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柳，男，汉族，1975年9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军，河南沃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正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航海东路101号正商国际广场B幢301室。法定代表人：黄可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涛，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28号院28号楼13层1309号。法定代表人：刘德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杨柳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达公司）、河南正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4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柳上诉请求：1．撤销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4247号判决书；2．判决诚达公司、正阳公司连带支付杨柳工人的工资共计378000元；3．判决暂定相应的利息26932元，两项合计404932元；4．诉讼费由诚达公司、正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1、诚达公司在原审法院陈述，正阳公司已经和诚达公司达成协议，正阳公司已经全面接收和托管该涉案项目工人工资及其他款项，但是原审法院对于该事实予以回避，并且没有认定；2、原审法院认定正阳公司与诚达公司没有结算，实际上正阳公司在法庭调查中承认已经结算，只是双方对结算的金额、项目等有争议，另外即使正阳公司没有结算，那是正阳公司的过错，更应该对工人的工资承担垫付责任，2019年底该涉案项目已经交付使用；3、利息的起止时间计算有误。从2019年2月未能支付欠款共计最少378000整，因此对于杨柳的本金之利息计算应该从2019年2月起计算，而不是从2019年12月结算人签字起计算。4、杨柳与诚达公司、正阳公司于2021年1月9日签署的工程款协商支付协议第三条明确规定承建单位根据与正商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节点款到达后支付班组金额，那么能与正商签订合同的就是正阳公司。并且诚达公司和正阳公司的代表都到场并且同意支付该款项，没有双方的签名，是诚达公司、正阳公司称要拿回公司盖章，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事实。二、法律适用错误。1、《民法典》已经颁布生效，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错误。2、关于农民工工资，应该适用行政法《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柳的上诉请求。正阳公司辩称，一、正阳公司将涉案项目工程的劳务合法分包给具备资质的诚达公司，并与诚达公司签订合同，与杨柳不存在合同关系。而诚达公司与杨柳之间系违法劳务分包。二、杨柳从事建设工程的劳务承包，不涉及材料的采购，大型机械设备的租赁等施工行为，不具备认定实际施工人的相应条件，不属于建工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按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及河南高院审理案件的指导意见，杨柳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同时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起诉的是劳务工程款不是农民工工资。三、正阳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诚达公司付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正阳公司目前已支付诚达公司工程款13043791.6元。在双方尚未办理结算的情况下，正阳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比例超过合同金额的99.49％，已经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应付款金额。四、杨柳存在违法劳务承包的情况。杨柳作为个人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其与诚达公司之间属于劳务违法的转包，而正阳公司与诚达公司之间系劳务合法分包关系，不能为了保护非法的利益而损害正阳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驳回杨柳对正阳公司的上诉请求。诚达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正阳公司称支付诚达公司工程款1300余万元不属实。据诚达公司统计，正阳公司支付诚达公司工程款12043791元，且未与我公司结算。目前诚达公司已完成的支付申请，一个付款申请单为55万元，一个为10万元，正阳公司至今未支付。杨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的工人工资共计378000元；2、支付判决日前暂定相应的利息26932元，两项合计404932元；3、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正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新郑市龙湖镇正商智慧城项目工程。2017年4月20日，正阳公司作为总承包人（甲方）与劳务分包人诚达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郑州正商智慧城（A-05）42#楼主体大清包工程。工程地点：郑州市紫荆山南路与环城高速辅道交叉口路东北角。甲方委派项目经理为杨长帆，乙方委派项目经理为蔡守国。本合同暂定总价款为13110324.00元。乙方应在开工后每月5日前向甲方报送上月真实的作业人工花名册、身份证、照片、用工合同、考勤表、工资表以及其他要求报送的相关资料，乙方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按月足额支付作业工人工资，甲方每次支付乙方合同价款时，有权扣除未支付的工人工资，并代为发放。双方就工程内容、承包价格、质量保证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后被告诚达公司雇佣原告班组到该工地进行具体施工。2018年8月10日，诚达公司与杨柳签订一份《砌体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双方就工程名称、地点、承包方式、承包内容等做了约定，其中单价及计算方式为砌体及零星砌体均按图纸所示尺寸计算体积，单价为175元／立方米，二次结构按混凝土提及综合计算，单价为770元／立方米。