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2民终312号      上诉人(原审反诉原告)：陕西省铜川监狱，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XX社区。   负责人：马富强，该监狱监狱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红，陕西晓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川市宏祥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   ，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XX路西铜高速出口北100米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20077383068XT。   法定代表人：范巧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该公司副校长。   上诉人陕西省铜川监狱（以下简称铜川监狱）因与被上   诉人铜川市宏祥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祥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铜川监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红，被上诉人宏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陕西省铜川监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纠正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1475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违法转租涉案场地租赁费20万元；3、维持一审法院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从事实上看，上诉人无违约过错责任，因此不存在向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问题。上诉人根据铜川市人民政府征迁文件要求，向租赁户包括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之日，标志着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自被上诉人承租涉案场地开始到上诉人移交涉案场地之时，涉案场地的原状无任何变化，证明被上诉人在涉案场地上没有任何投资。被上诉人在涉案场地上没有投资和经营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虚假请求。二、从法理上看，一审法院判决脱离案件事实，造成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当纠正。一审法院以2016年10月13日，上诉人以通知形式告知被上诉人终止租赁合同等事宜，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也自认上诉人向其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为依据，认定该时间节点为合同解除之日，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的收款收据为依据，判决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赔偿147500元，而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的做法，违背了公正执法原则，二审应予纠正。三、上诉人反诉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要求其返还非法转租涉案场地从中获利20万元，一审错误驳回，二审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宏祥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交纳租金的收款收据，那么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收款收据也应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已提供了案涉场地投资的相关证据及付费凭证，证明投资的事实。上诉人连续五年收取了被上诉人租金并开具了收费凭证，XXXXXXXXXXXXX0164充分证明占用期间在被上诉人合同期内，依照合同法规定涉案场地的自主使用权应归被上诉人。既然一审认定合同截止时间为2016年10月13日，那么是否应该退回被上诉人最后一年的租赁费用，被上诉人虽然没有上诉，但并不代表对一审判决认可。    原审原告宏祥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解除《场地租赁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违约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8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反诉原告铜川监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反诉人立即返还其违法转租涉案场地的租赁费20万元，以及占用该费用期间的利息33210.96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现暂时计算至2019年4月底;2、本案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5月5日，宏祥公司企业名称经铜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由铜川市宏祥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铜川市宏祥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事实部分统称其为宏祥公司。   2012年7月2日，宏祥公司与铜川监狱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宏祥公司规划建设王益区仓储式物流货运停车场，双方约定宏祥公司租赁铜川监狱所属的原新川散罐车队及周围场地，双方对租赁土地面积、四至未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起自2027年6月30日止，双方约定租赁费每年缴纳20000元，自2013年7月1日起按年计缴。宏祥公司于2012年8月第一次缴纳租赁费，2016年10月12日最后一次缴纳租赁费。宏祥公司用现金缴纳了从2013年-2017年5年间的场地租赁费100000元，铜川监狱收取宏祥公司租赁费后出具五张盖有“陕西省铜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收据，不是正式发票。