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忠，男，195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芳，女，196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双龙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丹阳门北路17号。法定代表人：郭玲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保，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志忠、徐国芳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区双龙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坛法院）（2019）苏0413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忠、徐国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龙公司赔偿李志忠、徐国芳经济损失16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双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志忠、徐国芳与双龙公司于2010年3月2日签订的《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龙公司应当按照《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向李志忠、徐国芳支付补偿款160万元。理由如下：一、2010年3月2日签订的《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基于2008年5月10日李志忠、徐国芳与双龙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李志忠、徐国芳花费装修费用达300多万元。该合同约定：双龙公司将坐落于金坛市华城路97号双龙大厦一楼餐厅、后厨房、二、四、五、六楼出租给李志忠、徐国芳，租赁期限为6年（2008年5月10至2014年5月9日），李志忠、徐国芳对租赁标的物进行了装修，装修费用达300多万元。二、由于双龙公司与前任租赁承包人未能妥善处理好债权债务及其他纠纷，造成李志忠、徐国芳经营受阻，经营亏损严重。三、双龙公司于2009年10月以李志忠、徐国芳拖欠房屋租赁费等为由，向原金坛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2008年5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该案经金坛市人民法院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出具了（2009)坛民二初字第935号民事调解书。根据该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事实，2008年5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四、双龙公司为了获取更大利益，擅自将租赁标的物重新出租给他人经营（原园林大酒店），将李志忠、徐国芳的装修及30万元装璜设备擅自处理，造成李志忠、徐国芳巨大经济损失。五、基于前述事实，李志忠、徐国芳与双龙公司于2010年3月2日签订了《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双龙公司同意一次性补偿李志忠、徐国芳装璜及设备款160万元，对于李志忠、徐国芳装修及设备所欠债务与双龙公司无关。综上，李志忠、徐国芳与双龙公司于2010年3月2日签订的《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龙公司认为该合同无效或者不存在补偿160万元装璜及设备款的事实，双龙公司应当将其持有的《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予以出示，否则其主张不成立。双龙公司辩称，一、关于徐国芳、李志忠与双龙公司签订的房屋赁租合同纠纷一案，金坛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30日作出了(2009)坛民二初字第935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徐国芳、李志忠同意于2009年12月31日前给付双龙公司房租47万元及税金23407.65；装璜及设备款15万元于2010年12月31日前付清；二、若徐国芳、李志忠不按期履行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义务，双龙公司有权依照双方于2008年5月10日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二项所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三、双龙公司自愿放弃其余诉讼请求。由上述协议内容可知，在双方履行房屋租赁合同过程中，由于承租人徐国芳、李志忠长期拖欠房租、税金等费用，双龙公司向法院起诉，李志忠、徐国芳称“由于双龙公司与前任租赁承包人未能妥善处理好债权债务及其他纠纷，造成李志忠、徐国芳经营受阻，经营亏损严重”与事实相悖，且该上诉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金坛市人民法院（2009)坛民二初字第935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内容为：若徐国芳、李志忠不按期履行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义务，双龙公司有权依照双方于2008年5月10日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二项所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调解书生效后，徐国芳、李志忠未能按时履行付款义务，且到目前为止仍然拖欠双龙公司房租等费用，故双龙公司有权根据2008年5月10日房屋租赁合同第二项所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房屋租赁合同的第二项约定：如李志忠、徐国芳违约，双龙公司有权解除租赁合同，无偿收回房屋使用权及所有装潢及设备。）故，由于李志忠未能按时履行给付房租、税金等付款义务，双龙公司与李志忠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早已解除，李志忠、徐国芳的第三项上诉主张“2008年5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不成立。三、徐国芳、李志忠提供的2010年3月2日的《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手写部分内容并非双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无效的。理由如下：一、经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0年3月2日的《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落款处“金坛市双龙机械配件有限公司”、“郭玲凤”印文的形成时间与标称日期的时间段相符；检材中手写字迹形成于红色印文之后。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关于双龙公司一次性补偿李志忠、徐国芳160万元的手写部分形成于双龙公司印文之后，也即该部分手写内容是事后添加的，未得到双龙公司的认可。二、从合同内容来看，双龙公司打印部分的内容为双方《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双龙公司无偿收回房屋使用权等，而手写部分的内容为双方解除合同双龙公司一次性补偿李志忠、徐国芳160万元，两部分内容意思完全相反。而且当时李志忠、徐国芳已违约，双龙公司完全有权无偿收回房屋，在这种情况下，双龙公司还作出一次性补偿李志忠、徐国芳160万元的承诺不符合常理。