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16刑终131号 原公诉机关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锋，男，汉族，1962年10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初中文化,住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2021年5月2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辩护人卢玉鑫、谷振，安徽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锋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皖1602刑初7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李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鹏飞、景雷出庭履行职务，李锋及其辩护人卢玉鑫、谷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依据相关书证、检测报告、检验报告、认定意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2010年9月至2018年2月,亳州市国翔污水处理运营公司产生的污泥由恒顺公司运输处置,期间，李锋在明知污泥中含有汞、镉等重金属的情况下,指使运输人员将污泥运输、倾倒至亳州市谯城区十河镇前瓦村该公司厂房周边田地上晾晒,随着市区污泥量逐年增加,超过了恒顺公司的生产、加工能力,致使2万余立方米湿污泥未采取防雨、防流失、防渗漏措施,露天堆放在恒顺公司厂区周边田地上。经亳州市生态环境局认定,现场堆放污泥为有害物质。为防止污染进一步扩大,谯城区政府对恒顺公司非法倾倒的污泥进行处置。经亳州市生态环境局认定，对倾倒、堆放污泥处置的必要合理费用为4342537.08元,其中湿污泥处置费用4200721.48元,评估费用54815.6元,处置突发环境事件应急监测费用为87000元。 原判据此认为，被告人李锋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有害物质，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李锋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锋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四百三十四万二千五百三十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李锋上诉提出：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是堆放在案发现场的污泥不是有害污染物，亳州市生态环境局未对恒顺公司现场污泥进行现场取样检测，其所依据亳州市国祯污水处理厂内抽检报告并非源于案发现场，不具有法律效力；二是案发后涉案污泥被清理后，不存在污染环境的事实，亳州市生态环境局委托检测结果显示地下水检测报告、土壤检测报告均符合国家标准，客观上没有造成环境污染的事实。2.法律适用错误。一是其主观上没有污染环境的故意，其目的在于利用污泥生产有机肥，在污泥生产超出处置能力时，要求发标机关增加处置费用并中止协议；二是2010年9月至2018年2月，恒顺公司一直按照生产工艺的要求处置污泥，期间，没有证据证明发生群众反映事件；三是十河镇政府通知取缔不合法，谯城区政府以不合理的方式处置污泥，造成处置费用4342537.08元不合理，该费用应由实施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开庭时辩称其按照合同约定处置污泥，在处置过程中没有相关部门制止、责令整改过；其不认为是犯罪，是在为政府做贡献。辩护人除提出与李锋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亳州市生态环保局不具有认定“有害物质”的资质；李锋的行为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处置费用过高，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李锋给国家造成的损失追缴不应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损失数额不是实际产生的，在没有单位主张的情况下让李锋承担系适用法律错误，不能用刑事审判解决民事纠纷；李锋经营行为对当地就业和经济发展具有一定的意义；即使李锋构成环境污染罪，李锋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对李锋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1.李锋明知污泥有害的情况下没有采取相关处置措施的行为，具有污染环境的故意；2.