场地租赁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其中第三条约定：“在合同期限内，若因甲方体制改革、搬迁等政策性原因及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则合同自然终止”；第四条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擅自将场地抵押、转租或改变用途，甲方有权终止合同”。2012年7月18日，宏祥公司向铜川监狱租用土地的申请报告上载明申请租用土地规划面积为15亩，适用面积5.6亩。2013年5月23日，铜川监狱向新川人防区域各租赁户下发于5月30日之前搬离的通知；2013年10月18日，铜川监狱通知宏祥公司到铜川监狱座谈商议合同终(中)止事宜，宏祥公司提出不同意终止场地租赁合同，要求对租赁场地进行土地置换，用置换土地继续建设物流货运停车场，宏祥公司在等待铜川监狱置换土地的答复期间，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义务，给铜川监狱缴纳了随后三年的场地租金，铜川监狱也收取了场地租金，铜川监狱最终对租赁场地未予以置换。宏祥公司在诉状中自认铜川监狱于2016年10月通知其解除合同。   2013年4月18日，铜川市人民政府下发铜政发【2013】24号文件，要求对川口至耀州段（全长24.934公里）道路进行改扩建，涉及区域范围包括本案涉案场地；5月，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210国道改扩建工程LJ-1标项目部临时占用涉案场地作为梁场，并搭建活动板房和混凝土拌合站等设施；2013年7月8日，铜川市人民政府第21次会议决定：由王益区政府负责辖区XX道改建工程剩余246亩土地的XX道XX线的征迁工作；2013年8月16日，被告向210国道铜川段改建项目管理处移交土地27.7亩，公路桩号为K0+470至K2+280段，包含涉案场地。2013年12月5日，210管理处第7次会议纪要决定由王益区征迁部门按照不高于3万元/亩对铜川监狱27.7亩土地进行补偿，最终以3万元/亩共计补偿土地占用费831000元。   另查明，2015年3月20日，铜川市XX公路XX室XX道XX铜川川口至陈炉公路建设项目管理处；2016年5月10日，铜川市政府关于309省道川口至陈炉和新区XX公路建设有关问题的纪要决定：王益区、印台区政府负责做好川陈路项目征地拆迁和环境保障。2016年7月15日，王益区XX号文件，明确309省道川陈公路工程王益区征迁及建设环境保障工作方案，并成立拆迁指挥部，指挥部办公室设立在区交通运输局，区交通运输局负责人担任副指挥长、办公室主任等职务。2016年8月24日，川陈处发【2016】4号文件决定由309省道川口至陈炉公路工程王益区征迁及建设环境保障工作指挥部办公室负责拆迁铜川监狱等单位涉工程范围；同日，省道309川陈公路工程项目管理处向拆迁指挥部下发拆迁任务通知，拆迁范围包括铜川监狱等单位，2017年2月27日，拆迁办公室与铜川监狱签订《征地拆迁安置框架协议》，商定征收拆除范围为省道309川陈公路涉及铜川监狱区域在道路红线内及两侧各6米绿化带。2017年4月19日，陕西建工机械施工集团有限公司210国道改扩建工程LJ-1标项目部向309公路项目部移交涉案场地的地面附着物（公路桩号为K0+000至K0+050）。2018年12月4日，拆迁指挥部向项目管理处上报《关于省道309川陈公路建设项目拆除及费用报告》，载明：拆除面积共计4893.8㎡、监墙874.97m，拆除费用856430.99元，拆除项目为油库石窑及值班室、铜川监狱哨楼、铜盛水泥公司监墙、家属楼、家属区、二灶。   庭审后对宏祥公司提出的20项赔偿项目进行了调查落实：对项目考察论证交通招待费、市园林规划费、索要场地支出费用、平整场地、移植树木、拉砖、沙子和盖板的运费、工资、车辆轮胎、误工补助金，无法查证；对地形图勘测费、规划费、鸟瞰图一和鸟瞰图二、钢构设计费、可行性报告制作费、购买地质报告图、规划院地形图、钢构施工定金、图纸设计费、钢构工程定金、土建施工定金、供电施工定金、大型广告牌定金、借款申请书，进行了逐一查证。   庭审中及庭审后对本案进行了调解。铜川监狱表示不同意赔偿，坚决不同意调解。双方意见尖锐对立。   2015年10月19日，XX道XX公路改扩建LJ-3标按平等互利原则，将原属于LJ-1标梁场的余地租赁给乙方使用，包含1标梁场租金共计20万元已一次性付清，租金已转入范巧红个人的账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租赁物为土地，案由应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当事人可以依据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解除合同。2013年5月铜川监狱向所有搬迁的租赁户包括原告发出搬离通知，宏祥公司称未收到，铜川监狱未提供原告收到该通知的证据,随后宏祥公司一直履行合同义务缴纳场地租赁费，最后一次于2016年10月12日缴纳租赁费20000元，铜川监狱也连续收取宏祥公司租赁费，场地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履行。2013年10月18日双方在铜川监狱进行终（中）止场地租赁合同洽谈记录证实,宏祥公司提出支持修路，提出修路红线之外的场地继续租赁建设物流货运停车场,铜川监狱提出要将这块土地用来置换另一块土地安置拆迁户。宏祥公司提出同意土地置换，考虑公司的损失，最好也可以置换一块土地租用，让宏祥公司安装钢结构，减少公司的损失。终止合同座谈会后铜川监狱继续收取宏祥公司场地租赁费，享有场地租赁合同的权利，证实双方的场地租赁合同确未解除，表明铜川监狱同意对租赁场地进行置换，后铜川监狱对宏祥公司置换租赁场地未落实，致使宏祥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违约，应赔偿宏祥公司对物流项目前期投入的经济损失。对铜川监狱辩称已向宏祥公司发出终止场地租赁合同通告的意见与其连续收取宏祥公司场地租赁费的事实相矛盾，对铜川监狱提出的已终止场地租赁合同之意见不予采纳。2015年5月5日铜川市宏祥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铜川市宏祥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原告的主体资格合法。陕西省铜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是铜川监狱的企业。因此对铜川监狱辩称宏祥公司和铜川监狱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铜川监狱2016年10月13日以通知形式告知宏祥公司终止租赁合同等事宜，宏祥公司在诉状中也自认铜川监狱向其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因此可以认定解除合同的通知已于2016年10月13日送达宏祥公司，应认定双方场地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据此对宏祥公司诉请解除与铜川监狱场地租赁合同的诉求，不予处理。   宏祥公司要求铜川监狱赔偿180万元违约损失问题。宏祥公司诉称损失180余万元是对物流项目施工前的投资，根据庭后查证：对其第一期投资的铜川市规划勘察设计院规划费8000元，宝鸡浙宁钢构有限公司钢结构设计费3500元、钢构工程制作费定金10万元，铜川新立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地形图18000元、可行性报告3000元、效果图设计15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47500元有发票或盖章的收款收据证实，予以认定；对宏祥公司一期投资中其他费用的证据因均是白条，不予认定，应予以驳回。