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青年中路29号。负责人：卢勇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威，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涛，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水平，女，1959年1月20日生，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洋，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水平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水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苏Ｆ×××××车辆系因发动机进水导致的损失，符合双方之间保险条款约定的车辆损失险的免责情形。因发动机涉水险与车辆损失险为两种不同的险种，没有包含关系，而陈水平未投保发动机涉水险，我司不应赔付该损失。陈水平辩称：本人依据保险合同要求人保南通公司就案涉保险事故理赔，符合法律规定。1.案涉车辆在事发当天遭遇暴雨，暴雨属于不特定风险，而驾驶员当时无法对降雨量、路面积水深度作出正确判断，主观上不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2.根据气象部门出具的证明，当时汽车被迫行驶在积水严重路段，而暴雨是导致保险车辆发动机进水的主要原因，应当优先适用保险条款中关于暴雨导致车损的相关条款，不能简单适用涉水险的条款。3.本人在投保时，被保险标的物是整台车辆，发动机是被保险车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发动机的损失也应视为车辆损失的一部分，而保险合同中并未就暴雨所致水淹造成的发动机进水也属于免责条款范围作明确约定。陈水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南通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车辆损失费92100元；2.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由人保南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陈水平委托其儿媳曹金红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苏Ｆ×××××途锐牌越野车在人保南通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相应不计免赔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379088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7日0时起至2019年7月6日24时止。在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曹金红填写《保险代办人信息表》，并与人保南通公司签订《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投保人声明》等材料，人保南通公司分别向陈水平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第（四）项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雷击、暴风、暴雨、洪水等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该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十条第（八）项约定：因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产生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18年9月16日晚，陈水平之子廖层城驾驶案涉苏Ｆ×××××车辆在南通市海门区三星镇张謇铜像附近行驶时，由于暴雨造成路面积水，该车发动机进水后熄火。审理中，陈水平称案涉事故发生后，廖层城同车朋友帮助其一起将车推至路边，后拨打95518请求人保南通公司拖车救援，但人保南通公司未能及时前往事发地段，廖层城遂自行联系南通圣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帮助拖车，后将案涉车辆停放在南通市崇川区名车汇汽车美容中心。人保南通公司则根据保险公司系统保单抄件信息认为陈水平在9月17日才报案，无法确认事故原因。诉讼中，根据陈水平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连云港安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顺公估南通公司）对苏Ｆ×××××车辆损失金额进行评估，后该公司出具《关于苏Ｆ×××××车辆损失价格评估报告》，评估价格为92100元。陈水平为此支付评估费6150元，双方均未对评估结果提出异议。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车损是否为暴雨导致发动机进水造成；2.案涉车辆发动机进水导致的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人保南通公司免责主张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1，人保南通公司称由于陈水平次日报案，无法确定车损原因。对此，一审法院依法向2018年9月16日晚与廖层城同车的朱日魁、何广儇进行调查，二人陈述案涉事故发生时雨下得很大，廖层城开车接近张謇铜像时车子忽然熄火，后同车人员协助廖层城将车推至路边，下车时积水已没过膝盖；在庭审中人保南通公司亦认可法院调取的（2019）苏0602民初5178号案卷第17页相关气象证明，气象证明显示2018年9月16日距案涉事故发生地15公里左右的南通市开发区竹行街道降雨量134.3毫米（大暴雨）。综合上述天气证明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陈水平对于案涉车辆发动机受损是由当日暴雨所致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应予认定。人保南通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上述事实，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2，陈水平向人保南通公司投保车损险时，被保险标的物是整台车辆，而发动机是被保险财产的不可分割的关键部件，故保险事故发生时，发动机的损失应视为车辆损失的一部分；案涉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项明确约定因暴雨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损失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本案中案涉车辆确属因暴雨造成的损失，理应属于车辆损失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案涉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八）项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属于免责范围，但并未就暴雨所致的水淹造成的发动机进水也属于免责范围进行明确约定，由此引起保险双方对该条款理解产生分歧。因案涉保险条款系人保南通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且人保南通公司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损坏系驾驶人员操作不当所致。故人保南通公司应当依照案涉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四）项的约定承担理赔责任。综上，陈水平为其车牌号苏Ｆ×××××途锐牌越野车在人保南通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水平以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为由，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人保南通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人保南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陈水平保险理赔款921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1元（已减半）、评估费6150元，合计7201元，由人保南通公司负担。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相关证据。安顺公估南通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案涉车辆损失项目的评估明细表及情况说明各一份。其中，评估明细表中标红的损失项目有发电机、启动马达、电子风扇、水泵、节温器及空滤，该部分损失合计16945元；情况说明中载明：“车损评估明细表中的红字部分的配件项目不属于发动机内部构造配件，属于发动机相关联配件，作用是服务于发动机的运行”。人保南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红字部分也属于发动机的损失，因为案涉保险条款没有区分发动机损失是内部还是外部。陈水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红字部分不是发动机的内部构件，但也是发动机运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本院认证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评估明细表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该证据表明由于案涉事故导致苏Ｆ×××××车辆损失中，不属于发动机内部损失的金额合计为16945元。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发动机损失原因以及人保南通公司是否应当为此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车辆发动机损失的原因。从安顺公估南通公司对案涉事故车辆出具的评估明细表不难看出，案涉车辆损失的主要部位是发动机。发动机属于车辆密闭部件，通常情况下，暴雨无法直接对发动机内部造成损害。结合案涉车辆维修照片，可以推定发动机内部亦造成了损坏。故案涉车辆在暴雨天气下涉水行驶并导致发动机进水受损具有高度盖然性。关于发动机进水导致的损失是否属于人保南通公司的保险范围问题。人保南通公司提供的格式保险条款中虽然既约定了对暴雨导致的车辆损失予以理赔，又约定了对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为免赔事项，但这两个条款之间系一般条款与除外条款的关系，而非冲突条款，不具备进行多种解释的条件，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在投保人未购买发动机涉水损失险这一附加险，没有对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失进行投保的情况下，案涉事故造成的发动机损失部分不属于人保南通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但由于损失项目中“发电机、启动马达、电子风扇、水泵、节温器及空滤”非发动机内部构造配件，不属于因发动机进水导致的损失，即非发动机本身损失，故该部分损失合计16945元，人保南通公司仍应按约赔偿。综上所述，人保南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20）苏0602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水平保险理赔款16945元；三、驳回陈水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1元，评估费6150元，合计7201元，由陈水平负担587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负担1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2元，由陈水平负担171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3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云审 判 员 张 敏审 判 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牟森琳书 记 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