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青28执复5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张建民，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被执行人：冯怀恩，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住陕西省安塞县。 复议申请人张建民不服西部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2894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西部矿区人民法院查明，(2006)茫民一初字67号民事判决和(2007)西民一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冯怀恩原茫崖矿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7年10月10日原茫崖矿区人民法院将复议申请人张建民房屋以850000元拍卖，于2007年11月6日支付冯怀恩执行款730302.6元。2008年4月18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青民再7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06)茫民一初字67号民事判决和(2007)西民一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民再3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上述四、五项相抵，张建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怀恩给付451518.2元”。 西部矿区人民法院认为，执行回转，是指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原来的执行依据经法定程序被撤销或变更，取得财产的一方当事人将已得财产全部退还原来的被执行人，恢复执行程序开始前的财产状况。依据错误执行根据取得财产的一方，应依法返还并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财产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孳息。本案中，异议人张建民的房屋以850000元拍卖后支付给冯怀恩730302.6元，（2019）青民再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建民给付冯怀恩451518.2元”。故异议人张建民申请执行回转，责令冯怀恩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孳息，应当予以支持。执行回转中的孳息是因法院、仲裁机构等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导致生效法律文书被撤销、变更而启动的法律程序，是执行救济措施，具有补偿性质，其收益为存款利息较为适宜。故执行案款的损失应该从被执行人的财产被错误执行时起算，按银行存款利率，一年以上的按当年定期存款利率起算。2008年4月18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青民再7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07)西民一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2006)西民一终字第116号民事裁定和(2006)茫民一初字67号民事判决、(2006)茫民裁字67号民事裁定。故执行回转本金应为（730302.6元-451518.2元）278784.4元。返还孳息的起止时间自2008年4月18日起算至2020年10月14日止。故返还执行款278784.4元，计息时间为12年6月6日，2008年中国人民银行定期存款年利率5.85%，利息为204129.18元。 复议申请人张建民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西部矿区人民法院(2021)青2894执异1号执行裁定，变更执行内容为给付申请执行人张建民本金278784.4元，利息860149.84元，并返还已收取的执行费用。主要复议理由：（2021）青2894执异1号执行裁定对执行回转的本金直接以278784.4元从2008年4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是错误的，与（2008）茫执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相冲突；执行依据已被撤销，原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收取执行费用已没有法律依据，以收取的执行费用应当向张建民返还。 被执行人冯怀恩称，执行回转的本金为730302.6元减去451518.2元，即278784.4元，其利息计算应从（2019）青民再3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第十一日起计算，对于复议申请人主张的回转本金及利息计算方法无事实根据，无法律依据，请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撤销(2021)青2894执异1号执行裁定，支持本人的答辩意见。 本院审查查明：（2006）茫民一初字67号民事判决书和(2007)西民一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冯怀恩于2007年3月8日向茫崖矿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2007年10月10日茫崖矿区人民法院将张建民房屋以85万元拍卖，2007年11月6日冯怀恩领取执行款730302.6元。2008年4月18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青民再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作为执行依据的（2006）茫民一初字67号民事判决和(2007）西民一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驳回起诉。2008年7月17日茫崖矿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茫执字第2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被执行人冯怀恩所取得的执行款返还给申请执行人张建民。当月20日茫崖矿区人民法院向冯怀恩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冯怀恩自收到通知书10日内将取得的房款730302.6元予以返还，逾期不履行，将依法强制执行。冯怀恩未履行义务。2008年5月22日，冯怀恩向西安市仲裁委员申请仲裁，2016年12月8日作出仲裁裁决，2017年4月7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撤消仲裁裁决。2017年6月1日，冯怀恩向茫崖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青2893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张建民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怀恩给付851518.2元，冯怀恩不服本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7月16日本院作出（2018）青28民终1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建民不服该判决，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青民再33号民事判决，撤销海西州中级人民（2018）青28民终119号民事判决书；张建民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怀恩给付451518.2元。 张建民依据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民再33号民事判决，向西部矿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回转，要求冯怀恩返还执行款398481.8元及利息629524.54元，共计1028006.34元，2020年1月14日立案执行。执行中，执行法院作出（2020）青2894执3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返还执行款本金398481.8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执行人冯怀恩向申请执行人张建民支付执行回转本金及孳息的计算方法？ 执行回转，是指法院执行完毕后，原来的执行根据经法定程序被撤销，取得财产的一方当事人依据人民法院或者其他机关依法作出的新的生效法律文书后，将所得的全部财产或部分财产退还原来的被执行人，其目的在于保护原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本质上仍然是特殊情况下的执行，是一种执行救济制度，所采取的执行措施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措施。故，执行回转必须以重新就当事人之间的纠纷作出终局性裁决的生效法律文书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亦规定，当事人申请法院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的条件之一是给付内容明确。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第1款中“新的生效法律文书”涵义的理解，应当遵循现行执行法律、司法解释架构进行体系解释，即据以执行回转的“新的生效法律文书”同样应当是“具有明确给付内容的生效法律文书”。故，撤销原判的再审裁定书，因无明确给付内容，不能作为当事人申请执行回转的依据。 如果原执行法院在上级法院作出撤销原判的裁定书后便迳行启动执行回转，则执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分配事实上仍然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态，因为这种权利义务分配状态可能会因为之后法院经再审审理作出的终局性判决而发生改变，从而再次引发执行回转。如此重复执行，既无助于尽速定纷止争，又有损法院执行的司法公信力，有违执行回转制度的规范意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第1款进一步明确：“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注：对应现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返还的是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孳息包括原财产产生的天然孳息和法定孳息。法定孳息指因法律关系所获得的收益，利息当属法定孳息。所以，在执行回转情况下给付利息应该从被执行人的款项被错误执行时起算。 本案中，执行回转的依据为（2019）青民再33号民事判决，即张建民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怀恩给付451518.2元。（2007）茫执字第13案件执行中，冯怀恩领取案款为730302.6元。西部矿区人法院（2021）青2894执异1号案件中返还本金278784.4元（730302.6元-451518.2元），本院予以认可。但利息从2007年11月6日起冯怀恩无依据占有起计算，具体应分为两个阶段，即2007年11月6日至2014年7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2014年8月1日至返还金额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 但应予指出的是，执行复议审查程序是针对申请复议人所提复议请求，就异议裁定本身以及系争执行案件在实施过程中作出的相关执行行为，进行全案审查并作出相应处理。现已查明，2008年4月18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青民再7号民事裁定后，茫崖矿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20日作出（2008）茫执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要求冯怀恩取得的执行款返还给张建民。此执行行为没有执行依据，属于应予撤销的错误执行行为，本院在本案复议审查程序中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申请复议人张建民的复议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西部矿区人法院作出的（2021）青2894执异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部分清楚，本院予以变更。西部矿区人法院（原茫崖矿区人民法院）执行（2008）茫执字第21号案件中作出的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申请复议人张建民的复议请求； 二、变更西部矿区人法院（2021）青2894执异1号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冯怀恩在执行程序中已取得的拍卖房屋价款予以折价抵偿，抵偿后应付申请执行人张建民本金278784.4元，利息204129.18元，合计金额诶482913.58元”内容为：冯怀恩返还张建民执行款278784.4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278784.4元为基数，自2007年11月6日至2014年7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以278784.4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至返还金额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计算）。 三、撤销西部矿区人法院（原茫崖矿区人民法院）执行（2008）茫执字第21号案件中作出的民事裁定书、（2008）茫执字第21号执行通知书。 本裁定书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建平 审判员  杨正宝 审判员  张永涛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