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荣，女，193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娜，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永军，男，1971年4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李秀荣因与被上诉人石永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石永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4年3月29日李秀荣与石永军签订的案涉《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合同解除条件，即约定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林校南路10号（以下简称林校南路10号）的房屋在拆迁后，石永军给李秀荣10万元及80平方米以上两居室一套，按照李秀荣的要求进行装修、购买家具等；并约定了石永军履行赡养义务。石永军违反合同约定，未履行合同义务，李秀荣依法享有对该合同的解除权。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对于解除条件并未明确约定，李秀荣要求解除协议缺乏依据，显然认定有误。2.案涉《产权变更承诺书》系李秀荣受石永军诱骗而签署，李秀荣不知晓签署该承诺书的法律后果为转让安置房饮B4-2-1401房屋的合同权利给石永军，其行为应属无效民事行为；3.安置房饮B4-2-1401房屋虽尚未建成，但已明确系李秀荣的财产权利，一审法院以确认其所有的物权基础尚不具备为由驳回李秀荣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明显不利于保护原房屋权利人的利益。石永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秀荣的上诉意见。李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秀荣与石永军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林校南路10号拆迁安置房饮B4-2-1401房屋（以下简称1401房屋）归李秀荣所有，石永军协助李秀荣办理合同及产权变更等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石永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9日李秀荣与石永军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协议人李秀荣与石永军是母子关系，位于林校南路10号的房屋大部分是母亲李秀荣的财产，现面临拆迁，李秀荣与其子石永军达成以下协议：房屋拆迁后，其子石永军给予母亲李秀荣人民币10万元及八十平米以上两居室一套，房产属母亲名下，另房屋装修好，买好家具、家用电器、生活用品，李秀荣有权力挑选，装修材料施工队、家具、电器、生活用品等，石永军负担所有费用达到李秀荣满意，李秀荣则将剩余的房产赠与石永军，后石永军继续履行赡养义务，如石永军不履行本协议赠与无效，李秀荣将用法律保护自己的权益。李秀荣、石永军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关于该协议书李秀荣称系石永军提供，石永军称系李秀荣提供。林校南路10号院已于2018年5月拆除完毕。2018年5月21日兴创投资公司（拆迁人，甲方）与李秀荣（被拆迁人，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因大兴区黄村七街土地开发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所有的房屋、宅院，为保护甲、乙方双方权益，保障国家建设顺利进行，根据《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大兴黄村七街及核心区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已购公房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和其他相关文件规定，甲、乙双方协商，就拆迁补偿安置有关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一套宅院，林校南路10号，确认房屋建筑面积90.88平方米，宅基地面积90.88平方米。乙方自愿选择下列A种拆迁补偿安置方式A、房屋安置，在本次拆迁过程中一次性选购安置用房，以后不再补办。周转费、弃楼款另行计算并签订补充协议。拆迁补偿及补助奖励款为523339元。乙方应在2018年5月28日确定完成搬迁，并将原住宅钥匙交给甲方，如未按约定限期完成，应按延期天数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天200元。甲方兴创投资公司盖章，乙方李秀荣委托代理人石永军签字。2018年5月24日，兴创投资公司（拆迁人，甲方）与李秀荣（被拆迁人，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选购期房2套总建筑面积为175平方米，购房总价款为758202元。根据《大兴黄村七街及核心区土地一级开发项目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中相关条款的规定，乙方选购安置房屋，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周转费188000元，支付弃楼款0元，加上《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其他款项，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拆迁补偿、补助、奖励及其他总款为711339元。乙方同意甲方用乙方的拆迁补偿等款项代为交纳购安置房款711339元。代缴购安置房款后乙方剩余款额为0元，甲方将按《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方式发放。2018年5月28日，兴创投资公司（出卖人）与李秀荣（买受人）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饮B4-2-1401），合同约定买受人自愿购买北京市大兴区饮马井回迁安置房小区B4号楼2单元1401室。（小区名称及房号最终以公安行政管理部门审核的为准）。房屋设计建筑面积为87.5平方米（入住时按实际测绘建筑面积结算）。出卖人与买受人约定，按照建筑面积计算，该房屋单价按与拆迁面积对应情况计算，总价款人民币238875元。经买受人与出卖人协商，买受人用拆迁补偿款人民币238857元来交纳购房款，不足部分入住时一次性补齐。