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卫，女，197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天岳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军民，平江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英姿，女，198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更东，男，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攀峰.岳阳楼区正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红卫因与被上诉人唐英姿、皮更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1)湘0626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卫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案件诉讼费由平江县仁海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海汽贸）、皮更东、唐英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红卫与仁海汽贸之间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李红卫老公单军民在2020年10月与仁海汽贸的员工唐英姿口头订购一台奔驰GLC260小车。2020年10月10日到仁海汽贸处与唐英姿交涉，按唐英姿要求向仁海汽贸通过微信支付1万元订金，至此双方达成口头合同。李红卫同意仁海汽贸在2020年11月6日补签订车合同，唐英姿以仁海汽贸销售代表身份签字，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唐英姿以仁海汽贸的名义洽谈购车业务并以销售代表身份签字，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李红卫老公与唐英姿进行上述订车行为及办理有关手续时，仁海汽贸的法定代表人皮更东都在场，皮更东及公司其他员工并未告知唐英姿不是仁海汽贸的员工或股东。且李红卫的朋友在李红卫购车前一个月左右，也在仁海汽贸购车，其间也是与唐英姿洽谈，购车款也有部分打入唐英姿的个人账户。因此，唐英姿要求李红卫将购车款打到其个人账户时，李红卫完全有理由相信其行为是职务行为。皮更东辩称，一、仁海汽贸与李红卫之间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唐英姿非仁海汽贸的员工或股东。虽然唐英姿曾介绍李红卫到仁海汽贸处购买汽车，仁海汽贸与李红卫口头达成初步合意，李红卫向仁海汽贸支付定金1万元，但因但是李红卫未确定购买车型及价格，双方未签订购车合同。后来皮更东通过微信告知李红卫丈夫单军民因公司业务转行及购车合同未谈妥要求解除原购车约定，并随即通过微信将定金1万元退还给单军民，单军民收取该1万元定金后，回复皮更东“皮总收到，谢谢”。至此仁海汽贸与李红卫之间的买卖约定已经解除。二、唐英姿的涉案行为不属于表见代理，其与李红卫之间的交易与仁海汽贸无任何关系。1.自李红卫支付定金1万元至皮更东解除合同退还定金期间，李红卫先后分三次向唐英姿转账共计11万元。关于该三笔转账李红卫与唐英姿均未告知仁海汽贸，唐英姿亦未将该11万元交予仁海汽贸。皮更东与单军民解除购车约定及退还定金时，单军民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及其曾转给唐英姿11万元，更未曾要求仁海汽贸退还该11万元。可见李红卫及单军民明知该11万元与仁海汽贸及皮更东无关。2.李红卫与唐英姿签订的《购车合同》中，载明“盖章后本合同生效”及购车款须支付至指定账户的内容，但该合同无仁海汽贸的签名与盖章，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要件，且李红卫未将11万元购车款支付至仁海汽贸的指定账户。既然李红卫之前的定金是支付至仁海汽贸指定的账户，理应知道仁海汽贸有收取购车款的专用账户。另外，单军民是从事法律服务工作多年的法律工作者，其对日常交易、行为、规则及交易风险具有专业辨识与判断能力。李红卫、单军民在未与仁海汽贸签订正式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多次将款项支付给唐英姿，且未告知仁海汽贸，足以证明其与唐英姿之间的交易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3.后来在仁海汽贸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李红卫与唐英姿同去岳阳提回一台奔驰车，显然李红卫夫妇完全清楚其向唐英姿支付款项的性质，也清楚唐英姿的行为与仁海汽贸无关。由此可见，李红卫完全系与唐英姿个人进行交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红卫的诉讼请求。唐英姿辩称，李红卫当时确实是找唐英姿订车，首先交付的1万元定金是在仁海汽贸交的，仁海汽贸知情并开具了收据。之后交付的11万元是转到唐英姿的个人账户，仁海汽贸并不知情，因此与仁海汽贸无关，唐英姿认可个人对此承担相应责任。李红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2020年10月10日李红卫与仁海汽贸、唐英姿签订的口头购车协议；2.判决仁海汽贸、唐英姿返还李红卫7万元购车款；3.由皮更东对案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审案件诉前保全费、担保费、诉讼费由仁海汽贸、唐英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仁海汽贸系经营汽车零售的有限责任公司，皮更东系仁海汽贸法定代表人，唐英姿非仁海汽贸股东或职工。2020年10月10日，经唐英姿介绍向仁海汽贸支付“奔驰订金”1万元，当时李红卫未确认欲购车型及价格。2020年11月13日，皮更东通过微信告知李红卫丈夫单军民，因仁海汽贸意欲转行，加之双方购车合同未谈妥，故返还李红卫支付给仁海汽贸的“订车款”1万元，单军民收取该笔款项并回复已收到。与此同时，李红卫分别于2020年10月23日、2020年11月6日、2020年11月9日向唐英姿支付购车款1万元、购车款9万元、购车保险款1万元。李红卫支付了前述款项后多次向唐英姿要求提车未果。后李红卫另行购买了车辆，唐英姿将前述款项返还了4万元，尚余7万元经李红卫多次催讨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仁海汽贸及皮更东是否应承担返还案涉购车款的责任？