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营城子镇郭家沟村。法定代表人：石传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士潭，辽宁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仁生，男，汉族，1948年9月12日出生，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路，辽宁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中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营城子镇郭家沟村。法定代表人：陈禹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士潭，辽宁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仁生、原审被告大连中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集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盛建筑公司及原审被告中盛集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士潭，被上诉人姜仁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盛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确认上诉人已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664317元，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借款及借款担保合同》后，上诉人通过其他第三方先后偿还借款本金67万元，一审对此没有认定。其中，2018年3月30日，通过虹益电脑还款12万元；2018年9月30日，通过欣茂建材还款10万元；2019年4月12日、4月15日，通过咸钦凯分别还款20万元；2019年9月12日，通过吕晨雪还款5万元。（二）双方签订的以房抵款协议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产，一审不予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认可双方以房抵款协议已经履行，确认案涉房产已经交付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虽然房产并非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开发商配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房产，说明开发商对此是认可的，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如果被上诉人对房产的权属有异议，可以不接受或退回上诉人，如果将来以房抵款协议被收回，被上诉人亦可以另行起诉主张解除合同，在被上诉人仍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产的情况下，原判未认定该部分还款错误。姜仁生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4994317元款项的房屋抵顶，因不是上诉人的物权，其无权处分，实际上房屋也未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抵顶协议并未履行。67万的还款因双方有很多债权债务，还有其他并未诉讼的债权债务，不能证明67万是本案借款的还款。如果认定为本笔借款的还款，也是对本次借款利息的偿还。中盛集团二审述称意见与中盛建筑公司意见一致。姜仁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连带偿还借款1600万元整；2.判令二被告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3.判令二被告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现为15.4%）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10月24日至2014年9月26日期间，原告多次向二被告转款，具体为：2011年10月24日，原告转给中盛建筑公司100万元，通过姜慧欣账户转给中盛建筑公司1000万元；2011年11月9日转给中盛建筑公司500万元；2011年11月17日转给中盛建筑公司200万元；2011年11月18日转给中盛建筑公司200万元；2012年7月5日转给中盛建筑公司285万元；2012年7月6日，通过案外人王树怀给付中盛建筑公司15万元；2013年1月25日转给中盛集团100万元；2013年6月7日转给中盛集团160万元；2013年9月12日转给中盛建筑公司150万元；2013年12月30日转给中盛建筑公司100万元；2014年2月19日转给中盛建筑公司150万元；2014年9月25日转给中盛集团100万元；2014年9月26日转给中盛集团50万元、100万元。以上共计3210万元。2018年3月28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借款及借款担保合同》，三方约定，中盛建筑公司向原告借款1600万元，期限12个月自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3月27日，逾期利息每天2‰，中盛集团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另查，在2011年11月22日至2015年5月26日期间，中盛建筑公司偿还借款本息10次，共计1296万元，分别转入原告及姜慧欣账户。2011年12月22日至2013年11月18日期间，瓦房店市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中盛建筑公司偿还借款本息40次，共计949.66万元，分别转入原告及姜慧欣账户。又查，中盛集团系中盛建筑公司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二被告在2011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有多笔款项往来，后双方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借款及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证明原告向二被告支付的款项系原告向中盛建筑公司交付的借款，中盛建筑公司已偿还部分本息，截至签订合同当日，中盛建筑公司尚欠1600万元借款未偿还。除原告认可偿还的本息外，中盛建筑公司另提交了大连欣茂建材有限公司等案外人的银行交易凭证，拟证明案外人代中盛建筑公司偿还了259万元借款本息，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交易凭证中并未体现款项系代中盛建筑公司偿还借款，不能排除案外人因其他原因转款给原告，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中盛建筑公司另提交了一份原告与二被告及案外人大连中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中盛建筑公司和中原公司欠原告借款本金2900万元，以“颐和星海B5-1-37-2”房屋作价4712565元、b区地下一层28号车位作价140876元、b区地下二层28号车位作价140876元，合计4994317元，抵偿相应借款款本金，拟证明已偿还借款本息4994317元，但该协议的欠款数额和债务主体与《借款及借款担保合同》的不一致，不能证明以物抵债的对象是本案的借款，且抵债物并非中盛建筑公司名下财产，无据证明其有权处分抵债物，也无据证明抵债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故对中盛建筑公司的相应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均认可此前口头约定为日千分之二，中盛建筑公司主张已付利息过高、应作为已偿还的本金从剩余本金中扣除，但从被告已偿还的金额及《借款及借款担保合同》确认的剩余本金看，双方实际并未按约定的千分之二计算利息，中盛建筑公司也未能提供实际利息过高的计算依据，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中盛建筑公司无据证明其在签订《借款及借款担保合同》后偿还过借款，故应按合同确认的1600万元本金偿还借款。