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治涌，男，1967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枫，辽宁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秦沣，辽宁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仁，男，1974年8月2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庆，大连瓦房店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联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庄河市栗子房镇林坨村（政府第二办公楼401室）。法定代表人：陈春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弋，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民，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治涌因与被上诉人胡国仁、大连联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辉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治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胡国仁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胡国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案涉《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协议》是上诉人代表联辉公司与胡国仁签订的，上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该由其承担付款责任。案涉“世茂龙河项目C区A07、09地块”由联辉公司承建，该工程的实际受益人是联辉公司，因此应由联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提供的社保缴费证明中，虽然其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社保缴费单位为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联辉公司更名前的大连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称不一致。但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18年是联辉公司100%控股股东，可以说明上诉人系联辉公司员工，只是社保关系到2018年12月才变更。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为联辉公司员工，胡国仁签订《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与联辉公司签订协议，且联辉公司为实际受益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二、胡国仁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2018年4月19日签订《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后，因胡国仁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完成工作内容，工程质量也未达到质量要求。上诉人作为联辉公司代表又与胡国仁签订了《协议书》。但是对于《协议书》中载明的9180平方米工程量和605880元工程款上诉人并未认可。《协议书》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处均无双方签字，在施工过程中双方也未对工程量进行核算与确认。被上诉人也为就其已经完工工程量提供相应证据，因此其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三、胡国仁无权要求支付75800元工程款，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并未就其已经完成工程量提供相应的证据，也未对工程量进行核算与确认，在没有工程决算书的情况下无法和确认最终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被上诉人出具的协议书书所主张的完成工程量9180平方米和每平米66元并未得到上诉人5人的认可。上诉人手写的52万元是让被上诉人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具体工程款的结算应当以决算书为准，并且被上诉人实际应得工程款还应扣除其退场是所使用的吊车铁架等器具费用和其延长退场时间所造成的损失。2、被上诉人负有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但其并未提供其向农民工实名支付工资的记录。如其未支付农民工工资，工程款中属于农民工工资的部分，也不应向其支付。根据大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的意见，各类企业要依法向招用的农民工按月足额支付工资，严禁将工资发放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对没有直接支付到农民工本人而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仍由该企业继续承担支付责任。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支付农民工工资，那么势必会影响到农民工工资责任主体的认定，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其向农民工实名支付工资的记录。3、被上诉人未按照分包协议约定完成约定的工程量拒绝施工，要求结算完工程量的工程款，其违约行为导致了工期延误等一系列损失，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扣除相应的工程款。胡国仁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关于上诉人与联辉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胡国仁在起诉调解时只起诉了上诉人为被告，并没有起诉联辉公司。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及解除协议书和部分付款均为上诉人与胡国仁之间履行。而在法院调解时，上诉人提供施工技术管理文件上，施工单位盖章是联辉公司，且上诉人陈述是联辉公司的员工代表，胡国仁才将联辉公司列为被告，让他们共同承担责任。至于上诉人和联辉公司之间具体是何种法律关系，胡国仁也不清楚。二、关于胡国仁诉讼有无事实依据问题。首先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协议是上诉人与胡国仁签订的。其次解除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并协商结算方式，也是上诉人与胡国仁签订，最后上诉人也履行了向胡国仁支付部分工程款，所以胡国仁诉请上诉人给付其剩余的工程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二审维持。三、首先胡国仁与上诉人就履行合同已明确了双方的工程量结算方式及金额等，所以胡国仁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是正确的。其次，由于上诉人未支付工程款才造成双方解除了合同，由于上诉人也没有支付农民工工资，造成农民工上访，在劳动局的主持下上诉人已经给付了农民工工资。解除合同是由于上诉人违约，而不是胡国仁违约。联辉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社保缴费证明显示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其社保缴费单位为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非联辉公司更名前的大连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故上诉人并非大连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即现在的联辉公司员工，其行为不能代表联辉公司。上诉人与胡国仁签订的各类合同仅是其个人行为，经查2017年12月12日，大连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由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大连博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后再未进行任何股权变更，现仍为大连博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是联辉公司的唯一股东，以上情况与上诉人陈述不符。另外，我国没有法律规定母公司员工直接应为其子公司员工。