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222刑初11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向三英，女,195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文盲，务工人员，湖南省沅陵县人。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1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怀化市看守所。经本院决定，于2021年6月24日被取保候审并予以释放。 辩护人张茂轩，湖南兴沅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人向道焕，男,1951年12月13日出生，苗族，文盲，农民，湖南省沅陵县人。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1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沅陵县看守所。经本院决定，于2021年7月2日被取保候审并予以释放。 辩护人全亚群，湖南龚云树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检察院以沅检刑刑诉[202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三英、向道焕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1年4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向三英及其辩护人张茂轩，被告人向道焕及其辩护人全亚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被告人向三英与被害人肖某某离婚后仍然住在一起，肖某某患高血压，常年服药。2021年1月19日早上7点左右，向三英因肖某某上完厕所未冲厕所与其发生口角，住在隔壁的被告人向道焕听见向三英与肖某某争吵后欲劝解但是未成功，后向道焕与肖某某两人发生口角并扭打在一起，向道焕用手打了肖某某的手臂和肩膀两下，向三英见状拿起一根长竹竿殴打肖某某的头部，后又持木砧板扔向肖某某砸中其背部。双方被劝开后仍在继续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肖某某慢慢倒在现场。医护人员到现场后确认肖某某已经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肖某某系冠心病致心源性猝死，外伤、情绪激动剧烈体力活动为其诱因。 2021年1月19日，被告人向三英、向道焕在案发现场被沅陵县侦查部门民警传唤到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向三英、向道焕明知被害人肖某某患有高血压，应当预见与肖某某发生剧烈争吵、肢体冲突并对其实施殴打可能导致肖某某死亡，但是二人没有预见，最终导致肖某某死亡，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系自首，被告人向道焕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建议本院判处被告人向三英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向道焕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提请本院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判处。 被告人向三英当庭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张茂轩律师的辩护意见是：一、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向三英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本案是意外事件。理由如下：1.被告人向三英的主客观不统一，向三英主观上知道肖某某患有高血压，但是向三英不明知高血压患者能够引发冠心病，客观上两被告人不是共同犯罪。被告人向三英、向道焕的行为没有直接导致肖某某冠心病发作死亡，肖某某是在事后慢慢倒地死亡；2.被告人向三英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经鉴定肖某某系冠心病致心源性猝死，外伤、情绪激动、剧烈体力活动为其诱因，可见被告人向三英的行为不是直接导致肖某某死亡的行为，只是诱因。二、即使向三英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有以下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向三英具有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2.事后被告人向三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3.被告人向三英当庭认罪态度较好，没有前科。请求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向道焕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全亚群律师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同意被告人向三英的辩护人的相关意见。