含有重金属的污泥属于有害物质；3.因李锋污染环境造成的损失应由李锋承担；4.没有证据证实李锋经营行为经济发展做出有益贡献。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李锋污染环境的事实，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亳州市公用事业管理处(以下简称市公用事业管理处)对亳州国翔污水处理运营有限公司污泥运输处置项目进行招标,上诉人李锋作为恒顺公司代表参与投标。同年8月4日,亳州市北市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市区汽运公司)中标。2010年8月18日,因生产需要,李锋作为恒顺公司代表人主动与北市区汽运公司签订污泥运输处置协议约定从北市区汽运公司购买亳州市国翔污水处理厂产生的污泥土方。同年9月15日,北市区汽运公司申请终止污泥运输处置项目,同年9月27日,该招标项目第二中标人恒顺公司与市公用事业管理处签订污泥运输处置项目合同,约定由恒顺公司对亳州市国翔污水处理运营公司产生的污泥进行运输处置。 2010年9月至2018年2月,亳州市国翔污水处理运营公司产生的污泥由恒顺公司运输处置。期间，李锋在明知污泥中含有汞、镉等重金属的情况下,指使运输人员将污泥运输、倾倒至亳州市谯城区十河镇前瓦村该公司厂房周边田地上晾晒。随着市区污泥量逐年增加,超过了恒顺公司的生产、加工能力,致使2万余立方米湿污泥未采取防雨、防流失、防渗漏措施,露天堆放在恒顺公司厂区周边田地上。经亳州市生态环境局认定,现场堆放污泥为有害物质。为防止污染进一步扩大,谯城区人民政府对恒顺公司非法倾倒的污泥进行处置。经亳州市生态环境局认定，对倾倒、堆放污泥处置的必要合理费用为4342537.08元,其中湿污泥处置费用4200721.48元,评估费用54815.6元,处置突发环境事件应急监测费用为87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载明案件发破案情况。 (2)亳州市生态环境局移送涉嫌污染环境罪案件审批表、移送书、立案审批表证实李锋污染环境案移送处置情况。 (3)亳州市环保局委托亳州市环境监测站出具地下水监测报告载明：恒顺公司周边采集地下水样品，氟化物监测结果为1.51mg／L，Ⅲ类水质标准为1.0mg／L，超出Ⅲ类水质标准0.51倍，其余22项均达到《地下水质量标准》Ⅲ类标准。 (4)安徽海峰分析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土壤检测报告载明亳州市谯城区十河镇污泥堆西约30米土壤样品中镉、汞、砷、铅、铬、锌、铜、镍检测结果达到土壤环境质量二级标准值；亳州市谯城区十河镇污泥堆旁土壤样品中镉、砷、铅、铬、锌、铜检测结果达到土壤环境质量二级标准值，汞、镍检测结果达到土壤环境质量三级标准值。 (5)环保部门对于恒顺公司涉嫌严重污染环境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载明生态环境保护部门对李锋环境污染案件调查相关情况。 (6)省市关于固体废物的相关文件载明要求各地对固体废弃物进行排查，其中含有污泥项目。 (7)蓝山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恒顺公司厂房及租用基本农田共计62364.14平方米合93.55亩，其中42.31亩规划为新增建设用地(包括厂房用地)，51.24亩规划为基本农田保护区。 (8)2005年国家环保总局复函安徽省环保局称污泥应按照工业固体废物处理。 (9)谯城区环保局关于恒顺公司有机肥生产审批意见载明固体废物尽可能综合利用。 (10)亳州市生态环境局关于恒顺公司非法倾倒、堆放的污水处理厂污泥的认定意见载明该局认定恒顺公司非法倾倒、堆放的污水处理厂污泥是工业固体废物，属于“有害物质”。 (11)亳州市生态环境局关于未对恒顺公司污泥倾倒现场的污泥取样检测情况的说明载明因亳州国祯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每年度对亳州市污水处理厂出厂的污泥都有抽样监测报告，报告中显示污泥中含有有毒有害重金属，2018年5月8日该局委托对现场土壤及地下水监测，未对现场堆放污水处理厂污泥取样检测。 (12)大中城市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信息发布导将污泥列入工业固体废物。 (13)污泥处置费用清单载明湿污泥处置4200489．6元，污泥运输处置1856229.06元，药渣运输287118元，评估费用54829元。 (14)谯城区固体废物问题清单及整改进度表载明恒顺公司污泥处理进度的相关情况。 (15)市、区政府相关文件载明关于恒顺公司污泥处置方案、取缔通知、整改销号、处置资金等问题。 (16)十河镇人民政府与亳州市亚磊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签署污泥处置合同载明关于恒顺公司污泥处置、运输合同情况。 (17)十河镇政府出具的恒顺公司现场勘察的说明及照片载明恒顺公司对堆放的污泥未采取防雨、防流失、防渗漏措施，现场散发着恶臭气味，污泥中的渗滤液流淌在旁边土地上。 (18)亳州市城市管理局行政执法案件卷宗载明亳州市城市管理局决定对恒顺公司处以50万元罚款。 (19)恒顺公司招投标材料载明招标要求第三条保障所产生污泥不落地，外运处置时保证不得造成二次污染(由环保部门监督)，如造成污染事故由中标人负责。 (20)恒顺公司企业信息公示及营业执照载明恒顺公司相关登记信息。 (21)污水处理厂委托污泥重金属含量检验报告载明出厂时对亳州污水处理厂污泥抽检，含有镍、汞、铜、铬等重金属。 (22)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理技术规程、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置技术指南载明对污泥处理的相关要求。 (23)亳州公用事业管理处关于补充恒顺公司涉嫌污染环境案证据材料的复函载明对于中标人义务要求承担污泥运输处置工作。 (24)亳州市生态局出具费用清单及土壤、地下水监测费用证明及运输处置费用发票载明①湿污泥处置费用：4200489.6元；②湿污泥运输处置费：928529.28元；③评估费54829.93元；④土壤监测费用8000元；⑤地下水监测费用79000元，合计5270848．81元。 (25)关于规范处置污泥所需费用的请示载明恒顺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请示市公用事业管理处批准资金2328000元用于硬化土地及建设阳光棚。 (26)户籍信息、到案经过证明上诉人李锋的基本情况、到案经过。 (27)市公用事业管理处关于补充恒顺公司涉嫌污染环境案证据材料的复函载明恒顺公司提交费用请示后，经市住建委研究投资15万元对污泥处置场道路进行硬化，恒顺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6日、2016年4月12日、2017年3月12日三次向市住建委递交《关于要求提高污泥运输成本的情况说明》要求上调污泥运输处置费用，并未提出中止合同，另外恒顺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向其处递交《关于续签污泥运输处置合同的申请》，申请合同期满后继续承担污泥运输处置工作。 (28)恒顺公司于2014年3月6日、2016年4月12日、2017年3月12日三次提交关于提高污泥运输成本的情况说明及于2017年11月15日向市公用事业管理处提交的关于续签污泥处置运输合同的申请载明恒顺公司要求提高运输费用及续签运输合同的相关合同。 (29)亳州市生态环境局关于“恒顺公司涉嫌污染环境案”有害物质处置费用更正说明补充材料、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载明：湿污泥处置单位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处置费用4200721.48元，评估费用54815.6元，应急监测费用87000元，合计4342537.08元已支付。 （30）污泥施工合同载明亳州市谯城区十河镇人民政府与北京英世腾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就污泥处理达成协议表明，污泥处置单价为190元每平方米，工程款总价4200721.48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他认为他们堆放的这些污泥，不影响附近村民的生活，也不影响土地的复耕，是否污染环境他也不清楚，这需要环保部门来认定。他父亲李某6负责公司经营，他负责销售，之前还有负责有机肥市场销售的业务员，业务员都是由他负责招聘并管理的。污水处理厂运输回来的污泥都是湿的，先倾倒在十河镇前瓦村南边恒顺公司附近的地面上进行晾晒，等到污泥的含水量晾至一定程度后，将污泥中加入生物菌进行发酵，发酵完成以后，将发酵好的污泥粉碎，掺杂中药材药渣等进行生产生物肥料。从亳州市污水处理厂运输回来的污泥晾晒所用的土地都是李锋租赁前瓦村村民的，有用于生产粮食的大田地、有种植树木的林地、还有之前地头的河沟垫起来的。地表没有进行硬化，也没有使用物品进行覆盖，地点是李锋选择的。李锋安排司机倾倒。李锋曾多次对从亳州市污水处理厂运输回来的湿污泥进行抽样，送检测机构检测，检测结果是湿污泥中含有重金属成分，但是含量很少，他父亲也曾就检测结果找相关专业人员进行解读，检测报告由李锋保管，他不持有，李锋害怕污泥可能会对环境造成污染。2015年左右，环保部门的执法人员到恒顺厂区进行指导，提出污泥晾晒区域的土地地表需要进行硬化处理，防止湿污泥中的水分下渗。后来恒顺公司向市政府住建部门申请晾晒场地地表硬化和道路硬化的经费，住建部门只批准了道路硬化的经费，晾晒场地地表硬化的经费没有批准，所以一直没有对地表实施硬化。他不清楚为什么恒顺厂区会有污泥没有处置。 （2）证人孙某证言证明：他系十河镇褚刘村书记，恒顺公司是2008年开始生产经营的，大概2014年用污泥进行加工生产肥料，实际管理人是李锋，他们厂里土地都是基本农田，厂附近堆放污泥的地方都是租的褚刘村村民的地，大概有八十多亩，租赵桥乡方楼村大概有十几亩地。李锋的肥料加工厂有时候一天能拉五六车污泥，有时候两天拉一次，一车应该有十几吨，拉的污泥都是堆放在农田上晒干再加工的，污泥基本上长期堆放在农田上，味道很大，严重影响附近村民生产生活，想恢复农田种植应该是比较困难。