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39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甘井子支行，住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中华西路33号（华南广场中林大厦-北府花园C区1号）。 负责人：付昱玮，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丹，上海汉盛（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晶晶，上海汉盛（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哲，女，1972年10月29日，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宇，辽宁华轩（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连益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瓦房店市太阳办事处榆树房村。 法定代表人：付波，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瓦房店冶重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瓦房店市太阳元宝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郐吉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大连润利果业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瓦房店市许屯镇靴子沟村。 法定代表人：孟繁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大连福明果品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瓦房店市许屯镇靴子沟村。 法定代表人：傅景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大连佳明果业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瓦房店市土城乡李小村。 法定代表人：赵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付波，男，汉族，1971年7月25日，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原审被告：段云飞，女，汉族，1977年12月16日，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原审被告：郐吉来，男，汉族，1960年10月16日，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原审被告：石芸菏，女，满族，1982年1月21日，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原审被告：张风利，男，汉族，1966年12月13日，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原审被告：石超，男，满族，1990年7月1日，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原审被告：赵明，女，汉族，1966年11月10日，住辽宁省大连市瓦房店市。 原审被告：赵文，男，汉族，1966年10月7日，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上诉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甘井子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张哲，原审被告大连益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安公司）、瓦房店冶重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重公司）、大连润利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利公司）、大连福明果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明公司）、大连佳明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明公司）、付波、段云飞、郐吉来、石芸菏、张风利、石超、赵明、赵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甘井子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张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让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导致裁判有失公允。关于被上诉人张哲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节。上诉人已经在庭审中出示了《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原件，用以证明张哲本人已签字确认对主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张哲虽辩称《保证合同》中“张哲”二字系代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称：鉴于各被告一致辩称签名系由郐吉来（本案另一被告）代签，因此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由上诉人继续举证证明相关事实。其一，根据2019年10月14日修订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原审判决仅根据其他当事人的陈述认定被上诉人张哲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大为不妥。其二，上诉人虽为专业的金融机构，但作为民事主体与其他当事人是平等的。不应理所当然的承担更重的举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张哲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承担《保证合同》中约定的连带保证责任。是故我方向贵院提出上诉，望判如所请。 张哲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中，上诉人要求张哲承担借款担保责任，但张哲没有在借款担保合同上签字，或者说上诉人借款合同上张哲的签名不是张哲所为。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即一审原告，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因其没有缴纳鉴定费而没有鉴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原审被告均未陈述意见。 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甘井子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益安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999990.00元及利息、复利、罚息（暂算至2019年9月23日，已欠罚息合计538393.09元，本息暂合计人民币4538383.09元）；2.判令被告益安公司自2019年9月23日至实际还款日以3999990.00元为本金，按照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利率向原告偿还利息、复利、罚息等；3.判令其余被告对被告益安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公告费、律师代理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8日，原告（乙方，贷款人）与被告益安公司（甲方，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为：19510502201700073），约定：借款总额400万元，借款期限2017年3月29日至2018年3月28日，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款凭证（借款借据）不一致时，以第一次放款时的借款凭证（借款借据）所载实际放款日期为准；借款到期日不超过上述约定的借款期限；借款凭证（借款借据）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用途为用于偿还19510502201500020合同项下所欠债务；借款利率为6.09%/年，利息从贷款实际发放到贷款账户之日起算，按日计息；甲方每月支付利息一次，每月20日为付息日；用款计划以借款人提供的提款申请书为准；甲方应在乙方处开立贷款发放账户，账号为12×××52；还款计划为2018年3月28日还款400万；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由被告佳明公司、福明公司、润利公司、冶重公司、石云荷、石超、赵明、付波、郐吉来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另行签订保证合同，编号为1951010120170097-1951010120170105，由付波提供质押担保，并另行签订质押合同，编号为19510120170073；如甲方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乙方达成协议，乙方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甲方完全清偿本息为止；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的，到期未偿还的视为逾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如甲方未按期足额付息，乙方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与本合同订立、履行及纠纷解决有关的税收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印花税、利息预提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均由甲方支付或偿付。