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兴福赛汽车饰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聚源西路7号。法定代表人：陈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丽，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海娜，女，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锴，北京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兴福赛汽车饰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福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海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福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兴福赛公司无需支付蒋海娜工资差额1133.18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970.7元。事实与理由：因原审判决中对蒋海娜的工资差额认定错误，又因是蒋海娜无故煽动并参与罢工，严重违反兴福赛公司的规章制度，故兴福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兴福赛公司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已经出示足够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蒋海娜煽动以及参与罢工的事实，原审法院仅凭蒋海娜的否认就不予认可，损害了兴福赛公司的合法权益，且对兴福赛公司管理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蒋海娜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兴福赛公司的上诉请求。兴福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兴福赛公司无须支付蒋海娜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差额1133.18元；2.兴福赛公司不支付蒋海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970.70元；3.诉讼费由蒋海娜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就支付工资差额、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发生争议，蒋海娜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兴福赛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差额1133.18元；2.兴福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970.7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1】第6256号裁决书，结果如下：一、兴福赛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蒋海娜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差额1133.18元；二、兴福赛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蒋海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970.7元。兴福赛公司不服【2021】第6256号仲裁裁决结果而诉至一审法院，蒋海娜未就仲裁结果提起诉讼。蒋海娜于2015年10月15日入职兴福赛公司，在品质部从事检验工作，实际提供劳动至2020年8月26日。关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工资差额情况。蒋海娜认可兴福赛公司2020年2月份向其支付406.82元，主张因为疫情影响无法返京，公司应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支付工资差额1133.18元，并就此提交了银行工资流水。兴福赛公司认可银行工资流水的真实性，称蒋海娜2020年2月仅工作5天半，蒋海娜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因疫情无法返京，所以不同意支付工资差额。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情况。兴福赛公司称蒋海娜于2020年8月19日组织煽动公司员工罢工，事发后蒋海娜拒绝承认错误。2020年8月26日，兴福赛公司发布通告：“8月19日早上7：50发生无故停产罢工事件，直接给公司造成停产损失及极坏的社会影响。经调查：此次罢工为有组织、有预谋的事件，主要组织者为蒋海娜、邢平平、牛为平和李某。组织、煽动其他员工参与了此次停产罢工事件。为严肃公司纪律，规范员工管理，经公司研究决定，做出如下处理决定：1、对主要组织者：蒋海娜、邢平平做出辞退处理。对牛为平、李某做出严重警告，并处罚1000元处理。2、对此次参与者每人处罚200元处理。望公司全体员工引以为戒，杜绝类似事故的再次发生。有问题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反馈，公司肯定会予以解决。特此通告！”2020年8月27日，兴福赛公司向蒋海娜出具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其上载明：“兹有员工蒋海娜，于2015年10月进入公司，现根据下列第（三）和第（四）条，公司于2020年8月26日已与其解除（终止）劳动关系。（一）员工辞职并经公司同意。（二）劳动合同期满，员工自愿不再续签。（三）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四）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解除（终止）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兴福赛公司提交劳动合同、微信截图以及语音、视频光盘、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通告、蒋海娜厂规厂纪培训记录、牛为平、李某谈话笔录及录像光盘。劳动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二）严重违反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的。兴福赛公司称通过蒋海娜与公司员工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同事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蒋海娜无故煽动罢工；2020年8月19日的监控视频可以证明罢工的过程，参与人员均离开生产线，导致生产线停止；厂规厂纪培训记录可以证明蒋海娜明知公司的相关制度还违反；牛为平、李某谈话笔录及录像光盘证明蒋海娜无故煽动、组织、参与罢工的过程，并且在公司事后给予机会认错改正的情况下，拒不认错；李某的保证书证明罢工事实的存在。