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华，男，1977年2月24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苏马游艇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吴窑镇三元村22组39号。法定代表人：陈燕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上海正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敏，上海正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华、南通苏马游艇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马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5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苏马公司向本人支付违约金150万元；苏马公司返还本人垫付资金222.87万元及该款自2019年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如皋农村商业银行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苏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签订的《南通苏马游艇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收购陈华持有的江苏中欧海兰游艇制造有限公司51%股权之合同书》（以下简称股权收购合同），帕劳市场潜水船宿项目（以下简称潜水船宿项目）是该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20）苏0682民初891号案件中，已认定潜水船宿项目未能完成的关键原因在于缺乏资金，而根据约定资金筹借应由苏马公司负责，因苏马公司的违约造成前期工作和投入全部作废，股东损失巨大，其应按股权收购合同第十条的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同时，苏马公司应当知晓资金对该项目的重要性，既然在股权收购合同中约定由其承担筹借资金的义务，筹借不到资金的风险应由苏马公司承担，否则该约定毫无意义。一审法院以苏马公司仅有筹借的合同义务但存在筹借不到的可能为由，排除了苏马公司的责任，违背了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何况，苏马公司还存在支付定金延期，向本人恶意提起诉讼等严重违约行为。2.双方在签订股权收购合同后还签订了补充协议，故补充协议与股权收购合同不一致的部分，应按补充协议执行。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对于如何分摊垫付资金非常明确，该约定也符合公司法股东之间同股同权的原则，且本人主张的垫付款460万元已经过三方财务对账确认，苏马公司应按照股权比例将222.87万元款项返还给本人。针对陈华的上诉，苏马公司辩称：1.对未履行的股权转让款，法院已判决我司按照比例向陈华进行了退股，我司已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2.案涉股权收购协议约定潜水船宿项目由陈华全权负责运作，自有资金不足时才由我司负责筹借资金。陈华已收到股权转让款近500余万元，潜水船宿项目的自有资金完全处于充足状态，只是陈华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投入项目。3.双方对垫付的资金未完成清算，且返还主体是目标公司，不应由我司进行返还。苏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解除案涉股权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陈华向我司返还股权收购款并承担相应违约金及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股权收购合同第一页“鉴于”部分第二条约定，双方明确该合同的目的为投资目标项目从而取得相应经营利益，在投资过程中，收购目标公司股权仅是一种避免后续经营利润分割不清的保障行为。如股权收购合同目的仅是收购股权，按照常理我司在相对控股的情况下应当积极参与目标公司的管理及项目的经营，从而达到实际控制目标公司的状态。而事实上，我司在进行所谓股权收购后，既未实际参与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未在目标公司开展过任何其他项目，目标公司的业务和财务一直由陈华所控制。由此可见，案涉股权收购合同转让的系目标项目的投资收益权，而非真正的股权，因双方均已确认目标项目即潜水船宿项目已无法达成，我司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股权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当解除，陈华应返还我司股权转让款。2.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苏0682民初891号判决虽明确免除陈华回购股权的责任，但并不意味着免除了合同解除时陈华的违约责任。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剔除了股权收购合同中450万元转让款支付条件的约定，主要原因是陈华同意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对潜水船宿项目进行垫资，根据股权收购合同约定该项目由陈华全权负责，自有资金不足时由我司负责筹借。陈华在收到我司支付的大部分股权转让款后从未垫付在潜水船宿项目中，其在数次诉讼中均自认对该项目仅投入7万元资金，严重违背了双方的约定。陈华称其没有为潜水船宿项目垫付资金的义务与事实不符，也是对违约行为的自认，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针对苏马公司的上诉，陈华辩称：1.苏马公司所提违约行为系另案中未支付的25万元，而非案涉股权收购合同所涉潜水船宿项目未能实现的问题。