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川苏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迎湖村迎湖路21号1号房。法定代表人：李代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为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权，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康宝触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经济开发区北京路。法定代表人：张新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其林，京园（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川苏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康某触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以及一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涉案加工产品的验收方法为川苏公司验收。”系认定事实不清、错误。理由：(一)原审法院将“验收责任”与“验收方法”两个概念混淆。本案中川苏公司应该承担加工产品的验收责任，但是验收方法并非川苏公司自己进行验收，而是由客户苏州领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裕公司）检验。2017年7月31日，星期一，10：41，客户领裕公司员工李伟发送给川苏公司员工龙为敏以及康某公司经理李某的一份邮件，内容为：领裕公司CNC委外BSR903给川苏公司生产的合作模式。该合作模式文件第6、7、8条分别规定：由领裕公司CNC负责产品IQC抽检尺寸，抽检尺寸不合格退给川苏公司，由川苏公司安排人员重工，抽检合格交领裕公司CNC仓库安排入库；由领裕公司CNC负责PMC安排全检外观，川苏公司驻厂人员跟进，全检外观不良品退给川苏公司，OK品转CCD全检：由领裕公司CNC负责PMC安排CCD全检，川苏公司驻厂人员跟进，NG品退给川苏公司，OK品领裕公司CNC安排下工序生产。这是本案加工订单合作的基本合作模式，亦是本案的基础事实。可见，产品检验是由客户领裕公司负责，川苏公司只负责将康某公司加工完成的产品交付给领裕公司检验即可，康某公司知晓此流程并按照此流程要求配合相关工作，充分说明康某公司知晓并认可由客户领裕公司进行产品检验的事实。(二)2017年8月9日，星期三,19:30，客户领裕公司员工李伟发送给川苏公司员工龙为敏以及康某公司经理李某的一份邮件，内容为：BSR903成品料二检出有底部毛刺和底部台阶不良，请立即安排康某公司排查机台改善，并8/10回复改善报告，此异常必须改善好了才能正常交货。充分说明康某公司按照领裕公司的产品检验后的相关要求进行整改，亦能充分说明康某公司认可由客户领裕公司对产品检验的结果。(三)2017年7月19日,17：41，康某公司员工王朵朵发送给川苏公司员工龙为敏的一份邮件，内容为：出于客户(领裕公司)反映903产品的品质问题较多，不良率较高，我司要求降产改善，解决不良问题，感谢龙经理帮忙将客户申请品质人员及技术员支援我司(建湖康某)，如果客户同意派人支援我司，帮忙一起解决我司目前的品质问题，后续我们再按照计划把产能提上去。目前我们安排生产降产改善，后续交货会有所影响，如果客户提供人员支持，帮忙改善后，会回归正常交货！帮忙转达下终端客户哦！谢谢龙经理！该邮件更加直接证实康某公司认可客户领裕公司进行产品检验的事实。(四)2017年7月29日，星期六,9:24，川苏公司员工龙为敏发送给康某公司项目经理李某的一份邮件，内容为：李总您好！关于外观合作方式，昨天我和李总与领裕公司阳总监谈得比较顺利。(详见客户图片)同意了我司的请求(外观由客户派人全检，我司负工资)最终以每个产品0.05元计费。该邮件亦能证实对产品的检验是由客户领裕公司进行的，川苏公司只是承担产品外观全检产生的费用。(五)2018年1月19日，星期五,13:19，川苏公司员工龙为敏发给康某公司员工王朵朵的一份邮件，此邮件抄送给康某公司经理李某。内容为：关于903领裕要求关单结案，上次送来的7200PCS，由于尺寸不良，未上线，已退回我司。贵司还有什么好的建议或点子，赶紧提出或过来苏州去客户端面谈，否则关单结案后肯定送不进了，我司能想的方法也都努力过，请给我司最终决定。谢谢！该邮件证实：康某公司对客户领裕公司检验不合格的产品也要负责，绝非判决所认定的那样，交货给川苏公司3日后概不负责。(六)川苏公司与康某公司组建“康某与川苏(903专案)交流群”的目的就是相互沟通协调，共同努力促进产品通过客户领裕公司的验收，该微信群的成立和运作本身就证明：两公司就是按照客户领裕公司的收货检验标准来组织生产交货的。微信聊天记录无可辩驳地证明康某公司知悉并认可客户领裕公司的验收标准就是本案产品的交付标准。(七)康某公司的送货单上均载有附加条款，主要内容为：“收货单位签收后，如发现货物异常，请于三日内通知我司，并保存好相关运输包装物，逾期视为无瑕疵交货。”该附加条款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因为，一是该附加条款并非由双方磋商所得；二是双方从未按照该条款执行过，双方也没有形成接受该条款约束的共同意思表示；三是川苏公司员工符某签字只是对接收货物数量的认可(与康某公司老总奚邦籽2018年3月6的微信群聊记录内容相印证)，无论是主观上还是客观上都不是表示对接收货物质量合格的认可；四是2017年8月11日早上10:23，微信群聊记录王朵朵与龙为敏的对话证实：客户领裕公司现在每5天左右退一次全检不良品，而不是一批货的不良品。