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3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霞，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倩，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女，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霞，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倩，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女，1939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李**因与被上诉人何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5民初50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李某按照诉争房产现市场价的15%向何某支付折价款；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何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李**与李某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因李**没有要侵占母亲何某财产的主观恶意。李**的女儿去美国上学，给其办理签证时，需要有产权证明，所以李某将403房屋中的30%份额转让给李**，何某口头表示同意在办理房产过户交税时（朝阳税务局太阳宫分所），需要同时提供李某与何某夫妻的身份证原件和复印件，预约交税后，李某去养老院找何某要的身份证，李**有理由相信是何某已经同意。李**无占有该403房屋的恶意，仅过户30%份额，并不能行使所有权及处分权。李某与李**主观上均无损害何某利益的意图，父母帮助孩子，子女孝敬老人，是我国的优良传统。不能仅仅因为，从过户行为来推定存在恶意串通。在合理的情形下，主张恶意一方，应当承担一定的举证责任。二、一审程序适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李**承担折价补偿，存在错误。诉争房产虽然现全部登记在李**名下，但系合法取得。离婚案件因30%份额在李**名下，该30%未处理。离婚判决该房产全部归李某所有，后李某将其名下的份额全部赠送给了李**，系有权处分。在本案中李**已经取得房产全部份额。李**系合法取得房产全部份额。对离婚中少分割的30%份额，何某可以要求李某对此部分折价补偿。2、一审房屋价值未评估，房屋价值应当按照现值来确定。根据《房地产抵押估价指导意见》第二十六条规定，估价报告应用有效期从估价报告出具之日起计，不得超过一年；房地产估价师预计估价对象的市场价格将有较大变化的，应当缩短估价报告应用有效期。离婚时确定的价格，距今已经超过约一年半，不应在本案参考使用。且房价本身也在发生变化，应当以理在的市场价为准。现价值经向链家中介机构询问为330万元，与离婚时确定的410万元，差额巨大，明显显失公平。3、一审法官未回避，“先入为主”对案件错误影响，导致不公平判决结果。离婚案件与本案由同一位法官审理，鉴于，担心离婚案对转移财产认定，会延续影响到本案，李**与李某提起回避申请，希望更换法官审理本案，申请被驳回。并考虑到何某年事已高，也患有脑梗，在本案中申请对其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被驳回。无奈提起特殊程序，宣告无民事行为能力案，案件同样由本案法官审理，被驳回。公民合法的诉讼权利，应当受到保障。鉴于本案的特殊情形，法官会产生先入为主”的影响，会导致无法客观处理本案。先入为主效应：又叫第一印象作用最强，持续的时间也长，比以后得到的信息对于事物整个印象产生的作用更强。首因，是指首次认知客体而在脑中留下的“第一印象”。首因效应，是指个体在社会认知过程中，通过“第一印象”最先输入的信息对客体以后的认知产生的影响作用。在心理学中，首因效应也叫“第一印象”效应。第一印象，是在短时间内以片面的资料为依据形成的印象，心理学研究发现，与一个人初次会面，45秒钟内就能产生第一印象。这一最先的印象对他人的社会知觉产生较强的影响，并且在对方的头脑中形成并占据着主导地位。近代心理学家艾宾浩斯就曾经指出：“保持和复现，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有关的心理活动第一次出现时注意和兴趣的强度。”并且这种先入为主的第一印象是人的普遍的主观性倾向，会直接影响到以后的一系列行为。4、判决结果导致何某在离婚诉讼中已经获得的16．5万元款项，在本案中再次重复获得，属于双重获利，导致结果严重有失公平。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即“九民纪要”）第35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时，仅返还财产或者折价补偿不足以弥补损失，一方还可以向有过错的另一方请求损害赔偿。在确定损害赔偿范围时，既要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理确定责任，又要考虑在确定财产返还范围时已经考虑过的财产增值或者贬值因素，避免双重获利或者双重受损的现象发生。何某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何某向一审法院请求：1．要求确认李某与李**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要求李某和李**共同向何某支付折价补偿6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某与李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63年1月21日登记结婚，育有李**、李涛两个子女。2019年2月，何某以离婚纠纷为由将李某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共同财产包括X号房屋、北京市朝阳区XX号房屋及双方名下的银行存款。关于X号房屋的情况，离婚纠纷一案中查明如下事实：1999年4月5日，李某作为买方与北京多元实业发展公司作为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北京多元实业发展公司将X号房屋出售给李某，售房款总价为20820．56元。《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显示，X号房屋使用了李某38年工龄和何某34年工龄。2000年9月，X号房屋转移登记至李某名下，房屋建筑面积为56．29平方米。2018年6月，李某以不慎将X号房屋产权证损坏为由向相关部门提出换证申请，后李某于2018年6月5日取得换发后的产权证。2018年6月14日，李某作为出卖人、李**作为买受人、李某作为买受人共有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网签合同），约定李某以70万元的价格将X号房屋出售给李**，李**应于2018年6月15日前向李某支付70万元。2018年6月21日，李某和李**签订《不动产共有约定》，约定X号房屋共有人为李某和李**，共有方式为按份共有，共有份额为李某占70%、李**占30%。同日，X号房屋转移登记至李某和李**名下，该房屋由二人按份共有，李某占70%的份额，李**占30%的份额。在离婚纠纷一案中，何某与李某均同意按410万元确定X号房屋的价值。就离婚纠纷一案，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京0105民初17648号民事判决，认为对于X号房屋中登记在李**名下的30%的份额，因涉及案外人权益，故不予处理；对于登记在李某名下的70%的份额，属于何某和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予以分割，因李某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在分割该部分财产时可以不分或少分，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判决李某对X号房屋享有的份额全部归李某所有，由李某向何某支付160万元折价款。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经询，李某和李**均表示李**并未向李某支付过购房款，原因是李某自愿不要。庭审中，李某与李**主张二人已履行完房屋买卖手续，完成交易，程序合法有效，就此提交了房屋买卖契约、发票、完税证明、税务事项告知书、购房资格核验结果、告知单、《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网签合同）。何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李某与李**主张X号房屋的现今市场价值在330万元左右，就此提交了李**与链家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同时表示按规定评估报告的有效期为一年，何某与李某在离婚纠纷一案中确定房屋价值的时间距今已有一年半，故当时确定的价值不应在本案中参考适用。何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询，李某表示其之所以在离婚纠纷一案中同意按410万元确定X号房屋的价值，是因为想早点解决纠纷，并未过多考虑房屋的市场价格。