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西路100号。法定代表人：陈保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敬胜，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彬，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珺杰，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安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西路100号。法定代表人：张浩杰，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街道办事处，住所郑州市中原区市场街70号。负责人：郭永亮，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喜盈，男，系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河南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街道省五建社区居民委员会，地址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西路100号院。负责人：李红梦，该居委会主任。原审被告：张浩杰，男，196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彬、郑州安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厦物业公司）、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建设路街道办事处）、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街道省五建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建社区居委会）、张浩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建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五建集团公司不承担向王成彬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不应当由五建集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张浩杰是受五建集团公司委托参与相关施工工程，并判决五建集团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而且明显依据不足。具体如下：一、五建集团公司未授权张浩杰代五建集团公司参与本案的工程，同时也未在事后认可张浩杰的签字代表公司，而且对抬头显示发包人的建设工程合同也不知情，这也是五建集团公司从未在王成彬提交建设施工合同中盖章的原因。二、安厦物业公司和张浩杰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五建集团公司授权张浩杰参与本案工程的证据，且安厦物业公司与张浩杰的陈述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五建集团公司作为股东对安厦物业公司的协调指导不意味着可以对安厦物业公司进行任意的指示，两者并不等同。张浩杰为安厦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且与安厦物业公司同为本案原审的被告，张浩杰、安厦物业公司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关于自身不承担责任，并将责任完全推脱给五建集团公司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五建集团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依据。五建集团公司与安厦物业公司均为独立的公司法人，五建集团公司与张浩杰均为安厦公司的股东。作为安厦物业公司的股东，五建集团公司内部材料有领导联系安厦物业公司并进行协调指导也仅仅是作为安厦物业公司股东对安厦物业公司行使的股东权利，并不能认为对安厦物业公司有任意“指示”的权利。而且本案的诉讼中，从安厦物业公司参与诉讼的情况也可以证明，安厦物业公司是独立的公司法人，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并不受五建集团公司的支配。法院认为五建集团公司“协调指导”的分管与安厦物业公司、张浩杰的陈述相印证属于认知错误，而且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张浩杰并非五建集团公司的职工，原审法院认定张浩杰由五建集团公司进行管理属于认定错误，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原审诉讼中，张浩杰无任何证据证明五建集团公司有权对其进行管理，而且法院认定五建集团公司有权对张浩杰进行管理也无证据进行证明。事实上，五建集团公司对张浩杰并无管理权，五建集团公司与张浩杰均为安厦物业公司的股东，五建集团公司行使股东的权利不能认为对另外一个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的管理。在无证据证明张浩杰的行为是受五建集团公司或其他第三人委托的情况下，张浩杰的行为只能依法代表安厦物业公司或其本人。四、本案与原审判决引用的（2020）豫0102民初1020号（下称1020号案件）案件有着重大的区别，两者不可混为一谈。其中，最大的区别是付款主体不同，本案的工程款支付与五建集团公司并无任何的关系。而1020号案件认定五建集团公司承担责任，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工程款的支付与五建集团公司有一定的关系。（关于1020号案件工程款的支付，尽管五建集团公司并不认可法院认定的工程款由五建集团公司进行支付，但至少在1020号案件在审理的过程中，法院将工程款的支付作为一个重要的因素进行了说理），因此，本案原审法院引用1020号案件的说理部分来说明本案中五建集团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属于未考虑到两个案件的不同之处，而进行的机械的引用。综上，五建集团公司认为，无论是单独还是综合分析，原审法院认定应当由五建集团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均不充分，因此，五建集团公司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五建集团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并判决原审及二审诉讼费不由五建集团公司承担。王成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予以维持。安厦物业公司辩称，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判决。