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春香，女，1971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千文，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谈金生，男，1970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芮雪萍，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东平农贸市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西城菜场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33756403B。法定代表人：潘春香。上诉人潘春香与被上诉人谈金生、原审第三人江苏东平农贸市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贸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482民初9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春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谈金生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谈金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潘春香应当返还混凝土发票对应的123160元。1、从证据来看，123160元混凝土发票对应的《费用报销单》的封面仅有“用途-混凝土”、“合计-123160元”、“金额大写：壹拾贰万叁仟壹佰陆拾元正”，除此以外，关键的“领导审批”一栏是空白的，“负责人”、“经手人”也都是空白的。这明确表明了潘春香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同意报销对笔123160元，与涉案的其他几张费用报销单完全不一致。2、从客观事实来看，该份《费用报销单》，系公司财务人员违反财务规则，在没有经过公司领导审批、没有其他经手人确认的情况下，错误的将该笔费用计入公司的账务中。而该混凝土发票对应的123160元，潘春香从未领取过；3、这张发票对应的混凝土并不是用于公司，而是谈金生自己用于老家建房之需，发票也是谈金生开具的，谈金生对此也予以承认。在潘春香、谈金生离婚之后关系一直紧张的状态下，潘春香从常理上也不会用该发票来侵占公司的财产。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潘春香应当返还部分服装发票对应的7081元。潘春香作为东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过程中的支出，有些是没有正式发票的。为了符合公司的报账要求，潘春香用其他的一些如本案涉及的服装发票的来冲账报销，应当予以支持。谈金生答辩称：1、潘春香于2018年9月17日将农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本人，谈乙霏为监事（海外留学），后自行刻制公背并实际控制公司，并将谈金生排斥在公司管理之外，没有任何监管和约束。2、与金额123160元的混凝土发票对应的《费用报销单》是由潘春香本人填制，并由潘春香本人交由财务人员用于公司帐务处理，谈金生是在行使知情权后才发现该张票据已经由谈金生以现金支出方式列为了公司支出（潘春香不仅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而且一直是公司的出纳）。会计法明确规定，单位负责人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且第三人的会计人并非全职员工，仅是按照公司提供的票据以及提供的事实等相关信息，依据分计原理进行的帐务处理。3、公司应当严格按照《会计法》及《税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帐务处理，而不是以谈金生的意思，更不能以个人消费的发票来充抵公司支出，进行公司的帐务处理。农贸公司答辩称：同意潘春香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谈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春香立即向农贸公司返还占用资金人民币193645元。2、判令潘春香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根据经审理认定的证据及双方陈述，认定事实如下：农贸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8日，现工商登记股东为谈金生、潘春香、谈乙霏，三人持股比例为：49.885%、49.885%、0.23%。2018年9月17日，农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监事工商变更登记分别为潘春香、谈乙霏。2019年7月，谈金生分别向潘春香、农贸公司、谈乙霏提出书面请求，请求对潘春香提起诉讼但未果。谈金生于2019年12月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第一次庭审中，谈金生为证明其主张，向该院提交农贸公司的记账凭证及报销发票13页，证明潘春香虚开发票进行报销，在公司列支虚设名目进行报销，占用公司财产行为的事实。发票合计金额193645元。谈金生前述证据中有溧阳市苏浙皖边界市场现代灯饰店（以下简称现代灯饰店）开具的三张合计金额为27000元的发票；有溧阳市溧城晨丰电器经营部（以下简称晨丰经营部）开具的两张合计金额为25485元的发票；有溧阳市溧城消安消防器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溧城消安经营部）开具的一张金额为18000元的发票；有溧阳市濑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濑江公司）开具的一张金额为123160元的发票。潘春香质证称：以上现代灯饰店及晨丰经营部的发票是购买的用于第三人公司日常维修的货物，溧城消安经营部的发票是这几年农贸市场经常消防大检查，就配了一些灭火消防器材及辅材，都是用于公司的，濑江公司的发票是谈金生本人在老家建房所使用的混凝土，该混凝土并未用于公司，因此潘春香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该笔费用不同意从公司列支，该发票18年做账了，但是钱还在账上没有支付出去。为此，潘春香提供了由现代灯饰店、晨丰经营部、溧城消安经营部分别出具的送货单及相关说明，以证明涉案的三个报销单所对应的事实系潘春香本人多次从相关的经营部购货，具体明细及多次购货但发票是到年终一次性开具，包括到年终一次性结算。