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辽民再318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张继发，男，195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阜蒙县。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高海洋，男，195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阜新市细河区。委托代理人：王辉，辽宁重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王府镇西灰同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项忠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赵孜伟，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宝民，辽宁司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张继发、高海洋与被申诉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王府镇西灰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灰同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阜蒙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2014）阜县民二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张继发、高海洋提出上诉，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4）阜民二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继发、高海洋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2014）辽审一民申字第921号民事裁定。张继发、高海洋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5）2100000019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5）辽立一民抗字第001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光、崔彤霞出庭。申诉人张继发、申诉人高海洋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辉、被申诉人西灰同村委会主任项忠君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孜伟、高宝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在村委会的主张前后矛盾且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下，原判认定2000年1月4日承包合同上加盖的村委会公章不具有法律效力，系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西灰同村委会为了证明2000年1月4日承包合同无效，主张案涉争议公章系张继发伪造，村委会提供的证人村会计杨某也证明争议公章是假的，称村委会从未使用过该公章，村委会使用的是99年农村经济情况统计报表上的公章，并且只在2004年更换过。但经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争议公章曾被村委会使用的司法鉴定意见后，杨某承认该争议公章村委会曾静使用过，因此本案证据能够显示村委会在2004年之前使用过两枚公章。既然张继发承包合同上的公章为西灰同村委会使用过的公章，在村委会为提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当认定2000年1月4日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二）判决认定张继发与西灰同村2007年11月9日的承包合同以及张继发与高海洋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在认定2000年的承包合同无效后，当然的认定后续的2007年承包合同和高海洋转包无效。事实上，2007年的承包合同与2000年的承包合同虽然合同主体相同，但承包地四至范围、承包年限和承包价款等均有明显区别，属于当事人对承包经营权利义务的重新确认，应当认定为一个新的合同。而且2007年村委会与张继发签订承包合同时，对张继发以承包人身份承包案涉集体土地的事宜不应产生误解，双方的意思表示应当是一致的，村委会当时还按照合同约定收取了承包费。并且张继发的承包费单价与当时其他的承包人相同，都是每年每亩20元，并未损害村集体利益和他人权益，因此该2007年的承包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同时，2009年9月28日西灰同村委会给王府镇政府出具的申请书表明，村委会对张继发将大转子山转包给高海洋经营的事实予以确认，西灰同村两委班子同意大转子山由关于承包经营，因此张继发与高海洋签订的转包合同亦应合法有效。高海洋、张继发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西灰同村委会称：（一）张继发2000年承包合同上的公章与村委会同期向上申报的农业统计报表上加盖的公章明显不同。王府乡改为王府镇后，从1999年开始原有公章一律更换，合同上的公章名称仍是原公章名称，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且合同上村委会主任的签字也不是村委会主任潘凤儒本人的签字，应该是张继发模仿的。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应该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鉴定申请，而抗诉依据之一的辽宁仁和司法鉴定所做的鉴定是张继发、高海洋在申请再审过程中，由其委托的律师申请做的鉴定，故鉴定程序不合法。该鉴定结论虽然能够证实这枚公章西灰同村委会曾经使用过，但不是签订合同时村委会应该使用的公章，是一枚废弃的公章，所以，鉴定结论毫无意义。（二）2000年的承包合同是2007年林改合同的依据，两份合同的四至是一致的，是在原合同基础上进一步的完善，不存在发包新地块的事情。由于2000年的承包合同是虚假的，在此基础上建立起来对2007年的林改合同也是虚假的。村委会是在受到欺骗和蒙蔽的状态下，误以为2000年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才同张继发签订的林改合同，因此属于无效合同。（三）由于2007年的林改合同无效，张继发依据此合同所做的转让，其与高海洋签订的转包合同当然无效。高海洋不是本村村民，无权承包该村土地。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对于本村民组织以外的人承包土地，要经过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的代表通过，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张继发与高海洋的合同未经过此程序，显然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应予维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2000年1月4日张继发与西灰同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上的公章真伪问题及该公章同期是否是有效公章问题。西灰同村委会以张继发伪造公章及村委会主任潘凤儒签名，且未实际支付承包费，未经村民会议民主评议，合同未实际履行为由，起诉主张承包合同、续包合同及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张继发持有的2000年1月4日承包合同上的公章经与报表比对是不真实的，该合同不成立。二审法院认为虽然张继发、高海洋提供了三份一样公章的证据材料，但均出自张继发处，且目前尚未查实有出自村委会方面与其一致的公章，故不能认定该公章为同期使用的公章。原一、二审判决均未查明或认定该公章的真实性。原二审生效后，张继发、高海洋向本院申请再审中提交了五份新证据，并自行委托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对该五份证据（四份1999年“自愿生育一个孩子申请审批表”、一份97年1月8日“房基地证明条”）进行鉴定，结论为：承包合同书上的印章与五份检材上的印章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印。检察机关抗诉后，本院再审中，西灰同村委会称该印章不存在真假问题，是1999年以后不使用了。关于2000年1月4日承包合同上的公章是否是当时仍在使用的问题。张继发、高海洋在原二审提出三份证据（2000年4月2日村委会收据、2001年2月20日村委会收据、2002年1月20日村委会与张世杰《承包协议书》）。因该证据客观存在，亦有村委会的印章，原判仅以该证据出自张继发处而予以否定，理由并不充分，且与杨某出具的公章一直由其保管，并未到过张继发手里的证实相矛盾，故不能排除该公章同期也在使用。关于2007年承包合同及2009年转让合同效力问题。根据2007年时任西灰同村委会书记的曾宪会证实：“林改时，都是有合同有公章，就签了林改合同。当时签林改合同村委会并没有核实其他情况，只看有没有公章、签字”。可见，实际操作中存在欠缺民主议定程序的情况，故仅以林改时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林改合同无效的理由不符合实际情况。2007年的林改政策是对原有的林地承包经营权的完善，在原承包合同存在并持续履行无争议情况下，合同双方续签新的林改合同，并在履行过程中亦无争议，该合同的效力应该予以确认。本案涉及的承包土地性质为荒山林地，属于法律规定的家庭承包方式之外的其他方式承包。对于该承包方式的承包权转让，应当适用《土地承包法》第49条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综上，本案承包合同上公章的真伪、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以及是否为同期仍在使用的公章，均应在案件审理中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认，将鉴定结论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并结合其他案件事实如承包费的支付情况、合同履行情况等综合分析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阜民二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及阜蒙县人民法院（2014）阜县民二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阜蒙县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张 昕代理审判员 孙 艳代理审判员 陈德巍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孙秀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