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2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9号。负责人：毛旭，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炯，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平，男，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青珠，女，196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以下简称招行兰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杨兴平、简青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招行兰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改判为“如杨兴平不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对其抵押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街道××路××号××单元××层××室［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3××3号］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2.本案上诉费用由杨兴平、简青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判决书中载明“关于招行兰州分行要求对杨兴平、简青珠抵押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街道××路××号××单元××层××室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主张，因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系事实认定错误。在招行兰州分行提交的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3××3号房屋所有权证中，“共有情况”一栏明确记载为“单独所有”，故涉案房产应为杨兴平单独所有，其本人有权作出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但一审法院仅以双方存在夫妻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判定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在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下所进行的抵押无效，显然错误。第二，即便涉案房屋属于杨兴平、简青珠的夫妻共同财产，2014年4月23日杨兴平与招行兰州分行签订《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将涉案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向招行兰州分行借款，并在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他项权登记，虽然简青珠未签字且事后不予追认，可知杨兴平的抵押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但招行兰州分行在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时，作为金融机构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并办理了房屋抵押权的登记手续，已产生不动产物权登记公示效力，同时招行兰州分行按合同约定全额发放了贷款，即支付了抵押合同的合理对价，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一款：“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依然有效，抵押权依然成立并生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招行兰州分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和国家金融秩序，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招行兰州分行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兴平辩称，涉案房产是婚内财产，抵押合同无效，没有经过简青珠同意。招行兰州分行违规操作。借款是打给王文娟的，招行兰州分行应向王文娟索要欠款。被上诉人简青珠辩称，涉案房产是简青珠与杨兴平婚后购买的，是婚内财产。简青珠本人没有到场，没有委托手续，招行兰州分行没有尽到审查义务，抵押合同应确认为无效。招行兰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兴平、简青珠共同向招行兰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710886.11元、利息35787.11元、罚息36393.25元、复息2989.01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合计786055.48元，以及直至贷款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罚息、复息（罚息、复息按年利率9.61875%计算）；2.杨兴平、简青珠共同向招行兰州分行支付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47163元；3.若杨兴平、简青珠不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招行兰州分行对其抵押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街道××路××号××单元××层××室［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3××3号］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兴平、简青珠承担。庭审中，招行兰州分行自愿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4日，杨兴平作为借款申请人向招行兰州分行出具《零售贷款申请表》申请贷款。2014年4月22日，招行兰州分行与杨兴平签订编号为8140415280012的《个人授信协议》，约定：招行兰州分行向杨兴平提供总额为人民币990000元的可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60个月，从2014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4月28日止。2014年4月23日，招行兰州分行与杨兴平签订编号为8140415280012的《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杨兴平以其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街道××路××号××单元××层××室房屋，权属证明及编号为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3××3号的房屋作为抵押物为招行兰州分行根据授信协议向杨兴平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提供担保，抵押期间为抵押权设立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授信债权诉讼时效届满的期间。并于2014年4月2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兰房他证（城关区）字第1××2号］。2015年4月27日，招行兰州分行与杨兴平签订编号为8150422196007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种类为小微信用贷款，用于流动资金周转，贷款金额为990000元，贷款期限为48个月，从2015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4月27日止，执行利率为年利率7.7625%，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2015年4月24日，招行兰州分行向杨兴平账户内发放贷款990000元。杨兴平在个人贷款借据借款人栏处签字确认。贷款发放后，杨兴平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9年10月15日，尚欠借款本金710886.11元、利息35787.11元、罚息36393.25元、复息2989.01元。