康某公司不断地接收客户领裕公司检验后的不合格产品，拉回去再返工或报废的事实，本身就说明康某公司自己也没有接受该附加条款约束的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已经交付的加工件为1449683个认定事实错误。理由：(一)《采购订单》的主要内容:8、订单数量以交退货数量计算合同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已经预见到存在反复退货的情形，并对最终结算的订单数量进行明确的约定，即：交货单总量—退货单总量=交付产品数量。强调一下，此处的“交付”仅仅是对康某公司交付产品的数量结算，不是对产品质量的认可。2017年7月20日下午14:07，龙为敏(川苏公司员工)与王朵朵(康某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龙为敏：“刚发的计划，应该不会有问题了吧？强调一点，退货应马上补上去后才算数。换句话讲。交货数=送货单—退货单。”，王朵朵：“已知悉！后续把交货量尽快补上。”(二)原审法院计算的方法是：“交货单总量(1720160个)—康某公司待交产品数(296885个)=交付产品数量(149685个)”。这样的计算方法是完全错误的，不仅违反了上述《采购订单》约定的计算方法，也违背了客观事实。因为，“康某公司待交产品数(296885个)”不等于“退货单量(579893个)”。本案中川苏公司退货给康某公司的不良产品总数量为579893个，该数据有康某公司员工王朵朵制作，经康某公司确认后邮发给川苏公司员工符某的“6-10月交货对账单”证明。该对账单不仅包括交货单总量(1720160个)，也包括给康某公司的退货总量(579893个)，符某在上述对账单上都签字确认，而且时任康某公司负责该产品加工项目的经理李某也在退货单上签字确认。(三)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川苏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了上述对账单中的退货单(579893个)作为证据，康某公司代理人庭上表示关于退货的情况无法回复，要求庭后向一审法庭回复。康某公司庭后是否向法庭回复，川苏公司一概不知，该退货单(579893个)作为本案极其重要的证据却在后续的庭审中再也未被提及。无论是根据采购订单中的约定，还是本案存在众多批次退货的事实，原审法院都应将退货的具体情形(数量)这一重要事实予以查明才能准确裁决，而原法院却未对退货事实进行查明，这就直接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错误)。三、原审法院裁判所依据的部分证据未经质证，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川苏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客户领裕公司退川苏公司的委外退货单。证明客户领裕公司验收接收合格产品数量为872647个；2、2017年6-7月份康某公司员工王朵朵制作邮发给川苏公司员工符某的退货单(579893个)，上有时任康某公司经理李某的签字。证明川苏公司退康某公司不良产品数量为579893个；3、双方履行协议过程中产生的邮件与微信群打印件。可证明争议双方对交付产品的验收标准就是客户领裕公司的收货检验:4、目前留存在川苏公司仓库36万多的不合格产品照片。证明仍有36万多不合格产品存放在川苏公司仓库的事实。上述证据川苏公司一审当庭提交后，康某公司当庭未质证，在后续的庭审也未质证，上诉人至今不知道康某公司是否在庭后15日内向法庭提交质证意见，如果提交，质证意见到底是什么？原审法院却将上述证据(川苏公司提交的退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作为判决的依据，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应该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康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裁判所依据的部分证据未经质证，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分析如下：1、2019年4月2日15:00分法庭笔录（第一次）第9页倒数第3行至第7行载明：……康某公司提出因川苏公司当庭提交证据，在庭后提交书面的质证意见，康某公司一并对川苏公司发表的资质意见发表意见，在提交质证意见的同时一并书面提交，在庭审后十五日内向法庭提交。2、2019年4月17日被上诉人通过中国邮政EMS快递（单号：1034184726133）已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分别寄交了以下诉讼材料，后于2019年4月18日本人签收。2.1康某公司对川苏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的回应意见。