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鲸石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101号3层3012A号。法定代表人：孙铁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明磊，男，北京鲸石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扬，河南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200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住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理人：贺某（杨某之母）。上诉人北京鲸石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鲸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7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鲸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杨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或应予解除的情形。杨某系因自身原因放弃出国留学，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我公司不应退还任何费用。我方并未对境外服务收取任何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退还的费用不合理。另，一审法院所列我公司的注册地址错误，对杨某虚假陈述等行为未予以惩处，亦未受理我公司的反诉。杨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鲸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某、鲸石公司签订的《出国留学委托服务合同》于2020年4月19日解除；2.判令鲸石公司退还服务费38000元及利息（以3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0日，鲸石公司（甲方）与杨某（乙方）签订《出国留学委托服务合同》约定：“第一条服务范围经双方协商，乙方可在以下范围内选择服务项目，委托甲方提供留学服务：向乙方提供中国国家留学政策咨询、留学前往国家的教育概况、留学政策、留学中学及收费等信息，并为乙方提供相应的咨询及建议；向乙方介绍申请留学中学的入学要求及申请程序，指导乙方准备入学申请的相关材料等服务；代理乙方向留学院校提出留学申请并提交、补充相关资料；根据乙方的委托，代为与申请留学院校联系、协调；负责协助乙方准备使馆签证材料，提供办理学生签证所需材料清单，如需面试，提供免费使馆面试培训。向乙方提供境外生活辅导、学校联络、日常监护、组织研学活动等服务。第二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要求乙方及时提供办理委托服务所需信息、文件、资料及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2.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收取全部服务费；3.按照法律法规规定要求向乙方提供本合同约定的服务……第三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5.取得录取通知书后，按照留学学校要求，如期交纳学费等有关费用……第四条服务费用1、双方协商确定，乙方向甲方缴纳留学申请办理等服务费用，服务费总额为人民币叁万捌仟元整（??38000）……第五条退费条款1.乙方收到任何一所院校的录取通知书即视为留学申请成功。在双方都未违约的情况下，如甲方未能协助乙方获得任一所留学院校之录取通知书，乙方向甲方提出退款要求，甲方可以扣除服务费总额的50%，用来抵扣甲方已提供服务的费用支出，余款在提出退款要求后三十个工作日内以转账方式退还乙方。2.在双方未出现违约的情况下，乙方留学申请成功，但因乙方原因造成签证申请被拒签的，甲方不退还任何费用。乙方因自身原因主动放弃申请的，甲方不退还任何费用……第六条违约责任1.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中全部条款。因双方中任一方违约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第九条生效及期限本合同自甲方及乙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本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完成之日止……”。2019年8月30日，杨某之母贺某通过支付宝向鲸石公司支付28000元，2020年11月10日，贺某又通过微信向鲸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铁阳支付10000元。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至11月期间，杨某之母贺某与鲸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铁阳通过微信就境外留学费用、学校介绍、学校选择等进行沟通。2019年11月12日，孙铁阳与贺某微信对话如下：“恭喜，你家儿子被巴特萨克萨录取了。”“好的，谢谢。什么时候交钱”“在十二月份，你们先做准备吧”“好”。2019年11月22日，孙铁阳通过微信向贺某发送多个PDF文件，告知贺某文件系巴特萨克萨文理中学及语言学校录取通知书、监护担保函、保险确认函等，并告知安排汇款时间为12月，贺某表示尽量晚点，资金还没到位。2020年1月6日，孙铁阳与贺某微信对话如下：“贺某您好！计划这周安排汇语言学校和中学的学费，您准备好了吗？安排周四上午。最晚为下周五之前。您确定一下具体时间吧。谢谢啦！老铁。”“14号到账”“好的，那就下周”“对，如果错过了，下次再申请别的学校还要交3.8万吗”“贺某，有什么问题吗？如果特别紧张，学费你可以春节后再交，因为我们预计四月份面签。如果这次放弃重新申请，肯定需要再花钱而且会造成不好的影响。”“没问题，就是问问”2020年1月6日至2月22日期间，双方还多次就交学费事宜进行沟通。2月22日当天贺某通过微信询问疫情是否影响留学，是否能够正常办理，孙铁阳回复不影响，可以办理。2020年3月2日，孙铁阳通过微信询问贺某学费问题，贺某回复“钱我们准备好了，在考虑一下”3月3日，孙铁阳通过微信发送“贺某你好！这个事你们具体联系舒老师吧，让他协助你们。如果你们觉得没问题，你们自己汇款也行，提前和舒老师问清楚哪几个地方需要特别注意就好，到时候备注里不要忘记写：杨某学费。”