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7民终1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工业大学，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士英街169号。法定代表人：王琦，辽宁工业大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成，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朝兴，男，196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青岛大学机电工程学院教师，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秀艳，符朝兴之妻，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医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上诉人辽宁工业大学因与被上诉人符朝兴劳动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2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工业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成、被上诉人符朝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秀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工业大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请求确认“辽宁工学院关于给予符朝兴除名的决定(辽工字[2006]72号)”有效；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请求确认“辽宁工业大学关于李方芳等18人的处理决定(辽工大发[2008]11号)有效；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符朝兴未能按协议完成5年的最低服务期限，未办理离职手续，2006年8月上诉人作出“关于给予符朝兴除名的决定(辽工字[2006]72号)”(以下简称除名决定)解除与被上诉人的聘用关系，2008年上诉人作出“关于李方芳等18人的处理决定(辽工大发[2008]11号)”(以下简称处理决定)取消被上诉人所占用的事业编制并无不当。1、被上诉人未经批准单方离职的事实已被历次仲裁诉讼证明；2、被上诉人单方违约未给与上诉人赔偿的事实存在，双方未能就此达成一致；3、被上诉人承担未毕业研究生培养工作、省教育厅课题工作尚未完成。4、入职青岛大学时并未办理人事关系、人事档案的调转手续。符朝兴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除名决定、处理决定不是正式的文件。2、除名的证据已经被上诉人认可是无效的。3、除名决定没有原件，也就是没有备档，即按照非正式文件处理，我们怀疑就是没有经过党委办公会议发的假文件。4、除名是对企业人员的一种惩罚方式，不是对事业人员的一种离职的法律名词。基于以上问题，第一、我们认为除名应该撤销。自动离职的处理没有事实依据。第二、自动离职不是发给被上诉人的，是给各学校各行政管理部门。第三，自动离职没有送达给被上诉人。第四、自动离职没有履行相应的法律程序。我是正常的调转。自动离职是上诉人强加给本人的一项处理决定，我并不知情。上诉状当中第五条的论述是错误的。上诉人说我在离开前还承担培养研究生及课题的工作，实际在离开时已经进行交接，工作已经完成。我没有30天以上旷工存在，对方也没有提供证据，学校的处理无法可依。我按照通知正常办理手续，不是擅自离开学校。学校对一个行为的多种认定是违法。关于时效问题，自动离职的决定我是在2019年6月后才知道，所以说并未超过法律的时效期限。辽宁工业大学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不服锦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锦劳人仲案字第160号仲裁裁决书的第一项裁决内容，请求确认辽宁工学院《关于给予符朝兴除名的决定(辽工字[2006]72号)》(下称除名决定)有效；2、不服锦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锦劳人仲案字第160号仲裁裁决书的第二项裁决内容，请求确认辽宁工业大学《关于李方芳等18人的处理决定(辽工大发[2008]11号)》(下称处理决定)有效。事实与理由：被告符朝兴原为原告单位教师。被告与原告签订定向攻读博士研究生学位协议，2005年6月毕业后，被告未能按协议完成5年的最低服务期限，于2005年10月要求离职去外校工作。原告要求其按双方协议及单位相关文件办理离职手续，并赔偿损失。被告并未办理离职手续，被告所在单位青岛大学也从未出函与原告协商被告人事档案移交事项。2020年5月，被告提起仲裁申请撤销原告除名的决定、《处理决定》中对被告的处分，仲裁裁决予以支持。原告认为锦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1、仲裁裁决没对被告自行离职的后续行为做调查及认定。被告没有履行原被告双方事先的协议内容，在未依法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下，入职其他单位，已经违反劳动法并侵害了原告的利益。仲裁裁决未全面调查事实，单方认定用人单位过错，有失公正。2、未对被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却长期放任、默认处分结果的事实予以调查及认定被告举证的证据显示，原告在作出处分前，两次通知被告办理离职手续并告知相关后果，被告均已知晓且已拿到处理文件。被告明知档案存放于原告处，明知原告要求解决问题，但为何长期放任、默认人事档案留置于原告处。其真实原因就是被告已在外校重新建档并工作，所以对学校的任何通告均不理睬，明知却放任各项后果的发生。若无近期国家对人事档案及社保等工作的整治督查，则被告也不会再需要原单位的档案关系。被告为私利违反政策有悖诚信，仲裁裁决未对此进行调查及认定。3、仲裁裁决认为原告作出的“《除名决定》自然作废”，按“自动离职处理应予撤销”，则被告在原告单位的辽宁省省属事业单位在编人员的身份即应存续，这与被告在外校入编入职的事实不符，也无法实际执行。