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1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新星南路与月塘交汇处东北角２栋８楼。法定代表人：旷长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龙,系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跃文,系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25号。法定代表人：戚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静，系辽宁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装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辽0191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源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策一项，将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2、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事实不清的问题。1、用房冲抵工程款的不是法律事实：一审认定：2015年12月18日上诉人授权向军与被上诉人等几方签订的《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对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应付款抵顶购房款协议》，冲抵了工程款944640元，并认定将房屋备案在向军名下。上诉人认为：认定这一事实是一审闭庭以后，被上诉人再提供的单方证据、连同一审判决书一并寄给上诉人。完全对上诉人打个措手无策。这一闭庭后的事实，根本不是法律事实，应该不予认定。2、利息暂定67.21万元的事实没有认定：一审判文事实部份：没有在时间上认定2015年9月6日被上诉人出具的结算报告书。更没有认定该工程款716.566万元的支付问题。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多年占有工程款没有及时支付应该要承担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的利息，一审没有在事实部份认定，应认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事实认定。二、关于观点不正的问题。1、工程款抵房的认定观点不正：一审认为：抵房冲抵工程款的协议是上诉人的授权并实际备案到向军名下，应在工程款中扣减944640元。上诉人认为：就是按闭庭的证据，授权书的时间2015年12月25日，抵房协议的时间2015年12月18日，抵房协议在没有授权之前就签订了，这中间相差7天时间。一审法官没有回答这一事实的观点。这足以说明：授权书、协议明显造假。上诉人还认为：在开庭当中及本来事实没有这么一回事，上诉人根本不知情，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授权书上的印章是伪造的、不合法的，一审法官对没有质证的协议、授权书给予直接认定，审理观点不合法。上诉人再认为：一审这一审理观点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来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两方当事人，凭什么原因理由要将公司的财产直接给予一个自然人向军，一审法官没有站在合同相对性原则审案。2、不认定利息的审理观点不正：一审法官的观点：双方处在欠付工程款偿还的协商过程中，不支持利息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承担占有工程款支付利息是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不以自己的竣工时间、不以自己的结算时间，而是以被上诉人书面认可的结算时间，也没有按施工合同规定：支付时间验收合格15日内支付95%，5%是质保金，而是按被上诉人出具的结算时间计算占有工程款的利息承担是最低的要求。被上诉人不付工程款、上诉人追讨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协商这一观点不正确。只要上诉人不放弃这一权益，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关于程序违法的问题。1、立案上的违法：上诉人于2020年7月23日将起诉书等全部证据材料交立案庭立案。不料以调解为名，正式立案是2021年4月7日才正式立案，这中间相差9个月，这完全为了追求结案率，不知这次教育整顿查不查这一块，上诉人认为：这种立案的确违背民诉法的规定，大大超过审查登记立案期。2、审理上的违法：一审法官：本案审理当中，对本案严重影响结果的闭庭后的证据，被上诉人单方面提供的重要证据，不质证并直接判决在一审判文中，将判决书和闭庭的证据一并寄给上诉人。上诉人认为：这些闭庭后的证据有：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对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应付款抵顶购房款协议、电子版本授权书、沈阳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信息、收款收据、承兑汇票，这么重要的证据材料不质证，上诉人如果有质证机会，定会申请对印章真假依法鉴定，这些证据是否是原件上诉人不清楚，这些证据被上诉人是否提供原件上诉人也不清楚。这种审法剥夺了当事人的很多权利。完全彻底违背民诉法的规定!四、关于判决不公的问题。1、程序上的不公，必然导致实体上的不公。没有质证的证据全部给予采纳，出现了工程抵房款的结果，这一判决是没有合法质证的证据判决的，所以不公，一审判决扣减944640元工程款是不公的。2、占有工程款的利息不判是不公的。最新的司法解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第26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的事实：利息标准按同期同类贷款年6%，暂计67.21万元，符合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工程已交付、合同也有规定、被上诉人出具的结算日开始计算利息，符合第二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均应该计付利息。一审法官，根本没有按上述法律审理的确是错误的。总之，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公平审理本案，支持上诉人的二审诉讼请求，早日判决。