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1民终1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女，200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张某乙（系上诉人张某甲父亲），男，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湖南寻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小芬，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腾，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 法定代表人：谢小芬，系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新，湖南湘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系该学校职工），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张某甲、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3民初4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庭后启动重新鉴定程序不合法。本案中，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是根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进行鉴定，并不存在超范围鉴定的情形，并且鉴定人员未出庭作证是由于上诉人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未预交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在上诉人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存在法定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启动重新鉴定程序显然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某甲自行承担35%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结合《侵权责任法》、《民法通则》制定时的历史背景及立法意图，本案应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处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生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2.无论是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还是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均认为上诉人张某甲的受伤与事发时舞蹈动作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的父母作为法定监护人应预知幼童学习舞蹈可能产生的风险，应进行适当的安全教育和现场陪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依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中的参与度来划分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违悖最高人民法院同案同判的精神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号指导案例的裁判规则。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某甲仅需一人护理与事实不符，本案应按贰人计算护理费，否则，应按照小时计算护理费。1.上诉人张某甲受伤后一直由贰人甚至三人护理；2.任何一个人不可能24小时连续护理，如认为一人护理即可，则应按照小时计算护理费。四、一审判决对护理费、补课费、保险服务费、打字复印费、康复器械及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残疾人用品、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用品用具的处理有误，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纠正。 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合法，理由充分且有法律依据。1.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是其义务；2.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的物证鉴定报告因鉴定人未按照法院通知要求出庭作证，该鉴定报告依法不予采信，并失去证据力；3.鉴定机构9月29日收到法院的出庭作证通知，通知告知2019年10月10日出庭，从收到通知到开庭，有12天的时间，不存在时间不足的问题；4.被上诉人从未收到鉴定机构发出的有关出庭收费公函及收费依据，所以不存在不缴费之说。二、上诉人张某甲一方应承担35%责任。1.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已经明确分析了，因为被鉴定人自身的个体及病理因素占了不低于35%的伤害原因，舞蹈动作只是不超过65%的原因力；2.上诉人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在教学中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3.上诉人张某甲在事发当日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本案应适用侵权法中的过错责任；4.教育机构仅是为上诉人张某甲学习、成长提供场所的机构，并非意味着到校学习就转移了监护责任，教育机构不承担监护责任；5.本案不应参考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1月26日发布的第二十四号指导案例。三、一审判决中对于护理人员人数问题判定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并且在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中也明确指明护理人员为一人。四、一审中精神损失费、住院时间、交通费、住宿费认定错误。 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辩称，同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意见一致。 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张某甲的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诉人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有任何过错，却认定上诉人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应当承担65%的过错责任；2.