4、被告存在违法过错，原告对被告的处分合法。5。被告关于撤销单位处分决定的要求应由申诉途径解决。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涉及本人的考核结果、处分决定等不服的，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申请复核、提出申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申诉规定》第二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涉及本人的人事处理不服的，可以依照本规定申请复核；对复核结果不服的，可以依照本规定提出申诉、再申诉。”故被告的请求应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的救济途径处理，不应由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及诉讼程序解决。6、被告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应为其怠于行使权力，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原系原告职工，于1992年7月入职被告学校从事教学工作。2002年8月26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辽宁工学院攻读定向研究生协议书》，内容为：“1.乙方为甲方定向攻读博士学位人员，期限为2002年9月至2005年7月。2.乙方学习期间的工资、书报费等均由甲方负责，乙方为甲方的脱产进修人员，按甲方在职人员对待。3.乙方不得更换定向单位，乙方学习到期后即回甲方工作。4.乙方若按期返校，待遇按离校时学院有关规定处理；乙方若到期未归，甲方有权依据离校时有关规定做出处理，乙方向甲方交纳损失费及在读期间工资(含所有发生的其它费用)。5.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协议的修改和补充由双方协商解决。”该协议书上有原告的印章及被告的签名。被告于2002年9月至2005年7月在大连交通大学攻读博士学位，读博期间被告完成了原告安排的教学工作任务。被告读博期间原告按照在职人员标准为被告发放了工资及相关福利待遇，未报销被告读博期间的学费等其他费用。被告博士毕业回到原告单位后，于2005年10月向被告提出调转人事关系，因双方存在服务期及培养费等矛盾纠纷，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领取工资至2006年1月，之后原告按照其考勤认定被告2006年1月缺岗旷工，冻结了被告工资卡。2006年3月，被告入职青岛大学工作。2006年3月31日，原告作出《通知》并向被告送达，内容为：“符朝兴同志：自你2005年10月未履行正常手续离开学校到异地谋职后，至今未有音信。根据省政府及学校相关规定，你在职攻读博士学位后所获得的待遇在未满学校服务期之前，应向学校有明确的交代，诸如你的工资、学费、分配的住房及科研设备等问题应及时处理。学校考虑到你本人为育人之人的特殊性，在正式启动法律程序之前，函告你在接到通知后十日内来校处理。否则，学校将依法维权。特此通知。”2006年8月14日，原告作出《除名决定》，内容为：“自2005年12月以来，符朝兴擅离职守，在未经我校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去他校工作，旷工近九个月。根据《辽宁工学院教职工考勤制度》(辽工字[2002]83号)，2006年8月14日院长办公会议决定，对符朝兴予以除名。”被告于2006年9月8日收到《通知》及《除名决定》。2007年4月16日，被告关于与原告集资合作建房一事经锦州市仲裁委员会予以仲裁裁决解决。2008年3月24日，原告作出《处理决定》，内容为：“党政各部门、各直属单位：根据国家人事部、省人事厅关于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职工劳动纪律、人员聘用方面有关文件规定，经2008年3月24日校长办公会研究决定，对。.符朝兴。第18名擅离职守、读研超期未归人员作出如下处理决定：一、按自动离职处理；二、收回学校所分住房；三、学校保留追缴个人经济赔偿的权利。”原告并未将该决定向被告送达，被告于2019年7月其妻子办理其离职手续时知晓该决定内容。2019年7月15日，被告因请求原告办理解除聘用关系证明及人事档案、社保关系转移手续等人事争议纠纷经锦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经锦州市古塔区法院、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被告无须向原告支付培养损失费。2020年7月，被告因原告作出的《除名决定》及《处理决定》向锦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裁决，撤销《除名决定》及《处理决定》中对被告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另查，原告于1998年12月30日出台印发《辽宁工学院派出学习人员管理办法》，办法规定：“。三、外出学习人员学习期满后，必须按时归校，到人事处办理报到手续。未按时报到者，自第二个月起停发工资及其他待遇。四、派出学习归来人员要履行相应的职务职责和最低服务年限。在最低服务年限内要求调离并得到批准者，要全额偿还培养计划损失费及学成回校后学院发给的生活补贴、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各类人员最低服务年限及年培养费依次为：博士学位五年，6000元。”1999年3月17日，原告出台印发《辽宁省学院硕士学位以上人员调入调出管理办法》，办法规定：“一、人员调出。2.调离程序(1)本人必须提前半年提出书面申请，填写调出人员审批表；(2)所属单位以书面形式提出意见报人事处；(3)人事处与有关部门协商并向主管院长汇报，然后由院长办公会诗文化决定。3.管理办法(1)此类人员在学成回校后，必须履行相应的职务职责和最低服务年限。最低服务年限内要求调离的，应赔偿培养计划损失费(按派出学习人员管理办法规定条款处理)，并交回学院支付的学费、补助费、就读期间工资、安家费及学院所分、售住房及买房补助费。(3)凡因提出调离而未承担工作任务的，自未承担工作任务之日起，停发工资并不享受相关待遇。”2002年10月8日，原告出台印发《辽宁工学院教职工考勤制度》，制度规定：“。三、。5。旷工30天以上者予以除名。