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户忠魁，男，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璞，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川，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琦峰，男，197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世烽，江苏湃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户忠魁因与被上诉人闵琦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5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户忠魁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户忠魁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并要求退款，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书中说理部分也未论证本案合同是否确为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未查清闵琦峰是否存在欺诈以及其作为机动车出卖方有无尽到车辆真实情况的告知义务，而前述事实直接影响到本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归责方的认定，以及归责方违约责任的承担。三、一审法院错误地判断了一审原告作为请求权基础的法律关系，将合同解除权认定为了合同撤销权。在该错误基础上，一审认为双方互负返还义务，但一审法院未注意到，户忠魁并非不愿返还车辆，而是因天宁区法院查扣、拍卖而客观上无法返还，同时造成该结果的原因是闵琦峰未告知车辆的真实抵押信息，承诺可以过户，不会被法院查扣所致。四、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而不是《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思路，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在标的物无法返还的情况下，当事人主张返还原物的，法院不予支持。即闵琦峰抗辩要求返还车辆是不应得到支持的。另根据该会议纪要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合同被撤销后，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的范围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撤销而获益。户忠魁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车辆返还义务。闵琦峰辩称：首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户忠魁的诉请是正确的，但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户忠魁和闵琦峰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的情况下维持原判。其次，户忠魁主张闵琦峰欺诈，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闵琦峰没有承诺过可以过户，户忠魁也没有证据证实闵琦峰承诺能够过户，涉案车辆的抵押信息是登记过的，户忠魁可以去车管所查询后决定是否交易，闵琦峰在客观上无法隐瞒。车辆交易中交付是物权生效要件，交易后，相关风险由买受人自行承担，车辆过户不是车辆买卖的必要条件，双方之间没有关于过户的约定，因此闵琦峰没有违约行为。闵琦峰不是车辆买卖当事人，2017年和2019年的两份报警记录中，户忠魁对购买车辆的陈述前后有矛盾，户忠魁仅凭向闵琦峰转账20万，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不能认定闵琦峰是出卖人。闵琦峰收到20万元后，17万转给了施杏梅，3万元给了介绍人杨美芬，闵琦峰只是一个中间人角色，而且没有谋取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及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权利，出卖人不承担标的物权利瑕疵担保义务。本案中，闵琦峰已经告知车辆有抵押，不能正常过户，只能开开，车辆行驶证上的所有人为金建荣，且没有交付车辆登记证书。户忠魁没有对此提出异议，继续交易，说明户忠魁知道车辆有权利瑕疵。50万的车开了两年仅卖20万，车辆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合理价格，说明户忠魁知道该车辆存在权利瑕疵，但贪图车价便宜，抱着侥幸心理交易，因此闵琦峰不再承担车辆权利瑕疵担保义务。综上，户忠魁以欺诈为由主张合同解除，要求返还车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如果法院判定双方解除合同，户忠魁应返还车辆或者折价补偿，即使户忠魁认为车辆不能返还系因闵琦峰的原因，但户忠魁在购买车辆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该车辆不能返还存在过错，户忠魁应承担一定的折价补偿义务。对户忠魁占有使用该车所获得的利益，根据宝马车租赁行情，十四个月合计9万多。户忠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解除购车合同，由闵琦峰返还户忠魁车款20万元，诉讼费由闵琦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5年10月，经人介绍户忠魁通过闵琦峰购买车牌号为苏ＤＡ××××号二手宝马轿车一辆，价款20万元。2015年10月11日户忠魁向闵琦峰支付全部车款并交付车辆。户忠魁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因该车辆在平安银行办理了抵押贷款，经平安银行向法院起诉，该车辆在2016年12月被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查扣，并经审理、执行现已被拍卖。为此，户忠魁起诉来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户忠魁、闵琦峰之间虽然未订立买卖合同，但户忠魁将购车款付给了闵琦峰，并从闵琦峰处提取了车辆，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但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财产的返还是相互的，闵琦峰返还户忠魁购车款20万元，户忠魁也应当将所购车辆返还给闵琦峰。鉴于案涉车辆已被拍卖，无法返还，故对户忠魁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户忠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户忠魁承担。二审期间，闵琦峰申请证人储某出庭作证，储某陈述：自己与户忠魁和闵琦峰都是朋友，其知道户忠魁要换车，闵琦峰说他朋友有辆宝马车要卖，所以就介绍两人相识。买卖车辆的具体情况自己不清楚，是户忠魁和闵琦峰两人在大地汽修厂看车并商谈的。自己也不清楚该车的贷款和抵押情况，在介绍双方买卖车辆时，不清楚车辆是闵琦峰哪个朋友要卖。闵琦峰和户忠魁二审均陈述：对案涉车辆上存在贷款和抵押不知情。户忠魁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合同解除的请求权基础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户忠魁直接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该民事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10月17日送达闵琦峰。本院认为，闵琦峰和户忠魁经口头协商达成买卖车辆协议。户忠魁将购车款付给了闵琦峰，并从闵琦峰处提取了车辆，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闵琦峰认为自己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的辩解，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该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不存在致使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法定情形。闵琦峰作为出卖人应当履行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且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现因案涉车辆上存在在先抵押，且因此被法院拍卖执行，户忠魁已失去对涉案车辆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且该后果不可归责于户忠魁。因闵琦峰出卖的涉案车辆存在权利瑕疵致使户忠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户忠魁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相应车款。但鉴于户忠魁实际使用案涉车辆14个月，本院酌定户忠魁须承担车辆使用费用5万元，该款从户忠魁已付价款中扣除，故闵琦峰返还户忠魁车款1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411民初573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户忠魁与闵琦峰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于2020年10月17日解除；三、闵琦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户忠魁车辆价款15万元；四、驳回户忠魁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户忠魁负担1075元，由闵琦峰负担3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户忠魁负担1075元，由闵琦峰负担3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陆一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