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6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凯，男，199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方舫，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港兴路118号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2669209738E。负责人：王箫宇，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宏俊，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惜娟，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立春，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上诉人李大凯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及原审被告刘立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大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李大凯不承担保证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导致对本案合同效力问题上诉人没有机会在庭审中提出。二、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第16条的生效条款约定，担保人是自然人则需要担保人签字并按手印该担保合同才能生效。本案鉴定结果，手印并非上诉人所按捺，因此该保证合同没有生效，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三、刘立春与被上诉人哈尔滨银行一共进行了两次贷款，在第一次贷款时，上诉人签订了《微型金融业务担保信息表》，没有签订保证合同。第一次贷款刘立春逾期后，哈尔滨银行在没有告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向刘立春第二次贷款，用新贷还旧贷。本案《微型金融业务担保信息表》没有注明时间，无法确认该信息表系基于两次贷款中哪一次的贷款申请表，且李大凯是在申请人处签字代替刘立春申请，并未在保证人处签字，因此李大凯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不同意上诉人李大凯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如下：一、合同双方签字并按印，具备生效形式。二、合同约定签字并捺印生效的目的是为了保证签字或捺印有一项非当事人行为时，合同仍然有效。三、一审鉴定报告已确认合同及申请信息表中李大凯签字均是其本人，可以证明其具有为借款人刘立春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被告刘立春二审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刘立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4,000元及至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利息、罚息、复利（暂算至2019年11月26日，欠还应收未收利息合计23,035.07元，欠还罚息合计77,760元，欠还复利合计14,946.01元），以上本息暂合计人民币259,741.08元；2.被告李大凯对本案第一项诉请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本案被告刘立春、李大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7日被告刘立春与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签订编号为15610101201601671号《授信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刘立春提供144,000元的借款，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12月6日止，借款用途为经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8%，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同时，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时间还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的150%，复利利率跟逾期罚息利率相同。2016年12月7日被告李大凯与原告签订编号为15610101201601671-0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上述被告李大凯对被告刘立春所负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保证范围为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发生的费用，以及原告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2016年12月7日原告按照《授信协议》约定向被告刘立春发放贷款144,000元，被告刘立春自2017年12月6日起逾期还款。查，截至2017年12月6日，被告刘立春尚欠原告贷款本金144,000元、利息23,035.07元、复利156.24元。另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李大凯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微型金融业务担保信息表》及《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李大凯的签字、捺印申请司法鉴定。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辽学鉴[2020]痕鉴字第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李大凯指纹与比对样本指纹不是一人所留；送检的《微型金融业务担保信息表》中李大凯指纹与比对样本指纹不是一人所留”；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辽学鉴[2020]文鉴字第0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哈尔滨银行合同编号15610101201601671-01合同第3页甲方处李大凯的签名字迹与承办人提供的同名签名样本系同一人书写；送检的《微型金融业务担保信息表》中保证人签名处李大凯签名字迹与承办人提供的同名签名样本系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刘立春签订的《授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纹时合同成立。”本案经司法鉴定，被告李大凯已在保证合同上签名，是否本人捺印不影响该合同成立，故原告与被告李大凯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亦在保证期间内起诉，对原告主张被告李大凯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李大凯抗辩称利息过高，查，原告主张的罚息和复利虽于合同中有约定，但本案各项数额累计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本金未到期的情况下，利息所产生的复利未超过以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所产生的利息，该部分复利应予支持。在本金已逾期的情况下，原告按照年利率27%计算罚息，明显过高，依然按照年利率24%支持，在罚息已过高的情况下，无法支持复利。被告李大凯申请对笔迹重新鉴定，认为本次鉴定方法是通过鉴定人的书写水平连笔方式笔顺笔画搭配的特征来辨别，这种鉴定方式对于其他人仿造签字是无法甄别的，可以采用图谱等方式作为更细致的鉴定排除其他人仿造的可能性。并且本案的手印被证实不是李大凯本人亲自按压，手印具备人个体的生物特征，不能被仿造，所以本案才会出现这样互相矛盾的鉴定结果。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依此法律规定,具体到本案,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大凯笔迹的鉴定,系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依法委托其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对笔迹的鉴定在鉴定程序上并无存在严重违法的情形。一审法院召集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检材进行质证时,被告对鉴定检材及本人提供的比对样本均无异议。被告李大凯提出的意见并不能足以影响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的正确性,并不能因此得出本案存在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的事实。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不同意重新鉴定,本案又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应当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的情况下，故不支持被告李大凯申请对本人书写笔迹重新鉴定的请求。被告刘立春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依法缺席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刘立春偿还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借款本金144,000元、利息23,035.07元及截止2017年12月6日的复利156.24元；二、被告刘立春给付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罚息（以应还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上列一至二项中被告刘立春应给付原告之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被告李大凯对上述第一至二项被告刘立春应给付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被告刘立春追偿。四、驳回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被告刘立春、李大凯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李大凯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7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十六条约定：本保证合同由甲乙双方加盖公章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如甲方为自然人，则本合同在甲方签字并加按指模，乙方加盖公章并由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并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二审仅围绕李大凯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大凯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大凯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十六条明确约定，保证人是自然人的，签字并加按指模后合同生效。双方对于该条款的解读发生争议，本院认为，应当以李大凯的解读为准。首先，从该条约定的字面意思来看，“本合同在甲方签字并加按指模……后生效”是指“签字”和“按指模”须同时具备，合同方才生效，此解释与李大凯主张相一致；其次，《最高额保证合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对于格式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据此亦应当采信李大凯对合同条款的解读。因此，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因李大凯的签名为真，指模为假，未具备“签字并加按指模”的合同生效要件，该合同至今尚未生效，被上诉人要求李大凯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因辩论意见可以采取当庭发表或庭后书面补充意见等多种方式发表，李大凯仅因未能在一审当庭充分发表辩论意见而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贷款用途是否为借新还旧、送检的《微型金融业务担保信息表》是否为前笔贷款材料篡改形成，因李大凯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上列刘立春应给付之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驳回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其他诉讼请求。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刘立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郎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