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7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凌海市环城路9B。   法定代表人：王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毓河，辽宁方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群，男，1973年12月3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凌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系于群之妻，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凌海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景侠，女，195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辽宁省凌海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X，男，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政府工作人员，住辽宁省凌海市。   再审申请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与被申请人X、景侠、于群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辽0781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X、景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辽07民终404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辽民申51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吴毓河，被申请人X，被申请人于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景侠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再审申请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申请人X、景侠在阁楼内私接暖气且在楼梯口处安装铁门上锁，且没有办理联网登记手续，漏水点在室内应由室内的管理者承担全部责任。   被申请人景侠、X辩称，我是2016年买的楼房，暖气和铁门都是前房主安装的，供暖公司也没有要求拆除暖气片，只是要求缴纳取暖费，我已经交了。如果供暖公司按照申请将暖气阀门关掉，就不会发生这个情况。我们普通用户无法打开阀门，是因为供暖公司的事物导致没有关掉阀门。   原告于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76000元。事实与理由：我家居住在凌海市，被告李增顺在我家楼上居住。2016年1月28日，被告李增顺家的暖气片破裂，大量暖气水漏入我家，顶棚、墙壁、地板、灯具、沙发、衣物、床、被等大量物品被淹。因当晚我家无人，去走亲戚，当接到电话赶到家时，屋内惨不忍睹，我要求被告五楼楼主李增顺给予经济赔偿，被告说他们家已经于2014年11月1日申请停止供暖，家中无人居住，且自己家也被水淹损失很大，责任在供暖公司，应由供暖的公司赔偿。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起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   被告李增顺辩称，对于本案事实没有意见，但不同意赔偿原告。损失的造成不是我，是供暖公司疏忽造成的，应该由供暖公司赔偿。   被告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告所诉的损害赔偿与我公司无关。因原告被水淹是被告李增顺阁楼水管爆裂造成的。李增顺已在2014-2015年度供暖前申请了停气，我公司已按李增顺要求进行了断管处理，不予注水停止了供暖。即李增顺楼房从2014年供暖期前开始就没有注水没有供暖。李增顺家在2016年1月28日水管爆裂，已经在停气后经过一个取暖期没有供暖，没有注水，如果不私自接网是不会出现水管爆裂问题的。李增顺也因此事起诉过我公司，后来撤回告诉。所以原告的诉求与我单位无关。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于群、被告李增顺均系凌海市富华园小区4号楼的房主，双方为上下邻的关系，原告居4楼，被告居5楼及阁楼。该楼房的供暖系统采用集中供暖，分户控制的形式，原告房屋、被告李增顺的五楼均由被告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统一供暖，户内供暖采用暖气片散热。2012年，被告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在监察过程中发现被告李增顺家阁楼接通暖气，遂要求被告李增顺缴纳2013年取暖费，但未收取入网费用。2014年9月17日，被告李增顺向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停止供暖，并签订了书面的停气申请书，在该申请书第4条明确“用户自行维护好供暖设施，如冻裂、爆管、漏水责任由申请人自负”，此后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五楼供暖阀门关闭。2016年1月28日，被告李增顺家阁楼内的暖气片破裂，暖气内的水流出渗入原告屋内，因原、被告家当时均无人，暖气漏水导致原告家屋顶及墙体大白脱落、地板、灯具、沙发等被浸泡，装修材料变形弯曲。事发后被告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到现场查看，并关闭阁楼的供暖锁闭阀门，漏水点停止漏水。因双方对原告的损失未达成一致，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76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委托锦州辽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水淹损失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原告房屋水淹损失的估算数额为36025元。原告支付鉴定费用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原告家房屋墙面、家具及装修材料等因被告李增顺家暖气漏水而被水浸泡破坏，被告李增顺作为房主，常年不在此居住，虽对家中采暖进行报停，但对家中室内供暖设施也有定期检查、维护、及时维修的义务，特别是停气申请书中对此又予以明确强调。但其却疏于管理，导致其自行安装的阁楼暖气片破裂，而暖气片破裂正是造成此次漏水的直接原因，其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李增顺赔偿损失的90%。被告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李增顺暖气报停期间，未对报停用户的供热管道进行维护和管理，以至于在李增顺申请报停供暖后，仍正常供热，是造成此次纠纷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赔偿损失的10%。原告因此次暖气漏水的损失共计36025元，评估费用3000元，提供了资产评估报告和发票予以佐证，应予支持。对于其主张的其他损失，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增顺赔偿原告于群经济损失39025元的90%，即35122.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于群经济损失39025的10%，即3602.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被告李增顺承担1530元、被告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70元。   景侠、X上诉请求：一、撤销凌海市人民法院(2017)辽0781民初44号民事判决；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014年9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停止供暖协议。