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君峰，男，197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伟文，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江，男，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光，北京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耘获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富民支路58号A2-5283室（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执行事务合伙人：余燕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燕萍，女，199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新德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8号2幢10层1001-8。法定代表人：余燕玲。上诉人王君峰因与被上诉人李彦江、上海耘获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耘获企业）、余燕萍、北京新德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德浓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君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彦江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彦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核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状态，一审法院依据已实际终止的协议书进行判决与事实不符。1.2019年4月8日，李彦江与耘获企业、新德浓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第十条第1款明确约定：协议生效时间为自签署之日起生效；协议第二条第2款第（1）项明确约定：乙方（李彦江）同意在本协议生效后1日内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50万元；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乙方如未按期足额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支付转让款的义务，视为乙方单方终止本协议，甲方作为守约方有权退回乙方已交款项，收回全部股权。2019年4月12日，李彦江才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就李彦江支付股权转让款时间，再结合协议上述条款可以明确，李彦江明显存在违约情形，且从条款可以明确该协议的效力是已实际终止的。那么，协议既为终止，李彦江主张按总转让价款的10％计算违约金无事实依据。2.即使不考虑《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李彦江签订协议的目的是获得并持有新德浓公司股权，从而认定其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但股东身份并非仅仅以工商变更登记为准，实际上股东身份的记载、股东决议等可以证明股东身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包括了目标公司新德浓公司，附件中包括了新德浓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可以明确王君峰及新德浓公司均认可李彦江的股东身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权利外观的表现，并非权利的体现。3.一审法院对股权办理变更的举证责任分配是错误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新德浓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完备的，股权办理变更登记需要李彦江的配合，李彦江作为股权的投资人怠于行使权利，其从未督促及要求王君峰进行变更登记，也没有提出没有办理变更登记的原因系王君峰不配合所致，在李彦江没有举证证明王君峰不予配合的情况下，法律后果应由李彦江自行承担。二、一审法院就本案债务履行顺序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合伙企业与合伙人承担责任的顺序明显存在先后区别。即就李彦江股权投资款的返还应先由耘获企业全部财产进行清偿，若不能到期清偿的，合伙人才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而一审判决明显存在以审代执，李彦江在未穷尽耘获企业全部财产的情况下，认定王君峰与耘获企业同顺位承担责任，明显系法律适用错误。三、本案耘获企业经营期间所形成的债务，非王君峰原因导致，王君峰不应对此承担责任。本案王君峰与李彦江至始至终并不相识且从未见面，双方不可能就案涉股权转让进行磋商。耘获企业的实际控制人为案外人余汶龙，王君峰仅为案外人余汶龙的股权代持人，相关的交易流程均系余汶龙实际操作，王君峰并未实际参与且未取得任何盈利，而且后期李彦江已实际收到案外人余汶龙所退部分股权转让款，其实际系认可案外人余汶龙为股权转让款返还主体。在明确王君峰仅系案外人余汶龙所实际控制耘获企业股份的代持人且李彦江认可案外人作为余汶龙为股权转让款返还主体的情况下，王君峰对代持案外人余汶龙耘获企业股权所涉的合伙企业债务原因系余汶龙所引起，非王君峰原因导致，该债务理应由案外人余汶龙自行承担。综上，王君峰认为一审法院就协议效力状态、债务履行顺序、实际承担主体存在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李彦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王君峰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终止没有事实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在解除前，均在履行过程中，不存在终止的法律状态。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耘获企业和新德浓公司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60日内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未办理变更登记与协议约定不符，不能以其他方式推定李彦江获得了股东身份。李彦江的诉请是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退还股权转让款，王君峰所述理由与李彦江的诉请不一致。三、关于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三条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法律明确规定，王君峰提出补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这一法律概念。无限连带责任与债务人承担债务没有先后顺序，也没有补充责任之说，因此王君峰所提债务承担顺序问题，没有法律依据。四、关于王君峰主张系代案外人余汶龙持有股权问题，系其内部的约定，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王君峰在本案中是以其普通合伙人的身份承担责任，而非以名义股东的身份承担责任。五、关于举证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办理企业变更登记是企业的责任，办理手续应由企业出具，李彦江没有收到企业的通知，没有办法主动要求办理。耘获企业、余燕萍、新德浓公司未参加本院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彦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2.耘获企业返还李彦江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5万元；3.王君峰、余燕萍对耘获企业上述第2项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耘获企业、王君峰、余燕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新德浓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上海小渔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恒浓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耘获企业、北京中兴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中民能（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西藏天泽金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富海君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此后至今未有变化。