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81民再11号再审人申请（原审原告）：孟某，男，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彦轮，辽宁一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海城市制砖厂，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孟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辽宁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海城市投资创业服务中心（原海城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洪伟，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辽宁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关于再审申请人孟某与被申请人海城市制砖厂、海城市投资创业服务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2016）辽0381民初449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孟某向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辽03民申34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再审申请人孟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彦轮、被申请人海城市制砖厂及海城市投资创业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7月27日，原审原告孟某诉称：海城市制砖厂于1999年初改制，所有人、财、物归其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在海城市制砖厂工作期间，由于当时企业经济困难，资金周转不开，原审原告从1997年初开始多次借款给海城市制砖厂用于生产，共计借款246530余元，在借款的第二年开始直到海城市制砖厂改制后至今，原审原告数十次到企业及主管部门催要欠款，但原审被告总以种种借口推托，拒不偿还，无奈原审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偿还借款246530元及利息。原审被告海城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辩称：一、原审原告所述欠款证据不足。根据2002年8月13日原审被告与海城市东四型钢厂订立的《产权交易合同书》第三条，职工内欠款总额为1800000元，这部分内欠，海城市制砖厂在被出售后，已经分批偿还完毕，其中原审原告已经领取58035.61元，原审原告所举证因海城市制砖厂财务账目已经不知所踪无法予以核对，我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如果偿还了，账上应当有记载，可现在没有账目印证，不能得出海城市制砖厂没有偿还确切结论。二、本案原审原告主张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从原审原告自认的事实说明，原审原告对海城市制砖厂欠他钱曾多次主张权利，因要不来钱才要了欠条，而这正说明欠条记载的时间为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原审原告最后一张欠条时间是1999年3月8日，至2001年3月7日为2年的期间，因此，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在庭审的过程中，原审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明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因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原告就没有胜诉权。综上，原审原告所持的欠据为2000年以前形成的，原审原告在诉状中称其数十次向单位和原审被告催要欠款，但没有向法庭提供其催要的证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海城市制砖厂未作答辩。经原审查明，海城市制砖厂系海城市属国有企业。2002年8月13日原审被告海城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与海城市东四型钢厂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书》，合同约定：海城市东四型钢厂购买海城市制砖厂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和生产设施等全部资产，由海城市东四型钢厂付给海城市制砖厂职工全部“并轨”补偿金（含欠缴养老金）248万元整，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付给海城市制砖厂职工内欠款180万元，分六年结清，每年支付30万元；产权交易前原海城市制砖厂的债权债务由海城市制砖厂负责处理，买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等。原审原告原系海城市制砖厂厂长、书记，为了海城市制砖厂的生产、经营，原审原告从1997年3月起多次出借现金，由海城市制砖厂出具三联单收据，1998年原审原告离任后，向海城市制砖厂索要欠款，海城市制砖厂针对欠款又为原审原告出具欠据（俗称白条），部分欠款注明欠款金额及对应的收据号码并加盖公章，现原审原告提供的欠款凭证中，既有收据（指三联单，下同）又有欠据的10张，金额为34696.3元，有收据无欠据的8张，金额为57749.36元，有欠据并注明收据号码但没有收据相对应的3张，金额为39004元，有欠据注明退砖款并注明原票据号和退票号但没有原票据和退票据的2张，金额为4972元，有欠据没注明收据号的2张，金额为40150元。另查明，海城市制砖厂于2002年6月14日被吊销。原审认为：债权人应及时主张权利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二年。根据民法通则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履行，但应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当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的情形，债权人第一次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即为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债务人从此时具有履行债务的义务。如不履行，则构成对债权人权利的侵害，且该侵害为债权人所应知，诉讼时效当然应从此时起算。如果债权人给债务人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诉讼时效从准备时间届满时起算。