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永双，女，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庆翔，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霞，女，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田清，溧阳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彭永双因与被上诉人汪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1）苏0481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永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要求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合伙返还款20万元，庭审中的争议焦点也是是否应返还20万元合伙款，上诉人认为此项诉讼请求法院应直接予以驳回。双方存在合伙经营酒店的事实，被上诉人履行出资既是法定也是双方约定的义务，无论是《民法典》施行前还是施行后，均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合伙人履行出资后可以要求返还出资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也未释明该20万元是何种款项。一审中，法院也未要求被上诉人明确该20万元具体是投资返还款或者是利润分配款还是其他款项。二、如果被上诉人主张的是20万元利润分配款，那么该项请求事项同样不能成立。根据《民法典》合伙合同中对于合伙合同的定义及利润分配的规定，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合伙合同终止后，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债务后有剩余的，才进行分配。根据双方的录音以及庭审可以反映，双方对于合伙酒店期间存在亏损的事实均是认可的，在合伙期间亏损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合伙一方支付另外一方合伙人分配款，违背了合伙合同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如果主张的是20万元利润分配款，根据证据举证规则，应由被上诉人对合伙期间酒店存在盈余利润承担初步举证责任。三、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文字资料，被上诉人本人在谈话中多次表述了“之前的账我都记的，本子上的账我心里么是有数的哇”、“我们每个月账都是我来记得，账我们都是清楚的……”，说明被上诉人自己在合伙期间是记录账目的，也可以证实合伙期间经营酒店记账一直是被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陈述当时合伙经营期间记账和保管账本都是由被上诉人保管，账本一直放在抽屉中，在后续经营不景气搬迁时出现了账本丢失。退一步讲，即使丢失了账本，也不完全影响双方的合伙结算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合伙酒店被注销没有进行清算责任在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司法对于解散清算的规定不能用于合伙合同纠纷中，公司法中规定了负有清算义务的股东因账册保管丢失等可能会承担清算责任，合伙合同纠纷中没有类似规定。四、一审判决书第1页，“原告汪霞诉称，原、被告原是朋友关系，从2012年至2016年期间合伙经营纠纷”，第2页第三行，“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朋友关系，从2012年至2016年期间原、被告合伙经营溧城天目之春酒店”，上诉人认为，双方合伙经营关系早在2014年就终止了，被上诉人的诉状中也自认“2014年营业结束，终止合作”。另外，上诉人在合伙终止后，已经分别在2015年7月20日转账1万元、2016年6月24日转账3万元，共计4万元给被上诉人。五、本案的关键证据是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录音文字整理资料，但是并未提交录音的载体光盘，尽管上诉人一审代理人也发表了质证意见，但是上诉人本人翻阅被上诉人整理的文字资料内容后发现，某些整理内容与上诉人当时表达意思不一致，特别是对于被上诉人所谓“20万元的承诺”是有前因后果，不确定的，不能断章取义地认为上诉人承诺支付给被上诉人20万元，在此，请求二审法院让被上诉人补充提交录音光盘，以便上诉人补充发表相关质证和代理意见。汪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录音是面对面结算的谈话录音，录音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原来合作的账本提供不了，愿意补偿被上诉人20万。2020年10月7日双方再次通话，上诉人仍然明确表示以20万补偿给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录音是有诚意的，排除有暴力、胁迫现象。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都违背了客观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双方录音文字稿，上诉人明确表示不需要听录音，认可文字稿。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结算的依据、上诉人的承诺作出的判决合情、合理、合法。汪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彭永双支付汪霞合伙返还款20万元；二、彭永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汪霞、彭永双系朋友关系。从2012年至2016年期间，汪霞、彭永双合伙经营溧城天目之春酒店，当时合伙经营的投入和收益平均分配等事项均是口头约定。在2011年由彭永双注册溧阳市溧城天目之春酒店，2018年6月6日该酒店注销。汪霞为此投入一定数额的款项，庭审中汪霞也提供了在合伙期间支付给彭永双的120万元款项的依据。因经营亏损，双方散伙时没有进行结算。2018年6月6日，彭永双将合伙的酒店注销后也一直没有与汪霞结算盈亏情况和资产处置情况。经汪霞催促进行结算，彭永双称经营亏损，账本找不到了无法结账，为此汪霞提供了其与彭永双于2020年9月9日、10月7日的两份谈话记录以及通话记录内容作为双方散伙的结算依据。谈话和通话录音中显示有彭永双将合伙账本丢失无法结算、彭永双同意补偿汪霞20万元的内容和汪霞要求彭永双出具20万元的书面凭据被拒等内容。