8月26日前就已经支付给原告192500000元，这与回购协议中约定的“按工程进度比例如期支付”的付款方式完全一致。3.因质量等级下降原告无权主张全额价款根据回购协议第二十五条约定，“该工程建成后必须为优良工程。”二、涉案协议为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协议标的额为约3.53亿元是建设道路、桥梁等，是使用国有资金，未履行法定的招投标程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合同应属无效。对于利息(诉状中所谓垫贷利息、垫资利息的利息、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求不属于无效合同的责任承担方式，原告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3月18日，原告交通工程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淮安区政府作为甲方签署了《回购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就237省道路楚州段跨淮河入海水道及苏北灌溉总渠特大桥及以北路段路基、路面工程的建设投资合作事项签订本协议。本项目的运作模式按“企业投资建设项目，政府分期回购”的方式进行。本项目建设内容为跨新长铁路大桥，全长781.4米，上部结构为装配式部分预应力混凝土连接箱梁，下部结构为柱式梁，采用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投资约4460万元；跨淮淮河入海水道及苏北灌溉总渠特大桥，主桥长1320.28米，上部结构为装配式部分预应力混凝土连接箱梁，下部结构为柱式梁，采用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投资约10704万元；以及8.667公里路基路面工程及中小桥涵构造物由原告施工建设。项目工期为18个月，自具备开工条件正式下达开工令之日起计算。项目概算总投资约3.53亿元，其中建安费总计约2.81亿元，征地拆迁费用约7200万元。该协议12条约定项目建成后由甲方分3年内回购，甲方在收到乙方交工验收申请后，1个月内组织交工验收，24个月的缺陷责任期满后1个月内由甲方组织竣工验收。在通过交工验收后30天内付至工程计量价的55%（在施工期内按进度比例如期支付），交工验收满12个月后30天内，甲方支付乙方至工程结算价的80%（不含质保金，含利息），缺陷责任期满并通过竣工验收后30天内支付其20%（含利息）。利息计息以“月”为时间计算单位，起息日为工程量签字确认日，以当月批准的已完成工程计量扣除拨付部分作为资金额度计息依据，以央行同期贷款利率增加1.5个百分点执行，5%的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前不计息。以上利息均以单利计。协议13条约定，甲方为保证按期回购应提供政府按期还款承诺。协议14条约定甲方未能按约按期履行其在本协议第十二条项下的所尽义务，乙方可提出限期付款的要求，在限定付款期后仍未付款的，除按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外（均以单利计），还将支付一定比例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为约定回购之日的应付款（含利息）。在本协议未终止前不得有第三方介入。协议25条还约定该工程建成后必须为优良工程（非施工单位原因造成工程验收为非优良工程除外）。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09年9月9日进入现场施工，并于2012年7月26日通过交工验收，且于2016年2月2日通过竣工验收。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并非按双方合同的约定，等到工程交工验收后一个月才开始付款，而是从2009年9月9日开始到2012年8月26日，按工程进度支付给原告19250余万元，对此双方无争议。案涉工程经淮安市淮安区政府投资评审中心审计，经审计确认400986522.67元为案涉工程的审定结算价格，其中包括跨新长铁路立交桥工程由其他公司建设，工程量为1204万元。原、被告双方上述价格无争议，应认定原告所完成的案涉工程的总工程价款为388946522.67元。上述案涉工程款被告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完毕。后双方就案涉工程款的利息、违约金的计算不能达成一致，原告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回购协议》、《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公路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淮安市淮安区政府投资评审中心评审所告》、以及《关于申请尽快解决A标工程欠款及垫资利息等问题的请示》《中期支付证书》等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所涉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关于案涉工程的效力。本案合同履行中，对于工程款的支付被告并非按双方合同约定，待工程交工验收后一个月才开始付款，而是从2009年9月9日开始到2012年8月26日，按工程进度支付给原告19250余万元，显然不符合建设工程融资项目回购的法律特征，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工程是国有资金全额投资，该工程也是涉及公共利益的事项，属于大型基础设施。案涉工程建设招投标范围和规模标准，以及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案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的，故应当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回购协议为无效合同。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偿付垫资利息57295680.92元应否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按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案涉工程经过验收是合格工程，对于相应工程款的支付以及垫资利息的给付，在双方所签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故对原告交通工程公司主张的垫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合同关于利息计息以“月”为时间计算单位，起息日为工程量签字确认日，以当月批准的已完成工程计量扣除拨付部分作为资金额度计息依据，以央行同期贷款利率增加1.5个百分点执行，5%的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前不计息。以上利息均以单利计。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以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借贷款利息的部分除外。故对于垫资利息的计算：按照原告提供的经过工程监理方签字确认的月度完成工程价款的95%，扣除被告按月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对未支付的工程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垫资利息。对原告主张垫资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增加1.5个百分点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案涉工程交工验收是2012年7月26日，之后双方约定按进度款支付总工程量的55%，转化为支付工程款，即从垫资行为转化为欠付工程款，不足部分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计算表附在判决书主文之后)故对原告主张从2012年8月25日后被告仍应支付垫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垫资利息的利息损失28378688.27元应否支持。因案涉回购协议无效，原告对该主张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超过了双方约定的垫资利息，故对于原告主张垫资利息的利息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5607462.45元问题。依据双方协议约定，案涉工程在通过交工验收30天内付至工程计量价的55%（在施工期内按进度比例如期支付），交工验收满12个月后30天内，甲方支付乙方至工程结算价的80%（不含质保金，含利息），缺陷责任期满并通过竣工验收后30天内支付其20%（含利息）。依据上述约定，被告应当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工程进度款，逾期支付应当给付利息。因被告未能按双方约定及时付款，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因未在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工程款，应支付延期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35262344.88元（计算明细附后）；二、驳回原告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051元，由原告江苏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5918元，被告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政府负担1901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邹艳萍审 判 员  李前兵人民陪审员  黄亚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锦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