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国辉，男，1974年8月28日生，满族，住辽宁省凌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建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勤新村孙塘村105号。法定代表人：魏建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琦，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燕，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营口康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南楼经济开发区徐家村。法定代表人：赵振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包国辉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建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顺公司）、原审被告营口康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跃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苏0492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国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货物因事故破损28桶，扣除广东宏昊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昊公司）回收的部分破损货物，双方将损失货物按15个桶计算”，由此认定货物损失38278元应属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据不能证明实际破损为28桶及最终损失为15桶。宏昊公司2020年9月20日出具的《调拨申请单凭证》（一审判决书中称之为《货物验收单》）、《损失计算明细表》及其于2021年2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虽然均有桶数量的表述，不能证明具体损失的桶数。上诉人提交的《与雨后彩虹聊天截屏》证明合同约定货物数量93桶，《货物损失明细表》主张实际破损的桶数为12桶、损失金额为10158元。双方的证据均为单方证据，一审法院偏向性的采信被上诉人的证据，有失公平。被上诉人提供宏昊公司2020年9月20日出具的《调拨申请单凭证》图证明损失28桶，该凭证上打印日期为2020年9月15日，但事故发生在9月19日，上诉人从未见过该证据，且该批货物分别由多辆车运输，故不能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且宏昊公司于2020年10月16日出具的《索赔函》中又体现损失15桶，损失单价也被人为调高，存在故意扩大损失，骗取不当利益的意图，两份证据前后矛盾，均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有效依据。宏昊公司于2021年2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为单方证据、间接证据，上诉人不予认可。二、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相关赔付款项已支付，故被上诉人提出的实际损失并未发生。1、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其直接赔给宏昊公司，宏昊公司也提供《收条》证明收到赔付。被上诉人于2021年3月2日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该款项为魏建星个人赔付给宏昊公司。广州众达物流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中表述“后建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建星以现金形式交付我司这笔款项，我司已直接赔付给诚信公司”，证明被上诉人先把钱赔给众达公司，众达公司又赔给诚信公司（安达公司）。两份《情况说明》前后矛盾，不能证明赔付事实的真实性。2.宏昊公司提供的《收条》无法律效力，不能证明其已经收到赔付款项。该收条所述内容不真实，时间和人物都不对，无收款日期和交款人及收款经办人的签字，收条落款签章有误，应为收款单位公章或财务专用章，而非收款单位的业务专用章，财务管理制度中明确规定了这样的收条应为无效。宏昊公司作为法人单位没有提供收款入账凭证及往来明细账等财务证据，仅用《收条》不能证明其已经收到赔付款。被上诉人赔付事实尚未发生，故其没有赔付主体资格，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货物损失33278元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建顺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在运输过程中造成货损，应承担赔偿责任，康跃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一、一审认定的货损金额正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货物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货损15桶，按照调拨单载明的货物品名及相应单价计算货物损失为38278元，一审未完全支持被上诉人诉请要求对方承担的货损金额，并未偏向性的采信被上诉人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不完整且无原件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与证明货损也无关联性。货物损失明细表仅来源于包国辉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但建顺公司提供了运输事故现场视频，来自实际受损人宏昊公司的验收单及索赔函等，以上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达到民事诉讼法要求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依据索赔函上的数量，采纳调拨单的原件计算货损也是有利于上诉人的，不存在偏向性。宏昊公司出具的验收单上的打印日期与事故发生日期并无矛盾，上诉人自己在一审中提交的调拨申请单凭证上，打印日期也是2020年9月15日，该日期仅为明确申请调拨该批货物的日期，上诉人虽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明显故意扩大损失，骗取不当利益，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及相关陈述来看，被上诉人不仅不存在故意扩大损失，骗取不当利益的情形，反而在本次事故发生后，采取合理的措施，防止各方损失进一步扩大，并先行赔付给实际受损方，而这些赔偿责任本应上诉人承担。第二、被上诉人已完成实际赔付的举证责任。一审两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关于赔付方式的陈述并无冲突，案涉货物的最终受损人为宏昊公司，故只要宏昊公司认可收到被上诉人的赔偿款，且赔偿款对应的是本案运输事故造成的损失即可，故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仅提交宏昊公司的收条，证明被上诉人已完成最终的实际赔付，因上诉人提出索赔函中此损失在安达月结运费款中扣除的质疑，为了补强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证明力，配合法院调查，被上诉人联系信达公司、众达公司取得相关说明及众达公司的收条，足以证实本案的完整赔付过程，即建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建星以现金形式赔付给众达公司，众达公司与安达公司之间完成赔付，安达公司再赔付至宏昊公司。至于安达公司是以何种方式赔付给宏昊公司的与本案无关，只要宏昊公司作为实际受损人最终收到被上诉人对这笔货损的赔偿款即可。