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建，男，1979年6月1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芙蓉，女，1985年6月14日出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鄂雪莹，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6号三区4号楼5层01室。法定代表人：李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房建、孙芙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7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房建、孙芙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鄂雪莹，被上诉人华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建、孙芙蓉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华远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在该案中无论是认定事实方面还是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重大错误。一、华远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房建、孙芙蓉按照房屋面积计收供暖费用。1.关于认定事实错误方面：（1）华远公司收取供暖费用的前提是，双方须签订了热力供用合同，并须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计费方式和标准。华远公司并未与房建、孙芙蓉签订任何形式的供暖合同，也未与房建、孙芙蓉约定供暖计费方式是以面积还是热计量计算。华远公司只是在一审中附带提供了北京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华远公司（乙方）签订的《马驹桥珠江环保工业园锅炉供暖系统项目投资运营管理合同》，华远公司不能证明这个附带的投资运营合同与房建、孙芙蓉的房屋供暖收费的关系，这个投资运营合同是北京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华远公司签署的合同，与房建、孙芙蓉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房建、孙芙蓉对该合同的签署毫不知情，也没有授权委托签署，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中的收费依据及收费标准对房建、孙芙蓉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华远公司在未与房建、孙芙蓉签订任何供暖合同的前提下，虽然与房建、孙芙蓉发生了事实上的供暖关系，但华远公司单方面按照与北京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的供暖合同约定的以建筑面积为计费方式强行向房建、孙芙蓉收取供暖费用，没有任何合同和事实依据。（2）房建、孙芙蓉所居住的合生时代中心，完全具备热计量收费的条件。华远公司开发的合生时代中心的房屋设计和验收备案，均为热计量的供暖方式。且在房建、孙芙蓉购买的合生时代中心房屋交付时提供的商品房使用说明书第16条明确指出：户内采暖系统采用分户计量，热计量表设于管井内，且合生时代中心已经安装了热计量仪表，详见证据照片。（3）关于热计量收费的规定。根据北京市发展改革委《关于供热计量收费问题的意见》（京发改【2018】967号）文件规定：热计量实行两部热价，即基本热价和计量热价；对于层高超过四米，或者简易工棚等用热，没有加倍收取的规定。依据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颁发的京发改［2015］2619的供热价格，热计量收费基本热价为18元/建筑平方米。综上所述，房建、孙芙蓉在居住的小区房屋完全满足热计量收费的硬件设备和软件设备，并且可以根据每户的需求分别由业主选择是按照面积还是热计量的计费方式。但华远公司在未与房建、孙芙蓉协商确定计费方式的前提下，单方面强行以房屋面积计费，侵害了房建、孙芙蓉的选择权。华远公司的行为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2.适用法律错误。华远公司在可以按照热计量收费的条件下，没有按照热计量收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节约能源法》《关于进一步推进供热计量改革工作的意见》建城【2010】14号，《北京市推进供热计量改革综合方案》京政法【2010】25号、《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二、关于部分未缴纳的供暖费用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问题。1.认定事实错误方面、一审法院认定既缺乏基本的实事求是的精神，也缺乏正常的逻辑思维能力，更不具备基本的法律尝试。首先，华远公司有条件、有权利、也有义务与每家每户单独签订供暖合同，也完全具备与每家每户单独协商是否供用暖气或停止供用暖气。单业主欠费时，华远公司可以随时停止对特定的欠费业主停止供用暖气，完全不影响对其他业主的供暖。其次，小区业主众多，居住分散，收费不变是在华远公司在供用暖气之前就能够预料到的事实，这本来就是其经营成本的一部分，其既然接受了事实供暖关系，就意味着其愿意承受该种成本，况且这种经营成本早已经在其核定收费金额时考虑在内。再次，供暖费用收费周期是以年度为单位的，或者说是以四个月或者五个月的供暖季为周期。在每个供暖季开始前，华远公司在未收取到位供暖费用时，或者在供暖季结束后仍未能收取到位供暖费用时，华远公司都可以随时向欠费业主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发送缴费通知、停止暖气供应、依法提起诉讼等催缴手段。但华远公司却怠于采取上述措施，其理应承担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再其次，华远公司并未与房建、孙芙蓉签订供暖合同，当然也就不存在合同履行期限的问题。2.适用法律错误。诉讼时效问题是民事法律关系中最常见、也相对重要的章节条款，其设立的目的就是督促权利方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以防止权利因长时间等待期而导致时过境迁，无法还原权利形成的自身因素和当时的客观环境。