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尼玛克焊接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光华路16号。法定代表人：弗里德里克.威廉.梅辛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军，上海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市圣合科技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天东街。法定代表人：夏禹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辽宁少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尼玛克焊接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锦州市圣合科技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91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尼玛克焊接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军、被上诉人锦州市圣合科技电子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尼玛克焊接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上诉称，一、请求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91民初568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撤销原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一、原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按照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于2011年前后向被上诉人通过口头方式采购元部件，被上诉人在提交的证据方面，既未提供双方之间的来往交易记录，也未提供书面订立的买卖合同，显然不符合商业常理。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和解协议以及四张中国人民银行小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就认定双方之间从2012年开始发生业务，与原告所述不符，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未审查双方之间具体的基础交易事实和法律关系涉及的合同、送货单、签收单等文件，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存疑证据，将本案依据被上诉人的主张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和解协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和解协议》上所载明的乙方为“尼玛克焊接设备（北京）有限公司”，而和解协议上的法定代表人与住所地均与上诉人不符。原审法院仅依据该和解协议的落款处为上诉人公章，就认定该份和解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协议，属于事实不清。一方面，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与该和解协议相关的订单合同以及交易记录，另一方面该公章与协议实际载明公司不符。原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另外，根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不予认可（2020)京03民终3516号、(2020)京03民终3534号以及（2020)京03民终9415号等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尼玛克两公司对各自公章的使用存在着不利于尼玛克的可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对加盖有尼玛克公司公章的相关合同、授权书的效力不予认定。因本案仅有《和解协议》，且该《和解协议》多处存疑，被上诉人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明双方基础交易事实的证据，故不能仅以《和解协议》认定本案事实。二、原判决法律适用错误，错误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原审判决径直根据被上诉人的起诉状，并未审查双方是否实际存在买卖合同以及交易往来，即将本案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属于未能查清双方之间的关系事实，而错误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故原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原判决错误确定本案的利息及其计算方式。《和解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当分六期，每期支付六分之一的款项，且双方没有约定逾期支付的利息标准。原判决判令上诉人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时按年利率4.35%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即使应当支付利息，原判决也错误认定了利息计算周期。本案被上诉人系根据《和解协议》起诉，而非根据原合同起诉，故原告的给付义务、各债务的届满时间应当以《和解协议》约定的为准。根据《和解协议》第1条，六分之一的款项自2019年8月1日届满，六分之一的款项自2019年9月1日届满，以此类推，直至最后十二分之一的款项于2020年1月1日届满。因此，即使应当支付利息，上诉人仅应以5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支付利息，以5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支付利息，以此类推，直至以53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支付利息。原判决判令上诉人就全部未付款项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8日起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请求在当今扩大开放、积极利用外资的时代背景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保护上诉人作为外商投资企业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锦州市圣合科技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证据规则，上诉人有义务对自己所主张的观点完成举证责任。二、上诉人认为《和解协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这个观点是错误的，无论是和解协议上法定代表人、住所地址以及公司名称有何不妥，或者有何异议，该和解协议上首先是由上诉人单位加盖了公章，并且在两页和解协议齐缝处也加盖了公章，除非该公章是伪造的，否则和解协议的内容及效力是确定的。此外，和解协议中地址是上诉人“采购订单”中交货地址，至于其法定代表人因为是外国人，业务人员从未接触过，无法考证和确认；而单位名称与印章不一致也是上诉人造成的，这份协议是上诉人起草、出具并邮寄到我单位。况且上诉人在协议签订之后，于2019年7月31日按协议内容向被上诉人回款了5300元，也就是说上诉人是按协议履行了部分的回款义务，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付款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双方所签订的和解协议存在效力丧失的情形。因此上诉人的上述观点于法无据。三、上诉人所提供的判决仅能证明北京扈迪、实耐固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因股权纠纷或者投资关系等内部主体之间权属、管理方面的纠纷，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管理者与第三方之间存在善恶串通损害上诉人的事实或行为，该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此外在上诉人所提供的判决书中，尼玛克北京公司在与北京扈迪、实耐固公司所发生股权纠纷并抢夺公章的时间是2019年2月28日，而本案所涉的和解协议是在2019年7月11日所签订的，且所涉及的账款是2019年4月30日之前的，也就是说和解协议签订的时间是在对方发生纠纷之后，两事件所涉纠纷与本案无关联。从合同主体上讲，被上诉人是与上诉人单位签订的和解协议，而判决书证明上诉人的管理者之间内部存在纠纷，不能否定和解协议的内容。即使上诉人因为内部管理存在着纠纷和混乱，但在对外的情况下，其公章是代表着公司商业行为的合法有效性，而还款行为更是证明其该公司行为的效力及可信赖性，假使存在公司管理者损害公司的情形，也是由上诉人首先承担相应责任后再向相关责任人追偿，应与第三人无关。四、关于利息方面，我方从立案之日起（2020年6月8日）要求给付，被上诉人对自己权利处置合理合法，依据最高法《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第十八条的法律规定，也是合理合法的。综上，上诉人的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锦州市圣合科技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决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26500元及直至货款给付之日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的利息；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锦州市圣合科技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以生产电子元部件为业务。2012年前后开始，被告通过口头方式向原告公司开始采购元部件，原告公司陆续通过快递方式向被告公司发货，后被告不能及时给付货款，原告公司（甲方）为了督促回款，在2019年7月11日与被告公司（乙方）签订了和解协议，其中载明：截至2019年4月30日，乙方尚欠甲方已开发票货款人民币31800元。和解协议签订后，被告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期货款5300元，尚欠2650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提供了电子元部件，被告理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货款26500元。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付款期限和利息问题，因双方并无书面合同约定，但被告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也给原告方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因此原告主张以265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2020年6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利息直至实际给付之日的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公司认为其与原告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因其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其观点，故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尼玛克焊接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锦州市圣合科技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6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20年6月8日起以265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4.35%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31元，保全费670元，由被告尼玛克焊接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销售明细账、销售发票、装箱单、采购订单、发货运单。拟证明从2012年开始双方存在业务往来，一直截止到2019年，上诉人给付5300元后，剩余26500元，是和解协议中的欠款数额。证据二、和解协议两份，该和解协议是我公司与尼玛克焊接设备（香河）有限公司之前签订的，与本案的和解协议是同时邮寄到我公司的。拟证明和解协议的格式是由上诉人方提供的，出现的错误原因（即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到的公司地址、公司名称及法定代表人信息错误）是由上诉人工作人员造成的。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未发表意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两份协议同时邮寄，但是两份协议的时间不一致；被上诉人主张该协议由上诉人一方造成的错误，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因上诉人未提出反驳意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货款及利息。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明细账、销售发票、装箱单、采购订单、发货运单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业务往来关系，结合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签订和解协议的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利息的问题，双方在和解协议中约定：如果上诉人按协议履行，则被上诉人放弃主张利息。但上诉人未按协议履行，故其不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双方当事人对于付款期限和利息问题并无约定，原审法院认定违约行为计算日期从起诉日期2020年6月8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一审中被上诉人锦州市圣合科技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4.35%计算利息并未超出上述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尼玛克焊接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31元，保全费670元，被上诉人锦州市圣合科技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尼玛克焊接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901元，上诉人尼玛克焊接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被上诉人锦州市圣合科技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0元，应予退还9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2元，由上诉人尼玛克焊接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审判员  闻伟审判员  李俐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闫雪娇书记员张艾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