环保部门在2017年五六月份来调查过，这几年村委会、镇党委政府多次找李锋让其停产，但是都没有结果。污泥具体含有什么他不知道，但是味道很大。 (3)证人李井兰证言证明：鸡粪厂老板叫李锋，摊晒鸡粪的大田地都是庄里人以前种庄稼的，鸡粪厂经营少说四五年了，东边摊晒鸡粪的地一部分是大梁庄的地，以前他们生产的时候，天天都有大货车拉着黑色东西送到鸡粪厂门口，倒在大田地上，听说是市区拉来的污泥，庄里能闻到臭气，周围群众都有意见，严重影响大家生活。 （4）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李锋租了他四亩地，地上都堆放着污泥，李锋的厂最少占地40亩。李锋建厂的地是基本农田，他租的他们的地也是基本农田，租地的时候没有说租地的用途。这些污泥味道很大，影响村民生产生活。堆放污泥应该对农田有影响，原来下大雨的时候，污泥影响饮用水安全。 （5）证人李某3证言证明：李锋租的地以前都是基本农田，租的时候他说他干鸡粪厂，他占用的还有赵桥大梁庄土地，都是大田地。李锋摊晒的都是污泥和药渣，很臭，蝇子很多。 （6）证人李某4证言证明：李锋肥料厂有些地是他自己的，有些是他亲友的，有些是他租的。李锋使用他们村的地总共16户，47.9亩，他主要用来盖厂房和堆放污泥，出租的都是可耕地，堆放的都是污泥、药渣，之前村民向上级反映过，但是没什么处理措施。 （7）证人梁某1证言证明：2011年，他将4.9亩地租给李锋，这块地之前在种庄稼，只知道他用这些污泥加工肥料，他是直接堆放在那里，没有处理措施。堆放的污泥有味道，很难闻，附近农田基本上无法耕种，当时他的地不租给李锋也无法耕种。 （8）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鸡粪厂臭气熏天，带来了不良影响，最开始的时候晾晒的是鸡粪，后来晾晒的是黑色的东西，粘稠臭臭的，听说是污泥。 （9）证人梁某2证言证明：2011年开始租地给李锋，厂外的污泥没有处理，常年堆放在地上，味道很大，他厂旁边的地很难种庄稼了。 （10）证人梁某3证言证明：李锋承包农田的时候说的是晾晒鸡粪厂的污泥，李锋的鸡粪厂占大梁庄土地少说有二十亩，以前都是基本农田。 (11)证人许杨证言证明：曾代表北市区汽车运输公司参与国翔污水处理厂污泥运输处置项目招标，公司老板是丁亮。具体协议的内容应该是丁亮提前把关同意的，具体内容记不清了。亳州市北市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没有处置的工艺，只能运输，不能处置，满足不了招投标协议的要求，才主动申请终止的。 （12）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大概2011年、2012年开始拉污泥，一大车一天能拉二十吨左右，一车装载量四五吨。污泥从污水处理厂拉出来卸到大田地里，他们都是按照李锋的安排干活，污泥晾干后作为原料生产加工有机肥。污泥上面没有覆盖，没有做硬化处理。 （13）证人卞某证言证明：李锋找他拉污泥的，拉到李锋老家南边的大田地里。污泥都是黑色的，有点腥，没有覆盖也没有硬化。从污泥处理厂拉出来后直接倒在地上，中间未添加其他物质。他问过李锋这样可违法，李锋说不违法，和政府签的有协议。 （14）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他开车帮李锋运输污泥，从十九里的污水处理厂运输到十河前瓦房村南边，一车大概能拉八吨左右。从污泥处理厂拉出来后直接倒在地上，中间未添加其他物质。李锋安排卸在大田地里的，把污泥卸在大田地里主要是为了晾，同时也是为了堆放，他的厂房里放不下这么多污泥、药渣、鸡粪。他认为是不合法的，肯定是污染环境，气味太大，会影响旁边的村民，一刮风，前瓦房的村民都能闻见臭味。下雨的时候，雨水就会把污泥冲到地下水里，对村民用水肯定也有影响。 （15）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他是国帧污水处理厂副总经理，招标前对投标人、中标人的要求都是要有运输处置的能力。在北市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标之后，因为北市区公司不具备处置污泥的条件，他们跟公管局提出了要取消北市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中标资质，但是公管局没有同意，认为标书注明的是最低价中标，北市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是最低价中标了，就应该是中标人。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签署了补充协议，让北市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将污泥运至恒顺公司进行处置。污水处理厂污泥运输处置的日常监督单位是市公用事业管理处，标准是污泥不能落地（不能倒在污水处理厂的地上，保证产生的污泥随时能倒在恒顺的货车里运输走），不能造成二次污染。恒顺公司可以把污泥用于生产肥料，污泥对他们来说是填充料（生产原料），对他们有价值，政府部门及污水处理厂没有给予恒顺公司任何经济补贴。2010年时国翔污水处理厂是建安集团与国祯污水处理厂合资成立的，当时是托管运营，国祯污水处理厂实际负责国翔污水处理厂的运营。