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1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依洋，女，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潇雨，女，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君，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凯云，男，198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上诉人蔡依洋、上诉人李潇雨与被上诉人杨凯云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6日作出的（2021）湘020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予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依洋、上诉人李潇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君和被上诉人杨凯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依洋上诉请求：一、依法维持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21）湘020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杨凯云与被上诉人李潇雨赠与行为无效，改判被上诉人李潇雨返还上诉人金额增加17670.07元，合计147670.07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杨凯云、李潇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认定金额与实际判决金额有误，应依法改判。一审第一次开庭后经核对被上诉人李潇雨给出的证据，发现被上诉人杨凯云转给被上诉人李潇雨的微信记录遗漏了八笔转账，合计金额为1011.37元。经核对双方给出的证据后统计，被上诉人杨凯云通过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李潇雨实际金额为233147.24元，被上诉人李潇雨通过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杨凯云99024.76元，被上诉人杨凯云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被上诉人李潇雨141647.69元，被上诉人李潇雨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被上诉人杨凯云128100.1元，扣除给回部分，被上诉人李潇雨不当得利147670.07元；二、本案被上诉人李潇雨辩称在和杨凯云交往期间不知道被上诉人杨凯云已婚，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李潇雨辩称：一、上诉人蔡依洋上诉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一审法院计算有误，在本案上诉人蔡依洋庭审结束后且超过举证期情况下提交了几张支付宝转账记录，但其提供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属于累计重复计算，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李潇雨认可接收的金额是74254.38元（双方之间资金冲抵后净流入李潇雨帐户的）；三、本案李潇雨属于受害者，在被杨凯云欺骗及隐瞒已婚事实情况下与李潇雨恋爱，在此过程中李潇雨被欺骗感情，且为杨凯云打胎两次，李潇雨在得知真实情况后承受巨大折磨及身体伤害，故本案最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杨凯云；四、本案蔡依洋与杨凯云起诉所主张的金额为其共同所有金额，作为上诉人的蔡依洋即使索要财物也仅能主张50%的份额，作为同案中的受害者李潇雨不应承担全部责任，依法应当由杨凯云来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杨凯云辩称：一、上诉人蔡依洋上诉情况实属，本人无异议，本人对不起家庭及孩子，一审时上诉人蔡依洋追回的金额本人不予分配，全额给上诉人蔡依洋；二、上诉人李潇雨上诉情况不实，本案涉及金额一审已经很明确，本人也不存在隐瞒已婚事实的情况。上诉人李潇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21）湘020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蔡依洋、杨凯云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上诉人李潇雨与被上诉人杨凯云交往期间并不知情被上诉人杨凯云已婚的事实，主观上并非恶意，本案涉及案外人的资金周转，被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证据，不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二、本案中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李潇雨在接受被上诉人杨凯云赠与时知晓其已婚的事实，依法应当认定上诉人李潇雨系善意无过错方，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也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三、被上诉人杨凯云的赠与行为系自愿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受赠方没有采取胁迫等违法手段，具有合法性，且一审在认为夫妻共同财产中被上诉人蔡依洋仅拥有50%份额，但被上诉人杨凯云并未主张自己的50%份额，依法是不应当予以返还的。后在其通过的支付宝转账明细列表中由明确为被上诉人杨凯云应当向上诉人李潇雨返还19836.02元。因本案诉讼系上诉人蔡依洋所提起，故应将其上诉请求确定为驳回上诉人蔡依洋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蔡依洋辩称：一、被上诉人杨凯云不存在隐瞒已婚事实的情况，杨凯云在公司工作十几年，两人是在公司工作一年多后才开始交往，对于杨凯云婚姻状况是知情的；二、金额账单一审也是经过核对的，各方也经过质证，一审认定的金额无错误，上诉人李潇雨提供的数据和我方证据每一笔都可以对应；三、所有流入李潇雨的资金均是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上诉人蔡依洋有权要求全部返还，且离婚后杨凯云欠下巨额债务，也并未按照离婚协议履行任何款项，两个小孩均是由上诉人蔡依洋抚养。