建设路街道办事处述称，建设路街道办事处考虑到多种原因而没有提起上诉，但是现在在法庭表达一下自己的观点。第一，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第二，对一审判决建设路街道办事处承担付款责任是有异议的。理由主要有以下三点：第一，居委会是特别法人或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其他组织。由于案涉协议是社区和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路街道办事处既未参与合同的制定，也未参与案涉工程的建设，更没有参与收付款的行为，所以让建设路街道办事处承担付款责任，判令建设路街道办事处承担付款责任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足。第三，案涉的一个基本证据是劳务协议，劳务协议的协议当事人并不包含建设路办事处，从基础的证据来看付款责任办事处觉得证据不足。张浩杰述称，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判决。五建社区居委会述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予以维持。王成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建集团公司、建设路街道办事处、安厦物业公司、五建社区居委会、张浩杰支付王成彬工程款482330.57元及利息39254.34元（以482330.57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2日至2020年11月11日，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息3.85计算）；2.判令五建集团公司、建设路街道办事处、安厦物业公司、五建社区居委会、张浩杰继续向王成彬支付利息（以482330.57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2日至款项清偿完毕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息3.8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五建集团公司、建设路街道办事处、安厦物业公司、五建社区居委会、张浩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成彬提供的《五建社区改造劳务协议》抬头显示：发包人建设路办事处五建社区、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承包人王成彬；工程项目名称：家属院钢结构电动车棚、工程项目地点：河南五建集团家属院100号院、岗坡路15号院。劳务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付款方式：每个车棚结账一次，材料费、人工费全垫资。违约责任：因一方原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应通知对方，办理合同终止协议，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甲方订立本合同的执行代表是：李红梦、张浩杰，乙方订立本合同的执行代表是：王成彬。本合同从发包方、承包方双方代表签字或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该合同落款处发包方签字人为：李红梦、张浩杰并加盖五建社区居委会印章，承包方签字人为王成彬。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合同签订后，王成彬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8年10月12日，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测量验收并签订了工程结算清单，结算清单载明工程总造价：材料费507892.88元，人工费378502.69元，合计886395.57元。李红梦、张浩杰在甲方处签字，王成彬乙方处签字。结算单未加盖单位印章。王成彬向该院所举证付款清单显示，2018年8月15日，曹*霞向其支付工程款324065元；2019年1月28日，朱*霞（安厦物业公司财务人员朱艳霞）向其付款10万元，共计424065元。诉讼中，王成彬自认已经支付424065元，尚欠工程款462330.57元。五建社区居委会负责人李红梦在本案及关联案件中陈述：涉案工程完工后作为郑州市老旧小区改造“先进样板”，当时郑州市领导曾来现场观摩，五建集团公司领导和中原区辖区领导均陪同观摩；自己系办事处下派到社区的工作人员，社区没有独立的财产和财务，在施工过程中自己和张浩杰均受五建集团公司指挥，平时自己与张浩杰共同督促施工进度、施工质量，自己在合同和结算单上签字均系职务行为，只是做个见证。庭审中，安厦物业公司、张浩杰陈述，其是经过五建集团公司领导指示干的五建社区改造的工作，车棚改造完以后，其（将车棚）交由五建集团公司进行管理。另查明，郑州市人民政府郑政文【2019】165号文件郑州市老旧小区综合改造工程实施方案显示：工作原则：“政府推动，共同缔造”，坚持“市级指导、区级主责、业主参与、市场运作”的改造模式，协调组织各方力量，激发业主参与热情，撬动社会资本投入，实现发展共谋、改造共建、效果共评、成果共享。资金保障：老旧小区综合改造工程所需资金由各区承担，各区可根据实际，积极引进社会资本，盘活老旧小区闲置空间，探索政府、业主、产权单位和社会企业多方出资的资金筹措方式。市财政筹措资金按各区财政整治投资金额的40%进行奖补。又查明，该院已生效的杨建伟与被告建设路街道办事处、被告五建社区居委会、被告五建集团公司、被告安厦物业公司、被告张浩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2020）豫0102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2018年公司领导班子分工及联系点一览表》显示：五建集团公司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张文德主管部门党政办，联系协调单位“物业公司”，财务人员朱艳霞向杨建伟转账120万元；该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郑政文【2019】165号文件，老旧小区改造由政府推动，共同缔造；资金来源由政府负担，但各区可根据实际积极引进社会资本，探索多方出资的资金筹措模式。本案合同所显示的发包方为“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街道省五建社区、河南省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述文件规定的资金筹措方式是相一致的，代表了政府一方、企业一方的共同参与。