一审判决对住院时间、康复器具、交通费、住宿费认定有误，对营养费认定过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错把舞蹈动作在上诉人张某甲人身损害中的参与度当着上诉人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的过错责任是错误的；2.在校园伤害事故属于民事侵权行为，本案应适用民事责任承担的规定，即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在舞蹈教学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应当承担65%的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张某甲父母存在过错，却没有判决上诉人张某甲一方也应承担过错责任也是适用法律不当。 张某甲辩称，一、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和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上诉状和答辩状主张是相互矛盾的，启动重新鉴定的程序，本身是他们申请的，上诉状又认为不能以鉴定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里，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张某乙也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是没有缴费，法院发出了通知，鉴于张某乙没有缴纳作证的费用，当时采纳了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启动的重新鉴定是存在问题的，是一审承办人员与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是串通一气的，在本案2019年10月10日开庭当天，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和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一方将法院邮寄给北京华夏鉴定中心的EMS的快递单作为了证据提供，当天还没有开庭，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一方怎么可能有证据，法院才持有证据，一审法院存在徇私舞弊的可能，请求二审法院核实。二、根据陈述情况，法院并没有向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发出文书询问出庭费用，而是庭后于2019年10月15日才发出通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给予答复后，也没要求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和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一方垫付出庭的费用，应视为放弃申请鉴定人出庭。法院也没有垫付费用，重新鉴定的程序是违法的。三、关于判决认定事实的问题，学校和公司有过错是没问题，学校教学的教材不是教育部编订的，没有任何的医疗防护措施，教学人员在事发当天才取得教师资格证，这就意味着之前都是无证教学，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和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有过错是正确的，但是按照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判断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和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只承担65%的责任是错误的，超过了鉴定的范围和内容，在我们的上诉状已经讲了，我们申请鉴定只是鉴定因果关系，参与度的内容没有进行鉴定，参与度来判断事故的责任是超范围鉴定，处理事故受伤后的问题不能根据当事人的身体情况来鉴定，造成的损害本质上是人身伤害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要减轻或者免除责任是要符合法定的规定，要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在本案中，显然是没有尽到的，对方主张张某甲的家长应该随时陪同，是事实和法律不符的，张某甲交到培训机构监护责任就短暂移到了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和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一方的，按照对方的主张是没有任何根据的，教学过程中几十个学生，怎么让家长随时陪护，这是推卸责任的说法。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是法律适用的问题，我方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规定，8周岁以上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不满8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法院怎么认定，由法院去处理。 张某甲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康复器械及辅助器具费、康复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和陪护费、交通费、住宿费、补课费等经济损失5,684,607.02元，具体赔偿项目：1.伤残赔偿金39,842元/年×20年×90%=717,156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康复器械及辅助器具费80,502.14元；4.康复费232,14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60,280元；6.营养费100,000元；7.护理费2,016,000元；8.交通费、住宿费105,958.27元；9.补课费110,948元；10.后续治疗费、残疾人用品、残疾辅助器具费（暂计算至18周岁）1,268,619.73元；11.司法鉴定费18,000元；12.专家辅助人出庭费16,000元；13.医疗费844,372.18元；14.残疾用品用具7382.7元；15.打字复印费160元；16.保全费及保险服务费7088元；以上合计5,684,607.0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30日下午4时30分，张某甲在明星学校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清桥路21号的河东校区学习跳舞。舞蹈教师雷洁进行授课。当时明星学校因为组织学生参加“六一”湖南经视的活动表演，抽调了20多个学生一起进行集中训练。学生们先做预备动作，内容有点头、抬头、转头、推指、抱手、前屈等等动作，然后进行直立站姿训练，接着开始热身活动：先跑圈，后做仰卧起坐和背肌（游泳，又叫小飞机）训练。张某甲做完“小飞机”后起身时感觉腿软、腰部疼痛，有点不适，张某甲坚持了下来。接下来，张某甲按照老师的要求排列舞蹈队形，并按老师要求跳了两遍以前学习过的舞蹈动作，然后，老师开始教跪地手部、扩胸动作。张某甲做完上述动作后，觉得越来越难受，于是向老师请假，老师让张某甲离队休息。