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7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邦新涂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殿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丰恺，吉林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海，男，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原审被告：高殿金，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满族，户籍地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现住通化市东昌区。原审第三人：周来森，男，196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通化邦新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化邦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春海、高殿金、周来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10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化邦新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擅自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款关系认定为借款，未考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转款之处的实际转款基础，也忽略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该款项返还的基础条件，即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40万借款的依据并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周来森三者都确认的一个事实是，双方确认根据《产品经销合同书》的约定，杨春海投入的该款项只能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合作期间产生的销售利润中返还的意思是，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方在合作期间产生利润，合作期间产生的全部利润先不进行分配，是先用于返还被上诉人的40万元投资款，上诉人需要强调的是，该返还的利润中也包括被上诉人应当分得的利润，这一点是获得一致认可的，那么上诉人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假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作期间双方合作经营良好，产生了销售利润，并且利润大于被上诉人投资的40万，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也只需要将自己应当分得的20万利润返还给被上诉人即可，剩余的20万是从被上诉人应当分得的利润中抵扣的。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周来森共同确认后达成的一致意见。2.根据《产品经销合同书》的约定，被上诉人投入的40万，上诉人返还的条件是:双方合作产生销售利润。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通过一审法官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都共同确认在合作期间没有销售出一件产品，未产生任何合作利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既然没有产生任何利润，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40万钱款的条件尚不成就，一审法院何以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40万钱款?3.事实上，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签订合同时，关于这40万的钱款的性质，双方约定的是投资款，被上诉人方给上诉人方投资100万(实际投资40万)用于上诉人增添部分设备、产品研发和进货，同时，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在国内以及国际上双方合同约定产品的独家销售许可，在双方合作期间，上诉人不得再授权其他第三人销售与被上诉人方合作的产品，实际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这样约定的目的就是为了约束双方，双方在合作期间“共同获利，共担风险，上诉人认为，基于这样的合作基础的存在，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40万款项的性质更趋于投资款的性质，一审法院仅凭双方合作协议上单纯约定的“借款”字面含义，而不考虑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这40万的转款基础，这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请二审法院重新审查以上上诉意见，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的全部事实和结合相关证据对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予以改判，还给上诉人一个公正、公平的判决结果!杨春海辩称，我借给对方钱是因为对方没有钱生产，对方说他生产的产品有前景好销售，但是对方并没有提供产品合格证、质量检验报告等，我把钱借给对方，对方就应该有钱办这些手续，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办下来。合同中约定从销售利润中返还，实际是对方向我借款的一种担保。对方没有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是恶意阻止还款条件不成就，如果按照对方逻辑，如果不生产出合格产品就永远不还我钱了，这种逻辑不成立。高殿金述称，对方说我产品不合格应该出示证据，应该指出合同里约定的哪种产品在哪方面不合格。周来森述称，同我一审意见一致。杨春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殿金、通化邦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2.判令高殿金、通化邦新公司偿还借款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础，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2020年9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结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高殿金、通化邦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周来森在网络上看到通化邦新公司的案涉产品宣传资料，认为案涉产品可能有销路，汇同杨春海等人前往通化邦新公司商谈合作事宜。通化邦新公司的法人代表，即高殿金代表通化邦新公司接待杨春海及周来森等人，并向其介绍公司情况。双方对案涉产品销售达成合作意向，同时协商了因通化邦新公司缺乏生产、运营资金，需向杨春海等人借款100万元的附加条件。2015年7月30日，通化邦新公司与杨春海及周来森签订《产品供销合同》。