关于（2019）京0105民初17648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情况，何某表示判决生效后其申请强制执行，后经法院查询李某已将X号房屋全部转移登记至李**名下，李某名下的存款也被转移，因李某名下已没有财产，故至今未能执行到案款。另查，2019年12月11日，李某将其对X号房屋享有的70%的份额以赠与形式转移登记至李**名下，至此X号房屋全部份额登记在李**一人名下。经询，李某表示，若其与李**之间的买卖合同被认定无效，其不要求李**向其支付折价补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何某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冻结李某、李**名下价值615000元的财产，并就此提供了保单保函作为担保。2020年8月21日，法院作出（2020）京0105民初5045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查封、冻结李某、李**名下价值615000元的财产。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X号房屋购买于何某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登记在李某名下，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李**作为二人之女，对此应当明知。但李某和李**在未征得何某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就X号房屋签订买卖合同，且李**并未实际向李某支付购房款，二人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何某的合法权益，故二人就X号房屋所签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李某和李**辩称何某对房屋买卖及转移登记情况知情并同意，但未能就此进行举证，法院不予采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X号房屋已全部登记在李**名下，何某要求折价补偿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折价补偿的金额，何某与李某在离婚纠纷一案中已协商一致确认X号房屋的价值为410万元，并无证据证明该价值明显高于当时的市场价格，对于当时登记在李某名下的70%的份额法院已按照该价值予以分割，对于当时登记在李**名下的30%的份额，因涉及李**的权益，故法院未作处理，究其根本，该30%份额未能一并处理是李某和李**恶意串通签订买卖合同所致，即使X号房屋现在的价值较之离婚时有所降低，不利后果也应由李某和李**承担，故仍应按410万元确定X号房屋的价值，李某和李**主张按330万元确定房屋价值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因李某转移登记给李**的30%的份额本属于何某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其中的一半应归何某所有，经核算，该部分财产对应的折价补偿为61．5万元，何某的该部分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付款主体，合同无效后，应由因合同取得财产的一方即李**承担给付折价补偿的义务，何某要求李某共同承担给付义务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某与李**就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北里13号楼4层2门X号房屋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何某支付折价补偿615000元；三、驳回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50元、保全费3595元，由李**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何某）。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回避制度是指审判人员具有法定情形，必须回避，不参与案件审理的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审判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回避，当事人有权用口头或者书面方式申请他们回避：（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近亲属的；（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与本案当事人、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对案件公正审理的。审判人员接受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请客送礼，或者违反规定会见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的，当事人有权要求他们回避。审判人员有前款规定的行为的，应当依法追究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六条“审判人员有应当回避的情形，没有自行回避，当事人也没有申请其回避的，由院长或者审判委员会决定其回避”规定，李某、李**有关“离婚案件与本案由同一位法官审理，鉴于，担心离婚案对转移财产认定，会延续影响到本案，李**与李某提起回避申请，希望更换法官审理本案，申请被驳回。并考虑到何某年事已高，也患有脑梗，在本案中申请对其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被驳回。无奈提起特殊程序，宣告无民事行为能力案，案件同样由本案法官审理，被驳回。鉴于本案的特殊情形，法官会产生先入为主效应，先入为主的影响，会导致无法客观处理本案”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合同效力是法律对各方当事人合意的评价。合同无效是法律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予以否定评价，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所预期的法律效果不能实现。X号房屋系房改房，李某、何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各自的工龄共同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李**作为李某、何某的女儿应当知道X号房屋属于李某、何某夫妻共同财产。李某、李**未经何某同意出售X号房屋、变更房屋共有权人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侵害何某利益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李某、李**就403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李某、李**对此应承担过错责任，本院对李某、李**有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李**与李某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规定，一审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京0105民初1764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是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京0105民初1764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李某、何某均同意按410万元确定X号房屋的价值”等事实，本院对李某、李**有关“一审房屋价值未评估，房屋价值应当按照现值来确定。一审程序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根据李某、何某对X号房屋均有处分权及X号房屋目前权属变更的情况，一审法院有关李某、李**向何某支付折价补偿款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妥。根据李某、李**对合同无效应承担的过错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李某、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一审法院酌定李**向何某支付折补偿款615000元的处理意见显失公平的情形下，本院对李某、李**有关“一审判决李**承担折价补偿，存在错误。判决结果导致何某在离婚诉讼中已经获得的165000元款项，在本案中再次重复获得，属于双重获利，导致结果严重有失公平。改判由李某按照诉争房产现市场价的15%向何某支付折价款”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李某、李**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25元（李某已经预交），由李某、李**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文文法官助理 王永基书 记 员 卢园园-14--13--1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