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隋军，女，195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广东普罗米修（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盖殿起，男，198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胜，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默男，男，198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广东普罗米修（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起潮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威海路273号-5-271。法定代表人：盖殿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环海，辽宁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法定代表人：马化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庭超，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隋军、上诉人盖殿起因与被上诉人张默男、被上诉人青岛起潮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潮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隋军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第2、3项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附录》应当认定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其内容应当与《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一并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附录》中的内容是对“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十种方法的概括和补充，其中的行书字例、诗词、句子排列、艺术名片并非单纯的行书字例的罗列和组合，而是以“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中的十种方法为基础，运用十种方法相应书写而成，该部分内容与《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密不可分，应当同等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二、盖殿起应当与起潮公司共同承担侵权的责任。1、盖殿起在2017年腾讯课堂授课时网页上的自我介绍是2169实用性行书练字法的推广人，五年线上线下练字培训经历（上诉人一审证据：2017西证民字第773号第9页），而起潮公司2015年6月26日才成立，由此可知在起潮公司成立很久之前即2012年盖殿起就已经开始了“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的授课。并且在2017年6月进行（2017）西证民字第773号公证时，案涉侵权课程在腾讯课堂上显示的课程提供者是“二一六九练字法”，并非“青岛起潮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所以起潮公司无权认可盖殿起在腾讯课堂上的授课行为全部系职务行为。2、被上诉人起潮公司一审主张盖殿起的授课内容来源于2016年和王海龙合作，进而想规避盖殿起的主观故意。但事实上盖殿起的授课学员2015年10月、2016年1月就已经开始在写学习练字法的心得体会（2017西证民字第773号公证书第7、8页），此时间也均在盖殿起与王海龙合作时间之前。由此可知，盖殿起是明知其所授课程内容的真正权利人，主观上具有直接故意，成立公司的目的也是为了便于侵权营利，而事实上起潮公司在经营范围中是“不得从事培训”，所以客观上盖殿起与起潮公司互相通力合作在腾讯课堂上从事案涉侵权内容的培训，结果上具有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同一性，盖殿起与起潮公司的各自行为已结合构成了一个具有内在联系的共同侵权行为，所以盖殿起应当与起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被上诉人起潮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盖殿起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实际控制人，是公司的最终受益人，公司受益即是盖殿起个人受益，可以认定其个人财产已与公司形成了混同。三、盖殿起与起潮公司在腾讯课堂上的授课行为给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带来了不良影响，应当判决消除影响。《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开展线下培训已有三十年，是硬笔行书培训的知名品牌，在全国范围内有一定的知名度，并拥有“张呈”注册商标，张呈因创立“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而被录入《世界名人录》、《世界文化名人辞海》、《中国当代发明家大辞典》、《中国当代艺术界名人录》、《中国硬笔书法家辞典》、《中国专家大辞典》、其事迹被写入了《奋斗者的足迹》系列丛书，大连电视台1995年《太平音韵》栏目对张呈做了专访，并由中央电视台《中华大地》栏目播出。盖殿起在腾讯课堂上的练字学员人数达一万人，有学员评价“你写得都不怎么样”“与张呈行书一样，连台词举例都是一样，不知谁拷的谁。”，很显然，盖殿起与起潮公司的授课行为影响了公众对于“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的认知和评价，应当承担消除影响的责任。四、一审认定的侵权赔偿金额过低。1、盖殿起除了经营起潮公司外，还有杭州申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商标注册，专利申请，版权代理，知识产权代理等，说明盖殿起具有一定的知识产权相关知识，并且在2012年就已开展案涉侵权内容的线上线下培训，在侵权事实被发现后钻法律漏洞，致使一审程序多次公告，企图利用公司来遮挡所有法律责任。由此可见，盖殿起在本案中的侵权行为主观恶性极大。2、盖殿起发布的授课内容基本上全部来自于“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并没有自主创新部分，其收入完全为侵权所得。