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解放路六段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700719686883A。法定代表人：吴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宏丰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高能街36号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31792012287A。法定代表人：吴杨，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杨，男，196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岚，女，197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英，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营业场所大连市沙河口区会展路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26045910F。负责人：董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贵，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胤，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印染公司”）、大连宏丰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控股公司”）、吴杨、张岚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大连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丰印染公司、宏丰控股公司、吴杨、张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只将逾期业务情况提供给法庭，基本业务事实不完整，完全回避了对其不利的部分，而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多次强调及举证后并未认真进行审查，导致最终在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一、上诉人宏丰印染公司是被上诉人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多年老客户，对浦发银行存有基本的信任。然而，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近年来一直在大幅快速削减宏丰印染公司的信贷额度。2018年7月2日确定的敞口额度为800万元，2019年6月28日则降低为680万元。但当时宏丰印染公司已经受困于资金紧张而只能选择接受。2019年7月8日，由上诉人宏丰控股公司、吴杨、张岚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并且在签订合同当时才知道敞口额度又再次被下调到550万元，但各个上诉人均无力抗争，只能签字盖章。所以，当时的签字盖章并不是各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提供的格式条款，各上诉人根本没有任何磋商余地，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也根本不可能严格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尽其说明及提示义务。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开始了该授信期内的业务。但仅仅是在三天之后的7月11日，浦发银行大连银行就对宏丰印染公司的两笔业务拒不同意进行押汇。无奈之下，宏丰印染公司紧急调动其他渠道资金进行了解决，并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进行沟通。之后一段时间，双方正常继续开展业务，宏丰印染公司也没有任何的逾期违约行为。但好景不长，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又没有任何的理由对宏丰印染公司在9月17日和10月8日的两笔业务收单不押汇，从而导致了宏丰印染公司资金链断裂。经过宏丰印染公司的紧急沟通，截止到2019年10月18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明确表示通过开证方式解决宏丰印染公司的资金问题，但在宏丰印染公司依据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要求提交完毕相关申请后再次又被拒绝开证，这才最终导致宏丰印染公司自该日(10月18日)开始逾期。二、被上诉人的恶意抽贷、断贷行为是造成宏丰印染公司逾期的根本原因，被上诉人过错在先。在双方的业务合作过程中，并未签订总的贷款合同，但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即三份审批意见能够清楚看出，在敞口额度确定之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确定是否授信的条件只有两个，即宏丰印染公司不存在欠息、逾期及提供的单据齐全。所以每次敞口额度确定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都会将该审批意见提供给宏丰印染公司，然后宏丰印染公司的业务部门和财务部门才敢根据该承诺安排具体工作。因此，在前后五次浦发银行拒绝授信后，直接导致宏丰印染公司的资金无法周转以至于产生最后的逾期，是被上诉人在确定敞口额度后恶意违约，擅自抽贷、断贷，依据合同法第201条的规定，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作为贷款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无权向各上诉人主张本金之外的其他利息等及担保责任的承担。三、案涉合同内容均属于格式条款，应依据合同法第39条到41条的规定予以审查效力。案涉合同均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合同法第39条的规定尽到说明和提请注意义务。相反，对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恶意抽贷、断贷的违约后果，在合同中均无体现，相当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在提供格式条款时免除其相关责任并加重了上诉人一方的责任，所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才敢肆无忌惮无理由的停止放款，根本不顾民营企业的生死存亡，再叠加上疫情影响，最终导致上诉人无力还款。另，由于是格式条款，对于各个担保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磋商余地，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也根本不可能严格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尽其说明及提示义务，在签订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并不是各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再加上是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违约在先，过错在先，才导致的逾期，由此应当判令不需上诉人宏丰控股公司、吴杨、张岚承担担保责任。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所有的证据均未采信，理由是没有双方的签字盖章，但上述证据全都是按照银行内部的流程制定和签收而形成的，符合实际情况，而且银行一方也没有认为上述证据是伪造的、虚假的。所以，应当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组证据能够反映真实的业务过程，从而证明是银行一方过错在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偿还欠款人民币982254.53元（其中本金941412.82元，暂计至2020年3月6日的欠息40841.71元），美元358091.53（其中本金345063.96元，暂计至2020年3月6日欠息13027.57元）及按合同约定至上述款项全部清偿之日的欠息（截至2020年3月6日，欠款总额折人民币合计3466442.9元）；2.被告大连宏丰控股有限公司、吴杨、张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债权人）与被告大连宏丰控股有限公司（保证人）签订ZB7513201900000025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原告（债权人）与被告吴杨（保证人）、被告张岚（保证人）签订ZB7513201900000026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二合同均约定：主合同项下债务人为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被担保主债权为债权人在自2019年7月8日至2020年6月27日止的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期间是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即“债权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如有），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伍佰伍拾万元整为限；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除了本合同所述之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本合同所指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以及根据主合同经债权人要求债务人需补足的保证金；保证期间为按债权人对债务人每笔债权分别计算，自每笔债权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原告与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客户）、大连宏丰控股有限公司（担保人）、吴杨（担保人）、张岚（担保人）签订《补充合同》，约定：鉴于本合同各方已或即将签署的编号为ZB7513201900000025号、ZB7513201900000026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现本合同各方经协商一致，就原合同关于送达地址事项达成本补充合同如下：客户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担保人大连宏丰控股有限公司确认其有效的送达地址为大连市中山区独立街远大大厦B座2101。