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经济开发区香港路588号。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涛，男，系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规矩铝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经济开发区龙湖工业园开渠东路18号。法定代表人：孙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海军，河北燕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远，河北燕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规矩铝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规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1）苏0684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规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规矩公司按约交付了货物，案涉工程主体已建设至地面正负零以上，三建公司应按约支付总货款的70%，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规矩公司的实际供货量无法明确。案涉合同第3.3条中所约定的三建公司指定的接收人为“顾佳敏”，但《铝模对账单》、《销售单》中均无“顾佳敏”的签字确认。因此，无法证明规矩公司实际已向三建公司供应了模板沾灰面积为5143.45平方米的货物。2.三建公司支付货款至70%的条件未成就。案涉合同第5.1.3条约定，地下室完成至+0.00，三建公司再支付规矩公司合同总金额的20%。但实际上地下室未完成至+0.00，目前工地中央尚有大块面积空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主体已建设至地面正负零以上，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规矩公司辩称：1.规矩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依据三建公司提供的图纸如数供应了模板，《模板对账单》经过三建公司工作人员杨胜飞、龚洁、黄维新等人签字确认，面积为5143.45平米，满足合同要求。且一审中规矩公司已经提供了《销售单》的电子版，《销售单》上写明项目名称与接货单位，可以证明规矩公司履行了义务。三建公司在第二点上诉理由中提出支付货款70%的条件未达成，等于是变相承认了正在用规矩公司的模板进行建筑，只是认为没有达到付款条件，而三建公司在《销售单》上签字的人员从来不是顾佳敏，现其再强调因为不是顾佳敏签字而否认《销售单》的真实性，显然不合逻辑。2.三建公司支付70%货款的条件已经达成。根据合同约定，规矩公司要派技术指导人员到现场进行安装指导。根据现场技术指导人员提供的照片显示，建筑已经达到正负零，甚至已经有了地上建筑物，所以三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70%的货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规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建公司向规矩公司支付拖欠的铝合金模板销售款2304398元；2.诉讼费用由三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建设位于新疆乌鲁木齐的华凌国际物流港，2019年7月10日规矩公司（出卖方）与三建公司（买受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材料供应合同》，约定：由规矩公司向三建公司销售铝合金模板及配件，铝模板综合单价为960元/平方米，销售面积最终以铝合金模板的沾灰面积计算；三建公司应在合同签订生效后3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30%预付款，模板加工完毕送到三建公司现场后一周内再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地下室完成至正负零，三建公司再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主体浇筑至10层，三建公司付清余下的30%；付款方式：南通三建6个月商业承兑（不贴息），商业承兑不得超过总合同金额的一半。案涉工程的建筑主体现已浇筑至2层，经规矩公司、三建公司签订《铝模对账单》时确认，模板沾灰面积为5143.45平方米。规矩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三建公司应支付合同总额4937712元的70%即3456398.4元，现仅支付了1152000元，故为索要余款2304398元而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规矩公司已向三建公司开具全部合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规矩公司起诉前，三建公司支付的商业承兑汇票43万元于2021年1月13日兑付。以上货款均以商业承兑汇票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规矩公司、三建公司签订的铝合金模板及配件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规矩公司按约交付了货物，案涉工程主体已建设至地面正负零以上，三建公司应按约支付总货款的70％。规矩公司的诉请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三建公司已付的43万元应从货款中扣除。三建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三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规矩公司货款1874398.4元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建公司提交施工现场的照片一组，证明本案所涉合同款项的付款节点尚未成就。规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三建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从三建公司提供的照片以及规矩公司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已经达到付款70%的节点。规矩公司提交施工现场的照片一组，证明工地一区、二区、三区均已盖到地上两到三层的位置，地下-1、-2、-3层也已经封顶，三建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的70%。三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恰恰证明了案涉合同款项的支付节点尚未成就。根据三建公司提供的项目工程现场标识牌显示，地下总共有五层，目前工程现场地下室刚刚完成了地下五层的铝模，上面四层的铝模还没有开工，规矩公司所主张的合同款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节点。本院认证如下：三建公司、规矩公司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进行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三建公司二审中确认：黄维新系其公司仓库管理员，方兵、朱亚兵、徐忠负责案涉工程资料、材料收集（其中徐忠于2020年年初离职），龚杰系其公司预算员，杨圣飞系工程技术负责人，邱建兵非其公司工作人员；规矩公司提供的发票属实；经和案涉工程项目部了解，规矩公司所提交的有黄维新签名的收货单三建公司已经收到，其他没有黄维新签名的单据尚未查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三建公司向规矩公司支付总货款70%的条件有无成就。本院认为，综合双方所举证据，能够认定规矩公司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三建公司向规矩公司支付总货款70%的条件已经成就。首先，关于规矩公司的实际供货量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案涉合同指定三建公司的接收人为顾佳敏，但从实际履行情况看，规矩公司提交的《销售单》上并无顾佳敏的签字，而是由黄维新、方兵、朱亚兵等人签字，三建公司二审中确认黄维新系其公司仓库管理员，方兵、朱亚兵、徐忠负责案涉工程资料、材料收集，并对黄维新签名的收货单予以认可，表明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关于实际供货量，规矩公司提交的两份《铝膜对账单》分别由黄维新在需方单位仓库处签名、龚杰在经营处签名、杨圣飞在项目经理处签名，该三人的行为构成职务代理，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三建公司承担。两份《铝模对账单》确认的模板沾灰面积为5143.45平方米，金额合计为4937712元，与《销售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相互印证，且三建公司未对开票金额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规矩公司主张的供货量5143.45平方米以及供货金额4937712元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总货款70%的支付条件有无成就的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三建公司应在合同签订生效后3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30%预付款，模板加工完毕送到三建公司现场后一周内再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地下室完成至正负零，三建公司再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对于“地下室完成至正负零”如何理解，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三建公司认为是指地下室所有层面需要铺设铝膜的全部完工，规矩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盖到地面以上则代表地下室的铝膜已经全部铺完。对此本院认为，三建公司作为工程建设方，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而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施工现场的照片，案涉工程已经建至地面以上，应当认定地下室已完成至正负零，故三建公司向规矩公司支付总货款70%的条件已经成就。扣除已付货款1582000元，三建公司还应向规矩公司支付货款1874398.4元。综上所述，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0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锦明审 判 员 戴志霞审 判 员 陈 卓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