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义，男，196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已注销登记，其权利义务由辽宁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承继），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35号。法定代表人：王少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华，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扬，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劳动服务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后革村。法定代表人：袁学敏。上诉人张忠义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劳动服务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忠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在己认定被上诉人劳动服务公司系上诉人的用工单位，对原告的档案管理具有保管职责，其应对上诉人档案丢失承担责任的前提下，却以劳动服务公司多年未经营，无实际办公场所等，不具备补办原告档案的现实条件为由，不支持原告关于补办档案的诉讼请求及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的理由和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明显是错误的，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经（2000）24号函复《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请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开办的其他企业被撤销或歇业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批复》第三条规定：企业开办的其他企业虽然领取了企业营业执照，但实际没有投入自有资金或不具备企业法人其他条件的，应当认定其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开办该企业的企业法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丢失后当事人起诉原用人单位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受理的复函》。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劳动服务公司丢失了上诉人的人事档案，根据相关社会保险规定，上诉人将面临着退休时无法办理退休和工龄认证手续，这势必导致上诉人从1981年6月至1993年1月期间工龄不能认定，导致上诉人工龄只能从1993年1月开始起算到2022年5月退休工龄只有29年，进而导致退休金减少。故上诉人要求补办人事档案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予补办，且虽然被上诉人劳动服务公司己吊销营业执照，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和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对于被上诉人劳动服务公司的主管部门和开办单位的被上诉人机械进出口公司，由于其在设立劳动服务公司时并没有将作为注册资本的东风客车，面包车等实际投资到位，被上诉人机械进出口公司一审时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注册资本实际投资到位。故依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意见。其民事责任应由开办劳动服务公司的机械进出口公司和劳动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二审诉讼期间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已注销，上诉人要求其权利义务的承继人辽宁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承担相应补办人事档案等义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由于职工人事档案内容的每一个部分无不具有人格的内容，其权利是一种复合性质的人格权，档案丢失造成上诉人精神损害的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亦应得到法院支持，请二审法院改判二被上诉人依法补办上诉人的人事档案和赔偿5000元精神抚慰金。二、上诉人认为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原审应予驳回的理由是不成立的。上诉人在大连市中山区法院（2019）辽0202民初6096号案件立案前经到大连市甘井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劳动服务公司企业查询卡准备立案时，工商局出具给上诉人的企业查询卡显示劳动服务公司是注销状态，故上诉人依法只起诉了其上级主管部门和开办单位机械进出口公司为被告，但在案件审理期间，被告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突然出具了工商局证明一份，称由于录入信息失误，将本来是吊销状态的劳动服务公司错误登记为注销状态，故原审依此裁定驳回了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后又依法将二被上诉人作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认为基于上述原因，原审法院对本案实体方面没有做出任何认定的前提下，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原审认为应予驳是错误的。三、本案二审开庭审理前，二审法院已对与本案相类似的类案上诉人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诉被上诉人张中华，案号（2021）辽02民终1439号案件进行了二审判决。此判决己生效，为了保证裁判尺度的统一，上诉人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判决二被上诉人共同为上诉人补办人事档案和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金。辽宁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一、程序上，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1.中山法院对6096号案件进行了实体审理，认为补办档案的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而机械公司作为开办单位对补办档案不负有责任，并非适格的被告，所以才驳回张忠义的起诉，并非上诉人所陈述的案件未经过实体审理。若按照上诉人逻辑，该案件未进行实体审理的情况下，应由法院依法追加劳服公司为被告继续审理，而非驳回对机械公司起诉，要求张忠义另行起诉。2.张忠义针对机械公司的两次起诉，符合“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对比两起案件，除增加劳服公司为被告外，其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与之前的起诉完全一致。结合具体案情，被诉当事人数量的增加并未对本案所涉及的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产生实质影响，本次诉讼在整体上与6096号诉讼是完全相同的诉讼。若当事人可以通过随意变更当事人的数量而使得两次诉讼在整体上不具有形式上的一致性，那么将与禁止重复起诉的立法本意相悖。故本案对机械公司而言，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规定的三要素，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法律规定，对已经立案受理的，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二、实体上，上诉人向机械公司主张相关权益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机械公司仅系劳服公司的开办单位。劳服公司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规定，集体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诉人相关权利主张的对象应为劳服公司，其要求机械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于法无据。2.上诉人人事档案由劳服公司保管，与机械公司无关，且档案的丢失也并非机械公司过错。因此，上诉人无权要求机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劳服公司成立时，机械公司注册资金已全部投资到位，因工商局目前仅留存了劳服公司部分工商档案，故上诉人在原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全面、客观反映机械公司出资缴纳的全部情况。况且当时法人注册实行的是实缴注册资本制，客观上也不可能存在出资未实缴的可能。因此，上诉人针对机械公司未完全实缴出资的陈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采纳。4.上诉人援引三个法律依据，均不能够证明机械公司对上诉人补办档案等负有法律责任，相反能够证明，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丢失后当事人起诉原用人单位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受理的复函》规定：“保存档案的企事业单位，违反关于妥善保存档案的法律规定，丢失他人档案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档案关系人起诉请求补办档案、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即，机械公司并非档案的保存单位，因此，并非适格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函》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如果该企业法人组成人员下落不明，无法通知参加诉讼，债权人以被吊销营业执照企业的开办单位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也应予以准许。该开办单位对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企业法人，如果不存在投资不足或者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情形的，仅应作为企业清算人参加诉讼，承担清算责任。”即只有企业法人下落不明，无法通知其参加诉讼的，才能够将开办单位列为被告，且开办单位作为清算人参加诉讼，承担的是清算责任。就本案而言，劳服公司法人至今能够联系上，不到庭参加诉讼并不等同于下落不明，因此，上诉人起诉机械公司没有依据。同时，即使机械公司作为被告，也系清算人，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也可说明在本案中列机械公司为被告是不恰当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开办的其他企业被撤销或者歇业后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批复》已失效，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5.机械公司本身不是职工档案的用人单位及管理单位，且目前机械进出口公司已注销工商登记，公章已被收缴，更加不具备补办档案的现实条件和能力。