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5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沈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镇建设街。法定代表人：王海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超，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万旭达选煤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郑家河口。法定代表人：孙宝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邴立峰，辽宁泓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小东，女，汉族，1979年12月7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教翔，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沈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本溪万旭达选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旭达公司)、田小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1）辽0503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超，被上诉人万旭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邴立峰，被上诉人田小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教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沈焦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万旭达公司、田小东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重要的案件事实未予审查，万旭达公司与田小东签订了《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万旭达公司以其名下的土地作为抵押物向田小东借款200万元，而对于200万元的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万旭达公司是否实际收到并使用上述借款，原审法院未予审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依据沈焦公司提供的《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中的贷款人和借款人分别是田小东和万旭达公司，《收条》中显示的200万元的收到时间是2018年9月11日，交付方式为现金交付，收款人是吴琳。但是庭审中万旭达公司与田小东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的200万元交易双方分别是王伟和梁文忠，交付方式是转账，转账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收条时间早于转账时间，交付方式也与收条中记载的方式不同，且转账记录也不是万旭达公司和田小东之间的。对于上述大额借款，在未收到借款时即出具收条明显不符合常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所以，万旭达公司以借款为由将其名下的土地抵押给田小东，那么万旭达公司是否实际收到并使用借款是本案的重要事实，原审中万旭达公司与田小东提供的转账记录中的对手信息均没有万旭达公司。因此此笔借款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应当重点审查但是未予审查，径行作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沈焦公司的合法债权。二、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沈焦公司在原审中已经提供了初步的证据证明债务人（即万旭达公司）有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处分财产的行为，并且损害了沈焦公司的债权，已经尽到了初步的证明责任。至于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是否存在合法的依据，是否是真实有效的，应由万旭达公司举证证明。三、万旭达公司设立抵押权的时间。首先，万旭达公司与田小东签订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以及出具收条显示的已收到200万元现金借款的时间是2018年9月11日。需要注意在这个时间上，无论是万旭达公司还是吴林均没有收到该笔款项。万旭达公司也承认是为了办理抵押写的收条，也就是说在设立抵押权的时候，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设立的抵押权是一个虚假的抵押权。其次，沈焦公司起诉万旭达公司，要求万旭达公司返还货款的时间是2018年9月18日，并且在2018年10月10日查封了案涉的土地。但是因为之前所设立虚假抵押权，导致沈焦公司查封财产存在瑕疵，已经损害了债权人的权益。最后，万旭达公司与田小东在原审中举证证明借款发生时间是2018年10月15日，同时交易主体也不是万旭达公司，所以万旭达公司与田小东在设立抵押权时是不存在借款关系的，依据法律规定，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成立，所以在不存在借款关系的情形下，对案涉土地设立虚假抵押权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损害了债权人的权益，应当予以撤销。与田小东签订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以及出具收条显示的已收到200万元现金借款的时间是2018年9月11日。在这个时间上，无论是万旭达公司还是吴林均没有收到该笔款项。万旭达公司也承认是为了办理抵押写的收条，也就是说在设立抵押权的时候，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设立的抵押权是一个虚假的抵押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万旭达公司辩称：不同意沈焦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沈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关于借款是真实的存在，但是该笔借款不是直接借的，因为是万旭达公司在2017年向王伟借款300万元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后返还100万元，尚欠200万元，为了还王伟200万元，2018年9月万旭达公司找到梁文忠即田小东的丈夫，要还给王伟200万元，所以在2018年9月11日签订了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但梁文忠和田小东为保障该笔借款的安全性，因此要求万旭达公司办理不动产抵押手续，因此双方在2018年9月11日办理了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该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合同签订以后梁文忠将200万元直接转到万旭达公司债权人王伟的个人卡上，所以这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进行质证和佐证，已经形成完全证据链，而沈焦公司主张对万旭达公司的债权时间晚于田小东签订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和实际付款的时间。二、经调查，2019年10月13日10时35分，当时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耿军找到沈焦公司执行案件的代理人张静律师，明确告知沈焦公司申请执行本溪市溪湖区郑家河口的土地已经抵押给案外人田小东，因此不予进行处置。该组证据已经明确证明沈焦公司在起诉撤销之诉时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法定除斥时间，因此应驳回沈焦公司的上诉请求。