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合通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西大街**院**楼****802。法定代表人：王小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俊楠，男，北京三合通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亚壮，男，1994年1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三合通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亚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4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梁睿独任，适用第二审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俊楠，被上诉人闫亚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闫亚壮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与事实不符。1.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作合同》，闫亚壮成为合作司机，按照合同约定三合公司提供车辆，闫亚壮交纳20000元车辆风险保证金。合同执行期间闫亚壮违约，三合公司按合同约定结算闫亚壮的费用，闫亚壮将车交回公司。三合公司一切均按照合同约定予以执行，合理合法扣除闫亚壮的费用。协商退款是在双方一致同意的情况下达成结果，没有强迫闫亚壮。2.在结算完费用4天后闫亚壮带领其怀孕的爱人来三合公司耍无赖，导致三合公司无法正常运营，为了恢复经营，三合公司负责人才答应他爱人给他剩下的钱，同时明确告知需要与三合公司老板沟通。3.闫亚壮提供的录音是在三合公司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录的，不符合证据完整性的要求，也无法打开，微信聊天记录并非完整对话，且背景是其爱人跟三合公司人员说要来三合公司。4.《汽车租赁合作合同》并未约定双方是劳务关系。闫亚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闫亚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合公司返还闫亚壮押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1年1月19日，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作合同》约定，闫亚壮向三合公司租赁奥迪（无具体车辆信息）一辆，租金以双方合作产生的利润分成作为车辆的租金，闫亚壮向三合公司支付车辆风险保证金20000元；租赁期限为6个月；自2021年1月19日至2021年7月19日；三合公司出租给闫亚壮的车辆为在本单位内工作车辆，闫亚壮不得以任何理由将车辆开走，不配合本单位工作；三合公司为闫亚壮提供服务载体订单信息，闫亚壮因此产生的收入每日不得低于266元，若不足，由三合公司承担；三合公司每月为闫亚壮提供餐饮补助费600元，合同期满一个月后，三合公司每月给付闫亚壮生活补助费、住房补助费各1000元；租赁期限届满，双方现场交接车辆，如车辆无违章，无剐蹭，车辆完整，三合公司退还闫亚壮缴纳的车辆风险保证金；闫亚壮因个人原因未能履行本合同约定或未提前通报三合公司提前解除合同的，视为闫亚壮违约，三合公司将扣除车辆风险保证金，作为闫亚壮对三合公司的补偿，并收回三合公司提供的车辆；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合同签订后，闫亚壮向三合公司交纳风险保证金20000元，三合公司提供闫亚壮奥迪牌小客车一辆，闫亚壮按照三合公司工作人员郝俊楠指派使用该车辆从2021年1月20日至2021年1月24日提供客运工作。2021年1月24日，闫亚壮要求与三合公司解除该合同，并将车辆返还三合公司，三合公司向闫亚壮支付合作利润3686元。2021年1月28日，闫亚壮携其配偶到三合公司办公场所要求三合公司工作人员郝俊楠退还风险保证金20000元，在沟通过程中，闫亚壮使用手机录音，三合公司工作人员郝俊楠在沟通过程中，提出在已给付闫亚壮合作利润3686元的基础上，凑足20000元于次日给付闫亚壮，闫亚壮确认该处理方式后离开三合公司办公场所。2020年1月30日，闫亚壮通过微信联系郝俊楠要求郝俊楠尽快履行付款义务，郝俊楠回复称“我答应给你的不会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闫亚壮提交录音原始载体，三合公司对录音真实性认可，但抗辩录音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且闫亚壮配偶以怀孕等不当行为对其进行了胁迫，同意退还闫亚壮款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从该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属非典型合同，合同包括租赁关系和劳务关系二部分内容，该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本案中，闫亚壮作为承租方和提供劳务一方因个人原因，在约定履行期限内提出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三合公司可以扣除闫亚壮向三合公司交纳的20000元车辆风险保证金。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闫亚壮出示的视听资料（录音）中，三合公司工作人员郝俊楠于2021年1月28日口头承诺向闫亚壮退还部分车辆风险保证金是否能作为双方对合同违约责任处理的变更。综合本案相关事实，该院认定双方达成了合意，变更了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三合公司应退还闫亚壮车辆风险保证金16314元。具体理由如下：第一，闫亚壮携其配偶到三合公司办公地点协商退还风险保证金事宜，在协商过程中使用手机对沟通过程进行完整录音，并提交该证据的原始载体（手机），闫亚壮录音前虽未征得三合公司工作人员同意，但该证据形式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具有相应证明力；第二，闫亚壮及配偶与三合公司工作人员郝俊楠进行沟通，郝俊楠称其为三合公司经理，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闫亚壮按照郝俊楠指派使用租赁车辆提供客运工作，虽郝俊楠并非三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闫亚壮有理由相信郝俊楠具有相应代理权限，郝俊楠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对三合公司具有约束力；第三，从闫亚壮提供的录音内容及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看，闫亚壮配偶虽怀有身孕，但在沟通过程中并未基于其怀孕的客观情况对郝俊楠进行胁迫，郝俊楠主动提出在已给付闫亚壮合作利润3686元的基础上，凑足20000元于次日给付闫亚壮风险保证金，闫亚壮表示同意，可以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违约责任的相关内容。综合上述分析，虽按照原合同条款，要求三合公司退还风险保证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在双方协商变更合同违约责任的相关内容的情况下，闫亚壮可以按照双方变更后的内容向被告主张返还相应风险保证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条、第五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一百一十六之规定，判决：一、三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闫亚壮车辆风险保证金16314元；二、驳回闫亚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闫亚壮没有提交新证据。三合公司向本院提交时长为15秒的视频一段，证明闫亚壮带着他怀孕的爱人到三合公司，影响了三合公司的运营状况；由于闫亚壮爱人怀孕的身份导致三合公司很被动。闫亚壮对该视频的真实性认可，证明事项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从视频内容来看无法体现闫亚壮及其爱人影响了三合公司的运营，而且视频的内容对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闫亚壮和三合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闫亚壮在约定履行期限内提出解除合同构成违约，三合公司可以扣除闫亚壮向三合公司交纳的20000元车辆风险保证金。但是，郝俊楠系三合公司经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闫亚壮按照郝俊楠指派使用租赁车辆提供客运工作；从本案后续双方沟通过程来看，郝俊楠作出在已给付闫亚壮合作利润3686元的基础上，凑足20000元于次日给付闫亚壮的承诺，而且承诺的地点系三合公司的营业地点；此外，郝俊楠事后亦再次向闫亚壮确认“我答应给你的不会变”。因此，郝俊楠向闫亚壮作出的承诺应视为三合公司向闫亚壮的承诺。一审法院认定三合公司和闫亚壮就违约责任的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并无不当。三合公司上诉认为作出承诺时受到闫亚壮配偶已经怀孕的胁迫，但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且从本案双方沟通过程中，亦无法得出三合公司及工作人员受到胁迫的结论，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闫亚壮提交的录音虽未征得三合公司工作人员的同意，但录制方式并未严重侵害三合公司合法权益，本院对三合公司关于录音证据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三合公司与闫亚壮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三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北京三合通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