过了一会儿（大约10多分钟），老师过去问张某甲，张某甲仍然觉得不舒服，于是，被告明星学校的校长谢小芬和老师用学校的车辆将张某甲送往永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并电话（当天下午6时19分）通知张某甲的家长。尔后，原告又分别到长沙湘雅医院、北京博爱医院、北京首都医科大学、北京协和医院、北京天坛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徐州总医院（第六人民医院）、长沙中国人民解放军163医院、湖南省中医医院、永州市中心医院、永州市三医院、衡阳南华大学附属二医院、南京鼓楼医院、长春厚爱古中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安贞医院、广西省中医医院、浙江人民医院、上海华生医院进行治疗。经北京市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被鉴定人张某甲无骨折脱位脊髓损伤截瘫、二便功能障碍等伤病与2018年4月30日下午做舞蹈动作有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张某甲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双下肢截瘫、二便功能障碍构成二级伤残。3.被鉴定人张某甲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双下肢截瘫、二便功能障碍等损害后果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员为贰人。4.被鉴定人张某甲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双下肢截瘫、二便功能障碍等损害后果存在后续诊疗项目。（1）建议后续康复训练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或双方协商解决；（2）残疾辅助器具、必要康复器材、卫生用品用具、后续检查治疗项目及费用建议方案，参见分析说明项。”其中分析说明项“（四）后续治疗费、康复费、残疾人用品、残疾辅助器具费评定”认定：“被鉴定人张某甲无骨折脱位胸腰髓损伤、截瘫，大小便功能障碍，依照SF/ZJD0103008-2015《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4.1条、附录A.1原则规定，参照11.18规定及临床经治医师建议，认定其损伤目前存在后续康复治疗项目。包括脊髓损伤直接并发症的治疗；康复训练；可配置站立或行走的下肢矫形器、辅助器具和必要康复器材；需要排便排尿护理及用品。具体项目及费用如下：1.建议后续康复训练项目及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或双方协商解决。2.根据被鉴定人张某甲目前残损、残疾、残障具体情况，参照目前临床与康复医学技术发展水平及其就诊医院实施的康复治疗方案及临床康复医师建议，建议其后续检查治疗项目及费用、残疾辅助器具、必要康复器材、卫生用品用具项目及费用如下（附表略），供法庭审理参考。”二被告对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服，以原鉴定机构超范围鉴定以及鉴定人没有出庭作证向该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并重新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张某甲的受伤原因及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后期治疗费、康复费等进行鉴定；又委托山东省德鸿假肢鉴定中心对张某甲截瘫的残疾人用品、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鉴定。2020年5月11日，山东省德鸿假肢鉴定中心做出德鸿[2020]假鉴字第0511号关于张某甲残疾辅助器具配置鉴定意见书，鉴定如下：1、张某甲18周岁前需配置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每次需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整（￥25,000），使用周期为1年。2、张某甲18周岁后需配置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每次需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使用周期为2年。3、张某甲需配置功能性轮椅，每次需人民币贰仟伍佰元（￥2500），使用周期为3年。4、张某甲需配置一次性护理尿片和一次性纸尿裤，每次需人民币贰仟元（￥2000），使用周期为1年。5、张某甲需配置防褥疮坐垫，每次需人民币玖佰元（￥900），使用周期为2年。6、张某甲需配置防褥疮床垫，每次需人民币叁仟元（￥3000），使用周期为3年。7、张某甲需配置助行器，每次每只需人民币肆佰元（￥400），使用周期为4年。8、张某甲残疾辅具更换次数依据目前中国人口平均寿命结合辅具使用周期、被鉴定人年龄进行核算。2020年7月1日，山东省德鸿假肢鉴定中心做出德鸿[2020]假鉴字第0511-1号“补充鉴定说明”，对第五项“鉴定意见”，做出补充鉴定说明：“1、张某甲需配置专用轮椅靠背，每次需人民币壹仟元整（￥1000），使用周期为贰年。2、张某甲需配置沐浴椅，每次需人民币伍佰元整（￥500），使用周期为叁年。3、张某甲需配置软性腰部保护矫形器，每次需人民币贰佰陆拾元整（￥260），使用周期为壹年。4、张某甲需配置护腰，每次需人民币肆佰元整（￥400），使用周期为壹年。5、张某甲需配置弹性绷带，价格为拾元每个，使用周期为十五天。6、根据张某甲家长张某乙提供的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报告与X光片显示，张某甲脊柱S型侧弯，需配置脊柱侧弯矫形器，每次需人民币伍佰元整（￥500），使用周期为壹年，使用佩戴时间需根据张某甲身体生长发育情况，结合医生临床意见而定。”2020年10月21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分别做出中大法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Y12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中大法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L690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中大法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Y12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做出如下鉴定意见：1.张某甲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二级伤残。2.张某甲属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员壹人。3.张某甲后期后续治疗费暂不予评估，康复治疗费建议以双方协商为宜；必然发生费用可参照粤鉴协[2018]31号文。如残疾辅助器具已委托专业单位评估，即按照专业评估费用执行（仅供委托法院参考）。中大法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L690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做出如下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某甲遗留双下肢截瘫、二便障碍，与事发时舞蹈动作有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因素，参与度不超过65%（仅供法院参考）。 