3、(2017)西证民字第773号公证书体现腾讯课堂上侵权课程数为共计购买人数为293人，销售金额146500元；截至2019年3月一审起诉时该课程购买人数已增至489人，销售金额244500元。而腾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课程销售金额仅3万余元，与其运营的腾讯课堂上官方数据相差巨大。腾讯公司为侵权用户提供的是有偿收费服务，其与侵权人应视为利益共同体，在此情况下，应当采用腾讯课堂平台上的官方数据作为侵权人获利标准。4、盖殿起以起潮公司为掩护，逃避法律责任，一审判定的侵权赔偿金额过低，促使盖殿起认为侵权成本远远小于侵权收益，更加肆无忌惮地继续实施侵权行为，盖殿起完全可以以他的另一个公司湖南谦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或重新注册公司再去授课，而盖殿起个人永远以“职务行为”作为逃脱法律责任的手段，长此以往，侵权行为将永不停止。因此，考虑到盖殿起的主观恶性以及为了有效遏制侵权行为，在认定赔偿金额时可以适当地引用惩罚性原则。以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盖殿起辩称，不同意隋军的上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起潮公司答辩称同意盖殿起的意见。腾讯公司辩称，无论盖殿起、起潮公司是否侵犯了隋军、张默男的案涉著作权，均与腾讯公司无关。张默男未发表答辩意见。盖殿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侵犯隋军、张默男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著作权。2、二审诉讼费由隋军、张默男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上诉人是经过精心考察王海龙的学校和情况，并在书店购买到了王海龙的书法速成教材后，才同其进行合作的，隋军、张默男和王海龙是一起的，他们号称“师徒父子关系”，一审法院没有确定王海龙行为是否侵权，而是直接认定上诉人侵权，显然存在欲盖弥彰的情况。上诉人是在书店购买了公开发行的著作后，同王海龙取得联系，并进行教授课程的（相关正版图书已经展示法院），上诉人的行为是书写教授行为，本身不存在侵害著作权的情况，一审法院如认定上诉人侵权，首先应当认定王海龙的地位和作用，而一审根本不敢进行审理，因为王海龙已经享有著作权，并公开在新华书店发行，如果书店发行的作品是侵权作品的话，那么所有购买和使用的人都有侵权嫌疑，而隋军、张默男从没有公开发表过作品，作品并不为外人和上诉人所知晓，上诉人没有同隋军、张默男联系过，也没有看到过其发表的作品，侵犯著作权根本没有来源。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没有搞清事实，主观混淆了侵权的发生，在中间关键人没有确认违法的情况下，跳跃中间人直接认定，导致上诉人被错误的认定侵权，为此，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做出公正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在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著作权法保护作品的表达，而不保护作品所包含的思想和主题。为避免与专利法保护的领域相混淆及防止把公有领域的东西列进专有领域予以保护，著作权法确立了只保护表述形式不保护思想的保护范围。众所周知，思想和表达二分法是著作权法上的一项基本原则，它意味着著作权法只保护作者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对于任何思想、程序、工序、操作方法、规律、概念、原则或者发现，无论是否具备独创性，也无论上述内容在作品中是以什么形式来描写、表现、说明或体现，都不属于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的主要内容有：结构对比法、结构均等法、合并同类法、规律统一法等书写方法。根据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显然这些书写方法的思想和操作方法是不属于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的。而且上诉人盖殿起在腾讯课堂上所录制课件是依据《海龙行书速成》的相关内容制作完成，案外人王海龙与张呈是师徒关系，王海龙运用从老师张呈学到的行书速成法加以整理运用并出版了《海龙行书速成》，起潮公司和王海龙合作后依据王海龙的相关教材和授课方法对外进行授课属于正常的商业活动，如果王海龙并未侵犯隋军和张默男对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又何谈盖殿起和起潮公司侵犯了隋军和张默男享有的著作权。如果说这种情况都可以认定为盖殿起及其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那么是不是张呈和王海龙的所有学生都不可以再对外进行传授行书速成法了，这显然是不合理的，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因此，一审法院在并未查清案外人王海龙的行为是否构成侵犯其师傅张呈著作权的情况下，直接判定盖殿起及其公司侵犯了隋军、张默男享有的著作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并且，案涉视频课件所讲授的主要内容都是针对行书的书写方法，属于对行书书写操作方法的思想范畴，这显然也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盖殿起并未侵犯隋军、张默男享有的著作权，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隋军、张默男的全部诉讼请求。隋军答辩称不同意盖殿起的上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起潮公司同意盖殿起的意见。腾讯公司辩称，无论盖殿起、起潮公司是否侵犯了隋军、张默男的案涉著作权，均与腾讯公司无关。张默男同意隋军的意见。隋军、张默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盖殿起、起潮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印制《2169行书学习法凹槽练习帖》等教学材料、停止录制侵权视频以及停止在腾讯课堂公开售卖侵权视频的行为）；2、盖殿起、起潮公司在腾讯课堂网站首页显著位置上消除影响；3、盖殿起、起潮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445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公证费4000元、购买侵权视频费500元、律师费20000元，合计269000元；4、腾讯公司对侵权视频立即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措施，并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权利作品的情况。