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2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悦，男，1990年1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谨菡、邢玉贺,宁夏颐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男，1966年8月6日出生。上诉人马悦因与被上诉人李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21）宁0205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马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李红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红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马悦与李红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并非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首先，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得知马悦从事的是信息中介业务。案外人王某（即托运人）将货运信息包括货物种类、运输时间、运输路线、运费单价及需要的车辆数量告知马悦，由马悦联系熟悉的司机或者在货运信息微信群中发送具体的货运信息，货车司机有意向的，联系马悦支付信息费，马悦再将车牌号码反馈给托运人，由托运人安排货车司机装车托运。其次，李红对马悦的信息中介身份也是知情的，从一审马悦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代理人发问均可以证实。居间合同是中介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中介人并不参与实际经营。在李红向马悦支付信息费时，李红就知道托运人并不是马悦，否则李红是不可能向马悦支付信息费。在平时的生活中最常见的居间合同就是房屋中介，中介促成了房屋买卖合同的成立，有时买受人会直接将房款支付给中介机构，在由中介机构将房款支付给出卖人即房屋所有权人，根据一般常理认识，中介收取房款不代表中介即为出卖人。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思路，在买受人不支付房款时，难道出卖人就要起诉房屋中介，要求中介机构支付房款吗？这明显是不合理。因此，马悦与李红之间并没有建立货物运输合同，马悦只是提供货物运输的中介服务，不是运输合同的当事人。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有关居间服务合同的规定。2.马悦偶尔垫付运费，并不能以此认定其与案外人王某之间成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马悦偶尔为王某垫付运费仅是维护其与货车司机和托运人之间良好的业务关系，更好的开展货运信息业务，挣取信息费。运费结的速度快，货车司机之后还愿意继续与马悦合作，且垫付运费的情况在信息部这个行业里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现象。试想，仅是因为居间人偶尔垫付运费的行为，就判定马悦与托运人之间成立委托代理合同，那么居间人每次每车仅赚取50元的信息费，就要面临承担一车两千多元的运费风险，马悦此笔生意将无任何利润空间甚至还可能赔钱，这不符合商业逻辑。一审判决明显不利于市场正常的运行规则和健康发展。3.一审法院仅依据几张磅单的复印件来认定马悦承担责任是明显不当的。2020年8月13日，马悦在“中宁运费没结群”中通知所有货车司机第二天到某大厦由托运人王某给大家结算运费。第二天王某结算了部分运费后，剩余未结清的运费王某也全部向货车司机出具了欠条。（但是当天李红没有去现场，所以王某没有向其出具欠条）至于王某给多少名货车司机出具了欠条，金额分别是多少马悦并不清楚。复印件在法律中本身就具有证据瑕疵，需要与原件核对无误，否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且本案中的磅单并非马悦出具的，是否系王某和李红之间的运输结算，马悦不是当事人，对此当然不清楚。因此，一审法院直接判定复印件载明数额即为李红主张的数额，明显不当。另外，如果法院仅依据几张磅单的复印件判决由马悦承担运费支付义务，那么王某给其他货运司机出具的欠条又该如何处理？会不会有货车司机仅依据手里的磅单复印件要求马悦承担运费支付义务，之后待案外人王某出现后，再依据欠条起诉王某一审的判决思路明显突破了合同相对方，没有法律依据。第二，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每次货运结束后，李红将货运磅单按照马悦的指示交至马悦妻子马某处，后由马某通过银行转账向李红支付运费”错误。事实并非如此，马某妻子因在惠农区经营了一家餐馆，王某为了方便集中领取司机磅单，偶尔会让货车司机将磅单放至马某的店面，方便其一次性领取。但并非每次货运结束后都这样操作，有时王某在货运现场时，货运司机会当场将磅单交付给王某本人。2.一审法院认定“每次都由马某通过银行转账向李红支付运费”错误。事实上，马悦为了提高中介服务，便于以后大家都找自己进行居间介绍，源源不断的赚取信息费。对于偶尔王某的配偶及合伙人把大概的运费整数转至马悦妻子马某账户，再由马某将运费转给货车司机，当然不会直接拒绝。但是，并非是每次都由马悦的妻子马某向货运司机支付，而主要是王某本人或其配偶直接向司机支付的。因为货车司机人数不固定，双方又都基于对中介方的信任，故该行业一般都采取此种做法，这是普遍存在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每次”，从而认定马悦即为委托人，明显背离事实。综上，一审法院片面、主观的认定事实、审核证据，并据此作出错误裁判，该判决结果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逻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正确裁判，以维护马悦的合法权益。李红辩称，马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与马悦之前的运费均是马悦的妻子给其进行结算，其是给马悦干活且不认识王某，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悦立即支付拖欠的运费2259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红从事汽车货运，马悦从事煤炭信息中介，马悦通过微信向李红提供货运信息，李红每车支付信息费50元。每次货运结束后，李红将货运磅单按照马悦的指示交至马悦妻子马某处，后由马某通过银行转账向李红支付运费。双方在微信聊天中确认万晨至中宁每吨运费70元，6月27日李红将32.28吨磅单交至马某。2020年7月马悦建立中宁运费没结群将未结运费的货运人员拉至微信群,马悦在微信群内披露了托运人王某的信息，2020年8月5日王某加入微信群，并认可其系实际承运人，货运人员的煤是给王某拉运，运费由王某欠付结算，同时确认马悦交付票和账单至王某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马悦自认代为垫付运费，实际托运人为王某，其与王某系货运委托代理合同关系，马悦是受托人，王某是委托人。