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女，194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鸿广，江苏西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江苏西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7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4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上诉人曹某、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均不服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991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鸿广、张婷婷，上诉人刘某1，被上诉人刘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上诉请求:1.撤销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991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对刘某2不分或者少分财产。2.诉讼费用由刘某1、刘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某1、刘某2提交伪造的《委托书》给鹿鸣路拆迁指挥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2.一审判决认定登记在曹某与刘某2名下的电大房屋为刘某1的房产，以及曹某、刘某2出卖自己的电大房屋需经过刘某1的同意，不仅违法而且违背公平正义。3.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从立案之日起至审结之日早已超过3个月。刘某1辩称，案涉拆迁房屋为刘某1个人财产，与曹某无关。该拆迁房屋是刘某1以电大房屋置换而来，电大房屋出售价约为15万元，钱款被曹某和刘某2用于购买建湖房产。案涉拆迁房屋建造及装潢成本为12万元，其中有3万元是刘某1出资，置换房屋在价格上刘某1是吃亏的，刘某1为了家庭和睦同意曹某和刘某2的要求，后曹某和刘某2将房产建房执照等交给刘某1。刘某2辩称，不同意曹某的意见，电大房屋原是给刘某1结婚用的，因为曹某一定要去建湖居住，遂将电大房屋出售。曹某原欲出卖案涉拆迁房屋，但因无人接手，故曹某要求与刘某1电大房屋进行置换。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曹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拆迁房屋所有者为刘某1，刘某1持有建房执照原件及附件。2.××××年曹某执意回建湖居住，原准备出售案涉拆迁房屋，但无人接手，遂将刘某1电大房屋以14.8万元卖掉，钱款用于购买建湖房屋，当时刘某2和曹某协商案涉拆迁房屋归刘某1所有。3.刘某1在置换后的房屋中居住了16年之久直至拆迁。曹某辩称，案涉拆迁房屋系曹某和刘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刘某1的个人财产，刘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某2辩称，同意刘某1的上诉意见。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分割曹某、刘某2共同财产鹿鸣路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451万元，曹某主张2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某2、刘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左右，电大职工宿舍建成，刘某2和刘某1在此居住。××××年××月××日，刘某2和曹某登记结婚。结婚后曹某搬至电大房屋与刘某2共同生活。当时时逢房改，电大房屋登记在刘某2、曹某名下。××××年××月××日，委托人刘某2、曹某向受委托人顾某、吴某出具《建房委托书》一份，载明：因曹某工作调至潘黄镇职中工作和儿子刘某1急需房屋结婚，故刘某2、曹某夫妇于九六年在块（108平方米），现委托给曹某的干女婿顾某、干女儿吴某代为兴建，一切建房费用由刘某2、曹某所有，顾某、吴某协助办好过户手续。1997年，曹某工作调至盐城，曹某、刘某2夫妇租房居住。××××年××月，刘某1结婚，刘某1夫妇继续住在电大房屋内。1998年年底，案涉被拆迁房屋建成，刘某2、曹某夫妇迁居此房。2001年5月28日，盐都县潘黄镇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居委会居民刘某2，于96年底在我居委会建房，当时用的顾某的建房执照，后于99年5月份经县土管局检查手续不符合已罚款，现请予更正……。××××年，电大房屋以十四万余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售房款用于刘某2、曹某夫妇购买建湖县阳光水城小区的房屋。刘某1称，曹某、刘某2原本想出售案涉自建房，但一直无人接手，遂将其电大房屋出售。同年，曹某、刘某2从案涉被拆迁房屋搬离，迁居至建湖新房居住，刘某1夫妇搬进案涉房屋居住直至2020年8月份拆迁。居住期间，刘某1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一定的添附，如将楼顶加固、加盖阳光房等等。2020年7月22日，跃进居委会（拆迁人、甲方）与刘某1（被拆迁人、乙方）签订《盐城市房屋拆迁协议书》一份，约定（摘要）：二、拆迁补偿费用：（一）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金额为4082400元。（二）装饰装潢、附属设施及树木花卉补偿费用：装饰装潢173263元；附属设施64766元；残值482元；建安价补偿4718元；放弃安置75600元；面积奖27000元、13500元、15120元，病补10000元，签约奖10000元，合计404449元。