第二点，联辉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大连世茂龙河项目A0709地块相关劳务工程全部分包给大连志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除志成公司以外再未分包给其他公司或个人，因劳务工程分包给个人无法开具相应发票，故联辉公司不可能将劳务工程分包给个人。上诉人与胡国仁签订的合同系其双方行为，与联辉公司无关。胡国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工程款75880元及利息700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4月19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于治涌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协议》，该协议主要载明：案涉项目是大连世茂龙河发展有限公司开发，大连博源建设公司承建（于治涌承包），分包于乙方，工程名称：龙河世贸项目C区A07、09地块，建筑面积及结构：建筑面积约16317㎡（以实际施工模板沾会面积为准），框剪剪力墙结构，工程地址：旅顺口区五一路北段东侧，分包内容：模板劳务分包，包工包料含模板材料、搭设及支撑所需铁钉和铁线等，付款方式：按月拨付施工进度工程量的60%工程款（其中包含已支付出工人工资），待主体框架封顶时甲方拨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余款在主体完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付清，甲方委派于春明同志作为该工程现场施工负责人，协调安排施工。另，该分包协议名头下方甲方名称为“大连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治涌）”，该协议最后甲方签字为“于治涌”，但未有大连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此后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于治涌作为甲方，双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甲方未能按照《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的约定给予乙方工程款，造成乙方无法继续工作，经双方协商解除《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协商及结算方式如下：甲方按已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即乙方已完成的工程量9180平方米*66元=605880元，乙方负责乙方所完成工程量的工人工资及承担甲方要求的税费10000元，甲方在2日内兑现工程款605880-10000元=595880元，若再次拖欠，后果由甲方承担，并需要赔偿乙方的误工费等。该分包协议名头下方甲方名称为“大连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治涌）”，并有于治涌本人签字，但该协议书下方甲方及乙方处均无签名，且未署名日期，被告于治涌认可名头下方甲方处签名及手写内容系其所签、所写，但该协议书上亦未有大连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对于《协议书》签署日期原告主张为2018年5月19日，被告于治涌对此不予认可并称记不清签署日期；2.大连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依法变更为本案被告联辉公司，大连市旅顺口区龙河世贸C区A07、09地块项目系被告联辉公司承建；3.被告于治涌主张其与原告签订上述分包协议及《协议书》时系被告公司员工，并提供社保缴费证明予以佐证，但被告于治涌所提供的社保缴费证明显示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其社保缴费单位为大连博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非被告联辉公司更名之前的大连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2月至2020年1月为被告联辉公司。被告联辉公司对于治涌系其公司员工不予认可，并主张社保费系由被告于治涌交给其公司后，其公司代为交纳社保费用。被告于治涌主张其系代表被告联辉公司与原告签订上述分包协议及《协议书》，但被告联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公司并未授权被告于治涌与任何人签订协议，被告于治涌亦自认其与原告签订协议时未有被告联辉公司授权；4.被告于治涌在《协议书》签订后向原告支付520000元，其中391590元为2018年5月19日通过案外人鞠成华向原告转账支付。被告联辉公司主张案涉劳务工程由其分包于大连志成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对原告是否施工持有异议，且其从未向原告或被告于治涌支付过案涉劳务工程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于治涌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原告及被告于治涌双方均有约束力，被告于治涌是否具有分包案涉劳务工程的权利，均不影响原告依据其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向被告于治涌主张权利，故原告主张被告于治涌向其支付工程款7588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于治涌虽主张其系被告联辉公司员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但在被告联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其证据亦无法对此予以佐证，故该不利后果由其承担，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于治涌支付利息7000元一节，因原告与被告于治涌签订的《协议书》并未明确载明签署日期，无法确定延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故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联辉公司承担责任一节，在被告联辉公司对案涉分包协议及《协议书》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虽然被告于治涌亦抗辩称被告联辉公司系实际受益人，但原告及被告于治涌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被告联辉公司实际收益而应承担付款责任，亦无法证实被告于治涌的签约行为系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等应由被告联辉公司承担责任，故原告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治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国仁工程款75880元；二、驳回原告胡国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2元，由原告胡国仁负担175元，被告于治涌负担169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名为胡国仁模板班组工程量的证据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胡国仁工程量是8395平方米，并产生对讲机、伙食费、工具的扣项，胡国仁应与联辉公司结算。胡国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未经胡国仁任何签字，对该证据不认可。联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清楚。由于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原件且证据中没有胡国仁的签字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胡国仁与于治涌签订了《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及用于结算的《协议书》，上述协议均未加盖联辉公司印章，于治涌在签订上述协议时亦未取得联辉公司的授权，则于治涌关于案涉协议由其代表联辉公司与胡国仁签订、其行为是职务行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于治涌已经支付的52万元，双方均主张该款项中的381590元由于治涌的妻子鞠成华转账支付胡国仁，余款由于治涌在劳动局支付，二审中，于治涌主张上述52万元系胡国仁向其借款，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双方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及协议实际履行情况，于治涌应向胡国仁支付欠付的工程款75880元，胡国仁该项诉请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综上所述，于治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元，由于治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威审判员 孙利颖审判员 谢燕鹏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