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太文，男，1976年2月12日生，苗族，小学文化，云南省屏边县人，农民，户籍地屏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召君，云南谣光（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四，男，1977年5月15日生，彝族，小学文化，云南省红河县人，农民，户籍地云南省红河县，现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绍炜，蒙自市天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绍成，男，1984年11月26日生，苗族，小学文化，云南省屏边县人，农民，户籍地屏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兴富，男，1965年9月17日生，苗族，小学文化，云南省屏边县人，农民，户籍地屏边县。上诉人黄太文、上诉人杨海四因与被上诉人杨绍成、周兴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屏边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3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太文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屏边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3民初14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并非以提供纯粹或者单一的劳务受雇于上诉人，其收入也并非以日工资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是以承包的方式向上诉人转包房屋砌砖施工及毛坯粉刷，双方约定每间房屋的单价为9000元。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错误。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供生产资料不是雇佣关系的强制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不是完全以提供劳务受雇于上诉人，而是以承包方式独立完成工作向上诉人交付劳动成果；在砌砖施工部分不受上诉人支配、安排、指挥，只需向上诉人交付工作成果；被上诉人必须完成其承包的砌砖工作方可请求报酬。一审法院基于砖和其他生产工具系上诉人提供，而认定为雇佣关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承揽人在完成工作成果过程中遭受人身伤害应由其自行承担，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杨海四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屏边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3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案件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扣除上诉人的新农合报销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投保新农合是上诉人自行出资，现行法律没有禁止受害人向社保部门报销医疗费后，再向相关赔偿义务人行使医疗费的赔付请求权。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也无理由因受害人向社保部门报销部分医疗费而予减轻。且上诉人已报销的医疗费是73089.69元，不是一审认定的96013.68元。2.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自2011年9月起到2020年10月，上诉人一直在蒙自县城居住，只是2015年回去老家盖了几天自己的房子。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3.上诉人的误工费应按每天最低250元，营养费按鉴定机构评估的120天计算，交通费4000元、后期治疗费及相应的鉴定费应得到支持。4.精神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是并列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是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错误。5.上诉人受伤是因被上诉人黄太文提供的木板断裂导致，并非上诉人自己故意造成，上诉人没有过错。被上诉人杨绍成和周兴富在选任承包人方面存在过失，未尽安全管理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及杨绍成和周兴富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三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杨绍成、周兴富均未提出答辩意见。杨海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291073.26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份，周兴富在位于屏边县，其将房屋的建盖包工包料给被告杨绍成，杨绍成又全部转包给被告黄太文。黄太文承包以后，将砌砖部分的劳务包给杨海四，砖及用来支模的顶撑木等其他所需要材料由黄太文提供，杨海四同时叫来其他人一起和杨海四从事砌砖工作，因为砌砖到一定的高度需要搭架子，杨海四等工人即擅自用黄太文所提供用来支模的顶撑木搭架子。2018年8月7日，因所搭架子选材存在安全隐患，搭架子所用的木板断裂，其中一个砌砖工人摔下受伤。第二天即8日下午，杨海四站在架子上砌砖过程中，架子所用的木板同样断裂，杨海四随木板坠落，坠落到地面时被杨海四工友放在架子上的砖刀刺伤，先后4次入住屏边县人民医院和红河州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65天，医疗费共计129168.06元，已报销96013.68元，实际支付了33154.38元。杨海四为住院、鉴定等共产生车费1097元，其伤情经医院诊断为开放性直肠破裂，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10级伤残，后期需要定期复查、预防肠粘连，对症支持等治疗的后期治疗费评估为4000元，护理期评定为90天，营养期评定为120天。一审庭审过程中，杨海四承认事发前一年期间自己一直在红河老家建盖房屋，并认为残疾赔偿金如按农村户口计算则标准为10728元；经法庭释明法律关系，并组织杨海四与黄太文进行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未能达成协议。另查明，杨海四夫妇的女儿杨安萍出生于2009年8月7日，现年11岁。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的标的是提供劳务本身，所需生产工具、生产材料由接受劳务一方提供；承揽关系的标的是提供劳务后所创造的工作成果，生产工具、生产材料由提供劳务一方提供。本案被告周兴富将房屋包工包料承包给杨绍成，杨绍成又同样转包给黄太文，周兴富与杨绍成之间、杨绍成与黄太文之间系承揽关系。黄太文承揽工程后，将砌砖部分的劳务包给杨海四，砖及其他所需材料由黄太文提供，黄太文与杨海四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黄太文认为双方系承揽关系的答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生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黄太文属于雇主，应承担责任；杨海四系成年人，在事发前一天所搭架子已经断裂的情况下自己还没有尽安全注意义务，且架子系杨海四等工人自己搭建，其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该承担次要责任。黄太文虽未要求杨海四用自己提供的木料搭架子，但杨海四使用其木料时，黄太文没有及时制止，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杨绍成、周兴富不承担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杨海四主张其在事发前一直居住在蒙自，在判决作出前，杨海四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所以应由其承担是否应当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不利后果。加之杨海四在庭审中承认在事发前一年间自己一直在红河县老家建盖房屋。一审法院对杨海四诉讼请求作以下评判：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户口标准10728元（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认可的标准）计算，即21456元，杨海四要求按城镇户口计算的意见无证据证实，不予确认；医疗费中已报销部分不能算杨海四的损失，所以应按总额减去已报销部分（129168.06-96013.68）计算确认，即33154.38元；杨海四不能证实自己及护理人员收入情况，误工费按每天100元计算到定残前一天共214天，即21400元，护理费按每天100元计算90天，即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计算65天，即6500元；因医疗机构未要求出院后加强营养，所以鉴定机构鉴定的营养期评定120天不予认可，营养费按杨海四起诉的标准每天50元计算住院期间65天，即3250元；交通费按票据上能显示的金额计算，即1097元；因医疗机构在出院证明上未载明杨海四出院后需要继续治疗，且其出院至今未产生任何治疗费用，所以鉴定机构鉴定的后期治疗费及其鉴定费800元不予确认；其余鉴定费予以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3649.2元予以确认；杨海四已经起诉残疾赔偿金，又再起诉精神抚慰金，属于重复起诉，所以精神抚慰金3000元不予确认。被告认为已报销的医疗费、后期治疗费、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交通费按实际发生的结算的意见，与法律规定相符，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被告杨绍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缺席审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海四的医疗费33154.38元、误工费21400元、护理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残疾赔偿金21456元、营养费3250元、交通费1097元、鉴定费17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49.2元，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101286.58元，由被告黄太文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60771.58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剩余的40%，即40515元由原告杨海四自己承担；二、被告杨绍成、周兴富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杨海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7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6230元（杨海四已预交），由杨海四承担2492元，由黄太文承担3738元。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周兴富将房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杨绍文，而杨绍文又以同样的方式转包给黄太文，在建盖周兴富房屋过程中，黄太文将砌砖部分的劳务包给杨海四，并为杨海四提供砖及其他所需材料。一审法院认为黄太文与杨海四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黄太文认为是承揽关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杨海四等工人用黄太文提供的木料搭建架子使用，黄太文未及时制止存在过错；杨海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所搭建架子在事发前一天即已发生过断裂的情况下，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仍使用该架子砌砖，其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双方责任划分为黄太文承担60%，杨海四承担40%，并无不当，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杨海四认为一审法院扣除其新农合报销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残疾赔偿金不是精神抚慰金，两者不应并列计算，误工费过低，营养费应按120天计算，交通费4000元、后期治疗费及相应的鉴定费应得到支持等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太文、杨海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78元，由黄太文负担5670元，由杨海四负担908元（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