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卿乾虎，男，198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新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达盛路4号院1幢。法定代表人：柯永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女，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卿乾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快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鲁南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卿乾虎，被上诉人申通快递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卿乾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申通快递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申通快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卿乾虎与申通快递公司不存在承包关系。2014年赵某与申通快递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由赵某经营申通快递公司划定区域申通快递业务，因赵某与卿乾虎是朋友关系，后来赵某请卿乾虎对划定区域公司业务进行管理。事实上，2015年卿乾虎在《承包协议书》上签字完全是为了帮朋友，当时赵某不在北京，申通快递公司拿一份空白合同说合同需要更改，且申通快递公司对卿乾虎替朋友签字的事情完全知情，《承包协议书》是赵某之前合同的延续，不是新的承包合同，如果该合同是真实的，申通快递公司把同一经营区域承包给两个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卿乾虎认为对该区域实际经营的人赵某承担租车费用，不应该由卿乾虎承担。二、卿乾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赵某与申通快递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真实有效，且申通快递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一审庭审过程中，卿乾虎提交发包方（甲方）申通快递公司与承包方（乙方）赵某2014年5月14日签订的承合同。申通快递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申通快递公司与赵某的承包合同还在履行的过程中怎么可能与卿乾虎又签订承包合同呢？卿乾虎认为一审法院应当跟赵某本人核实相关情况，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公正的判决。申通快递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卿乾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事实和理由：首先，前案判决确认，2015年10月卿乾虎签订了《退出承包协议书》，西北部分公司的欠条上有卿乾虎签字，该欠条上明确卿乾虎为西北部分公司的老板，欠款由卿乾虎偿还，并且卿乾虎于2017年偿还了10000元，剩余45850元未还清；卿乾虎个人于2018年出具借条承认自己经营期间的欠款。其次，申通快递公司与赵某存在承包关系的时间节点为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卿乾虎退出承包时间节点为2017年10月12日，同时卿乾虎还补签了一份2016年至2017年承包协议书。依据前案判决，申通快递公司已完成给付义务，应向承包者卿乾虎予以追偿。申通快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卿乾虎支付款项人民币528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发包方（甲方）申通快递公司与承包方（乙方）卿乾虎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一、承包范围、系统使用要求：1．甲方现将北京市西直门北大街以西、西直门外大街至西三环以北、西三环北路48号以下以东北三环西路至蓟门桥以南区域之内的快递业务发包于乙方经营，除该区域外乙方一概不得经营。此承包范围在北京申通快递系统内称为西北部分公司……二、承包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承包期满后，重新签订承包协议……四、权利和义务：8．乙方独自核算，自负盈亏，承担承包期间的一切费用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各项行政税费、生产经营费用、人员工资与福利、罚款、罚金等。9．乙方自行聘用工作人员，所聘人员与甲方无劳动关系，所产生的任何纠纷，与甲方无关，所产生的任何责任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若甲方代为承担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七、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以前签订的承包合同随即终止。申通快递公司西北部分公司经营期间租用了金某的车辆。2016年5月9日，该西北部分公司的员工侯某为金某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租车车款：55850元（伍万伍仟捌佰伍拾元整），车主是北京安顺运达物流有限公司，此车为金某所有，当时租车合同由卿乾虎所签，此欠款由卿乾虎所还，卿乾虎为申通快递西北分公司老板。落款为侯某手写签名、身份证号并捺印。2017年10月，卿乾虎退出申通快递公司西北部分公司的经营，2017年10月12日，卿乾虎与申通快递公司签订《退出承包协议书》，同时还补签了一份2016年至2017年度的《承包协议书》，该承包协议书的承包范围是北京市北至三环、东至皂君庙路至动物园路、南至西直门外大街、西至三环区域之内，此承包范围在北京申通快递系统内称为北京海淀四通桥公司。在上述《退出承包协议书》中，双方约定：……二、退出流程及要求：5．交接期间，乙方应按《承包合同》约定自行处理其承包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因乙方怠于或故意不承担债务导致甲方被第三方追索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应按追偿金额的百分之二十向甲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甲方因此遭受的误工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切损失。因本款产生的损失或违约金，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补偿金额中予以扣除。补偿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予补足。2018年6月11日，卿乾虎为金某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金某现金租车款肆万伍仟捌佰伍拾元整（45580）。于2018年6月15日前支付15000元，剩余款每月归还10000元，于2018年9月15日前还清，如果违约每月加收1000元违约金。落款处写有借款人：卿乾虎，身份证号并捺印。一审庭审中，卿乾虎表提交发包方（甲方）申通快递公司与承包方（乙方）赵某2014年5月14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北京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海淀第一营业部营业执照，证明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期间是赵某承包的西北分公司，中间涉及合同版本变更，赵某不在北京，卿乾虎作为管理者代赵某签了承包协议。