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4民终1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宝钻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上黄镇夏林村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058691174G。 法定代表人：吴荷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全军（系吴荷琴之夫），男，1977年1月11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国才，男，1967年8月2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良，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涛，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溧阳市鼎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上黄镇夏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20590053K。 法定代表人：朱生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林芳，女，1959年8月5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 上诉人江苏宝钻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钻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宣国才、原审被告溧阳市鼎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强材料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宝钻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和（2019)苏0481执异87号裁定书；2.解除对安装于宝钻机械公司西侧场地上水泥磨机生产线一套（3.2m*12m)的查封、执行行为；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宝钻机械公司通过司法拍卖程序拍得案涉资产，为此上诉人对外举债二千余万元，并筹资全额支付了拍卖款，从而依法获得了拍卖资产的所有权。该资产中明确包含或部分包含案涉生产线，上述事实清楚，上诉人系拍卖资产的合法且唯一的所有权人。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裁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常中南评报字（2012）第6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评估明细表载明的废铁，即是本案所涉的“生产线”。因为当时该生产线已废弃，被评估为废弃的钢铁，宝钻机械公司在拍卖取得该批废铁后，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以原农行抵押的部分设备为主设备，购入新的配件，再利用该批废铁中的可用部分，经过维修、翻新上漆、异地重建等工艺，打造出来的案涉生产线，并且就如此产生的生产线，宣国才在多例生效判决中屡次证实案涉生产线归宝钻机械公司所有。然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武断地作出了上述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对自己的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该生产线上诉人为宝钻机械公司，法院认定该生产线非宝钻机械公司所有，适用法律错误。 宣国才辩称：案涉财产属于鼎强材料公司所有，在（2012）常执字第0171号执行一案中，案涉资产并不属于被拍卖资产范围。因此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鼎强材料公司述称，对于磨机的事情，涉案生产线有一个政府的申请批文，其上有农行抵押，上面的清单是宝钻机械公司拍卖资产当中的资产。宣国才是承包人，我方同意宝钻机械公司的意见。因为宣国才损害了我方的利益，执行的60万债务是鼎强材料公司拍卖之前的债务，根据我们签订的三方协议，里面有说到欠款可以在原材料里面扣除的，宣国才是可以先抵掉的，而且在宣国才2015年进场的时候就抵掉了，他们现在应该是虚假诉讼。 宝钻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苏0481执异87号裁定书，并解除对安装于宝钻机械公司西侧场地上的磨机生产线一套（规格3.2m×12m）的查封、执行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宣国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鼎强材料公司原名称为溧阳市振东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东水泥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变更登记。