2011年11月以后，亳州市污水处理都是国祯污水处理厂实际负责。 （16）证人闫某证言证明：拉污泥的负责人叫李锋，给他看的验收报告上，北市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运输污泥的事情，他印象不是很深了。作为这个验收报告的验收人员，他没有对运输出污水处理厂的污泥进行过检查，验收中不包括这一项，他所做的验收只是核验运输方提供的单据，汇总后核验合格单据的总吨数。同时，他在污水处理厂工作期间，李锋负责运输时，他也只是对李锋提供的单据进行核验，确认有门岗和过磅单位盖章的单据，把上面的吨数汇总之后交给财务。有没有其他人进行过核验他就不清楚了。 （17）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他当时任十河镇副镇长，2018年4月28日，他们十河镇政府对恒顺公司下达了一个《关于依法取缔十河镇恒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通知》，要求该公司“三日内拆除设备，15日内移走原料，恢复原状”，是张贴在恒顺公司厂房大门的，当时他们去张贴的时候，他们厂里一个人都没有，找不到负责人。谯城区人民政府组织对恒顺公司堆放、摊晒污泥的处置，首先是北京英世腾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对湿污泥进行脱水处置，然后由亳州市亚磊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负责运输、制砖。应该是在2018年4月19日左右就开始进行处置了。该公司的污泥是倾倒、堆放在厂房东侧、北侧、南侧的大田地里的，厂区也堆放了一部分污泥，外面堆放的污泥量大概有厂区里堆放污泥量的十倍。主要污泥还是堆放在大田地上的污泥呈黑色、果冻状，湿污泥有浓烈的腥臭味道。2018年谯城区政府恒顺公司堆放、摊晒污泥进行处置，共支出639万元。当时这些药渣也是堆放在厂区周边大田地和厂区内（堆放在大田地的多一些），他们认为药渣可能对环境也有污染，就把这些东西都运输到大杨一家肥料生产公司，作为原料进行化肥生产了。根据评估公司现场勘察，堆放在厂区内部的污泥共有2590立方米。堆放在厂区内的药渣很少。 （18）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其从2013年到2018年一直在李锋的化肥厂务工。化肥厂生产化肥的原料有污泥、药渣、鸡粪。先把污泥、药渣晒干（污泥堆放在厂周边的大田地上，污泥听说是从市里拉的，拉回来后就倒在大田地里），然后污泥、药渣、鸡粪掺混、晾晒，最后粉碎，形成颗粒。倒污泥的地是李锋承包的，他安排倒的污泥。污泥黢黑、呈果冻状、有点腥臭气味。 （19）证人李某5证言证明：他是李锋哥哥，化肥厂生产化肥的原料有污水处理厂的污泥、药渣、前期还有鸡粪。李锋经手从污水处理厂拉污泥，拉回来之后，就卸在厂房周边的大田地上进行晾晒，六七成干后，拢成堆，用油布盖着发酵，发酵后掺药渣，然后粉碎，上颗粒机后成粒，再晾晒，晾晒后就可以装袋销售了。李锋出面承包的大田地，他安排运输驾驶员把污泥倒在大田地里。污泥黑色、呈凉粉状，刚拉回来的时候，污泥气味不重，发酵后有点臭气。 （20）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他是市公用事业管理处副处长，恒顺公司能力满足不了污泥运输处置任务，他们厂区周边田地里有污泥堆积，他跟郁文处长也汇报过，也催促恒顺公司尽快把污泥处置掉。同时，恒顺公司的李锋多次口头提出过，要求中止协议，不愿意继续处置了，另外2016年6月他刚分管的时候，李锋还向市公用事业管理处提交过《关于规范处置污泥所需费用的请示》，要求公用事业管理处解决2328000元费用，用以硬化土地，建设阳光棚。按照恒顺公司的表述是“如不继续租地并达到硬化处置的标准要求，将承担很大的环保压力”。恒顺公司运输处置污泥每吨污泥的运输处置费用从开始的16.7元，到后来25元，最后涨到39元，都是由财政支付。按照招投标的材料，以及后续与恒顺公司签订的协议，恒顺公司需要履行运输加无害化处置的义务。所支付的费用肯定是能够满足运输的成本的，关于无害化处置的成本不清楚。其对污泥运输处置费用了解，2018年立德垃圾焚烧厂对市区污水处理厂污泥进行焚烧的费用好像是在120元一吨，现在是新惠通环保公司实际负责市区污水处理厂污泥的运输处置，费用是265元一吨。 （21）证人何某证言证明：2014年、2015年，他给李锋化肥厂拉过药渣，一吨药渣应该是给他50块钱，一车能拉七吨左右。药渣拉到十河镇前瓦村南头的化肥厂（李锋的化肥厂），多数都是卸到厂房西侧的水泥空地上（没有屋顶、大棚），水泥空地放不下的时候，就卸到厂房北侧的大田地上。药渣管用来生产化肥，跟鸡粪、污泥一起发酵生产化肥。 (22)证人郁文证言证明：他任市公用事业管理处处长前期恒顺公司还是能够满足处置任务的，到2016年前后，因为市区污泥量增加以及环保检查力度加大，恒顺公司处置能力就不能满足处置任务了，厂区周边田地里有大量的污泥堆积。李锋多次提出过中止，一方面是物价上涨，运输、处置成本肯定也上涨。同时因为环保要求越来越高，形势越来越紧张，李锋也是怕他们公司的处置方式，不能满足环保要求，怕被环保部门处罚。支付给恒顺公司的费用，满足不了恒顺公司运输加无害化处置的成本要求，也仅仅够恒顺公司的运输成本。