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明，男，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盼，湖南金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县长湖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县长湖乡范家集镇。法定代表人：李海鸣，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林，岳阳县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忠明与被上诉人岳阳县长湖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湖乡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忠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长湖乡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湖乡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第三人戴和森、李忠望参加诉讼，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长湖乡政府诉请中主张的垫付款150万元系长湖乡政府为戴和森购买李忠望苗圃而垫付，故戴和森、李忠望与本案事实的查明及处理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一审法院却在2020年4月17日的开庭审理中对陈忠明追加戴和森、李忠望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予以驳回。但一审法院却依职权在2020年4月20日分别对戴和森、李忠望做了调查笔录，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实际认可戴和森、李忠望与本案事实的查明及处理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且依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戴和森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是虚假的。二、一审判决“陈忠明向长湖乡政府支付戴和林苗圃转让中约定支付的150万元”严重超出长湖乡政府的诉讼请求，在程序及实体上均严重违法。三、一审法院既已查明长湖乡政府诉请要求陈忠明支付垫付款15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就应依法驳回长湖乡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不但未驳回长湖乡政府的诉请，却为长湖乡政府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四、一审判决认定长湖乡政府并非《戴和森苗圃转让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依法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而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认定“陈忠明与戴和森签订的《戴和森苗圃转让合同》中，因长湖乡政府为发包方、合同相关条款中戴和森授权长湖乡政府为合同款的接受方，故长湖乡政府为当然的权利方”，故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五、为查明本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查查明戴和森在长湖乡政府领取的200万元的资金来源。长湖乡政府辩称，一、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完全正确。一审中陈忠明申请追加的第三人李忠望、戴和森与本案的诉讼标的既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忠望、戴和森仅仅是本案的知情人而已，一审法院依法进行调查，目的是为了进一步查明事实。二、一审判决没有超出长湖乡政府的诉讼请求。陈忠明在与戴和森签订的《戴和森苗圃转让合同》中约定由陈忠明将150万元转让价款支付到长湖乡政府提供的账户上，是陈忠明、戴和森和长湖乡政府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长湖乡政府要求陈忠明支付150万元本来就是长湖乡政府的诉讼目的。三、一审法院判决陈忠明支付长湖乡政府150万元完全正确。1.《戴和森苗圃转让合同》约定由陈忠明将150万元转让价款支付到长湖乡政府提供的账户上，长湖乡政府根据这一约定要陈忠明支付1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长湖乡政府根据陈忠明的垫资要求，且陈忠明在合同上确认同意将150万元支付到长湖乡政府账户上，长湖乡政府向戴和森支付150万元是替陈忠明支付的。3.长湖乡政府无论是应戴和森要求还是应陈忠明要求垫资，其原因是驾考中心项目落户长湖，陈忠明至今没有在长湖乡建立驾考中心，也没有偿还该笔资金，陈忠明应当偿还该款项。4.陈忠明自2014年元月8日就已取得苗圃的所有权。苗圃转让时的对价400万元也仅支付了250万元，应支付到长湖乡政府账户上的150万元至今也未付，陈忠明以莫须有的理由拒绝支付，不诚信。5.驾考中心至今没有落户长湖乡，且不能落户长湖乡的责任在陈忠明一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陈忠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长湖乡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陈忠明支付长湖乡政府垫付的苗圃购买资金150万元；2、由陈忠明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4月1日，长湖乡政府和案外人李忠望签订了《长湖乡洪山洞桔园土地承包合同》，将桔园所属范围内的山地、水田、旱地及山塘总面积310亩承包给李忠望经营，承包期限为30年，后改建成苗圃。