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长明，男，1965年7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赛楠（聂长明之女），198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西辛庄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西辛庄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于春生，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建，北京市顺义区杨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聂长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西辛庄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西辛庄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黎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聂长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赛楠，被上诉人西辛庄合作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长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西辛庄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未查清。聂长明为配合西辛庄合作社完成2016年的植树指标，曾多次与西辛庄合作社协商，最终西辛庄合作社口头提出解决办法，将之前聂长明承包的小道东侧4.2亩土地调换至小道西侧4亩土地，即为现承包土地，且西辛庄合作社口头承诺按原承包费由聂长明继续承包。聂长明认为西辛庄合作社的口头承诺即为事实，并未要求西辛庄合作社提供纸质说明。经过西辛庄合作社的同意，聂长明以6000元的价款从西辛庄村村民聂某处购买了大棚，聂长明多次与西辛庄合作社口头协商土地承包费，西辛庄合作社均解决未果。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聂长明为西辛庄村村委会（经济合作社）机耕播种等业务均有证人，同时可查询西辛庄合作社账目。聂长明曾多次与西辛庄合作社协商费用，西辛庄合作社均解决未果。综上所述，因一审判决事实未查清，且关键证据未被调取，请求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另补充：庭审中村委会说没有查到聂长明缴费的记录是不正确的，聂长明一直到2016年3月每年都按时缴纳所有费用。当时地上建设大棚卖给了村委会，聂长明又提交了证明，原承包者聂某已经折价6000元转让给聂长明，村委会提供证据说4000元折价给村委会，这只是村委会补偿给聂某的。2016年3月承包涉诉土地4亩地，聂长明一直积极配合村委会，和社长无数次协调承包费，但是社长一直出尔反尔没有跟聂长明说过土地费多少钱，而且4亩土地是为了配合村委会完成种植树任务，社长给聂长明调整过来的，以前4.2亩承包地是按照500元每亩地缴纳的。聂长明提交证据机耕费的证明。西辛庄合作社称不欠付聂长明费用，聂长明提交了证据有证明人予以证实。西辛庄合作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聂长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聂长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聂长明说的大部分内容不属实。聂长明说已经缴纳了相关西辛庄合作社主张的费用，但是经过核实，村委会和经济合作社均没有收取过这些费用，所以西辛庄合作社坚持一审诉讼请求。聂长明如果把承包费交给村委会或者合作社，按照规矩财会人员会出具手续，不能没有手续的情况下就说已经缴纳了承包费和使用费，合同到期后确实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缴纳。聂长明说从聂某处花6000元购买了大棚，一审法官也问过西辛庄合作社，西辛庄合作社也表态过大棚归聂长明也可以，聂长明合同到期了拆走，至于聂长明从聂某手里买来的大棚，是和聂某之间的买卖行为，不能因为购买了大棚，承包合同就不终止了，土地合同到期了需要腾退。聂长明主张还缴纳过其他相关的费用，如果村委会欠聂长明钱有证据可以解决，如果没有证据西辛庄合作社认为不欠聂长明欠款，也不存在其他纠纷。西辛庄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聂长明立即腾退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西辛庄村潮华路南承包土地3.79亩并恢复原状、立即腾退西辛庄村小道地路西土地4亩并恢复原状；2.判令聂长明立即支付西辛庄合作社潮华路南承包土地3.79亩土地占有使用费，按每亩每年800元标准，自2015年5月20日开始给付至实际腾退之日止；聂长明立即给付西辛庄合作社小道地路西4亩土地占有使用费，按每亩每年800元为标准，自2016年5月1日开始给付至实际腾退之日止；3.诉讼费由聂长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20日，西辛庄合作社作为甲方与乙方聂长明签订《葡萄地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中约定，甲方将潮华路南土地3.79亩发包给乙方，该地块长168.63米，宽15米，由乙方用于葡萄种植经营。承包期限自2005年4月20日起至2015年4月19日止。承包费条款中约定2007年每亩收取承包费150元，2008年以后各年的承包费每亩按麦地承包费的标准并加收10%，每年4月20日，甲方一次性向乙方足额收取当年度的承包费。每年的4月20日前向乙方收取规定的承包费，到期时如乙方不交齐承包费，则甲方有权解除承包关系。本合同规定的租赁年限届满，甲方有权无偿收回乙方所承包的土地，乙方投资所形成的地上物及其他附着物由乙方自行处理，恢复原地容地貌。在合同期满后，如乙方不再继续承包，乙方应在合同到期后一个月内将地上物清理净，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如继续承包该土地，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乙方须在合同期满前向甲方提交书面申请，甲方在合同期满后3个月内向乙方正式答复，如甲方同意乙方继续承包，则续签承包合同。庭审中，双方认可涉诉3.79亩土地位于西辛庄村南、涉诉4亩土地位于村西南角。西辛庄合作社向法院提交涉诉土地照片予以证明涉诉土地情况，照片中显示涉诉3.79亩土地，东至村集体土地、南至树沟、西至承包地、北至道路。涉诉4亩土地，东至道路、南至村集体土地、西至村集体土地、北至路边树。庭审中，聂长明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据两张，用于证明4.2亩土地租赁费为每亩每年500元，同时证明其中0.2亩土地一直未交付给聂长明。