本案中原审原告提供的欠款凭证均未注明偿还期限，根据原审原告陈述，原审原告在担任海城市制砖厂领导期间，为海城市制砖厂生产经营出借资金，在其离开海城市制砖厂后至2002年前后，向海城市制砖厂领导索要欠款时，原审被告海城市制砖厂没有钱偿还，为原审原告重新出具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精神，该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从出具欠据的第二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最迟在2004年前后届满，原审原告主张在此期间以至于到本次诉讼前一直没有停止主张权利，但其并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审被告海城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又予以否认，故本院应认定原审原告的诉讼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对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审原告孟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8元由原审原告孟某承担。再审申请人孟某再审称：1、依法撤销（2016）辽0381民初4493号民事判决书，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为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要求被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244953.69元及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31日，海城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被整合为海城市投资创业服务中心，企业债权债务由其承接。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为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一、关于债权债务关联事实的认定。1、债权债务发生的时间起点。事实上，自1994年10月11日起，再审申请人就向被申请人出借资金5000元。因此，原审判决关于“原审原告从1997年3月起多次出借现金……”的认定是错误的。2、债权债务发生的数额。原审时再审申请人诉请的数额为24630元，而原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仅为176571.66元，此数额的认定与实际欠款的数额不一致，原审判决在债权事实的认定上是错误的。由于债权债务数额的认定错误，必然导致其他关联事实的错误。3、债务的承担主体。原审判决虽然追加了被申请人海城市制砖厂为原审被告，但并未依职权追加和审查资产买受人海城市东四型钢厂为本案的原审被告以及海城市东四型钢厂是否应当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也未对被申请人海城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的债务承担主体加以认定和论述。4、被索要欠款的对象。再审申请人自1998年离任海城市制砖厂的职务后，不仅向海城市制砖厂进行了多次索要，而且，海城市制砖厂转制后，再审申请人多次向海城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进行了索要。对此，原审判决未予认定，明显是错误的。二、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及法律适用。1、再审申请人不仅于2002年前多次向被申请人主张权利，而且2002年之后至2016年7月27日起诉前，再审申请人也多次向被申请人主张权利。对此，二被申请人及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证实材料”以及“情况说明”予以了证明。2、原审时，虽然被申请人只对截止至2001年3月7日前的诉讼时效提出了抗辩，但这一日期并非被申请人给再审申请人出具债权凭证的最后日期，更不是再审申请人主张权利的最后日期，因此，原审法院未对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进行分配和实体审查，在程序和实体上均是错误的。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是针对买卖合同中货款给付作出的，所针对的是“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的问题”。而本案中，第一、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形成的借款而非货物买卖。第二，对于多次的借款或垫付款项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更谈不上履行期限届满。第三，再审申请人主张过权利而非一直未主张权利。第四、在再审申请人主张权利时，被申请人并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错误的。三、关于新的证据。原审时，虽然被申请人的代理人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但原审法院并未向再审申请人释明举证事项，更未组织庭审对诉讼时效的事实进行审查。原审判决后，再审申请人克服重重困难获取了被申请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证实材料》，证明了再审申请人曾多次的向被申请人主张权利，被申请人对诉讼时效的抗辩观点不能成立。而且，上述证据系原审时未能出示的证据，应依法认定为新的证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一份明显错误的判决。而且，再审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为此，为维护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再审申请。被申请人海城市投资创业服务中心及海城市制砖厂辩称：1、再审申请人所提供的欠条大部分时间在1998年之后，而海城市制砖厂于1998年之后对外出租，没有自行生产，大量的欠款没有事实基础。结合再审申请人在海城市制砖厂任职厂长，因此被申请人对欠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海城市制砖厂于2002年8月13日出售给海城市东四型钢厂，在出售之前，针对内欠向职工进行核实申报，再审申请人也于2003年至2005年分十笔领取了内欠款，即证明再审申请人的欠款已经偿还完毕。3、再审申请人于2016年针对欠款事实进行起诉，而两次起诉的诉请诉额相差11万多，可见再审申请人对实际欠款的数额不清，欠款没有真实性。4、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再审申请人对海城市制砖厂于2002年被出售一事明知，海城市投资创业服务中心虽然是海城市制砖厂的主管部门，但不是实际欠款人，即使欠款属实，实际欠款人已经不存在，再审申请人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应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但再审申请人未进行诉讼，而是向不知情，也不是实际欠款人的被申请人索要欠款是不能阻却诉讼时效的。综上，请求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孟某的诉讼请求。