被告人向道焕只是与肖某某发生扭打，对其身体并没有造成损伤，向道焕的危害行为与肖某某死亡之间没有形成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被告人向道焕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二、如果被告人向道焕的行为构成犯罪，其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向道焕系自首；2.被告人向道焕认罪认罚；3.被告人向道焕年岁已大，无犯罪前科，系初犯。请求法院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向三英与被害人肖某某于2019年离婚，之后仍居住在一起。两人平时关系不太好，经常吵架。肖某某患高血压，常年服降压药。2021年1月19日早上7时许，向三英上厕所时发现厕所未冲洗与肖某某发生争执，之后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肖某某跟随来到向三英房门外与其争吵，住在隔壁房屋的被告人向道焕听见后走过来，说肖某某不应该骂娘，随后二人发生争吵并相互拉扯。之后，向三英打开卧室门出来，看见肖某某和向道焕在屋门口坪场扭打在一起，向三英见状拿起一根竹竿击打肖某某的头部一下，后持木砧板扔向肖某某，砸中其背部。邻居肖某2赶到后将双方劝开。不久，站在堂屋门口的肖某某慢慢倒在地上，向三英和肖某2将肖某某抬到堂屋沙发上。邻居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医护人员赶到了现场并确认肖某某已经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肖某某系冠心病致心源性猝死，外伤、情绪激动、剧烈体力活动为其诱因。 2021年1月19日，被告人向三英、向道焕在案发现场被侦查民警传唤到案。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受害人肖某某的女儿肖某3、肖某4对其母亲向三英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竹竿、砧板的物证照片，证明涉案物证的情况。 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向三英、向道焕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肖某某死亡时已达72周岁。 3.接报案登记表，证实该案系死者女儿肖某3报案。 4.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21年1月19日早上，肖某某与向三英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后向道焕与肖某某发生争吵并扭打，被邻居劝开后约10分钟肖某某死亡。民警赶到现场后，向三英、向道焕均在现场，民警将二人口头传唤城南派出所接受调查。 5.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肖某某因死亡户口被注销。 6.沅陵县沅陵镇卫生院苦藤铺分院的高血压患者随访服务记录表3张，证实肖某某患有高血压，服用的降压药物是尼群地平片，检查时间为2019年10月5日血压170/100mmHg、2020年8月5日血压168/88mmHg、2020年11月19日血压138/80mmHg。 7.刑事谅解书，证实肖某3、肖某4对母亲向三英的行为予以谅解。 8.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21年1月19日上午9点钟，我隔壁邻居肖某某和他老婆及大舅哥发生了打架，具体为什么事情不清楚。肖某某和他老婆平时关系不太好，经常吵架、打架。早上8点30分，我起床后就听到肖某某和他老婆在吵架，后来越吵越厉害，我就出门去看。看到肖某某和他老婆的哥哥扭打在一起，肖某某的老婆拿着一根长约2、3米的竹竿朝肖某某的头部打了几下。后又捡起地上的切菜板，双手拿着往肖某某的头部砸去，当时没有打中肖某某的头，打在背上的，因为肖某2看见肖某某的老婆想用菜板打肖某某的头，就拉了肖某某老婆一把，这才没打中肖某某的头。他们被解劝的人劝开后，就站在堂屋门口吵架，后来吵着吵着，肖某某就直接倒地上昏死过去了。我看到这个情况，就打电话叫救护车了。 最开始是肖某某和他老婆吵架，后来他大舅子听到后就过来给肖某某老婆帮忙。肖某某和他大舅子相互扭打，扯对方的衣服，还用拳头殴打对方。 9.证人肖某2证言，证实肖某某和向三英关系一般，前年他们旅游回来后就发生争吵，去年离婚了，但是生活在同一个房子里，吃住都是自己搞自己的，经常吵架。今天早上8点左右，我刚起床就听到肖某某和向三英到吵架，互相骂对方偷人，后面又听到向三英哥哥和肖某某吵了起来。后面我听到他们越吵越凶，好像还打起来了，我就从三楼赶到一楼，看到肖某某和向三英哥哥在他家门前坪场上打架，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一只手相互扯对方衣服，另一只手相互打。向三英拿一根竹子朝肖某某头上打了一棒，我就把向三英手中的竹子抢了下来，又把肖某某和向三英哥哥拉开。这时，我看到向三英从房里拿一把菜刀出来，我赶紧把向三英推进屋里。之后，三个人还在继续吵。吵着吵着，突然肖某某慢慢像脚软了样的，倒下去的。我当时上前扶他，大声喊他，他好像神志不清的，大口喘着粗气，我掐他人中，也没有什么效果，肖某某慢慢就没有了呼吸。 10.