宣国才与鼎强材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溧阳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9）苏0481民初4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鼎强材料公司向宣国才归还借款本息。根据宣国才的申请，溧阳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苏0481执1363号。在执行过程中，溧阳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鼎强材料公司所有的安装于宝钻机械公司西侧场地上的案涉生产线。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宝钻机械公司对法院查封安装于其公司西侧场地上的案涉生产线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苏0481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宝钻机械公司的异议申请。 2012年5月24日，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对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市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溧阳支行）诉振东水泥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2）常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振东水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农业银行溧阳支行归还借款本金1342万元及利息11563416.57元（计算至2012年2月1日止）；二、振东水泥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项债务时，农业银行溧阳支行有权以振东水泥公司用于抵押的财产予以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根据农业银行溧阳支行申请，常州中院于2012年8月28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2）常执字第0171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常州中院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2013）常执字第0171号民事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振东水泥公司名下座落于溧阳市上黄镇夏林村的房地产及其资产（参见评估报告）”。经三次拍卖后于2013年6月7日成交，由宝钻机械公司以1462万元竞得。常州中院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2013）常执字第0171-2号民事裁定：“一、被执行人振东水泥公司名下位于溧阳市上黄镇夏林村的房屋产权（产权证号为：溧房权证上黄字第Ｎ0xx6号至Ｎ0xx1号，溧房权证上黄字第Ｎxx0号至Ｎ0xx6号），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溧国用（2003）第0××3号、溧国用（2003）第0××4号、溧国用（2002）字第0××5号）及公司内的其他资产的所有权归买受人宝钻机械公司所有。……”。2019年11月25日，溧阳法院向常州中院请示明确前述裁定书主文第一项中的“其他资产”的具体范围。2019年12月9日，常州中院复函称：本院（2012）常执字第017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主文第一项中的“公司内的其他资产”，系指受本院委托的常州中南汇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评估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出具的《关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评资产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常中南评报字（2012）第61号】中评估的资产（详见该报告固定资产评估明细表），上述资产之外的资产不在本案拍卖处置范围内。 根据中南评估公司所作的常中南评报字（2012）第6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固定资产评估明细表载明，资产具体为废铁（数量200吨，备注：报废设备）、办公桌、板凳、沙发、电脑、轮式装载车（备注：2台报废、1台拆除）、场内运输车（备注：2台报废、1台拆除）、香樟、杂树、供电设施、变压器、电缆线、高低压电柜、供水设施。前述资产于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值为1501300元。报告书另载明：“评估对象为单项资产（机器设备、办公设备、车辆），本次评估范围根据常州中院（2012）常中法执字第171号查封财产清单，并经双方当事人现场确定，主要为已报废的湿法水泥生产线等设备及供电供水设施、办公家具、电脑设备、报废的车辆等，详见本报告所附评估明细表。根据中国农业银行溧阳市开发区分理处提供的动产抵押清单，委评资产水泥生产线已抵押，经勘查由于要完成淘汰落后产能，以及因偷盗原因等，该生产线已经拆卸、失窃和损坏，该生产线做废品处理。”。