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2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百视通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广延路359-367，371-385号（单）511室。法定代表人：王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晋，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卫驰翔，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博，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百视通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视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247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视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爱奇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我方系采用与他人分工合作的形式，未经许可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点播服务，侵害爱奇艺公司对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没有依据。涉案影片经营场所非我方投资设立或实际经营。爱奇艺公司所取证的门店系上海驷幕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驷幕公司）与案外人上海萤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萤案公司）合作开设经营。爱奇艺公司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我方存在初始上传涉案影片的侵权行为。二、我方已尽到侵权制止义务。我方与萤案公司虽然存在合作关系，但我方已经在合约中明确约定萤案公司不得利用我方播放系统播放非我方授权及提供的视频内容，不得进行侵权影片、盗版内容及非经许可流通内容的放映活动。原审法院应当追加驷幕公司和萤案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方能查明事实，确认真正的侵权人。且我方在发现萤案公司利用我方系统上传涉嫌侵权影片后已经与萤案公司终止了合作，修改了系统功能，萤案公司无法再自行上传影片内容。故我方并无侵权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爱奇艺公司答辩称：涉案影片是在百视通公司运营的门店向公众提供电影点播，通过百视通公司运营的软件和百视通公司开发的数字电影播放器实现以信息网络传播提供涉案影片的点播。百视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影片由他人上传。百视通公司与他人分工合作，在涉案影院内向公众提供点播服务。百视通公司认可涉案影院内运营的软件和电影播放器是由其向案外人提供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百视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爱奇艺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百视通公司立即停止在“梦想空间点播影院百联西郊店”（地址：上海市仙霞西路88号第四层4216室）内通过信息网络提供电影《大闹天竺》（以下简称涉案影片）的点播服务；2.判令百视通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以及为调查百视通公司侵权行为和起诉百视通公司所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00元，其中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20000元和公证费200元，其余为经济赔偿179800元。事实和理由：爱奇艺公司发现，百视通公司经营的“梦想空间点播影院百联西郊店”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影片《大闹天竺》的收费点播服务。爱奇艺公司独占享有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爱奇艺公司从未许可百视通公司以上述方式向公众传播涉案影片。百视通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权利，并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为此，爱奇艺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以下简称2010年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请求法院依法支持爱奇艺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护爱奇艺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爱奇艺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涉案影片《大闹天竺》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6]第772号。片尾署名截图显示：出品单位为乐开花影视传媒无锡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浙江诸暨升维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海润影业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猫眼影业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壹马时代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上海盟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万合天宜影视文化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日，壹马时代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上海盟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万合天宜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海润影业有限公司、浙江诸暨升维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就影片《大闹天竺》的经营、发行及销售，授予乐开花影视传媒无锡有限公司；授权权利：通过行使及利用影片的著作权以换取收取的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等。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及除中国大陆地区以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含港、澳、台）；授权期限：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影片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之日后的第50年的12月31日止；授权性质：专有权，含转授权，含维权权利，上述权利均为不可撤销的权利。乐开花影视传媒无锡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天津猫眼影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分别出具《授权书》，载明：就影片《大闹天竺》的经营、发行及销售，授予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授权权利：通过行使及利用影片的著作权以换取收取的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等。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及除中国大陆地区以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含港、澳、台）；授权期限：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影片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之日后的第50年的12月31日止；授权性质：专有权，含转授权，含维权权利，上述权利均为不可撤销的权利。