（共7页）；2.2康某公司对川苏公司提交的所有证件的书面质证意见（含附件）：共199页；3、2020年9月3日15:00分法庭笔录（第二次）第3页顺数第5行至第9行载明：上次庭审中，康某公司对川苏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当庭未发表意见，庭后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因书面质证意见内容较多，川苏公司在庭后对质证意见进行阅卷。综上，在一审法院明确告知上诉人在庭后阅卷，并于阅卷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的情况之下，但上诉人不阅卷，是自身原因导致，即视为放弃阅卷和书面陈述的权利。二、上诉人认为退货总量为579893个、与一审主张的退货的总量875896个存在自相矛盾且不一致，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被上诉人均不予以确认，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分析如下：1、2019年4月2日15:00分法庭笔录（第一次）第3页顺数第8行至第9行，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陈述：……康某公司交付给川苏公司不合格875896个，其中579893个由康某公司原老总李某签字确认（注：在一审时，并未提交该组证据证实）。2、2019年4月2日15:00分法庭笔录（第一次）第8页顺数第4行至第9行载明：下面传唤证人李某。证人李某经本庭传唤未到庭，因该证人系川苏公司在开庭时才提出有证人出庭作证，因此，本庭在庭前未接到川苏公司申请的情况下，本庭未通知证人。现在当庭要求川苏公司通知证人到庭作证，证人未到庭，故该证人经本次庭审后再不能作为本案的证人出庭作证。综上分析，上诉人一开始主张的退货总量为875896个，现在上诉时又主张是579893个，存在自相矛盾且不一致；其次，对上诉人主张579893pcs由康某公司原老总李某签字确认，但在一审时并未提交该组证据证实，且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李某经一审法院传唤亦未依法出庭作证，并明确告知：其后不再准许其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加工件为1449683pcs（即：1746748pcs-296885pcs=1449863pcs）完全正确。三、双方对涉案加工产品的验收方法为川苏公司接收并验收，系认定事实正确，理由如下：1、根据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涉案交易相对方是上诉人，并非是案外人领裕公司。因此，无论是接受，或是验收，均由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交付已经加工好的产品并由上诉人完成接收和验收的事实，除非有特别约定，但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中并无约定是由案外人领裕公司负责验收。2、根据上诉人在一审质证中认可的《送货单》是事实，（详见2019年4月2日15:00分法庭笔录（第一次）第9页顺数第4行），由于该《送货单》附注条款明确载：1、收货单位查收后，如发现货物异常，请于三日内通知我司，并保存号相关运输包装物，逾期视为无瑕疵交货；2、收货单位经手人、仓管人以及其他工作人员的签收均视为收货单位验收；由此可见，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亦是由上诉人接收和验收的事实。康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川苏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9月10日补签追认确认的订单号分别为CS20170610001、CS20170727001、CS20170904001的《采购订单》；2、判决康某公司立即向川苏公司交付订单号为CS20170904001、料号为681-BSR903-01-0-05S（CNC一夹）的剩余数量为296885PCS（按0.7元/PCS计算：相应金额为207819.5元）的代号为903专案加工品货物，并确认该剩余数量为296885PCS的代号为903专案加工产品质量为合格的事实；3、判决川苏公司向康某公司支付订单号为CS20170610001、CS20170727001、CS20170904001，料号为681-BSR903-01-0-05S（CNC一夹）的代号为903专案加工品货物的加工费1259000.3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4、诉讼费、鉴定费由川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某公司与川苏公司自2017年5月发生料号为681-BSR903-01-0-04及681-BSR903-01-0-05S加工业务。