根据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前述资产于2013年6月7日成交，成交价为120.11万元。2013年10月8日，宝钻机械公司与鼎强材料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双方约定宝钻机械公司将位于溧阳市夏林村的土地135亩；1、2、3、4水泥生产线、办公用房、生产用房以及附属用房出租给鼎强材料公司使用。 一审另查明，2012年9月20日，振东水泥公司向常州中院进行财产申报。在填报《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中“当前的交通运输工具、机器设备、产品、原材料等动产情况”时填报“叉车3辆、运输车3辆、水泥磨、风扬煤磨、粗粉分离器……”。 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至江苏省常州监狱向鼎强材料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生伢进行询问。朱生伢称：2013年10月8日签订《租赁协议》的时候，1、2、3、4水泥生产线是可以生产的。常州中院执行的时候，把所有东西都评估进去了。当时常州中院的法官告诉我，我公司包括废铁在内所有资产都打包，评估去拍卖，拍卖后归宝钻机械公司。振东公司已经无资产，如果要生产，就找宝钻机械公司租。《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不是我填的，应该当时笔误，是遗漏。同意原告关于“当时生产线已废弃，完全不具备生产能力，实际上就是废弃的钢铁，评估报告书中载明的‘废铁’就是生产线”的意见。 一审庭审中，宝钻机械公司称：报告书这里面提到“机械设备”，而在评估明细表中没有看到“机械设备”，但第一列废铁200吨，后面的备注就是“报废设备”。对于前述报告书中载明的“湿法水泥生产线”的理解。宝钻机械公司称：湿法水泥生产线是完整的水泥生产设备的统称，其包括生料磨、熟料磨、辅料磨，湿法水泥生产线是从石头开始到水泥成品的整个加工过程；而本案涉的1、2、3、4生产线是从水泥熟料到水泥成品的物理加工过程，1、2、3、4生产线的磨机均可以由湿法水泥生产线中的生料磨、熟料磨、辅料磨单独形成三条生产线。所以，1、2、3、4生产线与湿法水泥生产线是相重合的。由于朱生伢本人不识字，他对生产线的归属不是很清楚，他对改造的时间节点应该也不一定记得很清楚。宣国才称：60万吨的湿法回转窑是单一的水泥生产线，是宣公手上筹建的，到朱生伢的时候就淘汰了，已经停在那里了。因回转窑是朱生伢接手前由振东水泥公司抵押给农行，农行起诉振东水泥公司。在起诉之前回转窑已经被朱生伢私自拆除变卖，导致在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抵押清单的资产评估时已经存在发现属于被拆卸损坏的状态，做废品处理，也没有相应的废铁的价值。鼎强材料公司称：就是一条生产线的统称。 一审庭审中，宝钻机械公司主张鼎强材料公司在申报财产时明确包含水泥磨等设备。常州中院在拍卖时不可能将鼎强材料公司申报的资产不拍卖，仅仅是为了便于拍卖，常州中院将该笔设备评估为废铁而已。宝钻机械公司进一步解释称：因为当时常州中院为了拍卖掉这部分资产，尽量将资产评估的价值越低才会有人去拍买这种低产能的、淘汰的水泥企业，所以我认为当时常州中院就把这个案涉的生产线计算为废铁，而且在法院拍卖公告中也明确要求参与拍卖的公司核实拍卖物现场，当时核实现场时该1、2、3、4生产线均在现场。作为拍买人，我司认为物有所值才参与拍卖，在取得拍买后我司对该批生产线进行了改造、重组、维修等以满足生产需要。当时鼎强材料公司在租赁我司土地、房产及生产线设备后，租赁协议上明确要求鼎强材料公司每年支付380万租金，第四年开始每年上涨30万租金。鼎强材料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我司口头协商该笔租金其暂时付不出，愿意为我司维修调整生产线相抵。所以我司自2013年10月开始至今未收取鼎强材料公司相应租金，所有改造行为均由鼎强材料公司代为执行。有关鼎强材料公司替本公司改造设备的合同、资料等均在鼎强材料公司财务仓库，该仓库在2015年3月份鼎强材料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被刑事拘留以后，宣国才擅自进场，整个财务室资料均被其毁灭，现已无法提出相应的证据。鼎强材料公司对宝钻机械公司上述主张无异议。宣国才质证称：宝钻机械公司说这条生产线是废铁形式拍卖，现有的四条生产线光一台磨机就有500吨，四台磨机就有2000吨，加上其他配件，大概5000吨。其中里面设备有磨机、滚压机、电机、钢球、衬板、铝网等，所以宝钻机械公司说200吨废铁是欺骗法院的。还有说改造的生产线，从什么地方买的设备、请什么人改造的、和谁签合同的都需要证据。朱生伢和鼎强材料公司代理人（指施林芳）在2015年3月8日和我签订合作协议的时候，四条生产线、场地、房产都是他们夫妻的，我有合作协议见证。 一审庭审中，关于常州中院在（2012）常执字第0171号执行案件执行中，振东水泥公司场地内有几条水泥生产线。宝钻机械公司称：当时是称4条，其实是1、2、3生产线，第三条生产线有两台磨机，所以称为4条。对方声称湿法水泥生产线被朱生伢私自拆除变卖没有事实依据，仅仅是朱生伢将该生产线中的几台磨机改成了现在的1、2、3、4生产线。而且本案所涉的生产线原来没有这条生产线，在2013年左右将湿法水泥生产线的相关设备移动改造到目前的位置，是为了减少对村庄老百姓的噪音和灰尘污染。现在的1、2、3、4生产线设备部分都是由湿法水泥生产线中的设备改造形成的。是宝钻机械公司买来前后改造的。宝钻机械公司一直也没有要求鼎强材料公司停产交接。宣国才称：我2015年进去就是四条生产线，我进去之后也是完整的四条生产线。回转窑和四条生产线不搭嘎。原来是三条生产线，后来朱生伢改造成四条。鼎强材料公司称：我大概知道朱生伢进去之前是三条生产线。当时一条生产线本来是抵押给江南银行的，这里面能拆的全部被宣公派的人偷走了，江南银行就把这条线处置了。