第一次鉴定费用18,000元由原告的法定代理人谢艳仁预付；被告申请重新鉴定的费用，包括山东省德鸿假肢鉴定中心收取的鉴定费用4180元，和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收取的鉴定费用16,684元，由二被告支付。 另查明，原告张某甲系居民家庭户口，出生地为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自2016年12月28日起投靠父母在永州市冷水滩区梅湾翠竹园居委会李家组居住，受伤前在冷水滩梅湾小学就读。原告伤后由父亲张某乙、母亲谢艳仁护理，张某乙、谢艳仁无固定职业。被告明星学校雇请的、张某甲受伤当日指导张某甲学习舞蹈的雷洁教师取得了相关资质。原告张某甲学习舞蹈期间，所交培训费用有时由被告明星学校收取，有时由被告明星公司收取；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均是谢小芬，明星公司与明星学校实际上是一班人马两块牌子。 又查明，原告受伤后，被告明星学校、明星公司共为原告支付如下费用：医药费139,206.54元、交通费3384元、住宿费5650元、护理费5200元、咨询费4800元；此款交由原告代理人支付了原告的治疗费用，且没有计算在原告的总费用内；另外，二被告支付鉴定费20,864元。以上共计179,104.54元。二被告又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母亲445,400元；经过法院做工作预付原告法定代理人治疗费用200,000元；法院先予执行医疗费200,000元。综上，二被告已经为原告治疗共花费1,024,504.5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原、被告对原告张某甲在被告明星学校学习舞蹈时受伤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案争执的焦点有二：一.原、被告承担责任的大小？二.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的范围及数额为多少？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某甲受伤时年满九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承担的是过错责任。该条文包含两层含义,其一必须认定学校存在过错，才能判决其承担责任；其二适用过错责任时，学校是否尽到管理、教育义务，应当由受害学生一方即原告负担举证责任。原告张某甲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被告明星学校学习舞蹈期间，被告明星学校对其应具有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应当针对学生年龄、认知能力和法律行为能力的不同，采取相应的内容和预防措施。被告未尽到该职责，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大法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Y12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张某甲发病前无感染、接种疫苗等前驱病史，临床症状及体征的出现与舞蹈动作在时间上存在顺延性及紧密性，舞蹈动作具有致伤脊髓的损伤基础，同时发病进展迅猛，病程无变化，长期疗效不佳等方面支持脊髓损伤，符合无骨折脱位脊髓损伤的特征。早期接诊的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的临床诊断为：脊髓损伤；截瘫；链球菌感染，说明被鉴定人张某甲截瘫与舞蹈动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被鉴定人入院时，存在抗“0”增高，血沉增快，存在链球菌感染，而链球菌是可致脊髓炎病菌之一，小儿链球菌感染会影响脊髓或脑的病变。由于被鉴定人未做腰穿，缺乏脑脊液化验的依据，难以确认脊髓感染。而脊髓损伤和脊髓炎二者的MRI异常信号表现无鉴别意义；外伤征象不明显，且被鉴定人练习跳舞达五年之久，其脊髓适应性较好，在无外力或自身重力施加的情况下，仅为主动性动作难以完全导致脊髓的损伤（这里指的是主动性动作的力量比较小）。因此，不排除以上两种情况（跳舞致脊髓损伤，或脊髓炎等病变）共同引起被鉴定人脊髓病理改变，导致双下肢截瘫、大小便障碍。综上理论分析、讨论，结合研究学者、临床专家实践经验，本案鉴定人倾向于脊髓损伤导致被鉴定人截瘫、二便障碍的损害后果所占比例较大。故依据因果关系判断原则，被鉴定人张某甲目前遗留双下肢截瘫、二便障碍与舞蹈动作有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因素，建议参与度不超过65%（仅供法院参考）。综合上述情况，结合鉴定意见中关于外伤参与度不超过65%的意见,认定二被告承担65%的责任,较为恰当。原告张某甲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参加舞蹈培训时年仅四周岁,本次学习舞蹈受伤时年仅九周岁，其父母作为监护人,应当预知幼童学习舞蹈可能产生的风险,应进行适当安全教育和现场陪护,故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该院酌定张某甲自行承担35%的责任。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原告张某甲因受伤遭受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717,156元，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确认原告伤残等级评定为二级伤残，本院最后一次开庭时间是2020年，按照本院所在地湖南省上一年度（“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9,842元/年×20年×90%=717,156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为100,000元，湖南省一般为一个伤残等级为5000元，本院结合原告构成二级伤残的实际情况，将此项费用酌定为45,000元。此项费用不存在责任划分，全由二被告承担。3.康复器械及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80,502.14元（轮椅10,530元，腰围1300元，臂力器、脚指夹等600元，气压床垫600元，助行器147.74元，护膝300元，胸腰足膝矫形器32,000元，轮椅靠背、防褥疮坐垫3700元，辅助器械25,214.58元，助行器才站床1309.82元）。此项费用应包含在原告主张的第10项“后续治疗费、残疾人用品、残疾辅助器具费”之内,属重复主张，该院不予以支持。4.康复费，原告主张232,140元。法院参照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做出的中大法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L690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条“分析说明”第（三）项“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评定”中的“康复治疗”脊髓损伤遗留肢体瘫痪，给予活动训练、理疗等治疗5000-8000元/年，计算到18周岁为72,000元（8000元/年×9年）。