卿乾虎一直作为管理人员，不是承包者。申通快递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述称2014年申通快递公司确实与赵某签署过合同，2015年4月1日开始便与卿乾虎签订合同，直到2017年都是卿乾虎承包经营的。2020年6月9日，（2020）京0113民初542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5年4月至2017年10月卿乾虎承包了申通快递公司西北部分公司，金某主张的车辆租赁费即是该分公司在此期间经营所欠，因该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而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属于内部约定，故该分公司对外债务应由申通快递公司负担，故金某主张申通快递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卿乾虎主张此期间承包人是赵某，该债务应由赵某偿还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金某提交的欠条、借条内容来看，对于该笔债务负担，卿乾虎亦认可由其负责偿还，故对于金某请求卿乾虎偿还车辆租赁费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现卿乾虎不认可由其偿还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判决卿乾虎、申通快递公司连带给付金某车辆租赁费45850元及违约金（以4585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20年8月7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义区法院）出具（2020）京0113执6048号执行通知书，内容为：卿乾虎、申通快递公司，你（单位）与金某一案，顺义区法院作出的（2020）京0113民初5426号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金某向顺义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顺义区法院于2020年08月03日立案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责令你（单位）立即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申请执行费以及执行中实际支出的费用。逾期不履行，顺义区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2020年11月5日，中国银行客户借记回单记载：法院网络强制划扣申通快递公司52816元，收款人名称（2020）京0113执6048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2015年4月至2017年10月卿乾虎承包了申通快递公司西北部分公司，金某主张的车辆租赁费为该分公司在经营期间所欠。申通快递公司与卿乾虎在承包协议书中约定：乙方独自核算，自负盈亏，承担承包期间的一切费用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各项行政税费、生产经营费用、人员工资与福利、罚款、罚金等。本案中，申通快递公司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后，依据双方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向卿乾虎主张相应的款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如下：卿乾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通快递公司款5281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卿乾虎向本院提交《管理及授权协议》，用以证明其签署的相关涉案文件是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签订涉案《承包协议书》是代表申通快递公司海淀第一营业部的受托行为。申通快递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这份协议从来没见过，公章的真实性不认可；卿乾虎与申通快递公司针对西北部分公司签订了两份承包协议，分别为2015年、2016年到2017年，在2017年的时候，卿乾虎签订《退出承包协议书》，以上三个承包协议形成证据链，充分可以证明卿乾虎与申通快递公司针对西北部分公司存在承包关系，即便签订日期为2014年的承包合同是真的，也不能对抗2015年卿乾虎与申通快递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的效力，也不与卿乾虎从2015年开始与申通快递公司存在承包关系相冲突。申通快递公司向本院提交《北京申通事务审批表》，用以证明直到2017年9月份卿乾虎还在申请北京海淀四通桥公司的新账号，西北部分公司都是卿乾虎在经营，西部公司和西北部分公司是一致的。卿乾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都是应申通快递公司的要求签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卿乾虎与申通快递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中，前案生效判决已确认2015年4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卿乾虎承包了申通快递公司西北部分公司，并据此判决卿乾虎、申通快递公司连带给付车辆租赁费。其次，关于卿乾虎主张的其系代赵某签订2015年4月1日《承包协议书》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显示，2015年4月1日所签的《承包协议书》，在首部合同方名称和落款处均为卿乾虎个人签名，并未显示为代赵某签订协议；同时结合卿乾虎于2017年签订《退出承包协议书》、补签2016年至2017年度《承包协议书》以及于2018年为金某出具借条等行为，申通快递公司所主张的卿乾虎与其于2015年4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具有承包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卿乾虎主张其与申通快递公司不存在承包关系，其于2017年6月开始与申通快递公司再无业务关系。在卿乾虎上述主张的前提下，其于2017年签订《退出承包协议书》、补签2016年至2017年度《承包协议书》以及于2018年为金某出具借条等行为，极不合常理，且逻辑存在矛盾；卿乾虎主张其上述行为均是按照申通快递公司的要求，但申通快递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卿乾虎关于其与申通快递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承包协议书中关于承包期间发生费用承担的约定，支持申通快递公司在履行给付义务后向卿乾虎主张的相应款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卿乾虎主张其不应向申通快递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卿乾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卿乾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鲁 南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扬法官助理  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