后来没办法生产了，把生料磨、熟料磨就改造成粉末生产线，就是现在的生产线。 一审庭审中，宝钻机械公司另提供法律文书若干份，以证明案涉生产线为其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常州中院的上述复函载明“上述资产之外的资产不在本案拍卖处置范围内”，这表明鼎强材料公司还有评估明细表载明的资产之外的其他资产未处置。而评估明细表中载明的是“废铁”，不是生产线。宝钻机械公司诉称“废铁”即为案涉生产线，同时主张案涉的生产线系其自常州中院执行案件中竞拍所得，并主张常州中院在评估案涉生产线时为了处置成功而有意将价值评低。评估报告中载明的“湿法水泥生产线”与1、2、3、4生产线是相重合的，现在的1、2、3、4生产线设备部分都是由湿法水泥生产线中的设备改造形成的，是宝钻机械公司买来前后改造的。改造行为由鼎强材料公司代为执行。为此，宝钻机械公司应当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改造的事实，但其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仅有单方陈述。鼎强材料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生伢向法院陈述在2013年10月8日签订《租赁协议》的时候，1、2、3、4水泥生产线是可以生产的，且《租赁协议》上已经明确载明租赁物就包括1、2、3、4水泥生产线，而不是载明“废铁”。这些就与宝钻机械公司的陈述相矛盾，因为朱生伢没有陈述到改造的相关事实。宝钻机械公司另主张其他法院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案涉生产线归其所有，但从宝钻机械公司提供的法律文书看，在法院认定的事实中从未有案涉生产线归宝钻机械公司所有的表述。即使法院作出的（2015）溧民特异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溧民特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书的理由是“本案申请人宝钻机械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异议，称其对抵押物享有所有权，根据宝钻机械公司和杨小云提供的证据，现无法查明抵押物的权属归属，故不宜准许拍卖、变卖抵押财产”，也未认定案涉生产线归宝钻机械公司所有。上述法律文书也并非是就宝钻机械公司与鼎强材料公司之间的纠纷作出的。至于宝钻机械公司认为宣国才已经认可案涉生产线归其公司所有，该院认为，案涉生产线的所有权不能凭当事人的认可确定，即使属于自认，但该自认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亦不予确认。综上，宝钻机械公司不能证明案涉生产线系其所有，故应驳回其诉请。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宝钻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33元，由宝钻机械公司负担。 宣国才于本案二审中提交：1.照片两套（一套为现有四条的生产线现状情况，还有一套照片是已被拆除的，也就是之前抵押给农行的生产线现状情况）以及湿磨干烧线拆除合同一份，证明原抵押资产为回转窑生产线，已经被原振东水泥公司予以拆除、变卖，案涉的生产线一直在振东水泥公司名下，在2009年由朱生伢接受股权转让时，案涉四条生产线已经存在，与回转窑生产线是不同的生产内容和生产设备。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抵押物登记证与抵押清单，证明湿法生产线就是回转窑生产线，涉及的磨机型号是2.6*13米，数量一台，抵押价格为129.5万元。3.杨小云的抵押合同，说明振东水泥公司将四条生产线抵押给杨小云所涉及设备的情况，其中涉及到本案的四台磨机，在表格第一页，磨机型号3*11米两台、3.2*13米一台、3.2*12米一台，共计四台。该四台磨机与回转窑磨机型号完全不同。因此根本就不存在上诉人所述将回转窑水泥磨生产线改装成另外四条生产线的这样一个事实。该四条生产线一直属于振东水泥公司或者鼎强材料公司所有，从来没有被拍卖和处置。宝钻机械公司和鼎强材料公司质证认为，1.照片是生产线现状。2.农行和杨小云的抵押合同是真实的，但杨小云的抵押合同已被（2015）溧民特字第0000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所以杨小云的抵押清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面四条生产线所有的型号尺寸是2009年至2012年我公司参与拍卖前就有的生产设备，但是一号生产线是在2012年从抵押给农行的生产线上拆解组装而成的，所以宣国才声称该四条生产线一直属于振东水泥公司和鼎强材料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宝钻机械公司又补充提供一份鼎强材料公司向其公司提供的生产线技改项目情况说明（落款时间为2009年6月25日，有溧阳市上黄镇人民政府于2009年6月26日的签章，但无经办人员或负责人签字），涉及经省质技监局总局审核后的生产线设备，包括生料磨机即3.2*12米一台，水泥球磨机3.0*11米两台，并没有宣国才声称的2.6*13米的设备。宣国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据原溧阳市振东水泥有限公司办理的抵押物登记证及抵押清单所载，2006年6月抵押物的名称、数量和价值分别为“回转窑一座，价值276.5万元，水泥磨一台129.5万元（2.6*13米）、湿法生料磨一台68万元、其他机械设备619万元”。