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6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肚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碧路1990号1层。法定代表人：安秋鱼，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8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庞艳军，男，198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斐，上海中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三位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男，198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芬，上海四维乐马(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大肚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肚猴公司）、王伟、庞艳军因与被上诉人李**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5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肚猴公司、王伟、庞艳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2020年8月18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等作为出让方与安秋鱼等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保证不受任何第三人的追索。意即公司所有原股东对其向公司提供的借款均不再追索。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借款合同》无效，因此庞艳军和王伟与李**飞的担保合同也应无效。而王伟、庞艳军并非主动提出并套取银行贷款转贷的一方，主观上并无过错，相反被上诉人作为套取银行贷款转贷导致合同无效的一方，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故王伟、庞艳军依法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李**飞答辩称：本案所涉的借款发生在2019年7月，当时通过向金融机构抵押贷款进行出借的并不认定为无效合同，所以本案的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且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与上诉人接洽，上诉人意图招揽被上诉人到其公司就职，当上诉人向其提出缺乏资金需要借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因为自身也没有流动资金，所以上诉人提出要被上诉人提供房产去担保，把资金拿出来了以后借给公司使用，才会产生本案的借款。李**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肚猴公司归还李**飞借款人民币80万元；2、判令大肚猴公司支付李**飞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5%利率自2018年2月16日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3、请求判令大肚猴公司支付李**飞罚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9年8月19日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4、判令王伟、庞艳军对大肚猴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大肚猴公司）、王伟、庞艳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李**飞作为甲方，大肚猴公司作为乙方，王伟作为担保人，签订《公司对员工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代乙方向银行借款，用于乙方公司的周转流动资金，金额为80万元，利率为年7.5%，借款期限自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1月18日，还款安排及计划：第一期2019年8月18日前归还利息5000元，2019年9月18日前归还利息5000元，2019年10月18日前归还5000元，2019年11月18日前归还利息5000元，2019年12月18日前归还利息5000元，2020年1月18日前归还利息5000元，本金800000元一次性归还，乙方不按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甲方有权立即收回部分或全部借款，对违约使用的部分，按同期银行规定的利率的二倍加收罚息，乙方如逾期不还借款，甲方有权追回借款，按约定利率的二倍加收罚息，协议同时约定大肚猴公司个人股东庞艳军、王伟、张楚南、黄文睿对本合同所指80万元款项的还款具有无限连带还款责任。庞艳军在协议落款处的“借款人”处签字，王伟在“担保人”处签字，上述协议案外人张楚南、黄文睿未签字。2019年7月19日，李**飞与江苏昆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易贷通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昆农商银个借字2019第0178210号）》一份，合同约定，李**飞向江苏昆山农村商业银行借款额度为80万元，年利率7.5%，借款用途日常经营，借款额度期限自2019年7月19日至2020年7月17日，借款期限为十二个月，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并就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日李**飞与江苏昆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将自己名下位于昆山市虞和苑小区14幢204室房屋为上述借款做抵押。2019年7月22日，江苏昆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易贷通向李**飞发放贷款29万元。7月23日江苏昆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易贷通向李**飞发放贷款29万元，7月24日，江苏昆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李**飞发放贷款22万元，共计80万元。李**飞按照大肚猴公司指示于2019年7月22日向大肚猴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火星猴公司账户转账汇入29万元，于2019年7月29日向火星猴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汇入6万元，于2019年7月31日向火星猴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汇入5万元，于2019年8月6日向火星猴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汇入18万元，于2019年8月13日向火星猴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汇入20万元，合计转账78万元。2019年9月25日火星猴公司向李**飞银行账户转账汇入3200元。一审另查明：庞艳军于2019年4月24日-2020年9月9日期间担任大肚猴公司的法人，此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安秋鱼。李**飞自2019年8月5日起为大肚猴公司的股东，占股5%，2020年8月1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后退股，股权协议出让方为李**飞、庞艳军、王伟等，受让方为安秋鱼及案外人张辉，内容大致为：出让方将各自所持大肚猴公司的股份作价0元转让给受让方，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转让而转让，出让方保证其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质押或其他担保权。以上事实，有公司对员工个人借款合同、易贷通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昆山农商银行客户交易明细、兴业银行电子受理单、股权转让协议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质证笔录、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飞主张大肚猴公司向其借款，但根据李**飞提供的证据显示，李**飞向大肚猴公司出借的资金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三条之规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李**飞实际按大肚猴公司指示汇款金额为78万元，大肚猴公司应当在合同无效后向李**飞返还该78万元。合同无效后本金予以返还，借款人仍应支付出借人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之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经计算，截止2019年9月25日，自每笔款项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大肚猴公司结欠李**飞资金占用损失共计6925元，减去还款3200元，尚欠3725元，此后的资金占用损失李**飞主张按年利率7.5%自2018年2月1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本院依法调整为：以本金7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6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本金7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上述借款合同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李**飞主张大肚猴公司支付逾期罚息，无合同依据，对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飞主张庞艳军及王伟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李**飞起诉状中的签收章显示于2020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应诉材料，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1月18日止，李**飞诉至法院未超出六个月的担保期限，庞艳军作为时任大肚猴公司法人在借款人处签字，视为对借款合同中“大肚猴公司个人股东庞艳军、王伟等对本合同所指80万元款项的还款具有无限连带还款责任”条款的确认，故应当按约履行担保人的义务，一审法院对李**飞主张庞艳军及王伟对上述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李**飞关于火星猴公司支付其的3200元系出差费的抗辩，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肚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飞780000元、截止2019年9月25日的资金占用损失3725元及此后的资金占用损失（以本金7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6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本金7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庞艳军、王伟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为5900元，由李**飞负担100元，由大肚猴公司、庞艳军、王伟负担5800元。二审中，大肚猴公司、庞艳军、王伟提交李**飞与王伟的聊天记录一份，证明李**飞当时担任的是公司的财务总监，所有资金的往来都是由李**飞来负责，从而说明案涉借款当时是李**飞发起的，担保人并没有对于借款的撮合发起有直接的过错。李**飞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是跟本案的关联性不大，虽说是让我做财务总监，但其实就是个闲职，我也不在公司上班。大肚猴公司是一个空壳公司，他们没给我发工资，也没交社保，现在还欠我很多报销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相关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李**飞出借给大肚猴公司的资金系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再高利转贷，故一审法院认定李**飞与大肚猴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但大肚猴公司因合同从李**飞处取得的资金应予返还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虽大肚猴公司上诉认为根据股权转账协议应当认定李**飞对其向公司提供的借款不再追索，但经审查，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明确载明李**飞对出借给大肚猴公司款项放弃了追索的权利，李**飞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大肚猴公司的上诉意见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针对庞艳军、王伟的担保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经审查，在李**飞与大肚猴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载明李**飞向大肚猴公司出借款项的来源系向银行借款，庞艳军、王伟时任大肚猴公司股东并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应当认定庞艳军、王伟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本院认定庞艳军、王伟应对大肚猴公司返还李**飞的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庞艳军、王伟的部分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50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50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庞艳军、王伟对本判决第一项上海大肚猴科技有限公司应返还李**飞的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驳回李**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为5900元，由李**飞负担900元，由上海大肚猴科技有限公司、庞艳军、王伟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飞负担1800元，由上海大肚猴科技有限公司、庞艳军、王伟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丁 兵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石寒钰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