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商城路660号乐凯大厦2307单元。法定代表人：王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安然，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靖斯，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天祥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洋浦经济开发区远洋路海岸华庭H1804号。法定代表人：陈蕊，董事长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欢欢，女，海南天祥药业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刘磊磊，男，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婷，北京中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思琪，北京中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锦公司）、海南天祥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磊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4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锦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前锦公司无需支付刘磊磊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9251.6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磊磊承担。事实与理由：刘磊磊2012年7月26日入职前锦公司，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同日被派遣至天祥公司担任学术专员岗位。2018年12月31日，刘磊磊向前锦公司提交了《辞职书》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终止。一审法院对工资事实认定错误。前锦公司根据天祥公司即用工单位提供的工资数据向刘磊磊代为发放工资等，认可用工单位针对刘磊磊因KPI考核不达标，不享受当月绩效奖金的主张。天祥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仲裁阶段及一审阶段均提交了相关绩效考核的证据，根据天祥公司提交的证据，均能证明刘磊磊当月绩效考核不达标，不享受当月绩效奖金的事实。因此前锦公司无需支付刘磊磊主张的工资金额。天祥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天祥公司无需支付刘磊磊经济补偿金111020元；2.改判天祥公司无需支付刘磊磊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9251.6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磊磊承担。事实与理由：刘磊磊2012年7月26日入职前锦公司，与前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同日被派遣至天祥公司担任学术专员岗位。2018年12月31日，刘磊磊向前锦公司提交了《辞职书》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终止。一审法院对工资事实认定错误。刘磊磊月工资标准由基本工资2300元、职位津贴4450元，交通补贴450元，通讯补贴250元，绩效奖金2250元组成，其中绩效奖金根据KPI考核不固定发放，天祥公司规定员工KPI考核得分在80分以下无绩效奖金，刘磊磊2018年12月KPI考核得分为-20分，依据其公司KPI考核制度，刘磊磊不享受2018年12月的绩效奖金。因此天祥公司无需支付刘磊磊主张的工资金额。刘磊磊针对前锦公司、天祥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前锦公司、天祥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前锦公司针对天祥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天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天祥公司针对前锦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前锦公司的上诉请求。刘磊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磊磊与前锦公司2009年2月23日-2018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1020元；3．要求天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前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前锦公司无需支付或连带支付刘磊磊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9251.69元；2.判令前锦公司无需支付或连带支付刘磊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5000元；3.判令刘磊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刘磊磊与前锦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2年7月26日至2015年3月1日、2015年3月2日至2018年3月1日、2018年3月2日至2021年3月1日的《劳动合同书》，刘磊磊的工作岗位为学术专员。2018年12月31日，刘磊磊向前锦公司提交了《辞职书》，写明因个人原因辞职，同时双方签署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于当日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双方劳动关系因此解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刘磊磊主张于2009年2月23日入职前锦公司，劳动合同找不到了，前锦公司将其派遣至海南长建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建公司）工作，长建公司与天祥公司为关联公司，提交了澳美制药厂出具的结业证书、其本人的名片、社保缴费记录（显示2009年9月至2018年9月北京文者汇中劳务管理顾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为刘磊磊缴纳了社会保险）、工资卡交易明细（显示2009年4月至2012年8月期间长建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其与天祥公司员工卢芝的电话录音予以证明，另主张天祥公司提交的证据“兼职信息”亦可对此予以证明，其中显示有“刘磊磊2009/2/26至2018-12-31任职于我司”的字样。天祥公司及前锦公司均主张刘磊磊入职天祥公司及派遣至前锦公司的时间为2012年7月26日。2.刘磊磊主张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3402.1元，天祥公司予以认可。关于刘磊磊2018年12月工资，天祥公司提交了工资明细，显示为SAL2300（基本工资）+职称津贴4450+交通补贴450+通讯补贴250，应发合计7450元，社保382.33元，个税为251.77元，实发合计为6815.9元，天祥公司及前锦公司均主张当月刘磊磊无绩效工资，刘磊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应有绩效奖金2250元。天祥公司及前锦公司对于刘磊磊当月的绩效考核情况未举证。3.刘磊磊主张2018年12月31日，天祥公司提出其业绩差，双方协商一致天祥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11020元，双方解除用工关系，天祥公司要求其先行签署《承诺书》，并向前锦公司提交辞职书、签署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书，走完上述流程后该公司才能将《承诺书》拿回公司盖章并支付补偿款，但在其签署了《承诺书》、辞职书、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后天祥公司即通知其不予支付补偿金，刘磊磊主张双方已经就解除用工关系及劳动关系达成协议，因此要求天祥公司及前锦公司支付上述补偿金。天祥公司主张刘磊磊主动离职，称双方协商解除用工关系时发现刘磊磊违纪（注册成立公司并兼职），刘磊磊因此自行放弃了补偿金，签署了主动离职的资料。前锦公司主张刘磊磊自动离职。刘磊磊就其主张提交了天祥公司未盖章的《承诺书》照片、与天祥公司职工卢芝2018年11月27日、12月27日的电话录音、与天祥公司职工王莉2018年11月28日的电话录音、与天祥公司职工曾海红2019年1月1日的电话录音、与前锦公司职工刘思佳2019年1月21日的录音，与天祥公司职工范某的电话录音等证据证明。《承诺书》照片显示，其内容为约定自2018年12月31日起，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甲方（天祥公司）承诺在乙方（刘磊磊）办理完毕相关交接手续后支付补偿金111202元。