三一装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第一，上诉状阐述的不是事实，一审开庭时，我方提交了四方的抵顶购房款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付款的相关手续，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九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向军购买房产来抵顶工程款的事实存在，庭后提交了房产的备案查询单，证明案涉房屋已经登记备案在向军名下，所以一审判决正确；第二，关于本案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阐述完全正确，判决书中对于不支持利息的理由阐述清楚，本案工程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工期延误140多天，这是事实，按照合同约定每延误1天赔偿1万元，共计应赔偿140万元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完全清楚所以在2015年12月23日和2016年6月15日分两次向我方提交书面承诺，要求我方对其晚工期的行为给予减免处罚，前提是用后续的全部工程款对沈阳和长沙的房屋来抵顶，我方基于上诉人的承诺，减免上诉人120余万元的延期处罚，双方应当按照承诺来履行后续的抵房义务，但上诉人一直不对后续的房产进行选房，导致后续的房产抵顶不能履行，上诉人在一审庭后于2021年4月25日出具一份微信聊天信息，该份信息能够证明从2017年-2019年期间，双方一直就后续的工程款，我方提供大量的车辆、酒、钢材等相关信息，供上诉人选择，上诉人明确表示已收到上述信息，但一直未能选择，才导致后续工程款不能履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一直在磋商，完全符合事实，我方没有任何过错，所以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双方签订的合同第3.3条也约定了工程的付款条件，即上诉人需要提交发票后15日内支付款项，但是截至到现在，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发票，故付款条件不成就，我方没有违约，不应当支付利息。同时，合同的第五项第1.5条也约定，银行的同期活期利息，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我方认可。鸿源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86.566万元，并以286.566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化利率6%标准暂定计算利息67.21万元最终本息以付清之日止为准，两项共计353.776万元整。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1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13-sy8x-071的《三一重装综采园区研发试制车间10KV电力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三一重装综采园区研发试制车间10KV电力工程；2、工程地点：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25号；二、合同总价款：764万元，本合同采取综合单价，固定总价合同形式承包；三、价款支付：1、每月按上月已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进度款；2、工程完成，经验收合格，由乙方出具进度款发票后15日内，提交一套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及竣工图纸交给甲方基建部资料室，有资料管理员在结算付款申请单上签字确认资料已上交齐全，甲方支付至合同于总价款85%的工程款；3、经甲方结算部门出具结算报告，有乙方出具付款发票后15日内，甲方支付至结算后总价款的95%；4、工程验收合格后签订质量保修协议，建筑按装部分按《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执行。凭甲方代表出具的相关证明结清全部为空（工程结算价款5%的质保金）；5、合同付款方式：采用50%的银行承兑、50%的6个月商业承兑形式支付合同价款；6、合同签订后，乙方的投标保证金200000元，将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工程完成50%后，无息退回；四、合同工期：1、施工工期：40天；2、合同签订日即为开工日期，必须在合同签订三天内进场开始施工准备，如果不能按照合同工期完工，没延误一天违约赔偿10000元。如果不能按照月进度计划完成计划节点工序，每延误一天违约赔偿3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2015年8月6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工程竣工验收报告，2015年9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结算书》，2016年6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三一重装10KV电力工程结算及余额支付的报告》“我公司于2013年08月与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签定的《三一重装研发试制车间10KV电力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13-SYZX-071，合同价：764万元，结算价：745万元，已付工程款430万元，现该项目已竣工验收，且已办理结算，按贵司工程款抵三一设备或房产的要求，我公司经研究决定，已与沈阳竹胜园地产有限公司签定了一份房屋抵款协议(三一新天地)，总价款为944640.00元，我公司愿将剩余工程款购置贵司在沈阳三一新境界房产和长沙市经济开发区的三一街区房产，请贵司考虑在此项目中资金投入较大，能免除工程延期处罚，望批准为感!”，2016年9月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基建总部结算报告书，结算报告书载明：“三一重装综采园区研发试制厂房10KV电力增容工程由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发包，由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包。合同编号：13-SYZX-071。合同工期40天。施工合同总价为764万元，变更签证3份，签证金额-24.6868万元，签证索赔金额0.0133万元，复盘时实际与图纸不符扣减差价0.54万元，工期延期按结算金额的2.5%扣减18.373万元，水电费按合同金额的0.5%收取即3.82万元。施工单位报审金额740.1万元，地产事业部基建部初审金额716.566万元。地产事业部基建部依据合同、竣工验收资料等，按合同结算方式计价，经过初审及复审，最终结算金额为716.566万元(大写：柒佰壹拾陆万伍仟陆佰陆拾元)，其中质保金为35.828万元(大写：叁拾伍万捌仟贰佰捌拾元)。备注：最终结算价以我司相关部门复核价为准”。2017年8月4日、2019年10月10日、14日、15日，原告公司工作人员与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就物品抵顶工程款事宜在微信上予以交流。