（三）其他补助、补偿费用：1.搬迁补助费8640元；2.临时安置补助费15552元，合计24192元。甲方应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4511041元。三、补偿安置方式：乙方自愿选择的补偿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四、产权调换有关约定：（一）甲方将坐落于鹿鸣路南侧地段的房屋与乙方进行产权调换。乙方同意产权调换房屋的建筑面积为90平方米，均价为18900元每平方米。同日，刘某1向跃进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我叫刘某1，房屋坐落在市区跃进居委会鹿鸣路458号，该房屋为我父母当时以顾某的名义所建，建房费用已全部支付给顾某夫妇，当时顾某夫妇与我父母商议决定，该房屋土地所有权归我所有，今天，我在此郑重承诺：如遇权属争议，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与后果，与拆迁人及实施单位无关。根据曹某提供的其与顾某于2020年8月6日上午10:40的通话录音，部分聊天内容如下：顾：“什么情况的？好好的为什么起诉的？”曹：“他就为房屋拆迁的，他就把我越掉了，跟他儿子偷偷弄了个手续。”顾：“啊这个，我听吴某打电话给我的，我从来没有跟她签过什么协议，只有一次，好像在阳光水城，好像还是你打电话给我的，跟我要了个我的身份证复印件，而且当时我也是义不容辞地给他了，没有这个必要。”曹：“我告诉你内容是什么，律师已经到拆迁办把材料复印来了，他是97年8月1日的日期，内容是你把我们建房屋的，产权归他儿子刘某1所有，有你签名有我签名还有他签名。”顾：“你签名，你签没签撒？”曹：“我从来不晓得这个东西。”顾：“我呐，从来没有人找过我签名什么东西的，办过这些手续。”曹：“我也不可能签个字给他说房产归他儿子所有的……”顾：“不是啊，我想啊，他最起码应该打个电话要完善手续，必须要完善这个流程呢，我当时还跟人家说笑话的，你懂啊。”曹：“既没有找我谈话，更没有找你谈话。”顾：“没有找我谈话，我当时还想至少应该找我的啊。”曹：“我告诉你个情况的，我也想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写个字说是他儿子财产。”顾：“不可能的，因为当时钱是你出的，我记得。”2020年8月31日，刘某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我刘某于1998年曾寄人民币3万元给我侄刘某1，是其父刘某2（我胞弟）转交他参与建房屋所用。关于电大房屋，刘某1户口所在地在，刘某1称其结婚时说好电大房屋归他的，但曹某不认可，说电大房屋只是给他们住的，其认可电大房屋卖掉之后，刘某1家庭搬至案涉房屋。关于案涉鹿鸣路房屋，一审庭审中，曹某陈述该房无产权证，只有建房执照，当时农村的宅基地，不具备办理商品房房产证的条件，居委会让给钱给他们办的，但是最终没办成，当时是借款建房的，后面不让办了。关于建房出资，刘某2称十多万元，曹某称宅基地是16900元，土建是82000余元，加上装修一共十几万元。其中的3万元，曹某第一次庭审中称该笔款项系刘某2向大伯的借款，至今未还，第二次庭审中称该笔款项是借款还是参与出资，刘某1是否参与（出资）我们无法确认，他只是出了3万元，无法确定这个钱的用途，建房委托书是刘某2亲手写的。刘某1称该3万元为其大伯即刘某2哥哥寄给他参与建房的。一审庭审中，刘某1还称其夫妻名下无其他住房，目前租房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家庭成员间的分家析产纠纷应遵循公平、公序良俗原则，并应考量家庭成员对财产形成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弱者等因素来确定各方的财产利益。本案中，案涉鹿鸣路房屋并无不动产权证，关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家庭成员间存在分歧，进而致使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分配产生纠纷引发诉讼。从案涉房屋建造过程来看，该房屋系曹某、刘某2以顾某建房执照的名义于1998年建设，建造及装潢成本约12万余元。上述12万余元中，有一笔3万元，系刘某2胞兄刘某提供。对于该笔3万元的性质，曹某与刘某2、刘某1认识不一。曹某认为系向刘某的借款，刘某2、刘某、刘某1则认为是刘某赠与刘某1参与建房的出资。对于该部分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建造之时，刘某1已为年满26岁的成年人，正值适婚年龄，作为刘某1的大伯，刘某赠与其3万元参与家庭建房符合常理。本案审理中，刘某再次确认该笔3万元是邮寄给刘某1参与建房的，亦佐证了这一事实。另，自1998年建房至今，无论是刘某2、还是曹某都未将该笔3万元款项归还刘某，这与曹某陈述的系向刘某借款不符。由此认定刘某1参与建房的出资为3万元，剩余9万余元的出资应视为刘某2、曹某夫妻共同出资，平均每人出资约4.5万元。案涉房屋应属于曹某、刘某2、刘某1家庭共同共有。从家庭成员在案涉房屋及电大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来看，刘某1与其父自1993年居住于电大房屋。1998年底，案涉房屋建成后，刘某2与曹某入住。刘某1的小家庭仍居住于电大房屋之中。××××年，电大房屋被出卖，出卖所得款项用于曹某、刘某2购置建湖的房屋。购房后，曹某、刘某2夫妇遂搬至建湖房屋居住，刘某1小家庭在电大房屋出卖后，搬至案涉房屋居住，直至案涉房屋于2020年8月被拆迁。从上述事实并结合刘某2、刘某1的相关陈述可知，曹某、刘某2夫妇在出卖案涉房屋无人购买后，将原刘某1小家庭居住的电大房屋出卖后购置建湖房屋。从上述房屋居住及房屋的出卖过程来看，电大房屋虽然登记于曹某、刘某2夫妇名下，但刘某1婚前及婚后一直居住于电大房屋，刘某1作为刘某2独子，在有两套房屋的情况下，分一套房屋给刘某1小家庭亦符合人之常情和风俗习惯，故电大的房屋可认定为刘某1的房产。在电大房屋出卖款项全由曹某、刘某2支配使用后，刘某1小家庭居住案涉房屋长达16年之久，直至案涉房屋被拆迁。退一步讲，如刘某1当年不同意出卖电大房屋，曹某、刘某2如将难以出卖的案涉房屋出卖，则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根本无从谈起。