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2943号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广州怡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程新华。委托代理人：陈曦，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刘洋，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安顺市恰程山水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法定代表人：肖丽琼，该公司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晓辉、陈彦行，均系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怡程酒店管理公司（以下简称怡程酒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洋、安顺市恰程山水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恰程酒店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4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程酒店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4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六项；2.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410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3.改判支持怡程酒店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刘洋、恰程酒店公司全部反诉请求；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洋、恰程酒店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解除的时间为怡程酒店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之日，解除的原因为恰程酒店公司存在延迟支付应付费用、擅自更换酒店招牌、擅自停止履行合同等重大违约行为且拒不补救。依照涉案合同第17.4条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刘洋、恰程酒店公司应向怡程酒店公司支付违约金。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于2019年3月8日解除，属于认定错误；2.刘洋、恰程酒店公司无权解除合同；3.怡程酒店就刘洋和恰程酒店公司延迟支付应付费用、擅自更换酒店招牌、擅自停止履行合同等重大违约行为多次发出通知，但刘洋、恰程酒店拒不理睬和补救，故怡程酒店据此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二）刘洋、恰程酒店公司恶意长期拖欠店长费用拒不支付，属于严重违约，应当支付所拖欠的店长费用及延期付款的违约金；涉案合同因刘洋、恰程酒店公司的违约行为解除，刘洋、恰程酒店公司应当支付合同解除的违约金及律师费。（三）怡程酒店公司无需向刘洋、恰程酒店公司退还特许经营加盟费、保证金、信息系统安装服务费、财务人员培训服务费等各项费用。刘洋、恰程酒店公司答辩称：1.刘洋、恰程酒店公司解除涉案合同是因怡程酒店公司怠于协助贷款，致使刘洋、恰程酒店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解除合同符合约定，一审认定无误。2.怡程酒店公司认为刘洋、恰程酒店公司因消防备案主体问题不能获得贷款，但怡程酒店公司在上诉状中却又陈述银行已同意放款，其前后矛盾，本案刘洋、恰程酒店公司最终未能获取贷款终归于怡程酒店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3.刘洋、恰程酒店公司解除合同通知到怡程酒店公司，双方即解除本案所涉合同，合同解除后，刘洋、恰程酒店公司再无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拆除招牌等只是属于解除合同的后续行为，不能本末倒置。4.刘洋、恰程酒店公司解除合同后，怡程酒店公司主动安排撤离了店长，表明其认可刘洋、恰程酒店公司解除合同事实，一审认定正确。紧接着，虽然怡程酒店公司在2019年5月13日向刘洋、恰程酒店公司寄送《违约通知书》，同样表明解除本案所涉合同，但解除合同时间应以刘洋、恰程酒店公司在先通知的为准。5.刘洋、恰程酒店公司并非恶意拒不支付店长费用，而是在酒店装修期间要求刘洋、恰程酒店公司支付店长费用不符合情理，并且刘洋、恰程酒店公司对店长服务费计算方式不予认可。6.刘洋、恰程酒店公司在酒店装修期间就解除了本案所涉合同，怡程酒店公司根本就没有为刘洋、恰程酒店公司提供过任何服务，合同解除后，酒店开业也从未使用过怡程酒店公司商标、标识、信息系统等，也没有得到所谓的经营模式、理念等，怡程酒店公司认为其遭受损失根本没有事实依据。7.怡程酒店公司收取的款项理应退还刘洋、恰程酒店公司，其约定不予退还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应属无效。综上，请求驳回怡程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怡程酒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洋、恰程酒店公司连带支付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5月11日未缴纳的店长（驻店总经理）服务费共计人民币100529.03；2.刘洋、恰程酒店公司连带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暂共计人民币11868.58元，具体计算明细如下：（1）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月31日店长服务费的延期付款违约金暂计4852.06元（以29406.45元为计算基数，以日利率1‰计算，暂从2019年1月16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2）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店长服务费的延期付款违约金暂计2840.8元（以21200元为计算基数，以日利率1‰计算，暂从2019年2月16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3）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店长服务费的延期付款违约金暂计2247.2元（以21200元为计算基数，以日利率1‰计算，暂从2019年3月16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4）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店长服务费的延期付款违约金暂计1590元（以21200元为计算基数，以日利率1‰计算，暂从2019年4月16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5）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1日店长服务费的延期付款违约金暂计338.52元（以7522.58元为计算基数，以日利率1‰计算，暂从2019年5月16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以上延期付款违约金，实际均应计至两被告清偿全部款项之日；3.