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佳时代包装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工业开发区中路南7号。法定代表人：华志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庆，男，1979年10月3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审被告：北京迅雷银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媛媛，总经理。上诉人北京佳时代包装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庆，原审被告北京迅雷银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雷银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时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志军，被上诉人李国庆，原审被告迅雷银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时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截止2019年8月22日的尚欠本金金额为100988.4元，改判逾期利率标准为年息15.4％，手续费从尚欠本金中扣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佳时代公司按照年利率24％承担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合并计算超过司法保护最高限，应当依法改判。双方约定最终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此后的利息计算应按照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高上限15.4％计算。2.一审判决认定14000元手续费由佳时代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3.一审判决计算的尚欠本金金额有误，佳时代公司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的尚欠本金金额为100988.4元元。李国庆辩称，一审判决判令佳时代公司偿还的利息，尚不够李国庆向实际债权人偿还，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佳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迅雷银通公司述称，就佳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李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时代公司、迅雷银通公司向李国庆支付借款本息168180.88元，以2020年9月22日还款说明书公布的还款数额为依据；2．判令佳时代公司、迅雷银通公司按照年利率15.4％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22日开始至实际给付之日向李国庆支付利息；3．判令佳时代公司、迅雷银通公司向李国庆支付违约金4.5万元；4．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用由佳时代公司、迅雷银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庆系迅雷银通公司职员。2019年4月，迅雷银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华志军变更为刘媛媛。佳时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华志军。因佳时代公司急需用钱，华志军与李国庆协商，以李国庆名义向深圳市前海吉顺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前海吉顺信公司）申请借款，具体借款事宜由华志军操办，所借款项用于佳时代公司。后深圳前海吉顺信公司与李国庆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0000元，借款期限为24期，首期偿还本息12549元，以后每月固定还本息8620元。李国庆于2019年3月25日收到深圳前海吉顺信公司150000元借款后，按照华志军的指示于当日向迅雷银通公司转账136000元，向刘媛媛转账14000元。佳时代公司表示认可实际收到了李国庆转来的13600元。刘媛媛称其收到的14000元是手续费，是其垫付的。2019年3月26日，迅雷银通公司向李国庆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李国庆交来借款（公司实收136000元，手续费14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后李国庆作为甲方（出借人）与佳时代作为乙方（借款人）补签了《借款合同》，其中约定：一、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以银行贷款方式借款人民币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甲方与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配合乙方办理完成贷款手续。二、借款利息及手续费。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利率按《贷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计算。由乙方于每月7日前连本带息定期还款，遇节假日应提前在工作日还款，还款账号名称：李国庆，开户行账号：工行6212260200092621651，月付金额（以贷款合同金额为准）8620元，首期还款额为12549元。因借款产生的其他手续费14000元均由乙方承担，如因乙方不按期归还借款给甲方造成的信用损失，逾期一次甲方加收月利率50%，以做补偿。三、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21年3月20日止。四、权利义务。（一）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配合乙方办理贷款。（二）乙方必须按甲方《贷款合同》规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本息。五、违约责任。（一）乙方如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全部借款本息，除支付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外，另按借款总额的5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二）甲方如因个人原因未按合同约定期限要求提前还款的，需按《贷款合同》约定支付提前还款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即提前还款需支付的违约金和利息）。六、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七、本合同未作约定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八、本合同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佳时代公司按期通过华志军、迅雷银通公司、佳时代公司账户向李国庆账户偿还借款。李国庆收到还款后，将该款项用于偿还深圳前海吉顺信公司借款。迅雷银通公司与佳时代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申明书，主要内容为：迅雷银通收到李国庆借款共计53万元，此笔款项系与李国庆签订合同的佳时代负责偿还，于2019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如还清，李国庆不追究佳时代任何责任。庭审中，李国庆称佳时代公司自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的8月22日共还款5期，除了第一期佳时代偿还了12549元，之后每期每月固定偿还本息8620元，一共偿还了47029元。佳时代公司认可其偿还了5期，共计还款47029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国庆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另查，李国庆与佳时代公司共签订5份借款合同，借款数额共计83万，本案借款合同系其中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李国庆与佳时代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及形式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李国庆向佳时代公司支付借款后，佳时代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于首期偿还12549元，以后每月固定还8620元，但其仅还款5期后未再偿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根据法律规定，李国庆有权要求佳时代公司偿还全部剩余借款本息。就佳时代公司的还款情况，李国庆、佳时代公司均认可自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的8月22日共还款5期，首期偿还12549元，以后每月固定还8620元，共还款47029元，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经查，本案借贷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按月还款。依照该还款法计算，借款年利率为35.0748%。现佳时代公司自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的8月22日共还款5期，首期偿还12549元，以后每月固定还8620元，共还款47029元，各期还款应将本期利息扣除后的剩余部分冲抵本金。经一审法院计算确认，截至2019年8月22日，佳时代公司尚欠李国庆借款本金为123138.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李国庆主张佳时代公司支付借款本息，按照年利率15.4%支付逾期利息，并支付违约金4.5万元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利息及逾期利息、违约金标准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国庆要求迅雷银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因借款合同系李国庆与佳时代公司签订且佳时代公司认可收到借款，且没有证据表明迅雷银通公司有偿还借款或应当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国庆要求佳时代公司、迅雷银通公司承担保函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佳时代公司认为李国庆给付借款时提前扣除了手续费，已还本金应当进行折抵。一审法院认为，因手续费系李国庆按照佳时代公司的指示进行打款的过程中产生，责任在佳时代公司，且借款合同中亦约定，因借款产生的其他手续费均由佳时代公司承担，故对于佳时代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佳时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李国庆借款本金123138.1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以123138.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驳回李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总结并分述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佳时代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民间借贷的利率保护上限为年15.4％。对此本院认为，实施日期为2020年8月20日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20年2月5日，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规定内容。佳时代公司主张利率保护上限为年15.4％，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的尚欠本金金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为月等额本息还款，佳时代公司已偿还5期，共计47029元，一审判决计算的尚欠本金金额123138.1元，并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利息自愿偿付的上限标准。佳时代公司上诉主张的计算方式，系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进行计算，如前文所述，其所主张的计算方式不能成立。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截至最后一期还款日的尚欠本金金额，予以维持。三、关于本案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标准问题本案李国庆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包括两项，一是按照年利率15.4％，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2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是支付违约金4.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标准，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上限，本院予以维持。需要指出的是，按照一审判决计算的利息及逾期利息金额，不应超过李国庆诉请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四、关于借款手续费的负担问题本案系佳时代公司借用李国庆名义对外借款，佳时代公司与李国庆内部对此有明确的约定和认知，佳时代公司对手续费的收取是明知且同意的，结合《借款合同》中借款手续费由佳时代公司承担的明确约定，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借款手续费不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的认定结论，无不当之处，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佳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元，由北京佳时代包装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史继伟书 记 员 曹明媛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