1、作品内容情况：案外人张呈创作了《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一文，于1991年5月25日起在《大连日报》以连载的方式进行刊登、发表。《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的主要内容有：结构对比法、结构均等法、合并同类法、规律统一法、结构变异法、笔顺倒置法、截画法、简化法、省略法、比例排列法等内容。在相应部分中有具体的定义、分析及实例。2、作品登记情况：案外人张呈于2016年11月2日死亡。隋军系案外人张呈的配偶，张默男系案外人张呈的儿子。2017年4月14日，经隋军、张默男申请，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隋军、张默男取得《作品登记证书》一份，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L-00377526，作品名称：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作品类别：其他，作者：张呈，著作权人：张默男、隋军，创作完成时间：1989年2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1991年5月25日。2017年8月16日，经张默男、隋军申请，经辽宁省版权局审核，隋军、张默男、隋军、隋军、享有的复制权取得《作品登记证书》一份，登记号：辽作登字-2017-A-00004202，作品名称：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附录，作品类别：文字，作者：张呈，著作权人：张默男、隋军，创作完成时间：1989-01-01。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情况1、盖殿起、起潮公司的相关情况及实施被控侵权行为的情况：起潮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盖殿起，经营范围包括国内教育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等。隋军为依法留存证据于2017年6月16日向大连市西岗区公证处对相关网页内容及操作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人员于某下午操作公证处电脑，进行相关保全证据行为。大连市西岗区公证处对相关保全证据行为出具了(2017)西证民字第773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即时保全网页内容均系公证人员操作公证处计算机即时、截图打印所得，与实际网页页面内容一致，公证人员使用摄像机摄像的内容与世纪网页上的视频内容一致，经公证处复制的U盘复制件存储内容与现场摄像内容完全一致。现场摄像使用的摄像机存储卡原件经公证处密封后由公证处保管，U盘复制件密封后附于公证书。2017年11月2日，隋军向大连市西岗区公证处申请利用公证处“公证云”平台的“见证实录”功能对其桌面操作的全过程以及取得的相关文件进行保全，并将取得的保全结构（电子文件）提交公证处保管。大连市西岗区公证处出具（2017）西证民字第1373号公证书，证明：一、“Luciaui2017”账号于2017年11月2日通过公证处桌面综合保全系统进行实时保全，并将保全取得的证据文件提交公证处保管；二、附于公证书之后的U盘系公证人员将从公证处“公证云”平台管理后台解密、提取、下载的电子数据文件复制而成。证据文件[共有一个：屏幕录像1.mp4]的内容与“Luciaui2017”账号的上述操作过程、当日当时计算机显示的页面内容相符。一审法院当庭启封前述两份公证书所附封存公证袋，并对封存公证袋中的U盘进行当庭播放。根据U盘内容显示，在腾讯课堂平台中书法类别下有名称为“带秋的2169”实用性行书练字法课程，授课教师为“带秋”。诉讼中，起潮公司确认授课教师“带秋”为盖殿起，同时出具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盖殿起系我单位的职工，受单位指派办理行书速成法教学和材料发放，其所有的行为均为职务行为，同其个人无关，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单位承担”。隋军购买了名为“带秋的二一六九实用性行书练字法课程（2018期三月班）”课程。诉讼中，一审法院操作电脑登录隋军的腾讯课堂账号，对相关课程内容进行查看。起潮公司认可腾讯课堂中的相关练字法课程系由其上传。2、关于腾讯公司的相关情况。腾讯公司成立于1998年11月11日，系腾讯课堂平台的开发商。诉讼中，隋军、张默男自述在发现腾讯课堂平台中存在案涉侵权课程视频后，并未向腾讯公司提出异议或向其发出通知。同时，隋军、张默男认可经过搜索，腾讯课堂平台已经不存在相关课程。三、关于隋军、张默男费用支出情况。隋军、张默男为本案支付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4000元，视频课程购买费500元。四、关于本案的其他情况。1、根据隋军、张默男提供的与微信号为“带秋”的聊天记录显示，隋军、张默男曾要求带秋邮寄教材，邮寄地址及收件人为“烟台芝罘区奇山南街6号水利设计院刘远强”。诉讼中，隋军、张默男提供了名为“2169行书习字法凹槽练习帖”三册，起潮公司否认该练习帖系由其邮寄。2、案外人王海龙著有《海龙行书速成》一书，该书于2016年5月出版，起潮公司提供了盖殿起与案外人王海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双方曾探讨进行练字法授课的相关内容。诉讼中，隋军、张默男陈述案外人张呈与案外人王海龙系师徒关系，认为案外人王海龙的书籍侵犯了案外人张呈的著作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作品是否受著作权法保护、隋军、张默男是否有权提起诉讼；2、盖殿起、起潮公司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腾讯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一、案涉作品是否受著作权法保护，隋军、张默男是否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根据该条规定，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应当满足具有独创性、能够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并且为智力成果。隋军、张默男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作品，为两份作品登记证书中所记载的作品：《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和《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附录》。