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洪彬，男，汉族，1990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喜鹏，广东喜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地，广东喜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英，女，汉族，1989年8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广东德纳（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洪彬因与被上诉人李华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3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洪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李华英的诉讼请求；3.判令李华英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其中600公斤的熔喷布，郑洪彬同意退货，故视为郑洪彬与李华英已一致同意解除了双方其中600公斤熔喷布的买卖合同这个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于李华英提供的证据5李华英（微信号为yin****810810)与郑洪彬（微信号为V136×××××650)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的内容，没有全面审查，只是片面提取一部分内容，就认定：“其中600公斤的熔喷布，郑洪彬同意退货，故视为郑洪彬与李华英已一致同意解除了双方其中600公斤熔喷布的买卖合同。”虽然在双方微信中，2020年5月2日00:31，郑洪彬：“那个是600的，我知道的，我答应你退的，”但是事后李华英先是要求郑洪彬再付货，再后来要求货物要换成pfe的，再后最后双方关于退货退款达不成一致。详见双方微信：李华英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5月3日上午11:36，李华英：“就我这，我这很好的朋友都在做，然后人家测试也是可以的，但是我既然在你那儿定啦，我也不可能再从他那儿调也不好吗？我也只想靠着一家不想换来换去的。”2020年5月3日下午2:36，“帅哥，麻烦你帮我确认一下，因为现在那个料的话我也不敢做，因为你也知道的客户都要去测地，不达标的话就砸在我手里面啦，如果你这边有好一点的料，就是打别的料你就给我，能不能让货拉拉给我发一下货，我这边好好继续生产。”2020年5月3日下午5:56，李华英：“就是说这个货不像以前了那么紧的，哎呀，反正很难那一种，现在好像陆续都已经调出来了。”2020年5月4日上午9:27，“帅哥，你不帮我发测试好的过来，我这边就要关门了。”从上述李华英的微信记录中可以看出李华英在2020年5月2日00:31双方微信聊天后，李华英一直要求郑洪彬再发货。2.李华英在《民事起诉状》中与在法庭调查中，从没有提过或说过，郑洪彬与李华英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有，其中600公斤的熔喷布，郑洪彬同意退货，李华英在当时或事后，有关于这600公斤同意解除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原告主张被告违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确认原告不履行合同债务违约”，并且结合本案，是郑洪彬已发货给李华英，李华英未有正当理由拒收货物，并且郑洪彬在整个案件中，都是明确要求继续履行合同，郑洪彬只是要求在郑洪彬再发货时，李华英不要再像上次一样，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拒收货物。郑洪彬还保证所发货物一定符合双方约定标准，并承诺如果不符合双方约定标准，郑洪彬愿意承担一切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李华英违约的情况下，还要求解除郑洪彬与李华英双方的买卖合同，这明显有助长违约行为的发生。而且在本案中，郑洪彬并没有违约，并且郑洪彬一直保留有货物，随时准备发货给李华英，如果按一审法院所判决的结果，作为守约一方的郑洪彬将遭受巨大损失。李华英辩称，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认可。郑洪彬的上诉请求与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存在重大的矛盾。在原审中，郑洪彬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还原双方的交易事实以及李华英是交付的另案的熔喷布，因为生产口罩不达标，郑洪彬同意将600公斤的熔喷布退回。由于另外400公斤与600公斤还有之前的订货的600公斤属于同一批次的货物，跟前面的600公斤生产的口罩被检测不合格。在2020年4月29日之后，双方一直有交涉，如何改进熔喷布能生产出合格的口罩。郑洪彬在李华英提出交付的熔喷布生产的口罩不达标后，熔喷布存在质量瑕疵，需要进行调试，双方之间交涉的过程体现在李华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4月29日至5月13日之间。在这期间，郑洪彬多次强调自己生产的熔喷布不达标，不稳定，事后进行调试。李华英退回的600公斤也是经过郑洪彬同意。因此，从整个过程来看，郑洪彬存在违约的事实清楚，李华英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要求返回预付款是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所以郑洪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李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华英与郑洪彬于2020年4月21日订立的买卖合同已于2020年5月13日解除；2.