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射阳县海堤管理所，住所地射阳县合德镇海都大桥东侧。法定代表人：茅洪飞，该管理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玉，江苏东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祥，男，195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射阳县射阳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射阳县海堤管理所（下称海堤管理所）与上诉人王道祥因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9）苏0924民初485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查，上诉人王道祥收到法院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但在通知指定的期间届满后仍不予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据此，本院依法对王道祥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海堤管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玉、上诉人王道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堤管理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道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我方在王道祥第一轮承包期内未交付双洋村越河南侧200亩土地为由，扣减王道祥应交的承包金48万元是错误的。1.海堤的土地很多，当时强占乱建者很多，人员轮值也很快，故不是每个人对细节都很清楚。2.我方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己经向王道祥交付，是根据王道祥向法庭提交的“要求海堤管理所核减的有关事项”中“越河两侧”（越河两侧的200亩与越河南侧的200亩既有联系也有区别）的表述，在不能甄别的情况下作出的有利于自己的解释，并无过错。3.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法官询问越河南侧200亩是谁在使用，当事人自己陈述是双洋村老百姓在使用。4.既然王道祥也陈述是双洋村老百姓在使用，即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除外情形，应认定该土地属于合同约定的“个人使用地”，不在我方的交付范围内。5.法庭应当忠于事实，依职权进行实地调查，该地块如确实从签订合同时起一直被双洋村老百姓占有使用，则该地块不在我方的交付范围之内，反之，则我方应当承担抵充责任。因此，我方就该越河南侧200亩土地抵充48万元承包金问题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王道祥辩称，1.合同约定海堤管理所的全部水土资源都发包给我承包；清单上第5项明确，运粮站“西至复堆河外口，其中临海镇范围内至复堆河西200米”，该范围包括涉案双洋村越河南侧200亩土地。故涉案200亩土地属于海堤管理所应当向我交付的范围。2.海堤管理所对涉案“至复堆河西200米”的地块，只向我交付了一部分，还有双洋村越河南侧200亩土地没有交付到位。该200亩土地是海堤管理所以前发包给他人承包的，承包人拖欠承包金，海堤管理所也没有提起诉讼，故该200亩土地一直被原承包人（先是范某，后来不知道是谁承包了）占有使用，至今未能收回并向我交付。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该200亩土地未实际交付的事实扣减承包金48万元，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处理海堤管理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道祥支付承包款总计341.6364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30日，海堤管理所（甲方）与王道祥（乙方）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一、承包范围：海堤管理所现有水土资源〔不包括堆堤顶面（宽度按有关规定）、管理所（站、点）宅院、一线海堤坡面（可以植树）、已被部队、集体、企业及个人使用地、东沙港所有的养殖面积〕，详情附后。二、承包时间：从2005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三、承包价格：总承包价3746.9万元。其中2005年236.9万元、2006年270万元、2007年300万元、2008年340万元、2009年360万元、2010年400万元、2011年420万元、2012年450万元、2013年470万元、2014年500万元。四、承包金上交办法：……。五、甲方、乙方权利和义务：1.……。8.对于发包范围以外，目前尚未确权到位的水土资源，甲方与乙方共同做工作，如果在承包期内确权到位的，本合同期内经营权优先依本合同约定划归乙方经营，该土地与发包范围内的土地一样适用本合同内的各项条款。9.……。11.甲方协助乙方调处承包期内的有关矛盾。该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上述合同附有《海堤管理所水土资源相关资料清单》，包括：一、水土资源概况（1～3）；二、合同（协议）清单（4～27）；三、2005年度以前提前收取的承包合同清单（28）。其中，《水土资源概况》载明：1.中路港站：北至与鹤场交界，南至与大丰海堤交界，东至堤脚、现王道祥渔塘东排水河，西至新龙村、中路港交界。2.新洋站：北至港务局新港池北堆脚与利民河闸交界，南至新洋港拦河坝北端与新洋港闸交界，东至海堤脚外100米，西至复堆河外口。3.大范站：北至射阳河闸拦河坝东侧公路下坡处，南至运棉河北1000米处。海堤外，运棉河闸界至东西向堤东三角架北200米处为堤脚外100米，其余堤段至外堤脚。海堤内，除大汪塘段复堆河西70亩外，均至复堆河外口。金海道海堤：东海村～鱼嘴口段，堤外脚外100米；鱼嘴口～陈射阳河北坝，达到100米的为100米，达不到100米的留足10米为射阳河护岸，余为海堤管理所。堤脚内，为内青坎。4.环洋站：北至大喇叭缺水站；东至堤脚外100米（其中环洋洞向南沟浜村、渔业七队范围内至堤脚外）；南至与射阳闸交界；西至复堆河外口，其中林基河至芦鱼港南三排沟为复堆河西200米。5.运粮站：北至八丈河南堆外脚与双洋闸交界；南至大喇叭抽水站；东至海堤脚外100米；西至复堆河外口，其中临海镇范围内至复堆河西200米。6.夸套站：①总渠堤段：西至六垛闸界，东至二线海堤与总渠交界，北至总渠中心，南至一支渠北脚，（有国队合营等矛盾）。②夸套北匡局部成片段：北至一线海堤堤南脚，南至四丈河，东至一线海堤堤西脚，西至二线海堤堤东脚，（有国队合营等矛盾）。③一线海堤：北至一、二线海堤分界，南至夸套闸东500米，东至海堤堤脚外200米，西至海堤堤西脚。④二线海堤：北至309公路接线，南至夸套闸界，东至堤脚外100米，西至海堤河西口，（除雷达部队一块）。