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03民终213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银顺姣，女，1956年0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杨梦香，广西铁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连生，男，1981年06月07日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临桂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冬生，男，1955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甘发弟，女，1933年10月04日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系甘冬生之母。 上诉人银顺姣因诉甘发弟等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21）桂0312民初94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2- 银顺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桂区人民法院（2021）桂0312民初941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银顺姣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要点是：一审庭审已查明，被上诉人甘发弟、甘冬生于2008年2月将甘发弟去世母亲葬于上诉人承包地中、妨碍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上诉人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被上诉人妨碍了上诉人对合法承包土地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的行使，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民事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等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作为民事主体要成为诉讼案件中的适格主体，必须要与诉讼案件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即直接利害关系。本案所涉纠纷为物权保护纠纷，从一审法院查清的事实及原、被告举证和陈述，均可证实本案被上诉人甘发弟、甘冬生对上诉人基本农田进行侵占，妨碍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上诉人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故其有提起诉讼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七条，侵权行为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本案被上诉人甘发弟、甘冬生作为侵权主体，是适合的诉讼主体，应承担恢复原状及赔偿损失的责任。二、本案符合起诉条件。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所涉两座坟墓，一座为被上诉人甘发弟、甘冬生操办，另一座为一审被告甘连生父亲邱荣秋负责操办，故甘连生作为本案侵权行为的主体不适格，且将不同的侵权主体合并作为一案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起诉要求的认定错误：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 -3- 同诉讼。”可见，法律并不完全排除诉讼标的为同一种类的案件进行共同诉讼。本案两座坟墓确实为甘家人所葬，诉讼标的属于同一种类，侵权主体属于同一群体，符合共同诉讼的要件。为避免诉累，上诉人合并一案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二，在庭审过程中，旁听人员邱荣秋（一审被告甘连生之父）承认其中一座坟墓为其所操办，鉴于该情况，庭后上诉人于一审判决前撤回对甘连生的起诉，仅要求已查明侵权行为的甘发弟、甘冬生承担一处坟墓的侵权责任，因此也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一个侵权主体为一案的起诉要求”的情形。但一审法院忽略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仍以原告起诉条件缺乏，裁定驳回起诉，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三、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殡葬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将应当火化的遗体土葬，或者在公墓和农村的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的，由民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该条例规定了对未在农村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埋葬遗体的行为，由有关行政机关处理。本案原告起诉的葬坟行为，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按照以上规定处理”的认定错误：首先，《殡葬管理条例》是为了加强殡葬管理，推进殡葬改革，促进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由国务院民政部门负责全国的殡葬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民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殡葬管理工作。根据法律优先原则，《殡葬管理条例》属于行政法规，其法律效力低于法律。本案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是法律，是特别法，其法律效力优先于《殡葬管理条例》，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一刀切”地将所有涉及民事纠纷且违反行政管理条例的行为都划归给行政机关处理，有悖法律优先原则。其次，即便适用《殡葬管理条例》处理本案，但也适用错误。《殡葬管理条例》是民政部门根据本行政区域的殡葬工作规划和殡葬需要，提出殡仪馆、火葬场、骨灰堂、公墓、殡仪服务站等殡葬设施的数量、布局规划，报本级人民 -4- 政府审批。对在公墓和农村的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的，由民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可见，民政部门对不符合丧葬规划规定的行为进行责令限期改正，并不会对该行为造成的民事赔偿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七条，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即使被上诉人按照《殡葬管理条例》承担了行政责任，也不影响其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受理。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主要方式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害；（八）赔偿损失等。上诉人对其承包的土地享有种植、收益等权益，现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了上诉人对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不能完整的经营作业，并直接对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和经济赔偿等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银顺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将建在原告位于临桂区的承包地里两座坟墓迁出，并将土地恢复到可耕种原状；二、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占用原告土地期间的损失8000元（按照《桂林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新一轮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市政规［2019］2号）》规定的产值标准计算，从2008年埋坟时起计算至葬坟迁走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该案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从庭审查明 -5- 的事实看，案涉2018年10月所葬的坟墓，葬坟事宜系被告甘连生的父亲邱荣秋负责操办，故，被告甘连生作为本案侵权行为的侵权主体对象，不适格。同时，庭审查明案涉2008年2月所葬的坟墓，葬坟事宜是被告甘发弟、甘冬生负责操办。由此可见，原告将不同的侵权主体合并作为一案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一个侵权主体为一案的起诉要求，原告起诉的条件缺乏，其起诉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根据国务院于2012年11月9日新修订的《殡葬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将应当火化的遗体土葬，或者在公墓和农村的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的，由民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该条例是专用适用于殡葬管理的法律法规，该法规定了对未在农村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埋葬遗体的行为，由有关行政机关处理。该案原告起诉被告的葬坟行为，侵犯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给原告造成损失，应当按以上规定处理。故，该案不作为民事诉讼受理的范围，案件受理之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原告银顺姣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银顺姣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纠纷为物权保护纠纷，上诉人所诉请的事实是：被上诉人甘发弟、甘冬生于2008年2月将甘发弟去世母亲葬于上诉人承包地中，2018年10月再次将其伯父埋葬于该地块，所葬的坟墓妨碍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妨碍了上诉人对合法承包土地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的行使，侵犯了上诉人的民事权 -6- 利，上诉人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其有提起诉讼的权利。本案涉及到农村土地承包权保护问题，上诉人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证，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等相关法律规定提起民事诉讼，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以对未在农村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埋葬遗体的行为，由有关行政机关处理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银顺姣的起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21）桂0312民初941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云艳 审判员  袁荣礼 -7- 审判员  李 柳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叶子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