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远，男，197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博仑，北京义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巧梅，北京义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乐，女，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和，北京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北京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志远因与被上诉人张云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志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朝阳区老君堂村×××号院落东院的两间正房和三间厢房由徐志远占有使用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重要事实认定错误。（一）徐志远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且对房屋已经实际占有、使用，一审法院不应仅根据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人判断涉案院落及房屋归属。不动产物权登记不是认定房屋权属的唯一证据。物权登记产生的公示公信效力，是对社会公众产生的外部效力，是一种推定效力，房屋实际归属还应以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及其它情况进行综合分析确定，如果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证明其为真正的权利人时，可以推翻“物权登记原则”这种推定，对于真实物权人的判定，也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并结合实际情况综合分析确定。最高院民事指导案例中指出“解决涉案房屋归属问题，应看购房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结合房款支付、房屋交付、居住、使用情况等进行综合分析，再确定房屋归属。”（详见徐志远提交的案例）由此可见，不动产登记权利人也不一定是真实的物权所有人。本案中，存在以下几个重点情形，一审法院未进行具体调查：1.徐志远自2009年起，就陆续居住在院内东侧，该情况村内村民均了解。2.2007年、2009年、2019年，涉案院落东侧房屋的扩建、隔断、开门及门面房的建造均是由徐志远出资负责。3.涉案院落曾在东、西两侧中间修建隔断墙，且东、西两侧各有自己对外的门面房，因两户完全独立的生活互无交际，村里对此事也熟知，便对东、西两院分别设置了独立的门牌号。（二）一审法院以佟秀云将宅基地及房屋返还给案外人的意思表示未通过变更登记、备案登记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形式将物权权利主体状态予以固化，所以不认可佟秀云将房屋返还给案外人属重要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土地使用证上只登记了一个人的名字，不代表其他人就绝对没有使用权。其次，佟秀云非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向案外人返还房屋无需以变更登记为必要条件。二、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对主要证据进行质证，属程序违法。一审中，徐志远提交了老君堂老村南区××××号房屋纠纷说明、房屋纠纷时间线、徐某1证词、录音录像等14份证据，张云乐也提交了1993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4份证据，但一审法院仅组织了两次开庭，第一次开庭内容为简单的事实询问、证据提交，第二次开庭仅持续了约30分钟，法官未询问徐志远对对方提交证据的意见，也未让徐志远举证，未向徐志远提供说明事实的机会，直至最后开庭结束徐志远都没有机会完整地陈述案件事实、说明证据内容。三、一审法院未向徐志远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复印件，而是让徐志远前往一审法院门口，让徐志远以拍照的形式记录内容后便让徐志远在送达回证上签字。一审法院未合法送达起诉状副本，一审程序违法。张云乐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认可徐志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张云乐是独生子女，是涉案院落的唯一继承人，张云乐起诉徐志远进行涉案院落确权诉讼，是先确权再腾退，徐志远就涉案院落没有任何合法权利，即没有继承、赠与和买卖等合法享有房屋院落使用权的法律关系。2.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均确认了农村宅基地登记设立的原则，涉案院落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是张云乐的母亲佟秀云，涉案房屋是张云乐的母亲一人出资建造，佟秀云去世后由张云乐合法继承。3.徐志远主张的程序问题不存在，一审的质证和开庭不止一次，证据交换等均合法合理，进行了充分审查。张云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朝阳区老君堂村×××号院落及房屋归张云乐所有；2．诉讼费由徐志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佟秀云生于1942年11月，于1996年1月去世，其夫张立唐生于1939年9月，于2015年11月去世。二人之女张云乐。《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朝集建93字第×××号）登记使用权人为佟秀芸（云），用地面积234.27平方米。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老君堂村xxx号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地址为同一地址。经询一，就目前十八里店乡老君堂村×××号宅院房屋使用情况，双方当事人表示分为西院和东院，西院两间正房和三间厢房由张云乐占有使用，东院两间正房和三间厢房由徐志远占有使用。经询二，就涉诉宅院房屋来历，徐志远表示房子是佟合解放前购买，后来给佟秀云一家使用。93年办理宅基地红本时直接办给佟秀云。佟秀云去世前想把宅院房屋还给佟合之女佟秀卿，但没有给。各方从中间修墙，佟秀卿把东边院子给徐志远使用。佟秀卿现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因继承取得物权的，自继承开始时发生效力。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具体至本案，佟秀云与其夫张立唐先后去世，当无有效遗赠时，应适用法定继承处理。张云乐作为二人之女，有权基于继承取得父母遗产。