同时证明3.79亩土地租赁费是每亩每年200元。在聂长明提交的收据中显示收据中文义显示2016年3月31日聂长明交纳了截止到2015年3.79亩土地4年的承包金共计3032元。收据中显示2016年4月1日聂长明交纳了2014年至2015年4.2亩土地2年的承包金共计4200元。庭审中，西辛庄合作社称不欠付聂长明农机费等其他费用，聂长明没有证据证明。同时也没有查到聂长明交纳款项的底档，2014年至2015年聂长明承包的是小道地东侧的4.2亩土地，而并非涉诉小道地西侧的4亩土地，原来涉诉4亩土地是聂某承包的，2016年4月份以后，聂某不再承包该地块了，才由聂长明进行承包。后聂某将当时地上建设的大棚以4000元的折款卖给了西辛庄合作社。庭审中，聂长明认可其原来承包的是另一块4.2亩土地，自2016年3月28日开始承包涉诉4亩土地，承包费交纳到什么时间记不清了。同时，称聂长明以6000元的价款从聂某处购买了地上大棚，故涉诉4亩土地上大棚应归聂长明所有。诉讼中，西辛庄合作社称经核实目前无法确认涉诉4亩土地地上大棚的归属，现认可归聂长明所有，同时坚持要求聂长明进行腾退。同时认可涉诉土地地上物均归聂长明所有，其诉讼请求中要求的恢复原状就是要求聂长明将地上物进行腾退。同时称，收回土地后用于自行种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聂长明称西辛庄合作社一直未交付0.2亩土地，但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聂长明所称的4.2亩土地并非案涉4亩土地。对于其答辩所称的西辛庄村委会欠付其农机费等费用，并口头协商用以抵扣承包费，聂长明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西辛庄合作社称收回土地后将用于自行种植。综上，一审法院对于聂长明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涉诉《葡萄地承包合同书》已于2015年4月19日到期终止，合同终止后，双方形成不定期的事实承包合同关系，同时，对于涉诉4亩土地，因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承包期限约定不明，亦为不定期的承包合同关系。对于该不定期承包合同关系，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现西辛庄合作社以诉讼的方式通知聂长明，聂长明应当腾退涉诉土地，故对于西辛庄合作社要求聂长明腾退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聂长明要求西辛庄合作社赔偿大棚费用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实际腾退之前的土地占用使用费应继续交纳，故一审法院对于西辛庄合作社要求聂长明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的费用标准一审法院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酌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聂长明将涉案3.79亩及4亩土地腾退给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西辛庄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执行；二、聂长明给付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西辛庄村经济合作社土地占用费（土地占用费分为两部分：以3.79亩为基数，按照每年每亩600元为标准计算，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以4亩为基数，按照每年每亩600元为标准计算，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执行；三、驳回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西辛庄村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举证质证。聂长明向本院提交2份证人证言，证明西辛庄合作社拖欠聂长明机耕费等费用的事实以及经西辛庄合作社协调对其承包土地进行调换的事实。西辛庄合作社对聂长明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因上述证据形式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葡萄地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因《葡萄地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为10年，合同双方在承包期满后未续签合同，而涉案土地仍由聂长明继续占有、使用、收益，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不定期承包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不定期承包合同与不定期租赁合同相类似，本案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则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随时可以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本案中西辛庄合作社以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通知聂长明解除涉案合同，要求聂长明腾退涉诉土地，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聂长明腾退涉案土地，同时考虑到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及与之相关的农业生产的季节性、时令性及农作物生长周期所确定的执行期限具备一定的合理性，亦给聂长明留出了合理的准备时间，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案涉的4亩土地的腾退理由在上文中已论述，不再赘述。鉴于涉案土地在腾退前由聂长明占用、使用，聂长明应向西辛庄合作社支付相应的费用，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所确定的费用交纳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聂长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聂长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薛俣潇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