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希倍优辊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水港东路。法定代表人：李留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荣，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霞，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欧通迈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郭猛镇纬二路8号2幢（H）。法定代表人：陆兴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精坤，盐城市盐都区龙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苏州希倍优辊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倍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欧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希倍优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苏0903民初366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双方签署的系《采购合同》，买卖的产品为KN95口罩全自动流水线（口罩机），数量两台，交货时间明确约定为11天。原审判决依据该合同第二条所载“超声波以及钢模由需方自行提供，不含在总价内”即定性本案为定作合同，还强加给了上诉人有提供案涉设备中关键零部件——超声波、钢模、法兰这“三件套”的义务。这是错误的定性，并导致了法律适用的错误。1.合同第二条约定的超声波、钢模为调试产品所需要的相关配件，而非口罩机本身的关键零部件。依据合同体系也可以看出来，合同第二条是对产品质量约定时提及上诉人需要有专业技术人员操作口罩机，言下之意是口罩机交付上诉人以后的操作要求。合同第三条需方责任中明确，口罩机生产完毕后，由需方派人或委托他人到供方进行产品调试并验收。也就是说机器生产完毕了，才会存在需要超声波、钢模进行调试以及生产。这一点，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反映，直到产品生产完毕需要调试才需要上述配件。上诉人认为，口罩机与超声波以及钢模的关系，就好比玩具汽车与电池的关系，只是调试生产需要。但是原审判决将超声波以及钢模且扩大到法兰都认定为生产口罩机的关键零部件是错误的。2.基于上述错误的认识，即认为需要上诉人提供了超声波以及钢模才能完成口罩机的制作，原审判决遂错误认定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因此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以及第二百六十八条承揽合同有关法律规定判决本案，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二）原审判决未全面审查本案证据，导致合同签订后的履行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本案违约一方自始至终都是被上诉人一方，上诉人并无任何违约行为。1.双方2020年4月20日签署的《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交货期为11天，即2020年5月1日为交付产品的最后期限。然后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上诉人一直在催告被上诉人完成口罩机的生产。自签约后至2020年4月30日晚上，口罩机尚未组装，这期间也未通知过上诉人需要准备调试需要的超声波以及钢模。2020年5月3日，被上诉人首次提出需要准备超声波以及钢模，这个时间也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期11天。2010年5月10日的聊天记录可以反映产品还是半成品，被上诉人逾期交货已超10天，上诉人仍然抱有希望催告被上诉人尽快完成产品的生产。原审判决中只记载的2020年5月3日以后的聊天记录，却忽略了5月3日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期。2.退一步讲，双方签署的合同只确定生产阶段所需的超声波、钢模由上诉人自备。超声波、钢模在调试阶段由上诉人提供还是由被上诉人提供，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因为超声波和钢模价值高，调试总坏，所以被上诉人不愿意承担调试失败的损失，才希望上诉人提供调试的超声波和钢模。上诉人配合提供并非系合同约定的必须提供，而被上诉人负有确保其生产的产品可以正常运作的义务，故最终被上诉人还是选择了使用其自己的超声波、钢模进行调试。原审判决基于2020年5月20日的聊天记录中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一个大拇指符号即认可调试是错误的。事实上直至2020年6月28日，双方才在现场进行调试，5月22日的视频只是证明组装完成了，并不是合同约定的调试。而2020年6月28日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调试依然是失败的。违约的自始至终都是被上诉人一方，上诉人已经尽可能相信被上诉人有能力完成产品的生产，也给足了被上诉人合理的期限。（三）退一万步讲，原审判决在判决继续履行合同时，也未考虑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合意变化，而是简单粗暴地直接判决按原合同继续履行，这是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且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由于被上诉人一直无法生产出产品，已经严重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期。2020年5月16日，市场上就该种设备的价格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上诉人考虑友好解决问题，同意如果生产的设备调试后是合格的，上诉人可以接收一台机器，被上诉人对此也是予以了认可，原审判决完全忽略了这一合意的变化。然而，2020年6月28日调试依然是失败的，故上诉人告知要求退费也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原审判决在明知口罩机尚不能合格生产的情况下，要求继续履行两台口罩机的合同且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96万元是不合理的。