2018年12月27日的通话录音显示，卢芝称：“你这边的补偿金公司已经批下来了，然后我这边晚一点会发邮件给前程，让他到时候你去北京当地签一下离职补偿协议，总共的金额是111020，”“就是按照你的流水乘以N”，“我会同步发到前程，让前程安排你们签订补偿协议，然后走清账流程”。2019年1月1日电话录音显示，刘磊磊称：“你说公司当时走的时候原因是业绩不好，这走流程赔偿数额都定了到最后又整这样一出”，曾海红称：“谈赔偿的时候一边在调查，我们也不知道这个事”，之后刘磊磊解释没有兼职，公司注册了，没有实质性的业务。2019年1月21日刘磊磊与刘思佳的录音显示，刘磊磊称：“当时签的时候就和你说了，我说的是有这个补偿协议我才签这个合同的，但是一起签都签了，补偿款就都不给了？”对方称：“您单位当时承诺了，您签了之后当月就会给到您，也是这样跟我们这块说的，”“但是我们这边你签这个解除是解除我们当时的那个合同，但是补偿金是由您单位给你承诺的，不是我们合同方给你承诺的”。天祥公司表示认可卢芝、王莉、曾海红是该单位员工，但不认可录音的证明目的。前锦公司认可刘磊磊与刘思佳录音的真实性。2019年刘磊磊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前锦公司的劳动关系，要求前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支付2018年12月工资，天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仲裁委裁决确认前锦公司与刘磊磊于2012年7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天祥公司支付刘磊磊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9251.67元，前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前锦公司支付刘磊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5000元，天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了刘磊磊的其他仲裁请求。刘磊磊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刘磊磊主张2009年2月23日即已入职前锦公司，但未提供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虽其提交了社会保险缴费明细显示其2009年9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连续由北京文者汇中劳务管理顾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天祥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亦显示该公司认可刘磊磊主张的入职时间，但不能证明其在2009年2月23日至2012年7月26日期间与前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由前锦公司派遣至长建公司工作。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刘磊磊要求确认2009年2月23日至2012年7月25日期间与前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2.天祥公司及前锦公司主张刘磊磊2018年12月无绩效工资，但未举证证明其绩效考核情况，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前锦公司要求不支付刘磊磊绩效工资的请求。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天祥公司支付刘磊磊2018年2月工资9251.67元、前锦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此项裁决刘磊磊未起诉，前锦公司及天祥公司应按照裁决执行。3.劳动合同的履行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刘磊磊提交的录音、《承诺书》照片等证据显示，天祥公司承诺刘磊磊将支付其离职的经济补偿111020元，要求刘磊磊先行到前锦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在《承诺书》中签字，并未告知刘磊磊之后该公司有可能不批准《承诺书》。刘磊磊因信任天祥公司将签署《承诺书》并支付补偿金而与前锦公司办理了辞职、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并非自愿辞职，但天祥公司在次日即通知刘磊磊发现其存在兼职情况属于违纪，不予支付补偿金。本案审理中，天祥公司对于并非骗取刘磊磊办理离职缺乏合理的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天祥公司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虽其并未在《承诺书》中签字盖章，但对于双方已经口头达成的离职补偿协议应当履行。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刘磊磊要求天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11020元的请求。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以每人五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对劳务派遣单位，吊销其劳务派遣业务经营许可证。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磊磊向前锦公司辞职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锦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而天祥公司不按与刘磊磊的约定支付经济补偿的违约行为与前锦公司无关，不属于用工单位违反法律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与用工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刘磊磊要求前锦公司对于经济补偿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与刘磊磊2012年7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海南天祥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刘磊磊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9251.67元，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海南天祥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刘磊磊经济补偿111020元；四、驳回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磊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均未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确认。前锦公司、天祥公司上诉主张因刘磊磊绩效考核不达标，故不同意支付其相应绩效工资，并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部分连带责任的异议，故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天祥公司、前锦公司是否应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2.天祥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一，天祥公司及前锦公司主张刘磊磊2018年12月未达到考核标准，故该月无绩效工资，但天祥公司未就考核标准、考核依据等进行说明，也未能举证证明上述规章制度经过了民主制定程序，且天祥公司二审中自认在2018年12月与刘磊磊发生争议后，暂停了刘磊磊考勤系统的打卡、使用权限，故一审法院不支持前锦公司、天祥公司关于不支付刘磊磊绩效工资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差额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刘磊磊要求经济补偿金，并就此提交录音、《承诺书》等证据，上述证据显示天祥公司以将支付离职经济补偿为由，要求刘磊磊先行到前锦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在《承诺书》中签字，在此情形下，应认为刘磊磊关于基于对天祥公司将支付补偿金的信任，方前往前锦公司办理了辞职、解除劳动关系手续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不能认定刘磊磊系自愿辞职。天祥公司承诺支付刘磊磊经济补偿金，在刘磊磊按其要求办理离职后，又以刘磊磊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不支付经济补偿金，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前锦公司、天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海南天祥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