徐志远辩称涉诉宅院房屋由佟秀云返还给案外人，但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根据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的法律规定，以及农村房屋“房地一体”的特点，佟秀云将宅基地及房屋返还给案外人的意思表示未通过变更登记、备案登记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形式将物权权利主体状态予以固化，故一审法院对徐志远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徐志远另辩称其一直使用涉诉宅院东院并进行了建设，因朝阳区人民政府为佟秀云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已经明确载明了涉诉宅基地使用权人，徐志远未取得佟秀云及其继承人同意情况下自行占有及建设的行为，不产生相应合法的物权权利及后果。还需说明，一审法院仅基于继承法律事实就涉诉宅院房屋相关权利作出处理，但不作为对涉诉房屋是否属于合法建筑的认定依据，也不作为涉诉房屋是否有权获得拆迁补偿的认定依据，前述事项应由有权机关依法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仅对张云乐诉请涉诉宅院及房屋归其所有中的占用、使用内容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朝集建（93）字第×××号）项下宅基地（地号020010409）范围内的院落及房屋归张云乐占有和使用；二、驳回张云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志远提交：证据1.换卡回执单、证据2.煤改电产品购销合同及收据，两份证据共同证明涉案宅院东院一直由徐志远占有使用，院落煤改电工程均由徐志远出资。张云乐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电力使用和电力服务问题不能作为徐志远物权权利的基础和证据，不影响张云乐对涉案房屋物权的请求和确认。徐志远申请证人徐某2、徐某1出庭作证。徐某2称：徐志远系徐某2亲哥的孙子。涉案院落房屋是佟合武的，任何人都无法享受产权，佟合武的弟弟是弱智，弟妹是哑巴，佟合武一直养着他，他没交一分钱。佟合武只有佟秀卿一个女儿，只有佟秀卿有权继承房屋，其他人都没有继承权。佟秀云不在了之后他们承认房屋归还给佟秀卿，后来佟秀卿没有时间回去，他们就霸占了一半，没跟佟秀卿商量就把三间房的门堵死了，佟秀卿也无法居住，后来佟秀卿就把这一半给了徐志远。佟秀云后找了一个姓张的结婚，佟秀云去世后姓张的就搬出去了，把房屋归还给佟秀卿，后来佟秀卿没时间弄，他们就强占一半，佟秀卿的一半也管理不了，就给了徐志远。佟秀卿原来住在涉案院落，徐某228岁当兵回来以后与佟秀卿结婚，婚后二人搬到北京市区居住，佟秀卿去世时居住在白纸坊。佟秀卿成婚搬走后，佟合武、佟合武的弟弟弟妹及其子女佟秀云、佟秀敏在涉案院落居住。佟合武去世后佟秀云在涉案院落居住，佟秀云去世后将房屋归还给佟秀卿了。佟秀云去世后，佟秀敏把东边的门堵死，强占了西院，承认东院给佟秀卿。佟合武在世时将买房相关证件手续全部丢失了，佟秀云去世后什么证件都没有了。徐某2知道涉案院落有权利证书，但是没通知佟秀卿就登记在佟秀云名下了。佟秀卿是城市户口。徐某1称：徐某2系徐某1父亲。涉案房屋是徐某1母亲佟秀卿的，是徐某1姥姥姥爷的房子，佟秀卿是唯一合法继承人。涉案房屋最初是徐某1姥姥姥爷买的，徐某1姥爷的弟弟、弟妹原住在别处，其弟弟是弱智，弟妹是哑巴，徐某1姥姥姥爷可怜他们就让他们住进涉案房屋，也未收取费用。徐某1姥姥姥爷先后去世后，徐某1一家也没想要涉案房屋，当时两家关系很好。佟秀云一直住在涉案房屋，佟秀云的妹妹佟秀敏结婚后搬走，之后只有佟秀云和其母亲居住。之后有一年佟秀云说要把房子还给佟秀卿，因为她得了重病，佟秀卿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往下谈。过了几年佟秀云去世了，其妹佟秀敏有一次找佟秀卿说要还房，佟秀卿同意了。因为佟秀卿年纪已大就准备把房子交给徐某1姐姐打理，结果佟秀敏反悔了，说佟秀卿来住可以，让子女来住不行，因为房子是他们翻盖的，他们跟徐某1姥爷商量说重建房屋，他们出钱，徐某1姥爷出料，一起翻盖了房屋，翻盖以后默认一人一半，西边归他们，东边归佟秀卿，一开始出租，后来想卖，徐志远听说后表示要买，佟秀卿听说徐志远要买，就直接送给徐志远了。徐志远认可徐某2、徐某1证言的真实性。张云乐认为证人徐某2与徐志远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合法性提出质疑，徐某2陈述的是其个人观点，包括佟秀卿是唯一继承人。根据庭审情况，佟秀卿结婚后就离开涉案房屋，所以在事后发展中该房屋的权属与佟秀卿已没有关系。徐某2的证人证言无法否认村集体将宅基地使用权落在张云乐名下的基本事实。证人徐某1与徐志远有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较低，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徐某1证实了佟秀云是实际控制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徐志远存在相关权利。事实上没有返还房屋的手续，是因为佟秀云没有返还房屋，也没有由徐志远享有房屋权利的手续。两个证人不能证明徐志远存在物权的合法权益。证言证明佟秀云出资翻盖房屋，结合农村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可以证明佟秀云为该房屋的合法持有人。张云乐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徐志远提出的程序异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向徐志远送达了起诉状和证据，徐志远在送达回证上签字且在一审中未对送达程序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庭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故一审法院不存在未送达起诉书和证据、未组织举证质证的情形，程序不存在违法，徐志远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就本案双方争议的涉案院落及房屋权利归属问题，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佟秀云是依法取得登记的涉案院落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根据物权公示原则和农村房屋“房地一体”的特点，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佟秀云依法享有涉案院落的土地使用权和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佟秀云与其夫张立唐去世后，张云乐作为二人之女，依法有权继承其合法遗产并继续使用涉案土地。徐志远主张佟秀云将涉案房屋返还给佟秀卿，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佟秀云已将涉案院落内房屋所有权转让给佟秀卿。在佟秀卿对涉案院落内房屋的权利无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徐志远主张其通过佟秀卿的赠与取得涉案院落及房屋相关权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徐志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徐志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楚 静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李星月-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