除了民法典第194条、195条和第196条所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的法定情形外，不存在其他中止、中断和不适用诉讼时效的事由。而一审法院却对民法典的规定视而不见，驳回房建、孙芙蓉的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且没有援引任何法律规定。三、华远公司提供的供暖温度是否达标问题。1.认定事实错误方面。房建、孙芙蓉提供了大量证明华远公司供暖温度不达标的证据。该小区自房建、孙芙蓉入住以来，供暖温度始终达不到供暖标准（以18摄氏度为标准），不只是房建、孙芙蓉一家存在这个不达标问题，整个小区的供暖温度普遍不达标。2.适用法律错误方面。包括房建、孙芙蓉在内的小区业主曾经对该问题进行过多次投诉，不主动联系催缴收费，作为专业供暖公司，亦未联系具备资质的第三方测温公司进行测温取证，恰恰说明华远公司没有提供合格的供暖服务，要求华远公司提供具备合法资质的第三方测温公司出具的合格测温证明。华远公司作为供暖方，掌握着供暖的流量等核心数据，包括房建、孙芙蓉在内的广大业主没有办法调取供用暖气流量的实际数据。房建、孙芙蓉只需提供基本的温度不达标的现象凭证即可，而应有华远公司来举证其供暖温度能够达到国家和地方政府规定的供暖温度数值。综上所述，房建、孙芙蓉及广大业主因供暖温度不达标要求减免相应的供暖费用，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必要的情况下，可以亲自到房建、孙芙蓉所在房屋和小区进行调查，以作出符合事实的正确的裁判。华远公司辩称：涉案的房屋是商务用房，不是普通住宅，不适用于房建、孙芙蓉所列举的256号令等法律法规及相应的文件。国家是鼓励推行热计量，而不是强制性的推广该收费方式。涉案小区没有温控装置，不符合强制实施热计量的条件。自2012年至今，华远公司为涉案小区提供了供暖服务，供暖费也是按照建筑面积来计费并催缴的，已经交费的业主也全部是按照建筑面积计算供暖费的。房建、孙芙蓉在本案诉讼之前，对于按照建筑面积来进行计费，也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华远公司每年都会向业主进行供暖费的催缴，具体方式包括打电话、敲门、门上贴催费、发律师函以及诉讼等方式，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华远公司提供的供暖服务都是达标的，如果说温度有问题，业主可以报修、测温，也可以请第三方进行测温，但房建、孙芙蓉并没有证据证明温度不达标。综上，华远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房建、孙芙蓉的上诉，维持原判。华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房建、孙芙蓉向华远公司支付供暖费人民币62214.13元；2.本案诉讼费由房建、孙芙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房屋坐落：北京市通州区环景路×号，规划用途soho商务，建筑面积141.2平方米。二、涉案房屋产权人：房建、孙芙蓉。三、房建、孙芙蓉与华远公司形成事实供暖关系。四、收费标准：层高超过4米的，2013-2014年度的供暖费为60元/平方米；2014-2015年度的供暖费为73.6元/平方米；2015-2019年度的供暖费为64元/平方米；2019-2020年度的供暖费为51.01元/平方米。五、华远公司主张房建、孙芙蓉欠费的供暖费期间：2013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六、房建、孙芙蓉是否认可华远公司主张的欠费期间：认可。七、房建、孙芙蓉尚欠的供暖费：2013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供暖期间欠62214.13元。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四项及第七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根据查明的事实，华远公司与房建、孙芙蓉之间系事实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华远公司为涉案房屋所在小区进行了集中供暖，房建、孙芙蓉作为涉案房屋的业主，应当及时向华远公司交纳相应的供暖费。根据北京市发改委供暖价格相关规定，对于华远公司主张的供暖费用，经核算未超过规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供用热力合同与一般的民事合同不同，供热服务具有公共服务性和强制继续履行的特点，其针对的是全体业主而不是单个业主，一旦提供服务，全体业主都可以享受，而不局限于单个业主。因此，在业主欠费时，供热服务企业难以行使一般民事合同的履行抗辩权，停止向特定业主提供服务，而必须继续履行供热合同，以保证全体业主的利益。并且，由于业主众多，居住分散、收费不便，供热服务企业在主张权利方面处于不利地位，故对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不宜过苛，故对于房建、孙芙蓉辩称的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按热计量标准收费问题，因采用热计量收费系政府部门所推广的计费方式，而非强制性标准，该小区并未统一实行热计量收费，故房建、孙芙蓉主张按热计量收费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供暖温度问题，房建、孙芙蓉主张供暖温度不达标，应当实施减免，但其所提交证据不足，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房建、孙芙蓉给付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62214.1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房建、孙芙蓉提交如下证据：2021年1月29日关于涉案小区的新闻报道、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网站供暖服务查询结果截图、2021年1月涉案小区管道漏水视频、部分业主与华远公司交涉视频、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官网公布的关于我市推进供热计量改革工作的信息、信访答复意见书、电话录音、视频光盘等，拟证明涉案小区属于256号令规定的应当采用热计量收费的小区，现华远公司不适用热计量收费，业主有权按照基本热价交费；涉案小区长期供暖温度不达标，经业主多次投诉后也没有改善，供暖管道被冻裂漏水，引起许多业主不满并与华远公司多次交涉，华远公司仍按照建筑面积收取供暖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华远公司质证意见：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涉案的房屋均是商务用房，不是普通住宅，本案不适用256号令的规定，有关政府部门的答复意见中也没有认定涉案小区属于应当采用热计量收费的小区，业主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的房屋供暖温度没有达到标准。