《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主要是案外人张呈使用文字将其发现、归纳总结的、可以快速写好行书的方法进行记录，张呈在写作时使用了概括性较强的短语对相关方法进行概括，同时使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进行解释说明，辅以字例，体现了张呈在进行文章写作时的构思、一定的取舍和选择，凝聚了张呈的智力劳动，属于具有一定独创性的智力成果。该文章通过连载的方式进行发表，能够以有形形式进行复制，能够认定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附录》主要内容包括：1、“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十种方法对照字例；2、“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合并同类法之十六个同类部位；3、“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字例练习（一---四）；4、“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排列练习；5、“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排列练习实例；6、张呈题写艺术名片。以上内容主要包括行书字例、诗词、他人的句子和艺术名片，行书字例、诗词、他人的句子等纯文字类的内容，不能体现张呈的选择与取舍，仅为行书字例的罗列和组合，诗词和他人的句子并非张呈独创，不具有独创性，故对于前述内容，不能认定为作品；对于艺术名片，张呈使用行书书写的他人名字，虽具有一定的独特写法，但本质上并不属于作品登记证书中记载的“文字作品”，至于是否属于其他类型作品，鉴于隋军、张默男在诉讼中并未提出，且该艺术名片对本案侵权与否的认定并无直接联系，故一审法院对该艺术名片是否构成作品在本案中不予评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隋军、张默男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作品著作权登记材料，在盖殿起、起潮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认定《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的作者为案外人张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公民的作品，其发表权、复制权、发行权等财产性权利的保护期为作者终生及其死亡后五十年，截止于作者死亡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案外人张呈于2016年11月2日死亡，其发表权、复制权、发行权等财产性权利的保护期截止于2076年12月31日。隋军、张默男作为张呈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继承著作权中的财产性权利，故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二、盖殿起、起潮公司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隋军、张默男主张盖殿起、起潮公司的侵权行为主要包括在腾讯课堂平台中上传授课视频及线下印制教材。由于权利作品为《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属于文字作品，被控侵权视频属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在判断是否构成侵权、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时，应当将被控侵权视频中涉及主要内容的语言表达与权利作品的文字表达，从整体和细节两个角度把握进行比对。经比对，能够认定被控侵权视频的内容侵犯了权利作品的著作权。理由为：1、整体上看，《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的主要内容有：结构对比法、结构均等法、合并同类法、规律统一法、结构变异法、笔顺倒置法、截画法、简化法、省略法、比例排列法等内容，其中，“合并同类法”部分包括16个部位，分别为：横折横折部位、两点部位、平行撇部位、三角圆部位、国字框部位、梯形口部位、撇竖弯钩部位、小字部位、木旁部位、掏点儿部位、喇叭口部位、半圆部位、刀字部位、母字框部位、走之部位和人字部位；“规律统一法”部分包括9个统一的规律：开口规律、反点规律、并行规律、断点规律、回钩规律、收笔规律、日字规律、上左框规律和对比缩减规律。被控侵权视频的主要内容有：合并同类法、结构对比法、规律统一法、结构变异法、笔顺倒置法、长画短截法、比例排列法和行书组合。其中，“合并同类法”部分包括16个部位：两点、三角圆、国字框、梯形口、人字、小字、横折横折、掏点、走之旁、喇叭花、平行撇、木字、撇竖弯钩、母字框、刀字、半圆。“规律统一法”部分包括9个规律：开口规律、并行规律、反点规律、日字规律、对比缩减规律、钩字规律、断点规律、略宽规律和收笔规律。从整体上看，被控侵权视频与权利作品的整体结构除个别章节存在不同外，整体内容和名称基本一致，只是顺序进行了调整。2、从细节看，被控侵权视频与权利作品存在诸多表述相同之处。例如，权利作品对“两点”部位的要领表述为：一要为45度，二是要点与点同长同角度，被控侵权视频中的相应表述为“45度直线平行等长”；权利作品对“三角圆”部位的要领表述为：先由竖的下端直接提45度第一个三角边，再横走一个三角边并压在竖划上一点儿，然后再45度回拉一条三角边并延长，被控侵权视频表述为“垂直45度上提到竖的中心横压过竖一点略带弧折回收笔”。关于16个部位的要领表述，被控侵权视频中的表述与权利作品中的表述基本一致；权利作品在结构对比法部分，总结表述了上下结构和左右结构两种字体的写法，被控侵权视频中同样对上下结构、左右结构进行公式归纳。权利作品对结构对比的步骤表述为：确定横向对比部位、确定对比的比例（包括1/3、1/4两种比例），而被控侵权视频中对该部分的步骤表述为“确定横向对比部位，采取1/3或2/4的比例进行缩减”。关于结构对比法部分、结构变异部分及规律统一法部分，被控侵权视频的相关主要内容表述与权利作品的文字表述基本一致；关于比例排列法，隋军、张默男权利作品总结的口诀为“行书排列，大中小分。对称起落，四三二一。繁字应大，遇简则小。大不超二，中不过三。字间一线，行间分隔。开门字大，尾字加重”，被控侵权视频中的相应表述与权利作品总结的口诀完全一致。被控侵权视频中主要授课内容部分的表述与权利作品中的相应内容存在大量相似之处。