三、当时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合同中约定本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各持一份，金坛市人民法院执行局一份，但事实上执行局未收到该合同文本。基于上述理由，徐国芳、李志忠依据2010年3月2日的《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向双龙公司主张160万元的补偿款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李志忠、徐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双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60万元，双龙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10日，双龙公司（彼时名称为金坛市双龙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后因行政区划调整变更为现名）与李志忠、徐国芳签订了1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李志忠、徐国芳租赁双龙公司的相关房屋，租赁期从2008年5月10日至2014年5月9日，其中第二条约定了租金标准及支付时间，该条还约定：先付款后用房，如发生拖欠房租，即李志忠、徐国芳属违约，双龙公司有权解除租赁合同，无偿收回房屋使用权及所有装潢和设备。合同签订后，因李志忠、徐国芳拖欠租金，双龙公司向金坛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金坛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李志忠、徐国芳同意于2009年12月31日前给付双龙公司房租47万元及税金23407.65元，装潢及设备款15万元于2010年12月31日前付清。二、若李志忠、徐国芳不按期履行上述第一项确定的义务，则双龙公司有权依照双方于2008年5月10日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二项所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三、双龙公司自愿放弃其余诉讼请求。四、案件受理费8381元，由双龙公司减半负担4190.5元。后因李志忠、徐国芳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双龙公司遂向金坛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双龙公司于2010年3月2日与李志忠、徐国芳签订了1份《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打印），约定：双方于2008年5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李志忠、徐国芳在履行合同中已根本违约，现经协商，李志忠、徐国芳同意解除与双龙公司于2008年5月10日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按合同约定，双龙公司无偿收回房屋使用权及所有装潢和设备；本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各持一份，金坛市人民法院执行局一份，双方签订生效。2011年，李志忠、徐国芳持2010年3月2日的《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向金坛法院提起诉讼，该合同除了前述打印内容外，另有手写内容如下：乙方（指李志忠、徐国芳）同意与甲方（指双龙公司）解除合同，并保证王国定撤出酒店，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装潢及设备等费用壹佰陆拾万元，乙方装修就设备所欠债务与甲方无关。金坛法院受理该案后，双龙公司对李志忠、徐国芳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合同进行鉴定。经金坛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0年3月2日的《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落款处“金坛市双龙机械配件有限公司”、“郭玲凤印”印文的形成时间与标称日期的时间段相符；检材中手写字迹形成于红色印文之后。后李志忠、徐国芳因故申请撤回对该案的起诉，又再次诉至金坛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法律后果。本案中，李志忠、徐国芳提交的《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手写内容，形成于双龙公司盖章之后，已由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证实，李志忠、徐国芳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尚需证明该合同中的手写内容已得到双龙公司的认可，反之，若双龙公司盖印发生于添加手写内容之前，则无需李志忠、徐国芳对此举证证明。但遗憾的是，李志忠、徐国芳并未能对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志忠、徐国芳在庭审中提出：双龙公司既然对《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中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就应提供其持有的一份用以比对。因仅凭合同中关于双方各持一份的约定，并不能证明双龙公司确实持有该合同。事实上，该合同还约定金坛法院执行局亦持有一份，但双方却均未向金坛法院执行局提交合同。更何况，《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中打印内容系双龙公司所为，其加盖印章后，对李志忠、徐国芳而言，属于合同法上的要约，而手写内容，则由于对要约内容作出了实质性变更，应属于李志忠、徐国芳的新要约，无论双龙公司是否持有该合同，都不能免除李志忠、徐国芳对双龙公司已接受新要约并作出承诺应承担的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包含手写内容的《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因缺少双龙公司的承诺而依法未成立。李志忠、徐国芳依据该合同要求双龙公司赔偿16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志忠、徐国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李志忠、徐国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李志忠陈述，《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手写的内容为交警大队的临时工王瑶写的。二审查明，李志忠在2011年4月11日金坛法院审理李志忠、徐国芳诉双龙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陈述，手写的内容是姚总（姚小保）带过来的人写的。本院认为：首先，李志忠对于《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中手写内容的形成情况前后陈述不一，真实性存疑；其次，对于装潢及设备的约定，手写的内容与打印的内容相矛盾；再次，因手写的内容形成在双龙公司盖章之后，李志忠、徐国芳没有证据证明手写的内容得到双龙公司的确认。综上，《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中手写的内容对双龙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李志忠、徐国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李志忠、徐国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文忠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