仁海汽贸及皮更东是否应承担返还案涉购车款的责任首先取决于仁海汽贸及皮更东是否与李红卫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具体可从以下两方面展开分析：1.唐英姿是否代理仁海汽贸与李红卫订立了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李红卫提供的证据《仁海汽贸订车合同》第一条第一项约定“乙方向甲方交纳定金且双方签字或盖章后本公司（此处应为‘本合同’）生效”，该合同公司盖章处并无仁海汽贸一方的签字盖章，即该合同并未成立。李红卫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经由唐英姿与仁海汽贸签订了买卖合同。综上，唐英姿并未代理仁海汽贸与李红卫签订买卖合同。（2）仁海汽贸是否与李红卫订立了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合同的认购书、订购书、预定书等，构成预约合同。2020年10月10日李红卫支付给仁海汽贸10000元订车款，双方未明确购买的车型、价格等具体内容，而是预计在将来订立汽车买卖合同，此时，李红卫与仁海汽贸之间构成预约合同关系。至2020年11月13日，双方仍未订立买卖合同，皮更东在微信告知李红卫丈夫单军民因公司经营方向转变，且双方合同未谈妥，退回李红卫支付的订车款10000元，属于将解除预约合同的通知送达对方，李红卫并未提出异议，此时，该预约合同已经解除。综上，李红卫与仁海汽贸之间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李红卫要求仁海汽贸返还购车款，皮更东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唐英姿是否应承担返还案涉购车款的责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结合本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李红卫支付购车款给唐英姿、李红卫通过微信催告唐英姿交车等事实可知，李红卫与唐英姿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李红卫支付购车款后多次要求唐英姿履行交付车辆的合同义务，唐英姿未在合理期限内交车，支持李红卫要求解除其与唐英姿之间的买卖合同、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另外，李红卫要求唐英姿承担担保费，因该项费用不是李红卫必定发生的损失，李红卫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该费用的承担进行了约定，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三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解除李红卫与唐英姿之间的买卖合同；二、限唐英姿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李红卫货款70000元；三、驳回李红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170元，共计1820元，由唐英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仁海汽贸已于2021年2月20日注销，皮更东系仁海汽贸的唯一股东。李红卫在二审中将上诉请求中主张仁海汽贸承担的责任变更为由皮更东承担。唐英姿在二审中陈述其个人收取李红卫11万元，仁海汽贸不知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唐英姿的涉案交易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李红卫与仁海贸易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二、皮更东应否承担向李红卫返还相应货款的责任。关于焦点一，虽然李红卫曾于2020年10月10日经唐英姿的介绍向仁海汽贸预订车辆，并向仁海汽贸交付10000元订金，但当时双方并未明确购买车辆的车型、价款等购车合同的基本内容，即当时李红卫与仁海汽贸之间形成预约合同关系而非正式的买卖合同关系。之后李红卫先后分三次向唐英姿支付购车款共计11万元，因唐英姿非仁海汽贸的员工，未获得仁海汽贸公司的相关授权，唐英姿自认收取该款项系其个人行为，仁海汽贸对此不知情，故唐英姿收取该款项的行为并非代表仁海汽贸公司的职务行为。唐英姿又未曾向李红卫出具仁海汽贸的授权委托书，李红卫亦未有效举证证明唐英姿曾向其作出系代理仁海汽贸的意思表示，且李红卫在1万元订车款支付至仁海汽贸账户的情况下，理应知晓该11万元应支付给仁海汽贸而非唐英姿个人，故唐英姿该行为不具有足以使李红卫相信其代理仁海汽贸的特征，李红卫称唐英姿的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期间李红卫曾签订《仁海汽贸订车合同》，合同上虽载明甲方为仁海汽贸，甲方销售代表处有唐英姿的签名，但公司盖章处系空白，并无仁海汽贸的签字或盖章，根据合同“双方签字或盖章后合同生效”的约定，该合同依法未生效。且事后仁海汽贸的法定代表人皮更东通过微信告知李红卫的丈夫单军民，因仁海汽贸无法经营欲转行，李红卫通过与唐英姿协商向仁海汽贸订购车辆的合同未谈妥，仁海汽贸将收取的10000元订车款予以退回。李红卫及单军民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仁海汽贸亦将该10000元实际退还李红卫，至此双方之间的预约合同关系解除。故李红卫称其与仁海汽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仁海汽贸作为一人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注销虽有不当，但如前所述，因仁海汽贸与李红卫之间未成立买卖合同，唐英姿的涉案行为对仁海汽贸不产生效力，李红卫要求仁海汽贸返还购车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李红卫主张作为仁海汽贸股东的皮更东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亦无依据而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红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李红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其盛审判员  华 雷审判员  邓 怡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徐艳书记员胡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