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炫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镇红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95356181W。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相余，江苏群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谨铨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镇寨桥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302194891E。法定代表人：朱宏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娟，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洋，江苏王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炫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炫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谨铨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谨铨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6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炫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上诉费用由谨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案涉电池片的数量是否是166592片，一审法院认为“在原、被告2019年10月17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将不良品电池片的数量告知被告，同时在2019年11月28日的聊天记录中被告亦告知原告，就不良品电池片166592片其正与其他公司协商进行销售。故双方就回购电池片数量为166592片达成一致，被告辩称的硅片数量未经被告确认、硅片应当由被告确认是否由被告生产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炫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谨铨公司虽将案涉硅片数量通过微信的方式发送给炫诚公司，但炫诚公司对案涉硅片的确切数量是否是166592片并未确认，且炫诚公司仅提供给谨铨公司硅片，而现谨铨公司将已出口交付给第三方的电池片出现问题的原因归结给炫诚公司并无相应的证据支持，一是炫诚公司对电池片出现问题的原因并未确认，二是硅片仅是电池片的组成部分，对出现问题的电池片中的该硅片是否是炫诚公司提供炫诚公司并未确认，三是电池片已经第三方加工制造，谨铨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电池片出现问题是炫诚公司提供的硅片所致，且是唯一原因。炫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径行认定案涉硅片的数量及出现问题的电池片就是炫诚公司提供的硅片所致有失偏颇。二、炫诚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回购款579822.42元不予认可。1、炫诚公司与谨铨公司虽签订了《不良品处理方案》，但该方案是基于炫诚公司所供硅片存在问题才产生效力，但炫诚公司对案涉硅片的数量及出现问题的原因均未确认。2、谨铨公司在案涉不良品的处理并未征得炫诚公司同意及确认的情况下，擅自以2.25元/片及1.85元/片的价格进行处理显然损害了炫诚公司的利益。即使该硅片出现问题是炫诚公司所致，该硅片是否是炫诚公司所供也应经炫诚公司确认，双方确认后，谨铨公司再将出现问题的硅片退还给炫诚公司，而不应擅自处置。现谨铨公司的处理行为损害了炫诚公司的权益，扩大了炫诚公司的损失。被上诉人谨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已查清，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数量是经过双方明确确认的，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2019年10月17日，谨铨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在微信聊天中向炫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告知。2、产品质量有双方的《不良品处理方案》为依据，如果炫诚公司认为这个产品质量责任不应由己方承担，就不应签署上述方案。方案中明确载明了是卖方至买方工厂确认为硅片不良造成的。3、处置产品有双方的通话录音为证据，已经明确向炫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告知将以2.2元/片的价格出售，炫诚公司也同意。并且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对低于2.2元/片的部分已经判决归谨铨公司自行承担，对炫诚公司而言没有造成损失。谨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炫诚公司支付回购电池片款项602878.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602878.3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还清之日）；2、判令炫诚公司赔偿谨铨公司提起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保全担保费1200元，差旅费1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炫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谨铨公司从事光伏贸易业务，并从事硅片销售，后经朋友介绍于2019年7月与炫诚公司开始往来，向炫诚公司采购硅片。谨铨公司作为买方，炫诚公司作为卖方，双方共签订三份购销合同，2019年7月30日、2019年8月12日、2019年8月15日谨铨公司分别向炫诚公司采购中环M2单晶硅片198400片、96000片、96000片，单价均为2.6元/片，三份合同总金额共计5507840元，同时合同对交货时间、付款方式、包装运输、产品验收、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后谨铨公司在投产过程中发现不良品比例严重超标，双方协商一致于2019年9月23日签订《不良品处理方案》，约定：“1、买方产线继续投完剩余数量硅片，工厂统计不良电池片数量给卖方：电池效率21.3%（不含）以下完整片；2、买方于投完所有合同硅片数量后，第一时间提供所有不良片明细给卖方；3、货物由卖方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港口码头自提；4、卖方采购买方所有不良数量的电池片，单价为5.66元/片（含税价）；5、货物从买方工厂运至浙江省宁波市北仑港口码头的所有费用为8000元人民币，由卖方承担；6、双方核对确认所有数据后，另签订电池片买卖合同。”双方均在《不良品处理方案》上盖章。2019年10月17日，谨铨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中告知炫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共出来不良电池片166592片，通过公关，工厂自己吸收了将近十万片不良”。后谨铨公司多次通过微信或邮件方式书面要求炫诚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不良品处理方案》回购所有不良电池片，但炫诚公司一直未予回购或通过出卖给第三方的方式进行处理。