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南威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755000260H，住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钱圩建设路80号。法定代表人:张祥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政，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罗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565334462M，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胜利路35号。法定代表人:丁丽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兆飞，江苏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南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罗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被上诉人、天津中集集装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中集公司）三方于2018年10月6日签署的《天津中集改造项目验收报告》是项目部分整改报告，而非验收报告。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验收机构为天津中集设备动力部，是否验收及验收是否合格的情况应当以天津中集公司的意思为准。天津中集公司截止于2020年12月1日仍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表示《天津中集改造项目验收报告》非验收报告，系对于施工标段中不合格区域进行加固的整改报告，该施工标段为通过中集公司验收的情况，足以见得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搭建构筑物且未通过最终验收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天津中集公司2020年12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具体出具人，没有证人作证，不具有证明效力”系明显错误。天津中集公司2020年12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盖有天津中集公司的公章明显是天津中集公司的真实意思，且该情况说明内容具体明确，应当认定该情况说明的证明效力，即被上诉人未通过天津中集公司验收。二、本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已明确约定验收机构及付款条件。被上诉人在天津中集公司未验收合格之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搭建构筑物并进行调试。2019年7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三张照片，要求被上诉人进行更换，不仅明确了构筑物不符合约定，还及时通知了被上诉人，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认为产品质量验收已合格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构筑物并由天津中集公司进行验收，但被上诉人搭建的构筑物一直未能符合合同的约定，且工期延误，导致一直未能获得天津中集公司验收，该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罗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罗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威公司支付货款1012863.25元并承担100000元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威公司承担。南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罗军公司与南威公司之间的《设备采购合同》解除；2、罗军公司退还南威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6095136.75元及利息724567.85元（自2018年3月3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LPR计算至2020年10月20日），合计6819704.6元；3、判令罗军公司支付人工损失变更为1738546元、保险费22500元、索赔费71万元，合计2471046元；4、判令罗军支付钢材款1535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1月26日，罗军公司与南威公司签订一份《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南威公司向罗军公司购买水性漆涂生产线，合同价款为710万元，终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工程款95%，质保期（自终验收合格后12个月）满3日内支付工程尾款5%；合同为按图施工，设备所需材料由罗军公司自行购买；南威公司授权验收机构为天津中集设备动力部；南威公司对所有设备基础应在2018年2月7日前设备进厂安装条件，罗军公司应在2018年3月15日前完成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合同项下的货物（设备）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自最终验收合格的次日起计算；南威公司未按合同时间付款，自违约行为或事件发生三日之日起，每日支付违约金，其金额为合同总价的5‰，总金额不超出合同总额的10%。合同签订后，双方对合同总价重新商定为7087863.25元；罗军公司按合同约定制作完成，并按南威公司的要求将水性漆涂生产线全部交付给了其指定的天津中集公司，于2018年10月6日对水性漆涂生产线进行验收。罗军公司、南威公司及第三方天津中集公司共同签署了两份《天津中集改造项目验收报告》，载明建设单位为天津中集公司，承建单位为南威公司，施工单位为罗军公司，验收结论为合格。备注：本报告签字后视该项目正式通过验收。期间，南威公司于2018年1月支付50万元和198万元，同年3月13日支付213万元，同月30日支付106.5万元，同年7月4日支付30万元，同年9月21日支付10万元，合计607.5万元。一审中，南威公司向法院提供于2018年10月5日由毛彩亚转账给罗军公司8000元，要求在货款中扣除，毛彩亚本人认可该款为南威公司支付的。南威公司为证明罗军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2020年10月29日由天津中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水性漆涂生产线生产安装期间，因我公司供应商南威公司分包商罗军公司现场施工人员严重不足，导致无法按期完工，南威公司为满足工期要求，招募120人为罗军公司进行施工，罗军公司承诺项目结束后结算因此而产生的全部费用。2、2020年10月29日由天津中集公司出具的《整改通知单》，称罗军公司、南威公司：我公司水性漆涂生产线多个部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和重大安全隐患，具体存在问题如下,钢针板、隔栅板等。该通知单未通知罗军公司。