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1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中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大羊安980-30号2门。法定代表人：袁传海，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男，1981年7月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洪生，系沈阳市浑南区东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汉国，男，195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龙兴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康平县郝官乡郝官村西南街。法定代表人：龙海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中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汉国、沈阳市龙兴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7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太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1、袁汉国无端制造三起诉讼案件，浪费审判资源，给中太公司造成诉累和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对没有纠纷、已经履行完毕的两个施工合同和正在履行以房抵债协议后续义务的三个合同做出错误判决。将一个完整的债务案件，分段进行判决。仅将欠债部分判决，未将还债部分判决；2、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与袁汉国双方之间没有建筑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我们是和龙兴源公司和山盟集团有建筑施工合同和法律关系，而且结算完毕，应当由龙兴源公司和山盟集团向我方主张工程款，依据是山盟集团已经向我方主张了欠付的工程款，而且经过一审、二审和申请再审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已经申请执行了，所以一审判决判我们直接给付袁汉国工程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如果以袁汉国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判决的话，应该判我们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应判决直接给付；3、关于欠款金额问题，欠款属实，双方结算完毕后，进行了协商，决定用房产抵顶，已经抵顶完毕，房子已经由袁汉国占有使用，没有办理备案和变更登记是袁汉国的原因造成的，而且诉讼的顶账房是顶给龙兴源公司和山盟集团两笔工程欠款，我公司也不知道该将房子顶给谁。袁汉国辩称，要求维持原判。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太公司人为发包人，袁汉国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在承包人龙兴源公司完成了本案实际施工。案件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施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但并未结算完毕。中太公司所述的以物权冲抵债权，因并未实际履行而无效。综上，原审判决程序正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望贵院依法据实维护袁汉国合法权益，对中太公司的诉求予与驳回。龙兴源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房子是否抵顶我方不清楚。袁汉国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提请法院判令中太公司支付工程款1452489.75元、利息250000.00元(以1452489.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实际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判令中太公司返还质保金76446.83元；由中太公司、龙兴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汉国与龙兴源公司系挂靠关系，袁汉国借用龙兴源公司的资质进行建筑施工。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期间，袁汉国以龙兴源公司名义与中太公司先后签订施工协议5份，中太公司将位于沈阳市东陵区的绿化场地平整、道路铺设等工程委托袁汉国施工，其中《雅典新城园区绿化场地平整施工协议》对应“雅典新城绿化场地平整”项目，承包范围：雅典新城(除8#、15#、22#、30#与7#、托儿所、14#、21#、29#中间场地以外)园区内绿化场地平整，工期：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4月25日，承包价格：场地平整包死价70000.00元，付款方式：工程完工后一次性结算工程款；《名仕雅居园区绿化场地修整施工协议》对应“名仕雅居绿化场地修整”项目，承包范围：依据“名仕雅居园区绿化”图纸和绿化范围内的场地挖土、倒土、清理石块、微地形修整挖倒土做型及井调整加高，工期：2014年3月25日开始施工(没有约定竣工时间)，承包价格：造价合计82600.00元；《名仕雅居门市房门前场地道路铺设及平整工程协议》对应“名仕雅居门市房门前场地道路铺设”项目，承包范围：道路铺设，工期：2014年4月25日至2014年12月20日，承包价格：暂定355695.00元；《名仕雅居8#、15#、22#、30#楼南广场铺设工程协议》、《名仕雅居8#、15#、22#、30#楼南广场铺设工程》协议均是对应“广场铺设工程”，承包范围：单元门前道路、广场、31#幼儿园周围铺设工程，工期：2014年7月7日至2015年5月30日，承包总价：暂定1550000.00元(待工程竣工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上述协议均未填写签订日期，亦未列明工程款给付方式、时间以及质量保修期限。袁汉国实际施工过程中，龙兴源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向中太公司开具金额1550000.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1张，由袁汉国支付税费53165.00元，同时袁汉国向龙兴源公司支付管理费等费用86335.00元。2015年12月17日，建设单位中太公司与施工单位龙兴源公司(袁汉国)签署《工程结算审定单》(雅典新城园区道路铺设工程)，确认剩余工程款1528936.58元，包括工程款1452489.75元、质保金76446.83元。2017年1月10日，袁汉国与中太公司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辽宁中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在沈阳市东陵区建设商品房《名仕雅居》的建设工程中，袁汉国同志(以下简称乙方)积极配合甲方在《名仕雅居》的室外排水、道路铺设、39#、40#、41#私家花园和绿化场地平整等配套工程中作出了贡献(以合同书和工程单结算单为据)。