谈金生对潘春香前述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第二次庭审中，谈金生为证明其主张，向该院提交农贸公司的费用报销单及发票复印件共10页，证明潘春香在第三人公司里私自报销个人的开支和支出，发票合计金额18829元。谈金生前述证据中有溧阳八佰伴商贸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八佰伴）开具的两张合计金额为3483元的发票；有广州玛多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多公司）开具的两张合计金额为3598元的发票。溧阳八佰伴开具的两张发票均为购买服装支出，玛多公司的两张发票均为购买按摩器支出。潘春香另提供收款收据及白条以证明潘春香个人用于公司的支出，因为这些支出是收款方无法出具正式的能够用于走账和报销的正规发票。潘春香同时称经营公司的日常行为中因为没有正式发票用其他发票冲抵，在我们国家非常普遍，尤其是中小企业，对于潘春香个人的一些用于公司支出还远远不止这些证据，其他没有拿出来，只是拿出部分，请法庭针对本案客观事实予以评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案由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谈金生作为农贸公司的股东，在要求监事谈乙霏提起诉讼未果的情况下，有权依据该规定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谈金生主张潘春香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故本案争议焦点即为潘春香在担任农贸公司执行董事期间，相关行为是否违反忠实勤勉义务，以及是否侵占了公司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潘春香作为农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公司开展业务，对内依照公司章程依法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其中包括财务审核支出的批准权责。根据谈金生提供的证据，对其中由现代灯饰店、晨丰经营部、溧城消安经营部开具的相关发票，结合潘春香举证，该院认为该部分费用的产生确系第三人经营需要，潘春香签字报销符合程序规定，潘春香未侵占第三人财产。而对其中由濑江公司、溧阳八佰伴、玛多公司开具的相关发票，潘春香的辩解意见本身不具有合法性基础，该院无法采信，潘春香就濑江公司开具的混凝土发票所称的挂账行为也未进一步举证，故应认定潘春香有侵占第三人财产的行为，潘春香侵害了第三人的财产利益和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潘春香应当向第三人予以返还。对谈金生主张潘春香以“服装”名义虚报公司支出进而侵占第三人财产的其他诉请，因谈金生提供的相关证据仅有《费用报销单》，该院无法进一步审查具体的服装种类及数量等，无法作出是否用于第三人的事实认定，故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潘春香应向第三人返还13024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1、潘春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贸公司返还130241元；2、驳回谈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7元，由潘春香负担2750元，谈金生负担1737元。二审中，潘春香提供扣税凭证两张，证明因谈金生虚开混凝土发票到公司报账，导致农贸公司补交企业所得税37255.90元，个人所得税24724.84元，补交时间都是2020年7月27日。谈金生对前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前述完税证明由税务机关出具，时间均在2020年7月27日，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的关联性本院需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公司法规定，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负有忠实、勤勉义务。而潘春香系农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故其对农贸公司负有忠实、勤勉义务。潘春香执行公司职务时违背公司法前述规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潘春香的自认，其将溧阳八佰伴、玛多公司开具的服装、按摩器发票交至农贸公司报销，且认为因公司的部分支出无法开具发票而采取其他发票代替的行为符合社会公众普遍认知，但其以其他发票虚报公司支出，既与公司财务会计制度所要求的财务资料真实性原则不符，也与农贸公司通常的经营用途及必要性不符，在潘春香不能证明前述支出的合法性、合理性的情况下，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此外、关于濑江公司开具的混凝土发票。该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8年12月，此时潘春香已变更为农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实际控制、管理公司，其在二审中也认可公司的支出未经其同意、审核，相关费用不得报销或列支。虽然前述混凝土的用途并非用于农贸公司，但将前述混凝土发票作为公司支出列支时，潘春香系农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对公司当然负有管理职责，这也包括对公司财务人员职务行为审核把关，在其对濑江公司开具的混凝土发票作为公司支出列支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其同样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如潘春香能举证证明系第三人采取非法手段侵占公司财产，其可依据相应证据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潘春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7元，由潘春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某星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方某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