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机电五金批发市场鑫民强阀门五金经销处。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华北路364号二号商场三号摊位。经营者：王领霞，女，汉族，1963年9月17日生，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强，男，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辽宁摩斯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供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延安路65号。法定代表人：刘湛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国春，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娇，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兆银，男，汉族，1980年12月22日生，住辽宁省庄河市。上诉人大连机电五金批发市场鑫民强阀门五金经销处（以下简称鑫民强五金经销处）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供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供暖集团）、沈兆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7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民强五金经销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被上诉人沈兆银系被上诉人供暖集团的材料员，案涉欠款送货单都是由沈兆银签字收货，上诉人于2016年与沈兆银对账，沈兆银在135张对账欠款明细表上每页签字，对账之后就将一一对应的送货单全部收回。至此，上诉人已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继续要求上诉人提供送货单，并将举证不能的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承担，属认定事实错误。供暖集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送货单交给了被上诉人沈兆银，被上诉人供暖集团也从未收到过上诉人所述的送货单。被上诉人供暖集团对上诉人提供的所谓的对账欠款明细表不予认可。上诉人在每次送货时，送货单上并没有货物单价，单价需要被上诉人供暖集团在对账的时候才能确认，而沈兆银既没有确认价格的权利，也没有对账确认欠款总额的权利。所以，上诉人无法拿出原始送货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沈兆银未作答辩。鑫民强五金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供暖集团和沈兆银立即给付货款927257元；二、供暖集团和沈兆银以927257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2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诉讼费由供暖集团和沈兆银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鑫民强五金经销处与供暖集团之间存在长期供销水暖产品的法律关系。鑫民强五金经销处按照供暖集团的要求送货，供暖集团的工作人员出具销货小票，鑫民强五金经销处累计销货小票与供暖集团对账并开具发票后，供暖集团向鑫民强五金经销处支付货款。鑫民强五金经销处起诉称供暖集团尚欠货款927257元，供暖集团对此不予认可，自认尚欠鑫民强五金经销处货款4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鑫民强五金经销处长期为供暖集团提供水暖产品，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供货合同，但双方形成了口头的买卖合同关系，鑫民强五金经销处向供暖集团供货，供暖集团理应给付鑫民强五金经销处货款。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鑫民强五金经销处提供的有沈兆银签字的对账单和销货明细表能否作为认定供暖集团尚欠鑫民强五金经销处货款数额的依据。鑫民强五金经销处起诉称经与供暖集团的工作人员沈兆银对账确认，供暖集团尚欠其货款927257元，供暖集团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沈兆银没有代表公司对账确定付款金额的权限，且鑫民强五金经销处依据自行制作的销货明细表作为付款证明也不符合供暖集团与供货商的交易习惯，鑫民强五金经销处应当提供原始的销货凭证即销货小票与供暖集团的指定人员进行品名数量的核对，确定价格，从而确定最终的付款金额。沈兆银虽然对其签字不予否认，但是明确表示在签字时并没有与鑫民强五金经销处进行过对账，也没有收到过鑫民强五金经销处的销货小票，而是按照鑫民强五金经销处的要求于2016年6月22日当天在鑫民强五金经销处自制的83页销货明细表上签字并注明时间。且沈兆银自述其作为材料员没有与供货商对账确定付款金额的权限。鑫民强五金经销处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原始的销货凭证，仅仅依据自行制作的销售明细表及欠款单要求供暖集团支付货款927257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供暖集团并未否认其与鑫民强五金经销处之间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且自认尚欠鑫民强五金经销处货款43万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应予采信。关于鑫民强五金经销处要求告沈兆银共同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因沈兆银系供暖集团的员工，其代表公司采购材料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所在单位承担，故对鑫民强五金经销处要求沈兆银共同给付或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连供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大连机电五金批发市场鑫民强阀门五金经销处货款43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大连机电五金批发市场鑫民强阀门五金经销处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40元，由鑫民强五金经销处负担2660元，由供暖集团负担388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其员工孔令强与被上诉人沈兆银在一审审理终结之后的通话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沈兆银在一审庭审陈述的事实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经审查，上述通话录音内容无法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且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6月22日，沈兆银在共计135页欠款明细表上每页签字，确认供暖集团自2014年10月至2016年3月期间共计欠鑫民强五金经销处货款1060730元。鑫民强五金经销处认可供暖集团已付133474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供暖集团尚欠上诉人的货款金额。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二审的陈述，被上诉人供暖集团认可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存在尚欠货款未给付完毕的事实。但对于具体的尚欠货款金额，双方存在争议。为此，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沈兆银签字确认的135张对账欠款明细表，案涉欠款明细表中详细记载了每笔货物名称、数量、单价及总价。被上诉人供暖集团认可上诉人在本案讼争的货物接收人均为沈兆银，且认可沈兆银系其集团员工的事实，至此，上诉人以沈兆银签字确认的对账欠款明细表向被上诉人供暖集团主张欠款，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对账欠款明细表中确认的供货总额以及被上诉人供暖集团已付款金额，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供暖集团应给付上诉人未付货款金额为927256元，上诉人主张欠款金额为92757元，差额1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供暖集团应自对账之日起，即2016年6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取消贷款基准利率，同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利率标准亦相应作出调整。被上诉人供暖集团对上诉人主张的欠款金额不予认可，但被上诉人供暖集团在不否认沈兆银签字真实性的情况下，仅以沈兆银没有对账权利为由，抗辩其应承担的付款义务，证据尚不充分。虽然沈兆银在一审自认其没有对账权利，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欠款明细表签字之前，理应知晓其本人的工作职责和案涉135张对账欠款明细表的内容，即使其没有权利对账和确认单价，亦应由其本人对被上诉人供暖集团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为其承担。关于原始送货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供暖集团在二审对双方的送货流程不存在争议，即上诉人在每次送货时提供唯一的一张送货单，沈兆银在送货单上签字后，送货单由上诉人保存，上诉人将凭借送货单与被上诉人供暖集团进行对账。现沈兆银已在对账欠款明细表中签字，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供暖集团已对账完毕。上诉人称沈兆银在对账后将全部送货单收回，符合常理。一审将提供原始送货单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则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相反，如被上诉人供暖集团所述，其不持有任何对账所依据的单据，但又认可尚欠上诉人43万元款项，而对于该欠款金额的计算依据，被上诉人供暖集团未作出任何合理解释和说明，仅称双方曾经口头对过账，但未形成任何书面证据。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供暖集团的该节主张既没有证据支持，又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鑫民强五金经销处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76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76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连供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机电五金批发市场鑫民强阀门五金经销处货款92725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272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6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大连机电五金批发市场鑫民强阀门五金经销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40元，由大连供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由大连供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迪审 判 员  王 歆审 判 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秀颖书 记 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