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60,280元，法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按100元/天从2018.4.30计至2020.11.26共住院860天，为86,000元，原告主张60,28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原告主张100,000元，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情和年纪幼少的实际情况，将该项费用酌定为60,000元。7.护理费，原告主张2,016,000元（张某甲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每8400元，因张某甲受伤严重，除护工外，张某甲母亲及外婆均在医院陪护。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张某甲的护理人员为贰人。目前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可支持20年的护理费，即8400×12×20=2,016,000元）。该院参照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张某甲属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员壹人；结合原告在受伤后构成二级伤残，法院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同意计算20年，参照湖南省2020年人身损害赔偿及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居民服务业的平均收入水平将本案中原告该期间的护理费计算为61,227元/年×1人×20年=1,224,540元。8.交通费、住宿费，原告主张105,958.27元（交通费44,748.64元、住宿费61,209.63元）。原告去过多家医院治疗，且有相应的病历和医疗票据证实,法院予以支持。9.补课费，原告主张110,948元。经法院审查，该项目费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法院不予以支持。10.后续治疗费、残疾人用品、残疾辅助器具费（暂计算至18周岁），原告主张1,268,619.73元，法院认定为324,780元。法院参照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做出的中大法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L690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条“分析说明”第（三）项“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评定”：“被鉴定人胸腰段脊髓损伤致截瘫、大小便障碍，依照SF/ZJD0103008-2015《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4.1条、附录A.1评定基本原则，参照SF/ZJD0103008-2015《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11.18规定，并综合各就诊医疗机构临床医师建议，认定其损伤存在后续康复治疗项目。包括脊髓损伤直接并发症的治疗；康复训练、可配置站立或行走的下肢矫形器、辅助器具和必要康复器材；伴有二便功能障碍者需要排便排尿护理及用品（包括排便护理和排尿管理，如间歇性导尿用品、清洁导尿用尿包、尿失禁用品等）具体分析如下：1.既往已发生的后续治疗费、康复费的评估。根据SF/ZJD0103008-2015《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3.5条、附录B.2之规定，医疗康复期的时间根据病情及临床康复评估，确需继续医疗康复的，其最长期限原则上不超过2年。被鉴定人张某甲于2018年4月30日就诊永州市中医院、湘雅医院治疗，于2018年5月21日至北京博爱医院进行诊治及康复治疗，至今已达两年多，其产生的脊髓损伤直接并发症治疗、康复训练、残疾辅助器具、卫生用品等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2.后期后续治疗费、康复费等评估。依照SF/ZJD0103008-2015《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4.1评定原则，后续诊疗实际情况并结合临床、康复医生的建议，予以评定，确认。（1）后期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评估及建议：①关于后续治疗费。因所提供的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日期2020年5月19日-2020年6月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一医院（住院日期2020年6月1日-2020年6月11日）无关于脊髓损伤及其直接并发症后续治疗的建议，故暂不予评后续治疗费用；②康复治疗费。因现阶段医学技术的发展日新月异，同时各地区的医院及医师对康复治疗方案存在差异，结合被鉴定人张某甲尚未成年及其残疾情况，其康复治疗费用，建议以双方协商为宜。（2）后期后续治疗费、康复治疗费参考标准（仅供法院参考）。关于后续治疗、康复治疗，委托方可参照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制订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行业指引（修订版）》的通知粤鉴协[2018]31号附件3《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附表：必然发生的部分治疗项目和措施费用标准对其进行后期医疗费评估：                                                   治疗项目                       费用（单位：元）                       备注                               后续             治疗                       关于瘫痪后续治疗费用粤鉴协[2018]31号附件3《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附表未有相关列明                               康复             治疗                       瘫痪（伤残三级以上、三个月以上）                       二年内，1000-2000/月                                                                   残疾             辅助             器具                       脊髓损伤遗留肢体瘫痪，给予活动训练、理疗等治疗                       5000-8000/年                                                      胸腰椎矫形器                       1800-2500                                                      膝踝足矫形器                       