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之华，女，1963年4月2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柳茜，女，1989年4月18日出生。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鄂雪莹，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6号三区4号楼5层01室。法定代表人：李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之华、柳茜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7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之华及张之华、柳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鄂雪莹，被上诉人华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之华、柳茜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以基准热价18元/每平米收取2013-2020年供暖费；2.返还2012年已交采暖费5437.77元；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华远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未依法适用2014年北京市政府256号令《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属适用法律错误；2.适用（京价商字【372】号）、京发改1731号、京发政1654号、京发改1875号等等文件规定按面积收费，属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上述文件规定的按热计量收费的基本热价18元每平方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华远公司与开发商签订的《马驹桥珠江环保工业园锅炉供暖系统项目投资运营管理合同》收费条款，对上诉人有约束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开发商向业主出具的《合生时代中心商品房使用说明书》（证据2）第16.3条：“户内采暖系统采用分户计量，热记录表设于管井内，散热器采用铜铝符合散热器。”据此说明；3.按照热计量收取采暖费是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条件，华远公司必须履行；4.一审法院未将《北京市通州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通州区住宅锅炉供暖事务中心《情况说明》作为案件证据，导致认定事实。三、关于反诉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显示2012-2013供暖年度，家庭温度仅7度，张之华、柳茜无法居住，因无法居住在外租房损失达2万元，华远公司没有事实供暖，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返还百分之四十供暖费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予以改判。华远公司辩称：涉案的房屋是商务用房，不是普通住宅，不适用于张之华、柳茜所列举的256号令等法律法规及相应的文件。国家是鼓励推行热计量，而不是强制性的推广该收费方式。涉案小区没有温控装置，不符合强制实施热计量的条件。自2012年至今，华远公司为涉案小区提供了供暖服务，供暖费也是按照建筑面积来计费并催缴的，已经交费的业主也全部是按照建筑面积计算供暖费的。张之华、柳茜在本案诉讼之前，对于按照建筑面积来进行计费，也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华远公司提供的供暖服务都是达标的，如果说温度有问题，业主可以报修、测温，也可以请第三方进行测温，但张之华、柳茜并没有证据证明温度不达标。关于返还张之华、柳茜的供暖费，张之华、柳茜除了7天外没有拿出第三方的测温记录，所以一审法院的处理正确。综上，华远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之华、柳茜的上诉，维持原判。华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张之华、柳茜向华远公司支付供暖费47947.18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之华、柳茜承担。张之华、柳茜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远公司返还张之华、柳茜2012年-2013年度供暖费7381.77元；2.华远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之华、柳茜系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环景路18号院×号房屋的业主，该房屋规划用途为soho商务，建筑面积108.82平方米，单层建筑高度5.49米。2010年12月3日，北京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北京华远意通供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马驹桥珠江环保工业园锅炉供暖系统项目投资运营管理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负责该项目内为期20年的供暖服务；loft产品的供暖面积按建筑面积的1.6倍计算；期限自2010年-2011年供暖季始至2029年-2030年供暖季止，共二十个供暖季；乙方应按照北京市政府规定的供暖条件按时供暖。正常供暖的，收费标准依据北京市政府现行供暖收费标准（京价商字[372]号）的规定执行；如遇国家政策性调整能源价格或用热收费标准，按相关部门最新规定执行。此外，该合同还约定其他内容。2014年10月24日，北京华远意通供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另查，根据京发改＜2010＞1731号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调整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的通知，本市燃气锅炉非居民供热价格统一调整为38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通知自2010-2011年采暖季起执行。