田小东辩称：不同意沈焦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沈焦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本案的事实部分，田小东坚持一审的相关意见并作如下补充：一、田小东与万旭达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签订借款抵押协议，于同日到本溪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抵押登记，可以说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后田小东将协议约定借款按万旭达公司指示，汇至债权人王伟卡内，因此履行了出借义务，应享有借款抵押协议的相应权利，因此根本不存在虚假借款、虚假抵押的情形。二、本案是撤销权之诉，撤销权使用适用法律的除斥期间，本案的沈焦公司于2020年12月至2021年1月之间，向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一审笔录中沈焦公司代理人陈述可以佐证）。依据调取的由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所出具的电话约谈笔录证实：2019年10月13日10时35分，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耿军与沈焦公司的代理人张律师进行调查，并告知张律师位于本溪市溪湖区郑家河口的一等土地面积5275平方米已经抵押给田小东，抵押债权金额200万元，故本案的沈焦公司于2019年10月13日知道案涉土地已经抵押给田小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作为本案沈焦公司如提起撤销权之诉，应当在知道撤销权事由起一年内行使，否则即丧失该权利，而本案中沈焦公司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该权力，已经丧失撤销权。沈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万旭达公司将位于本溪市溪湖区郑家河口的土地抵押给田小东的行为，依法撤销上述土地上设立的抵押权；2.诉讼费由万旭达公司、田小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万旭达公司与田小东签订了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万旭达公司向田小东借款200万元，万旭达公司以坐落于本溪市溪湖区郑家河口5275平方米的工业用地作为借款抵押物，并到本溪市自然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12月11日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13民初721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万旭达公司退还沈焦公司货款470万元并支付占用此款期间的利息。判决生效后，沈焦公司向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沈焦公司申请拍卖万旭达公司位于本溪市溪湖区郑家河口工业用地，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经查得知该宗土地已经抵押给田小东，2019年12月17日，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以未发现万旭达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为由，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现沈焦公司以万旭达公司逃避债务，以明显的不合常理的方式抵押土地，对沈焦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为由，请求撤销万旭达公司与田小东抵押行为，撤销土地上的抵押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沈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万旭达公司与田小东之间存在虚假的抵押借款事实，也不足以证明万旭达公司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沈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沈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沈焦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在沈焦公司向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13民初7216号民事判决过程中，该案的执行法官于2019年10月13日10时35分给沈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律师做的电话约谈笔录记载，执行法官：关于你们沈焦公司申请执行万旭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案件，我院多次进行财产查询，查封了被执行人名下位于本溪市溪湖区郑家河口的一宗土地。但该土地面积与先前保全查封记载的面积不符，仅有5275平米，并且该土地已抵押给案外人田小东，抵押债权数额较大(200万元)，因此不宜继续处置。张静：嗯，我们去查询过了，土地内档记载的面积确实是5275平米，与土地使用证上记载的不符合。那当时评估公司去现场实际测量了吗？执行法官：评估公司现场勘查时候，你们公司派人参加了，勘查现场没有进行实地测量，只是根据土地使用证记载的面积评估的。张静：那法院可以按照评估报告记载的面积和价格进行处置吗？执行法官：本院现在已经调取该土地内档，详细了解该土地当初挂牌转让的价格、面积、交易主体等具体信息，本院要严格依据这些信息对土地进行处置。张静：那土地已经抵押了200多万，按照这个5000多平进行拍卖，也剩下无几甚至不够。执行法官：是的。除此之外没有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你单位还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财产线索吗？张静：我们也没有其他财产线索。执行法官：本院已依法对被执行人采取限制高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等惩戒措施，已穷尽执行措施。本院将依法对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终本后你们或法院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可以随时申请恢复执行。张静：这个我们不同意终本，希望法院继续执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沈焦公司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中，首先，执行（2018）辽0113民初7216号案件的执行法官已于2019年10月13日明确告知沈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万旭达公司的土地已抵押给案外人田小东，抵押债权数额较大(200万元)，因此不宜继续处置。其次，张静明确承认去查询过土地内档，明确知晓土地内档记载的面积是5275平方米，与土地使用证上记载的不符合。而且张静明确知晓土地已经抵押了200多万，土地价值所剩无几。最后，执行法官已明确告知张静法院将依法对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综上，沈焦公司查询土地内档并知晓内档内容的时间应早于2019年10月13日，而在2019年10月13日执行法官给沈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事人张静律师做电话约谈笔录时，沈焦公司就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而沈焦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才通过网上立案进行诉讼，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故对沈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辽宁沈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明辉审判员  赵丹阳审判员  许 晶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光磊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