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与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签订7份《出口信用证押汇、出口托收押汇业务协议书》，但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未按期足额偿还原告本息，具体情况如下：1、2019年7月24日，原告向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放款3.5万美元，押汇期限至2019年10月18日，融资利率6.4%，逾期罚息利率在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20%，担保方式为保证，对应的合同编号为75012019281307号出口信用证押汇、出口托收押汇业务协议书，被告尚欠本金31063.96美元，截至2020年10月15日的欠息3046.07美元。2、2019年7月25日，原告向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放款3.5万美元，押汇期限至2019年10月18日，融资利率6.4%，逾期罚息利率在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20%，担保方式为保证，对应的合同编号为75012019281308号出口信用证押汇、出口托收押汇业务协议书，被告尚欠本金35000美元，截至2020年10月15日的欠息3347.11美元。3、2019年8月6日，原告向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放款8.2万美元，押汇期限至2019年11月4日，融资利率6.4%，逾期罚息利率在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20%，担保方式为保证，对应的合同编号为75012019281384号出口信用证押汇、出口托收押汇业务协议书，被告尚欠本金82000美元，截至2020年10月15日的欠息7606.62美元。4、2019年8月15日，原告向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放款2.4万美元，押汇期限至2019年11月11日，融资利率6.4%，逾期罚息利率在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20%，担保方式为保证，对应的合同编号为75012019281445号出口信用证押汇、出口托收押汇业务协议书，被告尚欠本金24000美元，截至2020年10月15日的欠息2179.35美元。5、2019年9月23日，原告向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放款5.7万美元，押汇期限至2019年12月20日，融资利率6.4%，逾期罚息利率在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20%，担保方式为保证，对应的合同编号为75012019281624号出口信用证押汇、出口托收押汇业务协议书，被告尚欠本金57000美元，截至2020年10月15日的欠息4675.59美元。6、2019年9月26日，原告向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放款4万美元，押汇期限至2019年12月24日，融资利率6.4%，逾期罚息利率在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20%，担保方式为保证，对应的合同编号为75012019281655号出口信用证押汇、出口托收押汇业务协议书，被告尚欠本金40000美元，截至2020年10月15日的欠息3252.68美元。7、2019年9月30日，原告向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放款7.6万美元，押汇期限至2019年12月27日，融资利率6.4%，逾期罚息利率在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20%，担保方式为保证，对应的合同编号为75012019281688号出口信用证押汇、出口托收押汇业务协议书，被告尚欠本金76000美元，截至2020年10月15日的欠息6114.42美元。上述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总计345063.96美元及截至2020年10月15日的欠息30221.84美元。2019年8月29日，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与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签订75012019281521号《进口押汇业务协议书》，原告向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放款人民币943454.25元，款项到期日2019年11月25日，融资利率6.4%，逾期罚息利率在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担保方式为保证。但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未按期足额偿还原告本息，截至2020年10月15日尚欠本金人民币694113.21元、欠息人民币95158.41元。庭审中，四被告还提交审批意见3份、业务清单、交单手续5份，拟证明原告存在抽贷、断贷的情况因而违约在先，对此原告均不予认可。因被告上述证据均发生在其申请贷款、原告审批贷款的过程中，证据无原被告签字盖章，并非原、被告达成的最终借款合意，故被告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与被告大连宏丰控股有限公司、吴杨、张岚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原告与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签订的《进口押汇业务协议书》及7份《出口信用证押汇、出口托收押汇业务协议书》，原告与四被告签订的《补充合同》均系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发放贷款，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应依约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但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出现逾期，截至2020年10月15日尚欠借款本金345063.96美元、694113.21元人民币，欠息30221.84美元、95158.41元人民币未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息的诉请，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大连宏丰控股有限公司、吴杨、张岚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因三被告已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在最高额保证范围内对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原告该项诉请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贷款本金345063.96美元及截至2020年10月15日的欠息30221.84美元，并自2020年10月16日起按《出口信用证押汇、出口托收押汇业务协议书》约定的标准给付原告罚息、复利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694113.21元及截至2020年10月15日的欠息人民币95158.41元，并自2020年10月16日起按《进口押汇业务协议书》约定的标准给付原告罚息、复利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大连宏丰控股有限公司在最高额保证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吴杨、张岚在最高额保证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义务的内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32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1752元，由四被告共同负担32780元，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授信额度是商业银行为客户核定的短期授信业务的存量管理指标，是商业银行对企业信用风险评估的一部分，而非具体贷款合同中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降低额度更非抽贷、断贷行为，且案涉《出口信用证押汇、出口托收押汇业务协议书》、《进口押汇业务协议书》中也没有关于授信额度方面的约定，授信额度降低与否与具体贷款合同的履行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降低授信额度导致其资金链断裂、开始逾期没有依据。由于每一份《出口信用证押汇、出口托收押汇业务协议书》和《进口押汇业务协议书》都是授信额度项下的一笔具体业务，相当于一笔具体的借款。那么，上诉人宏丰印染公司就应当按照具体的每一份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然而，通过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宏丰印染公司并未依约还款，一审按照双方之间的协议书的约定判决宏丰印染公司偿还贷款本息、宏丰控股公司和吴杨以及张岚承担保证责任正确。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协议书系格式合同一节，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几份协议书均为格式合同，但协议中的内容中并没有免除或者限制提供该协议书的银行一方责任或加重借款人一方责任的内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的范畴，被上诉人无须履行对合同内容进行合理提示及说明的义务，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否定《出口信用证押汇、出口托收押汇业务协议书》和《进口押汇业务协议书》效力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宏丰印染公司、宏丰控股公司、吴杨、张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80元（上诉人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辽宁宏丰印染有限公司、大连宏丰控股有限公司、吴杨、张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钟梓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