根据京发改＜2013＞1654号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调整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的通知，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统一调整为42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通知自2013年—2014年采暖季起执行。根据京发改＜2014＞1875号《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调整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的通知》，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统一调整为46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通知自2014年—2015年采暖季起执行。根据京发改＜2015＞2619号《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调整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的通知》，本市城六区非居民供热价格统一调整为42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其他区域非居民供热价格统一调整为40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通知自2015年-2016年采暖季起执行。根据京发改1545号《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调整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的通知》，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按面积收费的统一上调3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对执行面积收费的用户（含居民），供热单层建筑高度超过4米（不含4米）的供热面积，供热价格按实际超过的高度每米加收12.5%，加价最高不超过1倍；《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调整本市非居民供热价格的通知》（京发改2619号）同时废止。原北京市物价局《关于调整我市民用供热价格和热电厂热力出厂价格的通知》（京价[商]字372号）中有关加倍收费的规定不再执行；通知自2019—2020年采暖季起执行。2001年10月7日，《北京市物价局关于调整民用供热价格和热电厂热力出厂价格的通知》（京价（商）字〈2001〉372号）中载明：“对供暖单层建筑高度超过4米和简易房屋、工棚及冬季施工特殊用热的加倍收费”。经核实，张之华、柳茜已交纳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7381.77元；尚未交纳2013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的供暖费47947.18元。一审庭审中，张之华、柳茜提交《报修单》7张，证据显示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1月3日期间，Hi楼403号房屋7次测温客厅、主卧、次卧均低于10℃（最高室温9.7℃，最低7.7℃）。落款均有维修人员许维昌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根据查明的事实，华远公司与张之华、柳茜之间系事实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华远公司为涉案房屋所在小区进行了集中供暖，张之华、柳茜作为涉案房屋的业主，应当及时向华远公司交纳相应的供暖费。根据北京市发改委供暖价格相关规定，对于华远公司主张的供暖费用，经核算未超过规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供暖费具体数额根据案涉房屋面积、供暖费收费标准及未缴纳期间进行核算。关于2013年至2019年供暖期间供暖温度问题，张之华、柳茜主张供暖温度不达标，应当实施减免，但其所提交证据不足，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供用热力合同与一般的民事合同不同，供热服务具有公共服务性和强制继续履行的特点，其针对的是全体业主而不是单个业主，一旦提供服务，全体业主都可以享受，而不局限于单个业主。因此，在业主欠费时，供热服务企业难以行使一般民事合同的履行抗辩权，停止向特定业主提供服务，而必须继续履行供热合同，以保证全体业主的利益。并且，由于业主众多，居住分散、收费不便，供热服务企业在主张权利方面处于不利地位，故对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不宜过苛，故对于张之华、柳茜辩称的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按热计量标准收费问题，因采用热计量收费系政府部门所推广的计费方式，而非强制性标准，该小区并未统一实行热计量收费，故张之华、柳茜主张按热计量收费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012年至2013年供暖期间的供暖费，张之华、柳茜提供《报修单》予以证明，华远公司虽主张《报修单》时间过久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在2012年至2013年供暖期间供暖不达标，华远公司未完全尽到供暖义务。考虑到华远公司的供暖设备的运营成本及暖气的热传导作用，法院对张之华、柳茜主张返还上述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供暖季的供暖费的主张酌情支持40%。