出卖人应当于2021年12月31日起60日内向买受人交付该房屋（该时间是以预计2011年1月23日完成拆迁的时间为前提确定的，如遇拆迁工程不能在预计时间内完成，交房时间将顺延，并且双方皆不视为逾期）。同日，兴创投资公司（出卖人）与李秀荣（买受人）签订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饮B6-1-202），合同约定买受人自愿购买北京市大兴区饮马井回迁安置房小区B6号楼1单元202室。（小区名称及房号最终以公安行政管理部门审核的为准）。房屋设计建筑面积为87.5平方米（入住时按实际测绘建筑面积结算）。出卖人与买受人约定，按照建筑面积计算，该房屋单价按与拆迁面积对应情况计算，总价款人民币519327元。经买受人与出卖人协商，买受人用拆迁补偿款人民币472464元来交纳购房款，不足部分入住时一次性补齐。出卖人应当于2021年12月31日起60日内向买受人交付该房屋（该时间是以预计2011年1月23日完成拆迁的时间为前提确定的，如遇拆迁工程不能在预计时间内完成，交房时间将顺延，并且双方皆不视为逾期）。2018年7月24日李秀荣签订变更通知，该通知载明：通知人李秀荣身份证号×××，自愿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饮马井小区回迁安置房小区B区4号楼2单元1401室拟办房屋产权人更名为石永军身份证号×××，该房屋的房屋产权更名后由李秀荣支付房屋契税、物业费、供暖费和公共维修基金等费用，通知人、变更人承诺提供的所有材料真实有效，截至2018年7月24日之前李秀荣为单身，如日后因婚姻状况问题或房屋更名出现的任何法律纠纷，责任自负，与兴创投资公司及其任何子公司无关。通知人承诺此次更名为最后一次更名。一审庭审过程中，李秀荣、石永军双方均认可林校路10号院拆迁安置房饮B4-2-1401房屋未建成。另查明，2018年5月21日，兴创投资公司（拆迁人，甲方）与石永军（被拆迁人，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确认大兴区黄村镇林校南路10号房屋建筑面积140.16平方米，宅基地面积140.16平方米。2018年5月24日，兴创投资公司（拆迁人，甲方）与石永军（被拆迁人，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选购期房3套总建筑面积为228.95平方米，约定：石永军购房为饮C7-1-303、饮B6-3-1702、新S12-1-201。2018年5月21日，兴创投资公司（拆迁人，甲方）与石琦岳（被拆迁人，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确认大兴区黄村镇林校南路7号甲房屋建筑面积140.16平方米，宅基地面积140.16平方米。2018年5月24日，兴创投资公司（拆迁人，甲方）与石琦岳（被拆迁人，乙方。石永军之子）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选购期房3套总建筑面积为228.25平方米，约定：石琦岳购房为饮C7-2-403、饮B3-3-1701、新S12-3-1701。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秀荣与石永军签订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对于解除条件并未明确约定，李秀荣以石永军违反约定为由要求解除协议，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秀荣主张位于林校南路10号院拆迁安置房饮B4-2-1401房屋归李秀荣所有，石永军协助李秀荣办理合同及产权变更等手续的诉讼请求，因拆迁安置房饮B4-2-1401房屋尚未建成，李秀荣要求确认归其所有的物权基础尚不具备，可在条件成就时另行解决。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家庭成员应当关心老年人的精神需求，不得忽视、冷落老年人。与老年人分开居住的家庭成员，应当经常看望或者问候老年人。作为子女的石永军应多抽时间陪伴照顾母亲，让老人安享晚年。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秀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石永军称其把两套房写到了李秀荣名下，没有滥用委托权，李秀荣已签署了产权变更承诺书，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该房屋没有下来，不是不进行装修，不履行，是没有到履行期限。一审中，经法院询问，李秀荣称对于协议书中80平米两居室具体是哪一套，是现房还是期房，不清楚；对于协议书中约定的剩余房产是什么房产当时未明确，现在认为是1401房屋。石永军称2011年底面临拆迁，近十年时间一直在诉讼中，2018年才拆迁，其给李秀荣留了一套房，也进行了赡养；李秀荣拆迁安置了两套房子，只把1401房屋变更给了石永军，给李秀荣留了一套，石永军尽了义务，没有不给李秀荣房子住。李秀荣对此不认可，称80平米两居室并非李秀荣的两套拆迁安置房。对于10万元，石永军称现在没给，交房的时候一起给。一审中，对于10号院拆迁安置的八套房中是否有石永军三个姐姐的份额，石永军称有，李秀荣表示不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李秀荣以石永军未给付其10万元和八十平米两居室一套以及未尽赡养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但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约定给付的具体时间，亦未约定八十平米两居室是期房还是现房，结合李秀荣和石永军拆迁所得五套拆迁安置房中有四套为期房且未交付的事实以及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和当庭陈述，本院难以认定现阶段李秀荣主张的解除条件成就，现其要求解除协议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秀荣上诉称案涉《产权变更承诺书》系李秀荣受石永军诱骗而签署，该行为无效，但本案的核心是协议书是否解除的问题，李秀荣该行为的效力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李秀荣上诉称应判令1401室归其所有，但本案合同之诉中不宜解决确权问题，且1401房屋尚未建成，现不具备确权基础，李秀荣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李秀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4元，由李秀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欣宇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