2019年4月8日，耘获企业（转让方、甲方）、李彦江（受让方、乙方）与新德浓公司（目标公司、丙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协议标的为新德浓公司3％股权。第一条股权转让目的及股权转让。2.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新德浓公司3％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4.乙方受让生效之日起，甲方持有的新德浓公司股权随新德浓公司融资而可能发生股权稀释，但不影响乙方受让的3％股权比例；即乙方受让的新德浓公司3％股权是确定的，不变的。本次股权转让交割完成后，乙方股权应随新德浓公司融资而可能发生股权稀释进行同比稀释。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1.股权转让价格，甲方同意根据本协议所规定的条件，以每1％的新德浓公司股权对应的受让价格为50万元，甲方将其持有的新德浓公司3％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和方式受让该股权。2.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1）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后1日内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2）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35.295万元时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为耘获企业的账户；（3）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14.705万元时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为王君峰的账户；（4）目标公司及甲方承诺，上述由甲方指定的账户接收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不会损害乙方利益，如由此造成乙方利益受损的一切责任由目标公司及甲方共同承担并赔偿乙方一切损失。第三条股权转让后的股权比例。股权转让后，新德浓公司注册资本为1176.5万元，公司的股东及股权比例包括李彦江持股3％（对应认缴出资额35.295万元）。第四条目标公司及甲方办理股权过户的责任及违约金。1.目标公司及甲方按约定应在甲方收到乙方汇款之日起60日内负责办理完成股权过户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如目标公司及甲方未能于上述期限内完成股权过户工商变更登记，甲方应向乙方退还全部款项，并承担总转让价款10％的违约金。2.目标公司在股权过户工商变更完成后10个工作日向乙方提供更新后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或章程修正案）的复印件。第五条乙方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及违约金。乙方如未按期足额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支付转让款的义务，视为乙方单方终止本协议，甲方作为守约方有权退回乙方已交款项，收回全部股权。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金额的10％承担违约金。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等等。该《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加盖有耘获企业及新德浓公司公章，李彦江作为受让方、王君峰作为耘获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亦在落款处有签字。2019年4月12日，李彦江向耘获企业银行账户转账35.295万元。同日，李彦江向王君峰银行账户转账114.705万元。2019年10月15日，耘获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由王君峰变更为余燕萍，合伙人亦由王君峰、彭松山变更为余燕萍、彭松山。2020年5月13日，一审法院向王君峰送达本案起诉书。2020年9月21日，一审法院通过公告方式向耘获企业、余燕萍、新德浓公司送达本案起诉书。审理中，李彦江主张因新德浓公司、耘获企业至今未能完成案涉股权的过户工商变更登记，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1项的约定，其有权要求耘获企业返还款项并支付违约金。王君峰认可案涉股权现未登记至李彦江名下，并表示如李彦江现坚持要求变更为股东，其可负责协调。王君峰辩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系双方的责任，未能办理完成系因李彦江拒不配合提交身份证原件，就此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李彦江对该辩称不予认可，主张案涉协议签署后其已依约打款，并多次催促耘获企业、新德浓公司办理变更登记，耘获企业、新德浓公司均未办理亦未通知李彦江协助。李彦江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主张解除日期为法院向其余各方送达起诉书之日。王君峰认为李彦江应与耘获企业的实际控制人余汶龙协商此事。诉讼中，李彦江主张因耘获企业2019年10月15日前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王君峰，此后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余燕萍，故其依据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要求二人承担连带责任。王君峰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系代余汶龙持有耘获企业的合伙份额并已不再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系余汶龙与李彦江协商，其不参与；李彦江向其支付的款项其已替耘获企业交纳房租，并未私自使用，故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彦江与耘获企业、新德浓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依据该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新德浓公司及耘获企业应在耘获企业收到李彦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0日内完成案涉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如未能于上述期限内完成股权过户工商变更登记，耘获企业应向李彦江返还全部款项并承担总转让价款10％的违约金。耘获企业已于2019年4月12日收到李彦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但案涉3％的股权至今未被工商变更登记至李彦江名下。现李彦江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并要求耘获企业返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支付违约金15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耘获企业、新德浓公司于2020年9月21日收到本案应诉材料，李彦江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于当日到达耘获企业及新德浓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于当日解除。就王君峰辩称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系因李彦江拒不配合提交身份证原件故其无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王君峰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以证明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系因李彦江拒不配合提交身份证原件，李彦江亦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辩称不予采信。