故刘某1小家庭对于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具有较大贡献。从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构成来看，刘某1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其在居住期间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一定的添附及装修，拆迁补偿利益明细中如装饰装潢、附属设施费用、放弃安置费、签约奖、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项目中的部分甚或全部本归属于实际居住人刘某1更为适宜。综合上述出资、案涉房屋的实际居住以及对于案涉房屋拆迁利益获取的贡献以及刘某1名下并无其他房屋现租房居住等因素，酌定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由刘某1享有55%份额，曹某、刘某2享有45%份额。曹某与刘某2虽系夫妻关系，但鉴于案涉房屋已经被拆迁，共同共有的基础丧失，且刘某2、曹某对于案涉拆迁利益归属存在重大争议，再加之一审法院从拆迁部门调取的《委托书》曹某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的事实，对于曹某主张将其与刘某2就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进行分割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为在扣除病补、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及酌情的装饰装潢费用20000元费用后，三人应分的拆迁利益为4446849元，由此，曹某应享有的款项数额为1000460元。至于曹某提交的《建房委托书》，其上载明“一切建房费用由刘某2、曹某所有，顾某、吴某协助办好过户手续”，系对处理与家庭外部成员之间的依据，与本案所涉及的家庭成员内部析产无涉。刘某2认为当时夫妻双方卖电大房屋之时，与曹某商议将案涉房屋给刘某1，但无论是刘某2，还是刘某1均未能提交相应充分证据证明，故对于刘某2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曹某认为刘某2恶意侵害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刘某2不分或少分财产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房屋涉及家庭成员曹某、刘某2、刘某1三人的财产利益，家庭成员间对案涉拆迁补偿利益分配存在争议，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刘某2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侵害其财产利益的行为，曹某的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八条、第三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曹某依法享有位于盐南高新区的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1000460元。二、驳回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00元，依法减半收取12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00元，由曹某负担9945元，由刘某2、刘某1负担76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拆迁房屋于1998年建造，建造及装潢花费计12万余元，房屋建造时，刘某2之兄刘某邮寄3万元给刘某1参与建房，曹某虽提出该款项性质为民间借贷，但未能提交借据，且多年来，刘某未曾以债权人身份主张权利，刘某2、曹某亦未还过款，据此，曹某上述主张依据不足。因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拆迁房屋均有出资行为，故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某1、刘某2虽认为××××年经刘某2和曹某协商案涉拆迁房屋归刘某1所有，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刘某1虽持有建房执照原件等资料，且其在涉案房屋中生活十多年时间，拆迁协议书系其与拆迁部门签订，但以此认定刘某1即为房屋所有权人依据不足。电大房屋产权登记在刘某2及曹某名下，刘某1在××××年之前一直居住在该房屋中，且在房屋内结婚，刘某2及曹某于1997年（曹某来盐城工作）至1998年年底（拆迁房屋建成）期间在外租房居住。一审法院从刘某1为独生子，在父母有两套房屋的情况下，其中一套给刘某1符合人之常情和风俗习惯，认定电大房屋为刘某1的房产，并无明显不妥。本案当事人之间因拆迁房屋的权属及拆迁权益的分配争议较大，曹某提出刘某1与刘某2恶意串通，刘某2恶意转移财产的主张依据不足，故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时间虽超过三个月，因双方当事人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且一审依法定程序办理了审限变更手续，审理期限累计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故一审审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曹某、刘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00元，由上诉人曹某、刘某1各负担25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平审 判 员 周联联审 判 员 陆 霞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秦法和书 记 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