原告另提供九份于2017年3月28日与被告益安公司等被告所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甲方为保证人、原告为乙方）：被告润利公司（合同编号为1951010120170097）、被告冶重公司（合同编号为1951010120170100）、被告福明公司（合同编号为1951010120170098）、被告佳明公司（合同编号为1951010120170099）、被告付波（合同编号为1951010120170103，合同首部甲方打印为付波，尾部由被告付波、段云飞共同签字）、被告郐吉来（合同编号为1951010120170104，合同首部甲方打印为郐吉来，尾部由被告郐吉来、张哲共同签字）、被告石云荷（合同编号为1951010120170101，合同首部甲方打印为石云荷，尾部由被告石云荷、张风利共同签字）、被告石超（合同编号为1951010120170102）、被告赵明（合同编号为1951010120170105，合同首部甲方打印为赵明，尾部由被告赵明、赵文共同签字）。上述保证合同均约定甲方自愿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对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为乙方与债务人被告益安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19510502201700073）；甲方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乙方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发生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甲方承诺对债务人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甲方未按本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约定执行的，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相当于主债权的20%。原告另提供借款凭证一份，记载借款人为被告佳明公司，借款用途为用于偿还19510502201700020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债务，起息日期为2017年3月30日，到期日期为2018年3月28日，金额为400万元。原告另提供欠款本息证明一份，拟证明截至2019年9月23日，逾期本金3999990.00元，应收未收利息0元，欠还罚息538393.09元，欠还复利0元，欠款合计4538383.09元。庭审过程中，被告郐吉来称合同编号为1951010120170104的《保证合同》尾部“张哲”的签名系由其代签，并非被告张哲本人所签，其余被告对此节事实均予以认可。原告遂向法庭递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该《保证合同》最后一页中甲方处“张哲”二字是否为被告张哲本人签署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因原告未按时缴纳鉴定费，致使鉴定终止。一审该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凭证、欠款本息证明等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已经当庭质证和一审法院的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益安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原告已按约向被告益安公司提供全部借款，被告益安公司应按约按期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现根据原告提供的欠款本息证明，至2019年9月23日的未付逾期本金3999990.00元，欠还罚息538393.09元，欠款合计4538383.09元。关于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计算，原告均系按照合同所约定的利率及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除被告益安公司外各被告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除被告益安公司、张哲外的各被告在保证合同尾部甲方处签字是对合同约定的甲方权利义务的认可，应承担保证合同约定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其应对益安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合同所约定的连带保证责任，各到庭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亦未提出异议，表示同意。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上述被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被告益安公司追偿。关于被告张哲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庭审过程中各被告一致辩称合同编号为1951010120170104的《保证合同》尾部“张哲”的签名系由被告郐吉来代签，并非被告张哲本人所签，则原告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保证合同中“张哲”签名的相关事实。现原告未能向法庭提供签约时的照片、视频等相关证据，亦未在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后按时缴纳鉴定费，致使鉴定程序无法继续进行，应承担由此引发的不利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张哲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润利公司、福明公司、石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益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甘井子支行借款本金3999990.00元及罚息538393.09元（截至2019年9月23日），并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以3999990.00元为基数，按涉案编号为1951050220170007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分别计收利息、罚息和复利；二、被告瓦房店冶重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大连润利果业有限公司、大连福明果品有限公司、大连佳明果业有限公司、付波、段云飞、郐吉来、石芸菏、张风利、石超、赵明、赵文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大连益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大连益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甘井子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08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为21554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益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瓦房店冶重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大连润利果业有限公司、大连福明果品有限公司、大连佳明果业有限公司、付波、段云飞、郐吉来、石芸菏、张风利、石超、赵明、赵文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张哲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哲一审主张载有“张哲”签字的保证合同并非其本人所签，且郐吉来明确表示“张哲”二字系由其本人书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时，上诉人已申请对案涉保证合同中“张哲”字体进行司法鉴定，因未支付鉴定费而被鉴定机构退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既未提供案涉《保证合同》系被上诉人张哲真实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又不预交鉴定费用致使其主张的事实无法查明，故一审驳回上诉人对张哲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甘井子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08元，由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甘井子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家永 审 判 员 王 歆 审 判 员 毕春燕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范艺聪 书 记 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