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托，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翊博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西辛南区18号楼大厅03。法定代表人：翟清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喜，北京所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东方紫苑文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市场南路1幢244号。法定代表人：赵晓洁，总经理。上诉人纪托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翊博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翊博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东方紫苑文化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执行程序中的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托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113民初14843号民事判决，改判不予追加纪托为（2020）京0113执3429号案的被执行人；2.一审、二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由翊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理解适用法律均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如果要追加唯一股东为被执行人，需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其一，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二，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本案中，原执行法院在未查清第三人财产状况的情况下即匆忙执结不能作为追加纪托的事实依据。依据2014年6月16日第三人与翊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翟清锋签订的《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项下的土地可以作为第三人的财产予以执行。另依据2021年3月14日赵晓洁与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赵晓洁已将其在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8847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对翊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翟清锋享有的190万元债权及从权利全部转让与第三人并依照法律规定通知了债务人翟清锋，该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第三人已经依法享有该笔债权及从权利。此时，翊博公司即可代位执行该债权以清偿东方公司所欠翊博公司87余万元债务，同时因翊博公司也是一人有限公司，翟清锋为其唯一股东，东方公司与翊博公司及其唯一股东翟清锋之间完全可以就两笔债权债务进行相应处理以减少各方的诉累。综上，东方公司的现有财产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且纪托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财产完全独立于东方公司的证明材料，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及理解适用法律错误的基础上做出驳回纪托请求的判决是完全错误的。翊博公司辩称，不同意纪托的上诉请求，纪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认可一审判决。一人公司的股东资产与公司资产属于混同状态，翊博公司依法追加纪托为被执行人是合理合法的，希望法院驳回相应的诉讼请求。东方公司未发表意见。纪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执异203号执行裁定，纪托不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翊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翊博公司与东方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3民初223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方公司支付翊博公司工程款八十七万一千七百一十五元及利息等，东方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京03民终11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方公司未主动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后翊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京0113执3429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未能查找到东方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翊博公司以东方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无法清偿债务，纪托作为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为由，要求追加纪托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东方公司、纪托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也未向一审法院陈述意见。后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13执异2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纪托应该作为（2020）京0113执342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对翊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查，东方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其注册资本为550万元人民币，纪托为东方公司的唯一股东并担任执行董事。东方公司称其财务会计报告从未经过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庭审中，纪托提交聘用合同及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其自2019年6月开始受聘于北京工业大学耿丹学院，自己的收入及财产独立于东方公司，翊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查，翊博公司与东方公司就（2019）京0113民初2238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形成于2019年之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东方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案涉债务形成及确定时纪托作为东方公司唯一股东，应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庭审中，纪托提交的聘用合同、个人银行账户明细及东方公司的财务报表等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东方公司的财产独立于纪托自己的财产，故纪托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纪托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纪托提交了4份证据：证据1.北京永坤会计师事务所对东方公司2019-2020年度审计报告。证明纪托是公司股东，纪托和公司之间的财产是独立的。审计报告中对于各项审计事实，非常清楚的明确，公司现有变现资产足以支付执行人的执行请求。审计报告中的资产负债表，所有者权益是66万多元，现有存货数额是200万多元，足以覆盖对方的执行标的。证据2.第三人公司章程。证明纪托只是股东，没有参与实际经营，只是投资人。而且结合审计报告可以看出纪托已经按照公司承诺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证据3.可变现存货成品照片。工艺非常良好的金丝楠木的手工雕刻的仿古家具。证据4.2020年3月21日赵晓洁和翟清锋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已经通知翟清锋东方公司有财产，翊博公司对公司财产以及财产可变现性都知情。翊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证据2只是备案中使用。法定代表人赵晓洁和纪托系母女关系，纪托在工商登记中是监事，客观情况下纪托对公司运营有一定的监督管理责任，其母亲的操作也是为纪托在后面进行监管。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4不认可。东方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翊博公司提交赵晓洁本人向翟清锋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东方公司审计报告不真实，审计报告没有该笔钱的记载，证明其个人资产和公司资产混同。纪托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真实性需要核实，和本案无关联性。东方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双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及证据的关联性本院结合在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本院在审理中，纪托提供了执行线索，即证据3中的金丝楠木的手工雕刻的仿古家具。经本院和一审法院执行法官联系，目前一审法院已经对该财产进行了查封，目前正在对家具的材质及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尚未恢复执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条之规定，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需满足两个前提条件：其一，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二，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根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查明的事实情况，东方公司名下仍有财产处于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执行中，故在东方公司财产尚未进行处置的情况下，本院尚难以认定东方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翊博公司之债务，在此情形下，现不宜依据该条追加纪托为（2020）京0113执342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故纪托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根据此条之规定，人民法院若支持当事人所提之异议，对执行异议之诉作出判决之后，无需在执行异议之诉判决中撤销执行异议裁定，该执行异议裁定自动失效。故纪托有关撤销（2020）京0113执异203号执行裁定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三十二条、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843号民事判决；二、不得追加纪托为（2020）京0113执3429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三、驳回纪托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翊博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翊博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薛俣潇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