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民终1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湖东路82号。 法定代表人：林文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旭梅，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青，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平，男，196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古田县人，住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森，古田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宁德市公路局古田公路分局，住所地：古田县新城镇六一四路552号。 法定代表人：陈华光，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文杰，该局职工。 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下称“中水十六局”）因与被上诉人陈安平、原审被告宁德市公路局古田分局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古田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2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水十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旭梅、蔡艳青，被上诉人陈安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森，原审被告宁德市公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水十六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古田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2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安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陈安平“在本案中的主体地位适格”，该认定错误。1、陈安平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权提出诉讼主张。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多份证据显示，涉案车辆闽Ａ2××××的所有人是福州鹏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称鹏辉公司），即使此次事故导致车辆闽Ａ2××××的相关损失也应由其所有人主张，即应由鹏辉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本案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无论陈安平是何身份，涉案车辆的所有人都是鹏辉公司，陈安平并非适格主体。陈安平提出其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其与鹏辉公司之间是车辆挂靠关系，该公司只收取管理费并帮忙办理上牌、保险等事务，不参与实际营运。中水十六局认为，车辆所有以登记为准，行驶证明确体现了涉案车辆的所有者，至于陈安平与鹏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对第三人并不具有对抗性，不影响车辆所有者是鹏辉公司的事实。且即使被上诉人与鹏辉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但挂靠行为本身就是违法行为，法律应对违法行为进行严惩而非支持。 二、一审判决认定中水十六局“违反注意义务之不作为，与本案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认定错误。1、中水十六局在本案所涉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按照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承担的是合理限度范围内的一般安全注意义务。中水十六局在一审中提交了多份现场照片，已充分证明中水十六局在施工现场（包括涉案事故段）周边多处设立了警示标志，答辩人已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职责，履行了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并非如一审判决所述“违反注意义务不作为”，中水十六局对本案所涉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陈安平违反道路交通操作规程，应由其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指出，陈安平驾驶重型厢式货车途径事发路段时，没有按照操作规程进行安全驾驶导致本次事故发生，陈安平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中水十六局履行了相应的安全提示义务，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事故的产生是由于陈安平违反操作规程造成的，应由其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 三、一审判决认定中水十六局“应赔偿原告陈安平经济损失19245元”，该认定错误。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陈安平违反操作规程造成的，应由其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中水十六局已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中水十六局赔偿陈安平经济损失的60%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经济损失为32076元（其中车辆材料及修理费25730元、装卸及运输费1800元、车辆维修停运经济损失454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陈安平提供的证明车辆材料及修理费用、装卸及运输费用的两张增值税发票不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两张发票中显示的代开企业为陈安平自己，说明是陈安平自己收取了该笔费用；而陈安平主张其向他方支付了修理费、装卸费、运输费等，那么应该是他方对被上诉人提供了服务，相应的发票应是由提供了服务的他方开具发票或者申请国税机关代开，如果是申请国税机关代开发票中的代开企业应该是提供服务的他方而不应该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中显示的“陈安平”。同时其提供的上述两张发票附后的明细单、收款条均是不知身份的“卓炎斌”、“魏观华”等人手写出具，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中水十六局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是一审法院竟然在上诉人已经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认定中水十六局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继而以此为由直接采信，并作为判定经济损失的依据，实在令人匪夷所思。2、陈安平主张的停运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安平提供的古田县鸿源汽车维修厂出具的旨在证明涉案车辆维修日期的《证明》，其落款时间明显与本案实际情况存在出入，其也无法确认涉案车辆维修的实际具体日期，不具备证明效力。一审判决认为“车辆因事故维修造成停运19天的客观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安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陈安平在本案中主体地位适格是正确的。陈安平将货车挂靠于福州鹏辉汽车运输公司，并向该公司缴纳挂靠费，福州鹏辉汽车运输公司不参与和干预车辆的运营，只是协助办理车辆保险、年检等事宜。实际车主是陈安平，陈安平依法要求中水十六局赔偿其损失的合理、合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中水十六局“违反注意义务之不作为，与本案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三、一审判决中水十六局应赔偿陈安平货车材料及修理费、装卸及运输费、车辆维修期间停运经济损失共计19245元也是正确的。翻车事故发生后，客观上需要雇佣人员抢救货物，吊车脱险，车辆修理都是客观真实的。