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网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130号金丰大厦9-2号。法定代表人：冯晓龙，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洲，1991年6月21日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卓，系辽宁开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快看世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5号院5号楼12层06单元。法定代表人：陈安妮，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郑宪，均系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绘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文轩路27号麓谷钰园F1栋807。法定代表人：吴浩。原审被告：上海赤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新金桥路201号1016室。法定代表人：韩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勇，系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网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快看世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看公司）、原审被告长沙绘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绘漫公司）、原审被告上海赤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木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3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网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3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既没有侵权故意也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经营的网站系专门为航趣爱好者提供私人飞机、直升机、无人机资讯、租赁、采购、驾照、评测、价格及行情等信息，与原告不存在利益冲突，没有侵权的利益驱动和必要。2、被上诉人所指的“侵权帖子”中的内容及图片是会员发布者随意摘取、任意复制的，与上诉人网站内容和经营范围毫不相干。帖子内链接，均为诱导网络链接，诱导网站其他用户下载公司项下的app，其真正目的为利用热度发布诱导性链接引流，而最终收益归本案第三人享有，与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在网站会员发布的帖子下都作出声明：“如内容、图片有任何版权问题，请联系飞机E族处理。”同样案涉帖子下也有该声明。如被上诉人发现并及时联系上诉人，上诉人经过核实确有侵权情况，会及时删除，并封禁发布案涉侵权内容的账号，及时维护被上诉人的权益。二、案涉帖子均为上诉人网站注册用户自主发布，均不代表上诉人立场，上诉人应不对此承担后果。1、上诉人为一家综合交流网站，为网站注册用户提供平台发布各类信息。只要发布的内容不损害国家、社会以及他人合法权益，用户具有很大的自由度。经上诉人平台核实有违反网站规则的行为，上诉人会予以删除甚至封禁账号处理。本案中，上诉人网站注册用户发布了所谓侵犯的帖子，上诉人发现后立即删除了相关图片，并对账号进行封禁处理。根据“避风港原则”，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2、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提交了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指的“侵权帖子”是上诉人的注册会员所发，但原审法院并未采信，背离了“重证据”的司法原则，应予以纠正。三、即使真的构成侵权，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显失公平。根据《美术出版物稿酬标准》及国家版权局《〈关于如何确定摄影等美术作品侵权赔偿额的请示〉答复函》之规定，在被上诉人未能向法庭提供详实的“侵权”帖子数量的情况下判赔20000元，显然于法无据，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有误。本案中，侵权人另有其人，请法庭予以查实。上诉人经营的域名为“feijizu.com”的网站只是一个正规的发布有关各类飞机信息的平台，并未有侵害被上诉人著作权之意，也没有因为案涉帖子产生实际收益。网站用户发帖有违法侵权内容，上诉人及时发现并立即删除，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发布该内容的用户自行承担，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法院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起的诉请。快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裁判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赤木公司书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行为及上诉人的主张与赤木公司无关。绘漫公司未当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快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网龙公司、绘漫公司、赤木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快看公司《魔道祖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即立即在网龙公司运营的网站（域名为feijizu.com）删除侵权链接及图片；2、网龙公司、绘漫公司、赤木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网龙公司、绘漫公司、赤木公司立即停止在网龙公司运营的网站（域名为feijizu.com）内安插安卓版和IOS版下载端口的不正当竞争行为；3、网龙公司、绘漫公司、赤木公司共同赔偿快看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4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魔道祖师》漫画作品发布于快看漫画网，出品为企鹅影视，制作组为落地成球，主笔为狂风吹裤裆。截至2021年3月1日，该作品更新至173话，人气值为294.02亿。2017年10月30日，快看世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上海腾讯企鹅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许可合同（付费阅读作品）》，载明乙方享有《魔道祖师》漫画作品的著作权，乙方许可甲方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行使上述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期限自本合同签字之日起至2021年10月1日。2017年11月24日，上海腾讯企鹅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浅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鹂（笔名：狂风吹裤裆）出具《著作权归属证明》，载明漫画作品《魔道祖师》由上海浅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和应鹂创作，上海腾讯企鹅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拥有该作品除署名权外的其他全部著作权，上海浅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和应鹂仅享有署名权。2020年3月1日，快看世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上海腾讯企鹅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快看公司（丙方）签订了《主体变更三方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7年10月30日就作品《魔道祖师》签订了《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许可合同（付费阅读作品）》，三方确认，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基于原合同所享有的著作财产权全部转让给丙方，并由丙方承继甲方在原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上海腾讯企鹅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著作权授权书》，授权快看公司对作品《魔道祖师》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行使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20年3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1日。根据快看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所附视频显示，2020年5月15日，域名为“feijizu.com”的网站网页上有漫画作品《魔道祖师》的内容，包括序章、第3话、第5话、第7话、第18话。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域名为“feijizu.com”的网站主办单位为网龙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结合漫画作品《魔道祖师》的署名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许可合同（付费阅读作品）》、《著作权归属证明》、《主体变更三方补充协议》、《著作权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快看公司依据授权取得了案涉漫画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网龙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域名为“feijizu.com”的网站发布案涉作品，使网络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得案涉作品，侵犯了快看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可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相应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快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网龙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查清，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和知名度、侵权话数、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快看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快看公司因网龙公司侵权行为所致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0元。快看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网龙公司辩称案涉漫画作品系网站会员发布，但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项，对网龙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快看公司要求绘漫公司、赤木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快看公司《魔道祖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的诉讼请求，因快看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绘漫公司、赤木公司存在侵犯案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快看公司此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快看公司要求网龙公司、绘漫公司、赤木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网龙公司、绘漫公司、赤木公司立即停止在网龙公司运营的网站（域名为feijizu.com）内安插安卓版和IOS版下载端口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技术手段，通过影响用户选择或者其他方式，实施下列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一）未经其他经营者同意，在其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中，插入链接、强制进行目标跳转。本案中，网龙公司、绘漫公司、赤木公司并不存在上述行为，快看公司援引上述法律规定所提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网龙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漫画作品《魔道祖师》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网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快看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三、驳回快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快看公司已预交），由快看公司负担4000元，网龙公司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依据的证据相同。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快看公司享有案涉漫画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并无异议，对上诉人网龙公司运营的域名为“feijizu.com”的网站发布案涉作品亦无异议。现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谁是被控侵权作品的发布者，上诉人对于被控侵权作品的发布行为有无过错；2、本案能否使用“避风港原则”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酌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针对第一个审理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诉称其注册会员系案涉侵权作品的发布者，其对会员发布侵权作品并无过错，更无主观故意，则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注册会员的发布行为。上诉人二审提供电子数据，以证明该发布行为的主体系其注册会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上诉人二审提供的电子数据证据与原件并不一致，上诉人自认该证据来源于其自身对相关数据的“恢复”，而上诉人又无法提供证据以便被上诉人及本院对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所依赖的计算机系统的硬件、软件环境、运行状态、核查手段、提取方法等因素予以质证或审查。据此，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故上诉人无据证明系案外人在其运营的网站发布被控侵权作品，只能认定发布主体系上诉人自身，上诉人对其自身的发布行为当然存在侵权故意，其此节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审理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为在发布案涉被控侵权作品的过程中，其仅系“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布主体为其“服务对象”。但如前所述，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举证据加以证明，故被上诉人认为其系直接侵权并无不当，其不能依据“避风港原则”免除赔偿责任。据此，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审理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和知名度、侵权范围、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快看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后，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对于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网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大连网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林审判员 季 烨审判员 王 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程添莹附：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