根据股权收购合同约定，潜水船宿项目融资由苏马公司负责，其融资不到位导致项目前期所作大量工作作废，股东损失惨重，苏马公司按照合同总价的30%向本人赔偿也不足弥补。2.苏马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本人需要为潜水船宿项目投入多少资金，也没有证据证明本人自有资金不足，更没有证明证明本人收到的股权转让款需要投入潜水船宿项目。股权转让款属于本人个人所有，而公司被收购后的所有行为都是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本人没有为潜水船宿项目出钱的义务。目标公司本身没钱还负债400余万，苏马公司称目标公司自有资金完全处于充足状态是在撒谎，其混淆法律关系意图将目标公司自有资金不足的状态转嫁给本人。3.补充协议第三条本人只是答应出借部分资金用于目标公司2018年周转使用，目的是等苏马公司融资款到位。由苏马公司的人员担任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是其谈判收购股权时的强烈要求，而非应本人的要求。补充协议签订及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换后，应由苏马公司筹集资金保障公司运营，本人答应借款是出于仁义，双方并未对本人需要向潜水船宿项目出借资金进行过任何约定。4.三方在2018年前对目标公司借资进行了清算，确认本人垫资460万元，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该款由股东按照股权比例分摊，一审忽略了补充协议第七条导致作出错误判决。5.苏马公司本案的反诉实际属于重复诉讼，其反诉理由和最终目的均与（2020）苏0682民初891号案件一致，只是换了一个法律关系而已。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马公司向陈华支付逾期利息21.352万元；2.判令苏马公司向陈华支付违约金150万元；3.判令苏马公司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陈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苏马公司返还陈华垫付资金460万元中苏马公司应承担的48.45%份额222.87万元及2018年垫付资金至今18个月每月12926元计15.5117万元利息，合计238.38万元。苏马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10月22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合同、补充协议；2.判令陈华立即返还苏马公司已支付的股权收购款470.4万元，苏马公司将相应的48.55%江苏中欧海兰游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兰公司）股权返还给陈华；3.判令陈华立即向苏马公司支付违约金150万元；4.陈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苏马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陈华立即返还苏马公司已支付的股权收购款4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兰公司系2013年1月21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200万元，陈华在2017年10月之前持有该公司99%的股权（出资额1188万元）。2017年10月22日，陈华作为转让方（甲方）与苏马公司作为收购方（乙方）签订了股权收购合同一份，目标公司为海兰公司，约定：乙方的收购标的为甲方拥有目标公司51%股权及其所包含的所有股东权益。甲方目标公司51%股权按照500万元整转让给乙方。本合同签订后五日内，乙方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甲方。待潜水船宿项目计划之运营游艇主体建造完工后，涂装前，乙方支付45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甲方，最长不超过合同签订后10个月。该合同在第六条支付方式第7条约定，潜水船宿项目运作由甲方即陈华全权负责，自有资金不足时，由乙方即苏马公司负责筹借，目标公司负责还本付息及合理的融资费用。该合同在第八条债权债务第2条约定，2017年1月1日至并购正式签约期间，甲方即陈华为目标公司生产、经营所垫付的相关款项，经乙方即苏马公司确认后，由甲方从并购后的目标公司账务上报支，最长不超过6个月。该合同在第十条违约责任第1条约定，甲、乙双方任一方有违约行为的，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向对方承担合同总金额的30%违约金；第2条约定，本协议约定的违约行为，应根据合同性质、目的，结合《合同法》《民法通则》等综合认定为一般违约、严重违约、特别严重违约三个级别。当甲、乙双方互有违约行为的，违约责任相当的可以相互抵消，若违约责任有明显的轻重之分的，则由违约责任大的一方承担责任。2018年1月24日，苏马公司向陈华账户转账50万元。2018年5月，苏马公司作为甲方、陈华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1.原合同交易价500万元，甲方已依约支付50万，尚欠450万元，按如下期限支付：本协议签订次日甲方向乙方支付75万元，然后5月份75万元，6月份75万元，7月份75万元，8月份75万元，9月份75万元给乙方私人账户，共计6次450万元。2.乙方在收到甲方首批75万元后，七个工作日内，启动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按照工商局流程要求直至全部办理结束，并按照原合同约定办理目标公司管理权交接手续。3.乙方在收到甲方交易款后，同意支借部分资金给目标公司用于2018年的资金周转，按照如皋农商银行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开始前需要股东一起清算以前乙方所有垫付资金，按照比例分摊清算，2019年以后经营所需资金也需要按各自股权比例分摊借给目标公司。4.乙方在目标公司审计截止日以后对目标公司的投入，可凭支出凭据，经甲方审核无误后，在并购后的目标公司财务上列支。5.