另查，涉案小区的部分业主曾于一审法院判决之后即2021年1月22日向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信访投诉，要求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严格执行256号令，并要求相关监管部门对华远公司的应采用热计量而坚持按照建筑面积收费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于2021年3月8日答复业主称：根据《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及《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向街道办事处和乡镇人民政府下放部分行政执法职权并实行综合执法的决定》的规定，自2020年7月1日起，对应当执行供热计量的供热单位不实行供热计量的违法行为，行政处罚权已由原来的城管执法部门下放到街道乡镇（跨街道乡镇辖区的集中供热单位仍由区城管执法局行政处罚权）。……对华远公司进行行政处罚并不由我委负责，您应当向供热单位所在地的街道办或区城管执法局提出。随后，涉案小区的部分业主又向通州区马驹桥镇综合行政执法队提出对华远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的投诉。通州区马驹桥镇人民政府于2021年4月2日向华远公司作出了《责令改正通知书》（京通马驹桥责改字【2021】129号）主要内容如下：你单位在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合生世界村小区不实行热计量收费的行为，涉嫌违反了《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本行政机关依法责令你单位于2021年4月16日前主动与业主签订热计量供热合同，并于2021-2022供暖季按相关规定执行。通州区马驹桥镇综合行政执法队于2021年4月7日作出了《关于合生世纪村热计量供暖问题的答复》，主要内容如下：经查，马驹桥镇合生世界村小区于2011年建成，小区开发商与华远公司签订了供暖合同，由华远公司为该小区提供供热服务，现采取的收费方式是按面积收费。执法队就相关问题先后函询了通州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和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后经执法队调查核实，并综合镇司法所、区城管执法局、通州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和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意见，依据《北京市民用节能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向华远公司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京通马驹桥责改字【2021】129号），要求华远公司在2021年4月16日前主动采取相关措施与业主签订热计量供暖合同，并于2021至2022供暖季按照相关规定要求执行。如华远公司不履行相关义务，下一步将对其进行处罚。经询，华远公司随后在小区张贴了要求业主签订热计量供暖合同的通知，个别业主已与华远公司签订了《热计量供暖协议》。再查，2010年12月3日，涉案小区的开发商北京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华远公司签订了《锅炉供暖系统项目投资运营管理合同》，约定华远公司负责为涉案小区集中供暖并按照建筑面积收取供暖费。本院经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华远公司虽未直接与房建、孙芙蓉签订供暖协议，但华远公司与涉案小区的开发商签订了相关协议，且华远公司亦实际上为房建、孙芙蓉提供了供暖服务，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热合同关系，故本案属于供用热力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关于合同法的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审理。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项下，供暖单位的义务是及时提供符合规定的供暖服务，采暖用户的义务是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或双方约定及时足额交纳供暖费，即支付相应对价。若采用热计量计费方式的，用户热费的具体计算公式为：用户热费=基本热费+计量热费；其中，基本热费=基本热价×建筑面积，计量热费=计量热价×用热量。供暖单位与采暖用户作为供用热力合同的当事人，最终是否采用热计量的计费方式，除所涉及的小区在客观上需具备实行热计量计费的设施设备之外，还需要合同双方在主观上就计费方式的选择达成一致意见，需共同确认热量表的初始计费基数，各供暖季实际享受的用热量等数据，以便依据政府确定的计价标准核算供暖费。为推进北京市供热计量改革，提高社会节能意识，促进节能减排，建设绿色北京，北京市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等部门曾于2010年9月21日联合制定并下发了《北京市居住建筑供热计量管理办法（试行）》（自2010年10月1日施行），其中第三条规定：“本市新建居住建筑和具备供热计量条件的既有居住建筑应当实行供热计量收费。