合同中的甲方为通化邦新公司，乙方为杨春海、周来森。甲乙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案涉产品销售合作事宜，同时在第十条约定了附加借款协议的内容。第十条内容为：“甲方向乙方借款壹佰万元人民币用来增添部分设备、产品研发和进货等所用，此款在以后的销售总利润内返还给乙方。乙方先支付甲方肆拾万，3个工作日之内到账，剩余六十万乙方须在签订合同日期后，一个月之内支付甲方”。甲方由通化邦新公司加盖公章，高殿金签名，乙方由杨春海和第三人周来森签名。合同签订后，2015年8月4日杨春海通过招商银行向高殿金2823账户汇款30万元。2015年8月7日，杨春海通过招商银行向高殿金1031账户汇款10万元。通化邦新公司收到借款后，组织生产，生产出案涉产品的样品，2016年3月8日，杨春海与通化邦新公司就销售合作利润分成进行协商，双方一致同意将协商结果写入《产品供销合同》的第一项合同内容中。在已打印的《产品供销合同》第一项第3小项后，双方认可用手写方式添加第4小项。第4小项内容为：“甲方销售的建筑涂料利润100%归甲方所有，乙方销售的建筑涂料利润双方各得50%。杨春海、周来森、高殿金、2016年3月8日签”。约定利润分成方案后，杨春海与第三人携带样品开展推销活动。后推销活动遇阻，杨春海向通化邦新公司法人代表高殿金索要借款，高殿金借口推诿。直至诉前，通化邦新公司未还款。一审法院认为，通化邦新公司为企业生产、经营向杨春海借款，杨春海为能与通化邦新公司开展销售合作，展现合作诚意，出借款项给通化邦新公司，双方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受保护。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杨春海已向通化邦新公司履行出借义务，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现双方销售合作事宜已中止，杨春海多次向高殿金、通化邦新公司催要借款，高殿金、通化邦新公司超出合理期限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对杨春海要求通化邦新公司履行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通化邦新公司的法人代表高殿金是否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杨春海将高殿金列为被告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该条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单位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系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庭审中，杨春海并未出示证据证明通化邦新公司所借款项由高殿金个人使用，高殿金的杨春海起诉高殿金个人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并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杨春海要求高殿金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春海主张高殿金、通化邦新公司偿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着眼于销售合作的前景，对借款未做利息约定，属于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形，故杨春海主张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通化邦新涂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春海借款400000元；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通化邦新涂料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通化邦新涂料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上诉人与上海某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一份，证明双方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已实际履行，在供销合同后对产品进行广告推广，两份检验报告、产品合格证样板，证明该公司生产的全部产品都是根据客户需要提供产品合格证，但产品检验一般是由客户自行对供货产品进行检验、验收，只有客户有特别要求时，才会由相关专业机构出具检验报告，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没有产品合格证及检验报告不是事实。杨春海质证意见：广告合同我从来不知道，上次庭审我也没有见过这份证据，我怀疑是伪证，真实性不认可；对检验报告和合格证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检验报告上的产品名称为弹性乳胶漆、真石漆，该两份产品不是案涉《产品经销合同书》中所列的产品，与本案无关；产品合格证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效力，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与上诉人叙述的内容矛盾；该证据系伪证。高殿金质证意见：没有意见。周来森质证意见：我不记得我签过这份广告合同，上面没有我签字。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书》中附加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条款，借款的意思表示明确，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交付了40万元借款，上诉人负有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案涉40万元是投资款，但《产品经销合同书》主合同内容是杨春海、周来森经销通化邦新公司的产品，并非杨春海向通化邦新公司投资。附加借款协议约定案涉款项是上诉人向杨春海的借款，借贷意思表示明确，未体现该款为投资款和由被上诉人承担投资风险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该款是投资款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约定的还款条件未成就。从该条款的语义分析，“甲方向乙方借款壹佰万元人民币用来增添部分设备、产品研发和进货等所用”，是关于借款用途的表述，而不是约定的还款条件。“此款在以后的销售总利润内返还给乙方”是优先用销售总利润还款的约定，但双方并未约定如未获得利润即可不还款，无论是否获得销售利润，上诉人均应承担还款责任。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从案涉借款发生之日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时隔四年多，上诉人并未进行还款，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返还。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40万元借款，并无不当。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通化邦新涂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通化邦新涂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冯立波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王星丹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