再查，原告于2019年8月1日向锦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劳动仲裁反申请书》，在该《申请书》第2页第3段表述为：“符朝兴不同意支付相关赔偿，也未办理正式离职手续，即离校离岗至外校工作。学校因符朝兴没有办理正式离职，希望其能回校继续工作，所以并未正式除名。直至2008年学校才依法解除与符朝兴的人事关系，期间虽然二资暂停发放，但其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学校仍代为缴纳，后符朝兴与学校就其离职赔付款项数额多次协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针对被告离校行为先后作出的《除名决定》及《处理决定》是否应予撤销。一、《除名决定》是否应予撤销。该决定是在原告以《通知》方式，要求被告回校处理离职问题，但未成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做出的。2006年8月，原告以被告擅自离校的行为已完全符合解聘条件为由制发了《除名决定》，并于当年9月向被告完成送达。但原告在2008年3月，即上述决定送达两年后又针对被告的离校行为作出二次处理，即做出了《处理决定》，且在仲裁程序中明确表示“《除名决定》”作出后并未施行，直至2008年学校才依法解除与符朝兴的人事关系，原告上述自认行为表明，在其对被告作出《处理决定》之前，《除名决定》并未施行，后续作出的《处理决定》应视为对原《除名决定》的自主放弃及对被告一个行为，即离校行为的最终处理，故被告申请撤销《除名决定》的诉求与原告自认的事实具有一致性，事实依据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处理决定》是否应予撤销。当事人应就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责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对被告作出该决定，并未提供“按自动离职处理”的相关法律依据及校规，且在该决定于2008年作出后至2019年被告知晓，长达11年的时间，原告并未向被告告知内容并送达，侵犯了被告的知情及申辩权利，故被告申请撤销该决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诉称被告申请仲裁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被告申请仲裁审理时，原告并未提出超期的抗辩主张，故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已经依法办理了解聘人事关系及相关的退赔纠纷，原告应配合被告移转相关档案，妥善解决好双方的人事纠纷。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工学院辽工字[2006]72号《关于给予符朝兴除名的决定》；二、撤销辽宁工业大学辽工大发[2008]11号《关于李方芳等18人的处理决定》中有关被告符朝兴的处理决定；三、驳回原告辽宁工业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原告辽宁工业大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除名，是事业单位人事管理的行政处分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第三条，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本案中，被上诉人符朝兴系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辽宁工业大学作出的[2006]72号“关于给予符朝兴除名的决定”和辽工大发[2008]11号“对符朝兴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是对符朝兴进行的行政处分行为，不是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发生的纠纷，故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另《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涉及本人的考核结果、处分决定等不服的，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申请复核、提出申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受到处分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处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处分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处分决定单位申请复核。对复核结果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复核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规定向原处分决定单位的主管部门或者同级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提出申诉。受到处分的中央和地方直属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申诉，按照干部人事管理权限，由同级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受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2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辽宁工业大学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辽宁工业大学均已预交，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波审判员 张 悦审判员 孙延庆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昭懿书记员李科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