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5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姑苏区浙徐物流运输服务部，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白洋湾街道城北西路******。经营者：徐海东，男，198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煜，江苏善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宦杰，男，199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峰，江苏兴玄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姑苏区浙徐物流运输服务部（以下简称浙徐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陈宦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1）苏0508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徐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浙徐服务部与陈宦杰于2020年7月24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陈宦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浙徐服务部与陈宦杰于2020年7月24日存在的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2020年5月份，浙徐服务部因业务繁忙需要找人运货，陈宦杰确实具备相关经验技能，故双方口头约定，有活时由陈宦杰提供货运劳务，工作时间没有固定要求，按完成货运次数计算劳务报酬，定期结算。又因陈宦杰没车辆，故浙徐服务部提供了车辆。从一审中提交证据来看：①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已裁决“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未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②从陈宦杰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5月20日、5月1日、5月22日)显示，陈宦杰也会反馈完成的货运任务次数，方便结算报酬。③从陈宦杰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5月29日)，陈宦杰称“不去上海了，我先去把那个昆山联合的货给他送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也能看出浙徐服务部安排货运任务后，陈宦杰能够灵活安排时间与各任务先后顺序。④关于支付报酬，陈宦杰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仅能反映陈宦杰获得的报酬情况，陈宦杰庭审中称“月工资5800”，而陈宦杰哥哥与浙徐服务部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10月28日)中却称“还有6710的工资没结”。前后金额矛盾、且金额有零有整反而说明发放的报酬不是固定的，而是按完成的货运次数，与浙徐服务部陈述的报酬计算方式相印证；⑤关于接处警记录及浙徐服务部支付的医疗费用，因事故发生时，陈宦杰驾驶的是浙徐服务部车辆，且陈宦杰伤势较重，浙徐服务部的经营者出于人道主义筹措了部分医疗费很正常，后也与陈宦杰家属明确该款项属于借款性质。接处警记录只是记录争议双方的口头陈述内容，具体行为性质应以书面借条为准。上述证据均表明陈宦杰为浙徐服务部提供货运劳务，完成劳务过程中陈宦杰有很大自由度，也没要求打卡签到等考勤要求，后期也是按完成劳务的量支付报酬，双方并无人身隶属关系，为劳务关系特征。一审法院未严格分析陈宦杰提交证据的矛盾点，直接认定其初步证明了双方存在一定的人身隶属关系，并由此认定双方在2020年7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有失偏颇，判决有失公平。浙徐服务部的经营者徐海东并非专业法律人士，无法具体理解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区别，其与陈宦杰及亲属沟通交流中提及的“工资”“垫付”“试用期”等措辞只是对行为的描述，具体行为性质应结合其他书面证据确认，浙徐服务部有明确证据反驳的(如支付医药费后陈宦杰家属出具的借条)，陈宦杰原本的证明目的无法达到。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关系认定，浙徐服务部虽无其他证明“双方系劳务关系”的证据提交，但对陈宦杰提交的证据材料均进行了抗辩，法院在认定陈宦杰证据效力时未对浙徐服务部抗辩意见、反驳证据进行评价，显然未充分考量抗辩意见，必然导致法律适用不当。另外，本案的定性对处理陈宦杰受伤理赔问题影响极大，可能会造成浙徐服务部后期承担过重的赔偿责任，于情于理均不妥当。陈宦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宦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宦杰和浙徐服务部自2020年05月14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审理中，陈宦杰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陈宦杰、浙徐服务部双方在2020年7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4日，陈宦杰进入浙徐服务部从事运输工作，2020年7月24日，陈宦杰驾驶浙徐服务部所有的车辆苏Ｕ×××**轻型厢式货车时发生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此次交通事故，陈宦杰承担主要责任，对方承担次要责任。