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至宗，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女，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杰兴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龙旗广场1006。法定代表人：卢杰，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7室。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子，北京坤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珊珊，北京坤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子，北京坤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至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杰兴荣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北京一鼎天下华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杰公司）、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技术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络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至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被上诉人技术公司、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子、网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珊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至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5月13日，王至宗以859元在天猫商城的“D0D旗舰店”购买了一台DODLS400PLUS行车记录仪，使用不到一年，行车记录仪就不工作了。因王至宗不能在天猫商城网上平台按照华杰公司的承诺申请退换货服务，为了能够尽快解决行车记录仪不工作问题，其于2016年3月29日在“D0D旗舰店”拍下一台同型号行车记录仪，于2016年4月9日收到货后向华杰公司申请退货退款。2016年4月12日，王至宗将不工作的第一台行车记录仪及写有“寄回原因：机器不工作换货”的第一台行车记录仪“D0D旗舰店发货明细单”复印件一起寄给华杰公司。因王至宗是五星买家，享有急速退款权利，2016年4月12日，网络公司垫付急速退款854元支付给王至宗；2016年4月13日，华杰公司拒绝王至宗退货退款申请，拒收王至宗寄去的第一台行车记录仪并寄回王至宗，于2016年4月13日提交网络公司处理；2016年4月17日，网络公司处理结果为将王至宗购买第二台行车记录仪支付的货款854元打入华杰公司账户。网络公司不认可其垫付的急速退款854元，告知王至宗归还垫付款854元，王至宗因此成为应退还网络公司垫付第二台行车记录仪急速退款854元的债务人，王至宗购买第二台行车记录仪根本没有成功退款。华杰公司收到了王至宗支付的两台行车记录仪款项1713元，并向王至宗开具了发票，涉及两台行车记录仪的交易已经完成，现华杰公司构成欺诈，故华杰公司应退还王至宗货款1713元，并赔偿王至宗5139元。二、一审法院未支持王至宗要求赔偿因本案所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系违背公序良俗。三、网络公司未尽到对华杰公司经营范围资质审核的义务，在其明知或应知的情况下向消费者隐瞒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亦未采取必要措施，故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网络公司应恢复王至宗急速退款等权利，王至宗退还其垫付的王至宗购买第二台行车记录仪急速退款854元。华杰公司辩称，华杰公司拒绝王至宗提出的任何赔偿要求，不同意一审判决。网络公司有自己的流程和判断依据，并且辅助华杰公司支持拒绝退款业务。华杰公司没有任何过错。技术公司、淘宝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至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其不是天猫商城的运营者，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网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至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网络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应承担合同义务。网络公司已经尽到登记审查等义务，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保护法）规定的其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王至宗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应另行起诉。王至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杰公司退还王至宗购买的2台DODLS400PLUS行车记录仪货款共计1713元；2.华杰公司赔偿王至宗购买2台DODLS400PLUS行车记录仪货款的3倍，共计5139元；3.华杰公司赔偿王至宗该案诉讼费用6527元；4.技术公司、网络公司、淘宝公司与华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由华杰公司、技术公司、网络公司、淘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DOD旗舰店系华杰公司在天猫商城注册的店铺。2015年5月13日，王至宗以859元的价格在天猫商城的“DOD旗舰店”购买了一台华杰公司出售的DODLS400PLUS行车记录仪。店铺网页页面显示，“卖家已向消费者承诺提供发票等。若卖家未履行上述承诺，淘宝使用保证金进行先行赔付”“365天免费换新”“凡使用支付宝服务付款购买本店商品，若存在质量问题或与描述不符，本店支持退换货服务并承担来回邮费”“七天无理由退换货，一年免费包换新机，三年免费保修”等。同日，华杰公司发货。5月26日，王至宗收到涉案行车记录仪。后王至宗询问华杰公司客服，“买你家产品保修多长时间？”客服雷音答复，“一年质量问题可以换，机器没有划伤，可以到时候免费维修的”。2016年3月29日，王至宗再次在“DOD旗舰店”以854元的价格购买了一台DODLS400PLUS行车记录仪。2016年4月4日，华杰公司发货。2016年4月9日，王至宗在该条购买订单下创建了退款申请，退款类型为退货并退款。2016年4月12日，淘宝代华杰公司垫付款项854元。2016年4月13日，华杰公司拒绝了王至宗的退款申请，理由是退货商品不全、空包、与订单商品不一致。2016年4月17日，网络公司通知王至宗归还极速退款的垫付款854元，否则将影响其账号信用。一审庭审中，王至宗自述之所以拍下2016年的订单是为了更换2015年存在质量问题的行车记录仪。王至宗提交了其与DOD生产厂家售后部客服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厂家答复行车记录仪本身的问题是电池不蓄电，且已经进行维修更换。内存卡已经坏掉无法使用，但行车记录仪本身不标配内存卡，内存卡是销售商提供的。王至宗还提交了DOD淘宝官方专卖店的特别申明，表明DOD目前只涉足行车记录仪产业，没有涉足其他领域，没有生产存储卡，目前市场的DOD品牌存储卡不是我品牌方供应，为代理商自行定制内存卡。王至宗当庭出示了购买的两台行车记录仪，经核实两台行车记录仪均已无法使用，行车记录仪配备的内存卡上有DOD的标识。一审另查，天猫商城的运营者系网络公司。技术公司为天猫网的部分功能提供技术支持。淘宝网为淘宝公司运营的购物平台。一审法院认为，王至宗通过天猫商城从华杰公司购买涉案的行车记录仪，华杰公司将涉案商品通过快递方式邮寄给王至宗，双方之间构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消费者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案中，王至宗主张华杰公司销售涉案行车记录仪存在欺诈的理由有二：一是华杰公司销售伪劣假冒商品。涉案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商标与实际不符。二是华杰公司超过经营范围销售行车记录仪。