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华，女，1969年6月5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卫义，辽宁诚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涛，男，1969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瑞梅，女，1984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博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铁山东三路16-1号。法定代表人：梁涛，该公司总经理。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兵，辽宁士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华因与被上诉人梁涛、滕瑞梅、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博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博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3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华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3644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尚欠实际借款467.45万元本金余额157.2万元；并依法判令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尚欠借款本金余额157.2万元的借款利息37.728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梁涛出具的350万元“借条”包括本金330万元及利息20万元，其中利息20万元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涛之合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二、重审法院认定借条载明的5000000元借款实为445593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1、2014年10月1日，被上诉人梁涛向上诉人借款350万元，约定该借款年利率为18%。一审重审认定500万元借条中本息总计4,455,930元，与事实不符。因为500万元《借条》中借款本金的构成是：1）2014年10月1日，被上诉人梁涛实际向上诉人于华借款本金为330万元、利息为20万元，合计350万元。2）2014年10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梁涛转账120万元。3）2014年10月21日和22日，腾飞向被上诉人梁涛转账两笔共40万元。4）2015年8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350万元借款本金122.8万元，本金余额为227.2万元。综上，500万元《借条》中实际借款本金为387.2万元。2、500万元《借条》中350万元借款未付利息：1）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8月18日期间，按350万元《借条》约定的年利率18%计息，被上诉人梁涛应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350万元欠付利息55.125万元。2）自2015年8月19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按350万元《借条》约定的年利率18%计息。被上诉人梁涛应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227.2万元欠付利息28.968万元。综上，500万元《借条》中350万元借款未付利息合计为84.093万元。上述500万元《借条》中借款本金总额为471.293万元，其中包括借款本金387.2万元及350万元借款欠付利息84.093万元，2016年5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出具了500万元借款债权凭证。三、500万元借条中，上诉人实际借款本金为471.293万元，截至2017年1月22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实际借款利息1，025,362元，合计借款本息为5,738,292元，与《还款计划》所述借款480万元相差近100万元。被上诉人梁涛在2017年1月22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所称“今日梁涛借于华人民币480万元”一节事实并不存在，上诉人于华当日没有借款给被上诉人梁涛480万元。《还款计划》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更不能构成要约。2018年4月16日19时11分，上诉人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梁涛发送《还款计划》图片一张，并附文“你看一下”。但依此并不能确认上诉人接受了被上诉人梁涛的要约。梁涛、滕瑞梅、博达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张借条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是33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借款本金应以实际给付的金额为准，而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承认给付的本金是330万元。双方在2017年1月22日已经对所有的借款进行汇总，被上诉人出具了还款计划，对应该还款的金额时间都已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并且被上诉人也已经按照该还款计划实际履行给付完毕480万元。上诉人认为是被上诉人自己出具的，上诉人没有签字，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余额1695543元；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261113元（以欠付借款本金1695543元为基数，按2020年9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15.4%计算利息）。