4800-6800/只                                                      矫形鞋                       1200-2000/只                                                      截瘫支具（T12以上）                       63000-73000                                                      轮椅                       600-1000                                                      助行器                       300-500                                                      护理床                       1500-2000                                                      防褥疮床垫                       2500-3000                                                      备注：康复治疗应根据临床需要，原则上给予一次性治疗；残疾辅助器具更换周期可参照《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SF/Z JD0103008-2015）附录B.3之相关规定执行。                又参照山东省德鸿假肢鉴定中心做出的德鸿[2020]假鉴字第0511号关于张某甲残疾辅助器具配置鉴定意见书，和德鸿[2020]假鉴字第0511-1号“补充鉴定说明”，对原告的后续治疗费、残疾人用品、残疾辅助器具费分别认定如下：[（1）残疾辅助器具、卫生用品用具，原告主张458,392.18元，该院认定为324,780元，包括：1.轮椅7500元（需配置功能性轮椅，每次需人民币贰仟伍佰元（￥2500），使用周期为3年。2500元/次×3次）；2.轮椅靠背4500元（需配置专用轮椅靠背，每次需人民币壹仟元整（￥1000），使用周期为贰年。1000元/次×9次÷2）；3.坐便轮椅3000元（1000元/次×3次）；4.沐浴椅1500元（需配置沐浴椅，每次需人民币伍佰元整（￥500），使用周期为叁年。500元/次×9次÷3）；5.防褥疮床垫9000元（需配置防褥疮床垫，每次需人民币叁仟元（￥3000），使用周期为3年。3000元/次×9次÷3）；6.防褥疮坐垫4050元（需配置防褥疮坐垫，每次需人民币玖佰元（￥900），使用周期为2年。900元/次×9次÷2）；7.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225,000元（18周岁前需配置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每次需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整（￥25,000），使用周期为1年。25,000元/年×9年）；8.膝踝足矫形器43,200元（4800元/年×9年）；9.软性腰部保护矫形器2340元（需配置软性腰部保护矫形器，每次需人民币贰佰陆拾元整（￥260），使用周期为壹年。260元/年×9年）；10.护腰3600元（需配置护腰，每次需人民币肆佰元整（￥400），使用周期为壹年。400元/年×9年）；11.助行器900元（需配置助行器，每次每只需人民币肆佰元（￥400），使用周期为4年。400元/次×9次÷4）；12.弹性绷带2190元（需配置弹性绷带，价格为拾元每个，使用周期为十五天。10元/个×9×365÷15）；13.一次性尿裤18,000元（需配置一次性护理尿片和一次性纸尿裤，每次需人民币贰仟元（￥2000），使用周期为1年。2000元/次×9次）。（2）后续检查项目、费用29,918.43元，包括：1.尿动力学检查17,750.43元（1972.27×9）；2.肾功能检查1620元（90×2×9）；3.血常规检查360元（20×2×9）；4.尿常规检查468元（26×2×9）；5.泌尿系统器官彩超检查2160元（120×2×9）；6.双下肢彩超检查1530元（170×9）；7.胸椎核磁扫描4590元（510×9）；8.骨密度检查1080元（120×9）；9.心电图360元（20×2×9）。（3）后续康复治疗药物项目，原告主张费用为780,309.12元[包括：1.开塞露（外用）4188.6元（0.65×2×3222）；2.甲钴胺胶囊10,721.64元（1.41×1×1031）+（1.41×3×2191）；3.骨化三醇胶丸27,526.48元（3.62×1×1031）+（3.62×3×2191）；4.热淋清颗粒37,130.5元（4.3×2×1031）+（4.3×3×2191）；5.乳果糖口服溶液69,595.2元（0.36×60×3222）；6.一次性导尿管451,885.5元（28.05×5×3222）；7.膀胱冲洗60,895.8元（18.9×1×3222）；8.生理盐水（250M）118,365.4元（5.7×1×3222）]，该院参照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做出的中大法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L690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3.张某甲后期后续治疗费暂不予评估，康复治疗费建议以双方协商为宜；必然发生费用可参照粤鉴协[2018]31号文”。因此，原告主张的后续检查项目、费用29,918.43元，后续康复治疗药物项目费用780,309.12元，既没有实际发生，也没有法医鉴定意见支撑，证据不足，法院不予以支持。11.司法鉴定费，原告主张18,000元。原告提交了证据发票予以证实，法院予以支持。12.专家辅助人出庭费，原告主张16,000元。经法院审查，该项费用系原告自行申请的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或者专业问题提出意见而支出的交通、住宿、就餐等必要费用以及误工损失，其费用的收取标准等同于证人的收取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由败诉一方当事人负担，故该项费用，法院予以支持。13.医疗费，原告主张844,372.18元。有相应的病历、医疗证明和医疗票据证实,法院予以支持。14.残疾用品用具，原告主张3754.5元。此项费用已包括在原告主张的第10项“后续治疗费、残疾人用品、残疾辅助器具费”之内,属重复主张，法院不予以支持。15.打字复印费，原告主张160元。经法院审查，该项目费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法院不予以支持。16.保全费及保险服务费7088元（5000元＋2088元）。经法院审查，其中保全费5000元属于诉讼费范畴，不宜计算在赔偿项目之列；保险服务费2088元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法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法院确认原告物质经济损失为3,443,086.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5,000元。因被告明星学校、明星公司在原告受伤后，共为原告支付医药费139,206.54元、交通费3384元、住宿费5650元、护理费5200元、咨询费4800元，支付鉴定费20,864元，共计179,104.54元。