如甲方未能如期付款的，应按照同期银行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未付部分款项，依比例减持在目标公司的股权份额；如乙方未进行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及交接手续的，应当全额退还已收股权转让费，并承担自收款日起至退款日止的同期银行利率的四倍利息，并可解除并购协议。6.甲方因履行本合同而应承担的利息及其他费用，不得在目标公司账务上列支。7.本协议为原合同的补充条款，协议内容如与原合同相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不相冲突的条款，依然执行。上述股权收购合同、补充协议履行期间，苏马公司自2018年1月24日起陆续向陈华汇款，给付股权转让款合计475万元，未付款部分为25万元。陈华将其持有的海兰公司51%的股权转让至苏马公司名下并办理了相应的变更手续。对于未履行的25万元股权转让款，陈华于2019年8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苏马公司将未支付的25万元股权转让款所折合的2.55%股份返还给陈华，并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协助陈华进行股权变更和章程变更。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作出（2019）苏0682民初76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苏马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华返还海兰公司占出资比例2.55%的股权。苏马公司不服判决，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作出（2019）苏06民终49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双方于2020年3月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2020年1月，苏马公司作为原告，将陈华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陈华立即支付500.4万元回购48.45%的海兰公司股权，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作出（2020）苏068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苏马公司的诉讼请求。苏马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于2020年6月撤回上诉。在（2020）苏0682民初891号案件中，一审法院查明，双方确认帕劳市场潜水船宿项目的完成需要资金2000万元，至今未能完成的关键原因是缺乏资金，同时认定资金不足依约应由苏马公司负责筹借，因苏马公司未能筹借到相应资金，致使项目不能顺利完成，则陈华免除回购股权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于签订股权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苏马公司给付股权转让款475万元，后退还出资比例2.55%的股权给陈华，现在海兰公司占出资比例48.45%的事实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苏马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给付股权转让款，是否应当给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数额是多少？2.苏马公司是否存在陈华主张的违约行为并据此承担违约金？3.陈华是否存在苏马公司主张的违约行为，苏马公司得以依约解除案涉合同及协议？4.对陈华为海兰公司所垫付的款项能否主张由苏马公司按比例直接返还给陈华？对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苏马公司应当支付逾期给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于款项给付有明确的约定，苏马公司未按照约定按期如数履行款项，陈华要求苏马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次，对于利息计算期间及利率，在2019年2月25日付款5万元时，仅欠款25万元，对于前期475万元在履行过程中逾期付款责任，在双方的合同中均有约定，予以采纳。第三，对于利息基数，应当按照苏马公司实际逾期付款金额计算，陈华主张将已产生利息再加入计算本金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未付款25万元的利息计算，亦不予采纳。陈华于2019年8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苏马公司将该出资对应比例2.55%的股权返还给陈华，一审法院已作出判决，苏马公司亦将相应出资比例的股权登记到陈华名下，双方在补充协议第5条约定“如甲方未能如期付款的，应按照同期银行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未付部分款项，依比例减持在目标公司的股权份额”，现苏马公司减持在目标公司的股权，股权恢复到原始状态，陈华主张该部分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苏马公司不存在陈华主张的违约行为并据此承担违约金，理由如下：首先，陈华认为苏马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给付股权转让款，系违约行为，但对于该违约责任，其已经主张了苏马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已得到支持，未付款部分对应的相应比例股权亦完成了退股，苏马公司已承担了违约责任。