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德军，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昌，北京嘉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北京嘉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腾鸿源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采源路8号。法定代表人：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丙会，男，该公司法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北京矩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如佳庭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采源路8号门面房62。法定代表人：袁道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恩君，男，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北京开心胖胖汽车装饰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采源路8号门面房63号。法定代表人：董焕芳，董事长。上诉人程德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腾鸿源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鸿源公司）、第三人北京如佳庭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佳庭公司）、第三人北京开心胖胖汽车装饰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心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4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德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腾鸿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与腾鸿源公司签订的2016年3月29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合同经签字盖章后生效，并非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不能认定为合同未生效。该合同注释款的本意为如果租赁方要装修改变房屋主体结构必须经出租方同意，并交付20万元作为装修押金。根据合同签订背景、合同条款及批注语义等综合因素，该合同上双方批注的“因笔误此合同无效程德军”“因笔误此合同无效巴恩壮”应理解为本合同确因有文本上的两处笔误，故双方同意文本作废，更正笔误。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双方应该按约定全面地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我基于合同信赖利益，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五年有余，并且在腾鸿源公司总经理巴恩壮同意下，2020年8月17日交付了租金10万以履行上述合同；2020年9月16日通话中，巴恩壮认可更正上述合同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8月17日、2020年11月25日我向腾鸿源公司支付合同房租20万元，未明确指向合同所附生效条件中的20万元，属于罔顾事实，没有事实依据。根据2020年8月17日10万元房租的事实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我交的房租系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合同下的房租。2020年11月25日上午我向腾鸿源公司支付的10万元房租的交易附言备注“幸福万家购物超市房租”，但腾鸿源公司拒收，系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拒绝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从合同约定及5年多的交易习惯看，双方并无合同履约押金的约定和交易习惯。3.我提交的与本案基本事实密切相关的证据，尽管一审法院组织了举证质证，但在判决书中未予认证和评判，属于拒绝裁判、程序违法。4.我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或改变主体结构，故无需交纳押金。一审法院未对租赁合同效力进行认定，亦未查清腾鸿源公司以笔误为名让我将合同原件交回后未对合同笔误进行更正的过错责任，腾鸿源公司应向我承担缔约过失及赔偿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未对装修损失论证确认。腾鸿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程德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如佳庭公司述称，同意程德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保障我公司的正常经营即可。开心公司未到庭应诉。程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鸿源公司继续履行2016年3月29日程德军与腾鸿源公司签订的承租门市61、62、63、64号四间商铺的《房屋租赁合同》；2.判令腾鸿源公司赔偿程德军因合同无效受到的经济损失703278元；3.本案诉讼费由腾鸿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3日，腾鸿源公司（出租人）与程德军（承租人）签订《合同》①（门市房号：61、62号），《合同》①载明本合同所指商铺位于大兴区采育镇采源路东侧61、62号底商，按市场规划经营用途为农贸和商服。双方约定商铺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15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5日。租赁商铺建筑面积约950平方米，第一年租金160000元，第二年租金160000元，第三年租金160000元，第四年租金160000元，第五年租金160000元，租金共计800000元。2015年4月13日，腾鸿源公司（出租人）与程德军（承租人）签订《合同》②（门市房号：63、64号），《合同》①载明本合同所指商铺位于大兴区采育镇采辛路北侧63、64号底商，按市场规划经营用途为农贸和商服。双方约定商铺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15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5日。租赁商铺建筑面积约850平方米，第一年租金140000元，第二年租金140000元，第三年租金140000元，第四年租金140000元，第五年租金140000元，租金共计700000元。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程德军提交的《合同》③（门市房编号：61、62、63、64号）复印件第5页载明，同时付押金贰拾万元整，否则本合同无效；程德军提交该证据以证明2016年3月29日，程德军与腾鸿源公司签订合同，承租61、62、63、64号四间商铺，租期9年，租赁时间为2020年8月16日-2029年8月15日。