被上诉人杨凯云辩称：一、上诉人蔡依洋上诉情况实属，本人无异议，本人对不起家庭及孩子，一审时上诉人蔡依洋追回的金额本人不予分配，全额给上诉人蔡依洋；二、上诉人李潇雨上诉情况不实，本案涉及金额一审已经很明确，本人也不存在隐瞒已婚事实的情况，一审查明的金额准确且我也认可，对于上诉人李潇雨主张的金额不认可。上诉人蔡依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两被告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被告李潇雨向原告返还被告杨凯云给付的财物14.4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9月19日原告蔡依洋与被告杨凯云登记结婚。于2019年5月9日离婚。被告杨凯云在婚姻存续期间认识了被告李潇雨，两人发展为婚外情关系。2018年5月3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被告杨凯云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李潇雨207055.33元，被告李潇雨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杨凯云99148.64元。2018年6月12日被告杨凯云通过朋友李银燕微信转账给被告李潇雨23000元，2019年2月8日被告杨凯云通过朋友吴君微信转账给被告李潇雨2080.54元。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1月14日被告杨凯云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被告李潇雨141647.69元，被告李潇雨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被告杨凯云128100.1元。以上被告杨凯云共计转账给被告李潇雨373783.56元，被告李潇雨共计转账给被告杨凯云227248.7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被告杨凯云赠与被告李潇雨的行为是否有效？原告蔡依洋与被告杨凯云在2007年9月19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系婚姻关系，在两人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故被告杨凯云名下的现金是蔡依洋与杨凯云共同共有，被告李潇雨辩称不知道杨凯云已婚，与杨凯云系恋爱关系，经查，被告李潇雨与杨凯云系同一个系统的同事，且双方婚外情关系近一年，故该辩护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现被告杨凯云在原告蔡依洋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侵犯了原告蔡依洋的合法权益,故被告杨凯云与被告李潇雨赠与行为无效。二、被告李潇雨应退还的数额。被告李潇雨辩称被告杨凯云给的钱应当核减520、1314有特殊意义数字的金额，因两被告之间的关系系不正当婚外情关系，区别于正常男女情侣之间的关系，故该辩护理由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李潇雨辩称吴君、李银燕微信转账的钱不是被告杨凯云赠与的，原告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被告李潇雨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该辩护理由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李潇雨辩称有2万元系被告杨凯云因隐瞒婚姻的补偿金及让李潇雨打胎的营养费用，应当予以核减，经查，该补偿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如果被告李潇雨认为因被告杨凯云而受到了损失可以向其另行主张权利，故该辩护理由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李潇雨辩称被告杨凯云赠与的钱已用于两人的日常开支生活，有些钱系杨凯云给其买衣物等，应当予以核减，经过核对转账记录，转账记录确有两被告的日常开支，且两被告婚外情关系近一年互有为对方花销符合客观事实，故该答辩理由该院予以采信。被告杨凯云向李潇雨的转账比李潇雨向杨凯云的转账多146534.82元，超过了原告要求返还144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法庭释明，原告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故该院酌情认定被告李潇雨向原告蔡依洋返还130000元。三、被告李潇雨是否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本案中，被告李潇雨在与杨凯云共同生活期间也有费用支出，且原告蔡依洋在起诉前未向被告李潇雨主张过权利，故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调解，原、被告双方调解不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被告杨凯云将130000元赠与被告李潇雨的行为无效;二、被告李潇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蔡依洋人民币130000元;三、驳回原告蔡依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0元，减半收取1590元,由被告李潇雨负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杨凯云在婚姻存续期间认识上诉人李潇雨并发展为婚外情关系的事实不持异议，对上诉人李潇雨与被上诉人杨凯云之间的微信转账往来亦无异议，即2018年5月3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被上诉人杨凯云通过微信转账给上诉人李潇雨207055.33元，上诉人李潇雨通过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杨凯云99148.64元。另上诉人李潇雨也认可收到了被上诉人杨凯云朋友李银燕、吴君的两笔微信转账23000元和2080.54元属实。故本院对上述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李潇雨对其与被上诉人杨凯云之间的支付宝转账往来提出了异议。经本院责令各自提供支付宝转账明细核对，上诉人蔡依洋、上诉人李潇雨均予以提供，上诉人李潇雨提供的明细表表明上诉人杨凯云通过支付宝转账经99647.69元给上诉人李潇雨，而上诉人李潇雨则通过支付宝转账129100.1元给被上诉人杨凯云，相互核减，上诉人李潇雨则向被上诉人杨凯云多转账29452.41元。经核对，上诉人蔡依洋提出存在两处误差：一是2018年11月22日上诉人李潇雨向被上诉人杨凯云转账实际金额为1000元，而非明细中的2000元，二是遗漏了一笔款项，即2018年11月18日22点54分被上诉人杨凯云向李潇雨转账10000元，对该两笔转账上诉人蔡依洋提供了支付宝转账的账单详情予以证实，虽然上诉人对该账单详情认为非系新证据不予质证，但经本院核对，该两笔转账情况属实，故予以认定。