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24号楼26层3002-1。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垚乐，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峰，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天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万塘路252号1幢15楼1501室。法定代表人：卢晓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亮，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靓超，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天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宽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6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峰、江垚乐，被上诉人天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靓超、卜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实为项目垫资合同。因天宽公司无法支付深圳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高额预付款，而与中斗公司签订的项目垫资合同，双方约定了资金使用周期和使用期间的使用费。中斗公司无研发、加工涉案产品的能力，仅为天宽公司委托××公司批量加工已经研发完毕的产品垫付资金，并非作为中间商，购买××公司产品后，加价卖给天宽公司。2.没有全部提货是天宽公司的责任。由于天宽公司没有中标，其他销售数量达不到最初预期，因而不让××公司发货，故没有全部提货的责任应由天宽公司承担。3.天宽公司违约。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垫资周期，天宽公司应在期限内付款，并非先提货再付款。无论天宽公司是否提货都应支付中斗公司垫付的资金及使用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实为项目垫资，并非委托加工。当合同名称与实际不符时，以实际内容确定合同性质。本案中斗公司只承担垫付资金的责任，与产品研发、质量、交货时间、数量均无关系，双方并非委托加工关系，是垫资关系。2.天宽公司无权要求返还预付款。没有天宽公司支付的20%，中斗公司不会支付××公司90%的货款。因天宽公司不提货、不履行合同，已造成中斗公司经济损失，如果返还天宽公司剩余预付款，显失公平。天宽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斗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本案案由是委托加工合同纠纷。双方签订和实际履行的是委托加工合同。双方之间是合同交易纠纷，天宽公司委托××公司发货，但要承担质保等责任。第二，双方没有形成企业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没有相关协议，本金和欠款也不清楚。第三，本案不是提货，而是送货，是中斗公司委托××公司送货。运费也是中斗公司承担，且实际发货方××公司也出具了发货确认单。中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宽公司给付中斗公司拖欠的货款17972000元；2.天宽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48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3.天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天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及001号订单已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2.中斗公司向天宽公司退还预付款365万元；3.中斗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8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合同确认解除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4.中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9日、6月14日，天宽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公司签订两份《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研究开发提供行业公网、专网DMR手持机的相关设计开发以及行业终端一体机的设计开发。合同签订后，甲方依约支付了委托费用，乙方依约开发设计出委托产品；合同约定天宽公司联系人是章某，××公司联系人是邹某。天宽公司与中斗公司均认可，在准备让××公司大规模量产上述委托合同设计开发的产品时，××公司要求天宽公司支付高额预付款，天宽公司无法承担，故找到中斗公司作为中间受托方，实际的垫资平台代天宽公司向××公司下单制作。2017年10月26日，天宽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中斗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移动智能终端TE5产品。TE5数量为5万台，单价为968元，总金额为4840万元（含17%增值税）。甲方通过采购订单（附件三）方式向乙方分批提货，明确采购数量及供货时间，如有异议，乙方可在接到订单后2个工作日内提出。甲方通过采购订单确定委托加工款式、数量标准后，在采购订单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订单数量款项的20%作为预付款；乙方提供的货品经甲方验收通过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货款77%的150天延期支票；总货款的3%作为质保金，自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后支付。