结合以上两点，被控侵权视频在整体上与细节上的大量表述均与案涉权利作品相似，能够认定被控侵权视频侵犯了隋军、张默男对案涉权利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盖殿起、起潮公司上传视频的行为构成对隋军、张默男著作权的侵犯，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隋军、张默男主张盖殿起、起潮公司印制教材构成侵权一节，隋军、张默男提供的证据系来源于第三人，无法确认其提供的字帖系由盖殿起、起潮公司提供，隋军、张默男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盖殿起系起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起潮公司提供了书面证明材料证明盖殿起的授课及材料发放等行为系职务行为，同时在诉讼中认可腾讯课堂平台中的视频系盖殿起代表公司进行的上传，在隋军、张默男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盖殿起的相关行为系其个人行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盖殿起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由起潮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起潮公司提出盖殿起与案外人王海龙存在合作、对王海龙的书籍进行了审查、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而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因案外人王海龙的案涉图书于2016年5月出版，晚于《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的首次发表时间（1991年5月25日），起潮公司据此主张其上传视频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隋军、张默男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和起潮公司因侵权所获得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权利作品的类型、内容、影响力、起潮公司主体类型、侵权情节、方式、后果、主观恶意程度及隋军、张默男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性及必要性确定损失数额，一审法院酌定起潮公司赔偿隋军、张默男的经济损失及隋军、张默男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维权合理开支为70000元。隋军、张默男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隋军、张默男要求盖殿起、起潮公司在腾讯课堂网站首页显著位置上消除影响的主张，因隋军、张默男未提供证据证明盖殿起、起潮公司在腾讯课堂平台上传的视频给隋军、张默男造成了不良影响，故隋军、张默男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被告腾讯公司是否需要责任。腾讯公司系腾讯课堂平台的开发商和经营者，为盖殿起、起潮公司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隋军、张默男在发现腾讯课堂平台存在被控侵权视频后、本案起诉前均未向腾讯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腾讯公司采取相应的措施，未提交证据证明腾讯公司明知或应当知道盖殿起、起潮公司上传的课程视频存在侵权行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腾讯公司在知道盖殿起、起潮公司侵权事实后仍存在侵权行为，故腾讯公司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腾讯公司在收到相关诉讼材料后，主动采取了相应措施，在腾讯课堂平台中已经无法搜索到案涉被控侵权视频，隋军、张默男对此表示认可，故腾讯公司无需再次对侵权视频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措施。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盖殿起、起潮公司立即停止侵犯隋军、张默男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著作权的行为。二、起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隋军、张默男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70000元。三、驳回隋军、张默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5元，公告费1300元，合计6635元，由隋军、张默男负担3685元，盖殿起负担1300元，起潮公司负担165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盖殿起于2017年腾讯课堂授课时网页上自我介绍其具有五年线上线下练字培训经历，上诉人隋军进而认为2012年盖殿起就已经开始授课。但隋军自认除其已经举证证明的线上授课内容外，其无据证明盖殿起线下授课的内容，亦无据证明线下授课的语言表述内容。另查，起潮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盖殿起。盖殿起诉称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但其提交的起潮公司账号尾号为“0410”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7年4月6日至2019年5月24日对公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起潮公司与盖殿起有多笔转款记录。盖殿起以个人账户向起潮公司账户汇款，起潮公司亦以其公司账户向盖殿起汇款。盖殿起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此外，该账户明细显示，在前述期间内，起潮公司收到对方名称为“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的汇款合计108169.8元，起潮公司、盖殿起称该款项系腾讯公司就案涉课程向起潮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隋军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起潮公司未能证明其仅使用一个账户与腾讯公司结算课程收入。再查，二审期间，腾讯公司代理人孙庭超向本院提交部分问题的核实答复：证明案涉视频由起潮公司上传；腾讯课堂由第三方平台财付通、支付宝、网银收款，收款后向腾讯课堂支付，腾讯课堂收款后向客户支付。腾讯课堂上购买课程人数的数据来源于实际购买数据，该数据真实。腾讯公司认可隋军相关公证书证据显示的购买人数数据。