判令郑洪彬返还货款49万元及利息（以49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7703元）；3.本案诉讼费由郑洪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6日，李华英通过微信（微信号：yin****810810）与郑洪彬（微信号：V136×××××650）就熔喷布事宜进行洽谈。当日，李华英转账支付郑洪彬预付款42万元。2020年4月8日，郑洪彬将收取的42万元预付款退还李华英。2020年4月19日，郑洪彬称有700公斤熔喷布BFE能达到95左右，问李华英能不能接受。李华英遂向郑洪彬转账支付28.2万元订购600公斤熔喷布。2020年4月22日，郑洪彬向李华英发送熔喷布600公斤。2020年4月24日，李华英收到郑洪彬所送熔喷布600公斤。上述熔喷布李华英已另案起诉处理。2020年4月21日，李华英向郑洪彬转账支付49万元订购1000公斤熔喷布。之后，李华英多次向郑洪彬催发货物。2020年4月28日，郑洪彬通过德邦快递向李华英发送熔喷布400公斤。2020年4月29日，李华英向郑洪彬提出2020年4月22日发送的600公斤熔喷布经检测数据不达标。当日，郑洪彬通过德邦快递向李华英发送熔喷布600公斤。之后，李华英认为郑洪彬所送熔喷布细菌过滤效率只有15%根本没有达标，多次向郑洪彬进行交涉。郑洪彬承认生产的熔喷布过滤效率不稳定，晚上稳定白天不稳定，正在查找原因，等搞好后再向李华英发货（事实上李华英所定熔喷布数量郑洪彬已经发货完毕）。2020年4月30日，李华英接到德邦快递接受郑洪彬所送400公斤熔喷布的收货通知，李华英直接予以拒收，通知退回郑洪彬处。2020年5月3日，李华英向郑洪彬催发货物，郑洪彬告知李华英货物已经发完，李华英告知郑洪彬400公斤的熔喷布已经退了，600公斤的熔喷布还没到。郑洪彬向李华英交涉：为何退回400公斤熔喷布没有告诉他，通知了，600公斤的熔喷布就不发送了；那个600公斤的熔喷布，他是知道的，他答应李华英退的，无端又冒出个400公斤的来了。2020年5月4日，李华英接到德邦快递接受郑洪彬所送600公斤熔喷布的收货通知，李华英直接予以拒收，通知退回郑洪彬处。之后，李华英继续对过滤效率向郑洪彬进行交涉。郑洪彬答应全部退回来，保证换成BFE95的，并向李华英表示：“收到货看下怎么处理，尽量给你换吧，没办法就只能退钱了。”2020年5月5日，郑洪彬收到李华英拒收的400公斤熔喷布。2020年5月9日，郑洪彬通知李华英，每吨补8万元，就全部换成95+以上的。2020年5月10日，郑洪彬收到李华英拒收的600公斤熔喷布。2020年5月11日，李华英回复郑洪彬，（一个口罩）1.8元都没人要，（熔喷布每吨）还要加8万就更没办法做了。2020年5月13日，郑洪彬通知李华英：只能换货，退只能退30万。李华英不答应，回复：那就走法律程序吧。李华英并告诉郑洪彬：你不把款退给我明天就报警，我没用你的货不退给我钱是诈骗。2020年5月28日，郑洪彬再次通知李华英：两个方案由你自己选择，要不就是把货拿走，要不就是退30万。最终，双方未能协商解决，郑洪彬未再向李华英送货，也未向李华英退款。一审法院认为，李华英通过微信与郑洪彬洽谈购买熔喷布事宜，双方达成合意，形成买卖关系，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然郑洪彬分两批向李华英发送熔喷布时，李华英直接予以拒收，将货物退回郑洪彬。李华英要求解除与郑洪彬之间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其中600公斤的熔喷布，郑洪彬同意退货，故视为李华英与郑洪彬已一致同意解除了双方其中600公斤熔喷布的买卖合同。对于另外400公斤的熔喷布，虽然李华英未有正当理由拒收货物，但熔喷布现有价格与合同价格相差巨大，继续履行合同对李华英显然是不公平的，故一审法院对于李华英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合同的履行中的违约问题；二、合同解除后的返还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李华英主张郑洪彬交付的熔喷布未达标存在质量问题违约。首先，根据李华英、郑洪彬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华英依据一份不能证明与案涉熔喷布质量有关的熔喷布检测报告在心中有疑虑的情况下于2020年4月30日未经验收直接拒绝接受郑洪彬所送的400公斤熔喷布。其次，李华英主张郑洪彬提供的熔喷布不符合质量要求。案涉熔喷布在没有进行相关鉴定的情况下，李华英提出不能达到标准只是李华英方的猜测而非事实。因此，李华英主张郑洪彬违约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确认李华英不履行合同债务违约。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解除后的返还问题。对于其中600公斤的熔喷布的返还问题。郑洪彬同意退货，应视为李华英与郑洪彬已一致同意解除了双方其中600公斤熔喷布的买卖合同，故郑洪彬理应向李华英返还该部分熔喷布的预付款。对于另外400公斤的熔喷布的返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李华英主张要求郑洪彬返回所支付的该部分熔喷布的预付款，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充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李华英不履行合同债务违约，造成郑洪彬损失的问题，因郑洪彬没有提出反诉，本案不作处理，郑洪彬可另案起诉解决。至于李华英主张郑洪彬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李华英与郑洪彬于2020年4月21日达成的1000公斤熔喷布的买卖合同；二、郑洪彬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李华英货款49万元。三、驳回李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66元，减半收取计4383元，由李华英负担68元，郑洪彬负担4315元。李华英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其中4315元，予以退回。