那个时候整个社会对环境保护的意识没有那么强，招投标的时候也主要集中到恒顺公司的运输义务，对于处置的标准没有特别明确。整个社会上，能够满足环保要求的运输处置，每吨应该都在250元以上，亳州现在是新惠通环保公司负责市区污水处理厂的污泥运输处置，费用是265元一吨。 （23）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其系北京英世腾环境工程有限公司驻安徽办事处主任，参与十河镇污泥处置。其公司处置的污泥系恒顺公司堆放在大田地的约30亩，当时现场污泥含水率普遍在80%-90%。其公司通过机械投加石灰＋固化剂＋晾晒的处置工艺使污泥含水量下降，处置后的污泥经检测含水率在25.4%，符合直接填埋的标准。处置费用按照每平方米190元，因其公司缺少“环境工程专业承办壹级”资质，不具备招标资质，其公司联系长期合作的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借用该公司资质，中标单位系河北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费用和中标通知书是一样的4200721.48元。 （24）证人吴某证言证实：其系亳州市亚磊新型墙体建材有限公司法人，其公司负责运输恒顺公司脱干水分后的干污泥，运回窑厂制砖，招标手续用的是亳州市奎顺富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手续。因为当时政府催得紧，其公司24小时不停的运输、烧砖，直到春节后把全部污泥制成砖，污泥制砖是符合规定的。 3.被告人李锋的供述证明：亳州市恒顺科技有限公司是2010年他本人申请成立的，法人代表是其儿子李某1，该公司实际管理人及经营人都是其，李某1不怎么参与公司经营，闫振东负责他们厂里加工肥料的机械、车辆维修，李运杰负责开铲车将加工原料用铲车运到加工车间，李山洞、王明兴负责加工，李某5负责看着厂。他们公司的办公地点是在2006年建设的，他们厂的占地面积有7、8亩地，地都是他自己的农田。还有他们公司的晾晒厂，晾晒厂2008年他开始租了6亩地，一亩地当时是600元每年，当时还是使用鸡粪、中药药渣加工肥料。2010年开始，他们公司中标运输亳州市污水处理厂的污泥运输处置项目，因为需要堆放这些污泥，就开始租厂附近村民的耕地，随着运输污泥增加，他们租的地开始变多，截至2018年他们在厂附近租了50亩左右的耕地。他公司是在2010年9月27日中标亳州市污水处理厂污泥运输处置项目，第一中标人是一个运输公司，在他们公司前面干了10多天，后来可能因为没有处置能力以及成本原因，该运输公司弃标了。他们公司于2010年9月27日作为第二中标人中标，合同签署的是2年，当时运输处置污泥的处置费用是16.7元每吨，他们公司和市政府约定：市政府提供运输车辆，司机、油费、车辆维修、保险费用都归他来支付。将亳州市污水处理厂的污泥拉到他们位于十河镇的刘光村前瓦自然村的恒顺公司的晾晒场地上，晾晒之后进行加工有机肥并对外销售。当时他们公司生产能力是年产6000吨有机肥，因为污泥的含水较高必须晾晒加工后才能使用，大概每年能处理污泥2万吨左右。2012年他们公司又续签2年，费用还是16.7元每吨。2014年合同又到期了，他们又与市政府签署了2年，并将污泥的处理费用提高到25元每吨，并在合同补充协议上提到等市政府焚烧发电厂建好，他再终止合同。2016年他们又和市政府公共事业管理处续签到2017年4月，2017年4月份又续签8个月，污泥的运输处置费用涨到39元每吨，2018年1月又与公共事业管理处签署1年合同，现在还在合同期内。2010年大概只需要处理1万多吨污泥，从2013年需要运输处置的污泥增加每年3万多吨，2016年以来需要运输处置的污泥有4到5万吨一年。2017年以后他们公司对加工的机器进行升级年产有机肥在10000吨，大概能处理污泥还是2万多吨。恒顺公司场地上大概还有2万吨，他们肥料厂使用的是农用耕地，他在建厂时也没有向所在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土地管理部门也到他的厂去了几次，但是没见到他本人，就告知他的厂建设不符合土地使用规范，他晾晒污泥的地都是他租他们村以及附近大梁庄的地，也都是农田耕地。他们公司对污泥没有进行检测，但是他们对他们使用污泥加工的肥料进行检测了，他们在2010年至2017年分别委托亳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安徽省江淮质量技术检测服务中心、安徽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生产肥料的有机含量、重金属含量等进行检测，检测的结果都是合格的。对于这些污泥堆放在农田上是不合理的，但是这些污泥是否污染环境，他也不清楚。 恒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2010至2018年经营投入成本大概1040余万元，公司大概2010年至2018年之间销售600万元左右有机肥，政府给了八百多万运输费用。 2010年9月份至2018年2月期间，亳州市市区的污水处理厂产生的污泥都是由恒顺公司负责运输、处置的。李某1只是挂名法人代表，实际经营人是他本人，所有的生产、经营都是他来负责的，包括投标等事情都是他负责的。