对腾讯公司的上述答复，隋军表示认可，盖殿起不认可购买课程人数的答复意见，称该购买过程存在“刷单”行为，为此提供盖殿起与微信名为“小样，站住”的案外人在“腾讯课堂刷评价”上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显示盖殿起确与他人商议通过“刷单”的方式提升“报名人数”及“评价”，并议定了“刷单”的价格。根据审理期间当场计算，盖殿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按照盖殿起微信转款记录计算，其共支付228元的刷单费用，按照每人2元计算，对应的“虚构购买课程”人数为114人，其实际应收款项为89500元，但该数额与起潮公司、盖殿起提交的对公交易明细清单显示的收款数额108169.8元不一致。盖殿起对此解释为其支付的部分刷单费用的用途在于刷评价，但自认无法仅凭微信转款记录区分刷单与刷评价明细。又查，二审中隋军明确其本案诉请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即根据其认可的腾讯课堂案涉课程的购买人数与单价相乘，所得数额其仅请求244500元（不含维权合理开支）。根据大连市西岗区公证处出具的(2017)西证民字第773号公证书所附截图，截止2017年6月23日，购买案涉课程的人数为293人，购买单价为500元。经计算的购买总价款为146500元。上诉人隋军二审向本院提交腾讯课堂案涉课程页面截图，拟证明截止2021年7月14日，购买课程的人数已达497人。盖殿起、起潮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审理期间，起潮公司认可其收到腾讯公司就案涉课程的转款后，再无成本需要予以扣除。起潮公司未向本院提举腾讯公司向其转款的证据，腾讯公司亦未证明其是否就案涉课程扣除相关费用后再向起潮公司转款。上述事实，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国农业银行对公交易明细清单、腾讯公司核实答复、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证，上述证据，业经质证，足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隋军、盖殿起的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与理由，结合相关各方的抗辩观点，本案审理有以下焦点：1、案涉“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及其附录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2、起潮公司所售课程即便侵权，是否存在合法的权利来源，盖殿起是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3、盖殿起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就以上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及其附录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一）文字作品；（二）口述作品；（三）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五）摄影作品；（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八）计算机软件；（九）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作品”。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数字化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视听作品、计算机软件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视听作品等的权利；（十一）广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公开传播或者转播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但不包括本款第十二项规定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视听作品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据此，不同的作品类型，所享有的著作权权属不同，保护范围不同，侵权样态亦有不同。本案中，隋军认为侵权人的侵权行为为“将作品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中的内容制作成授课视频，侵害了作者的署名权及隋军、张默男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核心在于隋军认为、亦有据证明盖殿起在腾讯课堂上讲授的语言内容与发表于《大连日报》的“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的文字表达构成实质性相似。据此，根据本案隋军的诉请，其请求保护的“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系文字作品。基于以上分析，因“附录”并非文字作品，因此不属于本案著作权审理的范畴，一审认定附录不享有本案审理的著作权，适用法律正确，隋军此节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同时，鉴于“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除收录作者关于快速写好钢笔行书的总结性文字，在速成法及其附录中还收录了使用该方法书写的字例，这些字例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或其他类型的作品，因隋军、张默男并未对该部分内容提起诉请，因此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作评价。就“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是否构成“作品”一节，盖殿起上诉认为，速成法是对快速写好钢笔行书的方法总结，实质是思想、方法，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因此不构成“作品”，不享有著作权。本院对此认为，诚如盖殿起所言，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必须是“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但该智力成果内含的思想、方法、原理，因不能通过有形形式予以展现，更无从谈及“复制”，因此并不构成“作品”。