经再审查明，孟某原系海城市制砖厂厂长、书记，孟某从1994年10月起多次出借现金给海城市制砖厂，由海城市制砖厂出具专用收款收据。1998年孟某离任后，向海城市制砖厂索要欠款，海城市制砖厂针对欠款又为孟某出具欠据。现孟某持有债权凭证33张（其中欠据11张、专用收款收据22张）。另查，2002年8月13日海城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与海城市东四型钢厂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书》，合同约定：海城市东四型钢厂购买海城市制砖厂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和生产设施等全部资产，由海城市东四型钢厂付给海城市制砖厂职工全部“并轨”补偿金（含欠缴养老金）248万元整，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付给海城市制砖厂职工内欠款180万元，分六年结清，每年支付30万元；产权交易前原海城市制砖厂的债权债务由海城市制砖厂负责处理，买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等。又查，海城市制砖厂于2002年6月14日被吊销。再查，2018年7月16日，中共海城市委办公室文件海委办法〔2018〕50号《中共海城市委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部分内容为“整合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等，组建市投资创业服务中心，为市政府直属事业单位”。上述事实，除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的当庭陈述外，再审申请人孟某提供的证据有：债权凭证33张、产权交易合同书1份；被申请人海城市投资创业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据有：政府文件1份、产权交易合同书1份、起诉状2份。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所证事实足资认定，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再审申请人孟某提供的情况说明、证实材料各1份，因缺乏真实性，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再审申请人孟某提供的录音资料1份，因其不能提供该录音资料的原始载体，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申请人提供的贾绍昌的询问笔录1份，因不能证明其辩解，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孟某向被申请人海城市制砖厂、海城市投资创业服务中心主张权利，并提供了相应的凭证，但被申请人提出其诉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再审申请人提供了范杰签名并加盖了海城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公章的情况说明、范杰的通话录音以及吴铎签名的证实材料。关于范杰签名并加盖了海城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公章的情况说明，范杰又于2021年5月14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我和孟某是多年的老同志好朋友。2019年5月6日，孟某拿着打印好的情况说明，让我签字。当时我没有详细看情况说明内容，碍于情面，就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孟某还坚持让我盖上单位公章，用以确认我是工信局工作人员的身份。出具这份情况说明，是受到了孟某的蒙骗。我现向法庭正式声明，撤回我2019年5月6日签名并加盖公章的情况说明”。2021年5月14日，海城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关于孟某诉海城市制砖厂、海城市投资创业服务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中孟某出示一份有范杰签字，海城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盖章的‘情况说明’。出具该份‘情况说明’属个人行为，工信局党组没有对此事进行过研究，局党组会议记录无关于此事记录，更没有同意过为其盖公章，印鉴使用记录也没有该份‘情况说明’使用局公章的记录。此事纯属范杰个人行为，恳请法院不予采信该份‘情况说明’”。2021年5月18日，海城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办公室负责人刘云亮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9年5月6日，时任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主任范杰拿着由他本人签字的情况说明到办公室加盖公章，当时，我们办公室工作人员没有进一步核实该‘情况说明’是否经局党组会议讨论通过，也没有核实党组书记、局长是否同意，只是看到有范杰本人签字就加盖了公章”。根据上述情况说明的内容，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孟某提供的范杰签名并加盖海城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公章的情况说明的内容缺乏真实性。关于吴铎签名的证实材料中写明了吴铎任职期间至2016年11月25日止，但根据中共海城市工业发展局委员会文件海工委发（1998）12号《关于吴铎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及中共海城市经济贸易发展局委员会文件海经贸委发（2003）4号《关于吴铎等同志任职的通知》，上述两个通知的主要内容为：“1998年10月30日，经工业发展局党委研究决定：吴铎同志任制砖厂厂长；另免去：孟某同志砖厂厂长职务”。“2003年8月4日，经经济贸易发展局党委讨论决定：吴铎同志任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留守企业综合办公室工会主席”。上述两个文件能够证明吴铎在2003年已经不再担任海城市制砖厂厂长，故再审申请人孟某提供的吴铎签名的证实材料缺乏真实性。另再审申请人孟某提供的录音资料，因其不能提供原始载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的规定，本院对该录音资料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再审申请人孟某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提出的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再审申请人孟某的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辽0381民初4493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陈 妍人民陪审员 刘 惠人民陪审员 杨 杰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曲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