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方达新技术开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路口139号618室【园区】。法定代表人：秦和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滨艳，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飞，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后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后街村。法定代表人：张万军，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纯，北京法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北京法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和生，男，196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永济市。原审第三人：北京清源俊杰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后街村村委会东200米。法定代表人：耿大安，执行董事、经理。上诉人北京市方达新技术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方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后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街村委会）、被上诉人秦和生、原审第三人北京清源俊杰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仓储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方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后街村委会、秦和生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判决中引用于洪奎的证言，但于洪奎未出庭作证，亦未签署证人保证书，其作证程序违法，相应陈述不应成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一审法院对于《委托书》的真实性认定不严谨，违反法律规定。该委托书是复印件而非原件，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据进行任何形式的核对，也未详述取证情况。一审法院对于该《委托书》的事实认证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方达公司于1992年与北京市牛堡屯工商联合公司（以下简称牛堡屯公司）签订《协议书》，但直至2002年8月，村委会才为方达公司办理其中30亩地的使用证，剩余土地使用证至今未办理，导致方达公司损失惨重。2．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后街村委会与秦和生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方达公司委托秦和生的代理行为，但该协议书载明，立协议人为秦和生本人，并非以方达公司的名义所签，依据相应法律规定不能认定为系秦和生受方达公司委托的代理行为。后街村委会与秦和生在方达公司、牛堡屯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相应权利义务转移，非法终止了方达公司与牛堡屯公司之间签订的合法协议。并且，秦和生向后街村委会出具的收条也是以其个人名义出具，与方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3．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的签订属于代理行为，一审法院对于于洪奎与秦和生的委托事项进行了过分扩大解释。《委托书》中并未载明秦和生与于洪奎对于租金的处置权授权，《协议书》中对于租金收益的处置属于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且后街村委会理应知道秦和生的行为已经超出方达公司的委托。现方达公司的租金收益被秦和生与后街村委会瓜分，后街村委会与秦和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以牟取非法利益。4．即使秦和生代理方达公司处理土地租赁事项，该《委托书》也仅载明了150亩土地的权限。而秦和生与后街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处分了方达公司180亩土地。方达公司在该30亩土地上建筑了厂房，安装了相关机器设备，投入了大量资金。后街村委会与秦和生却擅自处分该土地及地上物、机器设备，导致建筑物被拆除，设备失踪。方达公司作为涉案土地的承租人，经后街村委会同意可以将该土地转租出去获取利益，而非由后街村委会出租获得利益。后街村委会与秦和生超越权限签订合同损害了方达公司的权益，应属无效。二审庭审中补充：1．本案第三人仓储公司能够找到，公告送达事实查不清；2．一审中于洪奎没有到庭，其证言没有经过质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规定；3．秦和生是以其自己的名义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不能代表方达公司，秦和生明显超越代理权限；4．后街村委会、秦和生恶意串通损害方达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系适用法律错误。后街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方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秦和生未作答辩。仓储公司未作陈述。方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后街村委会与秦和生于2008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后街村委会、秦和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2日，后街村委会（甲方）与秦和生（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为了发挥各自的优势，达成如下协议：一、因通县牛堡屯工商联合公司、北京市方达新技术开发公司的权利义务已转归甲、乙双方所有故通县牛堡屯工商联合公司、北京市方达新技术开发公司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终止。二、由甲方提供180亩土地与乙方所有的原北京市方达新技术开发公司投资所建围墙、厂房进行合作经营。合作期为十五年，自2008年元月1日至2023年元月1日为止。