其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潜水船宿》项目运作由甲方全权负责，自有资金不足时，由乙方负责筹借，目标公司负责还本付息及合理的融资费用”，陈华负责项目运作，且在自有资金不足的前提下，苏马公司仅有筹借的合同义务，存在筹借不到的可能，现陈华据此要求苏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给付违约金1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陈华不存在苏马公司主张的违约行为，苏马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据此要求陈华返还股权对价款、承担违约金等违约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双方签订股权收购合同的合同目的是股权转让，潜水船宿项目是股权价格的组成，在股权收购合同签订时，案涉项目尚未实施完毕，存在一定的商业风险，苏马公司在受让时已经进行了相关调查，应清楚并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其次，双方对项目不能完成另行约定了回购条款，根据（2020）苏0682民初891号案件生效判决，排除了因陈华原因造成项目不能顺利进行的因素。第三，双方在案涉股权收购合同项下的主合同义务即陈华转让股权，苏马公司支付对价款已经完成，该股权收购合同应视为履行完毕，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终止。苏马公司已经取得海兰公司的股东身份，其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股权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办理股东退出手续，而非直接通过解除合同的形式来退股。对于争议焦点4，一审法院认为，陈华要求苏马公司作为股东直接向其返还垫付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理由如下：根据双方的补充协议，约定2019年开始前需要股东一起清算以前陈华所有垫付资金，按照比例分摊清算，补充协议对如何分摊清算未明确约定，双方对此意见不一致，结合股权收购主合同约定，“2017年1月1日至并购正式签约期间，甲方为目标公司生产、经营所垫付的相关款项，经乙方确认后，由甲方从并购后的目标公司财务上报支，最长不超过6个月”，由此可见股东向公司拆借的款项，还款的主体是目标公司而不是由股东直接承担。据此，一审判决：一、苏马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陈华股权转让款的逾期付款利息104895.82元。二、驳回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苏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华提交：1.陈华与陈新平、陈燕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苏马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前就明知，如果融资不到位就无法造船。同时，在股权收购合同签订前苏马公司曾许诺有基金投入造船，但在合同签订后并未有基金进入公司，其不可能在只收到50万元的情况下将价值上千万的股权过户给苏马公司，也不可能自己掏钱完成2000万元的项目送给苏马公司去运营，在此情况下双方才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就是针对苏马公司给付股权转让款和在将来不能造船的情况下需要按照股权比例共同借资给目标公司经营的约定。2.陈华发送给苏马公司的函件，证明苏马公司未能完成融资义务造成项目不能实施，构成严重违约，苏马公司提起反诉属于虚假诉讼。3.工商变更登记信息，证明在股权转让后海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已经变更为苏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新平，苏马公司对目标公司已享有绝对控制权。4.2019年7月3日海兰公司开会录音，证明苏马公司对于分摊陈华垫资款先抵赖，在拿出协议后最终认可按照比例结算。案涉项目所需资金应由苏马公司负责，本人所垫付的款项主要是在苏马公司进行融资的过程中维系海兰公司运营所用，双方约定的时间早已到期，其中51%应当由苏马公司分摊。苏马公司质证认为：对陈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1.聊天记录仅显示陈新平、陈燕芳对陈华的说法表示知晓，并未表示同意。陈新平提到的基金能够佐证苏马公司在积极筹借资金。正因为陈华承诺可以将其股权转让款投入潜水船宿项目，双方才签订了补充协议。2.函件所描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均系陈华的单方陈述。在陈华收到巨额股权转让款后，其自有资金充足，苏马公司也开始为项目筹借资金，但陈华没有按约将股权转让款投入项目，违约在先。3.陈新平变更为海兰公司的法定代表系应陈华的要求，变更后陈新平仅参加案涉项目，并未参与海兰公司日常经营。4.陈华提交的录音系双方磋商的过程，其中苏马公司陈新平、李梅芳多次确认陈华垫付的钱由海兰公司支付，且双方没有确定最终分摊的方案和比例。陈华的款项应先向目标公司主张，或在目标公司最终清算后，由各股东分摊。本院认证意见：对陈华提交的证据，苏马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苏马公司本案是否存在违约，应否赔偿陈华损失及损失金额如何认定；2.陈华本案是否存在违约导致苏马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案涉股权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否解除，陈华应否向苏马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相应违约金；3.苏马公司是否应分摊陈华为海兰公司所垫付的资金及分摊金额的认定。本院认为，案涉股权收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其中股权转让的事项已全部履行完毕，苏马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由陈华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不能成立。