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岩，男，1981年6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江婷，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宇，男，199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停，北京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婧，北京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岩因与被上诉人李健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7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甄洁莹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珊、柴江婷，被上诉人李健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停、曹婧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建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李健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所涉合同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股权代持，股权转让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北京万思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思翎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15日，由刘岩、邹凌、牛犇共同出资设立，三人原为同事关系。2018年6月7日，邹凌推荐及邀请李健宇加入万思翎公司成为股东，各占25％股权。2018年9月4日，牛犇因工作关系变为隐名股东，将名下25％的股权由刘岩代持并于2018年10月16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因万思翎公司是创业型公司，市场经验及研发经验严重不足，导致公司严重亏损，邹凌曾一度要求解散公司，并在2019年5月27日，未经董事会批准对外宣布辞职，给万思翎公司造成不良影响，并于2019年6月5日向刘岩和李健宇发出股权转让通知书，李健宇坚持不同意公司解散，为了保持公司股权架构的稳定性，李健宇主动向刘岩提出由其草拟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通过此操作，名义上让刘岩的股份达到75％（刘岩原有25％股权、代持牛犇25％股权），防止邹凌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2019年6月20日，李健宇注册成立江苏万思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万思翎公司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及项目合作协议，后因双方利益分歧，产生矛盾。刘岩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24日李健宇：我担心的是，如果邹玲走，牛犇也离开...这个我们周日见面聊吧”“刘岩：而且你以后还来公司上班，邹玲他们知道怎么办？”“李健宇：我表哥自己也是100％独资，没事，我就说还有答应刘岩的软件没有做好就行了，或者说交接”“2019年7月5日刘岩：我不可能背着你把利润我一个人拿走，公司花一分钱，我都会和你商量，我能接受的是，每年以分红的形式给江苏万思翎拨款”“李健宇：这只是方案一、可能需要方案二、方案三”“刘岩：你的工资还是北京开，我俩工资待遇提高了，刨去公司成本，每年的利润五五分成，把你应该拿的利润打到江苏万思翎账户，这个是按照你爸思路”“李健宇：这个算是方案二”“2019年7月8日，刘岩：你们来这一出，我反而担心钱到了江苏万思翎，我还能不能拿到我该得的利润，而且你爸还开玩笑说，让我把你转让股份的钱提前从利润中扣除”“李健宇：这种开玩笑的话你也拿来当理由？”如前所述，双方约定，李健宇只是名义上退出公司隐名持有公司股权，实际参与公司管理和分红，以上足以证明事实合意的存在，双方对万思翎公司分红进行约定，李健宇实际享有股权收益，委托代持关系与客观事实相符。当事人有明确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予以确认。2.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三页倒数第二行“原告提交的与被告之间的2019年7月11日和7月12日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向原告回复称工资奖金照给，欠的30万也不会差你们的，30万，我会分批次在两年内付清，只要公司正常运转，我感觉两年内还上60万是不成问题的，而且，我还可以保证，在西安项目第三笔验收款到位后，我就可以每个人先还你们10万”，上述聊天记录并非刘岩向李健宇的回复，李健宇2020年3月2日才加入此群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付款方式约定“乙方每年根据公司盈利情况，逐年归还累计达30万元为止”可知，刘岩付款条件是在万思翎公司盈利的条件下，以年为周期，进行支付。另，万思翎公司是否盈利的标准应当按照其年度财务审计报告为依据而非单个项目的聊天记录，所以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条件均有明确的约定，并非约定不明，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李健宇辩称，不同意刘岩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不存在股权代持，双方曾经协商过，但是没有达成一致，最后形成的是股权转让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健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岩向李健宇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2.判令刘岩向李健宇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以3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刘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思翎公司注册成立于2018年3月15日，注册资本500万元，其工商变更登记信息载明：李健宇、刘岩、邹凌、牛犇系公司股东，2018年10月16日，牛犇退出股东，2019年10月31日，李健宇、邹凌退出股东。2018年9月4日，甲方牛犇与乙方刘岩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由甲方自愿委托乙方对公司股权25％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委托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2019年6月16日，转让方（甲方）李健宇与受让方（乙方）刘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鉴于甲方在万思翎公司合法拥有25％股权，现甲方有意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25％股权。鉴于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公司拥有25％股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原则，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股权转让：1.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所持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的25％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2.