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佳，男，198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彪，天津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明山，男，196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月霞，北京京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北京京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建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新路5号1幢504室。法定代表人：汪瑞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男，建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苏佳因与被上诉人苏明山、原审第三人建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6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明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以“原告苏明山持有被告苏佳签字的借款合同且原告苏明山系款项实际出借人”，即认定苏佳与苏明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苏明山支付给苏佳的45万元均为劳务费和材料款。（1）苏佳与案外人苏建松（苏明山之子、曾系建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建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朋友关系，双方认识已达11年有余，在本案所提及的两项工程（加州小镇和华远项目维修）之前双方有多次合作。案外人因加州小镇拆装工程需要进行，于是找到苏佳，经多次协商后最终苏佳与李军挂靠北京龙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建元公司签订关于加州小镇工程的《供货合同》，同时挂靠北京世辉达建筑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与建元公司签订关于加州小镇工程的《劳务分包协议》。苏佳作为项目负责人进驻加州小镇工地进行施工，而建元公司也陆陆续续支付材料款和劳务费（公对公）。2020年春节前，因建元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进度款导致拖欠工人工资，为安抚工人情绪，经苏佳多次与苏建松沟通后，2020年1月23日（1月24日为除夕）苏明山以建元公司代付的方式向苏佳支付了10万元，付款用途注明了“DBC加州小镇备用金收入”。因当时时间紧迫走正常付款流程无法在春节前向工人支付工资，为配合建元公司财务流程，无奈签下了借条。（2）2019年11月12日华远·好天地商业168地块5#楼（总包方为建元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建元公司）因局部地区有瞬时大风，该天气为同期极端天气，致外墙水泥压力板脱落，事发后建委、甲方均要求建元公司立即进行修缮，以降低影响、消除安全隐患。由于事发突然、加之苏佳与苏建松本系多年朋友，在未与建元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情况下，苏佳即受苏建松委托全程与建委、甲方进行沟通，在确定下来维修方案之后立即垫资进行维修。由于未签订施工合同故所有的款项支付（总计支付了35万元）均系在苏建松授意下，由苏明山通过个人账户转账给苏佳。同时为了配合建元公司财务流程，均签了借条。但该35万元的款项用途均已注明“华远好天地项目备用金”。（3）通过上述事实足以看出以苏明山名义转账给苏佳的款项，均系建元公司通过苏明山代付的方式向苏佳支付的劳务费及材料款，所出具的借款合同以及收据均系为满足建元公司财务需求、尽快拿到相应款项，在建元公司要求下无奈为之。苏明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苏佳的上诉请求。建元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苏佳的上诉请求。苏明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佳偿还苏明山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7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此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7日即递交起诉状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法院判决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此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2.苏佳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7日，苏佳在载明（打印）出借方为苏明山的借款合同上签字，合同中记载苏明山向苏佳出借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全部返还本息之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自逾期未还款之日起计算。2019年11月12日，苏佳收到苏明山转账的借款10万元。2019年12月3日，苏佳收到苏明山转账的借款10万元。2019年12月27日，苏佳收到苏明山转账的借款10万元。2020年1月23日，苏佳在载明（打印）出借方为苏明山的借款合同上签字，合同中记载苏明山向苏佳出借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未约定，利息为无息借款。当日，苏佳收到转告苏明山的转账的借款10万元。2020年5月13日，苏佳在载明（打印）出借方为苏明山的借款合同上签字，合同中记载苏明山向苏佳出借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全部返还本息之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自逾期未还款之日起计算。2020年5月26日，苏佳收到苏明山转账的借款5万元。此后，苏佳未向苏明山偿还借款。苏佳和合作者李军挂靠龙巽公司、世辉达公司就加州小镇工程与建元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劳务合同一份。对于合同款，建元公司称其所有与龙巽公司、世辉达公司间的工程款，均通过公司账户打入对方公司账户，本案苏明山出借的款项，并非建元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此外，苏佳称另承接建元公司华远项目的维修工程，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进行工程结算。苏佳主张本案其余35万元借款，系建元公司向其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建元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争议焦点为，苏明山与苏佳之间，是否形成真实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首先，苏明山持有苏佳签字的借款合同，其中苏明山的名字已经以打印的方式预先记载于借款合同中，且苏明山系款项实际出借人，故苏明山有权作为债权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其次，苏佳主张苏明山出借的款项，实际系建元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但建元公司与苏佳之间并未签订合同，而是与苏佳挂靠的公司签订合同，建元公司不认可苏明山给付的款项系代建元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对此，建元公司属作出的增加己方义务的陈述，苏佳挂靠的公司及苏佳，可以依据建元公司的陈述，要求建元公司承担依照合同或实际履行情况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因此苏佳依照其签订的借款合同，向苏明山偿还欠款后，仍然可以向建元公司主张工程款，并不对苏佳的实体权利造成不利影响；反而，如依照苏佳的陈述，突破合同载明的法律关系，认定苏明山系代建元公司给付工程款，可能导致苏佳挂靠的公司或苏佳消极应对，不主动核算工程款数额，造成权利义务持续不明的情况，亦可能造成苏明山的实体权利无法得到保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苏明山与苏佳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苏明山有权要求苏佳给付欠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苏明山和苏佳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中，其中两份对借款期限的约定是自合同签订之日至实际偿还之日，对于利息的约定，系仅约定了逾期利息，但依照合同约定，苏佳实际并不会产生逾期，因此应认定为无息借款；另外一份合同，明确约定为无息借款，并且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苏明山无权要求苏佳给付利息。综上，苏明山要求苏佳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苏佳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苏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苏明山借款45万元；二、驳回苏明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苏佳向本院提交了1.企业信用报告两份，证明苏明山与苏建松父子关系，且均为建元公司高管，2021年3月4日前苏明山为建元公司监事，苏建松是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建元公司被列入失信名单，也证明苏明山代建元公司向苏佳支付的可能性；2.转账记录五笔，均有备注，证明均是代建元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而非借款。苏明山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不是二审新证据，借贷关系发生在苏明山退休后，苏明山与苏建松的关系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证明目的不认可，恰恰说明苏明山是实际出借人，款项用途不影响借款性质，备用金在会计上就是借款。建元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借款合同和转账记录显示，苏明山与苏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苏佳上诉主张涉案款项性质为劳务费和材料款，但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抗辩权的行使亦有违合同相对性，与其签字出具的借款合同相矛盾，此外，苏佳承担还款义务，并不影响其向第三人主张权利。故本院对苏佳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苏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苏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