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即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年15.4%）支付，不违反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盛集团系中盛建筑公司的唯一股东，不能证明二者财产相互独立，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姜仁生借款本金16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二、被告大连中盛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491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大连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中盛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中，上诉人中盛建筑公司主张其已通过其他第三方向被上诉人姜仁生还款67万元，包括：2018年3月30日，通过虹益电脑还款12万元；2018年9月30日，通过欣茂建材还款10万元；2019年4月12日、4月15日，通过咸钦凯分别还款20万元；2019年9月12日，通过吕晨雪还款5万元，原审中已经提供了相关的银行流水。并主张双方及案外人大连中原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所涉的借款本金2900万元中包含了本案借款本金1600万元，该《还款协议》中用于抵债的房屋已由被上诉人姜仁生实际占有，但确未办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姜仁生对上述由其他第三方偿还的款项67万元系上诉人中盛建筑公司偿还的款项予以确认，但辩称该款系补偿的生活费，不是对本次借款的还款，也没有到约定的偿还利息的额度，如果法院认定是对本案的还款，也应是对利息的偿还。上述《还款协议》所涉的借款本金2900万元中包含本案借款本金1600万元，且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了用于抵顶的房屋属实，但因产权人中盛公司不认可抵顶，不给办理过户，该还款协议尚未履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及案外人大连中原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应否抵顶本案款项；2.案外人偿还的67万元是否系偿还本案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一。因《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还款协议》中所涉被抵顶款项虽已包含本案借款，被上诉人亦已经占有该协议中约定的抵债房屋，但因房屋所有权的转让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未进行变更登记，不发生房屋所有权转让的效力，故在本案抵债房屋尚未发生所有权变更登记前，仍应认定该《还款协议》中约定的以房抵债事项尚未履行完毕，上诉人请求在本案中认定已经偿还相应款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因上述还款均发生于本案当事人签订《借款及借款担保合同》之后不久，被上诉人亦自认该部分来源于案外人的款项均系本案上诉人向其偿还的款项，且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款项系上诉人支付其补偿的生活费或是对其他借款的偿还，故应认定该部分款项系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案涉借款。且因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及借款担保合同》中仅明确约定了在2019年3月27日逾期还款后，按每天2‰支付违约金，而未明确约定借期内的利息及利率，依法应视为在借期内不支付利息。故在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的还款应认定为偿还本金，在2019年3月28日之后的还款，应先按年24%的利率抵顶利息，剩余的部分再抵顶本金。即，对于2018年3月30日、9月30日的两笔还款共计22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至此尚欠本金1578万元；自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应还利息为197141.92元（15780000元×0.24÷365天×19天），偿还本金为202858.08元（400000元-197141.92元），尚欠本金为15577141.92元（15780000元-202858.08元）；而2019年9月12日还款5万元，不够偿还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该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故应从2019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欠款本金15577141.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应扣除已经支付的5万元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欠款本金15577141.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综上所述，大连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大连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姜仁生借款本金15577141.9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欠款本金15577141.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并应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5万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欠款本金15577141.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大连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姜仁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180元（被上诉人姜仁生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大连中盛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45237.38元，被上诉人姜仁生负担3942.62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被上诉人姜仁生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大连中盛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53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2040.94元，由被上诉人姜仁生负担3312.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