乙方于收到甲方支付的相应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指定接货人应在收到货物并验收通过后3日内签署《收货确认函》（详见附件四）并回传至乙方。甲方未能如期付款，应每天承担本合同委托加工款总额0.1%的资金占用费；乙方因自身原因未按甲方要求的时间交货，应每天承担此批货总价0.1%违约金。本委托加工合同期限为24个月，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实际生产期限以甲方订单确定为准。2017年11月1日，中斗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移动智能终端产品，甲方以下达订货单的方式向乙方购买产品；甲方首次采购新产品时，乙方应提供产品样板供甲方确认；乙方按照甲方要求生产产品，总数量为5万台，合同签订乙方首批即出货1万台，剩余4万台在2017年12月31日前出货完毕。订购设备为移动智能终端，型号为TE5，数量为5万台，单价为827元，总金额为4135元。甲乙双方签订订单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首款，首款为当批次订单总金额的80%，剩余17%的货款签订订单合同之日起计算5个月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剩余3%的款项作为质保金，订单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12个月内甲方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到甲方首批货款后组织生产，生产周期为50日，完成生产后乙方即安排发货，并向甲方开具收到货款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随货送达。乙方发货到甲方指定地点，运费由乙方承担。订单一经双方确认及相关授权人签字或加盖公司印章并回传至双方，即对双方产生约束力。2017年11月1日，天宽公司作为买方，向卖方中斗公司发出001号采购订单，约定发货、交货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交货地点在浙江杭州，订购产品TE5，数量5000，单价968元，总价484万元。2017年11月2日，天宽公司向中斗公司支付20%预付款96.8万元。2017年11月6日，中斗公司作为需货方与供货方××公司签订订货单，约定订购TE5移动智能终端5000台，单价827元，总金额413.5万元；交货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45日内；需货方收到货物后需要验收、测试；合同签订5个工作日内，需货方向供货方支付90%预付款3721500元，供货方收到预付款组织生产、安排发货；剩余7%货款289450元在订单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月内支付；剩余3%货款124050元作为质保金，订单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12个月内返还供货方。保修期限为12个月。同日，中斗公司向××公司支付90%的预付款3721500元。2017年11月20日，天宽公司作为买方，向卖方中斗公司发出002号采购订单，约定发货、交货日期为2017年12月20日，交货地点在浙江杭州，订购产品TE5，数量5000，单价968元，总价484万元。2017年11月23日，中斗公司作为需货方与供货方××公司签订订货单，约定订购TE5移动智能终端5000台，单价827元，总金额413.5万元；交货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45日内；需货方收到货物后需要验收、测试；合同签订5个工作日内，需货方向供货方支付90%预付款3721500元，供货方收到预付款组织生产、安排发货；剩余7%货款289450元在订单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月内支付；剩余3%货款124050元作为质保金，订单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12个月内返还供货方。保修期限为12个月。2017年11月2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某向天宽公司员工章某转账97万元；2017年11月27日，天宽公司向中斗公司支付20%的预付款968000元。2017年11月28日，中斗公司向××公司支付90%的预付款3721500元。2017年11月30日，天宽公司作为买方，向卖方中斗公司发出003号采购订单，约定发货、交货日期为2017年12月20日，交货地点在浙江杭州，订购产品1、TE5（8G+2G/1年保），数量1万，单价871元，总价871万元；2、TE5（16G+2G/1年保），数量5000，单价940元，总价470万元；两种产品合计1341万元。2017年12月1日，中斗公司作为需货方与供货方××公司签订订货单，约定订购TE5（8G+1G）1万台，单价733元，总金额733万元；订购TE5（16G+2G）5000台，单价800元，总金额400万元；合计1133万元。交货地点见《出货授权书》，交货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需货方收到货物后需要验收、测试；合同签订5个工作日内，需货方向供货方支付90%预付款10197000元，供货方收到预付款组织生产、安排发货；剩余7%货款793100元在货物验收通过之日起5个月内支付；剩余3%货款339900元作为质保金，此订单货物验收通过之日起计算12个月内返还供货方。保修期限为12个月。为证明中斗公司已向××公司指定交货地址，中斗公司提供了2017年12月7日至12月18日期间向××公司出具的5份《授权委托书》，分别载明了5000台、1000台、2000台、1000台、16000台TE5物流手持终端产品（以上共计25000台）交付的指定地点和指定收货人及联系方式。2017年12月13日，天宽公司与××公司签署《合作备忘录》，其中载明天宽公司与中斗公司2017年11月30日签署的《采购订单》（即003号采购订单）系天宽公司配合××公司签署，中斗公司委托××公司发货，针对上述采购订单，天宽公司给××公司签署的签收单和验收单均是无效的；××公司应确保中斗公司认同本备忘录，不予执行上述采购订单，若中斗公司违反约定要求天宽公司按照上述采购订单履约，由此产生的责任由××公司承担。