李红梦作为办事处下派到社区的工作人员，其在本案合同履行中进行督促、检查、验收、结算确认均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责任应当由建设路办事处予以承担；张浩杰所在的物业公司属于五建集团公司实际控股的公司，且根据五建集团公司的文件，分管领导对物业公司具有协调指导功能；而且张浩杰在五建集团公司“预借款凭单”审批后五建集团公司即向原告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更说明张浩杰所实施的本案工程督促、结算确认均属于代表五建集团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后果、责任应由五建集团公司予以承担；判决：一、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街道办事处、被告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杨建伟工程款7118343.432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1月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为止）；二、驳回原告杨建伟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成彬个人不具有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其签订的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有关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王成彬完成施工后已经结算并实际投入使用，应认定工程经过了竣工验收程序，故王成彬主张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424065元，尚欠工程款462330.57元。关于本案各被告的责任问题，该院认为，王成彬提供的《五建社区改造劳务协议》抬头显示：发包人为五建社区居委会、五建集团公司，安厦物业公司分管领导为五建集团公司相关人员，庭审中，安厦物业公司、张浩杰陈述，其是经过五建集团公司领导指示干的五建社区改造的工作，车棚改造完以后，其（将车棚）交由五建公司进行管理，安厦物业公司、张浩杰的陈述与五建集团公司分管情况相一致，且根据郑政文【2019】165号文件，老旧小区改造由政府推动，共同缔造；资金来源由政府负担，但各区可根据实际积极引进社会资本，探索多方出资的资金筹措模式。本案合同所显示的发包方为“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街道省五建社区、河南省五建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述文件规定的资金筹措方式是相一致的，代表了政府一方、企业一方的共同参与。李红梦作为办事处下派到社区的工作人员，其在本案合同履行中进行督促、检查、验收、结算确认均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责任应当由建设路街道办事处予以承担；张浩杰所在的安厦物业公司属于五建集团公司实际控股的公司，基于五建集团公司对安厦物业公司、张浩杰实际控股或管理的关系，且根据五建集团公司的文件，分管领导对物业公司具有协调指导功能；综上应认定，安厦物业公司、张浩杰系受五建集团公司授权委托参与相关施工工程，并向王成彬实际支付工程款，对五建集团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建设路街道办事处、五建集团公司应共同向王成彬履行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建设路街道办事处、五建集团公司在工程款结算后未及时足额向王成彬支付，王成彬要求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2020年11月11日止按贷款市场一年期报价利率3.85%向其支付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自2020年11月12日起至五建集团公司、建设路街道办事处实际付款之日止应按同期贷款市场一年期报价利率支付欠款利息。王成彬主张其他被告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街道办事处、被告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王成彬工程款462330.57元并支付利息（以462330.57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2020年11月11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自2020年11月12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成彬其他及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35元，由被告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街道办事处、被告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施工内容与（2020）豫0102民初1020号案件所涉施工内容系河南五建集团家属院100号院改造工程中的不同施工项目。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系建设路街道办事处落实郑州市人民政府、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关于“中原区百城建设提质工程工作”的文件精神，经与五建集团公司协商对五建公司家属院社区进行提升的民心工程。案涉工程已经完工，优化了社区居民居住环境，完善了社区功能，提升了城市品质。安厦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浩杰、五建社区居委会负责人李红梦分别代表五建集团公司、建设路街道办事处签订了相关合同，并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与确认，且已向王成彬支付部分施工款项。同时，本案所涉施工内容与（2020）豫0102民初1020号案件所涉施工内容系河南五建集团家属院100号院改造工程中的不同施工项目。而（2020）豫0102民初1020号案件已经一审、二审及再审，对于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了认定，并判决五建集团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2020）豫0102民初1020号对于各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及五建集团公司负有付款义务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各方所提交的证据，政府文件关于政府出资、企业参与等相关规定，综合相关案件对事实的认定及本案审理情况，认定五建集团公司负有付款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35元，由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张晶晶审判员 黄智勇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刘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