2020年8月4日陈宦杰的哥哥陈瑞阳因与浙徐服务部经营者徐海东因陈宦杰的医疗费发生争执，后报警处理。接处警信息公开表中记载“徐海东称已先垫付了11万元的医疗费”，对此浙徐服务部表示，11万元是事实，但是是出于人道主义借给陈宦杰哥哥陈瑞阳，每次都有他哥哥陈瑞阳出具给我的借条，并提供了三张借条复印件，表示还有一张借条暂时没有找到。陈宦杰表示，对这三张复印件无异议，但是是垫付11万元。2020年6月10日徐海东转给陈宦杰2000元、2020年7月7日徐海东老婆转给陈宦杰2000元、2020年7月11日徐海东老婆转给陈宦杰1800元、2020年7月21日徐海东老婆转给陈宦杰1000元。陈宦杰受伤后，2020年10月28日徐海东转给陈宦杰哥哥陈瑞阳3000元和1710元、2020年11月1日徐海东转给陈瑞阳2000元。陈宦杰表示工资全部是通过微信方式支付的。2020年6月6日徐海东转给陈宦杰的300元和500元是加油的钱，2420元是我驾驶的车辆左侧后视镜发生单车事故，向保险公司报销的，这个钱是保险公司转给我，我再转给徐海东的。浙徐服务部表示，2020年6月6日的300元和500元不是加油费，是陈宦杰需要用钱，跟我要的。关于2420元的车子是浙徐服务部的车子。一审审理中，陈宦杰还提供了2020年11月6日与徐海东的录音，录音中的9:30处，有关是否购买意外险，徐海东陈述，“他来了才两个多月，我们试用期三个月，两个多月试用期还没到，所以没买”。一审审理中，陈宦杰陈述，我是2020年5月13日去面试的，5月14日开始由别的师傅带我跑路线，跑路线就是由苏州送货（汽车配件）去昆山。我的工资是5800元每月，分白班晚班，白班是每天送两趟，是早上6点上班，到第二趟送完回苏州下班。晚班是凌晨3点到早上送一趟回来，大概中午十二点。为此，陈宦杰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加以证明。5月13日，陈宦杰“你好，徐老板，我有4年半驾驶经验，工作内容是什么”，徐海东“你好，送汽车配件”，陈宦杰“方便面试一下吗”，徐海东“可以”。2020年7月11日，陈宦杰和徐海东老婆微信聊天，陈宦杰“嫂子，还有三天就干两个月啦，上个月10号徐哥那里支了2000薪水，这个月7号在你那支了2000，前两天交完房租又还花呗，手头紧了，把剩下的1800先支给我吧”。陈宦杰补充陈述，上面微信可以看出工资是5800元，2000元+2000元+1800元。我们是押一个月工资，比如我是5月14日进去的，要到7月14日发放第一个月工资。浙徐服务部表示，微信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陈宦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陈宦杰每个月工资5800元。我们和陈宦杰之间仅仅是劳务关系，并不是劳动关系。跑一趟是100元，如果货多会给110、120元。没有劳务合同，也没有劳务结算凭证。一审另查明，陈宦杰以浙徐服务部为被申请人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浙徐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2月26日，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驳回陈宦杰的仲裁请求，陈宦杰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如能初步证明其曾在一定期限内向用人单位提供过劳动，受用人单位指派、管理和监督，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隶属关系，即可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衡量。根据陈宦杰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从事了浙徐服务部的工作，平时受经营者徐海东及其配偶的工作管理，徐海东及其配偶也支付了陈宦杰相应的工资，陈宦杰发生交通事故时所驾驶的车辆也属于浙徐服务部所有，事故发生后，根据接处警信息公开表中记载，徐海东称已先垫付了11万元的医疗费，再结合录音中徐海东陈述了有关陈宦杰试用期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宦杰与浙徐服务部于2020年7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浙徐服务部抗辩与陈宦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陈宦杰与浙徐服务部于2020年7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浙徐服务部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陈宦杰。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宦杰为证明其与浙徐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微信记录、录音、接处警信息公开表等。根据现有证据看，陈宦杰驾驶浙徐服务部的车辆进行工作，陈宦杰在应聘时双方还约定进行面试，相关微信记录亦反映了浙徐服务部对陈宦杰进行工作安排，双方就工作事宜进行沟通，且浙徐服务部亦向陈宦杰支付相应报酬。事故发生后，陈宦杰亲属与浙徐服务部的经营者徐海东的谈话中，徐海东亦提及三个月的试用期尚未期满。上述证据已能证明陈宦杰向浙徐服务部提供劳动，并受浙徐服务部指派、管理和工作安排，浙徐服务部亦向陈宦杰支付报酬，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条件。浙徐服务部上诉提出相关证据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根据民事证据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宦杰和浙徐服务部在2020年7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浙徐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姑苏区浙徐物流运输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