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霞，女，195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铁西支行，营业场所；沈阳市铁西区兴顺街201号。负责人：李春红，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娇阳，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赵明，男，198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王凤霞、赵明因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铁西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6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凤霞、赵明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判决主文第一项，判令被上诉人偿付上诉人原审主张的八项赔偿计634292.41元，维持第二判项：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两审诉讼费用。一、原判对赵洪道的死亡事实认定不清原判仅根据“赵洪道在受雇与被告光大银行工作期间死亡，死亡证明中记载死亡原因为猝死，且根据被告所提供的视频资料中显示，赵洪道死亡时手中无重物，系在行走时突然倒地”，认定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赵洪道的死亡与为被告提供劳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是片面、错误的。赵洪道当时并不是在与提供劳务无关的情况下行走，死亡时手中无重物，系在行走时突然倒地。事实是：赵洪道在搬运(载有四辆货车的大米、白面、豆油等物品，一箱米40斤，一个排子1600斤；一袋面30斤，一个排子900斤；一箱油16升，一排子约600斤，架梯子、码垛堆高。按照被上诉人领导的要求一楼仓库装满，货物码垛堆高到棚顶，二楼仓库放了30箱米、10箱油)中，完成携物搬运到位又空程返回取物的过程是连续的，是不可分割的过程。造成赵洪道猝死的原因是赵洪道与赵明俩人完成六个人的工作量。年逾六十四岁的老人，超负荷连续工作四个多小时(从当日下午两点干到晚上六点零八分，18个排子的货搬完16排)，为难以完成巨大工作量焦虑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和体力严重透支引起血压升高，造成血管破裂，脑干出血而晕倒在地最终导致死亡。原判置上述事实于不顾，显然对赵洪道的死亡事实认定不清，恳请上诉审予以全面查实认定。二、原判引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作为裁判的根据，显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雇主责任的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法》和修订后的《人身损害赔偿解释》对生产经营领域中雇佣关系中雇用单位的雇主责任，尚无明文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参照修订前的《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解释》赔偿责任”之规定，由被上诉人承担无过错责任。第十一条对雇主责任采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等位于用人单位的工伤保险责任，这两者同为生产经营领域对受雇佣劳动者的保护，只不过劳务合同和劳动合同中，劳动者的身份不同而已，但人身权利的保护的法理是相通的。工伤保险责任中，职工发生工伤事故后，应由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即不管用人单位是否有过错，都须依照法律法规对受伤害的职工承担赔偿责任，不因无过错而免责。无论职工在事故中有没有责任，都应依法得到补偿的工伤保险原则。按照民法原理，被上诉人是接受劳务的受益者，提供劳务的赵洪道的劳动成果归属于被上诉人，赵洪道在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中的风险亦应归属于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中所遭受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所以被上诉人承担无过错责任方能体现民法典第六条规定的“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的公平原则。三、被上诉人在接受赵洪道劳务的过程中存在过错首先，对案涉搬运的物品的工作量和劳动者的工作强度安排六个人被上诉人完成是明知的。尽管赵洪道两次要求增加人员，被上诉人始终搪塞、拖延，直至最后亦未增加搬运人员，是赵洪道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和体力严重透支而晕倒在地，最终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上述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工作安排失当与赵洪道的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明确。被上诉人明知案涉搬运的物品的工作量和劳动者的工作强度，没有安排六名搬运人员，仅靠两个人的搬运，会造成赵洪道体力严重透支的损害后果而放任损害后过的发生存在主观上疏忽大意的过失过错。其次，在寒冬结冰、气温低的室外，赵洪道晕倒在地受冻十多分钟的过程中，负有救助义务的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场始终没有实施救助，其不作为延误抢救时间，最终发生赵洪道死亡的后果。综上，被上诉人依照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主张人身损害的各项赔偿于法有据，恳请上诉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原审错误裁判，正确适用法律，作出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公正裁判。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铁西支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王凤霞、赵明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26016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丧葬费37632、医疗费5944.41元、交通费900元、押金10000元、劳务费800元、家属误工费3000元，共计634292.41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2月2日，赵洪道受被告光大银行雇佣，为被告搬运大米、白面、豆油等物品，双方约定劳动报酬为800元，为了完成工作任务，赵洪道找到其儿子即原告赵明与其一起搬运。在搬运过程中，赵洪道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猝死。期间二原告为抢救赵洪道支出医疗费（账户支付+现金支付）3579.93元。另查明，原告王凤霞与赵洪道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即原告赵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洪道在受雇于被告光大银行工作期间死亡，死亡证明中记载死亡原因为猝死，且根据被告所提供的视频资料中显示，赵洪道死亡时手中无重物，系在行走时突然倒地，视频中也未显示事发现场存在安全隐患，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赵洪道的死亡与为被告提供劳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二原告主张被告对赵洪道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考虑赵洪道系在为被告提供劳务的过程中猝死，被告作为接受劳务方，系受益人，从公平原则出发，理应对赵洪道的亲属给与一定的经济补偿，关于补偿的金额，酌定为8万元。关于二原告主张的赵洪道的劳务费800元，被告亦予以认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铁西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王凤霞、赵明8万元；二、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铁西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凤霞、赵明劳务费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36元，由原告承担926元，被告承担910元。二审中，王凤霞提交新证据：拨打120的记录、收取被上诉人经理劳务费的账单、垃圾收取的作业标准、3张视频截图、第五人民医院急诊病例，证明虽然猝死时手中未提重物，但是是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去取重物时猝死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拨打120的记录我方无异议，是我方工作人员在救助过程中让原审原告拨打的120；劳务费的账单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垃圾收取的作业标准无异议，可以证明赵洪道有劳动能力并且还在工作；垃圾收取的作业标准一审已经质证；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我方无过错。上述证据均发生在一审庭审前，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20年12月2日，赵洪道受被上诉人雇佣，为该行搬运大米、白面、豆油等物品，双方约定劳动报酬为800元，为了完成工作任务，赵洪道找到其儿子即赵明与其一起搬运。在搬运过程中，赵洪道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猝死。王凤霞自认赵洪道猝死的原因是脑干出血。且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视频资料中显示，赵洪道死亡时手中无重物，系在行走时突然倒地，视频中也未显示事发现场存在安全隐患。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凤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赵洪道的死亡与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主张被上诉人对赵洪道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对赵洪道的亲属给与一定的经济补偿8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3672元，由王凤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猛审判员 郭 文审判员 邰越群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飞书记员赵明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