二项合计1956656元，原告本次主张194928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梁涛与被告滕瑞梅于2013年7月5日结婚，于2016年8月1日离婚；被告滕瑞梅系原告丈夫滕志文的侄女；案外人滕飞系原告于华的儿子。被告博达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19日，注册资本5000000元，被告梁涛于2014年9月19日投资入股，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1日，被告梁涛向原告于华出具《借条》1份，载明：梁涛向于华借款3500000元，约定年利息1.8分（350万×1.8分=63万），其中“63万”划改为“75.6万”。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利息为年息18%，还款方式为先偿还借款本金，再按本金递减方式计算利息。关于本金3500000元的构成，双方存在分歧。原告于华称，该3500000元借款系由6笔借款共计3300000元加上借款利息200000元（以33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2014年10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基准利率6%的四倍计算利息为180467元，双方同意以200000元利息计入3500000元借款本金）构成；被告梁涛称该3500000元系由6笔借款构成，没有利息。双方各自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明本方观点，原告于华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5月26日于华向滕瑞梅转账1000000元、2014年6月5日于华向滕瑞梅转账500000元、2014年6月6日于华向梁涛转账300000元、2014年6月7日滕飞向梁涛转账200000元、2014年9月13日滕飞向梁涛转账300000元，2014年9月11日滕飞向梁涛转账1000000元，合计为3300000元。被告梁涛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5月26日于华向滕瑞梅转账1000000元、2014年6月5日于华向滕瑞梅转账500000元、2014年6月6日于华向梁涛转账300000元、2014年6月7日滕飞向梁涛转账200000元、2014年9月13日滕飞向梁涛转账300000元、2014年10月20日于华向梁涛转账1200000元。对于于华提举的2014年9月11日的银行流水，梁涛认为系于华用于偿还2013年10月9日向梁涛的借款，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流水佐证；于华不予认可，认为其向梁涛的该笔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并提交滕志文于2014年1月6日向梁涛转款1045000元的银行流水佐证；梁涛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进一步的反驳证据。对于梁涛提举的2014年10月20日的银行流水，于华认为该借款行为发生于借条出具之后，是后续5000000元借款的一部分，并不包含在3500000元的借条之中。梁涛认为如果该1200000元不包含在3500000元之中，那么于华向梁涛出借的款项就是2300000元。关于于华主张的200000元利息，梁涛不予认可，认为该借条出具前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于华没有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庭审中，原、被告共同确认，截至2016年5月1日，梁涛共向于华支付借款本金1228000元。案外人滕飞证实，其与梁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滕飞账户的使用人系原告于华，梁涛不持异议。2016年5月1日，被告梁涛向原告于华出具《借条》1份，载明：梁涛向于华借款5000000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款日止，从5月开始每月付清利息。落款处有被告梁涛和滕瑞梅签字、被告博达公司加盖公章。三被告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借款行为并未实际发生，三被告没有收到相应款项。庭审中，原告于华针对5000000元借款的构成表述如下：1.2014年10月1日3500000元借款所欠本金及利息；2.2014年10月20日于华向梁涛转账1200000元，以及欠付利息；3.2014年11月21日和22日滕飞分别向梁涛转账200000元，以及欠付利息，以上本息合计5068869.89元，超出部分没有计入5000000元借条中。被告梁涛不予认可，认为2014年10月20日转账1200000元已经包含在3500000元的借款本金中，再者原告利息计算有误，截至2016年5月1日，梁涛尚欠于华本金2672000元（2272000元+400000元＝2672000元）、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8月18日欠付利息525000元(以35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息18%计息)、2015年8月19日至2016年4月30日欠付利息380760元（以2272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息18%计算利息），欠付本息合计3577760元。根据原、被告双方出具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月24日止，梁涛共向于华支付款项3笔，其中2016年12月1日转款100000元、2017年1月1日转款100000元、2017年1月24日转款100000元。重审中，被告梁涛提供了其与原告于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显示：2018年4月16日晚19时11分，于华向梁涛发送图片一张，附文字“你看一下”。图片内容为：“还款计划今日梁涛借于华人民币4800000元整（肆佰捌拾万元整），从2017年3月份开始每月还于华人民币30万元整（叁拾万元整）还完为止。所有的借款以此条为准，未还款就按3分利给利息。特此证明梁涛2017.1.22”。被告梁涛以此证明其与原告于华就所有借款达成最后协议，于华同意梁涛从2017年3月起每月还款300000元，还完4800000元为止。于华质证后认为，梁涛于2017年1月22日向于华出具的“还款计划”系梁涛个人单方行为，于华不予认可。