不具备供热计量条件的既有居住建筑，分步骤实施建筑节能及热计量改造并实行供热计量收费”；第十七条规定：“居住建筑供热计量收费试行价格实行两部制热价，由基本热价和计量热价两部分构成，基本热价按照建筑面积征收，计量热价按照用热量征收”；第十五条规定：“新建居住建筑开发建设单位和既有居住建筑节能改造项目责任单位组织竣工验收时，应当通知供热单位参加采暖节能工程分项验收，没有按照工程建设标准及双方合同约定安装供热计量装置和室内温度调控装置的建筑工程不得通过验收”；第十九条：“供热单位是供热计量收费的责任主体，应当与居民用户签订供用热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并在合同中明确供热计量方式、供热面积、热费缴纳方式、结算方式及时间等内容”；第二十六条规定：“供用热双方不按照本办法结算热费的，由有关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和《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有关规定予以查处。”本案中，涉诉小区于2011年建成，相关热计量设备亦经过了竣工验收，但华远公司与陆续入住的业主并没有签订按热计量收费的供暖协议，亦无证据显示双方曾对此进行过沟通协商，已经交费的小区业主均仍按照通常的建筑面积核算的供暖费，没有采用热计量的收费方式核算供暖费，即小区的热计量设施并没有实际启用，亦无相关部门对此情形进行过处罚或认定，该收费方式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为加强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降低能源消耗，提高能源利用效率，北京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24日发布了《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自2014年8月1日施行），其中第三条规定：“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工作遵循政府引导、市场调节、社会参与的原则，通过提高节能技术标准，加强节能管理，实现节约能源、改善环境、社会受益”；第十条第二款规定：“集中供热的公共建筑实行热计量收费制度，集中供热的居住建筑逐步实行热计量收费制度，具体办法由市市政市容行政主管部门会同市发展改革行政主管部门制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民用建筑、既有建筑节能改造项目的供热计量和温控装置经验收交付后，供热单位应当按照本市规定实行供热计量，并与用户签订按照供热计量收费的供用热合同”、第二款规定：“供热单位应当在民用建筑区的显著位置公示实行供热计量信息及其收费标准和收费办法。应当实行供热计量的民用建筑，供热单位未按照供热计量方式收取费用的，用户可以按照供热计量收费的基本热价标准交纳采暖费”；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市政市容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做好本市供热计量监督管理工作，畅通供热计量投诉、举报渠道，对用户反映的供热计量意见，及时受理和处理；发现供热单位不按照规定实行供热计量的，应当督促供热单位及时整改，并移送城市管理综合执法部门处理”；第四十四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新建民用建筑、既有建筑节能改造项目的供热计量和温控装置经验收交付后，供热单位不实行供热计量的，由城市管理综合执法部门责令供热单位限期整改，逾期不改正的，处3万元罚款。”本案中，经小区部分业主投诉之后，通州区马驹桥镇人民政府于2021年4月2日向华远公司作出了《责令改正通知书》，通州区马驹桥镇综合行政执法队亦于2021年4月7日作出了《关于合生世纪村热计量供暖问题的答复》，认为华远公司涉嫌违反了《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华远公司于2021年4月16日前主动与业主签订热计量供热合同，并于2021-2022供暖季按相关规定执行，否则将对其进行处罚。通州区马驹桥镇人民政府及通州区马驹桥镇综合行政执法队并没有对华远公司此前未按照热计量收费的行为进行处罚，更无任何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对涉诉小区2021供暖季之前的供暖费如何计算作出认定。基于上述客观现实及供用热力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合意缺失，房建、孙芙蓉主张应当依据《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按照基本热价交纳供暖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华远公司主张的供暖费用，经核算未超过规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房建、孙芙蓉主张华远公司供暖温度不达标的意见，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华远公司提供的供暖温度低于规定标准，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房建、孙芙蓉主张本案部分供暖费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意见，因供热服务具有公共服务性和强制继续履行的特点，其针对的是全体业主而不是单个业主，一旦提供服务，全体业主都可以享受，而不局限于单个业主。在业主欠费时，供热服务企业难以行使一般民事合同的履行抗辩权，停止向特定业主提供服务，而必须继续履行供热合同，以保证全体业主的利益，且由于业主众多，居住分散、收费不便，故对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不宜过苛，本院对于房建、孙芙蓉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最后需要说明的是：降低能源消耗，提高能源利用效率，提高社会节能意识，促进节能减排，完全符合建设绿色北京的理念，需要社会各方面共同努力，坚持不懈。供暖企业与采暖用户在客观条件具备的情况下均有义务按照《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积极协商并签订按照热计量计费的供暖协议，政府的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亦应当积极履行各自职责，严格依法开展对民用建筑供热方面的节能监督管理工作，形成各方合力，助力绿色北京建设。综上所述，房建、孙芙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元，由房建、孙芙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