2009年，岳阳县政府引进了湖南宏康陶瓷有限公司，建厂在洪山洞苗圃周围，并征收了洪山洞苗圃约60亩土地。2010年，宏康陶瓷建成投产，李忠望认为其生产排污造成的环境污染给他带来了经济损失，要求政府和企业赔偿其经济损失，并采取了拦堵宏康陶瓷厂区大门、到各级部门信访、找新闻媒体曝光、找县乡两级领导、诉讼等方式主张自己的诉求。为解决李忠望信访矛盾，长湖乡政府经决定采用让人整体转让经营权的方式将洪山洞苗圃收购。在此之前，案外人戴和森和吴新胜等人早就想在岳阳县开发建一个驾驶人考试中心，戴和森还准备申报办理在岳阳县建驾考中心的相关手续，正在岳阳县各地选址。经相关人员建议，戴和森决定把李忠望的苗圃买下来建驾考中心。经戴和森和李忠望协商达成360万元转让价，但戴和森仅同意本人出资160万元，其他资金由乡政府负责，该建议得到长湖乡政府同意。2013年10月29日，戴和森与李忠望签订了《李忠望苗圃转让合同》，按照协商价格360万元转让苗圃经营权（未包括戴和森寄栽在园内的四根银杏树），长湖乡政府作为发包人签字盖章。戴和森按约三日内向李忠望支付了160万元，另200万元约定在2013年农历12月30日前即2014年1月30日前支付，双方顺利办理了财产移交。在此期间，由于股东意见分歧，戴和森有意退出驾考中心项目，应吴新胜等人邀请，陈忠明加入。2014年1月8日，经吴新胜、陈忠明等人与戴和森协商一致，由陈忠明与戴和森签订了《戴和森苗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戴和森将310亩苗圃（减去已征收的土地60亩）上的财产和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陈忠明。合同第五条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1、苗圃转让价为400万元；2、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陈忠明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二日内，将250万元支付到戴和森提供的银行账户上，另150万元戴和森指定长湖乡人民政府为该转让款的收款人，由陈忠明支付到长湖乡人民政府提供的财政账户上；在陈忠明支付转让款250万元当日，戴和森将全部转让标的交付给陈忠明。合同还规定了违约、解决争议方式及合同效力等其他规定。同时，陈忠明经与长湖乡政府协商引进驾考中心项目，由陈忠明投资新建该项目，确定项目地为戴和森苗圃。2014年1月10日，长湖乡政府与陈忠明签订了《关于引进驾考中心项目落户长湖乡的协议》，协议约定：驾考中心项目用地由陈忠明依法依规取得；陈忠明尽快启动项目前期申请立项、土地规划、报批工作，并于2014年1月30日前预付项目启动资金150万元给长湖乡政府作为项目准备金，此准备金在土地出让成交价款中抵扣，不计利息；驾考中心项目因政策原因无法落户长湖乡，陈忠明必须另行在长湖乡范围内依法取得不少于30亩土地作其他商业项目用地，长湖乡政府负责协调，不享受优惠政策；如陈忠明无法建成项目，应支持长湖乡城镇建设资金150万元（可以从驾考中心项目150万元准备金中抵扣）。协议还规定了周边协调、征收等其他事项。同日，陈忠明和吴新胜向戴和森支付了310万元，并顺利办理了苗圃财产和经营权交接手续，但陈忠明未按合同约定将150万元汇入长湖乡政府账上。2014年1月14日，戴和森在长湖乡财政所分别开具了两张领条，以转陈忠明购买苗圃款的名义领取了150万元，以支持驾考中心基础设施补偿资金名义领取了50万元，共计200万元支转付给了李忠望。因陈忠明与其合伙人之间产生矛盾，引进驾考中心项目落户长湖乡的计划流产，陈忠明也未参与长湖乡城镇建设项目。长湖乡政府多次找陈忠明催讨150万元欠款，未果。在本案诉讼中，陈忠明要求追加前苗圃承包人案外人李忠旺、转让前苗圃承包人戴和森、驾考中心合伙人吴新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以上述三人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未同意陈忠明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经发包方长湖乡政府同意,陈忠明与戴和森签订的《戴和森苗圃转让合同》符合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相关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中，长湖乡政府为发包方，且合同相关条款中戴和森授权长湖乡政府为合同款的接收方，涉及其合法权利，故长湖乡政府为当然的权利方，有权主张该150万元。而该合同中的甲方戴和森及流转前合同甲方李忠望已经依据合同获得了既得利益，与本案纠纷没有利害关系，没有参与诉讼的必要性，故陈忠明要求通知戴和森、李忠望和吴新胜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陈忠明提出的目前已支付戴和森310万元中包括合同款250万元，至于多出合同价的60万元支付给了戴和森，未支付给长湖乡政府，不属于合同约定价款，如果有异议，可以另行主张，因此陈忠明辩称只差90万元合同款的辩称理由不成立。陈忠明无法提供长湖乡政府已将苗圃购买中应付款150万元作为基础建设投资，不属于欠款的证据，不支付该款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戴和森苗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的另150万元甲方指定长湖乡政府为该转让价款的收款人，陈忠明已获得苗圃权益，应当按照约定及时支付购买款。同时，基于××乡，与长湖乡政府签订了《关于引进驾考中心项目落户长湖乡的协议》，协议约定驾考中心项目用地由陈忠明依法取得，并于2014年1月30日前预付项目启动资金150万元给长湖乡政府作为项目准备金，此准备金在土地出让成交价款中抵扣，或驾考中心项目无法落户长湖乡陈忠明必须另行在长湖乡范围内依法取得其他商业项目用地；如陈忠明无法建成项目，应支持长湖乡城镇建设资金150万元，以上项目完成后均可以从驾考中心的150万元准备金中抵扣。但事实上，陈忠明未能引进驾考中心项目，因此无法将苗圃转让款中的150万元抵扣驾考中心项目准备金；未能取得商业用地，也就无法实现支持长湖乡城镇建设资金150万元的承诺，因此，陈忠明仍应支付长湖乡政府因戴和森苗圃转让合同约定支付的150万元，未支付属违约。