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辖终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健康互联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南山街道临海大道59号海运中心口岸楼3楼B331。法定代表人：方蔚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桂红霞，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岩，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雪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十里堡甲3号A座9层10G。法定代表人：钟伟，首席营销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祖，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周敏，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平安健康互联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叶城路818号1001室。法定代表人：吴鹏，负责人。原审被告：上海澔医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德堡路38号2幢楼4层404-16室。法定代表人：秦戬。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桂红霞，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岩，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安健康互联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雪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扬公司）、原审被告平安健康互联网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上海分公司）、上海澔医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澔医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民初55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雪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其系安顿心脑监测预警服务的运营商，以自主研发的穿戴智能终端“安顿护心手表”为依托，通过安顿心脑监测预警系统平台、安顿心脑监测预警中心、手机应用技术等，为中老年、亚健康人群、心脑血管疾病人群等提供脑卒中突发前预警、心肌梗死预警及健康管理服务（以下简称安顿或安顿产品），取得多项软件著作权、专利权及商标权。平安公司系澔医健康运动卫士APP的开发主体，平安上海分公司系“平安健康馆”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主体，澔医公司是“澔医卫士”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主体。2020年5月1日，原告发现平安公司、平安上海分公司、澔医公司通过其各自开发或运营的APP、微信公众号等宣传销售平安好医生健康卫士，其中，平安上海分公司运营的“平安健康馆”微信公众号于2020年4月30日发布名为“万众瞩目‘平安好医生健康卫士’即将隆重上市·您的贴身5G心脑监护平台”的文章；2020年5月8日发布名为“‘平安好医生健康卫士’震撼上市5G心脑监护平台??您身边的智能管家”的文章；2020年5月8日该公众号的“健康商城”窗口发布了“平安好医生健康卫士”销售链接。平安上海分公司的上述文章及销售界面显示的产品图片、宣传用语等多处系抄袭雪扬公司的安顿产品。雪扬公司还发现平安公司运营的澔医健康运动卫视APP（原名为平安好医生健康卫士）、澔医公司运营的“澔医卫士”微信公众号通过推出手机应用、公开链接等方式和途径同步宣传、销售侵权产品。抄袭之处，比比皆是；而平安公司开发的澔医健康运动卫士APP更是在发布1.0.0版本的两周后直接更新至5.6.1版本。平安公司、平安上海分公司、澔医公司通过信息网络平台发布文章及手机应用软件等方式，宣传、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侵害了原告著作权，扰乱市场秩序，严重损害雪扬公司利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故请求判令：1.平安公司、平安上海分公司、澔医公司立即停止侵害雪扬公司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请求平安公司立即删除其在苹果应用商城发布的澔医健康运动卫士APP；平安上海分公司立即删除其微信公众号“平安健康馆”平台发布的涉案侵权文章，立即停止通过“平安健康馆”平台销售平安好医生心脑健康监护预警平台标准版及尊享版侵权产品，并立即销毁库存；请求澔医公司立即删除其运营的“澔医卫士”微信公众号，断开应用下载链接。2.平安公司、平安上海分公司、澔医公司分别在新浪、网易首页显著位置连续30日发布道歉声明；平安公司、平安上海分公司、澔医公司在《健康报》中缝以外显著位置连续5日刊登道歉声明；平安公司、平安上海分公司、澔医公司分别在《新民晚报》中缝以外、显著位置连续5日刊登道歉声明。3.平安公司、平安上海分公司、澔医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万元。4.平安公司、平安上海分公司、澔医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合理维权费用213696元（律师费200000元，公证费13696元）。平安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一审法院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请求将本案移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告就被告是根本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系针对侵权行为的专门性规定，也没有规定被侵权人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有管辖权。故原告住所地不在管辖法院范围内，也不在例外情形之列。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适用受到严格限制，本案不适用此条款。对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是采用字面解释或是扩大、限制解释，应根据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颁布司法解释的历程背景来判断。原告就被告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中确定被侵权人住所地为管辖法院的前提是基于侵权行为地及侵权人住所地难以确定。在信息网络及电商平台繁荣发展的今天，任何一种侵犯著作权的产品、服务或不正当行为竞争的行为均有可放在网络环境下进行，客观上给被侵权人选择案件管辖提供了可能，使侵权行为地被泛化为被侵权人住所地，故现阶段对信息网络侵权行为亦作限制解释。三、著作权侵权行为的地域管辖有明确规定，应该按照该规定明确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著作权民事纠纷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著作权侵权纠纷的管辖连接点为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复制品储藏或查封地、被告住所地，而未包括原告住所地。故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案件中，雪扬公司主张**安公司、平安上海分公司、澔医公司行为构成对其著作权的侵犯，又主张是不正当竞争行为，在已经由著作权法可以处理的情况下，就不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由此应该按照著作权侵权来确定管辖。综上所述，本案件不应由原告住所地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管辖，而应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和侵权结果发生地。该解释第二十五条进一步规定，信息网络侵权行为的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本案中，根据雪扬公司诉称，平安公司、平安上海分公司、澔医公司通过信息网络平台发布文章及手机应用软件等方式，宣传、销售涉案产品，实施了侵害其著作权和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上述规定的文义，平安公司、平安上海分公司、澔医公司的上述行为应当属于信息网络侵权行为的范畴。平安公司主张对信息网络侵权行为作限缩解释，理由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公布实施的时间晚于著作权民事纠纷司法解释的时间，且属于对信息网络侵权案件管辖的专门规定。因此，本案可以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雪扬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其主张系被侵权的一方，有权向北京市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平安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裁定驳回平安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平安公司不服一审裁定，持原异议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该案移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根据雪扬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主张**安公司、平安上海分公司、澔医公司通过信息网络平台发布文章及手机应用软件等方式，宣传、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侵害了雪扬公司著作权，严重损害其利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进而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应按照信息网络侵权案件确定管辖法院。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和侵权结果发生地，信息网络侵权行为的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本案中，雪扬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级别管辖的规定，结合本案诉讼标的，该案一审法院有管辖权。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应适用“原告就被告”原则、适用著作权侵权管辖规则、不适用或限制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管辖规则等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确定的网络信息侵权管辖规则是对民事诉讼法相关侵权责任管辖规则的补充，前后规定并不矛盾，该规定“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实施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所在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也是为了便于确定管辖。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平安健康互联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福华审 判 员 曹玉乾审 判 员 张 爽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高 鹏书 记 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