本备忘录内容，天宽公司与××公司承担保密义务。同日，××公司员工刘某微信告知江垚乐，12月底需要中斗公司帮忙做25000台产品的交付，但实际由15000台会根据实际情况实提，未必能交付完，这15000台就是为了做收入，为了保证大家都能完成业绩，也不影响审计，需要天宽公司向中斗公司支付20%预付款，中斗公司向××公司支付20%预付款，然后各自对应开具发票。中斗公司江垚乐询问“15000明年会交付吗？”，××公司刘某回复称“是的，不交付的话怎么应付审计呢？总要被查到的，这个合同总要坐实才行”，江垚乐表示“那协议背靠背，天宽给我，我给你，这样没问题”。随后，刘某将上述备忘录电子版微信发送给中斗公司江垚乐，要求中斗公司确认。江垚乐认为签署这份备忘录后003订单相当于没签过，但中斗公司发票开了就不会退了，这个备忘录确认了以后天宽公司是没有风险，但中斗公司也有规避风险的需要，所以中斗公司可以同意签署较长的执行周期，慢慢执行，但签署备忘录不行。刘某回复称那就只××公司与天宽公司签署备忘录，中斗公司就当备忘录的事没发生。2019年12月19日，刘某询问江垚乐称听说15000台订单还是按90%支付预付款，江垚乐称正在讨论。上述天宽公司与中斗公司的3个采购订单中均约定天宽公司联系人为程某，中斗公司联系人为江垚乐（董事、董事会秘书）。上述中斗公司和××公司签订的3个订货单中，第一份订货单中斗公司的授权代表是江垚乐，后两份授权代表均为张勇。2017年12月1日，中斗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双方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未尽事项签订本协议，将出货时间进行了变更，乙方于2017年12月31日前出货25000台，2018年4月30日前将余下25000台出货完毕。新增产品描述和对应单价如下：TE5（8G+1G）/1年保，单价760元……TE5（16G+2G）/1年保，单价800元……原合同已执行的《订货单》按照上述列表设备单价执行，差额部分金额在后期未执行的订单中予以调整。已执行的1万台订单，设备型号为TE5（16G+2G）/1年保，供货单价827元；根据上述列表单价调整为800台，差额27万元均在后期未执行订单中扣减。支付方式变更为签订《订货单》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订单收款，收款为当批次订单总额的90%；剩余17%款项自该批订单货物验收通过之日起5个月后支付；剩余3%货款作为质保金，自该批货物验收通过之日起12个月后支付。保修期改为交付后24个月。甲方于当批《订货单》约定的交货日期届满前10日向乙方开具《出货授权书》，以《出货授权书》指定地址为准。2017年12月25日，天宽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中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2017年10月双方签署的《委托加工合同》中设备型号、规格和供货价格作出如下变更：TE5（8G+1G/一年保）单价为898元……TE5（16G+2G/一年保）单价为940元……（以上单价均为含税价）；对已执行的1万台订单，设备型号为TE5,16G+2G/1年保，单价为968元/台；按照上述列表，已执行产品单价调整为940元/台，高于原合同价格的28元/台，数量合计1万台，金额合计28万元，在后期未执行订单中扣减。2017年12月21日，邓某2向天宽公司员工章某转账270.8万元；2017年12月28日，天宽公司向中斗公司支付003号订单预付款268.2万元，附言“货款”。同日，天宽公司向中斗公司支付001号订单的货款50万元，附言“货款”。天宽公司主张邓某2系××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某的亲友，中斗公司表示不清楚。2017年12月28日，××公司员工刘某向中斗公司江垚乐发送电子邮件，称中斗公司已为天宽公司下订单25000台，其中001号订单下单5000台（16+2G），002号订单下单5000台（16+2G），003号订单下单10000台（8+1G）+5000台（16+2G）；其中16+2G型号的产品实际首次出货时间是2017年12月28日，出货1000台，前期有181台机器（16+2G产品171台，8+1G产品10台）作为样机在出货前已提供给天宽公司，从大货订单中扣除，所以截至目前，16+2G产品实际出货1171台，8+1G订单实际出货数量为10台，还余23819台待出货。2017年12月29日，中斗公司向××公司支付003号订货单20%的首付款2266000元。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2日，天宽公司分别在××公司出具的《发货回执单》上加盖天宽公司的收货专用章。上述两张回执单载明，××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8日、2018年1月10日发出移动智能终端12000台、4000台。天宽公司表示该《发货回执单》仅为配合中斗公司年度审计出具，并不能反映真实的发货情况。一审庭审中，中斗公司认可其是在知道001号订单尚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又支付了002、003号订单90%的预付款，也知道《发货回执单》载明的发货情况并不属实。但由于中斗公司系新三板上市公司，为通过年底审计，其曾要求××公司退款或变更合同，××公司与天宽公司承诺次年可以履行完毕发货义务并配合提前出具了《发货回执单》。中斗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2018年1月19日××公司刘某向中斗公司江垚乐发微信称，天宽的提货计划为2018年3月底提完第一个5K订单，4月底提完第二个5K订单，5月底提完第三个15K订单。2018年1月19日，中斗公司江垚乐询问天宽公司员工张某，称“听说你们大客户的标延迟了一个多月，所以整个进度往后拖，那中斗的回款岂不遥遥无期？现在验收这么慢，2个多月才验收1000多，我不合适了”。张某回复称“第一个1万是我们的，到期肯定我们这边兑付，第二个1万是××抗的，到时候他来抗相关责任”；江垚乐回复“第二个是1.5万，第一个是1万”。2018年1月23日，天宽公司员工张某向中斗公司江垚乐发送主题为“三个批次货物付款时间点事宜”的电子邮件，在邮件中称，2017年11月3日订单5K的货款，天宽于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2017年11月21日订单5K的货款，天宽于2018年6月29日前支付；2017年12月1日订单15K，天宽于2018年3月底提货，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货款，我司额外支付2个月贴息。