证人龚某证言，证实今天早上7点多钟，我就听到向三英在骂肖某某，我起床后在阳台上看到肖某某和向三英的哥哥扭打在一起，两人用拳头打对方，接着两人抱在一起，向三英的哥哥差点被肖某某抱倒在地，然后向三英用一根竹棍的根部朝肖某某头部打了一棍，我爱人肖某2就把竹棍抢了。向三英又拿一块木板往肖某某身上丢过去，打到肖某某的肩部，后我爱人就把他们劝开的。之后，肖某某捡起竹棍准备打向三英，向三英跑进屋拿刀，我爱人把竹棍又抢了，拦在她家门口不让两老再打。向三英拿了一把柴刀到门口扬起来，这时，肖某某就慢慢倒下了。 11.被告人向三英供述和辩解，证实我和肖某某是2019年3月离婚的，两个人关系一直挺好，离婚后仍然住在一起。肖某某患高血压，每天吃降压药。2021年1月19日早晨7点多钟，我上厕所发现肖某某没有冲厕所，就说了他几句，肖某某就和我发生争吵，我就回到我的房间。肖某某在门外客厅和我争吵。这时，住在我家隔壁的哥哥向道焕听到吵架后走了过来。因为肖某某骂我娘，我哥哥就骂肖某某，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好像还打起来了。我打开门，就看见他们两个人打在一起的，在门口坪场相互扭扯在一起。肖某某打到向道焕的后脑壳和肩膀，向道焕打到肖某某的右边肩膀。我上前解劝，但是拖不动他们，就站在边上看。这时，邻居肖某2跑过了解劝，肖某某朝我扔一块木板打我，没有打中我，我就拿一根竹竿打到他的头，之后，我又拿一块木板扔向他，打到他的身上。过后，肖某2把我们劝开的。打架大概持续了10分钟。打架结束后约20分钟，肖某某就慢慢倒下的。120医护人员来了后，肖某某已经死亡。 12.被告人向道焕供述和辩解，证实肖某某有高血压，常年服药。2021年1月19日早晨8点30分左右，我听到我前妹夫肖某某和我妹妹向三英在吵架，肖某某在骂我妹妹娘，我很气愤，就走出去，对肖某某说：“你们俩闹矛盾，不要骂娘，把事情讲清楚就行，我还是希望你们和好”，肖某某说我妹妹偷人，肖某某就和我以及向三英发生争吵，双方对骂。肖某某突然用一只手抓住我的手，用另一只手打我，我也用一只手抓住他的手，用另一只手打他。双方扭打在一起。我身体没有肖某某好，打不赢他，他把我旋在地上的。这时向三英过来帮忙，准备把肖某某拖开，但是拖不动。于是，向三英拿一根竹棍打了一下肖某某，具体打在什么部位没有看清楚。双方扭打时间大约一分多钟。 13.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侦查民警对案发现场向三英家室内室外进行了勘查，绘制了现场图，对现场进行了拍照。 14.沅陵县侦查部门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肖某某系冠心病致心源性猝死，外伤、情绪激动、剧烈体力活动为其诱因。 15.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实根据送检的肖某某相关检材，作出法医病理学诊断结论为：（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陈旧性心肌梗死；（2）肺气肿、肺间质小动脉玻变；（3）肾囊肿；（4）脾、肾小动脉玻璃样变；（5）灶性肝细胞脂肪变性；（6）多组织器官血管淤血。 16.怀化市侦查部门的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肖某某的部分肝组织、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地西泮、氯硝安定、敌敌畏等有毒成分。 17.沅陵县社区矫正管理局的调查评估意见书二份，证实经调查，该局于2021年7月2日建议对向三英、向道焕适用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向三英、向道焕明知被害人肖某某患有高血压，常年服药，应当预见与肖某某发生争吵、肢体冲突并对其实施殴打可能导致肖某某死亡的结果，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情节较轻，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被告人向三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被告人向道焕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二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本案系意外事件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应当预见、能够预见危害结果的发生，只是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二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适用缓刑条件，可以对其宣告缓刑。沅陵县社区矫正管理局建议对被告人向三英、向道焕适用社区矫正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向三英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向道焕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赵卫方 人民陪审员  王建龙 人民陪审员  贺忠民 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罗 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