长湖乡政府通过戴和森转给李忠望的150万元，并非应陈忠明的要求，而是基于政府工作协调的需要而支付的，因此要求支付垫付款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但要求陈忠明支付苗圃购买时约定支付的150万元，诉求合理，予以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多次协调，无法达成一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由陈忠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湖乡政府支付戴和森苗圃转让中约定支付的150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陈忠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2014年1月8日，戴和森（甲方）与陈忠明（乙方）签订了《戴和森苗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缔约的基础长湖乡自强村咀上组村民李忠望于1999年4月1日与长湖乡政府签订《长湖乡洪山洞桔园土地承包合同》，取得长湖乡政府洪山洞桔园310亩土地30年的使用权，设立李忠望苗圃（以下简称苗圃）。2013年10月29日李忠望将苗圃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甲方戴和森，并订立《李忠望苗圃转让合同》同时更名为戴和森苗圃。现甲方戴和森与乙方陈忠明经平等协商后，甲方将苗圃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并经原发包人长湖乡政府同意转让，双方达成以下转让合同条款，以便共同信守。……第五条：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1）苗圃转让价款共计为肆佰万元整（￥4000000元）。（2）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乙方（陈忠明）在本合同订立之日起二日内，将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2500000元）支付到甲方（戴和森）提供的银行账户上；另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元），甲方（戴和森）指定长湖乡政府为该转让价款的收款人，由乙方（陈忠明）支付到长湖乡政府提供的财政账户上……。签订协议后，陈忠明未向长湖乡政府账户支付款项，长湖乡政府多次找陈忠明催讨，未果。2、2014年1月10日，长湖乡政府与陈忠明签订了《关于引进驾考中心项目落户长湖乡的协议》。3、2014年1月14日，戴和森向长湖乡财政所开具了领条，载明“今领到长湖乡政府转陈忠明购买苗圃款合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长湖乡政府主张陈忠明应支付其垫付的苗圃购买资金15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长湖乡政府称陈忠明按照2014年1月8日的《戴和森苗圃转让合同》的约定，应向长湖乡政府账户支付150万元，陈忠明一直未支付，且长湖乡政府于2014年1月14日向戴和森以转陈忠明购买苗圃款名义支付了150万元。故陈忠明应支付长湖乡政府垫付的苗圃购买资金150万元。但《戴和森苗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为陈忠明、戴和森，陈忠明未按戴和森的指定支付款项，戴和森可基于该合同向陈忠明主张权利。长湖乡政府并非该合同相对方，且戴和森指定长湖乡政府作为收款人，系戴和森与陈忠明之间关于款项的指定支付约定，并不产生戴和森将其对陈忠明享有的150万元债权转让给长湖乡政府的法律后果。故长湖乡政府无权基于该合同向陈忠明主张权利。长湖乡政府称其已为陈忠明垫付购买苗圃款150万元。但长湖乡政府在陈忠明未将款项支付到其账户的情况下，并不负有为陈忠明向戴和森垫付款项的义务，陈忠明对此亦不予认可。长湖乡政府既未举证证明其接受了陈忠明的委托进行款项垫付，亦未举证证明戴和森已将其对陈忠明享有的15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长湖乡政府并通知了陈忠明，故长湖乡政府持戴和森出具的领条向陈忠明主张15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长湖乡政府主张陈忠明应支付其垫付的苗圃购买资金150万元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陈忠明支付戴和森苗圃转让中约定的150万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陈忠明称其无需向长湖乡政府支付其垫付购买苗圃款150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因戴和森、李忠望、吴新胜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且戴和森等人是否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陈忠明据此称一审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陈忠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5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岳阳县长湖乡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共计36600元，由岳阳县长湖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蓓审判员  华雷审判员  邓怡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黄昭书记员陈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