另查明，原告公司授权向军作为与被告公司就房产抵顶工程款事宜的房屋登记产权人，2015年12月18日，甲方沈阳竹胜园地产有限公司、乙方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丙方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及丁方向军共同签订了一份《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对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应付款抵顶购房款协议》，其约定甲方将其开发的“三一新天地”房号为17#06门建筑面积78.72平方米的商铺抵顶给丁方向军，该房屋抵顶价款为944640元，将在乙方应付丙方设备款中扣除。2015年12月26日沈阳竹胜园地产有限公司将上述座落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洪湖二街23-17号6门的房屋备案在向军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要约与承诺清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双方订立的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及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予履行。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后，被告应恪守信用依约及时给付原告工程费，未及时付款实属违约行为。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286.566万元的请求，因原告在2015年12月18日与被告《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对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应付款抵顶购房款协议》，其抵顶房屋现已实际备案在原告授权人向军名下，对该房屋价款944640元应在剩余工程款总予以扣除，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应为192102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以286.566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化利率6%标准暂定计算利息67.21万元最终本息以付清之日止为准的请求，因2016年6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三一重装10KV电力工程结算及余额支付的报告》中明确载明“按贵司工程款抵三一设备或房产的要求，我公司经研究决定，已与沈阳竹胜园地产有限公司签定了一份房屋抵款协议(三一新天地)，总价款为944640.00元，我公司愿将剩余工程款购置贵司在沈阳三一新境界房产和长沙市经济开发区的三一街区房产”，后因原告自身原因未能继续与被告办理其他工程款抵顶房产及其他物品等事宜，亦未通知被告。双方处在欠付工程款偿还的协商过程中，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工程费1921020元；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02元，减半收取17551元，由被告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1045元，由原告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506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房产基本信息查询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到相关房产部分调取了涉案房屋档案信息，不动产电子登记（簿）查询证明显示该房屋有合同备案，出卖人为竹胜园地产有限公司，买受人为向军，合同备案时间为2015年12月26日。本院认为，2015年12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沈阳竹胜园地产有限公司、向军签订《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对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应付款抵顶购房款协议》，约定用位于沈阳经济开发区6门房屋作价944640元抵顶涉案工程款，并约定购买人为向军。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否定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且经本院核实该房屋确已登记备案至向军名下，以房抵顶协议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将该部分款项从总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有关上诉人提出的利息问题，虽双方一直在磋商工程款的给付方式，但现被上诉人确实仍欠付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利息给付标准，双方合同有明确约定，应遵从约定，按同期银行活期利率计算。上诉人主张利息的起算点为上诉时间即2021年7月1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未予支持不妥，二审予以纠正。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的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未影响案件的实质审理，且在二审期间对相应证据及事实重新进行了审查，二审亦对一审不妥之处作以了更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辽0191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撤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辽0191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1921020元为基数，自2021年7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活期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102元，减半收取17551元，由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1045元，由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5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02元，由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23630元、由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4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冬审判员 王彦艳审判员 王 纪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妍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