在厂区周边的田地上进行晾晒。中标后，他从十河周边找农机车运输污泥，从污水处理厂拉出来之后，运输到十河镇前瓦房村南厂房处，卸在厂区周边的田地上进行晾晒。晾晒到含水率30％左右，然后运到厂区内与药渣、秸秆、生物菌进行掺混、发酵，发酵后粉碎，再掺入腐殖酸进行制肥，形成成品。恒顺公司倾倒、堆放污泥的田地是农业用地，没有硬化，其中有他自己的6亩地，他大哥的2亩地，承包了村民20多亩地。2015年之前大概有10多亩地用来倾倒、堆放污泥，2015年之后大概有20多亩地用来倾倒、堆放污泥。晾晒时间大概在一周到两三周，因天气情况不定。运输、倾倒污泥的车辆前期有刘某1、卞亚楠、王某等人，他们自备农机车，后来有十河何楼的何某金、卞小燕等人，何某金、卞小燕是驾驶国祯污水处理厂配备的六轮跃进农机车。他知道污泥里含有汞、镉等重金属和有机质，但是他们知道污泥作为生产化肥的原料，重金属是不超标的。恒顺公司有过环评审批意见，没申请验收。他知道晾晒用地需要硬化，但是他自己没有土地，没办法硬化。后来向主管单位公用事业处申请要过地，没能够解决。 从2016年之后，污水处理厂产生的污泥已经超出了他们公司的处置能力，致使污泥堆积越来越多。2016年3、4月份，他曾经向市公用事业管理处郁文处长说过，他们没有能力处置这么多的污泥，同时物价普遍上涨，他不愿意干了，郁文表态，如果成本不够，再加价也可以商量，2017年3月份，政府给他加价到39元每吨，然后他就继续干了。十河镇政府向恒顺公司送达过《关于依法取缔十河镇恒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通知》，要求公司“三日内拆除设备，15日内移走原料”，这个《通知》属实，但是不是在政府进行处置之前通知的，而是在政府处置过程中才通知。恒顺公司大概需要四五个月的时间处置完毕，15日内移走原料落实不了。对于恒顺公司的日常监管，区一级的环保部门从来没有监督检查过，2015年市环保局去检查过一次（只有这一次），好像是一个叫刘峰的人带队去检查的，好像也是这一次检查时，环保局的人提出来倾倒、堆放污泥的土地要进行硬化，在没有硬化的土地上倾倒、堆放污泥不符合环保要求。他知道有这个规定后，向公用事业管理处写过申请，要求给他们解决倾倒、堆放污泥的土地，并且要搞土地硬化，同时他跟郁文口头要求过修水泥路面，后来公用事业处给他们解决了水泥路的事情，上涨了运输处置费用，没能解决土地和硬化的事情，公用事业处的领导经常到他们现场进行检查，但是没有提出过整改、处罚要求，公用事业管理处也不可能处罚他们，他们一直还担心他不愿意干，找不到人接手。2018年区政府对他们倾倒、堆放的污泥进行处置时，把他仓库里没有露天堆放的干污泥、药渣都拉走处理了，他对这部分有异议，认为政府处置欠妥，干污泥、药渣是他的生产原料、半成品，不应该作为固体废物进行处置。堆放在厂区西侧原料仓库，具体数量他说不清楚。药渣是从华佗国药公司、济仁公司拉的，拉的时候不要钱，但是他每吨拉回去运费在60元左右（因为不允许农机车进城，只能晚上拉药渣，运输费比污泥高），十河何楼何某给他拉过药渣。政府处置的药渣，是他发酵过，掺混过生物菌的，每吨大概需要二百七八十块钱左右的成本。至少政府处置污泥支出费用639万元，包含从他库房里拉走这部分药渣的运输费用，明显是不合理的。 2014年恒顺公司向谯城区农委销售了价值100万元的农机肥，恒顺公司运输处理污泥期间没有添加任何化学成分。2017年他朝立德窑厂和垃圾焚烧发电厂运输过污泥，当时因为污泥他处置不完，跟公用事业管理处多次反映，他们出面协调的立德窑厂和垃圾焚烧发电厂处置污泥。2016年，市环保局到他们厂里检查时，提出来过，说是土地得硬化，得建设阳光棚。后来他给市公用事业管理处打过申请，要求解决土地硬化等费用200多万元，公用事业管理处没给他解决，他就害怕了，因为污泥是堆在田地上，不是硬化土地上的，而且没有阳光棚，就害怕环保部门处罚。他知道污水处理厂产生的污泥成分，污泥里含有汞、镉等重金属和有机质，污泥出厂前，污水处理厂有检测，重金属也不超标。 4.勘验等笔录 亳州市生态环境局现场检查笔录、亳州市生态环境局执法证据(照片)提取单，证明恒顺公司厂房及租用地合计93．55亩，恒顺公司贮存和处置污水处理厂产生的污泥过程中，未采取防流失、防渗漏措施，污泥露天堆放在未防渗的土地上。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李锋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结合在案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现场污泥是否属于有害物质的认定问题 对李锋及其辩护人所提堆放在案发现场的污泥不是有害污染物，亳州市生态环境局未对恒顺公司现场污泥进行现场取样检测且不具有认定有害物质的资质，该污泥清理后，不存在污染环境的事实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2005年国家环保总局复函安徽省环保局称污水处理厂污泥应按照工业固体废物进行管理。大中城市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信息发布导则，将污泥列入工业固体废物。