被上诉人辽宁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客观上更是无法为上诉人补办档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三、就另案张中华1439号案件，被上诉人认为1439号案件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对此被上诉人将依法提起再审。同时我方还认为该案件对本案也不具有参照性。中山法院两个案件，张中华案件在先，张忠义案件在后，且张忠义案件的承办法官是在张中华案件判决作出后才下发的本案的判决。所以前案件对本案没有参照性。此外，两个案件的事实情况也不完全一致。本案中张忠义尚未退休，而补办职工档案的目的即是为了办理退休，因此目前补办档案尚不具备现实条件。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劳动服务公司二审未予答辩。张忠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为原告补办职工档案及退休手续；2.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3.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自1997年1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期间补缴原告的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34692.4元（应缴保险费21767.84元和应缴滞纳金12924.56元）；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原系被告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劳动服务公司招收的工人，后因被告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劳动服务公司解散，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现原告的个人档案丢失。另查，就本案相同诉请，基于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原告以本案被告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为被告，于2019年5月29日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辽0202民初6096号诉讼案件，该案已经依法进行实体审理，作出（2019）辽0202民初6096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劳动服务公司认可与原告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并认可原告档案已经丢失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2006年6月13日[2004]民立他字第4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丢失后当事人起诉原用人单位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受理的复函》，保存档案的企事业单位，违反关于妥善保存档案的法律规定，丢失他人档案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档案关系人起诉请求补办档案、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中被告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系用工单位，对原告的档案管理具有职责，其应对原告档案丢失一事承担责任。但经查，被告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劳动服务公司多年未经营、无实际办公场所、无公章、无人员，不具备补办原告档案的现实条件，故不宜支持原告关于补办档案的诉讼请求；另，原告应于2022年达到60岁的退休年龄，现诉请被告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劳动服务公司为其办理退休手续没有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因丢失档案造成精神损害进而请求被告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劳动服务公司赔偿抚慰金5000元一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对被告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提出的关于档案丢失的纠纷，一审法院（2019）辽0202民初6096号案件已经处理过，原告此次对被告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重复提出，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关于原告提出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自1997年1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期间补缴原告的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34692.4元一节，二被告是否欠缴、是否应补缴原告养老保险金，不属法院审理内容，故不予处理。另，原告亦未自行补缴，故原告主张二被告向其赔偿支付该欠缴养老金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丢失后当事人起诉原用人单位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受理的复函》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忠义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原告张忠义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辽宁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同意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变更主管部门（出资人）的批复》、《注销登记核准通知书》，主张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于2020年12月8日经辽宁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办理注销登记，本案中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的权利义务由辽宁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承继。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张忠义曾于2019年5月以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与本案一致，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辽0202民初6096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以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目前企业状态仅为吊销，而张忠义原系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该公司主体仍存在，张忠义仅起诉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无法律依据，驳回了张忠义的起诉。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忠义对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忠义虽然曾于2019年以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但法院作出的是民事裁定，认为张忠义与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劳动服务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目前企业状态仅为吊销，主体仍存在，张忠义仅起诉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无法律依据，裁定驳回了其起诉。故对于该次诉讼，一审法院并没有进行实体审理，仅仅进行了程序审查并以被告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与本次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劳动服务公司和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为其补办职工档案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是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的组建单位，且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出具《说明》，证明本案上诉人张忠义在1981年6月-1999年10月在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劳动服务公司工作。在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劳动服务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考虑为张忠义补办职工档案需要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协助、配合等因素，故对上诉人主张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劳动服务公司共同补办职工档案的诉请予以支持。因职工档案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人身权，上诉人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于法无据，且上诉人对该项诉请未缴纳诉讼费，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忠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三条、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二、辽宁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劳动服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张忠义补办职工档案；三、驳回张忠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张忠义已预交，由辽宁省机械进出口公司劳动服务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缴纳50元，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应退还张忠义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张忠义已预交，由辽宁省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50元，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应退还张忠义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胥涛勇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钟梓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