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新，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辽宁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君，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金普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芳，辽宁金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琳，辽宁金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向应街道苏屯村民委员会（原大连金州新区向应街道苏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金普新区向应街道苏屯村。法定代表人：丁兆麟，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谦，男，1962年11月27日生，汉族，该村委会会计，住大连金普新区。上诉人孙永新因与被上诉人吴**君、原审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向应街道苏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3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永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上诉人按30%责任比例赔偿；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居住地，即大连金普新区向应街道苏屯村，该地区已经实行全域城镇化，所有市民均是居民，没有事实及法律、规范性文件。全域城镇化是涉及我国户籍制度和城乡制度的大事，国家、政府作出全域城镇化决定时，必有相关法律或规范性文件明确规定。居民分为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不是单指城镇居民，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第28条、第29条、第30条、第35条均明确写明“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字样，可见居民并不是单指城镇居民。一审法院单以“居民”为由认为被上诉人是城镇居民，完全违背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其次，一审法院仅根据所谓4个月的收入就认为被上诉人主要收入来源于货物运输，并认为其是城镇居民，完全错误。大连连诺运输有限公司挂靠协议双方主体是连诺运输公司和被上诉人的儿子，并不是被上诉人本人。连诺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被上诉人的收入证明也完全是无根据出具的，既然挂靠协议主体是被上诉人的儿子，那么连诺运输公司即便能证明也是证明被上诉人儿子的收入，而不是证明被上诉人的收入。而且，发货清单和发货清单说明是基于被上诉人儿子挂靠车辆而产生，是被上诉人儿子的收入，并不能说明是被上诉人的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认为其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货物运输，是没有证据证明的错误认为。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6年第9期公布案例《季宜珍等诉财保海安支公司、穆广进、徐俊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裁判意见，“对于常年生活工作在城镇，收入相对稳定，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已经融入城镇生活的农村居民，如果发生死亡事故，涉及赔偿问题的，应当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复函意见:“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户口在农村但长期居住在城镇人员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适用问题请示的复函》(2006)民一他字第8号复函意见:你院甘高法(2005)83号《关于对户田在农村但长期居住在城镇人员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适用问题的请示》收悉。经研究认为:“你院请示的问题，我院在(2005)民一他字第25号《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已经有明确意见，请你院参照执行”。上述复函意见均是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意见明确规定是以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前提条件下，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常年生活在城镇，并且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居住在大连市金州区，并有承包地。因此，被上诉人情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及复函意见规定情形。最后，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依据是被扶养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并不是基于扶养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而一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的居住地，认为其是城镇居民而计算，被上诉人居住地本就是农村地区，亦不是城镇。吴**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大连市于2019年11月为了城乡一体化的需要而将向应镇更改为街道，该辖区内的公民均更改为居民，被上诉人的居住地已经城镇化。二、被上诉人主要收入来源是从事货物运输，主要来源地为城镇，这项事实上诉人已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三、辽宁省高院在2020年1月9日发布文件已经将损失赔偿的标准予以城乡统一，虽然本案不适用该规定，但统一城乡标准是大势所趋，符合民法典的公平原则和平等原则。如果被上诉人在本案撤诉重新立案，理所应当适用上述规定，但被上诉人为了节省司法资源就没有这么做。针对上诉人的比例请求，被上诉人不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0%责任，实际上对被上诉人已经不公，但鉴于时间成本比较高，没有提起上诉，该比例已经有利于上诉人了。村委会述称，被上诉人是农民，家里养车，被上诉人开货车。吴**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连带承担各项损失376222.72元；2.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被告孙永新与被告村委会签订修建无害化厕所施工合同。2018年7月2日，被告孙永新雇佣的司机栾德胜驾驶的车辆在原告家院内发生故障，原告帮忙挂挡不慎摔伤。伤后入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47105.6元。2019年9月12日，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吴**君本次外伤致右股骨颈骨折（头下型），伤后行右髋关节置换术构成九级伤残。休治时间为伤后210日（含住院期间）；伤后设1人陪护120日（含住院期间）；给予营养补偿90日（含住院期间）。给予一次人工关节更换费用30000元或按实际发生额给付”。另查，原告母亲牟金凤事故发生时已去世，父亲吴代成于2020年11月13日去世；原告长期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与其子共同承包土地2.1亩。一审法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主要有以下二个争议焦点：一是原告受伤赔偿责任的主体及法律关系；二是原告具体损失及赔偿标准。关于第一个焦点，即原告受伤赔偿责任的主体及法律关系问题。首先，原告发现他人停放在自家院内的车辆发生故障，主动上车帮忙挂档，其行为应认定为是一种帮忙，而非帮工。原告在帮忙过程中受到伤害，应为一般侵权纠纷，应由侵权人按照过错承担赔偿责任。从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确认司机栾德胜对原告主动帮忙行为并未拒绝，且在原告帮忙挂档过程中存在踩踏离合不当的情形，对原告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被告孙永新与司机栾德胜之间为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孙永新应对司机栾德胜在雇佣期间因过错给原告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危险有所预判，在帮忙过程中未能采取防护措施，致使自身受到伤害，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酌定被告孙永新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最后，村委会作为无害化厕所工程的发包方，对原告受伤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即原告具体损失及赔偿标准的问题。首先，原告居住在大连金州新区，该地区已实行全域城镇化，所有市民均为居民。其次，原告名下虽有承包地，但其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货物运输。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数额。具体赔偿项目：医疗费，根据住院病案及收费票据等材料认定，原告受伤住院治疗12天，产生医疗费47105.6元；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合理费用为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大连市国家机关相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100元计算，为1200元（100元/天×12天）；营养费，按每日100元计算，为9000元（100元/天×90天）；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工资标准每日150元计算，为18000元（150元/天×120天）；误工费，原告提供的证据未能充分证实其因伤实际减少的收入为每月10000元，可参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5056.16元（43550元/天÷365天×210天）；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及赔偿系数，结合评残时的年龄，确定为174200元（43550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义务，原告父亲吴代成虽已于2020年11月13日去世，但该损失在原告致残时已客观存在，应从原告评残日起至其父死亡时止（共计428天），结合原告的居住地情况予以计算，现原告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将该费用计算为1197.12元（29928元/年×1年×20%÷5人），应属合理；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势必给今后的生活及工作带来不便，亦给其精神造成一定痛苦，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为20000元；交通费，根据原告伤情及后续治疗情况，酌定为800元；诉讼费、鉴定费根据案情酌情承担。综上，原告因此次事故所引起的可列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及数额有：医疗费47105.6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25056.16元、残疾赔偿金174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97.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326558.88元。被告孙永新按40%的比例赔偿130623.55元。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基本合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九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永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君各项损失130623.55元；二、驳回原告吴**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3元（诉讼费6943元、鉴定费24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吴**君负担4030元，被告孙永新负担535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问题，被上诉人所在地区已撤镇设街道，实行城镇化管理，且被上诉人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亦提供了车辆挂靠单位出具的证明和向被上诉人支付运费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主要居住地情况和收入来源认定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问题，被上诉人的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故其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亦应按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上诉人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上诉人雇佣的司机栾德胜在被上诉人帮忙挂档过程中存在踩踏离合不当的情形，对被上诉人受伤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按照40%责任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应按30%责任比例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永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2元，由上诉人孙永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曲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