甲方因资金紧张，除以前支付部分工程款外，还欠乙方配套工程款3090004.11元，经协商甲方愿意将《名仕雅居》32幢9号商业网点顶付工程款，该房285.74m，每平方米15800元价格，总额肆佰伍拾壹万肆仟陆佰玖拾贰元整，于2017年10月1日前办理房产备案，一次结账，房款不足部分，乙方在房产备案时一次性补齐。如双方未按期办理由法律裁决”。由于中太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向袁汉国交付上述房屋(商业网点)，亦未办理该房屋的登记备案手续，袁汉国多次催要欠付的工程款未果，故起诉来院。另查明，2013年初，袁汉国以山盟集团名义就中太公司开发的雅典新城私家花园装饰工程、排水剩余工程等项目进行施工，工程于2015年竣工后，经过中太公司与袁汉国于2016年12月15日最后审核结算，确认剩余工程款为1483014.15元、质保金为78053.38元。袁汉国分别以山盟集团、龙兴源公司名义针对中太公司开发的名仕雅居(雅典新城)园区相关项目施工后的剩余工程款总额为3090004.11元(包括剩余工程款2935503.90元、质保金154500.21元)。一审法院认为，袁汉国作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龙兴源公司名义与中太公司签订的《雅典新城园区绿化场地平整施工协议》、《名仕雅居园区绿化场地修整施工协议》、《名仕雅居门市房门前场地道路铺设及平整工程协议》、《名仕雅居8#、15#、22#、30#楼南广场铺设工程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属无效。虽然袁汉国以龙兴源公司名义与中太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无效，但是袁汉国实际施工的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中太公司使用，双方完成工程结算审定，可以视为工程竣工后经过中太公司验收合格，袁汉国要求按照《工程结算审定单》支付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支持。中太公司在《工程结算审定单》确认袁汉国以龙兴源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剩余价款1528936.58元，其中包括工程款1452489.75元、质保金76446.83元，之后中太公司直接与袁汉国签订《协议书》，以285.74平方米商业网点(门市)抵顶应付袁汉国的剩余工程款，即中太公司认可向实际施工人袁汉国结算工程款的付款形式，而且袁汉国已经向龙兴源公司支付相应税费和管理费，龙兴源公司明确表示可以由中太公司向袁汉国直接支付工程款，由于中太公司未能履行协议约定的办理房屋登记备案手续的义务，致使双方签订的抵款协议无法实际履行，袁汉国要求中太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1452489.75元，诉求合理，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均未约定付款时间，工程竣工后亦未办理移交手续，双方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工程结算审定单》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因为中太公司怠于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需要承担逾期付款给袁汉国造成的利息损失，中太公司应当以欠付工程款额1452489.7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袁汉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没有约定质量保修期限，案涉工程于2015年12月17日办理结算手续，应当视为施工完毕并且由建设方中太公司验收合格，至今已经超过5年时间，中太公司没有就袁汉国承建的案涉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具备返还工程质保金的条件，袁汉国要求中太公司返还质保金76446.83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中太公司提出应付袁汉国的工程款系通过以285.74平方米房屋抵顶的方式全部支付完毕，因为中太公司没有提供确实有效证据证明该公司与袁汉国已经办理房屋交接手续或者签署必要文件，该房屋(商用网点)亦未登记备案至协议相对方袁汉国名下，中太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辽宁中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袁汉国工程款1452489.75元；二、被告辽宁中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以1452489.7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原告袁汉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被告辽宁中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袁汉国质保金76446.83元；四、驳回原告袁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辽宁中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1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辽宁中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中太公司提交协议书一份、工程结算审定单一份、以房抵债协议书原件一份、情况说明和收款收据二份、照片2张、中太公司工程部出具的证明一份、抵债房屋的初始登记证明、预售许可证和同类的备案合同各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太公司主张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直接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款规定发包人应当承担的并非连带责任，而是直接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已经查清袁汉国与龙兴源公司是挂靠关系，因此袁汉国与中太公司存在实际的工程发承包关系，袁汉国据此请求中太公司直接付款，于法有据，对于中太公司主张其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认可。关于欠款金额问题，双方争议点为所达成的抵款协议能否继续履行，在本院询问过程中，中太公司自认案涉抵顶房屋存在在建工程抵押，无法办理产权变更，无法实现房屋价值变现，抵顶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袁汉国拒绝将抵顶价值计入已付款的观点是合理的，故对于中太公司主张因房屋抵顶不欠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0元，由辽宁中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丽审判员  相 蒙审判员  王彦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徐瑶书记员姜乃嘉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