马悦与李红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马悦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李红形成了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在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马悦作为王某的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李红订立合同，第三人李红并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此时亦不知道具体的委托人是谁，在马悦因为王某的原因未向李红支付运费时，马悦及时向李红披露了受托人王某，李红诉讼选择了受托人马悦，意味着其行使了选择权，故该合同将直接约束第三人李红和第三人选择的受托人马悦，因此马悦应当向李红支付运费。对李红起诉主张的运费，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磅单已经交至马某，每吨运费为70元，根据磅单核算运费为2259.60元（32.28吨×70元），马悦无证据证实王某与其已经支付运费，现李红主张马悦支付运费2259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判决：马悦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李红运费2259元。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马悦负担。二审期间，马悦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其与王某之间于2021年6月15日的通话录音（光盘）1份，欲证明马悦与王某及货运司机之间是中介服务关系，王某与马悦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证人丁某某和马某某的证言各1份，欲证明马悦在提供中介信息时向货车司机告知了案外人王某系运输合同的托运人，且2020年8月14日王某在某大厦办公室根据货车司机提供的磅单结算了运费且出具欠条的事实，同时证明马悦在本案中系中介。李红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无法确认录音中是否为马悦与王某之间的通话且其不认识王某，对于马悦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认为仅能证明证人与马悦、王某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李红与马悦之间的关系与他们相同，对证人证言不认可。李红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分析后认为，王某在本案中并非诉讼当事人，且通话录音无法核实是否为王某的声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人丁某某和马某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其自身与马悦、王某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无法证实李红与马悦、王某之间属于何种关系，且证人丁某某和马某某明确陈述其并不知晓马悦在提供货运信息时给时是否将王某为托运人的身份向其他货运司机进行了告知，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双方对一审判决关于马悦与李红之间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马悦向李红提供货运信息并按每车50元的标准收取信息费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的是马悦与王某之间的法律关系能否认定为隐名代理法律关系以及马悦对李红所主张的运费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关于马悦与王某之间的法律关系能否认定为隐名代理法律关系的问题。就马悦提供货运信息、货运司机按照货运信息提供货物运输服务并向马悦支付信息费的行为，诉争双方均认可该法律关系为居间法律关系，因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案涉的居间合同在马悦作为居间人提供货运信息而货运司机承揽货物运输服务且支付信息费时即已履行完毕，双方基于居间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马悦于2020年6月17日和6月18日在某微信群中两次发言“回来交票地点某麻辣烫店马某收票”并强调“这个结算运费必须要交到这个店里面啊，各大家结算运费”、“运费找我老婆”，于2020年6月26日在该微信群中发言“所有中宁电厂的卡友，手里还有中宁电厂的票，抓紧时间往我这交，整理出来抓紧各大家结算运费”，于2020年6月28日在该微信群中又发言“运费公司款已经到我这儿，到我这儿以后咱们联系联系群里的我老婆，你让他给你打运费哦”，上述微信内容均发生在前述居间合同履行完毕之后，且马悦要求货运司机将磅单交给其以及其与货运司机结算运费并表明由其直接向货运司机支付运费的意思的行为早已超出居间合同的内容，上述行为更符合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马悦接受实际托运人王某的委托以其自己名义与货运司机形成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在案证据表明，实际托运人王某的身份是在马悦建立“中宁运费没结群”微信群时才进行的披露，故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所确定的隐名代理的规则，认定马悦与王某之间系隐名代理法律关系并无不当。马悦关于其与王某之间非委托代理关系的上诉主张，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悦对李红所主张的运费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李红一审提交的其与马悦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其承揽了2020年6月25日的货物运输业务，相应的磅单和具体的运费金额通过微信向马悦进行了告知，而马悦在微信中并未进行否认，故马悦二审提出的其未收取李红2020年6月25日的磅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以马悦作为王某的受托人以其自己的名义与李红订立合同、李红并不知道受托人马悦与委托人王某之间的代理关系，在马悦因为王某的原因未向李红支付运费时向李红披露了委托人王某，而李红通过诉讼选择马悦作为其合同相对方为由，判令马悦向李红支付运费2259元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马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莉审判员 张建兴审判员 周虎林二○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马正萍书记员 董宁亚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