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力信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长香东大道78号。法定代表人：刘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静，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富世佳兴电子器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28-1号8层1。法定代表人：陈**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琳，男，北京富世佳兴电子器材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力信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富世佳兴电子器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025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力信公司给付富世公司货款2568522.76元（一审判决货款2768522.76元，不服部分金额为20万元）。2.富世公司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否定《采购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中质保金条款的效力，事实认定不清。1.富世公司尚有货款发票未向力信公司开具。富世公司在起诉状自述未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4元，在一审庭审中称双方已经协商该224元货款无需开具发票，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力信公司财务人员查账后明确表示该224元发票应当开具。结合2020年5月25日换货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富世公司）向甲方（力信公司）补充224元面额发票”可知，富士公司应当向力信公司开具发票。2.框架协议约定的质保金起算条件尚未成就。根据框架协议第八条第5款，富世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应扣除20万元质保金。根据框架协议第八条第2款、第3款，质保金的计算起点应当为力信公司收到富世公司开具的全部发票后再经过70天，才开始起算1年的质保金期限。3.付款协议未对质保金条款进行协商及变更，框架协议中的质保金条款仍然有效。一审判决不应依据付款协议部分条款的变更而推翻框架协议中其他未变更的有效条款。富世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关于扣除20万元质保金问题，双方每年对账时力信公司都没有提出质保金扣除问题，双方已变更质保金条款。富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力信公司：1.支付货款2945491.76元；2.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2945491.76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力信公司（甲方、买方）与富世公司（乙方、卖方）签订了编号为CGB02-2018081502的框架协议，主要约定：一、协议定义：1、协议指本协议以及其相关的协议附件、补充规定及订单。二、标的：本协议的标的为订单中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进行定购或制作的产品及服务，协议有效期内乙方应按甲方提供的技术文件及订单内具体要求提供产品和服务。三、价格条款：1、乙方按照双方共同商定的标的向甲方提供产品和服务后，甲方按照双方共同商定的价格和付款方式向乙方进行结算，订单中经双方确认的总金额是甲方应付给乙方的唯一货款。四、订货：1、乙方须在接到甲方的订单起的两日内反馈此订单的可执行情况。若乙方接到订单后超过期限未确认或未反馈，则视同接受甲方订单，该订单自动生效。五、交货：1、乙方须按交期交货，所供货物须在接到订单15天交货，若因乙方不及时交货给甲方带来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并甲方有权处订单金额30%-50%罚款。2、协议有效期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接甲方的订单，否则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八、付款：2、甲方自收到发票之日60天内支付相应货款。如遇到银行系统问题或者法定节假日，则甲方可顺延对乙方的付款。如甲方相应货款到期未付款，甲方按照相应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支付乙方。3、付款方式：月结60天+10（一般在月初10号前付款），银行承兑汇票。4、付款方式变动经双方协商后确定。5、质保金为年平均交易金额的10%，若无平均交易金额的质保金为20万。质保金期限为1年。该框架协议同时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4月26日，力信公司与富世公司签订了编号为9500-201904260009的订单,主要就富世公司所供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单价约定为568元。一审诉讼中，力信公司与富世公司均认可双方在框架协议项下该订单后的货物采购单价均为568元。自2019年5月起，富世公司开始向力信公司供货。截至2020年4月10日之前，力信公司欠付富世公司的货款金额为3219427.76元，其中，富世公司已开发票金额为3134227.76元，未开发票金额为85200元。2020年4月10日，力信公司(甲方)与富世公司（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主要约定：“一、截止到4月10日甲方共欠乙方总欠货款3219427.26元，其中已开增值税发票金额3134227.76元，未开发票金额85200元。二、经过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同意甲方截止2020年4月10日之前的到期货款按以下回款计划：2020年4月10日付款50万元；2020年4月30日之前付款60万元；2020年5月30日之前付款60万元；2020年6月30日之前付款80万元；2020年7月30日之前付款634227.76元。三、2020年4月10日之后成交的全部货物，按照增值税发票开出之日起30天账期结算，到期货款严格正常按照账期回款。”2020年5月25日，力信公司（甲方）与富世公司（乙方）签订了换货协议，主要约定：一、换货双方产品型号、数量为：甲方产品的型号为2MBI450VN-120-50、商标为FUJI、数量为768只、单价为405元、总金额为311040元，乙方产品的型号为2MBI600VN-120-50、商标为FUJI、数量为548只、单价为568元、总金额为311264元。二、甲方以768只2MBI450VN-120-50换乙方548只2MBI600VN-120-50，双方产生差价224元，乙方向甲方补充224元面额发票，计入应收账款中。