蒋海娜认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称对于公司的合理合法的规定是遵守的；对于微信截图以及语音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视频光盘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本人未签字，不知道内容，是在仲裁阶段才看到，而且公司的解除理由并没有明确显示违反公司的具体规章制度；通告也是在仲裁阶段看到，证明目的不认可；厂规厂纪培训记录真实性认可，但是培训的内容是关于安全生产，并不涉及公司所陈述的制度培训；牛为平、李某谈话笔录及录像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二人为公司的员工，受公司的管理，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2020年8月19日的相关情况，庭审中，经一审法院明确询问，蒋海娜陈述如下：我是在流水线上干活，李某经常去线上入库。第二次入库，他跟我说这个工厂要搬迁到天津的事，说问问领导是怎么回事，等到快11点的时候我就进群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进的群。我在群里没有发言，我在事前也没有与李某沟通。第二天（2020年8月19日）我正在干活，然后流水线停了，我就出去看了一下是什么情况，我刚走到前面车间里，人就都出来了，我就跟着一块去了。之后就是汪总跟我们说工厂不会搬走。在这件事情之前，沈自勤找我谈过，问我愿不愿意去天津，等到汪总开完会就说你们有什么想法就说，当时就班长刘书娥说了，说想知道怎么回事，之后就解散了回去干活。下午汪总给我们开会，说你们谁来承认错误，这事就算了。我当时没去，因为这事我也不知道，也不清楚，当时就李某和牛卫平去了。后来就一直干活，大概过了几天，经理找到我跟我说要开除我，这事我还没跟经理问明白，就催我们走，前后也就大概十几分钟的事。庭审中，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如下：我在公司听说生产的员工都在传公司要倒闭，要罢工。因为有一部分设备搬到了天津，员工就恐慌了，就以为公司要倒闭了。几个班长组织说建微信群，有李某、牛卫平、还有下边的员工。2020年8月18日下班前建的群，群是用我的手机建的，但是我不会，是邢平平帮我建的群并告诉我怎么往群里拉人，然后我就往群里拉人了。蒋海娜在微信私聊教我怎么罢工。我就在群里说团结起来，他们都赞同。第二天早晨蒋海娜给我打电话，我当时正在干活，我说你自己在群里说。然后当时我没出去，他们都出去了，一直到领导来了。汪总就给我们说一顿，说你们听谁说公司要倒闭了。之后大家就解散了，回去干活了。后来公司领导说谁组织的谁承认错误，然后都说是几个班长带的头，然后一人罚了1000块钱。兴福赛公司对李某的证言认可，蒋海娜对李某的证言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向证人李某询问，李某主张邢平平用李某的手机组建微信群，是否有证据提交。李某表示没有证据提交。关于微信群的组建情况。李某称组建微信群是三个班长李某、牛卫平、刘书娥的主意，计划给员工处理这件事，但是牛卫平、刘书娥没有在群里说话，只有李某在群内发言。庭审中，蒋海娜与兴福赛公司一致认可双方自2015年10月15日至2020年8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197.07元。一审法院认为：蒋海娜与兴福赛公司均认可双方自2015年10月15日至2020年8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197.07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工资差额。兴福赛公司称蒋海娜2020年2月仅工作5天半，蒋海娜主张因为新冠疫情影响无法返京。因2020年2月正处于新冠疫情防控期间，故蒋海娜主张兴福赛公司以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已支付的406.82元，依法予以扣除。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兴福赛公司以蒋海娜组织、煽动其他员工罢工、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为由与蒋海娜解除劳动关系，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蒋海娜存在上述情节，蒋海娜本人亦予以否认。从兴福赛公司申请的证人李某当庭陈述看，公司“倒闭”、“搬迁”的传言并非蒋海娜散播、涉案微信群亦非蒋海娜组建，这同兴福赛公司与蒋海娜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相悖。综合上述在案证据以及双方和证人的陈述，一审法院难以认定蒋海娜组织、煽动罢工事实的存在，故兴福赛公司与蒋海娜解除劳动关系违法，应向蒋海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兴福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蒋海娜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差额1133.18元；二、兴福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蒋海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1970.7元；三、驳回兴福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20年2月的工资差额。《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或者本市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2020年1月24日，北京市政府因疫情宣布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故蒋海娜2月未能返京上班具有合理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蒋海娜主张兴福赛公司以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上述期间工资，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兴福赛公司以蒋海娜组织、煽动其他员工罢工、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为由与蒋海娜解除劳动关系，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蒋海娜存在上述情节，蒋海娜本人亦予以否认。从李某证言来看，公司“倒闭”、“搬迁”的传言并非蒋海娜散播、涉案微信群亦非蒋海娜组建，这同兴福赛公司与蒋海娜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相悖。故兴福赛公司与蒋海娜解除劳动关系违法，应向蒋海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兴福赛公司支付蒋海娜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1970.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兴福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兴福赛汽车饰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