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开发区九洲通达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开发区北10小区A09栋5、6号。   法定代表人：南风梅，石河子开发区九洲通达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458号。   主要负责人：康明远，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娜，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伟，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河子开发区九洲通达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法爱律师事务所）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6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洲房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法爱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为：“先向当地律师协会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向法院起诉。”该约定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法爱律师事务所未向律协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便直接申请立案、冻结，一审法院无视该约定径行审理本案，程序违法。二、法爱律师事务所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为代理案件所做的工作。（2019）兵9001民初3418、3419号案件并未开庭，法爱律师事务所也未参与庭审，其针对该两案未提供任何法律服务，不应当计费。三、《收费协议》第二条约定：“代理期限为四个诉讼案件一审、二审（含和解、调解、撤诉）完毕为止。”该协议是附条件和附期限的，但该四起案件一审程序未进行完毕。“含和解、调解、撤诉”仅是对二审的约定，不包含一审，一审中若出现和解、调解、撤诉情形并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四起案件是石河子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泉工程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起诉金额高达3,500万元，结果均是北泉工程公司撤诉，但撤诉是暂时的，九洲房产公司尚未付清相应款项，北泉工程公司还可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法爱律师事务所应当在一审、二审案件完毕之日再主张费用。四、《收费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律师代理费的支付时间和金额是格式条款，对九洲房产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收费协议》关于律师费的支付仅约定四个案件代理费为404,335元，没有计算方法、计算公式，该约定不因结果而变化，违背公平原则。法爱律师事务所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九洲房产公司责任，排除九洲房产公司主要权利，法爱律师事务所也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九洲房产公司注意。因此，该条款对九洲房产公司不生效。五、法爱律师事务所主张的保全费不应当支持，或者应当按照比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应当全额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法爱律师事务所辩称，法爱律师事务所与九洲房产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收费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双方虽约定发生纠纷应先调解，但调解不能作为限制诉讼权利的条件。双方并未约定代理费的支付条件，代理合同中亦明确原告撤诉的，代理费不予退还，九洲房产公司称代理费支付条件未成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关于代理费金额及支付方式的约定是根据相关收费标准计算和确定的，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未免除法爱律师事务所的责任，也未加重九洲房产公司的义务，不属于格式条款，对九洲房产公司有效。法爱律师事务所因向九洲房产公司主张权利，产生保全费，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保全费应当由败诉方九洲房产公司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爱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洲房产公司向法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4,335元；2．判令九洲房产公司向法爱律师事务所支付违约金80,867元；3．判令九洲房产公司向法爱律师事务所支付保全费2,4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9日，九洲房产公司与法爱律师事务所签订四份委托代理合同，内容为：乙方（法爱律师事务所）接受甲方（九洲房产公司）委托，指派康明远律师为甲方与北泉工程公司纠纷一案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为提起反诉和上诉。代理期限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自一审终结止。代理费及支付方式为执行甲乙双方约定的《收费协议》。违约责任为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决定不起诉或撤诉的，对方当事人决定不起诉或撤诉的，乙方收取的代理费用不予退还。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先向当地律师协会执行纠纷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的，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法爱律师事务所与九洲房产公司签订了收费协议，约定：甲方（九洲房产公司）委托乙方（法爱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北泉工程公司“九洲汇通国际物流港项目A-13#-A-15#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兵9001民初3416号、（2019）兵9001民初3417号、（2019）兵9001民初3418号、（2019）兵9001民初3419号］，以上总计四起案件，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康明远、王晓娜为甲方的代理人。乙方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有变更、承诺、和解、上诉的权利。代理期限为至以上四起案件一审、二审（含和解、调解、撤诉）完毕为止。一审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当天，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剩余304,335元律师代理费，甲方于2019年8月20日前支付完毕。以上条款均系甲、乙双方多次协商后真实意思的充分表示，任何一方违反，按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总额的20%承担违约金。2019年6月11日，法爱律师事务所指派康明远、王晓娜作为九洲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2019）兵9001民初3416号、（2019）兵9001民初3417号案件庭审，2019年11月14日，（2019）兵9001初3416号、（2019）兵9001民初3417号案件北泉工程公司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河子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九洲房产公司的起诉。当日，石河子人民法院作出（2019）兵9001民初3416号、（2019）兵9001民初341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北泉工程公司撤回起诉。次日，（2019）兵9001民初3418号、（2019）兵9001民初3419号案件北泉工程公司向石河子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九洲房产公司的起诉，石河子人民法院以（2019）兵9001民初3418号、（2019）兵9001民初341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北泉工程公司撤回起诉。后法爱律师事务所与九洲房产公司因代理费支付问题发生纠纷，故诉至法院。