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华，男，1957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庚，男，1952年3月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张荣华因与被上诉人张龙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荣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3.律师代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审理程序，2020年6月17日，张龙庚、王冬娣、周秀兰共同起诉上诉人，案由是侵权责任纠纷，法庭发出开庭传票，但是不开庭。三原告撤诉后法庭没有向上诉人送达撤诉裁定书。二、2020年9月10日，周秀兰、王冬娣、张龙庚分别起诉上诉人，案由仍是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收到开庭传票准时到庭应诉，但是审判员唆使三位原告到2020年11月4日上午10时20分才共同到庭，原告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应诉的，本应按撤诉处理。但是一审承办人临时变更为合并审理，导致上诉人的证人不能出庭作证、上诉人就本案已经举证的证据不能向法庭递交原件。三、上诉人有营业执照、工资单、多数证人证明上诉人经营长山砖瓦厂是1986年至1989年而不是1993年至1995年。因为一审胡乱审理案件，所以最后一次开庭，上诉人因妻子住院开刀，岳父生病卧床才没有去参加这场游戏。四、一审法院在受理、审理、判决时，不是依法审案，而是在胡作非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在1986年6月25日就颁布。该法第十六条《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已经法定，法院无权直接受理此案。2.判决书载明张龙庚诉张荣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上诉人至今没有看到张龙庚出具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实属荒唐。3.1986年张龙庚、王冬娣、周秀兰等9户村民将承包经营的山地流转给张荣华办窑厂（取土烧窑）这是严重的对土地质量的破坏。这种流转承包土地经营权都是多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4.本案中周秀兰、王冬娣、张龙庚将1983年生产队分得的0.8亩山地转让给张荣华承包经营，这三人与生产队承包0.8亩土地合同即行终止，经当时长山大队二队同意由张荣华承包经营，张荣华承包经营合同一直履行至今。5.张龙庚到张荣华承包的土地栽树，被张荣华维权拔起后，一审法院判决赔偿张龙庚树木损失人民币200元是没有道理的。6.参照《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21条之规定，张荣华承包经营本案争议土地已经30多年，再说张荣华已经归还6户使用过的土地，本案的张龙庚知道承包该0.8亩土地所缴规费是赔本的买卖，他必须出具过去几十年间向张荣华索要争议土地的证据，法院才能立案。7.本案判决书中一审法院适用的《民法总则》《物权法》和《高院的司法解释》等法律条款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张龙庚二审书面答辩称，张荣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龙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荣华返还0.8亩的土地并支付自1995年1月至今按500元/亩/年标准计算的占有使用费10000元（超过部分不主张）；2.判令张荣华赔偿树木损失115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荣华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坛区薛埠镇长山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3月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1986年原长山村2组分的劳力山每人0.8亩，张龙庚、周秀兰、王冬娣共分得2.4亩。1986年至1993年一直由张龙庚、周秀兰、王冬娣种植。1993年，因张荣华办砖瓦厂，堆场不足，需要与张龙庚、周秀兰、王冬娣以土地换土地的方式置换该2.4亩土地作为堆场。张龙庚、周秀兰、王冬娣将各自0.8亩土地交给张荣华使用后，张荣华一直未将置换的2.4亩土地交给张龙庚、周秀兰、王冬娣使用。1995年，砖瓦厂关停后，张荣华将作为堆场的2.4亩土地一直占为己有，不肯归还。之后，张龙庚、周秀兰、王冬娣要求返还土地，张荣华一直置之不理至今。经村委会多次走访，并向多名当年的老同志了解，以上情况属实，土地确为张龙庚、周秀兰、王冬娣所有。张荣华提交了金坛县罗村向长山砖瓦厂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一份、缴费明细清单复印件、村民书写的证明复印件、何平书写的证明等，以证明张荣华向集体缴纳涉案土地的相应规费，涉案土地应归张荣华所有，且三人直至2017年下半年才向张荣华主张权利。2020年12月7日，长山村委社长韩甦陈述：王冬娣、周秀兰、张龙庚各自0.8亩土地属于自留地。双方私下协商，前者将土地给张荣华使用，由张荣华缴纳费用，具体缴纳到何时不清楚。涉案土地，双方自己应该可以区分。具体树木价格可参照苗木定价表。苗木定价表载明，榉树：3-6公分，价格分别为7元、12元、15元、25元。朴树：3-6公分，价格分别为4元、12元、15元、25元。张龙庚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侵权损失：14棵*6=64棵（35棵胸径七八公分的大榉树、29棵三五公分的小榉树）*3批*60=11520元。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陈述：侵权损失：1排15棵，栽了七八排。第二、三次都是栽的1排15棵，栽了七八排。栽的都是榉树，小的三五公分，大的八公分的有20-30棵。2018年3月16日的接处警工作记录显示：报警人吴（139××××0746），简要报警内容为报警人称其种植的十几棵树被人拔掉了。王冬娣、周秀兰、张龙庚曾于2020年7月作为共同原告起诉张荣华，后因三人不宜作为共同原告，三人提交撤回起诉申请。