同年9月10日，康某公司与川苏公司补签《采购订单》1份，主要内容为：“1、供方名称：江苏康某触控公司；下单人：苏州川苏业务龙为敏；2、订单号：CS20170610001，料号：681-BSR903-01-0-05S，数量：330000，单价：0.8，金额：264000，交货截止日期：2017-7-26，备注：为鼓励供方，此订单川苏无偿给5个点不良与康某；3、订单号：CS20170727001，料号：681-BSR903-01-0-05S，数量：200000，单价：0.77，金额：154000，交货截止日期：2017-9-3，备注：为鼓励供方，此订单川苏无偿给5个点不良与康某（客户全检扣除0.05元，康某0.03元，川苏0.02元）；4、订单号：CS20170904001，料号：681-BSR903-01-0-05S，数量：800000，单价：0.7，金额560000，交货截止日期：2017-10-30，备注：此订单川苏无偿给3个点不良与康某，川苏或领裕把产品帮忙清洗干净；5、价格：不含税价。金额按RMB计；6、此报价是货到川苏公司；7、付款方式：月结90天；8、订单数量以交退货数量计算。多出不良按0.7元人民币/PCS胚料结算”。康某公司在该份《采购订单》上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1日。加工业务关系发生后，川苏公司共向康某公司交付加工胚件1746748个，康某公司经加工后，共向川苏公司交付加工件1720160个。因双方交付加工成品件时，存在循环交付情形，即康某公司在交付后一批次加工成品件时，带回前一批次交付的加工成品件中不合格的产品，导致康某公司处尚某在已经加工过的产品296885个，康某公司已交付的加工产品与尚某在康某公司处的加工产品之和超出川苏公司交付给康某公司加工胚件总数。另查明，康某公司与川苏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中未注明验收方式，但在康某公司历次将加工产品均送至川苏公司，且送货单上均载有附加条款，主要内容为：“收货单位签收后，如发现货物异常，请于三日内通知我司，并保存好相关运输包装物，逾期视为无瑕疵交货”。康某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前交付川苏公司加工产品338337个，9月3日前交付川苏公司加工产品300780个，10月30日前交付川苏公司加工产品1081043个（扣除18000件后），交付总数为1720160个。川苏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前交付案外人领裕公司加工产品338337个，9月3日前交付领裕公司加工产品295380个，10月31日前交付领裕公司加工产品1402199个，交付总数为2035916个。一审庭审中，康某公司认为双方约定康某公司将加工产品交付川苏公司，由川苏公司进行验收。川苏公司认为双方约定康某公司将加工产品交付川苏公司，再由川苏公司交付用户领裕公司，由用户领裕公司确定产品是否合格。再查明，川苏公司提交的与康某公司的微信、电子邮件聊天记录中记载，康某公司与川苏公司就案涉加工产品质量及交付至2018年6月仍在沟通履行中。2017年10月30日早上10:01，川苏公司员工龙为敏在记录中写到：“返工产品尺寸不良率较高，达到20%以上；客户已经要求我司至领裕全过CCD。我白晚加班各派了3个人去返工处理”；“贵司返工产品要全检尺寸OK后方可送来，我安排人抽检，NG封存。当不良处理”。2018年9月30日，康某公司向川苏公司寄送通知，要求川苏公司接受案涉296885个加工产品并支付相应加工费，川苏公司于2018年10月5日签收。又查明，现尚某在康某公司处的加工产品296885件，根据康某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加工产品是否合格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浙方圆鉴定【2020】质鉴013号质量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鉴定对象296885片903专案加工产品的尺寸精度不符合领裕公司CNC1图纸（图号681-BSR903-01-0-04）的要求，其中加工件合格率为16.7%，项目合格率为93.0%。鉴定过程中，因鉴定需要耗损加工件360个。一审法院认为，康某公司与川苏公司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采购订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康某公司应依约向川苏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川苏公司亦应依约在康某公司交付或部分交付工作成果后向康某公司支付相应的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采购订单》应否继续履行。虽双方在《采购订单》中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是2017年10月30日，但案涉委托加工行为及交货行为在实际履行中并未按照该约定期限，且双方均予认可，且川苏公司未依法定程序及法定事由告知康某公司解除合同，故法院认定双方应继续履行《采供订单》中约定的义务；2、加工产品的验收方式如何确定。双方在签订《采购订单》时未书面约定验收方法，一审庭审中双方对验收方式亦陈述不一，但从双方对加工件的交付方式及川苏公司员工龙为敏与康某公司的微信、电子邮件内容来看，川苏公司在对康某公司交付的加工产品进行验收，且在验收后将不合格加工产品在康某公司再次交付加工产品时带走重新加工。故法院认为双方对案涉加工产品的验收方法为川苏公司验收；3、康某公司向川苏公司交付加工产品的数量。双方对川苏公司交付康某公司加工胚件1746748个的事实无异议，因双方存在循环交付的情形，现在康某公司处尚某加工产品296885个，经计算，康某公司向川苏公司交付的加工件为1449683个；4、对尚某于某公司处的296885个加工产品如何处理。