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敏，女，1988年12月13日生，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丹，南通市通州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冬林，男，1977年1月11日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茗，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被告：包翔飞，男，1989年1月17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邵敏因与被上诉人于冬林、原审被告包翔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4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判决，改判不支付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于冬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与事实不符。首先，邵敏当时仅是在案涉借条上签字，对包翔飞与于冬林之间是否约定利息、约定多少利息并不知情。邵敏与于冬林的通话是说向顾峰追要款项的事情，邵敏之所以说3分利息是想向顾峰多要点钱，并不是承认与于冬林早就约定了3分利息，且在整个录音资料里于冬林根本没有提到过任何利息问题。其次，包翔飞和于冬林在案涉借据上没有约定利息，证人朱某的证言没有可信度，其与于冬林具有利害关系，从涉案借款是通过其向于冬林还款就可以看出。再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与常理不符，也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使口头约定了利息，但是年息3分还是月息3分不明确，一审法院也没有审理清楚。包翔飞和于冬林早就认识，于冬林曾经在包翔飞亲戚的公司做过，即使口头约定年息3分也是情理当中，不约定利息也是可以理解的。按照一审法院的审理思路，于冬林向包翔飞出借200万元不约定利息违反常理，那么于冬林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能力人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可能还存在高利放贷的情形故不表述高利息。在法律适用方面，一审法院以先息后本的方式来把包翔飞给付的20万元抵入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包翔飞和于冬林约定了年息36%的利息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邵敏的上诉请求。于冬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邵敏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多数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质证及答辩理由一致，且没有新的证据佐证。另外在上诉状中多次提及利息多少或者是否存在高利的情况，与其上诉理由不存在利息这一观点相违背，其自身陈述前后矛盾。结合一审证据及其前后矛盾的陈述，再结合包翔飞也曾多次在庭审外甚至在另案中也都已承认本案的案涉借款存在利息这一事实，请求法院依据相应的事实及证据维持原判，驳回邵敏的上诉请求。包翔飞述称，没有意见。于冬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包翔飞、邵敏立即偿还于冬林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之日）；2.判令包翔飞、邵敏承担律师代理费83000元；3.包翔飞、邵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于冬林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包翔飞、邵敏立即偿还于冬林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之日）；2.判令包翔飞承担律师代理费83000元；3.包翔飞、邵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于冬林作为债权人（甲方）与包翔飞作为债务人（乙方）及潘龙飞、顾峰、邵敏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31日至2020年1月31日，乙方自愿以××××城××幢××室的所有权做抵押，丙方为甲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借款逾期，逾期超过十天，乙丙方自愿委托甲方出售上述抵押物用于还款，丙方自愿履行保证担保责任，甲方有权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用和甲方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由乙丙双方承担。2019年1月31日，包翔飞、邵敏及潘龙飞、顾峰向于冬林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包翔飞和于冬林签订的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小写（2000000.00），期限为1年，如果到期未还，本人名下所有财产由做任意处理。收款人指定账号：62×××86收款人姓名：包翔飞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城××幢××室担保人姓名：潘龙飞×××顾峰×××邵敏×××身份证号码：2019年1月31日”。2019年2月1日，包翔飞账号为62×××86账户收到沂南县晨飞船务工程有限公司银行转账4笔，每笔50万元，合计200万元。2020年1月10日，邵敏与于冬林通话，邵敏在通话中陈述其找顾峰要钱，说其向于冬林借款是3分的利息，让顾峰也给其3分的利息。庭审中，对于上述通话内容，邵敏陈述其真实意思为：因案涉200万元借款到账后，有15万元支付给了顾峰，其想让顾峰多还一点钱，所以跟顾峰说要3分的利息，因为怕顾峰说其多要钱，故其跟顾峰说其向于冬林借款也是3分的利息，想从顾峰处多要一点儿钱还给于冬林，但实际上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另查明，沂南县晨飞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7日成立，于2020年10月19日注销，股东为蔡秀梅、朱云芳，蔡秀梅为法定代表人。蔡秀梅与于冬林系夫妻关系，朱云芳与于冬林系母子关系。2021年1月12日，蔡秀梅、朱云芳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沂南县晨飞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经于冬林指示向包翔飞转账人民币2000000元，公司与包翔飞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对于上述款项的债权由于冬林自行主张并享有权利。说明人：蔡秀梅，公司法定代表人，持股60%。说明人：朱云芳，持股40%。说明人签字（捺印）：蔡秀梅朱云芳日期：2021.1.12”。还查明，2020年5月27日，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甲方）与于冬林（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接受乙方委托，指派王鹤茗律师担任乙方与包翔飞、邵敏民间借贷纠纷的代理人，甲方向乙方收取律师费85000元。