另外，简青珠于2020年8月27日申请对《零售贷款申请表》中的“简青珠”的指纹、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甘肃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编号：甘政司2020（痕迹）鉴字第0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的签署日期为‘2014年4月4日’招商银行《零售贷款申请表》壹份，在该申请表末页落款‘借款申请人配偶签字栏’写有‘简青珠’处的指印不是简青珠所留。”另出具编号：甘政司2020（文书）鉴字第3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签署日期：2014年4月4日、金额：990000.00元、借款申请人：杨兴平的《零售贷款申请表》第4页借款申请人配偶签字栏‘简青珠’署名，不是简青珠书写。”鉴定费11200元，由简青珠预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招行兰州分行与杨兴平签订的《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系招行兰州分行与杨兴平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该合约依法成立。招行兰州分行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放款义务，杨兴平在收到贷款后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自己的还款付息义务。但杨兴平至今未按约足额偿还招行兰州分行贷款，故应对造成本诉承担全部责任。关于招行兰州分行诉请杨兴平偿还截止2019年10月15日的借款本金710886.11元、利息35787.11元、罚息36393.25元、复息2989.01元及直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罚息、复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招行兰州分行要求简青珠承担共同偿还贷款本息责任的诉请，因鉴定结果显示，《零售贷款申请表》中申请人配偶签字栏‘简青珠’署名和指纹均非简青珠所留，《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中亦无简青珠签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简青珠没有签名也没有事后追认，招行兰州分行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招行兰州分行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招行兰州分行该项诉请，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关于招行兰州分行要求对杨兴平抵押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街道××路××号××单元××层××室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主张，因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简青珠没有在《个人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上签名也没有事后追认，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抵押无效，故对招行兰州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兴平向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710886.11元、利息35787.11元、罚息36393.25元、复息2989.01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之后的罚息、复息按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对被告简青珠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32元，由被告杨兴平负担，鉴定费11200元，由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负担。以上由被告杨兴平负担的款项共计798187.48元及2019年10月15日之后的罚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付清，由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负担的款项共计11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简青珠付清。二审期间，上诉人招行兰州分行提交了《同意抵押声明书》，证明杨兴平带去银行自称是简青珠的人在该声明书上签字，招行兰州分行已尽到审查义务。被上诉人杨兴平认可该声明书上的简青珠的名字是杨兴平所签。被上诉人简青珠主张自己的身份证一直由自己保管，从未交给任何人，招行兰州分行见到的只能是复印件，而且自己从未去银行签字。被上诉人简青珠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缴纳房屋税费单据、离婚证、《自愿离婚协议书》，证明涉案房产系杨兴平、简青珠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招行兰州分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缴费单据中的房产地址与涉案房产地址不一致，不能证明是本案抵押房产。被上诉人杨兴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并主张购房时房屋所在路段还未开通，房屋所有权证上的地址是道路开通后的地址，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房产与涉案房产是同一套房产。被上诉人杨兴平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兴平、简青珠原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0年6月5日与卖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兰州市××路××＃××幢××单元××号房。2018年9月3日，二人协议离婚，《自愿离婚协议书》记载：“二、男女双方共同财产分割……兰宁小区××号楼××单元××号××楼住宅一套，现做为库房使用，归简青珠所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据甘政司2020（文书）鉴字第310号、甘政司2020（痕迹）鉴字第0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以及《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中并无简青珠签名，无法认定简青珠对涉案借款知晓并同意。招行兰州分行虽提供了《同意抵押声明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声明书中“简青珠”的签名系简青珠本人所签，不能认定简青珠同意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物。涉案房屋系杨兴平、简青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为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虽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杨兴平，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兴平、简青珠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对该房屋的权属另有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杨兴平、简青珠夫妻共同财产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杨兴平以涉案房屋抵押贷款时，未征得简青珠同意，虽办理了抵押登记，但房屋抵押登记缺乏共有人简青珠同意抵押的意思表示，且事后亦未取得简青珠追认，系无权处分。杨兴平在贷款时，向招行兰州分行提供了结婚证、户口簿以证实其婚姻状况，招行兰州分行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作为金融机构，在签署涉案借款、抵押等合同时对签订人与相应的身份证件进行核对，亦未提供签字时的影像资料，不能认定招行兰州分行已尽到形式审查义务。故一审法院驳回招行兰州分行要求对该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中，杨兴平、简青珠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招行兰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赵晓金审 判 员  康军卫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陶生莲书 记 员  蒋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