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莉莉，女，198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雨晴，女，199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澳博制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常州市武进区洛阳镇友谊村邵东组。法定代表人：张雨晴。上列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商夏，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炎，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莉莉因与被上诉人张雨晴、江苏澳博制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2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莉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9月1日张雨晴将车辆出售给上诉人时，其并未告知车辆系澳博公司所有，2020年1月28日仅是保管，并未约定一起出售汽车。因为疫情，上诉人存在资金周转问题，但后期上诉人准备付款时，发现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将车辆私自出售给他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系重大违约行为。因车辆从大丰市拖回常州，均是上诉人丈夫与张雨晴在联系沟通，张雨晴答应不会出售，被上诉人出售车辆完全可以与上诉人取得联系。发生交通事故，案涉车辆并未进行维修，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保险公司或者4S店的维修清单证明进行了维修并产生了相关费用，故并未造成车辆贬值。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车辆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上诉人已支付车款25万元，且车辆已于2019年9月10日交付并使用，故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上诉人。张雨晴在与上诉人老公聊天中称，“我托车拖回来是综合考虑、这车我不会去开、你们回来处理好你们就拿回去、这个我保证你、你让我跟家里人也有个交代，我不拿货（回）家、反正我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年后我们把事最好就完了，朋友做不做这个没事但是我这边会把事情做好”，由此说明在后期车辆余款的问题上，上诉人与周雨晴协商一致同意将案涉车辆停放在4S店，仅是为了取得被上诉人的信任，后续会处理余款问题，而非与被上诉人协商进行退车，上诉人也不会继续行驶及再次出售。车辆出售的支配权及价格决定权应当属于所有权人，因案涉车辆系改进版，上诉人购买价格为65万元，若按照48万元进行出售，将会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肯定不会选择出售车辆，故被上诉人擅自出售上诉人的车辆及出售价格均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物权。上诉人行驶不到2万公里，而一审判决要上诉人承担17万元的损失，显失公平。若被上诉人不擅自出售车辆，上诉人仅需补足余款以及承担余款未付相应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擅自出售车辆，导致案涉车辆无法评估，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私力救济，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应提起反诉或者另行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车款并支付利息损失，同时通过法院对案涉车辆进行扣押，然后采取评估、拍卖等一系列司法手段），或者与上诉人进行协商来维护其合法权益。涉案车辆已被出售，无法返还，故要求赔偿或者返还购车款25万元。被上诉人张雨晴、澳博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出售的车辆行驶证登记在澳博公司名下，上诉人占有使用期间，行驶证随车在上诉人处，故其对于车辆所有人的情况是明知的；上诉人购买车辆，应支付车款，其恶意违约，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1月28日交还车辆后，既未积极办理货款，也未向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等待数月后，上诉人通过中间人董言今表示无法继续履行付款合同，被上诉人才将车辆处置并无不当；上诉人在2020年1月26日将被上诉人的微信拉黑，在2020年1月28日至4月前，上诉人及其丈夫就未再主动联系被上诉人，其不仅拖延不付车未，还将责任归就于守约一方，有违公正；案涉车辆属高档车，贬值较快，不到一年时间已贬值30余万元，上诉人占有使用近半年，行驶里程近2万公里，且发生过交通事故，必然导致车辆贬损。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的多次违约行为导致双方合同解除及车辆价值贬损，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周莉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2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澳博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张雨晴占股100%。2019年12月12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邵惠华变更为张雨晴。苏Dxxxx保时捷汽车2018年4月初始登记所有权人为澳博公司。周莉莉（微信昵称周小天，天天）及张雨晴（微信昵称yookee）通过双方朋友董言今（微信昵称董梦梦）介绍相识。2019年9月1日，经双方协商一致，张雨晴将其公司所有的上述汽车作价650000元卖给周莉莉。张雨晴书写购车协议一份，载明：“周莉莉于今日9月1日（2019年）购买张雨晴保时捷GTS一辆，成交价格65万。付款计划：9月1日付款10万元，分期每月10日前向张雨晴汇款3万元，2020年初付清车款65万元，付清款项后过户给周莉莉”，周莉莉在协议上签名。周莉莉在2019年9月2日转账给被上诉人100000元，9月11日转账给被上诉人30000元，10月10日、11月10日、12月10日各转账给被上诉人30000元，2020年1月10日通过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30000元，合计支付被上诉人250000元。2019年9月10日前，周莉莉至车辆停放地点4S店提取了车辆，并知悉车辆登记在澳博公司名下。双方均称，在周莉莉自2019年9月10日前提取并实际控制使用车辆到退还被上诉人期间，汽车行驶近20000公里，并发生车辆出险事故、违章等情况。由于周莉莉未能按约付款，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多次向周莉莉催要。周莉莉一再承诺按时支付，但一再失信，未能给付。2020年1月19日（农历12月25），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向周莉莉催要剩余购车款，周莉莉承诺剩余款项在农历年前给付部分，最迟至2020年正月初五（即2020年1月29日）前付清。但周莉莉仍分文未付。双方通过微信协商一致后，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28日从大丰市自周莉莉处提取该车至保时捷4S常州武进店保管，约定一起出售汽车。之后周莉莉仍未能给付车款，并删除与被上诉人的联系方式。被上诉人遂于2020年3月以480000元将该车出售给常州宝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所有的苏Dxxxx保时捷汽车，初始登记时间为2018年4月，购买时连同车价等相关保险等费用约近100万。周莉莉控制、使用车辆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周莉莉支付给第三人赔偿款2500元，后承保第三人车辆的保险公司支付给澳博公司2500元，被上诉人未给付周莉莉。以上事实，周莉莉提交的购车协议、付款凭证、车辆行驶证、澳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周莉莉与张雨晴因汽车买卖产生纠纷，协商不成，应依法解决。由于该车辆已经由被上诉人自周莉莉处取回后出售给他人，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实际已经解除，但并不能免除因周莉莉一再未能按约付款致使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故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雨晴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否全额返还，即周莉莉应承担多少其占有、使用期间的车辆折损价值。案涉车辆登记在澳博公司名下，但张雨晴作为该公司的全额出资股东（即一人公司）及后来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出售、处置该车辆，张雨晴的行为应由公司承担；一人公司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股东财产的，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众所周知的汽车的易耗折损程度，周莉莉在2018年4月出资近百万购置案涉车辆后，于2019年9月以65万元出售给周莉莉，在周莉莉占有、使用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又行驶近2万公里，车辆存在实际贬损。除车辆贬损外，由于周莉莉违约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再次出售时车辆价值再行降低，故周莉莉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鉴于车辆已经出售于他人，现无法评估。直至被上诉人在2020年3月出售车辆前，周莉莉怠于与被上诉人联系，故被上诉人出售车辆的行为并无不当，价格亦无不妥。故酌情考量被上诉人返还周莉莉的购车款金额。综上，一审判决：澳博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莉莉购车款80000元，并承担自2021年1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张雨晴对澳博公司给付周莉莉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525元（已减半收取），由周莉莉负担1717元，张雨晴负担80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车辆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周莉莉通过张雨晴向澳博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其应支付车款。其未按约支付车款，属违约。因周莉莉一再拖延支付货款、使用车辆近半年、行驶近2万公里，且发生过交通事故，导致车辆价值贬损，加之周莉莉在与张雨晴的微信聊天中同意出售案涉车辆，并承诺“卖亏都算我的”，故其应对车辆二次出售导致的价值贬损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关于张雨晴未经其同意擅自出售车辆、系重大违约且侵犯了其物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周莉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王沈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