但本案中，隋军、张默男请求保护的并非作者总结的快速写好钢笔行书的方法，而是对这些方法的文字表述，是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如前所述，该文字作品系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因此，盖殿起此节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关于“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及其附录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一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各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二、所售课程内容是否存在合法权利来源的问题盖殿起以其授课内容来源于案外人王海龙出版发行的《海龙行书速成》诉称其不承担侵权责任，则盖殿起首先应举证证明其得到王海龙的合法授权。在盖殿起完成该举证义务后，本院在比对盖殿起授课内容与《海龙行书速成》文字表述一致或实质性相似的情况下，方可判定盖殿起授课内容不存在侵权故意，可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判令盖殿起停止侵权，并未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故盖殿起提起此节上诉并无实际意义；此外盖殿起亦未对王海龙的授权行为举证证明，据此，盖殿起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盖殿起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隋军上诉称盖殿起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以下理由：1、盖殿起在起潮公司成立前即开始线下培训，即盖殿起个人存在侵权行为；2、起潮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盖殿起系唯一股东，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因此应承担连带责任。1、如前所述，本案侵权样态为盖殿起授课的语言内容与发表于《大连日报》的“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的文字表达构成实质性相似。故即便确如盖殿起自我介绍的其具有五年线下授课经历，隋军亦应证明盖殿起在线下授课时讲授的语言内容，以便本院将该内容与发表于《大连日报》的“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的文字表达进行比对，进而判定盖殿起的个人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但隋军对此未能提举证据，据此，隋军以此为由请求盖殿起个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起潮公司于2015年成立，至今存续。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该公司确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对此起潮公司、盖殿起均无异议。无论是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还是2018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均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盖殿起未能提举起潮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以证明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且其二审提交的账户明细反而证明，起潮公司以其公司账户与盖殿起发生款项往来，对此起潮公司、盖殿起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据此，起潮公司的财产与盖殿起的财产发生混同，盖殿起应当对起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隋军此节上诉观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虽隋军未能证明盖殿起个人的侵权行为，但基于起潮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盖殿起未能证明起潮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盖殿起仍应对起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隋军二审明确，其请求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计算方法为将腾讯课堂案涉课程的购买人数与单价500元相乘，所得数额其请求244500元（不含维权合理开支）。在课程单价500元各方均无争议的情况下，该计算方法的审查重点在于购买人数，为此隋军提供了两组证据，其一为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的购买人数为293人，起潮公司与腾讯公司均认可该证据证明的购买人数。以此人数计算，购买总价款为146500元；其二为页面截图，拟证明截至2021年7月14日，购买人数为497人，起潮公司对该组证据以电子数据取证程序不合法为由不予认可。本院亦不采信该组证据，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电子数据的真实性，应当结合下列因素综合判断：（一）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所依赖的计算机系统的硬件、软件环境是否完整、可靠；（二）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所依赖的计算机系统的硬件、软件环境是否处于正常运行状态，或者不处于正常运行状态时对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是否有影响；（三）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所依赖的计算机系统的硬件、软件环境是否具备有效的防止出错的监测、核查手段；（四）电子数据是否被完整地保存、传输、提取，保存、传输、提取的方法是否可靠；（五）电子数据是否在正常的往来活动中形成和存储；（六）保存、传输、提取电子数据的主体是否适当；（七）影响电子数据完整性和可靠性的其他因素。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通过鉴定或者勘验等方法，审查判断电子数据的真实性。”