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乃胜，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元，男，197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乃明，男，196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建湖县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汤乃胜因与被上诉人汤乃明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5民初3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乃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汤乃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汤乃明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拆迁房屋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拆迁协议书，2016年2月24日汤乃胜收到汤某1转来的拆迁款，2017年5月8日汤乃明等起诉分割遗产，2020年9月8日汤乃明提起本案共有纠纷案件，期间未发生过诉讼时效中断或者中止的情形，故汤乃明诉讼时已超过法律规定三年的诉讼时效。2.汤乃胜在本案中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案涉拆迁房屋的被征收人是汤某1，征收人是建湖县高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现汤乃明主张案涉房屋共有，被告应当是汤某1或建湖高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为汤乃明、汤乃胜及案外人汤某2共同共有错误。一审法院未能审查汤乃胜提交的相关证据，简单适用(2018)苏0925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相关事实，该判决书是关于遗产纠纷，案涉房屋是在拆迁前搭建，故不属于遗产，该判决也明确告知只对遗产进行处理，其他由当事人另行处理，故在该案中当事人无需对遗产之外的财产进行举证。同时，汤乃明除了陈述外并未就案涉房屋共有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家事社会调查笔录内容错误，项目结算表中的项目与协议书中的项目重复结算，同时混淆概念，用有效面积偷换合法面积，不对协议书中的增补面积性质进行界定。事实是增补面积是因原来航拍图中有房屋，政府为了减少拆迁矛盾，才将违章搭建认可为合法面积，这些政策所有拆迁户都是一样的，而航拍图中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增补面积拆迁价值只能属于上诉人。3.拆迁案涉房屋价值最多只有11155元，判决书中认定案涉房屋补偿费用为64026.5元是汤乃明按照主屋与案涉房屋等比例折算，这种测算严重错误，违背了拆迁时主屋高于厨房、合法面积高于违建面积，违背了一般拆迁的常识。4.一审判决汤乃胜承担利息无法律依据。案涉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案涉房屋拆迁价值权属及份额存在争议时，双方都不清楚具体金额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按照LPR计息没有法律依据。5.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汤乃胜在要求审查房屋是否共有的请求时，一审法院以不能推翻生效判决剥夺上诉人的辩论权，合议庭成员中人民陪审员确定后未在法定时间内告知当事人、家事调查程序和内容违法等。汤乃明辩称，1.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共有的问题，汤乃胜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一人所建，与其在（2017）苏0925民初2142号一案及（2018）苏0925民初1391号一案自认不符，也与之前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中查明的事实相违背。一审认定案涉房屋系汤乃明、汤乃胜及案外人汤某2三人各出资4000元共同搭建正确。2.关于补偿总面积在建湖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第一页第二条中明确载明，案涉房屋的建筑面积记载为2号增补33.57平方，下面第二项第一小项和第二小项，拆迁补偿费和临时安置补偿费计算标准均是以84平方进行计算的，航空起降点4期项目结算表当中有两个补偿项目也是以84平方米进行计算的，两个项目是增收奖励和放弃安置补助，故一审法院按照面积来平均分摊拆迁补偿的费用合情、合理并且合法。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完全曲解了法律规定，并错误的解释请求权的性质，根据《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七条和三百零九条的规定，案涉房屋由汤乃明、汤乃胜及汤某2按份共有，对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是按照出资额进行确定，再根据《民法典》三百零三条的规定，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随时请求分割，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的按份共有人可以请求随时分割，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认定共有分割财产请求权应当为物权请求权，当然也有观点认为是形成权，总之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债权请求权，因此共有财产分割请求权，无论是物权请求权还是形成权，均不受诉讼时效制度的限制，即使如上诉人所称的债权请求权的话，汤乃明也早在2017年、2018年、2019年三年中就案涉房屋的补偿款多次向法院起诉主张过权利，最后一次的案件结案系2019年年底，诉讼时效也应从2019年重新计算，至本案诉效未超过法律规定三年的诉讼时效。