2018年8月10日，诚达公司（甲方、发包人）与杨柳（乙方、承包人）签订《砌体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郑州正商智慧城（A-05）42#楼。工程地点：新郑市龙湖镇。合同还就承包方式、承包内容、双方责任、违约等加以约定。后杨柳带领工人按照合同约定完工。2019年12月18日，诚达公司与杨柳进行结算，并签订《42#砌体杨柳班组结算表》显示：42#砌体杨柳班组合计金额为1297000元（大写壹佰贰拾玖万柒仟元整），截止2019年2月付款856000元，结余肆拾肆万壹仟元整。截止2021年3月5日已付款919000元，下欠劳务费378000元。现杨柳以至今未支付其下余劳务费为由诉至该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正阳公司与诚达公司没有结算，正阳公司欠诚达公司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砌体工程劳务承包合同》、《42#砌体杨柳班组结算表》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本案中，正阳公司将郑州正商智慧城项目劳务分包给诚达公司，诚达公司又将涉案劳务发包给杨柳，杨柳按照约定完工，诚达公司与杨柳经结算诚达公司欠杨柳班组劳务费441000元，后支付63000元，下欠原告杨柳班组劳务费378000元，诚达公司应向杨柳支付班组劳务费378000元，故对杨柳主张诚达公司支付劳务费378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诚达公司未及时支付原告劳务费用，势必造成利息损失，利息部分应以未支付金额378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双方结算日的次日即2019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正阳公司将其承包的正商智慧城项目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诚达公司，且正阳公司与诚达公司没有结算，正阳公司与杨柳之间也没有签订付款协议，故杨柳要求正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省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柳班组劳务费378000元及利息（以378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74元，减半收取3687元，由被告河南省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柳提交工人工资说明一份，证明目的37万多是工人的工资。正阳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还有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上仅有人员的签字，没有诚达公司及正阳公司确认人员身份的材料，无法证明上述签字人员系涉案项目的劳务工人。同时也无法核实上述人员单方所出具的欠款情况说明中工资金额的真实性。另外，杨柳与这些人员不存在法律所规定的允许进行公民代理的情况，对其合法性有异议。本案中杨柳起诉索要的是其与诚达公司进行劳务分包所产生的劳务工程款，包括了部分农民工工资，同时还包括零星材料的材料款及小型机械租赁费和其利润，因此杨柳将起诉的金额由其单方出具情况说明，正阳公司对情况说明关联性有异议。诚达公司质证称，该班组成员我不清楚，需庭后核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出具证明的相关人员未到庭，本院对杨柳提交的证据不予审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同原审外，另查明：诚达公司陈述，在2019年之前是由正阳公司对公账户转入诚达公司项目部会计，由项目会计支付杨柳的款项。因为没有结算，支付的款项都是借支，有杨柳借支，也有工人借支，结算时算作已付款。2019年之后，由正阳公司接管项目，所有的款项均由杨柳制作农民工工资表，由正阳公司代发。正阳公司陈述，因为诚达公司在正阳公司的项目上存在亏损，导致不足以支付农民工工资，因农民工上访，正阳公司对诚达公司的农民工发放以及结算进行了监督，但并不代表正阳公司应对杨柳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正阳公司应否承本案责任，杨柳主张正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案中，正阳公司与诚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正阳公司将郑州正商智慧城（A-05）62#、63#、65#楼主体大清包工程分包给诚达公司，属于主体工程转包，该合同无效。诚达公司又将其中涉案劳务发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杨柳，诚达公司与杨柳之间的合同亦属无效。杨柳实际完成案涉工程，诚达公司与杨柳经结算，诚达公司欠杨柳班组劳务费441000元，后支付63000元，下欠杨柳班组劳务费378000元。诚达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向杨柳支付下欠款项。关于正阳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诚达公司已经与杨柳进行了结算，但迟迟未足额支付。根据正阳公司与诚达公司的陈述，本案存在诚达公司申请正阳公司支付相关劳务费用、正阳公司对诚达公司的支付情况进行监管的事实；且正阳公司作为承包人将主体工程转包给诚达公司具有过错，本院认为正阳公司、诚达公司共同向杨柳承担支付欠款及利息的责任较为适当，也便于实际解决本案纠纷。一审判决自双方结算日的次日起计算欠付款项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4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杨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4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省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正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柳班组劳务费378000元及利息（以378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74元，减半收取3687元，由河南省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74元，由河南省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正阳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各自负担36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燕燕审判员  陈 涛审判员  谢宏勋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