后该院准许三人申请并制作民事裁定书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2020年10月，王冬娣、周秀兰、张龙庚分别对张荣华提起诉讼。因三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该院遂决定合并审理。一审庭审中，王冬娣陈述：从南面数，第一家是罗荣富，第二家是丁粉荣，第三家是王冬娣，每家都是0.8亩。王冬娣的北面是卢明生、张洪生，具体的顺序不清楚，再往北不清楚是谁的。周秀兰陈述：南面是张龙庚，最南面我不清楚。北面是张锁庚、张家俞，北侧房子的路中线对应的是张家俞的地，周秀兰是路南面的第一家。张龙庚陈述：张龙庚只记得北面是周秀兰，总共有八九家。张荣华陈述：总共有七家，罗荣富的地不在那。张锁庚、张家俞家不是砖瓦厂用地，房子的路中线往南的第一家是周秀兰家的，再往南是张龙庚，再往南不清楚，王冬娣的位置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关于土地返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的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本案中，张龙庚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符合该规定，故张荣华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张龙庚否认张荣华向集体缴纳涉案土地的相应规费，仅凭张荣华提交的现有证据（复印件）不足以证明其向集体缴纳涉案土地的规费。且即使张荣华向集体缴纳涉案土地的相应规费，也不足以认定涉案土地即属于张荣华。张荣华辩称其向集体缴纳涉案土地的相应规费，涉案土地归其所有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张龙庚所举证据及当事人双方陈述，可以认定王冬娣、周秀兰、张龙庚早年各分得涉案土地0.8亩，后来张荣华因办砖瓦厂使用了该土地。砖瓦厂关停后，张荣华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现张龙庚要求张荣华返还0.8亩土地，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具体四至由土地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确定。如确存在四至无法确定等客观障碍，由张荣华于每年12月底补偿（标准同下文占有使用费）张龙庚。关于占有使用费问题：双方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占有使用费标准，结合张龙庚陈述、韩甦陈述及本地区的实际情况，确认标准为500元/亩/年。张龙庚陈述涉案土地虽交张荣华使用多年，自砖瓦厂1995年关闭后一直主张权利，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当事人陈述及举证，可以认定张龙庚于2017年下半年向张荣华主张权利，考虑土地实际返还的期限等，该院确认占有使用费自2018年1月1日起算为宜，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占有使用费为1200元。关于树木损失，结合双方举证、陈述，仅能确认张荣华损毁一次。因张龙庚未提交证据证明规格、数量等，且其陈述前后矛盾，故结合张荣华认可额的数量、规格及苗木定价表等，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序，确定由张荣华赔偿张龙庚树木损失2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该院遂判决：一、张荣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返还张龙庚0.8亩山地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500元/亩/年标准计算的占有使用费（具体四至由山地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确定。如确存在四至无法确定等客观障碍，由张荣华于每年12月底按500元/亩/年标准补偿张龙庚）。二、张荣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张龙庚树木损失人民币200元。三、驳回张龙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元（减半收取），由张龙庚负担144元、张荣华负担2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荣华向本院提供交税务登记证以及缴费明细五张、证明三份、收费表一份，上述证据的复印件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二审中提交原件，证明砖瓦厂是1986年开办以及案涉土地的费用是由上诉人支付的。本院认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张荣华同意将三案合并审理，后一审法院将张荣华提交的村民签字的证明等证据材料交由张龙庚质证，且在一审判决书中予以记载。由此可知一审法院已经对张荣华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审查，故证人未出庭作证未不影响法院对本案的审理。此外，即使如张荣华所述，张龙庚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未准时到庭应诉，其也并非是缺席本案庭审，不符合按撤诉处理的法律情形。本案中，张荣华承认曾因经营砖瓦厂使用张龙庚的案涉0.8亩土地。同时，该土地属于集体组织所有，集体作为土地发包方应依照法定程序将所有的土地交由集体成员使用。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土地发包人在上世纪80年代将该土地交由张龙庚经营以后，又依法将该土地交由张荣华或第三人经营。因此即使张荣华对砖瓦厂的经营时间以及由谁交纳土地使用费等双方存在争议事项的陈述属实，但是不能据此认定张荣华已经依法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因此，该土地的使用权应由张龙庚继续享有。综上，张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上诉人张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仪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万海峰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