4.关于汤乃胜在本案中是否适格被告的问题，汤乃明、汤乃胜及汤某2三人共有的案涉房屋被拆迁，权利义务只能在该三人中产生，与名义上的汤某1和拆迁管理人建湖县高新投资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关于家事调查员的启动程序和出具的调查报告并不违反相关程序，家事调查员不属于民诉法中的所规定的回避对象，调查后形成的调查报告也客观反映补偿款中各分项费用的计算均来源于房屋的有效面积84平方料面积来进行分摊的。汤乃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汤乃胜立即向汤乃明偿还搭建房屋的拆迁补偿款21342.16元及利息17928.69元（按月息1.5%从2016年2月24日起算至2020年10月23日），诉讼费由汤乃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乃明和汤乃胜父母计生育五子三女，分别是长子汤某3，次子汤乃明，三子汤某2，四子汤某4，五子汤乃胜，长女汤乃芳，次女汤乃娣，三女汤某1。汤乃明与汤乃胜父母去世后，留有位于建湖县高新区三间两厨平房遗产。2015年，因高新区航空起降点四期工程需要，案涉房屋列入拆迁范围，在拆迁之前由汤乃明、汤乃胜及案外人汤某2各出资4000元，在将案涉房屋原破损的老厨房拆除后，在原房屋基础之上重建了两间厨房。2015年11月1日，案涉房屋以汤某1为被拆迁人与征收部门建湖县高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建湖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由汤乃胜作为委托代理人代为签订。该合同约定建筑面积50.43平方米，增补面积33.57平方米，主屋评估价为51237元，两间厨房评估价为11155元，装饰装修和附属设施补偿费为4923元，搬迁补偿费504元，临时安置补偿费4032元，误工费300元，其他72438元，协议补偿费用合计144589元。在最终结算时，又增加了征收奖励25200元、困难补助10000元、放弃安置面积补助25200元，最终确定补偿款为204989元，以上补偿款由建湖县高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转入汤某1的银行卡中，后汤某1又交付给汤乃胜，汤乃胜并将汤某1大病补助获得的10000元返还给汤某1。2017年，汤乃明、汤乃胜及其他弟兄为父母留下的房屋遗产发生继承纠纷，汤乃明和其他弟兄汤某2、汤某3、汤某4为原告将汤乃胜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925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书：汤乃明、汤乃胜及其他家庭成员共同达成的关于妈妈百年有关事宜安排意见合法有效，案涉争议的财产权属已经百年有关事宜安排意见确定，原告分割遗产的主张不能成立。汤乃明、汤乃胜及案外人汤某2共同出资所建的两间厨房，该财产属于汤乃明、汤乃胜及案外人汤某2三人共有，不属遗产范围，三人对共建的两间厨房享有共有的权利，对两间厨房的拆迁补偿费也享有共有的权利，汤乃胜将弟兄三人共建的房屋所得拆迁利益据为己有，如不及时返还，汤乃明及案外人汤某2可另行主张权利。该判决生效后，汤乃胜仍未返还汤乃明应得的案涉房屋拆迁利益，汤乃明遂诉至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家事调查员向案涉房屋的征收拆迁人建湖县高新区房屋征收办公室调查，案涉房屋征收补偿费包含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装饰装修费用、腾空奖、按期丈量奖、按期签协议奖、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等均系依据案涉房屋有效面积84平方米为基础结算而来。据此，案涉33.57平方米的两间厨房征收拆迁补偿总额为64026.5元。一审法院认为，汤乃明、汤乃胜作为同胞兄弟，应当顾及兄弟情义妥善处理矛盾。尤其汤乃胜，作为父母遗产的最大受益者，应当考虑其他兄弟姊妹的感受。案涉房屋名义上被拆迁人是汤乃明、汤乃胜之妹汤某1，究其实质，是为多获得拆迁利益。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总额204989元，汤某1全部转交汤乃胜，汤乃胜将该征收拆迁款列项中汤某1大病补助获得的10000元返还给汤某1，汤乃胜系案涉房屋拆迁利益的实际获得者。案涉两间厨房已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为汤乃明、汤乃胜及案外人汤某2共同共有，该两间厨房房屋征收拆迁补偿款总额为64026.5元，汤乃胜应将其据为己有的案涉两间厨房征收拆迁补偿款的三分之一即21342.16元返还汤乃明。汤乃明主张汤乃胜偿还利息17928.69元（按月息1.5%从2016年2月24日起算至2020年10月23日），与法无据，不予支持，汤乃胜应承担从汤乃明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8日起以21342.1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0月23日止的利息。汤乃胜辩称案涉两间厨房系其独建，非汤乃明、汤乃胜及案外人汤某2共建，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汤乃胜辩称汤乃胜主体应是建湖县高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汤某1，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汤乃胜辩称追加案外人汤某2为原告，本案为共有纠纷，一审法院不告不理，汤某2如要案涉两间厨房的征收补偿款，可另行主张。