另查，九洲房产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给法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于2019年9月12日给法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法爱律师事务所与九洲房产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收费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收费协议第三条约定，一审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当天，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剩余304,335元律师代理费甲方于2019年8月20日前支付完毕。该条款仅约定了律师代理费支付的数额及支付期限，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未免除法爱律师事务所自身的责任，加重九洲房产公司的责任或排除九洲房产公司的主要权利。因此，该条款合法有效，九洲房产公司主张该条款为格式条款的抗辩，应不予采信。据此，九洲房产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法爱律师事务所支付案件代理费用。现九洲房产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代理费，确系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现法爱律师事务所主张剩余代理费304,335元，应扣除九洲房产公司已经支付100,000元，就合理部分204,335元予以支持。九洲房产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代理费，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法爱律师事务所主张的违约金80,867元，九洲房产公司认为过高，依法应予调整，以本金304,335元，年利率4.35%从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1日，共计21天，应当为612.84元；以本金204,335元，从2019年9月12日起酌情计算至2020年7月12日止，共计305天，应当为7,427.44元，合计8,040.28元（612.84元＋7,427.44元），应按照该利息损失的1.3倍予以计算，应当为10,452.36元，就该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法爱律师事务所主张的保全费2,446元，九洲房产公司违约行为致使法爱律师事务所起诉并产生诉讼保全费用，九洲房产公司应当承担违约损失的违约责任，九洲房产公司提交的保全费票据载明的金额为2,458.24元，现法爱律师事务所仅主张2,446元，其主张合理，应予支持。关于九洲房产公司的主张付款条件未达到，而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及收费协议均未对支付代理费设定条件，且委托代理的（2019）兵9001号民初3416号、（2019）兵9001号民初3417号、（2019）兵9001号民初3418号、（2019）兵9001号民初3419号均已经以撤诉结案，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中亦明确约定代理案件法爱律师事务所撤诉，代理费用不予退还，故九洲房产公司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采信。九洲房产公司主张的双方约定先调解，再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约定的条款内容来看，是否经过调解，并不影响法爱律师事务所行使法律赋予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故对九洲房产公司该项主张亦不应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石河子开发区九洲通达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04,335元；二、石河子开发区九洲通达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违约金10,452.36元；三、石河子开发区九洲通达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保全费2,446元；四、驳回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九洲房产公司与法爱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法爱律师事务所的义务为：（一）在代理权限内，依法维护九洲房产公司的合法权益，勤勉履行代理义务。（二）对九洲房产公司的商业秘密或个人隐私负有保密义务。（三）对九洲房产公司业务应保存必要的工作记录，对案件证据材料、法律文书和财物须妥善保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九洲房产公司是否应当向法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违约金及保全费。九洲房产公司上诉称双方纠纷应当先由律师协会组织调解，一审法院在双方未经调解的情况下受理，属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了起诉的条件，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其他情况下，符合条件当事人即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法爱律师事务所与九洲房产公司虽约定发生争议后先向有关部门申请调解，但没有关于将调解作为起诉前置条件的法律规定，故该约定不能限制法爱律师事务所行使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审理本案并作出裁判，并无不当，九洲房产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九洲房产公司上诉还称法爱律师事务所未完成合同义务且约定的支付条件未成就，九洲房产公司不应支付律师代理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及收费协议中仅约定了支付时间，并未约定支付代理费的条件，双方委托代理合同亦明确约定了法爱律师事务所的义务，法爱律师事务所提交的相关民事裁定，载明案件原告申请撤回起诉，足以证实法爱律师事务所在代理九洲房产公司与案外人北泉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四起案件中依约履行了勤勉代理义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代理案件过程中履行义务情况，不能简单根据案件结果进行判定，虽然案件原告撤回起诉并不代表原告放弃对九洲房产公司享有的权利，但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诉讼过程中的义务也并非帮助当事人免除其本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而是帮助当事人厘清事实，准确发表关于法律适用的意见，以实现当事人在公平合理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法爱律师事务所通过庭前准备工作及庭审举证质证，实现案件原告撤回起诉的结果，在一定程度上为九洲房产公司争取了利益，九洲房产公司以相关案件原告撤诉且案件原告并未放弃相应权利为由拒绝向法爱律师事务所支付剩余代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九洲房产公司所述双方收费协议中关于代理费支付时间和金额的约定，是双方基于权利义务内容，参照相关代理服务费计价标准确定的，不存在免除法爱律师事务所义务、加重九洲房产公司义务或排除九洲房产公司权利的情形，九洲房产公司关于该约定系格式条款对其不发生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保全案件申请费系因九洲房产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法爱律师事务所为实现权利而支出的费用，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中规定的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本案因九洲房产公司违约而产生，其应当负担保全案件申请费。九洲房产公司关于应当按胜败诉比例认定其应承担的保全费金额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此，法爱律师事务所根据其与九洲房产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收费协议及民事裁定书向九洲房产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法爱律师事务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九洲房产公司应当依约向法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违约金及保全费，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九洲房产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九洲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5元（九洲房产公司已预交），由九洲房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欣   审  判  员   张 昊   审  判  员   王朋坤   二 〇 二 一 年 七 月 十 日   书  记  员   王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