次日，张某在微信中询问江垚乐是否看到邮件，并表示“先这样写，最坏情况，苏宁的标一旦招标启动了都会提前的，现在是就着菜鸟的客户提货节奏计算的”，江垚乐表示“回复啦，最后一笔款你还拖我俩月。”天宽公司主张张某系普通员工，无权代表公司变更合同约定的“先收货再付款”的相关约定，且2018年1月23日关于“三个批次货物付款时间点事宜”邮件的产生背景系由于江垚乐电话联系张某要求虚构此回款计划，以应付审计，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达。2018年2月2日，中斗公司给付××公司003号订货单35%的首付款3965500元。2018年3月23日，中斗公司给付××公司003号订货单35%的首付款3965500元。中斗公司至今共计分五次给付××公司3份订货单90%的预付款，共计1764万元。2018年6月1日，江垚乐发微信询问张某第一笔回款时间到了但没收到回款。张某回复称本来计划付款，但被项目组叫停，项目组告知××产品质量小问题不断，影响销售，已经和××公司在交涉解决。江垚乐表示质量和中斗公司没关系，还是需要尽快付款；张某表示和中斗公司无关，下周再反馈付款安排。此后双方始终在沟通付款问题，张某表示质量问题没有完全解决，天宽公司已在安排付款，延期时间也会承担利息，并表示准备向××公司追责。2018年7月12日，中斗公司江垚乐向天宽公司张某发邮件催款，张某于7月23日回复称，由于初期产品质量和适配兼容性不稳定，影响整体出货进度，导致回款较少。我司后续通过规范出货客户范围，来规避兼容性和稳定性问题。希望中斗能继续给予支持，我司计划：1、本月计划按实际出货比例支付货款不少于50万；2、8月苏宁项目招标并签订采购合同，预计在8月支付第一批5000台剩余的334万货款；3、后续通过中斗采购的TE5主要供给苏宁和菜鸟驿站，会优化苏宁的付款周期来改善给中斗的付款周期，控制在合同约定期内。2019年6月27日，天宽公司的张某再次通过微信向中斗公司的江垚乐表示会在29号统一调度付款，但事后依旧未付。2018年12月21日，张某再次表示“下周会付不少于50万元”。2019年2月20日，张某再次表示“要3月才有资金流水支付你这边”；江垚乐表示中斗公司应收账款太多，老板让她起诉。2019年11月6日，××公司与天宽公司签署了《发货确认函》，明确天宽公司于2017年10月通过中斗公司向××公司采购移动智能终端TE5，并且分别在2017年11月下采购订单001,2017年11月20日下采购订单002、2017年11月30日下采购订单003，合计订购2.5万台。实际发货时中斗公司委托××公司直发天宽公司。截止2019年10月30日，001订单已提货3458台，未提1542台；002、003订单均未提货。后附的列表显示，上述3548台包括16+2规格产品3448台，8+1规格产品10台，发货期间为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分13次发货。2019年11月27日，天宽公司向中斗公司江垚乐送达《工作联络函》，内容为天宽公司在××公司的介绍下与中斗公司就苏宁物流使用的移动智能终端TE5签署《委托加工合同》，并通过《采购订单》分批提货；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15日。2017年11月1日001号采购订单订购的5000台设备，截至2019年10月30日仅收到3458台。为配合××公司2017年底冲业绩，天宽公司又与中斗公司签署了002、003号采购订单，同时在××公司《发货回执单》上确认到货12000台，但这两份订单实际未执行、未到货。天宽公司共计支付给中斗公司511.8万元。现《委托加工合同》期限届满，且订单001未交货部分已超期未交货近2年；订单002、003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超期未交货近2年，以满足解除条件，特通知贵司合同及订单均已解除，请联系我司办理解除后续工作，按照实际发货数量结算货款。另查，中斗公司作为新三板上市公司，其公示的2018年度审计报告中显示，对天宽公司应收账款的金额为6276000元。其公示的2019年度审计报告中显示，对天宽公司应收账款的金额为6276000元。中斗公司于2020年3月、8月两次向天宽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函证账户余额》，称因年度审计，需要征询天宽公司与中斗公司往来账项，需要天宽公司确认截止2019年12月31日，中斗公司是否应收天宽公司6276000元。天宽公司两次均回复“信息不符”。中斗公司解释称应收账款6276000元根据中斗公司向天宽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8712000元，减去天宽公司已支付的1936000元得出的，而非实际应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中斗公司与天宽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签订之初虽然是为了规避风险及垫资，但中斗公司亦从中获得收益，且履行过程中，中斗公司始终关注××公司对天宽公司的交付情况，故中斗公司与天宽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天宽公司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真实存在，《委托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天宽公司已根据该合同约定，向中斗公司发出001、002、003三份采购订单，并支付了三份订单项下约定的20%预付款，中斗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依约按时交付相应产品，故其要求天宽公司支付三份订单项下剩余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斗公司主张××公司未按时依约交货是因为天宽公司的过错，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斗公司主张天宽公司的员工张某已多次代表天宽公司承诺了明确的付款期限，且不以交货为前提，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张某与江垚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江垚乐与××公司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张某承诺到期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先提货再付款，并非意指无条件的到期付款。