甲方同意出售而乙方同意购买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且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质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3.股份转让后，甲方退出公司，不再是公司股东，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二、股权转让价格：1.甲方同意将所持有公司25％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125万元，实缴注册资本30.2万元）以3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购买该股权。三、付款方式：乙方每年根据公司盈利情况，逐年归还累计达30万元为止。四、甲方保证：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2.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五、乙方的陈述与保证：1.乙方保证按本合同第三条所规定的方式支付价款。2.乙方承认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六、有关费用的负担：在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有关费用（如公证、评估或审计、工商变更登记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七、协议生效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李健宇提交的与刘岩之间的2019年7月11日和12日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刘岩向李健宇回复有如下内容：“工资奖金照给，欠的30万也不会差你们的，30万，我会分批次在两年内付清的，只要公司正常运转，我感觉两年还上60万是不成问题的，而且，我还可保证，在西安项目第三笔验收款到位后，我就可以每个人先还你们10万；健宇，我会尽早把你之前三个月的工资和近期的报销款给你。你就放心，我刘岩不会差你一分钱。另外，你转让股份的30万，我也会分期、分批给你。”刘岩主张就与李健宇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为股权代持关系，对此李健宇不予认可。刘岩承认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就股取代持问题并未达成合意，且双方已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对履行期限不明确，且不能补充协商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是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已经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李健宇已经完成将股权转移刘岩名下的主要义务，故刘岩应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鉴于合同对股权转让价款的期限并未进行具体明确的约定，且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亦载明，刘岩承诺分批分期给付。因此，李健宇请求刘岩在合理期限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合同约定、争讼期间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刘岩支付价款的合理期限。刘岩主张与李健宇之间系股权代持关系，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健宇请求刘岩支付占用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刘岩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给付李健宇股权转让价款30万元；2.驳回李健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刘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李健宇加入群聊微信截图，群聊中包括刘岩、李健宇、邹凌和牛犇，证明李健宇加入群聊的时间是2020年3月2日，证明刘岩对一审判决关于微信聊天记录提出的异议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刘岩向李健宇回复内容错误；证据2.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李健宇与刘岩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健宇实际是假意退出公司，双方约定其实际仍参与公司的管理分红，李健宇实际仍享有公司的股权收益；证据3.2021年3月4日的智能柜进度微信群截图，李健宇不在这个群里，刘岩在这个群中，一审中李健宇称这个项目是盈利项目不属实，涉案项目没有通过验收所以没有任何盈利，且是否盈利不应当依据单独项目，而是根据公司的经营状态、资产、负债等情况确定。证据4.万思翎公司2019年6月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和2020年度审计报告（2021年3月23日作出），证明上述报告显示万思翎公司未分配利润为负，净利润为负，未有盈利，即便按照合同约定，也不具备支付条件。经本院庭审质证，李健宇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于2019年6月1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刘岩于2019年7月11日向李健宇回复同意分批分期支付30万元；证据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个项目仍在进行中，并且均发生在股权转让后，公司的具体经营行为与李健宇无关；证据4、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股权转让是刘岩与李健宇个人之间的，公司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后认为，李健宇对证据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亦予以认定，证据1能够证明李健宇加入群聊的时间，亦可说明一审判决关于微信群聊部分内容认定有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5，对刘岩是否应当向李健宇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认定并无影响，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刘岩于2019年7月12日在微信群聊中发出以下内容：“工资奖金照给，欠的30万也不会差你们的”“30万，我会分批次在两年内付清的，只要公司正常运转，我感觉两年还上60万是不成问题的”“而且，我还可保证，在西安项目第三笔验收款到位后，我就可以每个人先还你们10万”，李健宇2020年3月2日加入该群聊。一审判决认定上述聊天记录系刘岩向李健宇的回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健宇和刘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刘岩虽然主张双方系股权代持关系，李健宇并非真正退出万思翎公司，但未能提交股权代持协议，且李健宇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刘岩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现案涉股权已过户至刘岩名下，刘岩理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刘岩主张万思翎公司未盈利，不具备款项支付条件，就此本院认为，负有支付股权对价义务的合同主体系刘岩，与万思翎公司无涉，万思翎公司是否盈利不构成刘岩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有效抗辩，且刘岩也曾在向李健宇发出的微信中表示同意付款，故本院对刘岩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