因而本院二审查明确认上诉人李潇雨通过支付宝向被上诉人杨凯云转账128100.1元，被上诉人杨凯云通过支付宝向上诉人蔡依洋转账109647.69元，二者相核减，上诉人李潇雨则多向被上诉人转账18452.41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潇雨还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一、电话录音内容整理材料、两份证明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光盘一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杨凯云故意隐瞒已婚事实，欺骗李潇雨感情，上诉人李潇雨得知杨凯云未离婚后主动提出分手，但被上诉人杨凯云多次希望复合均被上诉人李潇雨拒绝；二、支付宝截图、转账记录、两份交易明细，拟证明2018年6月27日上诉人李潇雨通过支付宝转账42000元给被上诉人杨凯云，之后被上诉人杨凯云向上诉人李潇雨返还42000元，一审时有1000元未计算，应予扣减。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蔡依洋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均无反映杨凯云隐瞒婚姻事实，均是李潇雨一人陈述杨凯云隐瞒婚姻，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人也未出庭作证，我方不予认可，一审李潇雨也提交过类似证人证词证据，但证人均陈述是被李潇雨纠缠之下才出具证词，与事实不符；转账记录的42000是包含的，也是冲抵之后的，不存在重复计算，1000元也不是重复计算，一审认定的支付宝转账是清楚的，该两笔均包含在内。被上诉人杨凯云也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证人证言据我了解不是事实，证人均与李潇雨和本人是同事关系；转账记录42000元不存在重复计算，1000元也是事实，但是是否计算不清楚，可以当庭拿手机进行核实。根据上述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李潇雨所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因证据一非系新证据，且证人也未到庭出庭作证，另上诉人蔡依洋、被上诉人杨凯云对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二，因双方对支付宝转账往来需进行和对，故可结合各自提供的转账明细往来进行综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从诉争各方争执的情况看，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李潇雨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蔡依洋返还款项及返还金额的确定问题。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李潇雨与被上诉人杨凯云在上诉人蔡依洋与被上诉人杨凯云婚姻期间存在不正当的婚外情关系，并基于此被上诉人杨凯云向上诉人李潇雨赠送了一些款项。首先上诉人李潇雨与被上诉人杨凯云的这种特定关系违背了善良风俗，背弃了社会公德；其次，被上诉人杨凯云向上诉人李潇雨赠送财产的行为均发生在上诉人蔡依洋与被上诉人杨凯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侵犯了上诉人蔡依洋的合法权益，故被上诉人杨凯云向上诉人李潇雨的赠与行为无效。关于应当返还金额的确定问题，经一、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李潇雨向被上诉人杨凯云微信转账99148.64元，被上诉人杨凯云向上诉人李潇雨微信转账207055.33元，另上诉人李潇雨还收到被上诉人杨凯云朋友李银燕、吴君微信转账23000元、2080.54元，故在微信部分被上诉人杨凯云向上诉人李潇雨转账的差额为207055.33元+23000元+2080.54元-99148.64元=132987.23元；在支付宝转账部分，上诉人李潇雨通过支付宝向被上诉人杨凯云转账128100.1元，被上诉人杨凯云通过支付宝向被上诉人杨凯云转账109647.69元，二者相核减，上诉人李潇雨则多向被上诉人杨凯云转账18452.41元；因而上诉人李潇雨实际接受被上诉人杨凯云赠与的财产为132987.23元—18452.41元=114534.82元，但考虑到日常生活中双方互为对方开支一些费用，且有些为小额零星转账，亦不宜认定为赠与，故本案中应当返还的财产金额酌情确定为100000元。上诉人蔡依洋所持的应返还147670.07元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潇雨上诉提出应返还的财产应核减含有特殊含义的金钱及冲减50%的理由，经本院审查，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凯云对上诉人李潇雨的财产赠与行为未经协商同意而作出，系被上诉人杨凯云单独所作；且该处分的行为作出非因日常生活需要，更非基于家庭的共同投资经营，而系被上诉人杨凯云为维护其与上诉人李潇雨的非正当情侣关系的需要所作出，这一行为明显有违社会公德；另就被上诉人杨凯云向上诉人李潇雨赠与的目的出发，如认定部分有效，既违反社会公德，也与公序良俗背道而驰，故上诉人李潇雨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金额的问题，经本院二审查明，支付宝转账部分确系有误，应予纠正，故对上诉人李潇雨的具体返还金额的上诉理由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上诉人蔡依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李潇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21）湘020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杨凯云将100000元赠与上诉人李潇雨的行为无效;三、上诉人李潇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蔡依洋人民币10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蔡依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减半收取15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2元，合计4732元，由上诉人蔡依洋负担1112元，由上诉人李潇雨负担36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慧虹审判员  彭建爱审判员  罗湘武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余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