三、甲方全权负责180亩土地的规划建设和使用、决策经营方向及方式方法，负责选择项目及规模、对外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所得收益甲方占40％，乙方占60％。四、甲乙双方合作期内需对建筑物进行改建、扩建等，必须经过双方协商。五、在合作期限内，如遇国家征占土地，村、镇规划，本协议中止，对土地的补偿甲乙双方各占50％，对乙方原有的地上物补偿归乙方。六、合同期满后，乙方所建设施无偿归甲方所有。七、如有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到甲方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2019年4月23日，方达公司以排除妨害纠纷为由，将仓储公司及后街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仓储公司停止侵权，并将侵占的45亩土地恢复原状并与后街村委会共同返还45亩土地。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京0112民初144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方达公司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1992年11月10日，方达公司（甲方）与北京市通县牛堡屯农工商联合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过双方友好协商，为了发挥各自的优势，联合建立副食品基地及乡镇企业工业中试基地达成如下协议；1．由乙方提供180亩土地合作期为30年，自1993年元月至2023年元月止；2．乙方负责办理所有土地的使用手续，并保证使用的合法性，在使用30年期间，如发生问题由乙方负责出面解决，因此而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3．乙方负责将180亩土地的围墙建好；……6、甲方每年12月15日前交付乙方200元每亩的利润，保底分成款合计36000元／年；7．甲方全权负责180亩土地的规划建设和使用，决策经营方向及方式方法，负责选择项目及规模，负责财务核算，负营负亏。该协议甲方负责人签字为秦和平。后街村委会提交方达公司为于洪奎（于宏奎）及秦和生分别出具的委托书来证明涉案土地的租赁经秦和生、于洪奎处理。于洪奎的委托书载明：后街村委会于宏奎先生，根据实际情况为有效合理利用土地的使用，不浪费资源，现委托于洪奎先生商洽租赁合作之事宜，以保证双方的利益，并严格按法律办事。秦和生的委托书载明：兹委托秦和生、于宏奎先生对通州区牛堡屯后街方达公司使用的150亩土地事宜对外租用，并按照有效政策实施。该两份委托书有方达公司印章。于洪奎系后街村委会前任村党委书记。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于洪奎了解情况，于洪奎表示认可该份委托书及委托事项，对于涉案土地确系秦和生与其洽谈招商，后将涉案土地出租，租金收益由方达公司及后街村委会按比例分配。后街村委会提交与秦和生于2008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欲证明租金收益分配比例问题。同日，秦和生为第三人后街村委会出具收条，写明：通州区张家湾镇后街村交来180亩地，其中七家所欠租金人民币拾万零贰仟元整（从04年至2014年租金。以前拿走贰十捌万元，70亩地，700元／亩），交后街村05至07年租金拾万零捌仟元。至此，70亩地十年租金肆拾玖万全部结清。再查，方达公司因不服（2019）京0112民初1443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5月27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3民终10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中载明，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认定方达公司与后街村委会之间合作经营关系成立，合法有据。经核实，方达公司的营业执照于2003年11月5日被吊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现有证据，无证据证明秦和生与后街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存在无效情形。故对方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秦和生、第三人仓储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方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秦和生以其名义与后街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就涉案土地作出相应约定。依据在案证据，并结合（2019）京0112民初14434号判决书、（2020）京03民终1071号判决书所认定之事实，能够确认秦和生系依据方达公司之委托与后街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且上述生效判决已确定，就该《协议书》方达公司与后街村委会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所确认事实的情况下，方达公司亦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协议书》存在上述无效情形。就方达公司所主张的秦和生与后街村委会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的意见，合同法对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要求的构成要件为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损害后果。而本案中，在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方达公司与后街村委会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的情况下，即使秦和生与后街村委会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但其后果损害的并非第三人利益，而是委托人的利益，故本案的损害后果亦不符合合同法对于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之构成要件。综上，方达公司主张该《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如方达公司认为秦和生之代理行为损害其利益，可另行主张权利。方达公司称本案第三人仓储公司不应公告送达，但根据一审法院卷宗记载，就公告送达一事一审法院已向方达公司作出说明，方达公司亦向法院申请进行公告送达。且至今方达公司并未提供仓储公司能够进行有效送达的依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方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方达新技术开发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