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2民终6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某，男，195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女，195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2007年3月2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刘某1之母兼其法定代理人），女，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原住河南省滑县，现住北京市房山区。四上诉人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路，男，1961年7月15日出生，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女，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吉岗爱服王服装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5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现住北京市房山区。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某、崔某、刘某1、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张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兰某、崔某、刘某1、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某2、刘某3、刘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某雷与王某丽之间形成事实收养关系错误，当时是因上学而将刘某雷户口迁入王某丽处，是转户而非过继，后孩子回来与自己父母一起生活，并由父母操办结婚等。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刘某雷遗产，即除了一审判决中的工亡补助金和位于北京市房山区406号的房屋（以下简称406号房屋）外，刘某雷还负有大量债务，张某1在收到该补助金后已用于偿还债务。三、一审法院认定王某丽的遗嘱有效是错误的，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形式，应认定无效。四、一审判决不公，适用法律错误。刘某2、刘某3、张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没有违反法定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2、刘某3、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东关村伟创嘉园9号楼1单元406号房屋的50%份额（价值60万元）由王某丽、刘某1和张某1共同继承20万元；2．判令刘某雷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参照遗产由王某丽、刘某1和张某1共同继承242640元；3．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丽与刘某春原系夫妻关系，婚后生有长女刘某3、次女刘某2。刘某春于1988年去世。王某丽与张某2于2019年11月19日登记再婚。兰某与崔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有一子兰某雷（后更名为刘某雷）、一女兰春竹。兰某与刘某春原系兄弟关系，后兰某被过继给他人。张某1与刘某雷系夫妻关系，婚后生有一子刘某1（2007年3月20日出生）。刘某雷于2018年9月17日去世。王某丽于2020年5月28日去世。刘某雷生前未留遗嘱。王某丽于2018年11月8日立遗嘱一份，内容为“立遗嘱人：姓名：王某丽性别：女年龄：64岁出生年月：1955．7．9日。住址：房山区某村三区二号楼101室。王某丽患有子宫内膜样腺癌、输尿管癌、半身不隧（遂），长期卧病在床，生活不能完全自理，一直都由大女儿刘某3出资，一切看病费用及相关照顾日常生活费用如下列表：①：子宫内膜样腺癌，手术费用及治疗费用（15万左右）（包括护工费、放疗费）。②：输尿管癌手术费用及治疗费用（30万左右）（包括护工费、化疗费）。③长期半身不隧（遂），卧病在床，需要长期护工费用￥824400元。护工费1996年—2000年，护工每日30元共计4年43200（元）。2001年—2010年，护工每日100元，共计10年360000（元）。2011年—2019年，护工每日130元，共计9年421200（元）。所述费用共计：￥1274400元整。生病期间也由我小女儿刘某2照顾生活起居（因小女儿身体不太好只能照看，不能帮助打理生活，所以一直由姐姐出资雇护工）。本人无房产，一直住在大女儿刘某3的房子里住址：房山区某村三区二号楼101室，无车，无财产，仅有退休工资每月2500元，本人去世后愿意把我所有的财产都归大女儿刘某3所有，这是本人生前的意愿。特此立遗嘱。立遗嘱人：王某丽2018年11月8日证明人：冯某玉代书人：王京柳2018年11月8日”。刘某雷于1988年8月2日将户籍迁入北京市房山区某村4-73王某丽户内，并将名字由兰某雷改名为刘某雷，载明与户主王某丽的关系为长子。2015年9月13日刘某雷与张某1共同购买位于北京市房山区406号房屋（以下简称406号房屋）一套，房屋总价款348384元，预测房屋建筑面积72．58平方米。现该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房屋由张某1、刘某1居住使用。另，张某1领取刘某雷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本案审理中，刘某2、张某2均对王某丽的遗嘱表示认可，同意王某丽的遗产由刘某3按照遗嘱继承。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限制行为能力人的继承权、受遗赠权，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为行使，或者征得法定代理人同意后行使。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首先就王某丽与刘某雷之间是否成立收养关系的问题。根据1984年8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本案中，刘某雷的姓名进行了变更，户籍也迁入北京市房山区某村4-73号的户籍内，户籍簿载明王某丽为户主，刘某雷系王某丽之子，且刘某雷自迁户后亦与王某丽共同生活，故王某丽与刘某雷之间虽未办理相应的收养手续，但结合上述情形，依据当时的有关规定，法院能够认定王某丽与刘某雷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且合法有效。其次，就刘某2、刘某3、张某2提交的王某丽的遗嘱的效力问题。该遗嘱由王京柳代笔，在王京柳、冯金玉在场见证下所立，故该遗嘱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再次，就406号房屋的分割问题。因406号房屋系刘某雷与张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故属于刘某雷与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某雷与张某1应当各自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刘某雷去世后，因未留遗嘱，其享有的406号房屋的二分之一的份额应作为刘某雷的遗产由刘某雷的法定继承人王某丽、张某1、刘某1继承。