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4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八都新联染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八都镇桃花庄村。投资人：陆玉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福进，男，该厂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尚明，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江苏悦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江市八都新联染厂（以下简称新联染厂）因与被上诉人龚尚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1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联染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龚尚明赔偿新联染厂损失92000元，诉讼费由龚尚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新联染厂从未与龚尚明签订过年薪30万元的协议。龚尚明不跑业务，也未就此举证，一审认定其工资为30万元缺乏依据。2．龚尚明认可客户玉立质量问题损失5万元，其承担33000元。新联染厂一审提供证据中，龚尚明做坏的布匹计14万元，按照上述比例，应赔偿新联染厂92000元。龚尚明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龚尚明至新联染厂工作，约定工资报酬为年薪30万元及业务费2万元，每月发放部分工资及生活费，剩余工资及业务费年底发放。新联染厂未对微信聊天记录中龚尚明提出的拖欠工资及金额提出异议。新联染厂对工资支付负有举证责任，所谓损失，并非由其造成，也未在离职前听说过，只是新联染厂拖欠其工资的借口。龚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联染厂向龚尚明支付拖欠的工资128348元；2.判决新联染厂向龚尚明支付经济补偿金53333元（320000元÷12个月×2个月）；3.诉讼费用由新联染厂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6日，甲方新联染厂与乙方龚尚明签订了合同，约定乙方管理职位：值班长，甲方根据2018年该厂对乙方团队考核，甲方按月发放乙方工资6500元，年终工资为42000元，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注：内容比较模糊，可能为“一年”或者“三年”），按农历年为准，双方不接受合同办事、中途离厂违约给予对方赔偿10万元。新联染厂的王丙尚向龚尚明转账以下款项，2019年1月10日，5500元。2019年1月19日，1500元。2019年1月20日，5500元。2019年1月21日，3000元、4500元。2019年1月25日，30000元。2019年1月26日，30000元。2019年1月29日，20538元。2019年1月29日，27000元。2019年5月4日，31231元。2019年5月6日，6000元。2019年6月4日，5000元。2019年6月5日，1000元。2019年7月5日，5000元。2019年7月7日，1000元、1000元。2019年8月5日，5000元。2019年8月6日，3450元。2019年9月6日，5000元。2019年9月9日，1000元、2820元。2019年10月7日，5020元。2019年10月9日，1740元。2019年11月7日，4993元。2019年11月9日，1007元。2019年12月5日，5014元。2019年12月9日，986元。2020年1月8日，5021元。2020年1月9日，979元、4140元。2020年1月10日，986元。2020年1月11日，5014元。2020年1月14日，40000元。2020年1月19日，30000元。2020年1月20日，30000元。龚尚明员工离职申请表（新联五分厂）载明，离职时间：2020年4月26日，离职原因：不能胜任，自愿离厂，离职工资结算情况：今年工资正常结算，备注：员工办完离职手续后将不再是八都新联五分厂的员工，双方劳动合同自行解除，该员工今后行为与本厂无关。龚尚明在该申请表上手写注明：我带来的人如果2个月内走掉，工资由龚尚明结。龚尚明与新联染厂的王丙尚发生如下微信聊天，2020年4月25日，龚尚明说：王总！您空了，把工资给我算一下吧。王丙尚说：你是什么意思？龚尚明说：我没做好，我不想拖累您。王丙尚说：你的意思不做了？2020年4月26日13时23分，龚尚明发工资明细图给王丙尚并说：我算来是这么多，王总您看一下。该图片载明：19年工资6000×9=54000，年底10万元，11月份借2万，共174000-15348=158652，共158652已拿，应拿前道15万一年+车间（7月5日-1月9日）15万；30万+业务费2万，共32万；320000-158652=161348余。王丙尚说：上来吧。15时33分，王丙尚说：玉立还有5万多。龚尚明说：王总，你就算一下给我多少钱就可以了，我们不用这么麻烦，真的。王丙尚说：你自己算吧。龚上明说：3.3万，你直接扣掉好了。王丙尚说：这个你自己算。15时45分，龚尚明说：161348-33000=128348元。2020年4月29日，龚尚明说：王总，请问我的工资什么时候能发？王丙尚说：到时间没有。龚尚明说：你是说两个月吗？王丙尚说：你应当知道什么时候发的吧！2020年7月，龚尚明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新联染厂支付拖欠工资128348元、经济补偿金53333元。2020年9月14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裁决新联染厂支付龚尚明劳动报酬37178元，对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龚尚明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由龚尚明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新联染厂提供的员工离职申请表，原新联染厂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龚尚明的工资数额。