3、提供2020年12月1日盖有天津中集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载明：该报告并非验收报告，而是对于施工标段中不合格区域进行加固的整改报告，并且原告施工标段至今未整改到位，也未通过中集公司验收。4、提供罗军公司工作人员与南威公司工作人员冯小军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2月24日-3月31日间被告方发出的文字：干活现场看的人多，干的人少，不行的···；你来看看今晚他们加班没有？有吊机，他们不用，为什么用绳子拉，费人费时；你的人员已经失控，你再不来后果不堪设想。2019年7月8日被告方发出三张照片，另注明外面漆自动喷南侧居中位置1块，自动喷轨道两侧的篦子都破损，内面漆补喷北侧中间位置损坏，中间自动喷进箱内预喷处篦了都需要更换；原告方回应：涂装设备是需要维护保养的。南威公司为证明因罗军公司未按时完成合同内容造成的损失，提供南威公司工作人员毛国良、葛玉根、吴艳君出具的领条、收条，证明领取工资29000元、720700元、25000元；提供考勤表，证明南威公司组织施工人员的工资433846元，合计为2471046元。南威公司向法院提供由罗军公司工作人员郑益出具的收条，确认收到罗军公司收到其方管30.7吨，认为罗军公司为制造本案设备使用钢材，要求按5000元/吨计算，支付价款153500元。罗军公司认可收到上述钢材，但不认可单价，为此向法院提供2018年1月28日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载明其当时该规格的方管购入单价为4168元/吨，要求以该单价确定价款；南威公司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罗军公司为证明南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于2018年2月7日前具备设备进厂安装条件，向法院提供罗军公司负责人冯小军与南威公司负责人李先明的一份联络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3月26日，罗军公司方发出一份联络单，称南威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你公司所需设备基础应在2018年2月7日前具备设备进厂安装条件，而实际情况，土建方于3月20日才大批撤场，严重影响我方工期，截至目前为止，现场还有少部分土建工人在现场施工，与我方在进行交叉作业；罗军公司计划燃烧炉吊装就位时间与燃烧炉厂家及南威公司达成一致时间为3月15日一天全部就位，我公司提前至3月13日给燃烧炉厂家进行燃烧炉吊装就位，燃烧炉厂家实际就位时间为3月20日，比计划推迟了6天。上述事实，有《设备采购合同》、《天津中集改造项目验收报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以及罗军公司、南威公司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罗军公司、南威公司之间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设备采购合同》签订后，罗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全部水性漆涂生产线设备，并由罗军公司、南威公司、天津中集公司三方于2018年10月6日共同签署了《天津中集改造项目验收报告》，载明该报告签字后视该项目正式通过验收。但南威公司在庭审中向法院提供于2020年12月1日盖有天津中集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认为该报告并非验收报告，也未通过中集公司验收。该情况说明与验收报告明显存在矛盾，该情况说明没有具体出具人，也未有证人到庭作证，不具有证明效力。南威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罗军公司进行验收的情形，应当确定两份《天津中集改造项目验收报告》为本案合同的验收报告，并确定罗军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合同法规定，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出卖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南威公司以其工作人员向罗军公司发出的聊天记录和天津中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施工现场施工人员严重不足、干活现场看的人多、干的人少等原因证明交付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该内容仅指在施工过程中的情形，不能证明交付设备后的情形，应对南威公司以此要求确认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请求不予支持。南威公司以2020年10月29日由天津中集公司出具的《整改通知单》为依据要求确认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但该通知单未向罗军公司送达，且通知出具的时间超出合同约定一年检验期限，对南威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南威公司以2019年7月8日被告方发出三张照片要求确认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罗军公司回复称该内容为涂装设备维护保养的内容，根据照片载明的内容应为维护保养的内容，不属于产品质量，对南威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南威公司提供聊天记录证明罗军公司逾期交付设备，对此罗军公司提供了其工作人员向南威公司发出一份联络函，表明因南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建成设备所需的基础，拖延了至少1个月加20天，造成了罗军公司不能按期对设备安装，并表明按其计划仅比原约定推迟了6天。南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基础建设，应当给予罗军公司安装设备期限的顺延，根据联络函的内容，计划安装期限并未过长，故对南威公司要求因罗军公司延期交付而支付的人工损失、保险费、索赔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南威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不得随意变更和解除。罗军公司、南威公司双方重新确定合同总价为7087863.25元，应当予以确认。罗军公司自认南威公司已支付607.5万元，南威公司又提供在此之外又支付了8000元的事实，对此罗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可以确定南威公司合计支付货款608.3万元。罗军公司对其收取南威公司30.7吨的钢材的事实没有异议，并表示同意支付价款，双方对单价产生争议，根据罗军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载明当时单价为4168元/吨，南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可以确定单价为4168元/吨，确定该钢材款为127957.6元，该款在南威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确定南威公司尚欠货款为876905.7元。