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2民终3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华诚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7174416391，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东湖塘阳光路18号。法定代表人：王炳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龙行纺织有限公司，注册号×××99，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东湖塘阳光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严志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家顺，无锡市锡山区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无锡市华诚石化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龙行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644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诚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1.一审庭审中，法院根据龙行公司的答辩意见要求华诚公司明确是否解除合同，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同时法院要求代理人当庭直接明确请求，不给予合理时间，程序上存在瑕疵。2.本案因龙行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华诚公司要求龙行公司按之前的债权金额支付款项，诉请是明确的，如果龙行公司对金额有异议，可以提出抗辩，其作为违约方无权要求华诚公司明确是否解除合同。龙行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华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龙行公司立即偿还欠款54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龙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6月24日，周时珍、华诚公司与龙行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1份，约定龙行公司将锡锡国用（2007）第1448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龙行公司范围内所有厂房、办公楼等建筑物、地面附着物以及所有行车及附属设施、630KVA专用变压器及附属设施等以1800万元的价格总体转让给周时珍、华诚公司，该转让以龙行公司结欠周时珍、华诚公司1250万元债务（该1250万元债权系案外人王斌将其对龙行公司享有的1250万元债权中的750万元转让给周时珍、500万元转让给华诚公司）并由周时珍、华诚公司代偿龙行公司结欠无锡农商行的650万元贷款中的550万元及利息作为支付对价。龙行公司承诺转让资产权属无争议、无抵押、无查封。协议签订后，华诚公司、周时珍于2015年1月又向龙行公司及严志龙支付了100万元。龙行公司已将锡锡国用（2007）第1448号的土地、房产以及动产设施等交付给周时珍、华诚公司。周时珍、华诚公司至今未就上述土地及房产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亦未履行向无锡农商行清偿债务的义务。2015年2月3日，周时珍、华诚公司经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书，双方协议就受让的土地、厂房、动产等按照出资比例与资产现状以周时珍60%、华诚公司40%的原则进行分割，划分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2019年1月23日，华诚公司、周时珍与龙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截至2019年1月19日，除龙行公司名下的坐落于××镇××工业园区的18.54亩（其中11999.1平方米土地为国有出让土地，土地证号为锡锡国用（2007）第1448号）土地尚未办理产权过户至华诚公司、周时珍名下，其它包括厂房在内的全部资产的所有权均己转移至华诚公司、周时珍名下，归华诚公司、周时珍所有，且华诚公司、周时珍已实际占有使用。针对协议第二条第2项、第三条及第四条的内容，由于龙行公司名下的上述土地目前尚抵押给银行，且已被法院司法查封，导致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无法将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华诚公司、周时珍名下，因龙行公司原因未能履行协议第十条，因此，双方同意对协议该部分内容进行变更，即：在龙行公司解决完毕银行抵押权相应的债务及司法查封事宜后、在注销土地的全部抵押及解除查封后，并在具备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华诚公司、周时珍名下的情况下，华诚公司、周时珍则同意按协议第二条第2项、第三条及第四条的内容继续履行，且仅需支付650万元。否则，双方同意不再继续履行协议第二条第2项、第三条（涉及本协议的650万金额）、第四条的内容，华诚公司、周时珍无需承担协议第四条、第七条、第八条约定的龙行公司在无锡农商行的650万元贷款的利息。鉴于目前因龙行公司原因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的过户，因此，华诚公司、周时珍不再承担协议第七条约定的自2014年8月15日起算的利息，而由华诚公司、周时珍向龙行公司支付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上述土地的租金，租金计算标准为：参照东港镇现有土地租金标准20元／平方／年。