对宏祥公司的二期投资，因与210国道改扩建的规划不符，不予认定，应予以驳回。   李宏伟以个人名义与210国道改扩建LJ-3标段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20万元租金转入范巧红个人账户，因此对李宏伟辩称反诉被告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根据《场地租赁合同》第四条4款“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擅自将场地抵押、转租或改变用途，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的约定，铜川监狱诉请宏祥公司返还20万元租金，无合同约定的事实依据，因此对铜川监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本案经院审委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陕西省铜川监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铜川市宏祥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损失1475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铜川市宏祥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陕西省铜川监狱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铜川市宏祥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承担19280元，被告陕西省铜川监狱承担17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98元，由陕西省铜川监狱承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合同解除时间如何确定；2、上诉人铜川监狱应否向被上诉人赔偿147500元；3、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返还租赁费2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   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上诉人铜川监狱认为其2013年5月23日向各租赁户下发搬离通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采取何种方式向被上诉人张贴并通知其搬离，结合2013年10月18日笔录的内容及被上诉人在之后向上诉人继续缴纳租金的事实，一审认定2013年5月23日双方租赁合同未解除有事实依据，一审关于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的认定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铜川监狱与被上诉人宏祥公司2012年7月2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第4.3约定，在合同期限内，若因甲方体制改革、搬迁等政策性原因及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则合同自然终止。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了因甲方体制改革、搬迁等政策性原因及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合同无法履行的，合同自然终止，但对终止后宏祥公司的损失双方并未进行明确的约定，但在2013年10月18日笔录中铜川监狱称合同必须中止，征求宏祥公司有什么要求和想法，宏祥公司称想置换土地，铜川监狱未表示反对，之后一直收取租赁费，但宏祥公司无法实际使用租赁土地导致最初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铜川监狱应对宏祥公司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宏祥公司2012年6月28日规划费8000元无法证实与履行本案租赁合同有关，一审对此予以支持不当，应予纠正。宏祥公司主张制作地形图18000元、可行性报告3000元、效果图设计15000元，但未提交其支付相应款项的凭证，亦未提交就案涉租赁土地所制作的地形图、可行性报告和效果图，不能证实其就涉案租赁土地实际支出了上述款项，故一审对地形图18000元、可行性报告3000元、效果图设计15000元予以支持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铜川监狱与被上诉人宏祥公司2012年7月2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第4.4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擅自将场地抵押、转租或改变用途，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但该约定中并未约定转租或改变用途之后的后果，上诉人主张宏祥公司退还20万租金及资金占用费无合同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对宏祥公司具体损失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省铜川监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铜川市宏祥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损失103500元；   三、撤销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四、驳回铜川市宏祥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陕西省铜川监狱负担1207元，由铜川市宏祥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97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13元，由上诉人陕西省铜川监狱负担4570元，由铜川市宏祥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9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玉 荣   审 判 员 梁 勇   审 判 员 张 鲜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浩 楠   书 记 员 白 玉 芬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