现××并未实际交货，故中斗公司要求天宽公司直接付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委托加工合同》的履行期限已于2019年10月15日届满，故天宽公司主张确认合同于2019年11月27日解除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宽公司累计向中斗公司支付3个采购订单项下全部预付款461.8万元，且支付后续货款50万元，但仅收到001订单项下货物3458台，对应货款应为3347344元。中斗公司超出约定期限未向天宽公司提供货物，多收的货款1770656元应予返还。故天宽公司要求中斗公司返还预付款1770656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双方的《委托加工合同》虽约定中斗公司未依约供货，应支付该批货总价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看出双方对于订单的交货时间始终在协商，天宽公司曾多次表示同意延期交货，故此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判决：一、驳回北京中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二、北京中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杭州天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预付款1770656元；三、驳回杭州天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的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以及合同到期终止后的法律后果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本案中，天宽公司与中斗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委托加工合同》的法律性质，该合同明确约定天宽公司委托中斗公司加工移动智能终端TE5产品，并约定了货物的数量、价格、付款方式等合同主要内容，故双方之间成立加工合同关系。虽然该货物并非中斗公司生产，而是中斗公司另行向××公司采购，但不影响双方加工合同关系的成立。中斗公司上诉提出双方系垫资合同关系，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到期终止后的法律后果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委托加工合同》的履行期限已于2019年10月15日届满，在此情况下，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终止。在合同履行期间，天宽公司累计向中斗公司支付3个采购订单项下全部预付款461.8万元及后续货款50万元，但仅收到001订单项下货物3458台，对应货款应为3347344元。天宽公司诉讼要求中斗公司退还预付的货款1770656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委托加工合同》约定中斗公司提供的货品经天宽公司验收通过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货款77%，故在中斗公司未再继续供货的情况下，其诉讼要求天宽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货款，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中斗公司基于与××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向××公司支付预付款，系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在中斗公司未向××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其是否存在损失尚不确定，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双方之间《采购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天宽公司无关，故中斗公司以其向××公司支付预付款给其造成损失为由，不同意退还天宽公司预付款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将杭州天宽科技有限公司的名称误写为“杭州天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64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64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中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杭州天宽科技有限公司预付款1770656元；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64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杭州天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9632元、反诉受理费36990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中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5000元（已交纳），由杭州天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62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22元，由北京中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