苏马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应承担陈华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对陈华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陈华主张由苏马公司分摊垫付款应另行处理。首先，根据案涉股权收购合同的约定，海兰公司作为目标公司系一家豪华游艇生产、制造企业，陈华拥有其99%的股权。陈华经过市场调研、考察，提出了潜水船宿项目，并对项目的投入、市场前景等作出了详细规划，苏马公司在相信项目可行性的基础上，通过收购陈华所持有海兰公司51%股权的方式参股运作。据此，苏马公司系通过从陈华处受让股权，成为海兰公司股东后参与潜水船宿项目运作，该项目在股权收购合同订立时仅是计划，将来能否实现尚处于不确定状态，苏马公司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应对此风险明知。潜水船宿项目最终能否实现不属苏马公司订立股权收购合同的目的。况且，关于案涉潜水船宿项目未能如期实施的后果，双方已在股权收购合同中进行了约定，苏马公司也曾按该约定提起诉讼主张由陈华回购股权，但该请求未能得到支持。苏马公司关于案涉股权收购合同所转让的系潜水船宿项目投资收益权，并非真正的股权，潜水船宿项目系其合同目的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双方在签订股权收购合同后，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对股权收购合同的相关条款进行了变更，此后陈华将持有的股权进行了变更登记，苏马公司也支付了相应股权转让款。苏马公司未付的25万元股权转让款也经过诉讼折成相应的股权份额向陈华进行了返还，双方就股权转让所涉事项均已履行完毕，股权收购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终止。同时，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陈华在收到苏马公司款项后，同意支借部分资金给目标公司用于周转，按照如皋农商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但并未明确陈华在收到的股权转让款后应向海兰公司出借的具体金额，即便如苏马公司所言陈华仅为潜水船宿项目投入7万元，也不能据此认定陈华构成违约。苏马公司主张陈华未向海兰公司借款而违约在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事实上，根据已生效的（2020）苏0682民初891号民事判决，苏马公司负有为潜水船宿项目筹借资金的义务，该项目未能完成系因其未能筹借到资金所致。同时，潜水船宿项目系属海兰公司，股权收购合同约定的“自有资金不足时，由一方负责筹借”系指海兰公司自有资金不足而非指陈华个人自有资金不足，苏马公司称陈华收到475万元即代表自有资金充足亦无事实依据。综上，苏马公司关于陈华存在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陈华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约定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即违约金制度设计的主要功能在于补偿损失，而并非在于惩罚违约方。违约金的确定应当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身份、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因素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中，尽管双方在股权收购合同约定按照合同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但从整个合同履行看，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总额为500万元，苏马公司合计向陈华给付了绝大部分款项475万元，未付的25万元也已折算成股权予以退还。苏马公司只是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形，违约程度较低，本案中支持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能够弥补陈华的损失。陈华本案主张150万元违约金的理由为因苏马公司未能按约筹借资金，造成前期工作和投入全部作废，股东损失巨大。但案涉项目系属海兰公司，即便因苏马公司未能筹借资金产生损失，直接受损方也是海兰公司，而非海兰公司的股东陈华，相应的赔偿权益应当归属于海兰公司，陈华要求苏马公司向其赔偿不能成立。最后，陈华要求苏马公司对其垫付的460万元资金按照股权比例进行分摊。根据陈华提交的垫资证明，其所垫付的460万元的构成，除为海兰公司垫付外，还包括为南通佳轩船务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资金。对于案涉补充协议中约定分摊的资金是否包括南通佳轩船务工程有限公司的部分以及陈华为海兰公司、南通佳轩船务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垫付的金额等事实一审法院均未能查明。但考虑到一审法院对股权收购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即股权转让关系所进行的认定处理并无不当，且陈华、苏马公司关于对垫付资金分摊的约定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对陈华主张苏马公司按照股权比例分摊垫付资金及相应利息的请求，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双方可就此另行处理。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除垫付款分摊的争议外，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00元，由陈华负担18300元，由南通苏马游艇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志霞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顾 星书 记 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