2016年1月28日，上诉人家阁楼暖气片破裂，暖气的水流顺入被上诉人于群屋内。事发后被上诉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到现场查看，并关闭阁楼的供暖锁闭阀门，漏水点停止漏水。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停止供暖协议，且该公司人员已经关闭了供暖阀门，停止供暖。该楼房上诉人也没有居住，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私自打开供暖阀或者私接供暖。一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未对报停用户的供热管线进行管理和维护，以至于上诉人暖气报停期间仍正常供热的这一事实。也就是说上诉人家暖气报停期间供热管线仍有热水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未履行双方签订的停止供暖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未尽到协议规定的相应义务，属于过错方，故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停止供暖协议中的第四条，（用户自行维护好供暖设施，如冻裂、爆管、漏水责任由申请人负责）规定，就认定上诉人负主要责任是错误的。既然是停止供暖，暖气阀就应该是关闭的，而且是一户一阀，任何一家的暖气阀门的关闭都不会影响其它用户使用，上诉人家的暖气就不应该有水。供暖设施没有水就不需要申请人（用户）维护好供暖设施，也不会发生冻裂、爆管、漏水等事故。综上所述，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停止供暖协议的第四条的规定只适用于供暖期间，而非停止供暖期间。根据《合用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一审责任划分有异议，房子是二手房，我们购房时阁楼暖气就已经存在，而且阁楼已经交付了取暖费，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增顺于2018年2月23日去世，X为李增顺之子，景侠为李增顺之妻，二人作为李增顺的继承人继续参加诉讼。   二审法院认为，原审判决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的损失是正确的。关于责任的划分问题，本案漏水事故的原因系暖气片破裂，而二上诉人景侠、X主张已经向被上诉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申报停止供暖，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也进行了关阀操作，因此暖气里不应该再有水，本次漏水事故是由于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关阀不当造成，因此应当由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全部责任。而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主张，二上诉人家阁楼的暖气是其私自安装，其阁楼的暖气没有办理联网登记手续，并主张已经按规定关闭了5、6楼及阁楼的阀门，二上诉人作为房主，也未尽到及时检查、维护的义务，所以应由二上诉人承担责任。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双方均提出了对方的过错，而关于报停后阁楼的暖气仍然有水是因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进行关闭还是因为二上诉人私自开启的问题，通过现有证据无法查实。而在本起事故中，二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均存在过错，但无法通过证据确定过错大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为二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的过错行为造成了被上诉人于群遭受财产损失，但因漏水原因难以确定，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确定的责任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应予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7）辽0781民初4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景侠、X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于群经济损失39025元的50%，即19512.5元；三、被上诉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于群经济损失39025元的50%，即1951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景侠、X共同负担850元，由被上诉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景侠、X共同负担850元，由被上诉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50元。   本案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被申请人于群因楼上漏水导致财产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供暖用户在申报停止供暖后发生室内暖气破裂，漏水导致楼下被淹。在此过程中，室内暖气破裂和未切断用户供暖阀门是导致损失发生的两个原因，二者共同发生作用，缺一不可。被申请人景侠、X疏于管理、维护，导致其自行安装的阁楼暖气片破裂，应对暖气片破裂承担责任。用户停止供暖后供暖阀门的关闭应由再审申请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再审申请人在明知阁楼有供暖设施的情况下未有效关闭供暖阀门，相应的责任应由再审申请人负责。被申请人X、景侠与再审申请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均有责任。同时，被申请人X的铁栅栏妨碍供暖公司工作人员对阁楼暖气阀门进行操作，应承担更大的责任，以70%为宜，故应判决被申请人X对于群的损失承担70%，再审申请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对于群的损失承担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7）辽0781民初44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辽07民终40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景侠、X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于群经济损失39025元的70%，即27317.50元；   三、被上诉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于群经济损失39025元的30%，即11707.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一审原告于群已预交，由上诉人景侠、X共同负担1190元，由被上诉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一审原告于群预交诉讼费应予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上诉人景侠、X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凌海市益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上诉人景侠、X共同负担1190元，应予退还5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民   审判员  姚雪峰   审判员  刘树林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张瑞芳   书记员项彦琳   法信超链：地方法规1篇案例5篇裁判1725篇期刊4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