至于宏昊公司出具收条上的时间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上时间产生差异，系因魏建星记错了时间，该份证据上时间、地点与事故经过等都是为了明确宏昊公司收到的款项与案涉货损赔偿款相对应。此外，整个赔付过程并非由魏建星本人直接赔付给宏昊公司，宏昊公司与安达公司之间采用从月结运费款中扣除的方式，宏昊公司无义务向被上诉人直接出具公司财务收条。被上诉人完成赔付的事实已有众达公司的收据及情况说明证实，众达公司已交付给安达公司，因此宏昊公司的这份收条只要证明确已收到被上诉人的这笔赔偿款，最终财产损失得以填平即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康跃公司未作答辩。建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包国辉、康跃公司赔偿货物损失48260元；2、判令包国辉、康跃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100元（以上两项合计503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包国辉、康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9月19日，包国辉通过运满满平台，驾驶挂靠登记为康跃公司所有的辽ＨＢ××××号车辆，承接建顺公司委托交运的一批化工原料货物，运输目的地为江阴周庄镇世纪大道南段1111号。接单后，2020年9月19日晚上7时左右，包国辉驾车行驶至常州市武进区××镇××路××附近，车辆不慎与路边限高杆相撞，致车上装载的化工液体货物倾洒在路面，发生运输事故。经对事故现场施救后，建顺公司重新安排车辆运输货物。建顺公司委托包国辉运输的货物系宏昊公司调拨派运。现建顺公司主张已赔偿宏昊公司货损48260元及事故现场清理费2100元。2020年9月21日，包国辉支付建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建星5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建顺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应如何认定；2，建顺公司是否应对运输事故承担一定法律责任。关于货物损失，因双方在事故发生后，未对货物损失进行核定，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从包国辉提供的宏昊公司出具货物为92桶化工原料及总价23万元的调拨单，能反映包国辉对货物为宏昊公司调拨并为货物所有方并无异议，故宏昊公司出具的货物验收单及2021年2月26日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采信，货物因事故破损计28桶，扣除宏昊公司回收的部分破损货物，双方将损失货物按15桶计算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价格，根据调拨单载明的货物品名及单价，15桶货物损失为38278元。建顺公司认为回收货物的计价是按照零售价计算，后宏昊公司将损失调整为48260元的意见，该意见系建顺公司与宏昊公司协商的结果，未征询包国辉意见，故对包国辉不发生法律效力。即使建顺公司实际按该48260元赔偿，但也只能向包国辉主张其中的38278元。至于包国辉还主张货物损失10158元及建顺公司、包国辉议定统一按5000元予以赔偿的意见，因建顺公司不认可，且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建顺公司是否应因车辆超载并发生案涉事故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案涉事故系包国辉驾驶车辆撞上限高杆所致，无证据显示建顺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及运输合同的履行存在过错，车辆超载也为包国辉的驾驶行为，建顺公司并无过错，其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原、被告之间的运输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包国辉在运输货物过程中发生事故并造成货物毁损，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康跃公司系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建顺公司要求包国辉、康跃公司连带赔偿货物损失38278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建顺公司已收到包国辉支付的5000元，建顺公司称其支付的是事故现场施救清理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5000元应认定为包国辉支付的赔偿款，扣除后，包国辉还应赔偿33278元。建顺公司主张2100元清理费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包国辉称所支付的5000元系一揽子承担赔偿责任，因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也不予采信。据此，一审判决：包国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建顺公司货物损失33278元，康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建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30元，由建顺公司负担180元，由包国辉、康跃公司负担350元。包国辉对于一审查明的“双方将损失货物按15个桶计算并无不妥”有异议，应为12桶；“关于价格，根据调拨单载明的货物品名及单价，15桶货物损失计算为38278元”有异议，单价无误，总价应为10158元。建顺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除包国辉提出异议的内容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宏昊公司作为案涉受损货物的实际权利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索赔函》中均确认案涉事故导致的货损为15桶。包国辉虽主张实际货损为12桶，但其仅提供其自行制作的“货物损失数量及金额”统计表予以证明，该统计表实为当事人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宏昊公司作为案外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索赔函》的证明力大于包国辉自行制作的统计表。宏昊公司出具的《宏昊工厂调拨申请单凭证》上载明“单据日期：2020年9月15日”，案涉事故发生于货物调拨之后，时间顺序符合日常逻辑。《索赔函》与《宏昊工厂调拨申请单凭证》中货物单价虽不一致，建顺公司已说明《索赔函》上的价格系零售价，故与调拨价格不同，该解释符合常理，不能因此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故意扩大损失、骗取不当利益的意图。因此，一审认定案涉事故导致货损数量为15桶并无不当，本院对包国辉关于货损数量为12桶的主张不予支持。案涉运输合同主体为建顺公司与包国辉，包国辉作为承运人应对运输过程中非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合理损耗、托运人或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货物毁损、灭失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的承担不以托运人向货物的实际权利人赔偿损失为前提。因案涉事故系包国辉驾驶车辆撞上限高杆所致，无证据证明建顺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及运输合同的履行存在过错，故托运人建顺公司有权向包国辉主张货损赔偿款，本院对于包国辉关于建顺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向宏昊公司支付赔付款项故建顺公司提出的实际损失并未发生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元，由上诉人包国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王沈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