就王某丽、张某1、刘某1各自应当继承的份额，因刘某1尚未成年，张某1对刘某1负有抚养义务，且张某1与刘某雷结婚多年，张某1、刘某1应当适当多分得遗产，法院综合考虑继承人与刘某雷的身份关系、生活情况，继承人的情况，就刘某雷享有的406号房屋二分之一份额，确定由张某1、刘某1共同继承五分之四的份额，由王某丽继承五分之一的份额。因刘某雷去世时王某丽与张某2尚未登记结婚，故王某丽应当继承刘某雷的遗产的份额系王某丽的个人财产，在王某丽去世后，因王某丽留有遗嘱，且张某2、刘某2均同意由刘某3继承，故王某丽应当继承的刘某雷的遗产份额应当由王某丽的法定继承人刘某3继承。鉴于现406号房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尚不具备评估条件，双方就房屋价值亦未协商一致，且房屋由张某1、刘某1实际占有使用，故406号房屋应由张某1、刘某1居住使用，由张某1、刘某1自刘某雷去世后给付刘某3相应的房屋使用费为宜；就使用费的标准，法院综合本案情况，参考同地区、同地段、同户型的租金予以酌定，对刘某3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使用房屋期间，如遇房屋市场租金明显波动，双方可就房屋使用费数额另行解决。双方可待房屋具备评估条件后另行主张相应的权利。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由刘某雷的近亲属享有，即由张某1、刘某1、王某丽各自分得三分之一的份额。为方便当事人诉讼，本案就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并处理。因刘某雷去世时王某丽与张某2尚未登记结婚，故王某丽应当分得的份额系王某丽的个人财产，在王某丽去世后，因王某丽留有遗嘱，且张某2、刘某2均同意由刘某3继承，故王某丽应当继承的刘某雷的遗产份额应当由王某丽的法定继承人刘某3继承。因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系由张某1领取，故张某1应当向刘某3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房山区406号房屋一套由张某1、刘某1居住使用；二、张某1、刘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某3二〇一八年十月至二〇二一年二月的房屋使用费7250元；三、张某1、刘某1自二〇二一年三月起每月给付刘某3房屋使用费250元；四、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刘某3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42640元；五、驳回张某2、刘某2、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刘某3、刘某2、张某2一方起诉请求判令对诉争的406号房屋及工亡补助款进行分割，系依据其三人主张的继承之事由，即认为被继承人刘某雷系另一被继承人王某丽之养子，在刘某雷先于王某丽去世后，对于刘某雷所遗留的财产应先考虑王某丽在世时基于养母身份所获得的继承份额，在王某丽去世后转由其三人继承。故诉讼请求权系建立在继承的法律关系基础之上。兰某、崔某、刘某1、张某1一方在一、二审中均辩称不认可上述主张。则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即王某丽与刘某雷二人在生前是否成立收养关系以及本案诉争财产应如何分割。经审查，本案所涉“收养”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实施之前，故应结合当时的法律法规政策等予以综合考量。198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规定，国家保护合法的收养关系。养父母和养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养子女和生父母间的权利和义务，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198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有如下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经生父母、养父母同意，有识别能力的被收养人也同意，又办理了合法手续的收养关系，应依法保护。……收养关系解除后，未成年的被收养人同其生父母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即行恢复；已经成年并已独立生活的被收养人，同其生父母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的恢复，则须以书面方式取得双方一致同意。经审查，关于本案中王某丽与刘某雷之间是否成立收养关系的问题，刘某雷个人户籍于1988年迁入北京市房山区某村王某丽同一户籍内，刘某雷本人的姓名亦由原“兰某雷”变更为“刘某雷”。该户籍之户主系王某丽，在户籍册中明确将刘某雷登记为王某丽“之子”。双方在一、二审中对前述迁户原因及依据等始终各执一词。而该登记行为系户籍管理机关依职权做出，所载内容对本案中当事人身份关系的认定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双方目前均未能举证证明系因收养还是其他原因办理上述户籍登记，现该问题呈现的法律事实并不明朗。且刘某雷自迁户后虽曾与王某丽等人共同生活一定时间，但二人未办理收养登记或公证等手续。虽有当事人提供的部分证人证言和村委会证明等，但仍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对收养的成立与解除与否、当时共同生活的情况予以进一步证实。而上述诉争的收养关系是否成立及其实际状况是本案中确认各方主体资格的关键问题。就现有证据材料来看，一审法院认定王某丽与刘某雷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证据链条尚未闭合，双方陈述的情况各有矛盾之处。同时，本案虽系刘某3、刘某2、张某2因继承纠纷起诉兰某、崔某、刘某1、张某1，但是否能够确认上述收养关系存在及延续情况不仅是处理本案争议的前提，亦可能衍生其他的法律纠纷和争议。另，本案中处理的工亡补助金问题，其实际发放主体与目前诉讼主体范围亦不一致。关于当事人所提及的遗产范围界定和被继承人债务清偿问题与本案处理紧密相关，目前亦缺乏明确清晰的事实基础作为裁判的前提。鉴于此，就现有的情况审查而言，刘某3、刘某2、张某2三人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于法不符，亦不足以判定双方之间存在继承的法律关系。故依法应驳回刘某3、刘某2、张某2的起诉。一审法院对本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11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某3、刘某2、张某2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6751元，退还刘某3、刘某2、张某2；上诉人兰某、崔某、刘某1、张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1元予以退还。审判长 刘 洋审判员 艾 明审判员 邢述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薛茗心-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