双方在庭审中一致陈述：2017年3月26日梁涛向于华转款300000元；2017年4月28日梁涛向于华转款300000元；2017年5月28日梁涛向于华转款300000元；2017年6月29日梁涛向于华转款300000元；2017年7月28日梁涛向于华转款600000元；2017年8月30日梁涛向于华转款300000元；2017年9月28日梁涛向于华转款200000元；2017年10月31日梁涛向于华转款300000元；2017年11月30日梁涛向于华转款200000元；2018年1月2日梁涛向于华转款300000元；2018年2月5日梁涛向于华转款300000元；2018年4月2日梁涛向于华转款300000元；2018年5月9日梁涛向于华转款200000元；2018年7月31日梁涛向于华转款400000元；2018年9月3日梁涛向于华转款300000元；2018年9月30日梁涛向于华转款200000元，合计48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1.2014年10月1日的《借条》借款数额如何认定；2.2016年5月1日的《借条》是否已经生效，借款数额如何认定；3.2017年1月22日的《还款计划》是否系原、被告双方对借款新的约定，三被告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点1：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0月1日的《借条》借款数额应为3300000元，具体为：2014年5月26日于华向滕瑞梅转账1000000元、2014年6月5日于华向滕瑞梅转账500000元、2014年6月6日于华向梁涛转账300000元、2014年6月7日滕飞向梁涛转账200000元、2014年9月13日滕飞向梁涛转账300000元，2014年9月11日滕飞向梁涛转账1000000元。关于于华提出的3500000元借款中包含梁涛欠付利息200000元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梁涛提出的前述2014年9月11日的款项系于华偿还其于2013年10月9日向梁涛的借款的主张，因于华提供了其丈夫滕志文于2014年1月6日向梁涛的转款记录，证实其已经偿还了2013年10月9日的借款，而梁涛未能提供进一步的反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梁涛提出的2014年10月20日其向于华借款1200000元应包含在该借条中的主张，因该笔借款形成于借条签订之后，在双方未做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不应将借条签订后的资金流转计入到该借条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点2：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5月1日的借条已经生效，但借条载明的5000000元借款实为4455930元。首先，被告对于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次，根据在案证据，就2014年10月1日的借条而言，截至2016年5月1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72000元（3300000元－1228000元＝2072000元）及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8月18日以33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息18%计算的利息（3300000元×月息1.5%×10.5个月＝519750元）、自2015年8月19日至2016年4月30日以2072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息18%计算的利息264180元（2072000元×月息1.5%×8.5个月＝264180元），本息合计为2855930元，加之于华于2014年10月20日向梁涛转账1200000元、2014年11月21日和22日滕飞分别向梁涛转账200000元，本息总计4455930元，梁涛并未偿还；再次，原告主张5000000元借条是对之前3500000元借条借款本息以及后续借款本息的重新确认，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后续借款有利息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差额部分544070元（5000000－4455930＝544070元）不予支持。关于争点3：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月22日的《还款计划》系原、被告双方对借款新的约定。首先，根据在案证据，截至2017年1月，被告梁涛尚欠于华借款本金4455930元、利息412948.8元（4455930元×月息2%×8个月－已还利息300000元＝412948.8元），合计4868878.8元，与还款计划确定的4800000元相差无几；其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梁涛出具的还款计划内容具体明确，属于要约，该还款计划到达于华时生效。在案证据显示，梁涛在向于华出具还款计划后，即按约定自2017年3月起每月偿还借款300000元，于华亦予以接受，并于2018年4月16日向梁涛发送该还款计划，提示梁涛“看一看”，而未对梁涛的还款计划提出异议，且在之后仍然按月接受梁涛的还款，直到梁涛还清全部款项4800000元，由此可以推定于华以默示的方式对梁涛的要约给予了承诺，双方对借款作出了新的约定。据此，案涉借贷关系因梁涛全部偿还借款而消灭，滕瑞梅、博达公司亦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于华提出该还款计划是梁涛的单方行为，没有得到于华认可的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余额169554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于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343元，由原告于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认可收到了被上诉人梁涛出具的还款计划，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还款计划提出过异议。同时结合梁涛于出具还款计划后，即按照还款计划的承诺每月偿还借款300000元，直至偿还完4800000元，上诉人均予以接受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对梁涛出具的还款计划予以认可。根据还款计划的内容，该还款计划应是双方对此前所有借款的重新结算。现被上诉人已按照还款计划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故双方间借贷关系已终结，被上诉人不再负有还款义务。综上，上诉人于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43元（上诉人于华已预交），由上诉人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张萍萍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