龚尚明主张其固定年薪为30万，加年底结算的业务费2万元，新联染厂每月支付部分工资，剩余工资一次性结清。龚尚明主张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新联染厂每月支付6000元左右，年底支付了10万元，龚尚明实际收到工资167030元，扣除2019年11月龚尚明向新联染厂借支2万元，扣除玉立质量问题的33000元，加上代新联染厂支付的工资14848元（微信聊天图片上的代付工资15348元系误算，应当为14848元）。新联染厂应支付龚尚明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的剩余部分工资应当是114818元（320000-167030-33000-20000+14848）。新联染厂则认为不存在30万元年薪及2万元业务费这一说法。龚尚明每月工资6000多元，一年就是72000元左右，如果工作表现好，还有另外奖金，有时候有两三万。龚尚明的工资都已经发放了，2020年1月转账给龚尚明的三笔共计10万元是转给龚尚明发给其他工人的工资，并不是龚尚明的工资。龚尚明与新联染厂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了劳动合同，龚尚明担任值班长，有效期三年，月平均工资6500元，年终工资4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龚尚明将其工资明细图片发给新联染厂的王丙尚，王丙尚并没有对该金额提出异议，也没有主张已经付清工资，不应当再支付，而是叫龚尚明“上来吧”，“你自己算吧”，告知“你应当知道什么时候发的吧！”，故新联染厂主张龚尚明工资已经全部付清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第二，2018年2月26日的合同上明确2018年对龚尚明团队进行考核，且载明的合同有效期较为模糊，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三年，不能仅凭该合同认定2019年至2020年双方仍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龚尚明工资。经一审法院核算，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新联染厂已经向龚尚明发放共计171170元，该数额明显超过了该合同载明的金额，也明显超过了新联染厂主张的工资标准。第三，新联染厂主张2020年1月14日转给新联染厂10万元是用于龚尚明从老家带来的工人发工资，并提供了清单一份。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清单上的金额为46079元，两者数额不符，新联染厂也无证据证明这两者存在关联。同时，新联染厂无法解释其余发放给龚尚明款项的性质，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第四，新联染厂主张龚尚明负责产品质量，因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新联染厂赔付给客户143087.34元应当由龚尚明承担，并提供了新联染厂盖章的清单一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新联染厂主张龚尚明的年工资约为72000元加上两三万元奖金，但龚尚明应承担14余万元的损失，龚尚明的工资收入与其所承担的责任风险不对等，显然不符合常理。新联染厂主张龚尚明应承担损失143087.34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龚尚明自认扣除33000元款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对龚尚明主张的年工资、业务费等合计32万元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新联染厂应支付龚尚明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剩余部分工资应为110678元（320000-171170-33000-20000+14848）。龚尚明于2020年4月26日申请离职，理由为不能胜任、自愿离厂，故其主张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新联染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尚明工资110678元。二、驳回龚尚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龚尚明负担2元，由吴江市八都新联染厂负担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且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龚尚明向新联染厂提供了劳动，依法应当获得劳动报酬。新联染厂虽主张工资已行结清，但未能提供确凿证据加以证明，也未能提供龚尚明工资标准计算的依据，故对工资支付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后果。现龚尚明主张其工资标准为每年32万元，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据加以佐证。龚尚明与新联染厂王丙尚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30万+业务费2万，共32万”，新联染厂对该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实际履行中，新联染厂王丙尚向龚尚明转账款项与新联染厂主张的龚尚明的年工资约为72000元加上两三万元奖金的标准相去甚远，而与龚尚明主张的工资标准接近，一审据此核算新联染厂应付龚尚明的工资数额，并无明显不当。关于新联染厂要求龚尚明赔偿损失92000元，因龚尚明对此不予认可，新联染厂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存在及具体数额，也未能举证证明相关损失由龚尚明造成，一审对相关主张未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江市八都新联染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岑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步允超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