2016年12月，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被授权人：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作品：《大闹天竺》；授权使用期限：自授权人发送的书面上线通知所载“上线日期”起共计10年；授权权利性质：授予被授权人在授权范围内行使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维权权利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授权使用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包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2016年12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现授予：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下列权利：授权影视作品《大闹天竺》；授权内容：被授权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授权使用期限、授权范围、授权区域与授权人享有的一致。二、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2018年7月13日，上海市静安公证处的公证人员随同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上海市仙霞西路八十八号百联西郊购物中心F四层四二一六室“梦想空间点播影院百联西郊店”，该私人影院经营者为驷幕公司，标识为“梦想空间影咖”。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播放室内提供的平板电脑搜索并点播包括涉案影片在内的多部电影，投影影幕显现电影播放画面。平板电脑操作界面显示有“BesTMovie”字样。“BM-510数字电影放映播放器”上标注“BesTMovie百视通数字电影院线”“上海百视通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字样，该设备的网口处于连接状态，爱奇艺公司为此消费617元。涉案影业场所前台放置有宣传摆台和海报，其中印制有微信公众号二维码。扫描关注名称为“梦想空间点播院线影院”的微信公众号，账号主体为驷驿公司。依次查看该微信公众号“关于我们”“公司介绍”菜单，自动回复标题为《梦想空间点播院线影院》的微信文章，包含有“梦想空间点播影院创立于2014年，由一极具互联网思维团队独立运营，并与东方明珠旗下百视通数字电影院线达成战略合作，背靠海量版权库与雄厚技术，致力于打造一支‘统一品牌、统一管理、统一经营’的现代化数字电影院线。”“上海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是市值逾千亿的文化传播上市公司……百视通数字电影院线是东方明珠全资子公司……”依次查看该微信公众号“关于我们”“公司官网”菜单，页面跳转至网页，用浏览器打开该网页，显示域名为“sh-mxkj.com”。2019年2月27日，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8）沪静证经字第1824号公证书。2018年11月3日，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已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浏览网页：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www.sh-mxkj.com网站由上海驷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主办。该网站“公司介绍”栏目载明“梦想空间点播影院依托东方明珠百视通，是获得行内首批具备点播影院运营资质的品牌之一。”“百视通是东方明珠旗下上市企业，专注于数字电影二级市场开拓。百视通数字电影院线拥有广电总局授予的《电影发行许可证（专）》，是唯一拥有院线资质和版权内容点播院线牌照。与互联网视频网站仅拥有线上版权不同，是线下点播影院唯一合法合规的版权来源。”网页下方“合作伙伴”栏目下显示有“东方明珠”“BestTV百视通”等logo。查询网站“www.bestmovie.com.cn”的备案信息，显示主办单位为百视通公司。网站“案例展示”栏目下有“百视通于2016年正式启动私人影院业务，目标是打造一支‘统一品牌、统一管理、统一经营’的数字电影院线。”“影吧业务介绍”中有“百视通数字电影院线就是根据目前迫切的影吧市场发展需求成立的一站式影吧业务解决方案供应商……通过互联网+电影的线上云平台实现实时推送正版内容服务，将海量的影视版权节目内容发布到加盟的影吧场所专属就地放映系统。”2019年1月18日，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8）沪静证经字第2843号公证书。百视通公司对上述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公证机构并未严格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简称公证法）及《公证程序规则》完成公证事项，公证法第三十条规定：“公证机构经审查，认为申请提供的证明材料真实、合法、充分，申请公证的事项真实、合法的，应当自受理公证申请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向当事人出具公证书。但是，因不可抗力、补充证明材料或者需要核实有关情况的，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期限内。”爱奇艺公司并未举证其符合但书条款的情形，因此其取证本身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经询问，爱奇艺公司主张涉案影片系由百视通公司和案外人分工合作提供，构成共同侵权，但就“梦想空间点播影院百联西郊店”提供涉案影片在线点播服务的行为仅要求百视通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不再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关于涉案影片是否已下线或删除，爱奇艺公司称因需要到该私人影院进行消费，故未进行核实。百视通公司辩称其向萤案公司提供的片源库中不包括涉案影片，存在该私人影院或萤案公司自行将涉案影片上传到播放器的可能。三、百视通公司和案外人合作的相关事实爱奇艺公司为证明百视通公司与案外人存在合作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20）沪73民终250号（简称第250号判决）生效判决书。第250号判决书载明，2016年12月28日，萤案公司和百视通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百视通公司是经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批准依法设立的数字电影二线市场院线公司，萤案公司是微影院品牌加盟商，百视通公司授权萤案公司由其发展的加盟点或直营点，在本协议期限内专门运营由甲方统一提供的数字电影相关产品、内容及服务。百视通公司向萤案公司提供数字电影播放器及相关系统产品，向萤案公司拓展的直营或加盟点提供内容服务方式为基础片库和节目更新（每月更新20部左右影片，以百视通公司实际引进影片速度为准）。百视通公司确保向萤案公司提供拥有合法权利的产品。萤案公司保证拓展的直营或加盟点合法运营，不得放映除百视通公司外的其他发行渠道影片。萤案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限内按微影院模式完成销售指标，即发展100家微影院，预定款为100万元。合作期限六年。四、其他事实为证明涉案影片的市场价值和知名度，爱奇艺公司提交乐猫眼app中关于涉案影片票房、主演及获奖信息等网页截屏。就其主张的合理费用，爱奇艺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以上事实，有涉案影片片尾截图、《著作权声明》《授权书》、公证书、第250号判决、网页截图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对于影视作品，可以根据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未明确标明权属信息的，可以认定在片头或者片尾署名的出品单位为著作权人，无出品单位署名的，可以认定署名的摄制单位为著作权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涉案影片署名情况以及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在授权区域和授权期限内取得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百视通公司主张公证机构未严格按照法定期限出具公证书，公证书存在严重程序瑕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证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公证机构应当自受理公证申请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向当事人出具公证书。但是，因不可抗力、补充证明材料或者需要核实有关情况的，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期限内。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交的两份公证书作出时间均超出了十五个工作日，且爱奇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或合理说明，证明公证书的作出符合公证法第三十条但书的规定，应当认定公证书作出程序存有不当。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公证书的内容违法或者与事实不符的，公证机构应当撤销该公证书并予以公告。由于涉案公证书的作出时间仅涉及程序不当问题，并不涉及公证书所保全的客观内容，公证法并未规定此种情形应否认公证书的效力，且百视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份公证书被撤销。故公证书所固定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对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予以采信。