据2014年10月27日杨小云与鼎强材料公司签署的抵押合同、动产抵押登记书和抵押物清单所载，鼎强材料公司将其公司名下4台磨机、2台地秤、2台变压器等以担保债权数额776万元抵押给杨小云，宣国才陈述该抵押清单第一页所载的四台水泥磨机，型号分别为3*11米两台、3.2*13米一台、3.2*12米一台，现分别安装在案涉四条生产线上。另据宣国才提供的振东水泥公司与镇江市平安房屋拆除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8日签署的合同所载，振东水泥公司将日产1000t/d湿磨干烧线出卖给镇江市平安房屋拆除有限公司，主要设备有3.2*50米回转窑一台、4级旋风塔架整体一台，PC2817烘干破碎机一台，GD200-10型圆盘式真空吸虑机二台、高温风机一台、篦冷机一台等辅助设备。 二审中，法庭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了常州中南汇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法院委托评估过程中于2012年11月16日进行现场查勘时的“机器设备资产现场勘查底稿”，该底稿由各参与勘查人员签字确认（包括评估人员、鼎强材料公司人员等），资产类有“废铁200吨、办公桌、板凳、沙发、电脑、叉车、运输车、树木”等。宝钻机械公司对上述底稿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废铁后面应有“报废生产线”的备注，宣国才对上述底稿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评估时根本没有案涉生产线，鼎强材料公司对上述底稿真实性无异议。 另外，二审中，本院经宝钻机械公司申请又向常州中南汇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调取了评估中所涉及的现场查看留存照片40页（包括废铁、车辆等，其中无水泥磨机照片）。宝钻机械公司质证认为，从照片上应该指的是废铁，但是拍卖前的资料其公司不清楚，其公司一直认为农行抵押的设备包括生产线肯定是被拍卖的范围，所以对生产线的归属其公司一直认为已经经拍卖取得；宣国才质证认为，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评估公司评估时的现状确定的评估资产的范围为200吨废铁、绿化、办公设施等，与案涉四条生产线没有关系，四条生产线不属于评估范围，更不存在生产线包括在废铁范围内，所以四条生产线仍属于鼎强材料公司资产；鼎强材料公司则表示对照片反映的情况不了解。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宝钻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宝钻机械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宣国才与被执行人鼎强材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现宝钻机械公司认为在其公司经拍卖取得鼎强材料公司资产（废铁200吨即报废的设备）后，“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购进新的配件，经过维修、重新铸造、翻新上漆等工艺打造出新的生产线”，但据查明的事实，执行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并未对宝钻机械公司主张的所谓水泥磨机或在原振东水泥公司场地内的生产线纳入到评估范围，执行法院拍卖时也并未将上述资产列入拍卖财产范围内，宝钻机械公司主张经拍卖取得水泥磨机或生产线等资产所有权缺乏事实依据。二、宝钻机械公司主张案涉生产线系由其公司“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购进新的配件，经过维修、重新铸造、翻新上漆等工艺打造出新的生产线”，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改造事实，且执行法院2013年9月22日方裁定鼎强材料公司被拍卖资产归宝钻机械公司所有，交付时间亦晚于上述时间点，按照鼎强材料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生伢所述，鼎强材料公司与宝钻机械公司2013年10月8日签署所谓《租赁协议》时，1、2、3、4生产线能够正常生产，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能够完成上述“改造”事实亦令人难以相信。三、据杨小云与鼎强材料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签署的抵押合同，鼎强材料公司当时对1、2、3、4生产线仍归属与其公司名下并不否认，一审法院（2015）溧民特异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书仅是基于无法查明抵押物权属而不宜准许拍卖变卖抵押财产，也未认定案涉生产线系宝钻机械公司所有，同时宣国才在此前案件中基于其曾与鼎强材料公司签署过合作协议而在主观上认为生产线系宝钻机械公司所有系其个人判断，与查明的事实并不相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宝钻机械公司就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33元，由上诉人宝钻机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立春 审判员  孙慧民 审判员  朱正生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徐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