郑洪彬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4315元，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郑洪彬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相片，证明郑洪彬一直备存1000公斤熔喷布要交付给李华英。2.民事判决书，证明在另一个案件中，李华英主张郑洪彬的熔喷布有质量问题，李华英这一主张被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且已生效。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经质证，李华英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对证据2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解除双方的合同，判决返还49万元的货款，并不是基于案涉熔喷布的质量不达标或者有存在瑕疵的问题，而是基于600公斤的熔喷布是郑洪彬同意退的。对400公斤的熔喷布和600公斤的熔喷布属于同一批次，因为600公斤已经解除，对400公斤没有交付的，李华英也有权利进行解除，与前一个案件不存在关联性，因此不能够达到郑洪彬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对郑洪彬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1相片系郑洪彬单方制作且李华英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2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李华英与郑洪彬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以及送货单据，应当认定李华英与郑洪彬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约定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李华英与郑洪彬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20年4月21日，李华英向郑洪彬转账支付49万元订购1000公斤熔喷布，郑洪彬于4月28日、29日，通过德邦快递分别向李华英发送熔喷布400公斤、600公斤，至此，双方对本案合同约定的义务已履行完毕。李华英在收到郑洪彬发送的上述货物后直接予以拒收，并通知退回郑洪彬处。随后双方当事人通过微信聊天进行沟通，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郑洪彬在5月3日向李华英表示“那个是600的，我知道的，我答应你退的”，在5月4日向李华英表示“嗯，收到货我看下怎么处理，尽量给你换吧，没办法就只能退钱了”。之后虽然双方就质量、退货、换货、退款等事项一直协商未果，但根据郑洪彬上述在微信聊天中的表述，可以认定郑洪彬是同意在无法换货的情况下向李华英退还600公斤熔喷布的货款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郑洪彬同意退还李华英600公斤熔喷布货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郑洪彬关于其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没有同意退还李华英600公斤熔喷布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郑洪彬应向李华英退还货款49万元/吨×0.6吨=29.4万元。对于另外400公斤熔喷布，李华英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予以拒收，且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表明郑洪彬同意全额退回货款，故李华英请求郑洪彬退还400公斤熔喷布货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熔喷布现有价格与合同价格相差巨大，继续履行合同显示公平为由解除双方合同并判决郑洪彬退还该400公斤熔喷布货款，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郑洪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3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二、郑洪彬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华英货款29.4万元；三、驳回李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郑洪彬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66元，减半收取4383元，由李华英负担1794元，郑洪彬负担2589元。李华英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其中2589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郑洪彬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589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郑洪彬负担5190元，李华英负担3460元。郑洪彬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766元，本院予以退回3576元；李华英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拒不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