关于百视通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梦想空间点播影院百联西郊店”内，观众使用平板电脑点播涉案影片后，播放器将该影片投影到屏幕上，此间电影的传播通过网络完成，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百视通公司主张，存在案外人自行将涉案影片上传到播放器的可能，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相反，依据查明的事实，“梦想空间点播影院百联西郊店”所使用的播放设备由百视通公司提供。查看店铺内的提供的案外人经营的公众号及相应网页，有“与东方明珠旗下百视通数字电影院线达成战略合作……致力于打造一支‘统一品牌、统一管理、统一经营’……”“梦想空间点播影院依托东方明珠百视通”等内容。百视通公司主张，该内容为案外人的单方虚假陈述，不能证明涉案影片由其提供。一审法院认为，百视通公司经营的网站中，有“百视通……目标是打造一支‘统一品牌、统一管理、统一经营’的数字电影院线”“百视通数字电影院线就是根据目前迫切的影吧市场发展需求成立的一站式影吧业务解决方案供应商……通过互联网+电影的线上云平台实现实时推送正版内容服务，将海量的影视版权节目内容发布到加盟的影吧场所专属就地放映系统。”等内容。因此，案外人的宣传和百视通公司自己的宣传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百视通公司与他人采用分工合作的形式，未经许可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点播服务，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中明确仅要求百视通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不再向案外人主张权利，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法院不予评判。爱奇艺公司要求百视通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由于爱奇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及百视通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百视通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律师费、公证费，爱奇艺公司为维权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在爱奇艺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确定律师费、公证费是否实际支付、由谁支付、具体金额以及在其他案件中是否已经支持等情况，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爱奇艺公司的律师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2010年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海百视通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在“梦想空间点播影院百联西郊店”（地址：上海市仙霞西路88号第四层4216室）通过信息网络提供电影《大闹天竺》的点播服务；二、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海百视通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三、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百视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3772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2.萤案公司出具的《声明》。以上证据用以证明萤案公司向百视通公司采购影院播放设备及片源库，并在其发展加盟的具体门店中使用。同时萤案公司在具体门店经营过程中上传了大量侵权影片。3.备忘录，用以证明萤案公司与百视通公司于2018年7月3日签署《战略合作协议终止协议书》，确定自2018年6月30日后萤案公司无需再继续开展门店加盟业务，原有已实施门店项目运营至播放系统授权到期为止。百视通公司与萤案公司目前就点播院线的合作已经全面停止。4.百视通公司系统记录，用以证明百视通公司就涉案点播影院仅提供一年服务期，获利仅为10000元，一审法院判赔经济损失金额过高。经质证，爱奇艺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该判决与本案侵权行为所涉门店、当事人均不同，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其内容与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不符。爱奇艺公司于一审程序中提供的生效判决中对百视通公司和案外人之间的具体合作关系进行了详细的查明。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主张该证据所显示的门店与本案不符。二审庭审中，针对百视通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可能由私人影院的经营主体或者萤案公司自行上传至系统并提供给公众，本院询问百视通公司他人如何实现对涉案影片的上传。百视通公司称，因设备购买主体需要在影片播放的同时插播广告，故百视通公司为其开设端口，他人即通过该端口上传侵权作品。因系统系远程监控，故百视通公司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侵权内容，百视通公司发现侵权内容后已经对系统采取了加密措施。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百视通公司应否就被诉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关于经济损失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百视通公司应否就被诉行为承担侵权责任2010年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第四条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梦想空间点播影院百联西郊点”所使用的播放设备由百视通公司提供。公众在点播影院内使用平板电脑点播涉案影片后，通过上述设备可以实现对涉案影片的观看，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片。百视通公司作为上述设备的提供方，应当认定其向公众提供了涉案影片，其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百视通公司主张涉案影片系由他人上传并提供给公众，百视通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主张本案应当追加驷幕公司及萤案公司作为当事人以查明事实，确定侵权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已查明播放涉案影片的设备由百视通公司提供的前提下，百视通公司主张涉案影片由他人上传系统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而百视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此予以证实，本院对其此项主张难以采纳。其次，退一步讲，即使百视通公司所述涉案作品由影院经营主体或萤案公司上传系统属实，根据百视通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他人系通过百视通公司向其开放的广告投放端口上传涉案影片。百视通公司向他人开放端口允许其投放广告，应当负有审核义务审核他人通过其开放的端口上传的内容是否为广告内容，以及上传的内容是否侵犯知识产权。百视通公司未尽到其应尽的审核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再次，百视通公司作为负有侵权责任的主体，爱奇艺公司向其单独主张侵权责任承担并无不妥，在爱奇艺公司不起诉驷幕公司及萤案公司的情况下，本案并无追加驷幕公司及萤案公司的必要。百视通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法院关于经济损失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2010年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2010年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关于经济损失，爱奇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或百视通公司的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百视通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失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百视通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百视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海百视通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