假定合同是可以继续履行的，本案也只是履行一台口罩机，且需要确保该口罩机是可以合格生产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欧某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至今未理清“三件套”关系，甚至简单认为“三件套”就好比玩具汽车的电池与汽车的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状第二点中明确知道这“三件套”在实施中很容易损坏，是本设备必不可少的设施，所以上诉人的认知是错误的。因本案是应上诉人的要求且由上诉人提供关键设施，所以本案定性为加工定作合同无错误。2.对于上诉人的违约事实，原审判决有明确认定也有详细聊天记录，在双方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三件套”由上诉人提供，上诉人无可推卸，没有“三件套”就无法完成定作。即便是2020年6月26日上诉人去被上诉人现场进行拍摄时仍然不具备该“三件套”，设备无法运行。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在生产期间为其提供“三件套”进行调试的行为认为是被上诉人的责任，或者已经将协议改变是错误的。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及时购买“三件套”视为人为阻止，上诉人的违约事实在双方聊天记录中清晰可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希倍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20年4月20日签订的采购合同；2.判令欧某公司返还希倍优公司定金60万元；3.判令欧某公司向希倍优公司支付违约金312000元；4.判令由欧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欧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希倍优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96万元，并承担违约定金31.2万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希倍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0日，希倍优公司（需方）、欧某公司（供方）签订一份《采购合同》，约定：第1条货物名称：KN95口罩全自动流水线，单价780000元，数量：2台，合计金额1560000元（不含运费），交货时间：11天，备注：开票另加13%；第2条产品的技术标准（包含质量要求）：为保证质量要求，需方应有专业技术人员操作口罩机，并熟悉口罩机的机器性能、每分钟出30-40片成品，（超声波及其钢膜由需方自行提供，不含在总价内）；第3条需方责任：1.口罩机生产完毕后，由需方派人或委托他人到供方进行产品调试并验收。2.需方负责对所采购的材料进行检验、试验；第4条供方责任：1.按需方计划的要求，将本合同约定的KN95口罩流水线及时交付。2.产品质量应符合相关质量标准的要求，供方对所供产品应提供需方需要的资料；第5条货款的结算方式及期限：需方预付定金900000元，零件全部到场后，需方结清余款，机器在现场调试好后，需方提货，供方派人到需方工厂调试机器；……第7条违约责任：因供方原因造成延期交货的，按照每天5%的总额作为违约金，超过10天，需方有权利单方面终止合同条款，供方退还所有货款，违约金作为需方补偿金，需方超过2天不提货的，供方无条件终止合同，不退还设备定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希倍优公司支付600000元（4月24日汇款50万元，4月30日汇款10万元），欧某公司组织生产。期间，希倍优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留罐与欧某公司员工王某通过微信聊天就设备生产进度、调试等一系列问题交换意见。2020年5月3日，王某：李总，你要寄过来的是超声波、钢膜、法兰，法兰千万别忘记了，每家的法兰不一样的。李留罐：我得赶快买，明天给你弄啊。王某：好的。5月5日，王某：186××××**85孟。他家专门做钢膜的，但是你要跟他确认好才行，我们这个标准尺寸是160×55的。李：好。钢膜型号给我一下。王：稍等。李：尺寸。王：160乘以55的。5月8日，王：李总，你那边超声波发来啊！设备在接线了。李：收到。5月10日，李：昨天超声波给你发过去了，然后钢膜我没来得及，老大，你说月底的东西给我拖到10号，你不连超声波，黄花菜都给我拖凉了，帮我拍个设备视频给我看下，什么样子。王：好的，好的，我到工厂给你拍，你超声波来了，钢膜没有吗？（王：发了两段视频）李：你给快一点，你还在半零件状态，老大，你还有35天给我，你好意思吗，一个月了。王：李总，今天中午线都接好了！等你的超声波来就可以了。李：好的，好的，那你帮我弄一下，赶快帮我弄起来啊。王：OK。5月11日，王：我帮你买两个270*25的，还有两个160*55的，都是15k的，10800哈。李：好。王：李总，我刚刚问小陆了，钢膜不能瞎买，那个不是买不买的问题，有可能超声波和钢膜不匹配，你买的哪家的超声波，你跟他讲下，让他帮你配……我们刚刚烧掉两个，13万呢，他说让我定钢膜一定要慎重，我建议您让你们给你做超声波的人来定，万无一失，我现在都是让他们配好钢膜和法兰。李：所以为什么我不买后面的超声波，全坏，我们都换了45个超声波了……5月12日，李：现在已经12号了，到现在还是这样子，我股东不同意要了，你晚点，你晚了我们10几天了，昨天我给他们看了，你机器还这个样子。王：程序灌一下就能发过去了！超声波您昨天才过来，而且钢膜都没有，我昨天做的法兰都做回来了。……李：你用你们自己的超声波来试，15k的可以用钢膜走过去，试好了把它拆掉，你明天弄好，弄不好，随便你卖给谁，我这些股东我也说不动。王：您把20k的超声波和钢膜一起发我，叫货拉拉送过来，我们加班给你调好，给您发过去！李：不用，你用你那边的20k的钢膜去试，你不要用我这个，先拿你那边的试。……5月22日，应希倍优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留罐要求，王某发送了一段长达55秒的案涉设备全速开动的视频，李留罐看后留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5月23日，王：李总，您帮我把款安排下，我机器发过去，我已经让他们开始拆机了。李：一台你送过来，不给钱你不要卸货。王：你自己安排车来拉。李：什么？王：我们帮你装车。李：还要我自己去？王：司机来就行啦。李：你安排。王：那你把款安排下，一台的就成。李：明天。我正在成都。王：好的好的，你那个最好是李总你们司机过来，不然你也不放心，对吧，感觉我们那个对吧，好的好的，明天就明天，没事，我们人跟车一起过去调。5月24日，王：李总，你那边安排下款哈，我们帮你发机，还有超声波我们用的是小黑盒的，您得配小黑盒的，不然法兰又要改。5月29日，王：李总，您那边什么时候提货啊？二十天后的6月19日双方聊天记录。李：在不在？你机器怎么样了，我有一个人，你把它弄起来，然后看看他把它卖掉。（王：发了看货的地址）李：收到，收到，我现在让人过去，后天能不能正常，我现在让人过去，后天能不能看到？后天你后天让人家去看，还是大后天，还有这个机器要开发票。