根据鉴定意见计算，该批加工产品合格件为49519个，川苏公司对合格件应予接受，不合格件由康某公司依约承担赔偿责任（含鉴定时损耗360个）；5、康某公司主张加工费利息应否支持。康某公司主张川苏公司支付欠付加工费自2018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因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中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但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进行过结算，故法院支持康某公司要求川苏公司承担欠付加工费的利息为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康某公司继续向川苏公司交付合格加工产品49519个；川苏公司给付康某公司报酬34663.3元。如康某公司不能交付或不足交付，则按0.7元/个向川苏公司予以赔偿；二、川苏公司给付康某公司已交付加工产品的报酬1069666.4元（338337*0.8元/个+300780*0.77元/个+810566*0.7元/个），并承担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康某公司赔偿川苏公司损失173156.2元[（296885-49519）*0.7元/个]。四、上述一、二、三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后30日内给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康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91元，鉴定费60000元，合计76291元由康某公司负担51544元，由川苏公司负担2474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川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6-10月份对账单，注明了每批次的退货时间、退货订单号及退货数量，自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10月27日，共计退货579893pcs。2017年7月26日前退134422pcs，9月3日前退112554pcs，10月30日前退332917pcs。川苏公司员工符某签字确认，李某亦在该账单上签字，该表中同时注明领裕公司退货875896pcs。康某公司认为该对账单并未经单位盖章确认，不予认可，同时对李某的身份不予确认。但是对10月27日退货332917pcs没有异议，扣减2018年1月5日送货单7200pcs，2018年1月25日送货单7232pcs，2018年5月23日送货单21600pcs，余下即为库存296885pcs，川苏公司不再接收。6-10月份川苏公司交领裕公司对账单，2017年5月6日至2017年10月31日，共计2035917pcs，王朵朵制表，川苏公司员工符某签字确认。之后，川苏公司向领裕公司交货情况，2017年11月24日送货单19561pcs，2018年1月11日7200pcs，2018年5月25日21600pcs。6-10月份康某公司交川苏公司对账单，2017年5月6日至2017年10月27日，共计1720160pcs，王朵朵制表，川苏公司员工符某签字确认。之后，康某公司向川苏公司送货情况，2018年1月5日送货单7200pcs，2018年1月25日送货单7232pcs，2018年5月23日送货单21600pcs。康某公司与川苏公司一致认可，川苏公司累计交付给康某公司的素材数量为1746748pcs，川苏公司认为康某公司交货川苏公司1742640pcs，川苏公司交货领裕公司送货单据总数2062550pcs，领裕公司退货总数1189903pcs，实际交到领裕公司872647pcs，川苏公司仓库尚有360584pcs未能交付，系2017年10月24日至2018年6月12日，领裕公司退给川苏公司的数量，川苏公司认为其已经通知康某公司清退上述库存加工件，但是康某公司没有按时退货。对账后，康某公司再未接收退货。川苏公司与康某公司一直对业务进展情况通过微信和邮件进行沟通交流。2018年1月19日，川苏公司员工龙为敏：上次送来7200pcs，由于尺寸不合格，客户拒绝上线，现已经退回。2018年3月6日，龙为敏：各位领导，经与客户再三沟通一夹库存接收事宜，初步结果如下，产品按0.6元/pcs良品交货，并良率达80%。奚邦籽：那材料费如何核算。龙为敏：说的是车胚料吗，还按以前的价格。奚邦籽：材料这批大家相互吸收吧，材料按照0.3核算，大家把事情搞定就算了，其他也不想多说什么。龙为敏：0.3元价格太离谱。2018年10月5日龙为敏：关于903一夹产品05S。当时库存交不进去领裕，主要问题是产品品质达不到客户标准。而不是客户没有订单。以下是为了消化贵司库存，我司前往客户处所签的协议。以下是最后一批产品21600pcs在客户处的明细及良率。龙为敏：客户邮件及当时协议写的很清楚—良率如若达不到50%，领裕不再处理。实际投产良率只有41.8%。客户全检结果出来，我把此信息都发至群里并电话多次沟通，当时发给王朵朵的邮箱，后来电话也确认过各位领导也收到过。客户在往来邮件中多次提到产品质量未达到客户标准，故不再处理并消化贵司库存。康某各位领导还有什么疑问？可以来电检讨？