耘获企业系有限合伙企业，王君峰自该企业成立至2019年10月15日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即普通合伙人，此后变更为由余燕萍担任该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即普通合伙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普通合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新入伙的普通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现王君峰虽已不再担任耘获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但其仍应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余燕萍作为新入伙的普通合伙人亦应对其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李彦江要求王君峰、余燕萍对耘获企业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君峰以其系代余汶龙持有耘获企业的合伙份额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就王君峰以李彦江并非与其协商的案涉股权转让、股权转让款其并未私自使用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李彦江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其与耘获企业及新德浓公司于2019年4月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20年9月21日解除；2.耘获企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彦江返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5万元；3.王君峰、余燕萍对耘获企业上述第2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王君峰向本院提交一份其与余汶龙于2020年12月2日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确认书，确认王君峰代余汶龙持有耘获企业的合伙份额，证明王君峰没有实际参与耘获企业的经营，也没有参与耘获企业和李彦江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耘获企业的债务应由余汶龙承担。经质证，李彦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予确认，并主张王君峰与案外人余汶龙之间是否是代持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后认为，王君峰提交的上述证据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彦江与耘获企业、新德浓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王君峰上诉称李彦江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应视为单方终止本协议，故《股权转让协议书》效力已终止，一审法院仍然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判决耘获企业承担10％违约金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彦江应于协议生效后1日内即2019年4月9日支付股权转让款，李彦江于2019年4月12日支付完毕，确系晚于协议约定时间，但直至李彦江提起本案诉讼之时，耘获企业和王君峰均未就此提出异议，亦未曾就《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继续履行与李彦江进行磋商，现王君峰以此主张协议效力终止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君峰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办理股权变更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李彦江作为股权的投资人怠于行使权利，从未督促及要求王君峰进行变更登记，故法律后果应由李彦江自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新德浓公司及耘获企业应在收到股权转让款60日内负责完成股权过户工商变更登记，如未能完成，耘获企业应退还李彦江全部款项并承担总转让价款10％的违约金，由此可认定，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系新德浓公司和耘获企业的合同义务，现王君峰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耘获企业或新德浓公司曾提出办理要求且李彦江拒绝配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判决耘获企业向李彦江返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君峰上诉称其系代案外人余汶龙持有耘获企业合伙份额，耘获企业的实际控制人是余汶龙，王君峰并未实际参与案涉股权转让亦未盈利，且李彦江已收到余汶龙退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故案涉债务应由余汶龙承担。对此本院认为，王君峰系以耘获企业原普通合伙人身份对耘获企业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其与余汶龙之间是否存在代持耘获企业合伙份额的关系，系其二人内部约定，与李彦江无涉，对其应否就耘获企业债务承担责任的认定亦无影响，故王君峰主张应由余汶龙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君峰虽主张李彦江已收到余汶龙退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王君峰上诉称一审法院就本案债务履行顺序的认定存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李彦江股权投资款的返还应先由耘获企业全部财产进行清偿，若到期不能清偿的，合伙人才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由此可以看出，合伙企业首先应以企业财产承担合伙企业债务，普通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应以合伙企业财产承担责任为前提，即只有在合伙企业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合伙企业债务时，才由普通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王君峰作为耘获企业的原普通合伙人，在耘获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应对耘获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君峰对耘获企业的债务直接承担连带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虽然余燕萍并未提出上诉，但其对耘获企业债务承担责任的方式和范围与王君峰一致，故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君峰关于债务履行顺序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20年9月21日解除、耘获企业返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5万元正确，应予维持，王君峰、余燕萍对耘获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如上海耘获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不能清偿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则由王君峰、余燕萍予以清偿；五、驳回李彦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海耘获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王君峰、余燕萍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上海耘获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王君峰、余燕萍共同负担；公告费260元，由上海耘获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余燕萍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王君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