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之华、柳茜给付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47947.1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张之华、柳茜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2952.7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张之华、柳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之华、柳茜提交如下证据：2021年1月29日关于涉案小区的新闻报道、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网站供暖服务查询结果截图、2021年1月涉案小区管道漏水视频、部分业主与华远公司交涉视频、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官网公布的关于我市推进供热计量改革工作的信息、信访答复意见书、电话录音、视频光盘等，拟证明涉案小区属于256号令规定的应当采用热计量收费的小区，现华远公司不适用热计量收费，业主有权按照基本热价交费；涉案小区长期供暖温度不达标，经业主多次投诉后也没有改善，供暖管道被冻裂漏水，引起许多业主不满并与华远公司多次交涉，华远公司仍按照建筑面积收取供暖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华远公司质证意见：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涉案的房屋均是商务用房，不是普通住宅，本案不适用256号令的规定，有关政府部门的答复意见中也没有认定涉案小区属于应当采用热计量收费的小区，业主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的房屋供暖温度没有达到标准。另查，涉案小区的部分业主曾于一审法院判决之后即2021年1月22日向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信访投诉，要求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严格执行256号令，并要求相关监管部门对华远公司的应采用热计量而坚持按照建筑面积收费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于2021年3月8日答复业主称：根据《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及《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向街道办事处和乡镇人民政府下放部分行政执法职权并实行综合执法的决定》的规定，自2020年7月1日起，对应当执行供热计量的供热单位不实行供热计量的违法行为，行政处罚权已由原来的城管执法部门下放到街道乡镇（跨街道乡镇辖区的集中供热单位仍由区城管执法局行政处罚权）。……对华远公司进行行政处罚并不由我委负责，您应当向供热单位所在地的街道办或区城管执法局提出。随后，涉案小区的部分业主又向通州区马驹桥镇综合行政执法队提出对华远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的投诉。通州区马驹桥镇人民政府于2021年4月2日向华远公司作出了《责令改正通知书》（京通马驹桥责改字【2021】129号）主要内容如下：你单位在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合生世界村小区不实行热计量收费的行为，涉嫌违反了《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本行政机关依法责令你单位于2021年4月16日前主动与业主签订热计量供热合同，并于2021-2022供暖季按相关规定执行。通州区马驹桥镇综合行政执法队于2021年4月7日作出了《关于合生世纪村热计量供暖问题的答复》，主要内容如下：经查，马驹桥镇合生世界村小区于2011年建成，小区开发商与华远公司签订了供暖合同，由华远公司为该小区提供供热服务，现采取的收费方式是按面积收费。执法队就相关问题先后函询了通州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和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后经执法队调查核实，并综合镇司法所、区城管执法局、通州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和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意见，依据《北京市民用节能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向华远公司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京通马驹桥责改字【2021】129号），要求华远公司在2021年4月16日前主动采取相关措施与业主签订热计量供暖合同，并于2021至2022供暖季按照相关规定要求执行。如华远公司不履行相关义务，下一步将对其进行处罚。经询，华远公司随后在小区张贴了要求业主签订热计量供暖合同的通知，个别业主已与华远公司签订了《热计量供暖协议》。再查，2010年12月3日，涉案小区的开发商北京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华远公司签订了《锅炉供暖系统项目投资运营管理合同》，约定华远公司负责为涉案小区集中供暖并按照建筑面积收取供暖费。本院经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华远公司虽未直接与张之华、柳茜签订供暖协议，但华远公司与涉案小区的开发商签订了相关协议，且华远公司亦实际上为张之华、柳茜提供了供暖服务，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热合同关系，故本案属于供用热力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关于合同法的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审理。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项下，供暖单位的义务是及时提供符合规定的供暖服务，采暖用户的义务是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或双方约定及时足额交纳供暖费，即支付相应对价。若采用热计量计费方式的，用户热费的具体计算公式为：用户热费=基本热费+计量热费；其中，基本热费=基本热价×建筑面积，计量热费=计量热价×用热量。供暖单位与采暖用户作为供用热力合同的当事人，最终是否采用热计量的计费方式，除所涉及的小区在客观上需具备实行热计量计费的设施设备之外，还需要合同双方在主观上就计费方式的选择达成一致意见，需共同确认热量表的初始计费基数，各供暖季实际享受的用热量等数据，以便依据政府确定的计价标准核算供暖费。