贺某回复“OK”。贺某于2020年3月5日通过微信发送“我们不打算去德国了，孩子自控能力太差，作业都不完成，出去花一大笔钱更没辙。”4月19日发送“老铁，服务费怎么算，不去留学退多少哇”。后双方在微信中就不去留学是否退还服务费发生争议，贺某诉至本院。双方均认可合同签订后，鲸石公司向杨某提供了境外相关学校的录取条件、要求以及学校特色专长，协助杨某准备相关申请材料，并由杨某选定了三所目标院校。选定目标院校后，鲸石公司称其向学校提交了杨某的申请材料，并通过审核获取语言学校和一所中学的录取通知。杨某认为其向鲸石公司提交了所有申请材料，鲸石公司是否向学校提交其无法核实，认可收到学校的文件，但认为无法核实，可能只是预录取而非最终录取结果。双方就案涉合同服务范围、境外服务是否收费及是否应当退还服务费用产生争议。杨某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提出解除合同系因为疫情原因，且通过与邻居交谈其他留学服务机构在此情况下可退还服务费。鲸石公司提交了录取通知书相关文件及中文翻译件、案外人的留学签证及书面证言拟证明该公司为杨某提供了合同约定的服务且合同中载明的境外服务系免费，不包含在38000元服务费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出国留学委托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行使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杨某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其二，服务费用是否应退还。一、关于合同效力情况。鲸石公司辩称，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故合同已因履行完毕自然终止。然案涉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了服务范围，除鲸石公司已完成的咨询、代为申请外还包括境外生活辅导、学校联络、日常监护、组织研学活动等服务，故关于其辩称，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杨某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虽合同中约定在一方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另一方才有权解除合同，且本案中，鲸石公司依约向杨某提供了服务且杨某实际被境外院校录取，但在2020年4月，杨某基于对其年龄考虑，结合当时国内外疫情发展情况放弃留学也可理解，且案涉合同的最终目的系为杨某境外留学提供自申请至留学后的各方面保障，在杨某放弃留学的前提下，案涉合同自然已无法继续履行。关于合同解除时间，杨某在起诉前未向鲸石公司明确提出解除合同，故法院确认合同解除的时间为法院将起诉材料送达至鲸石公司之日，即2021年1月20日。二、关于案涉合同的服务范围及对应服务费情况，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了服务范围，双方就境外生活辅导、学校联络、日常监护、组织研学等活动是否为免费服务项目发生争议。虽鲸石公司提供部分家长证言拟证明其在宣传中向家长表明以上境外服务系免费，但在其与杨某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对上述内容的明确约定，且合同也未对服务费38000元的具体构成进行约定。故法院对鲸石公司关于境外服务系免费提供的辩称不予采纳。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因杨某自身原因主动放弃申请的，鲸石公司不退还任何费用，但是鲸石公司未就该条款对杨某进行着重提示且未在合同文本上进行加粗加重等重点标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杨某放弃留学系因对外部环境即疫情的考虑，而非全系其自身原因，故在合同解除后，未完成服务部分对应服务费应予以退还。关于退费金额，因双方未对服务项目对应服务费用进行明确约定，结合案涉合同系留学委托服务，根据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内容、日常生活通识及留学中介市场交易习惯看，案涉合同最主要的目的及最重点的服务项目系提供学校申请服务，结合本案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的履约程度，法院酌定退还服务费的金额为10000元。杨某关于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杨某解除与北京鲸石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签订的《出国留学委托服务合同》的行为有效，合同已于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日解除；二、北京鲸石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某退还服务费10000元；三、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诉争退费问题，应从合同约定、条款效力、合同目的、实际履行及具体原因等方面考量。涉案《出国留学委托方服务合同》约定鲸石公司的服务范围除咨询、代为申请留学外，还包括境外生活辅导、学校联络、日常监护、组织研学活动等境外服务。实际履行中，杨某未实际留学，上述境外服务客观上未完成。虽鲸石公司主张境外服务系免费，但合同中并未对此进行约定亦无服务费用明细，鲸石公司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对于放弃留学原因，综合本案证据及具体审理情况，除杨某的法定代理人贺某在微信聊天中提及的“孩子自控力太差”等原因外，时值新冠疫情爆发，结合杨某的年龄、境外疫情形势等实际因素，杨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关于疫情影响的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因此，虽《出国留学委托方服务合同》约定杨某自身原因主动放弃申请的，鲸石公司不退换任何费用，但如前所述，杨某放弃申请并非全系自身原因，且鲸石公司未就该重大利害关系条款进行提示。综合本案审理情况，一审法院对诉争合同解除所做认定及酌情确定鲸石公司退还杨某服务费10000元，并无不当。鲸石公司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鲸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鲸石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