6月27日，李：明天去试验机器。王：好的。李：不能生产你要负责，要正常生产的。王：正常生产您要两台都提货吗？李：一台。这个，如果这个好的话，他们要开票的。6月28日，李：你还没有能正常生产，我退款吧。王：我们调好的机器让你来你不来，现在我们只有会专的超声波，机器没有任何问题，就是耳带压合牢度不够。……在6月28日当天，希倍优公司委托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陆晓薇律师发函告知欧某公司，认为欧某公司在其支付了部分价款后，未能依照约定交付机器设备，多次催促，一再拖延，并告知解除合同，要求欧某公司立即退还所有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不能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案涉合同虽名为采购合同，实为定作合同。合同法虽然规定了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但是该权利不应被滥用。具体到本案中，合同约定定作人希倍优公司有提供案涉设备中关键零部件——超声波、钢膜、法兰这“三件套”的义务，但因其未能及时提供导致承揽人欧某公司交货的迟延；而欧某公司在对方没有按约提供“三件套”的情况下，通过使用他人的“三件套”完成了初步调试，并且得到对方法定代表人的认可（从上述5月22日聊天记录可知），也即欧某公司已经完成了希倍优公司要求的工作成果（唯一欠缺的是“三件套”并非希倍优公司提供，但过错不在欧某公司），此时希倍优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剩余货款并提货，经欧某公司派技术人员上门完成最终调试；但是希倍优公司在对方调试成功后，提出减少订货数量，且经多次催告不支付剩余价款，并最终发函以欧某公司未依约按期交货为由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其行为系滥用定作人的合同解除权，严重损害了承揽人欧某公司的利益。如果对定作人的该项权利不加以限制，不仅有违诚信原则，不利于社会交易的稳定，也会使社会资源无法得到充分的利用。故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案涉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对于欧某公司要求希倍优公司承担31.2万元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中关于违约金的规定，其立法目的主要是对守约方损失的填平，本案中，虽然希倍优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价款的法律后果，对欧某公司来说并未有明显损失，故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希倍优公司应继续履行与欧某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剩余价款96万元。二、驳回希倍优公司诉讼请求。三、驳回欧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288元（已减半收取），反诉案件受理费8124元，合计21412元，由希倍优公司负担18412元，欧某公司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希倍优公司提供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光盘以及微信聊天记录重要部分整理文字稿。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什么。2.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案涉合同是否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采购合同》，但标的物为KN95口罩全自动流水线，双方约定了由希倍优公司自行提供超声波、钢模，也即双方约定的标的物并非完整的机器设备，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为承揽中的定作合同，并无不当。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案涉《采购合同》在第2条产品的技术标准中约定了“超声波以及钢模由需方自行提供”，说明超声波、钢模是口罩机的组成部分，是生产制作并调试口罩机必不可少的部件，缺少超声波、钢模则不能对口罩机进行调试并检验其性能。从双方合同约定的本意来看，调试阶段的超声波、钢模是由希倍优公司负责提供，否则双方无需在合同中专门约定“超声波以及钢模由需方自行提供”。上诉人希倍优公司作为需方，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付款和提供超声波、钢模的义务。合同约定“需方预付定金900000元，零件全部到场后，需方结清余款”，而希倍优公司至目前仅付款60万元，既未按照约定预付定金90万元，也未按照约定在零件全部到场后结清余款，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11天，超过10天需方有权利单方面终止合同，而交货前需方要到供方进行产品调试并验收，机器在现场调试好后需方提货。产品经调试验收是交货的前提，同时提供超声波、钢模也是调试口罩机的必要条件，由于希倍优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内向欧某公司提供了调试口罩机所需的超声波、钢模以及欧某公司使用该超声波、钢模仍然未能调试成功，因此，欧某公司未能按期交货的主要责任不能归结于欧某公司，希倍优公司以欧某公司未按期交货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在2020年5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欧某公司一方发送了案涉设备启动的视频，希倍优公司一方则发送了表示认可的大拇指符号，希倍优公司上诉认为该视频只证明设备组装完成、并不是调试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希倍优公司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合意变化，即由两台口罩机变更为一台口罩机，但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确切反映出双方变更该合同约定的意思表示，故其该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希倍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12元，由上诉人苏州希倍优辊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军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