腾鸿源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辩称双方签过合同，但是已经双方合意作废，程德军提交的是复印件，该复印件中程德军在首页的手写内容被隐去了，合同尾页附加了生效条件，需要支付押金20万元。如佳庭公司对该证据没有意见。开心公司未对此证据发表意见。腾鸿源公司提交的《合同》④（门市房编号：61、62、63、64号）首页显示有两行手写字迹，分别为“因笔误此合同无效程德军”“因笔误此合同无效巴恩壮”，第5页载明，同时付押金贰拾万元整，否则本合同无效；腾鸿源公司提交《合同》④以证明该租赁合同因笔误已经双方合意作废，签订和作废日期均在2020年。程德军认可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辩称一处笔误是指门市房编号与建筑面积约950平方米不符，实际大概为1500至1600平方米，另一处笔误是指第三条第一款的租金400000元中少了一个年字；2020年发现前述问题，巴恩壮要求程德军把合同交给腾鸿源公司，待更正错误后重新盖章交给程德军；程德军提交的证据中之所以没有手写字迹，是因为复印合同在先，手写内容在后；批注仅表示文本作废，合同仍在实际履行。如佳庭公司、开心公司对此证据均不予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引起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房屋位于奥宇公司租赁中心，根据法院另案生效判决[(2020)京0115民初10783号]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相关建设工作、进场工作有采育镇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且程德军与腾鸿源公司签订的《合同》①、《合同》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程德军提交转账记录以证明其按照腾鸿源公司要求支付了2020年8月16日-2021年8月15日期间的部分房租，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腾鸿源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辩称汇款是程德军的单方意愿，腾鸿源公司已于当天退还了。如佳庭公司对此证据没有意见，开心公司对此证据未发表意见。腾鸿源公司提交对账单以证明公司已经于2020年11月25日将程德军当日依据单方意愿支付的租金全额退还。程德军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如佳庭公司、开心公司对此未予质证。结合双方所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及陈述，可知转账记录与对账单中的款项并未明确指向《合同》④所附生效条件中的200000元。因为双方所附的生效条件未成就，故《合同》④至今未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合同，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该合同的履行持续至HYPERLINK"javascript:void(0);"民法典施行前履行合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同发生争议的，适用和第五章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程德军在租赁期间届满后继续使用租赁物，虽然腾鸿源公司试图与程德军就租赁物另行达成合同，但是因为新合同未生效，故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对于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现在腾鸿源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程德军的诉讼请求，故对于程德军请求判令腾鸿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在案证据未显示《合同》①、《合同》②无效，故对于程德军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程德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二审期间，经法庭询问，程德军与腾鸿源公司对《合同》④中手写内容“因笔误此合同无效”中“笔误”的具体内容各执一词，但均未能就各自陈述提供证据。庭审中，程德军另行提供收据、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欲证明腾鸿源公司将涉案商铺一房二租，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前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本案中，程德军与腾鸿源公司签订《合同》①和《合同》②，约定由程德军承租涉案61、62、63、64号商铺。现前述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已经届满，程德军持《合同》③主张双方已就涉案租赁标的续租事宜达成一致。腾鸿源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供《合同》④，主张《合同》③、④已经作废。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腾鸿源公司与程德军是否已就涉案61、62、63、64号商铺续租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合同》④的文本内容及当事人陈述可见，“因笔误此合同无效”分别由程德军、腾鸿源公司书写，即双方已对《合同》③、④“无效”作出确认，并均认可对于续租一事需另行签订合同。后双方未能就涉案商铺续租事宜另行签订书面合同，程德军虽坚持认为双方已就续约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但双方对《合同》④中手写的“笔误”各执一词，腾鸿源公司称双方后续未能达成一致、不认可续租事宜，在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双方已就涉案租赁标的各项续租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程德军坚决要求按照双方已经签字确认“无效”的合同继续履行，依据不足。至于程德军主张因合同无效产生的经济损失问题，现《合同》①和《合同》②约定的租赁期限已经届满，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续约事宜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程德军主张合同无效的损失，缺乏依据。综上所述，程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0元，由程德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慧慧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王军华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孙春玮书 记 员 史其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