三份税务部门开具的发票联，能够证明实际支出，修理费的发票因修理厂发票用完，不能及时出票，所以由税务部门代开了发票，事后修理厂及民工又重复开具了发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公正合法。中中水十六局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依法予以驳回。 宁德市公路局古田公路分局答辩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陈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中水十六局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41571元。2.被告宁德市公路局古田分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5年8月31日5时许，陈安平驾驶闽Ａ2××××号重型厢式货车从古田往黄田方向行驶，途经犀山线269公里＋500米事故路段处（施工路段），陈安平临危采取紧急制动措施后，车辆发生侧翻，压到由兰自城驾驶的停在道路左侧的闽Ｊ6××××号中型专项作业车和闽ＡＷ××××号小型普通客车（兰自城当时正在施救闽ＡＷ××××号小型普通客车），造成三车损坏及兰自城受伤的交通事故。古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第35092282015008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安平负事故全部责任；兰自城及闽ＡＷ××××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陈坤不负事故责任。 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认定为：车辆材料及修理费25730元、装卸及运输费1800元、车辆修理期间停运经济损失4546元，合计32076元。 一审法院认为： 被告中水十六局作为涉案事故路段的施工者，未尽注意义务在尚未建成的事故路段设立警示标志或提示标志，要求过往车辆注意安全，致使原告在该路段造成翻车事故，被告中水十六局负有相应的责任。根据被告宁德市公路局古田分局提供的证据，被告宁德市公路局古田分局接养事故路段的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而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8月31日，即事故发生时被告宁德市公路局古田分局并非该路段的管理者，依法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原告应知涉案路段存在安全隐患却未予充分注意，对事故的发生其自身亦有过错，可减轻被告中水十六局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被告中水十六局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为32076元，被告中水十六局应赔偿19245元（32076元×6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安平闽Ａ2××××号重型厢式货车材料及修理费、装卸及运输费、车辆修理期间停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245元。二、驳回原告陈安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9元，减半收取419.5元，由原告陈安平负担193元，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2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安平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2、中水十六局与陈安平的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认定陈安平的经济损失为32076元是否正确？ 一、关于陈安平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陈安平原审出具的福州鹏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挂靠协议》、等证据，可知肇事的闽Ａ2××××重型厢式货车实际为陈安平所有，车辆只是挂靠于福州鹏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不参与挂靠车辆的管理，任何经济、法律责任均由陈安平个人负责。故本案所涉车辆虽登记在福州鹏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但陈安平已通过双方之间的协议实际管理、控制该车辆，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二、关于中水十六局与陈安平的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古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第35092282015008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本起交通事故事实认定部分明确载明：“闽Ａ2××××号重型厢式货车，从古田往黄田方向行驶，途径事故施工路段（未设置警示），陈安平临危采取紧急制动措施后，车辆发生侧翻……”，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涉案路段正在施工未设置警示标志，造成陈安平未能及时了解前方路况，导致无法提前采取制动措施，车辆紧急制动而发生车辆侧翻的交通事故。故未设置警示标志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中水十六局作为涉案路段的施工者，在施工路段应提前设置警示标志告知过往车辆前方正在施工的情况，并提示减速慢行是其应尽的义务。中水十六局原审及二审中虽有提交照片证明有设置“水马”（警示标志），但该照片无法体现警示标志设置的位置及设置的具体时间，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后，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实认定。故中水十六局应对本案事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三、关于原审认定陈安平的经济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陈安平一审中提交的闽Ａ2××××号重型厢式货车材料及修理费发票、装卸费及运输费发票，金额分别为25730元和1800元；古田县鸿源汽车修理厂出具的《证明》证明闽Ａ2××××号重型厢式货车于2015年8月31日至同年9月19日有在其修理厂修理，该修理厂修理工卓炎斌出具的清单，证明车辆修理材料费9530元、工时费16200元，合计25730元；案外人魏观华出具的《收款条》，证明其收取陈安平抢救货物的装卸费600元及重新运输费1200元，合计1800元，以上证据能够与税务代开发票体现的项目及金额相吻合，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后陈安因车辆侧翻重新装卸运输货物和维修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虽然该税务代开发票均显示代开企业均为陈安平本人，但陈安平主张修理费的发票因修理厂发票用完，不能及时出票，所以由其本人向税务部门请求代开发票，在本案二审中陈安平补充提供了由古田县鸿源汽车修理厂于2016年9月9日开具的车辆修理及材料费增值税发票和魏观华于2016年9月23日开具的个人纳凭证据予以证明，能够印证其主张。在陈安平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支出费用的情况下，中水十六局关于货车材料及修理费、装卸费及运输费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鸿源汽车修理厂出具的《证明》落款时间问题，鸿源汽车修理厂于2016年7月31日已出具申明：“2015年10月25日本厂打《证明》时，由于本厂信息技术人员疏忽，将《证明》日期2015年10月25日，误输入为2015年1月25日”，结合修理票据的出具时间及全案事实，可以认定该《证明》落款时间为“1月”系笔误。由于事故发生后，车辆于2015年8月31日至同年9月19日有在修理厂修理无法营运，原审判决依据事故上一年度福建省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陈安平车辆修理期间的停运损失4546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水十六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元，由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彦 审 判 员  陈富强 代理审判员  陆学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叶婷婷 孙龙龙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