亳州市生态环境局虽未对恒顺公司现场倾倒的污泥取样检测，但亳州国祯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每年度对亳州市污水处理厂出厂的污泥都有抽样监测报告，报告中显示污泥中含有有毒有害重金属。证人卞某、刘某1证言及李锋供述均证实污泥从污水处理厂运走后，直接倾倒于案发地，中间未掺加任何物质。李锋供述及李某1证言均能证实李锋明知污泥中含有汞、镉等重金属，生态环保部门虽未从现场取样，综合上述分析和一般常识，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恒顺公司倾倒现场的污泥属有害物质。故对李锋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李锋主观故意的认定问题 对李锋及其辩护人所提李锋的目的在于利用污泥生产有机肥，在污泥生产超出处置能力时，要求增加处置费用并中止协议，主观上没有环境污染故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锋利用污泥生产肥料，随着污泥数量的增加，逐渐超出其处置能力，致使堆放的污泥不断增加。亳州市环保局检查恒顺公司时，要求恒顺公司将堆放污泥的土地硬化，建设阳光棚。因污泥倾倒在田地之上，李锋害怕被环保部门处罚，李锋以恒顺公司名义向市公用事业管理处报告要求解决土地硬化及建设阳光棚等费用，后仅对道路进行硬化。在案证据显示，李锋应对污泥增加的方法是租赁更多的农田存放，不断要求增加运输费用，并续签污泥运输合同，李锋要求中止合同的意思表示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信。综上，李锋对污泥处置不符合相关要求有明确、充分的认识，但因其利用污泥制作肥料有利可图，甘冒风险。故对李锋及其辩护人所提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污泥存放是否符合相关要求及影响问题 对李锋及其辩护人所提2010年9月至218年2月，恒顺公司一直按照生产工艺的要求处置污泥，在处置过程中没有相关部门制止、责令整改过，没有证据证明发生群众反映事件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锋将污泥运输至恒顺公司，将污泥直接倾倒于田地、厂区周围，并没有按照要求采取相应防雨、防流失、防渗漏等措施防止污泥二次污染，没有及时对污泥进行无害化处理。十河镇政府亦要求恒顺公司停止生产；市环境保护部门曾对恒顺公司作出指导，需要对土地硬化，建设阳光棚等；签订的污泥处置协议明确要求不能造成二次污染。因晾晒污泥产生的臭味等，周围群众意见很大曾反映过该问题。故对李锋及其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污泥处置费用是否合理问题 对李锋及其辩护人所提十河镇政府通知取缔不合法，谯城区人民政府以不合理的方式处置污泥，造成处置费用4342537。08元不合理，该费用应由实施人承担，李锋环境污染达不到后果特别严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十河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取缔通知依照法律的规定作出，并无不当。依据相关规定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处置突发环境事件的应急监测费用属合理费用，该费用应当由环境污染人承担。亳州市生态环境局对倾倒、堆放污泥处置的必要合理费用为4342537.08元,其中湿污泥处置费用4200721.48元,评估费用54815.6元,处置突发环境事件应急监测费用为87000元，上述费用均属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因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实施人承担，责令李锋退赔损失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李锋给国家造成损失达400余万元，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故对李锋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锋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有害工业固体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对出庭检察员的检察相关意见均予以采纳。李锋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在量刑时已予以考量并对李锋从轻处罚，对辩护人仍以此为由请求对李锋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宏民 审 判 员 宁少美 审 判 员 耿曹力 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石 矗 书 记 员 丁 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