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7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营业场所山西省太原市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学府园区数码西路3号。负责人：靳建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理博，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历保光，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南街9号院6号楼14层1403。法定代表人：王楠，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简称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时利和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882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理博、历保光，时利和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通过互联网庭审平台在线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时利和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时利和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仅提供网络传输与分发服务，系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第三人提供的播出内容没有审查和控制权。被诉侵权行为不构成对时利和顺公司就《女人的抉择》（简称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一审法院认定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是错误的。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作为通信运营商，根据国家有关政策性文件以及相关业务合同提供网络传输与分发服务，并未直接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及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并未从涉案作品中获益，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也没有证据支持，更没有相关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时利和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IPTV的政策文件以及《中国电信智慧家庭IP电视合作协议》（简称合作协议），电信企业并非仅提供网络传输服务，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认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时利和顺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赔偿时利和顺公司经济损失95000元，维权合理费用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时利和顺公司享有涉案影视作品著作权的事实《女人的抉择》片尾署名截图显示：本作品所有版权归属浙江好风影视娱乐有限公司。2017年11月6日，浙江好风影视娱乐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将《女人的抉择》在中国大陆（不含港澳台）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武汉流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且武汉流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享有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转授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25年12月19日。2017年11月6日，武汉流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将《女人的抉择》在中国大陆（不含港澳台）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东阳海阔天高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且东阳海阔天高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享有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转授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25年12月19日。2017年12月20日，东阳海阔天高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被授权人：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授权内容：《女人的抉择》；授权权利：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内容：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授权范围：中国大陆（不含港澳台地区）；授权期限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25年12月19日。2017年12月15日，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被授权人：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内容：《女人的抉择》；授权权利：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内容：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授权范围：中国大陆（不含港澳台地区）；授权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时利和顺公司提交了山西省太原市城南公证处出具的(2019)晋并南证经字第4036号公证书。时利和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步云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7月16日，公证员郭娟、公证处工作人员裴林林与梁步云一同到山西省太原市坞城路7号“橘子酒店”五层8516号房间。郭娟使用公证处经过清洁性检查的数码摄像机进行摄影，梁步云进行如下操作：开启电视机、开启“中国电信悦ME”设备，电视屏幕左上角显示“中国IPTV”；在首页搜索栏中搜索《女人的抉择》并查看剧集信息，共34集，根据剧集列表分别点击第1集、第15集、第30集并以随机拖动进度条的方式播放。该公证书一共播放了包括《女人的抉择》在内的14部影视作品。三、其他事实时利和顺公司提交了“山西电信”微信公众号的截图，证明该账号主体为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认可IPTV系其与案外两主体共同经营。庭审中，双方认可涉案影视作品已经删除。以上证据，有片尾署名截图、《授权书》、公证书、“山西电信”微信公众号的截图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根据时利和顺公司提供的涉案影视作品片尾截屏及授权文件显示，其取得授权的链条完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时利和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主张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主要负责IPTV平台的传输与分发服务，并未实施直接侵权行为也不构成共同侵权的意见。根据侵权公证显示，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在其运营的IPTV平台中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视作品，该行为侵害了时利和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便如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主张其提供传输与分发服务，但该行为系其与案外第三人对于运营IPTV平台的分工合作，双方之间合作模式不影响其侵权责任的认定。现时利和顺公司向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主张侵权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时利和顺公司要求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关于经济损失，鉴于时利和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关于合理开支，鉴于时利和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考虑本案确有公证及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等事实，一审法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以及侵权公证中涉及影片的数量等情节予以考虑，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2000元；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理开支3000元；三、驳回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是否应当就被诉侵权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时利和顺公司提交的侵权公证等证据显示，通过标记“中国电信悦ME”字样的智能融合终端，进入“中国IPTV”-“点播”模块找到涉案作品，点击播放，使用户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对涉案作品，且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认可上述终端由其向用户提供并开办业务、收取费用。至此，时利和顺公司对于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未经授权在其运营的涉案平台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侵害了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涉案作品的内容提供者而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应对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若其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合作协议证明其主张，但该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并非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参与经营涉案IPTV业务系履行前述协议。在此情形下，本院无法认定涉案作品系由案外其他主体提供，而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仅提供网络传输、分发服务。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认定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未经许可在涉案平台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时利和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就此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以及合理开支数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被诉侵权行为侵犯了时利和顺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时利和顺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的赔偿数额，系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确有公证以及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等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酌定的合理开支数额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中国电信山西分公司的上述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刘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