2021年2月1日，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向于冬林开具一张金额为8万元的律师费增值税普通发票。2020年6月5日，于冬林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于冬林申请证人朱某到庭作证，用以证明案涉借款出借时约定了利率为月息3分。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案涉借款系2019年1月31日晚上在南通胡记大罐茶商谈，包翔飞、潘龙飞、顾峰、朱某均在场，邵敏系由包翔飞电话通知过来的，朱某系借款介绍人。于冬林陈述包翔飞向其借款系用于做二手车生意，自案涉款项出借后至2019年6月30日包翔飞通过朱某陆续偿还20万元，并认可该20万元算作自款项出借后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同意从本金中扣减；其与顾峰之间无经济往来，与朱某、潘龙飞之间有经济往来，但均已偿清，相互不负债务。包翔飞陈述案涉借款从始至终未约定利息，介绍人朱某每月1号通知其汇款10万元，其认为是偿还借款本金；其向于冬林借款的用途系用于偿还向他人的借款，不是用来做二手车生意。2021年1月15日，一审法院依职权与案外人朱某谈话，朱某陈述其与包翔飞、潘龙飞、顾峰之间均有经济往来，包翔飞经常向其借款，双方之间往来很多，包翔飞至今尚欠其款项未还；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包翔飞仅通过其向于冬林给付20万元，有现金有转账，具体时间其记不清楚，2019年6月份之后再向包翔飞要利息时，包翔飞将其微信拉黑，电话也不接了。2021年2月22日，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2020）苏0612民初7605号潘龙飞诉包翔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潘龙飞陈述其于2019年2月1日收到顾锋转的10万元，其将该笔10万元转给了于冬林。于冬林对上述庭审笔录质证认为，其并未收到潘龙飞转的10万元。案外人朱某到庭陈述是其收到了潘龙飞转的10万元，但其并未转给于冬林，该笔10万元是包翔飞偿还其借款，与于冬林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于冬林与包翔飞、邵敏、潘龙飞、顾峰签订了借款协议，且包翔飞、邵敏认可向于冬林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包翔飞、邵敏辩称已偿还40万元，系通过案外人朱某向于冬林交付，但案外人朱某对此予以否认，且包翔飞、邵敏与案外人朱某、潘龙飞、顾峰之间亦有其他经济往来，包翔飞、邵敏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案外人朱某交付40万元，更未能证明案外人朱某将40万元交付给于冬林，故对包翔飞、邵敏的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包翔飞辩称其通过案外人潘龙飞向于冬林转账10万元，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亦不予采纳。于冬林自认自案涉款项出借后至2019年6月30日包翔飞通过案外人朱某陆续偿还20万元，一审法院无异。关于于冬林主张的利息。于冬林主张案涉借款约定利率为月息3分，包翔飞、邵敏辩称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结合双方当庭陈述及庭审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200万元借款出借时约定了利率为月息3分，理由如下：1.邵敏在与于冬林通话中陈述向于冬林借款有3分的利息；2.证人朱某到庭作证，证明案涉借款出借时约定了利率为月息3分；3.于冬林与包翔飞仅是朋友关系，系通过他人介绍且有众多担保人的情况下才出借款项，借款金额高达200万元且借期长达一年，如不支付利息，明显与常理不符。虽然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即年利率36%，但该利率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上限，故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于冬林自认至2019年6月30日包翔飞通过朱某偿还20万元，并认可该20万元算作自款项出借后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同意从本金中扣减，自款项出借之日即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以2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2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于冬林自认的包翔飞偿还的20万元系给付自款项出借之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包翔飞应给付于冬林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关于于冬林主张的律师费83000元。于冬林提供了其与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中约定收取律师费85000元，但于冬林仅提供了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向其开具的金额为8万元的律师费发票，故一审法院认定于冬林实际支出的律师费为8万元，该8万元律师费应由包翔飞承担。邵敏为包翔飞向于冬林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依法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包翔飞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于冬林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包翔飞给付于冬林律师代理费8万元。三、邵敏对包翔飞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于冬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60元，由包翔飞、邵敏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当事人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于冬林提交的此前邵敏与于冬林的通话录音，邵敏在通话中明确称其找顾峰要钱说其向于冬林借款是3分的利息，表明其对于双方之间就案涉借款约定3分利息是明知的，邵敏在本案中主张其对于利息约定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结合证人证言等，认定案涉借款存在月息3分的约定并无不当。本案一审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因为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对于于冬林自认收到的包翔飞通过证人归还的20万元，邵敏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约定偿还的本金，一审法院按照先偿还利息后抵充本金的计算方式计算还款情况，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邵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邵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许笔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