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东风东路西与榆林北路北绿地中心1号楼2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425358051。主要负责人：郝志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女，196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君，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男，198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君，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宗芬，女，193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君，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阳，男，198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登士，河南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锐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康店镇康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1MA40L9D734。法定代表人：韩得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平、杨俊、蒋宗芬、曹阳、巩义市锐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4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1年7月6日对上诉人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被上诉人刘平、杨俊、蒋宗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君，被上诉人曹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登士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渝0240民初4587号民事判决，改判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平、杨俊、蒋宗芬、曹阳承担。事实与理由：曹阳即我司承保车辆驾驶员，发生事故时持B2驾驶证驾驶半挂牵引车，准驾车型不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及保险条款明令禁止行为，属于保险条款免责情形，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刘平、杨俊、蒋宗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均在一审中提出过，一审法院已充分进行了审查评判，其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曹阳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阐明的观点在一审中双方均进行了详细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也予以查明，就本案来说，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不存在免责情形，应当承担理赔责任，望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锐驰公司无答辩意见。刘平、杨俊、蒋宗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阳、锐驰公司、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赔偿刘平、杨俊、蒋宗芬因杨林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720841.00元、丧葬费4485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462.50元、医疗费24304.00元、交通费5000.00元、住宿费572.00元、误工费2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共计912036.50元；2.判令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4日，杨林驾驶渝A93WXX号小型轿车沿沪渝高速经磨子互通往大歇互通方向行驶，7时29分许，车辆行驶至下行方向1560km+337.1m处时因故障停于右侧行车道，7时31分许，曹阳驾驶豫A776XX(豫A5X0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该处时与停驶的渝A96WXX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渝A93WXX号小型轿车乘车人齐悦及正处于渝A93WXX号小型轿车车辆右前方的驾驶人杨林不同程度受伤，渝A93WXX号小型轿车、豫A776XX(豫A5X0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林被送往石柱县人民医院和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抢救。杨林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8月14日死亡。刘平、杨俊、蒋宗芬支出医疗费24139.23元。重庆市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四支队五大队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第2020304050001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阳驾驶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上道行驶且未仔细观察及时发现道路前方故障停驶车辆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林在机动车发生故障并占据部分行车道，具有妨碍交通通行且难以移动的情况下未摆放警告标志、转移人员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齐悦不承担责任。豫A776XX(豫A5X0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栏板半挂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均系锐驰公司，实际车主系曹阳。2019年6月27日，曹阳与锐驰公司签订挂靠合同，约定曹阳将上述车辆挂靠锐驰公司经营，挂靠合同期限一年，期满自动解除。豫A776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00元，并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曹阳所持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B2。死者杨林生于1958年12月31日，户籍地重庆市渝中区菜家石堡26号X-1。为办理杨林的丧葬事宜，刘平、杨俊、蒋宗芬支出住宿费324.00元。刘平提供的误工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死者杨林的近亲属有：母亲蒋宗芬、妻子刘平、儿子杨俊，父亲杨绍忠已经去世，儿子杨俊已经成年。蒋宗芬的子女有：杨建平、杨林、杨军，杨建平已于2012年9月18日去世。杨林的被扶养人有其母亲蒋宗芬，蒋宗芬生于1933年4月28日。事故发生时，蒋宗芬的养老金为每月1897.00元。曹阳在事故发生后，向刘平、杨俊、蒋宗芬赔付了100000.00元。诉讼中，曹阳向石柱县人民法院提供书面承诺书，声明该100000.00元作为额外赔偿给刘平、杨俊、蒋宗芬的金钱，以取得刘平、杨俊、蒋宗芬的谅解，不要求刘平、杨俊、蒋宗芬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案件，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不适用民法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平、杨俊、蒋宗芬损失的合理范围；二、本案的责任如何划分。现就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刘平、杨俊、蒋宗芬损失的合理范围。1.死亡赔偿金：杨林死亡时61周岁，系城镇居民，刘平、杨俊、蒋宗芬主张杨林的死亡赔偿金720841.00元(37939.00元/年×19年)，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2.丧葬费：刘平、杨俊、蒋宗芬主张44857.00元，曹阳、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无异议，其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蒋宗芬的年龄已经超过75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重庆市2020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五年，并扣除其养老金收入，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166.67元［(26464.00元/年-1897.00元/月×12)×5年÷3人=6166.67元］，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医疗费：根据刘平、杨俊、蒋宗芬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医疗费为24139.23元，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交通费：刘平、杨俊、蒋宗芬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刘平、杨俊、蒋宗芬为办理杨林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2500.00元。6.住宿费：根据刘平、杨俊、蒋宗芬提供的住宿费票据，确认刘平、杨俊、蒋宗芬住宿费为324.00元。7.误工费：刘平以其所在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主张误工费2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该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受害人亲属误工损失原则上按照100.00元/天的标准计算，按照3人3天计算，误工费为90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本案的侵权行为的手段、后果以及交通事故的责任大小，酌定刘平、杨俊、蒋宗芬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00元。综上，刘平、杨俊、蒋宗芬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839727.90元。二、本案的责任如何划分。本次事故发生后，重庆市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四支队五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该事故认定书认定曹阳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杨林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认定曹阳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杨林自行承担30%的责任。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系曹阳，该车辆挂靠在锐驰公司从事经营活动，但根据曹阳提供的挂靠合同，双方的挂靠期限只有一年，在事故发生前双方的挂靠关系已经自然解除，刘平、杨俊、蒋宗芬也未提供双方在事故发生时仍存在挂靠关系的证据，就目前本案在案证据而言，无法确认曹阳与锐驰公司之间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挂靠关系。刘平、杨俊、蒋宗芬主张锐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本案肇事车辆在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00元，并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因杨林死亡造成的损失先由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曹阳予以赔偿。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00元(其中包含医疗费1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0元)，刘平、杨俊、蒋宗芬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719727.90元，曹阳按责任比例承担70%赔偿责任即503809.53元，未超出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由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共计赔偿刘平、杨俊、蒋宗芬623809.53元。其余损失由死者杨林自负。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辩称其不应当赔偿诉讼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保险合同中是否有明确约定，因诉讼中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未提供保险合同，不得而知。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只提供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该文本并非保险合同。即使保险合同中约定“商业保险公司不承担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但是商业保险公司未对该格式条款尽到提醒和说明义务的，商业保险公司仍然应当承担前述费用。诉讼中，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未对是否尽到提醒和说明义务进行举证，因此对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还辩称曹阳准驾车型不符，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对锐驰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合同中是否有明确约定，因诉讼中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未提供保险合同，不得而知。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只提供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该文本并非保险合同。即使保险合同中约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是商业保险公司未对该格式条款尽到提醒和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商业保险公司仍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未对是否尽到提醒和说明义务进行举证，因此对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平、杨俊、蒋宗芬623809.53元；二、驳回刘平、杨俊、蒋宗芬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0.18元，由刘平、杨俊、蒋宗芬负担1567.54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3392.6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主张其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免责的理由是否成立。本案中，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主张其已经就双方之间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曹阳持有的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与其实际驾驶的案涉车辆不符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依法应当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但从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举示的证据看，其仅仅举示了一份《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该条款属于通用条款，不是投保人与保险人双方单独议定并签字确认的合同条款。投保人遵守该条款的前提是投保人签收该条款，不能仅仅因该条款出自于中国保险行业协议且是通用同款就推定投保人知晓该条款的内容而不需要向投保人送达。而本案中，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该条款，在未送达的情况下，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主张其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无从谈起。故，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主张其已经从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相应地其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天安财保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18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原菲书 记 员 肖秋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