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自2020年4月10日后至2020年5月25日，富世公司向力信公司供货1630只产品，合计金额为925840元，富世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至2020年5月18日向力信公司开具了上述货款的发票以及在2020年4月10日前未开具的金额为85200元的发票，开票金额合计1011040元。2020年9月8日，力信公司（甲方、卖方）与富世公司（乙方、买方）签订了购货协议，主要约定：一、购货产品明细：1、型号为2MBI450VN-120-50的IGBT模块，数量为67个，单价为405元，金额为27135元，备注为上次换货协议结余部分；2、型号为2MBI450VN-120-50的IGBT模块379个，未注明数量和单价，金额为－95元，备注为折让；3、型号为2MBI450VN-120-50的IGBT模块，数量为379个，单价为379元，金额为149705元，以上合计为176745元。二、购货后，甲方需一周内开具税率为13%的增值税发票给乙方，货款从甲方欠乙方应付货款中扣除。该购货协议同时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一审诉讼中，富世公司、力信公司均认可上述购货协议所涉货款176745元应在富世公司主张的力信公司欠款中予以扣除。同时，对于力信公司称富世公司尚欠224元发票未向开具的主张，富世公司称，在2020年5月25日的换货协议中约定了少交的货物，后续因为实际操作中少给力信公司交货48只，按照单价568元计算，金额为27264元，故在上述2020年9月8日的购货协议中第一条备注部分进行了列明，故224元的发票差额业已解决完毕，无需再开具。一审诉讼中，力信公司称其认为质保金按照年平均交易额计算，根据富世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共计5107100元，供货期限为一年多，按照10%的比例，本案中的质保金应该为255355元，因尚未到期，故应在其欠款中扣除该部分款项。对此，富世公司不予认可，称不存在质保金扣除的事实和基础。一审法院认为，富世公司与力信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订单、换货协议、购货协议等文件，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及形式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依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富世公司要求力信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是否应扣除力信公司主张的质保金部分。对于该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框架协议中第8.5款中约定了质保金条款及计算方式，但结合该框架协议中有关“付款方式变动经双方协商后确定”等约定，同时结合双方于2020年4月签订的付款协议中有关“2020年4月10日之后成交的全部货物，按照增值税发票开出之日起30天账期结算，到期货款严格正常按照账期回款”等约定，显示双方通过签订付款协议的方式就4月10日前的付款金额和付款期限进行了明确，同时明确约定了4月10日后的付款条件和期限，应属于双方形成了新的意思表示，而新的意思表示并未就质保金等事宜进行约定。由此，一审法院认为力信公司有关应依据框架协议第8.2条、8.3条约定扣除质保金的辩称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另，对于力信公司有关还欠付224元发票、付款期限尚未到期等相关辩称，因诉讼中富世公司就此已作出了合理解释，该解释内容与力信公司提交的购货协议有关约定相符，故一审法院对力信公司该部分辩称亦不予采纳。结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富世公司要求力信公司给付货款中扣除购货协议合同价款后的货款部分已到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对富世公司要求力信公司给付货款中2768522.76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力信公司至今仍未付清该部分款项已构成违约，富世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起止时间和计息标准均无不当，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结合上述，一审法院对计算基数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对富世公司要求力信公司给付利息损失的以下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以2768522.76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并不影响该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故该院对该部分诉辩主张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力信公司给付富世公司货款2768522.76元及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2768522.76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富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富世公司与力信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订单、换货协议、购货协议等文件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在力信公司尚欠富世公司的货款中是否应扣除20万元质保金。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富世公司与力信公司在签订的框架协议中约定了质保金的金额及给付期限，但同时亦约定：“付款方式变动经双方协商后确定”，现双方在2020年4月10日的付款协议中对于力信公司所欠款项的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且该协议载明的欠款中并未扣除质保金金额，亦未就质保金事宜进行约定，故该协议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方式及期限重新进行了约定，因此，力信公司提出的在其所欠款项中扣除质保金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对于力信公司主张富世公司还欠付224元发票的上诉意见，因富世公司就此已作出了合理解释，该解释内容与力信公司提交的购货协议有关约定相符，故对于其该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江苏力信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