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明，华诚公司、周时珍分别因案涉的资产转让协议涉及的资产已经合法转让为由，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号分别为：（2020）苏0205民初92号、（2020）苏0205民初181号、（2020）苏0205民初1000号、（2020）苏0205民初1036号，综合上述四案，法院分别判决如下：一、确认无锡市锡山区××镇××村厂房内一台24米16吨行车、一台24米10吨行车、三台18米10吨行车、一台12.5米16吨行车、一台12.5米5吨行车归周时珍所有；无锡市锡山信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申请执行龙行公司执行案中不得执行上述7台行车。二、确认无锡市锡山区××镇××村厂房内一套630ＫＶＡ专用变压器、控制柜、动力电缆、车间电器柜设施、一台24.5米32吨行车、一台24.5米10吨行车、一台18米10吨行车、两台8米10吨行车、一台12.5米5吨行车归华诚公司所有；无锡市锡山信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申请执行龙行公司执行案中不得执行上述设施。三、对周时珍诉请要求判令其所有的7199.46平方米土地及其地上6724.48平方米房屋（具体以平面图以及实际测量面积为准）停止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四、对华诚公司要求停止对龙行公司位于锡山区××镇××村的有证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锡锡国用（2007）第1448号］中华诚公司所占的40%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涉案土地）及地上无证房产以及附属物的执行并确认上述财产归华诚公司所有；停止对评估报告中载明的Ｗ6、Ｗ8房产的执行并确认归华诚公司所有，若无法确权，请求法院确认Ｗ6、Ｗ8房产的拍卖款应由华诚公司享有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现上述判决均已生效。一庭中，法院向华诚公司多次释明如下：鉴于华诚公司、龙行公司均认为案涉资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龙行公司抗辩称合同均已履行，故华诚公司就本案诉请应当基于解除合同，故告知华诚公司是否要求解除合同。华诚公司未能向法院明确，也未增加诉请解除合同。后法院又向华诚公司释明：若不能明确是否要求解除合同，视为诉请不明，将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华诚公司仍未予以明确。上述事实，由资产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书、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华诚公司、周时珍、龙行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根据现有证据，法院未发现存在无效、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且华诚公司、龙行公司均认为合法有效，故华诚公司基于其自认的合法有效的合同要求履行原来的基础债务，仅能基于对资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解除。华诚公司认为合同无法履行，要求按照基础的债权债务进行履行，这是解除合同的部分法律后果，华诚公司的诉讼行为隐含了解除合同的部分意思，但合同解除须具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在法院多次释明不利后果后其仍不能明确是否要求解除合同，故华诚公司的诉请并不明确。又因为本案中合同是否解除影响到龙行公司以及案外人周时珍的权益，涉及合同清算问题，对本案审理程序特别是对是否需要追加周时珍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以及龙行公司是否提出合同清算等问题有重要影响，且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对已经交付的部分不动产已经确认由华诚公司、周时珍所有的情况下，华诚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更应当明确是否解除合同以及如何解除合同，否则本案审理程序无法进行。在法院多次释明后，华诚公司仍不能明确是否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法院采纳龙行公司的抗辩意见，驳回华诚公司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裁定：驳回华诚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华诚公司预交，法院予以退回。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诚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请为判令龙行公司向华诚公司偿还欠款540万元及利息，主要理由是龙行公司未能解决登记在其名下的土地涉及抵押的债务。龙行公司抗辩双方已经以以物抵债方式解决，不结欠华诚公司任何款项。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所争议的基础事实是资产转让协议书与补充协议是否已经实际履行或者履行完毕，如果无法继续履行则是否要解除协议。本案应当在查明该事实的基础上才能对华诚公司的诉请进行审理。而且，法院对协议的履行情况作出认定必然涉及案外人周时珍的利益，应当考虑保障周时珍的诉讼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提起诉讼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华诚公司在本案中仅有诉请，而没有合理合法的诉由。涉案协议的履行情况如何认定是对华诚公司的诉请进一步审理的基础，因此，一审法院要求华诚公司明确是否解除协议，而其在法院释明后仍不明确对协议如何处理的具体意见，故一审法院驳回华诚公司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再次向华诚公司进行了释明，但其仍未明确对协议的处理意见。综上，华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