因电池片价格不断下滑且炫诚公司一直未予处理该批不良品，故为了减少损失，谨铨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致电炫诚公司，要求以2.2元/片的价格由谨铨公司自行销售给第三方客户，炫诚公司予以同意。谨铨公司于当日以2.25元/片的价格将100518片电池片出售给案外人嘉兴鑫辰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8日以1.85元/片的价格将65874片电池片出售给案外人扬州盈润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谨铨公司共收到货款348032.4元。其余200片电池片，其中100片在炫诚公司处，100片仍在工厂。谨铨公司认为其销售的不良品的款项仍不足以弥补双方签订的《不良品处理方案》约定的总回购款，故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谨铨公司提交与炫诚公司间的微信聊天截图，谨铨公司多次催促炫诚公司处理电池片，2019年11月28日的聊天记录中炫诚公司亦告知谨铨公司，就不良品电池片166592片其正在与其他公司协商进行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炫诚公司回购的电池片的数量；二、谨铨公司要求炫诚公司支付电池片回购款602878.3元及利息是否支持；三、谨铨公司要求炫诚公司支付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差旅费是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炫诚公司回购的电池片的数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2019年10月17日微信聊天记录中，谨铨公司将不良品电池片的数量告知炫诚公司，同时在2019年11月28日的聊天记录中炫诚公司亦告知谨铨公司，就不良品电池片166592片其正在与其他公司协商进行销售。故双方已就回购的电池片数量为166592片达成一致，炫诚公司辩称的硅片数量未经炫诚公司确认、硅片应当由炫诚公司确认是否由炫诚公司生产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炫诚公司应当支付的电池片回购款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谨铨公司与炫诚公司签订的《不良品处理方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炫诚公司同意以5.66元/片的价格进行回购，因炫诚公司一直未将电池片取回或进行销售，其行为构成违约，故谨铨公司为了减少损失、尽快回笼资金，在征得炫诚公司的同意下，将电池片予以销售。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已就不良品电池片以2.2元/片的价格进行销售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在炫诚公司违约，谨铨公司采取补救措施的情况下，炫诚公司还应当赔偿谨铨公司的其他损失。其中100518片电池片的损失应以谨铨公司的实际损失为限，计342766.38元（5.66*100518-2.25*100518）；65874片电池片，谨铨公司擅自以1.85元/片的价格，低于炫诚公司同意的2.2元/片的价格，对于其中的差额应当由谨铨公司自行承担，故65874片电池片谨铨公司的损失为227924.04元（5.66*65874-2.2*65874）；剩余200片炫诚公司应当承担的回购款为1132元，同时炫诚公司在庭审中对运输费予以认可，故炫诚公司还应承担因此产生的运输费8000元，综上，炫诚公司应当向谨铨公司支付电池回购款合计579822.42元。谨铨公司要求炫诚公司给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炫诚公司未按照约定给付电池回购款构成违约，因此给谨铨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因双方签订的《不良品处理方案》中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故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谨铨公司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起算，利息的计算标准，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谨铨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差旅费均无证据予以支持，且在双方签订的《不良品处理方案》中均未作约定，该费用也不是必然会发生的费用,故对谨铨公司要求炫诚公司承担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在炫诚公司支付完回购款及相应逾期利息后，谨铨公司应及时将100片电池片交付给炫诚公司，因炫诚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要求交付货物，故一审法院在此不进行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常州炫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常州谨铨新能源有限公司电池回购款579822.42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579822.42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常州谨铨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1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641元，合计8662元，由常州炫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48元，由常州谨铨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614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炫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查明的存在质量问题的硅片数量没有经过其确认，硅片的质量问题到底是哪一方造成的也没有经过其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炫诚公司应回购的电池片数量，2019年10月17日，谨铨公司通过微信聊天将不良品电池片的数量为166592片告知炫诚公司，当时炫诚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反而在2019年11月28日炫诚公司通过微信聊天告知谨铨公司，其已就不良品电池片166592片与其他公司协商进行销售。故一审认定双方已就应回购的电池片数量为166592片达成一致并无不当。关于回购款金额，案涉《不良品处理方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炫诚公司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的5.66元/片的价格进行回购。后因炫诚公司一直未按约回购电池片，谨铨公司在征得炫诚公司同意后，以不低于2.2元/片的价格向第三方进行销售，两者之间的差价损失仍应由炫诚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根据实际销售情况对高于2.2元/片的电池片按实际销售价计算销售款，对低于2.2元/片的电池片按2.2元/片计算销售款，已充分保障炫诚公司的权利。故一审判决认定炫诚公司应向谨铨公司支付电池片回购款579822.42元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炫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1元，由上诉人常州炫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