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1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迎宾东路1289号神码科技大厦4楼。 负责人：魏谭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芳，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明荣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长家湾村。 法定代表人：许明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白良，新疆元正盛业（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崔洛辉，男，197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明荣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荣货运公司）、原审第三人崔洛辉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源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5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芳，被上诉人明荣货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白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崔洛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明荣货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公司在一审中既未见到崔洛辉提交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也未质证。一审判决认定崔洛辉持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有误。2．其公司以崔洛辉未取得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拒赔，符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例》第二十四条第六款关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规定。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从事道路运输的驾驶人理应明知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发放的从业资格证书。保险条款中将上述规定内容作为免责条款，既未免除法律、行政法规为保险人设定的义务，也未排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享有的权利，故上述免责条款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判决以上述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且其公司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为由认定未产生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公司的上诉请求。 明荣货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崔洛辉在一审中已提交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关于崔洛辉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2．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提示和告知义务，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崔洛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明荣货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其109,3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31日14时4分许，第三人崔洛辉驾驶×××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以下简称涉案货车）沿国道218线由东向西行驶至217公里加900米处时与新源县种羊场检查站人脸识别探头碰撞，造成监控设备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新源县交警大队于当日作出第6541254202080004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洛辉负事故全部责任。明荣货运公司系涉案货车的所有人，并于2019年7月10日与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以下简称交强险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以下简称商业险保单）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向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以及500,000元限额、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并缴纳了相应保险费，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20日至2020年7月19日止，保单载明的机动车种类为“特种车二”，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提供的天安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三者险保险条款》）在保险责任章节规定：“第四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人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在责任免除章节规定：“第六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事故发生时，系明荣货运公司雇佣的崔洛辉驾驶的涉案货车。崔洛辉持有的驾驶证、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涉案货车的行驶证均在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明荣货运公司为维修涉案监控设备支出109,304元，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于2020年7月2日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明荣货运公司2000元。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拒绝就商业三者险进行理赔。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明荣货运公司与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及投保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此约束。明荣货运公司已履行缴纳保险费的义务，涉案货车在保险期间内由明荣货运公司雇员驾驶时发生交通事故，明荣货运公司为维修案外人的监控设备支出109,304元，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明荣货运公司2000元，故就超过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的107,304元（109,304元－2000元），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对明荣货运公司提供的维修发票及维修单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理性有异议。因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未举证证实维修项目及维修价格的不合理性，故对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的该质证意见不予采信。事故发生后，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以明荣货运公司无法提供有效的车辆道路运输资格证及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符合《三者险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事项为由拒绝理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就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明荣货运公司注意的提示，并向明荣货运公司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提供的《三者险保险条款》为格式合同，免责条款在字体、字号、颜色等方面与其他条款一致，无法认定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已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履行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明荣货运公司亦主张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未交付保险条款、未履行提示或说明义务，故认定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此外，免责条款未明确要求被保险车辆具有道路运输证，亦未明确规定有效操作证即为从业资格证。据此，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的拒赔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明荣货运公司主张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7,304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明荣货运公司诉求超出前述保险范围和赔偿数额的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明荣货运公司107,304元。案件受理费1243元，由明荣货运公司负担20元，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负担122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提交案涉《三者险保险条款》，该条款中责任免除章节第五条至第十条的字体、符号与其他章节条款的字体、符号一致。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案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背面并未附保险条款。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内容载明：“本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及免除事项说明书，对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本保险单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事实。”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未提供免除事项说明书。 一审庭审中，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对明荣货运公司提交的案涉车辆的道路运输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崔洛辉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不申请对该从业资格证的真伪进行鉴定。 又查明，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以明荣货运公司无法提供有效的车辆道路运输资格证及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为由拒绝就商业三者险进行理赔。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以《三者险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拒赔有无依据。 明荣货运公司就其所有的机动车辆向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并交纳了相关保险费，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案涉《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五项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格式化免责条款，提供该格式合同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就上述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经查明，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对案涉《三者险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章节第五条至第十条的字体、符号与其他章节条款的字体、符号一致，即未以足以引起明荣货运公司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对责任免除的条款作出提示，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也未提供其他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就上述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明荣货运公司作出解释，尽到以使明荣货运公司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三者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崔洛辉在一审庭审中提交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原件，证明其具备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对该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公司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其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该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真伪进行鉴定，其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采信崔洛辉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并无不当。因此，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关于案涉《三者险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合法有效，并依据责任免除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五项拒赔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安保险嘉峪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6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凤 审 判 员  王国彪 审 判 员  何学涛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邹 洁 书 记 员  宋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