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交付的产品如何验收；案涉产品合格的数量是多少，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加工费用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中，川苏公司与康某公司签订采购订单，由康某公司向川苏公司提供产品加工服务。康某公司向川苏公司供应了加工件，川苏公司负有验收义务。川苏公司认为其不具备验收条件，需要将加工件发给领裕公司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领裕公司收货入库，不合格产品友领裕公司退回川苏公司，再退给康某公司。康某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当由川苏公司进行验收。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采购订单中并未明确约定验收方式，康某公司向川苏公司送货的送货单上均注明收货单位签收后，如发现货物异常，请于三日内通知，并保存好相关运输包装物，逾期视为无瑕疵交货。川苏公司与康某公司针对领裕公司验收情况进行沟通，说明康某公司知晓案涉产品需要领裕公司检测，按照领裕公司的标准验收入库，但是并不依此免除川苏公司的验收义务，应当依据川苏公司与康某公司的交、退货账目进行结算。川苏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其与领裕公司之间的交退货账目结算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二、采购订单约定，订单数量以交退货数量计算。虽然康某公司不认可6-10月份不良退康某公司的对账单，但是该对账单上有李某的签字，康某公司予以否认，但是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康某公司确实存在不合格品的退货，且康某公司自认的库存数量与交货数量之和明显超过胚料的数量，说明退货后循环交货的事实是存在的，故该份对账单可以作为确认退货的依据。康某公司截止2017年10月底已经交货1720160pcs，退货数量579893pcs，实际交货川苏公司1140267pcs。至于在2018年康某公司向川苏公司交了三批货，已经超出的交货期，且川苏公司已经明确告知康某公司检验不合格，故该三批货不能认定为合格产品，不应当计算加工费用。由于存在循环交货情况，双方未能及时对账确认截止交货时间的合格品数量，本院酌情按照0.7元计算，川苏公司应当支付康某公司加工费798186.9元。采购订单约定，多出不良按0.7元/pcs胚料结算，每批次川苏公司无偿给5个点不良或3个点的不良给康某公司。康某公司共计接收胚料数量1746748pcs，扣减实际交付的1140267pcs，不合格品数量为606481pcs，由于除了退货对账单确认的退货数额579893pcs之外，双方均不清说清其余素材的去处，应当由康某公司承担该批不合格品的胚料费用。双方未能及时确认每批次的不良数额，酌情由川苏公司全部承担3个点的不良，康某公司应当赔偿川苏公司胚料费用411800.59元（606481pcs*0.7*97%），川苏公司应当给予康某公司加工费386386.31元。采购订单约定，付款方式月结90天，川苏公司未能按约结算，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考虑到双方履行情况，本院酌情从康某公司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川苏公司要求扣减返工、场地占用费等费用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三、虽然康某公司与川苏公司沟通可以继续交货，但是采购订单中已经明确约定了交货期，最后的一批交货期限为2017年10月30日，双方已经就6-10月份送货情况进行了对账确认，同时从鉴定情况来看，康某公司目前库存的加工件是退货后返工的产品，加工件的合格率为16.7%，与微信中川苏公司提及康某公司加工件良率过低相符合，且川苏公司明确拒绝再接受库存产品，故而康某公司要求川苏公司接收库存产品并承担库存产品鉴定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川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833号民事判决；二、苏州川苏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康宝触控科技有限公司加工费386386.31元，并承担该款项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江苏康宝触控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91元，鉴定费60000元，合计76291元由江苏康宝触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291元，由苏州川苏精密五金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91元，由江苏康宝触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291元，由苏州川苏精密五金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