双方对录音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为此，汪霞凭双方之间的录音记录作为证据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彭永双支付其2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汪霞、彭永双双方间的合伙经营酒店没有结算的事实由双方的陈述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汪霞进行了合伙投资没有结算的情况下，合伙解散，彭永双在注销合伙酒店和处置合伙资产后应当及时进行清算并与汪霞结清合伙账目。在彭永双以合伙账本丢失为由不愿与汪霞结算的情况下，汪霞依据其与彭永双之间的录音记录中彭永双承诺的20万元补偿作为结算的依据，并向彭永双主张权利，符合双方合伙事项通过口头约定来实现的实际，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汪霞、彭永双双方原先本是相互信任的朋友，双方合伙事项仅仅通过口头约定就能实现是建立在双方诚实守信的基础之上。“诚实信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之一，双方当事人在为民事法律行为时均应当遵守。合伙酒店被注销没有进行清算责任在彭永双，彭永双不进行清算并口头承诺补偿汪霞20万元，汪霞认可该20万元后，可视为双方合伙解散时最终的结算。彭永双应当按照口头承诺及时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六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彭永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霞支付2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1570元，合计3720元由彭永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转账记录两份。证明上诉人曾于2015年7月20日以及2016年6月24日分别转账给被上诉人1万和3万，合计4万元，都是转到被上诉人的农业银行卡上的，上诉人主张其将合伙的结算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结算下来就只要给被上诉人4万元的款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转账4万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是在本案中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万中的金额。其中的1万，是上诉人替她哥哥代还给被上诉人的。3万是双方合伙营业期间的经济往来，是被上诉人之前给了上诉人22万，上诉人退了3万给被上诉人。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书第2页中一审法院认定的“谈话和通话录音中显示有被告将合伙账本丟失无法结算、被告同意补偿原告20万元的内容和原告要求被告出具20万元的书面凭据被拒等内容。双方对录音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为此，原告凭双方之间的录音记录作为证据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其20万元”的事实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溧城天目之春酒店的期间从2012年至2014年，一审法院认定期间从2012年至2016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上诉人合伙终止后，双方之间因合伙结算问题而产生的纠纷。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投资与上诉人合伙经营酒店，双方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合伙终止等事项均未订立书面协议。在上诉人注销合伙酒店、处置合伙资产后，双方就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也未予以清算。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两份通话录音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该证据的证明力应予确认。上述两份通话录音记录主要记载了双方当事人对合伙经营酒店的资金投入、利润分配和盈亏等情况的谈话内容。双方谈话内容反映出，上诉人主张大概算一下，其认可20万，并口头承诺补偿被上诉人20万元，被上诉人亦认可该20万元。上述谈话内容系在合伙账本丢失无法对账的情形下，双方就合伙终止后的结算问题以对话方式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20万元款项认定为合伙终止后双方之间的结算款，符合常理，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该款项，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合伙结算款有无以4万元了结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转账记录两份。证明其曾于2015年7月20日以及2016年6月24日分别转账给被上诉人1万和3万，合计4万元。上诉人主张其将合伙的结算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结算下来就只要给被上诉人4万元的款项。被上诉人对转账4万元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否认上述4万元款项与案涉的20万元款项存在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4万元于2016年6月底前已完成，而案涉20万元合伙结算款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9月19日才开始商谈，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彭永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彭永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建勇书 记 员 徐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