为推进北京市供热计量改革，提高社会节能意识，促进节能减排，建设绿色北京，北京市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等部门曾于2010年9月21日联合制定并下发了《北京市居住建筑供热计量管理办法（试行）》（自2010年10月1日施行），其中第三条规定：“本市新建居住建筑和具备供热计量条件的既有居住建筑应当实行供热计量收费。不具备供热计量条件的既有居住建筑，分步骤实施建筑节能及热计量改造并实行供热计量收费”；第十七条规定：“居住建筑供热计量收费试行价格实行两部制热价，由基本热价和计量热价两部分构成，基本热价按照建筑面积征收，计量热价按照用热量征收”；第十五条规定：“新建居住建筑开发建设单位和既有居住建筑节能改造项目责任单位组织竣工验收时，应当通知供热单位参加采暖节能工程分项验收，没有按照工程建设标准及双方合同约定安装供热计量装置和室内温度调控装置的建筑工程不得通过验收”；第十九条：“供热单位是供热计量收费的责任主体，应当与居民用户签订供用热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并在合同中明确供热计量方式、供热面积、热费缴纳方式、结算方式及时间等内容”；第二十六条规定：“供用热双方不按照本办法结算热费的，由有关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和《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有关规定予以查处。”本案中，涉诉小区于2011年建成，相关热计量设备亦经过了竣工验收，但华远公司与陆续入住的业主并没有签订按热计量收费的供暖协议，亦无证据显示双方曾对此进行过沟通协商，已经交费的小区业主均仍按照通常的建筑面积核算的供暖费，没有采用热计量的收费方式核算供暖费，即小区的热计量设施并没有实际启用，亦无相关部门对此情形进行过处罚或认定，该收费方式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为加强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降低能源消耗，提高能源利用效率，北京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24日发布了《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自2014年8月1日施行），其中第三条规定：“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工作遵循政府引导、市场调节、社会参与的原则，通过提高节能技术标准，加强节能管理，实现节约能源、改善环境、社会受益”；第十条第二款规定：“集中供热的公共建筑实行热计量收费制度，集中供热的居住建筑逐步实行热计量收费制度，具体办法由市市政市容行政主管部门会同市发展改革行政主管部门制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民用建筑、既有建筑节能改造项目的供热计量和温控装置经验收交付后，供热单位应当按照本市规定实行供热计量，并与用户签订按照供热计量收费的供用热合同”、第二款规定：“供热单位应当在民用建筑区的显著位置公示实行供热计量信息及其收费标准和收费办法。应当实行供热计量的民用建筑，供热单位未按照供热计量方式收取费用的，用户可以按照供热计量收费的基本热价标准交纳采暖费”；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市政市容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做好本市供热计量监督管理工作，畅通供热计量投诉、举报渠道，对用户反映的供热计量意见，及时受理和处理；发现供热单位不按照规定实行供热计量的，应当督促供热单位及时整改，并移送城市管理综合执法部门处理”；第四十四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新建民用建筑、既有建筑节能改造项目的供热计量和温控装置经验收交付后，供热单位不实行供热计量的，由城市管理综合执法部门责令供热单位限期整改，逾期不改正的，处3万元罚款。”本案中，经小区部分业主投诉之后，通州区马驹桥镇人民政府于2021年4月2日向华远公司作出了《责令改正通知书》，通州区马驹桥镇综合行政执法队亦于2021年4月7日作出了《关于合生世纪村热计量供暖问题的答复》，认为华远公司涉嫌违反了《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华远公司于2021年4月16日前主动与业主签订热计量供热合同，并于2021-2022供暖季按相关规定执行，否则将对其进行处罚。通州区马驹桥镇人民政府及通州区马驹桥镇综合行政执法队并没有对华远公司此前未按照热计量收费的行为进行处罚，更无任何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对涉诉小区2021供暖季之前的供暖费如何计算作出认定。基于上述客观现实及供用热力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合意缺失，张之华、柳茜主张应当依据《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按照基本热价交纳供暖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华远公司主张的供暖费用，经核算未超过规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12年至2013年供暖期间供暖费退还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在2012年至2013年供暖期间存在供暖不达标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实际供暖温度及华远公司的供暖设备运营成本等因素，对该期间供暖费用予以酌减并判令华远公司退还部分费用，基本符合法官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围，较好平衡了双方的利益，本院不再调整。最后需要说明的是：降低能源消耗，提高能源利用效率，提高社会节能意识，促进节能减排，完全符合建设绿色北京的理念，需要社会各方面共同努力，坚持不懈。供暖企业与采暖用户在客观条件具备的情况下均有义务按照《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积极协商并签订按照热计量计费的供暖协议，政府的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亦应当积极履行各自职责，严格依法开展对民用建筑供热方面的节能监督管理工作，形成各方合力，助力绿色北京建设。综上所述，张之华、柳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元，由张之华、柳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