故原告因伤所造成的总损失为3,622,190.99元（3,443,086.45元＋179,104.54元）；根据上述责任划分，其中，由被告明星公司、明星学校负担其中的65%为2,354,424.14元，扣减原告已经垫付的各项费用1,024,504.54元（179,104.54元＋445,400元＋200,000元＋200,000元），尚应赔偿1,329,919.6元以及精神抚慰金45,000元。对于原告的诉请，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被告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甲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329,919.6元；二、被告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三、驳回原告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6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6,628元。由原告张某甲负担19,819.8元；由被告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负担36,808.2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采用重新鉴定结论是否合法。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及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服，以原鉴定机构超范围鉴定以及鉴定人没有出庭作证不能采信为有效证据向原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双方同意，重新委托了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张某甲受伤原因及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后期医疗费、康复费进行鉴定。该重新鉴定系经双方同意，鉴定人未出庭的原因系张某甲的法定代表人张某乙没有缴纳出庭作证费用，且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针对原审原、被告的质证意见进行了书面解答。故，一审法院采用重新鉴定结论合法。二、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由此可见，学校承担的是过错责任；2、本案原审原告张某甲系在做舞蹈动作的过程中受到伤害。从本案事实看，学校是否承担责任就应看学校对舞蹈动作的选用是否合理、受伤后的救治是否到位等因素考虑。张某甲方认为学校教学的教材不是使用教育部发行的教材，学校在教材选用上存在过错；学校认为学校教学的教材系中国舞蹈协会发行的教材，使用该教材教学并无不当。学校选用中国舞蹈协会发行的教材教学，国家并没有禁止，学校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对舞蹈动作进行教学。但是，学校没有意识到这些动作对于10岁以下脊柱发育尚不成熟来说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本案中，学校老师在发现张某甲前一段舞蹈中发生不适，没有停止张某甲的运动，还安排做后面舞蹈动作，这极有可能加重了病情的恶化。学校的舞蹈老师对学生受到的伤害估计不足，未尽足够的安全防范义务，进而导致现在的损害后果，是存在重大过错责任的。综合上述情况，结合鉴定意见中关于外伤参与度不超过65%的意见，认定上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承担65%的责任，较为恰当。三、护理人员人数问题。本案采用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中大法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Y12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做出如下鉴定意见：1.张某甲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二级伤残。2.张某甲属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员壹人。根据该鉴定可知，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张某甲所需的护理人数是正确的。四、一审赔偿费用金额问题。1.上诉人张某甲提出的一审判决对护理费、补课费、保险服务费、打字复印费、康复器械及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残疾人用品、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用品用具的处理有误的理由，因该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分别做出中大法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Y12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中大法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L690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和山东省德鸿假肢鉴定中心做出的德鸿[2020]假鉴字第0511号关于张某甲残疾辅助器具配置鉴定意见书，和德鸿[2020]假鉴字第0511-1号“补充鉴定说明”计算张某甲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等费是正确的。2.关于住院时间的计算问题。一审判决计算住院时间从2018.4.30计至2020.11.26共860天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张某甲从2018年4月30日开始去过长沙湘雅医院、北京博爱医院、北京首都医科大学、北京协和医院、北京天坛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徐州总医院（第六人民医院）、长沙中国人民解放军163医院、湖南省中医医院、永州市中心医院、永州市三医院、衡阳南华大学附属二医院、南京鼓楼医院、长春厚爱古中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安贞医院、广西省中医医院、浙江人民医院、上海华生医院进行治疗。从上述治疗情况看，其治疗行为是连续的，住院时间连续计算符合实际情况。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甲、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永州市冷水滩区明星文化艺术培训学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51元，由上诉人张某甲负担41,277元，由上诉人永州市明星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17,1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伟文 审判员  杨世清 审判员  彭样平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唐建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