时任海堤管理所法定代表人孙某、被告王道祥在上述合同和相关材料上签名确认。2015年至2017年，原、被告又两次续签合同。合同期满后，双方确认王道祥累计拖欠承包金341.63645万元。2019年8月2日，海堤管理所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1997年4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1997）射民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确认海堤管理所在与射阳县临海镇临建村民委员会相邻的南至北六里河、北至四支渠、东至海堤河、西至海堤河西二百米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判决射阳县临海镇临建村村民委员会停止侵害。同年10月17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7）盐民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还查明，2007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7）射民一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确认射阳县海通镇沟浜村村民委员会在一个月内归还海堤管理所在环洋洞处界址内的土地，具体界址以界址点为准，界址点以双方在1994年11月9日签订的权属界限协议书的约定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海堤管理所与王道祥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确认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然合同期满后，王道祥未能按约支付承包金，理应承担支付承包金的法律责任。对王道祥提出抵扣承包金的问题，分述如下：1.关于其要求原告返还第一轮承包期中50%再生产资金的问题。因其已另案起诉，故在本案中不作抵扣。2.关于第一轮承包期内环洋站的环洋洞地段300亩土地能否抵扣的问题。《合同书》约定的承包范围为“海堤管理所现有水土资源”。审理中王道祥亦认可该环洋洞地段300亩土地不在《水土资源概况》所载明的范围中，虽然《合同书》第五项第8条约定“确权到位的水土资源优先划归王道祥经营”，但海堤管理所诉射阳县海通镇沟浜村村民委员会案件胜诉后，未能收回土地，且即使收回土地，也仅是优先划归王道祥经营而非必然交付王道祥经营，所以海堤管理所并未违反该条约定不交付土地，对于不能收回的后果只能由王道祥自行承担。王道祥要求从承包金中扣减该部分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3.关于第一轮承包期内双洋村越河南侧200亩土地问题。原告先认可已向被告交付了该土地，后又提出不在实际交付范围而未交付，但对其矛盾陈述未能作合理说明并举证证明其认可交付该200亩土地的陈述错误，故应认定该土地位于交付范围内。根据双方陈述，因该块土地存在矛盾，被告无法实际使用。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合同后，负有交付无瑕疵土地的义务，即确保该土地实际交付被告使用且无他人主张权利。虽然《合同书》第五项第11条约定“甲方协助乙方调处承包期内的有关矛盾”，但该约定并不足以排除海堤管理所上述交付义务。王道祥在承包期内对海堤管理所未能交付的该块土地并没有实际受益，故海堤管理所理应承担未能实际交付土地的违约责任，现王道祥要求核减该块未交付土地6年的承包金48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4.对于被告主张抵扣的其他费用。虽然原告相关工作人员证实了一些损失的发生，但对于是否抵扣，原告不认可或陈述要等待县局研究决定，并未作出明确抵扣的意思表示，故该费用在本案中不作抵扣。如双方为此发生争议，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5.关于王道祥主张的其他少交土地承包费的扣减问题。王道祥对于其提出的其他少交土地的事实，并未举证证明，故对其要求扣减相应承包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案支持王道祥可以抵扣的承包金为48万元。故王道祥还应向海堤管理所支付承包金293.63645万元（341.63645－48）。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道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海堤管理所支付293.63645万元；二、驳回原告海堤管理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31元，由原告海堤管理所负担4795元，被告王道祥负担29336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一）2005年3月30日海堤管理所与王道祥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王道祥承包的范围为“海堤管理所现有水土资源〔不包括堆堤顶面（宽度按有关规定）、管理所（站、点）宅院、一线海堤坡面（可以植树）、已被部队、集体、企业及个人使用地、东沙港所有的养殖面积〕，详情附后”。依据该约定，王道祥承包的“海堤管理所现有水土资源”中，不包括签订合同时已经存在的“个人使用地”等情形的土地，但王道祥的实际承包范围及“不包括”情形应以该合同的附件所作的“详情”说明为准。故合同附件载明的承包范围，除非说明了其中包含“不包括”的土地，否则皆属合同约定的王道祥的承包范围。（二）从本案的证据看：1.合同附件《水土资源概况》第5项“运粮站”部分明确的土地范围为，“北至八丈河南堆外脚与双洋闸交界；南至大喇叭抽水站；东至海堤脚外100米；西至复堆河外口，其中临海镇范围内至复堆河西200米”。该部分内容不存在关于“不包括”情形的说明。2.上述合同的所有附件，对“运粮站”范围的土地皆不存在任何关于“不包括”情形的说明。3.涉案《合同书》签订时，“运粮站”范围内位于双洋村越河南侧的200亩土地虽已被他人实际占用，但该事实并不能证明本案合同双方已确认该200亩土地属于“不包括”的范围。因此，应认定上述200亩土地属于合同约定的王道祥的承包范围，海堤管理所应向王道祥交付该土地而未能交付，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在计算王道祥应交纳的承包金数额时，扣减该200亩土地相应的承包金48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海堤管理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31元，由上诉人射阳县海堤管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村审 判 员  周 和审 判 员  时 云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范永龙书 记 员  栾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