故对汤乃胜的上述辩称，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汤乃胜返还汤乃明位于建湖县高新区两间厨房的征收拆迁补偿款应得份额21342.16元，承担从2020年9月8日起以21342.1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0月23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汤乃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2元，由汤乃明负担449元，汤乃胜负担333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汤乃胜向本院提交了被征收人为汤乃明的《建湖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份及被征收人为汤乃明项目结算表一份，拟证明案涉拆迁的房屋合法建筑与非法建筑拆迁不同。汤乃明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法律上的新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项无关联性，案涉房屋两间厨房是在原址上搭建的，没有超出原址范围，拆迁补偿协议书中载明属于违章建筑。同时，拆迁补偿协议都是通过协商最终确定的，可能出现同位置而发生不同折迁费。汤乃明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5月13日汤乃明与汤小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张，拟证明汤乃明主张权利并未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汤乃胜质证意见为，对汤乃明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汤乃明向汤乃胜主张过权利。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经本院审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经查，2017年，汤乃明、汤乃胜及其他弟兄因父母留下的房屋遗产发生继承纠纷，后汤乃明和其他弟兄汤某2、汤某3、汤某4为原告将汤乃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8）苏0925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案涉两间厨房系汤乃明、汤乃胜及汤某2三人共有，其对拆迁补偿费也享有共有的权利，汤乃胜将案涉房屋所得拆迁利益据为己有，如不及时返还，汤乃明及汤某2可另行主张权利。该判决生效后，汤乃胜仍未返还汤乃明应得的案涉房屋拆迁利益，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9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汤乃明于2020年9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汤乃胜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汤乃胜主张案涉两间厨房系其自己所有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中，案涉两间厨房已被生效的（2018）苏0925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汤乃明、汤乃胜及汤某2三人共有。现汤乃胜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发生效力的（2018）苏0925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事实，故汤乃胜主张案涉两间厨房系其自已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为汤乃明、汤乃胜及汤某2三人共有，并无不当。关于案涉两间厨房的拆迁费的问题，根据《建湖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及项目结算表中载明内容来看，主屋建筑面积50.43平方米，两间厨建筑面积33.57平方米，合计建筑面积84平方米，而对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偿费、征收奖励、放弃安置面积补助均是按84平方米计算的，结合一审法院委托家事调查员向案涉房屋的征收拆迁人建湖县高新区房屋征收办公室调查的笔录及调查报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33.57平方米的两间厨房征收拆迁补偿总额为64026.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案涉两间厨房的拆迁案涉房屋价值为11155元，没有事实和法院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2018）苏0925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汤乃明、汤乃胜及汤某2三人共有，该判决生效后，汤乃胜应当及时返还属于汤乃明案涉房屋拆迁费，现汤乃胜未及时返还相应拆迁费，应当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一审判决汤乃胜自汤乃明起诉之日起，即从2020年9月8日起以21342.1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0月23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汤乃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元，由汤乃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金星审 判 员 张晨阳审 判 员 荀玉先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 平书 记 员 黄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