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建智，男，汉族，1961年7月4日出生，住所地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家成，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珍，女，汉族，1972年9月5日出生，住所地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江苏圣典（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建智因与被上诉人王安珍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5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建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由王安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且程序违法。一、一审认为“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宁法院）已于2019年2月1日对搬迁之前的租金向王安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王安珍应支付的租金（130万元范围内），该法院的查封执行行为发生在案涉债权转让之前”，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天宁法院没有向王安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天宁法院2019年2月1日是向常州市荔粥记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粥记公司）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荔粥记公司与王安珍系不同主体。张冰与荔粥记公司没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张冰对荔粥记公司不享有租金债权，协助执行通知书所称的到期债权不存在。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与王安珍无关。其次，天宁法院没有查封或冻结案涉债权。执行通知不能代替冻结裁定。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本案中，天宁法院对涉案债权既没有依法冻结，也没有原判所称的查封，所以案涉债权没有被依法限制转让。再次，案涉债权不属于到期债权。到期债权是指已到期债权，而非未到期债权、或有债权。案涉债权是2020年2月1日之后因王安珍违约而发生的债权，对于2019年2月1日的时点而言，不是到期债权；对债权人而言，也只是或有债权。执行法院只能对执行时“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到期债权”采取执行措施，对未到期、或有债权采取执行措施无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混淆了法律主体，混淆了履行通知与查封的区别，混淆了到期债权与未到期、或有债权的性质，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张冰明知其租金债权已被法院查封，因此无权处置该部分债权，蒋建智与张冰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也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认定为无效行为，蒋建智据此要求王安珍支付租金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该认定无法律依据。首先，张冰有权处分自己的债权。一审查明，我与张冰的债权转让，基于生效且已进入执行程序的债权债务关系。我为张冰代偿债务后，张冰有权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我。张冰依法于2020年9月22日通知了王安珍，案涉债权自转让通知送达债务人王安珍后，对其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案涉债权未被依法限制转让。在案涉债权转让前，没有法院查封和执行案涉债权，一审采信的通知书对王安珍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张冰转让案涉债权，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再次，案涉债权转让没有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所称协助执行通知书的义务人是荔粥记公司，而非王安珍，故对王安珍不发生法律效力。再者，案涉债权就2019年2月1日而言，不属于到期债权。所以，案涉债权的转让没有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据此，案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一审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五条之规定认定案涉债权转让为无效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一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一审采信的天宁法院2019年2月1日（2018)苏0402执3474号《通知书》，未经质证。根据《民诉法》第六十八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和《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原审判决采信未经质证的证据，程序违法。四、王安珍错误履行、恶意履行，严重损害我的利益。1.王安珍属错误履行，2020年9月18日我依法受让了张冰的债权，张冰已于2020年9月22日通知了王安珍，该债权转让对王安珍具有法律约束力。即我与王安珍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张冰与王安珍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王安珍收到通知后只能向我履行债权，而不能向任何第三方履行。所以，2021年1月5日，王安珍根据天宁法院发给荔粥记公司的履行通知支付的“租金”，属于错误履行，不能对抗我的诉讼请求。2.王安珍属恶意履行。王安珍在我起诉追索案涉债权并二次开庭后，于2021年1月12日向天宁法院履行所谓“租金”23.3万元，明显是恶意履行。王安珍明知天宁法院只是通知荔粥记公司履行，王安珍不是义务人；我早已通过诉讼向其追索该债权，且法院正在审理中，存在判决王安珍败诉的可能性，王安珍理应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王安珍明知应付租赁期满后的租金为495960元（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9月7日），未经我同意不得少付租金，却为达到少付租金的目的，利用天宁法院的错误执行，将错就错，损害我合法利益。3.一审判决违背了审判价值导向。即使撇开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审判程序错误问题，一审驳回我的诉请，意味着减免了王安珍尚应支付的租金262960元（495960-233000)，使其通过判决获得了非法利益，却让我合法利益受损，明显不符审判的价值导向。王安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建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安珍向我支付租金617100元（自2020年2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10月31日，截止实际腾空交付房屋时，按每月68566元标准支付）；2.王安珍向我支付违约金，自2020年2月1日起，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安珍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11日张冰向崔国强借款200万元，蒋建智为其担保，后张冰未能归还借款，崔国强向溧阳法院起诉张冰、蒋建智，后法院判决张冰归还200万元及相应利息，蒋建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于2018年12月12日扣划蒋建智账上497047.35元。