据此，隋军提供的页面截图若由电子数据的制作者腾讯公司提供，可以视为电子数据原件；在该证据并非腾讯公司提供的情况下，若隋军可以证明该截图打印件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亦可视为隋军提供了证据原件。但隋军仅提供了该截图打印件，并未证明该打印过程，即未能证明该打印件直接来源于各方认可的存储或显示电子数据的页面，对方当事人及本院亦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对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所依赖的计算机系统的硬件、软件环境、运行状态、核查手段、提取方法等因素予以质证或审查。据此，该证据不能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予采信该证据。2、本案系二审案件，一审原告的诉请范围不能在二审加以扩大。本案一审时，隋军为证明购买课程人数提供了公证书，以证明截至2017年6月16日购买课程的人数为293人，此外再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购买人数进而证明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则一审仅能就该证据证明的购买人数审查违法所得，二审对隋军诉请违法所得的审查范围亦应与一审保持一致，否则剥夺了其他当事人的程序性权利。据此，隋军二审提交截至2021年7月14日的购买人数的证据，本院不能对此予以审查，不能据此对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此外，在认定该违法所得时，还需考虑以下因素：1、合法成本。本院认为起潮公司的收入必定包含腾讯公司收取的费用、合法的经营成本等应当予以扣除的部分，但起潮公司自认其收到购买案涉课程的费用后，再无成本需要予以扣除，且相关各方当事人亦未就此提供证据，因此本院对合法成本不予认定。2、刷单行为的认定。若确如起潮公司、盖殿起所称，购买课程人数存在刷单行为，公证书证明的购买人数不真实，则需对刷单行为的性质予以认定。刷单行为作为起潮公司的经营策略，目的是通过虚构交易提升其商誉及知名度，获取更高的商业排名、访问量或美誉度。刷单形成虚假交易，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合法经营理念，影响网络用户的真实选择，造成竞争秩序的混乱无序，致使网络营商环境丧失了客观透明、公平公正的基本特征，对该种行为理应予以否定。起潮公司在选择刷单方式谋取不当利益的同时，亦应承担该行为可能产生的风险或法律责任，因此起潮公司主张在计算购买课程人数时将刷单部分予以扣减，本院不能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在无合法成本需要予以抵扣的前提下，隋军所述的计算方法合理，可据此计算起潮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根据隋军提交的公证书证明的购买课程人数，认定起潮公司的违法所得为146500元。综合考虑隋军维权的合理开支情况，本院认定起潮公司应当支付的赔偿金额为171000元。五、其他问题本案一审原告为隋军及张默男，但张默男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张默男撤回上诉，视为没有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必要共同诉讼人的一人或者部分人提起上诉的，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上诉仅对与对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分担有意见，不涉及其他共同诉讼人利益的，对方当事人为被上诉人，未上诉的同一方当事人依原审诉讼地位列明”，故张默男本案诉讼地位应为“原审原告”，但因盖殿起对一审判令张默男享有的权利存有异议并提起上诉，因此张默男本案诉讼地位为“被上诉人”。此外，鉴于张默男认可一审判决，撤回上诉，因此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关于张默男诉请部分的判项不作调整，张默男亦不能因隋军的上诉获得诉讼利益。关于隋军诉称盖殿起与起潮公司在腾讯课堂上的授课行为给张呈钢笔行书速成法带来了不良影响，应当判决消除影响一节，因隋军并未对此提举相关证据，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隋军上诉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盖殿起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起潮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隋军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171000元（该数额含青岛起潮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赔偿给张默男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70000元）；三、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盖殿起对本判决第二判项，青岛起潮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向隋军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隋军、张默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35元，公告费1300元，合计6635元，由隋军、张默男负担2415元，由青岛起潮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盖殿起负担4220元。隋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685元，由隋军负担1345元，青岛起潮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盖殿起负担2340元，青岛起潮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盖殿起负担的23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缴纳依法强制执行；隋军已经预交的2340元，应予退还。盖殿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其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林审判员 季 烨审判员 王 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