如违约金起算时间自验收时间即2019年10月至2020年10月，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未付款876905.7元的违约金为13多万元，罗军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未付款的10%的利息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南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军公司货款876905.7元、违约金10万元，合计976905.7元。二、驳回罗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南威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816元，由罗军公司负担2421元，由南威公司负担17395元（该款罗军公司已预交，由南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罗军公司）。反诉费38955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合计43955元，由南威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南威公司补充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三份由天津市产品质量监督检测技术研究院计量检测中心提供的测试证书，委托单位是天津中集公司，涉及的样品为岩棉板镀锌板、风管镀锌板、隔栅板、方管、还有花纹板，这些检测的材料均为案涉工程所使用的主要材料，涉及价款几乎占据案涉工程的80%以上，检测的结果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所约定的图纸设计规格要求相差接近一半，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所承建的流水线所使用的主要材料与设计图纸完全不符，属于质量严重不合格的产品。证据二：合同图纸，有被上诉人老板签字，用于证明案涉工程图纸设计的主材厚度与所鉴定的主材厚度不符。其中本次中集公司抽检的风管镀锌板设计厚度为1.2毫米，检测厚度是0.65毫米，花纹板设计厚度是4毫米，检测厚度是2.58毫米，岩棉板镀锌板设计要求是2毫米，实际检测结果是0.66毫米，隔栅板的扁钢设计要求是4毫米，实际检测是2.68毫米。隔栅板是用于工作人员行走的一个有网格状的一个板材，由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板材实际厚度不达标，导致强度不够，正常使用情况下发生严重损害。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以及图纸的设计严重不符。证据三：天津中集公司扣款的凭证，扣款告知书，因相关主材的设计与设计图纸不符，天津中集公司对上诉人进行扣款；提供收项负数的抵扣发票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水性漆涂装生产线，上诉人已经红冲了1088000元，用于天津中集公司的扣款。证据四：吴艳君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件是由吴艳君所出，因其在外地做工程，所以邮寄至我公司。证明一审采纳的一份关键证据中，代表上诉人签字的签字人并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只是在现场另外一个工区的施工人员。同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当时所谓的验收情况和整个流水线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罗军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一、对三份测试证书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这三份测试证书并非是司法鉴定，也不符合司法鉴定的相关规定。从这三份测试证书当中也看不出所载明的物品与本案的关联性，这三份测试证书的形成时间是2021年的4月28日，是在本案二审立案之后，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二、对图纸暂不发表质证意见；三、对告知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均是在二审过程当中形成，不能够否认案涉的设备已经经过双方确认验收合格的事实。对红冲发票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是即使发票是真实的，也不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存在相应的合同违约行为。如果这份发票是真实的，也仅仅能够反映出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对吴艳君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案涉的合同在2018年已经过三方的调试验收合格，现上诉人主张质量问题亦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长时间。被上诉人罗军公司二审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罗军公司请求南威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是否成就；南威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是否成立。本院认为：罗军公司与南威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中，虽然约定南威公司向罗军公司购买水性油漆生产线，事实上罗军公司仅按设计图纸提供南威公司承建的天津中集改造项目中水性油漆生产线部分主体框架结构，即四周墙壁、天花板是镀锌板，地板是格栅板及相关的金属板材搭建，并不包含生产线里面的相关设备，罗军公司承建内容仅是南威公司承建天津中集公司水性油漆生产线项目中的一个组成部分。由于罗军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向南威公司提供了天津中集改造项目验收合格报告，证明质量合格。因此，南威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尾款876905.7元（已扣除钢材款127957.6元），并应承担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南威公司并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天津中集公司对罗军公司的框架结构提出质量问题以及退货申请，且上诉人南威公司与天津中集公司目前还存在一定的经济利益关系，双方尚未结算完毕，本院对南威公司要求以天津中集公司的相关人员证言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予采纳。对南威公司二审所提供的单方检测报告，由于罗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南威公司并未对质量问题提出鉴定申请，故本院二审对南威公司所提供的单方鉴定报告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南威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71元，由上诉人上海南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梅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周韵琪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