2019年6月17日蒋建智向溧阳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向张冰追偿497047.35元及相应利息。该院判决张冰归还497047.35元及相应利息。后蒋建智向溧阳法院申请执行，两案在执行过程中于2020年11月21日对张冰及蒋建智作了执行笔录，告知张冰名下的房屋已经拍卖，拍卖的价款扣除税费、承租人装修费、余款还有900多万，但该房屋抵押债权有1032万元应该优先受偿，因此无多余款项分配执行给崔国强起诉蒋建智的案件，扣除蒋建智已经代偿的部分款项，还应支付本息等合计3046133.48元。2020年1月23日蒋建智执行款一次性转账至溧阳法院3046133.48元。2011年11月11日王安珍与案外人张冰签订一份《房屋出租合同》，约定将坐落在常州市新北区太湖中路120号房屋出租给王安珍，王安珍用于经营荔粥记公司，租期8年，自2011年11月11日至2020年1月31日，第八年租金为822800元。2020年9月18日张冰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蒋建智，并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根据张冰与王安珍签订的租赁合同，王安珍在租赁期满即2020年1月31日后继续使用房屋的，应当向张冰支付租金及违约金，因王安珍仅向张冰支付了截止到2020年1月31日的租金，所以张冰对王安珍享有的自2020年2月1日起开始计算的租金及违约金等债权；2.张冰将本协议第一条的债权全部转让给蒋建智，债权转让费为50万元（因张冰对蒋建智负有债务，所以转让费抵消张冰对蒋建智所负的50万元债务）；3.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签署该转让协议后，张冰与2020年9月22日邮寄给王安珍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王安珍，并要求王安珍收到本通知后将租金、违约金等直接交付给蒋建智。一审法院另查明，由于张冰与平安银行存在金融借款纠纷，天宁法院判决生效后，张冰未能在履行期限内履行义务，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2月1日向王安珍发出一份（2018）苏0402执3474号《通知书》，要求王安珍在130万元限额内将租金交付给天宁法院。同时张冰等人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纠纷，申请人向溧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溧阳法院）申请执行过程中，针对张冰提出的执行异议，溧阳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发出通知举行听证会，要求双方于2019年7月9日进行听证，溧阳法院告知该房屋已经进入拍卖程序，并要求王安珍配合搬迁，王安珍向溧阳法院陈述至2018年10月开始至今的租金已经交付给天宁法院。2020年9月7日王安珍主动搬离租赁房屋，并向溧阳法院邮寄一份“搬迁告知函”，告知溧阳法院执行局已于9月7日搬离租赁屋，另迁新地址经营。本案庭审过程中，于2021年1月5日，王安珍到天宁法院执行局谈话，内容：关于平安银行与张冰之间金融借款纠纷未履行完毕，了解一下租金情况？回答：租金已经付至2020年1月31日，同年8月底已经搬离，该期间的租金未支付，由于疫情期间要求减免2个月，合同期内由于拍卖要求我们搬离，张冰应支付的搬迁费酌情要求减免一个月的房租，至今还欠张冰4个月的房租233000元。后王安珍于2021年1月12日交付给天宁法院233000元。一审另查明，案外人张冰在本院及其他法院有大量执行案件，该类案件正在执行过程中或处于终本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张冰与蒋建智之间存在的债务纠纷，在蒋建智申请强制执行后未能执行到任何款项后，于2020年9月18日受让案外人张冰的房屋租金债权以抵消张冰所欠部分债务，但由于张冰存在大量执行案件未能实际履行，申请人向天宁法院申请执行过程中，天宁法院已于2019年2月1日对搬迁之前的租金向王安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王安珍应支付的租金（130万元范围内），该法院的查封执行行为发生在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之前，虽然张冰所欠蒋建智的债务暂无能力支付，但张冰明知其租金债权已被法院查封，因此无权处置该部分债权，蒋建智与张冰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也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法院认定为无效行为，蒋建智据此要求王安珍支付租金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蒋建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71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4491元，由蒋建智承担。二审中，王安珍提交2018年10月22日天宁法院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天宁法院要求荔粥记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1.暂停向张冰支付房屋租金；2.冻结、划扣张冰的款项130万元，期限一年。蒋建智质证称，协助执行通知书主体是荔粥记公司而非王安珍，对王安珍不发生法律效力。二审查明：荔粥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安珍也是该公司股东。除本案所涉租赁合同外，王安珍与张冰无其他房屋租赁合同，王安珍承租房屋用于经营荔粥记公司。二审中，经向天宁法院承办法官核实，2019年2月1日，天宁法院向荔粥记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与王安珍进行谈话等事项属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理由及依据如下：王安珍既是荔粥记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该公司股东，其承租张冰房屋用于荔粥记公司的经营，王安珍的行为代表荔粥记公司，应为职务行为，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人应认定为荔粥记公司而非王安珍个人。因此蒋建智上诉所称“债权转让合同中的债务人是王安珍，而天宁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被通知人是荔粥记公司，二者不是同一主体”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二审不予采信。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10月22日，天宁法院已向荔粥记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停止向张冰支付房租；2019年2月1日，天宁法院向荔粥记公司送达通知书，要求荔粥记公司向申请执行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履行对张冰的到期债务130万元，不得向被执行人张冰清偿，并要求荔粥记公司将上述款项直接付至法院账户。蒋建智主张的债权转让行为发生在2020年9月18日，晚于天宁法院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做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妨害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故荔粥记公司应向张冰支付的房屋租金，属于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张冰此后所作出的债权转让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荔粥记公司依据天宁法院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向天宁法院支付欠付的租金，依法有据。蒋建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蒋建智的上诉意见，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1元，由蒋建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袁海燕审 判 员 卢文忠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巢 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