解除怡程酒店公司与刘洋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编号：YC2018019）及其《补充协议》（合同编号：YC2018019-01、YC2018019-02）、怡程酒店公司与刘洋、恰程酒店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并由刘洋、恰程酒店公司连带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00元；4.刘洋、恰程酒店公司连带支付律师费15000元；5.刘洋、恰程酒店公司停止使用并拆除怡程酒店公司的所有信息系统、停止使用并拆除或销毁任何带有怡程酒店公司商标、标识（包括但不限于：“怡程、eCheng（图像）”等商标、标识）的招牌、宣传长幅、海报、广告牌等所有物品；6.刘洋、恰程酒店公司归还怡程酒店公司签订合同时向其提供的所有材料（包括但不限于：运营手册、操作手册、酒店运行系统以及印有怡程酒店公司商标的所有材料）；7.刘洋、恰程酒店公司清除原特许酒店特有的内外部设计、装修、装饰、颜色配置、布局、家具、器具，且不得用于其他任何经营场合；8.刘洋和恰程酒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刘洋、恰程酒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刘洋与怡程酒店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编号：YC2018019）及其两份《补充协议》（编号：YC2018019-01）（编号：YC2018019-02）、刘洋与恰程酒店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已于2019年3月4日解除；2.怡程酒店公司退还刘洋及恰程酒店公司已支付的如下费用：特许经营加盟服务费301000元、特许经营保证金30000元、工程服务费30000元、信息系统安装服务费30000元、财务人员培训服务费6000元，共计397000元；3.怡程酒店公司向刘洋、恰程酒店公司承担资金占用费的违约责任（资金占用费以39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7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4.本案受理费、律师费由怡程酒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详见一审判决即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410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怡程酒店公司与刘洋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以及2018年12月28日广州怡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刘洋、恰程酒店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恰程酒店公司向怡程酒店公司支付应付款项93333元；三、刘洋对上述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决生效之日起，怡程酒店公司向恰程酒店公司退还特许经营加盟服务费301000元、特许经营保证金30000元、信息系统安装服务费30000元、财务人员培训服务费6000元，以上金额共计367000元；五、驳回怡程酒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刘洋、恰程酒店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怡程酒店公司提交了名为“股权出质”的企查查页面一张。该页面上列“出质人：刘洋，出质股权标的企业：安顺市恰程山水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质股权数额：1000万元人民币，状态：无效”等信息。刘洋、恰程酒店公司认为该页面无法证明是否能够获得贷款。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合同所涉的酒店尚未实际开业，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解除合同的异议期。怡程酒店公司确认2019年3月8日刘洋已向怡程酒店公司提出了解除合同申请，怡程酒店公司称在收到解除合同申请后只通过口头方式提出异议，并且在三个月内未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合同于2018年8月签订，合同期限为20年，但是直至2019年3月因相关贷款尚未批准等原因，涉案酒店尚未实际开业，即刘洋和恰程酒店公司尚未利用怡程酒店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开展酒店经营，此时刘洋主张解除合同，恰程酒店公司与刘洋的意思表示保持一致，刘洋和恰程酒店公司的主张符合上述单方解除权的规定；并结合怡程酒店公司收到申请后未在三个月内提起诉讼，又称仅通过口头方式提出异议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3月解除，合法有据。关于违约责任，二审中怡程酒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对方存在违约事由，且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对方在2019年3月合同解除前存在违约事由，因此双方当事人主张对方构成违约均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合同解除后，考虑到合同履行期内，虽然涉案酒店尚未开业，但怡程酒店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工程服务，也派驻了店长到刘洋和恰程酒店公司处，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判令恰程酒店公司应向怡程酒店公司支付工程服务费300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店长费用93333元，其他预付费用由怡程酒店公司退还给恰程酒店公司，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怡程酒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0.65元，由上诉人广州怡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文彬审判员  刘小鹏审判员  丁 丽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兰海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