该院认为，理由一，从厂家录音与DOD淘宝官方专卖店的特别申明可知，涉案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系华杰公司自行定制并注明DOD32GB字样，并非DOD厂家提供。内存卡系行车记录仪正常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华杰公司向王至宗提供注明DOD32GB字样的内存卡，明显与实际不符，对王至宗造成误导，华杰公司构成欺诈。理由二，华杰公司超过经营范围销售涉案商品，在法律层面都不一定构成否定性评价，因此这一行为不能被认定为欺诈。综上所述，华杰公司构成欺诈。王至宗第一次购买行车记录实际支付854元，第二次购买行车记录仪已成功退款，并未实际支付货款。关于王至宗自述网络公司将其信用积分折现一事，王至宗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该院不予采纳。故王至宗实际支付货款仅为854元。对于王至宗主张华杰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仅在854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同时，王至宗应将涉案的两台行车记录仪退还给华杰公司。对于王至宗主张华杰公司进行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该院仅在2562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王至宗主张华杰公司支付该案诉讼所产生的费用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关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消费者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的，应当履行承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网络公司在运营网站的过程中，对买卖双方的注册信息进行了核实，在网站上披露了销售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如实记录并保存了双方的交易信息，不存在过分保护一方利益的情形，已尽到网络平台提供者应尽的注意义务。而技术公司与淘宝公司均非天猫商城的运营者。故对于王至宗主张技术公司、网络公司、淘宝公司与华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消费者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王至宗货款854元，同时王至宗向华杰公司退还两台行车记录仪；二、华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至宗2562元；三、驳回王至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至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订单信息，证明订单编号为1758462415671015的第二台行车记录仪订单完成时间为2016年4月17日；证据2增值税发票，证明2017年11月17日华杰公司给王至宗补开卖给王至宗的第一台行车记录仪增值税发票，货款为859元；证据3.增值税发票，证明2017年11月21日华杰公司给王至宗补开卖给王至宗的第二台行车记录仪增值税发票，货款为854元。经庭审质证，华杰公司认可王至宗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网络公司认可王至宗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可王至宗提交的证据2及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技术公司、淘宝公司认可王至宗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因华杰公司、网络公司、技术公司及淘宝公司均对王至宗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二审中，王至宗要求网络公司恢复其急速退款等权利，其退还网络公司垫付第二台行车记录仪急速退款854元。技术公司、网络公司及淘宝公司均不同意二审就此一并进行审理。二审中，华杰公司认可收到王至宗支付的货款1713元，其没有向王至宗退还过货款，退还的854元系网络公司垫付。网络公司称因其根据规则判定王至宗维权不成立，将王至宗购买第二台行车记录仪的货款854元支付给了华杰公司；其与王至宗关于垫付款的事宜，系基于平台服务之间产生，应为网络服务合同纠纷，双方如就此发生争议，应当另案提起网络服务合同纠纷进行解决，网络公司在本案中不向任何一方主张返还垫付款。二审中，王至宗称其本人无业，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退休。2020年10月21日，北京一鼎天下华杰科技有限公司经北京市昌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北京华杰兴荣科技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华杰公司向王至宗出售第二台行车记录仪是否构成欺诈；技术公司、网络公司及淘宝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华杰公司向王至宗出售第二台行车记录仪是否构成欺诈。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依据上述规定，结合民法原理，构成欺诈须同时满足如下三个要件：一是行为人具有故意的主观状态，二是行为人具有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客观行为，三是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与行为人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王至宗自述其购买第二台行车记录仪的目的系为更换其购买的存在质量问题的第一台行车记录仪，其亦在收到第二台行车记录仪后，在第二台订单下创建了退款申请，将其购买的第一台行车记录仪寄给华杰公司，并申请了急速退款；后因华杰公司拒绝了王至宗的退款申请，网络公司判定王至宗维权不成立，将王至宗购买第二台行车记录仪的货款854元支付给了华杰公司，故王至宗购买第二台行车记录仪系为更换第一台行车记录仪，而非出于真实购买意愿，其作出购买第二台行车记录仪的意思表示与华杰公司的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华杰公司不构成欺诈，王至宗无权要求华杰公司赔偿其第二台行车记录仪三倍价款的损失。因第二台行车记录仪同样存在内存卡并非由DOD厂家提供的问题，华杰公司应退还王至宗支付的第二台行车记录仪的货款。王至宗虽通过急速退款收到网络公司垫付款项854元，但网络公司已通知王至宗归还其垫付的854元，华杰公司亦认可其没有退还过王至宗货款，退还的854元系网络公司垫付，故华杰公司应退还王至宗第二台行车记录仪货款854元，王至宗要求华杰公司退还其货款1713元依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因就第二台行车记录仪，华杰公司不构成欺诈，故王至宗要求华杰公司赔偿第一台行车记录仪价款的三倍2577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至宗主张华杰公司应赔偿其因本案所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费用，因华杰公司赔偿其2577元已足以弥补其因本案产生的合理费用，故王至宗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技术公司、网络公司及淘宝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王至宗虽称网络公司存在明知或者应知华杰公司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且未采取必要措施，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就此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而技术公司及淘宝公司并非天猫商城运营者，故王至宗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王至宗要求网络公司恢复其急速退款等权利，其退还网络公司垫付第二台行车记录仪急速退款854元，因王至宗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诉讼请求，现其二审中增加该诉讼请求，但各方不能就此进行调解，技术公司、网络公司、淘宝公司也不同意对此进行审理，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华杰兴荣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王至宗货款1713元，王至宗同时退还北京华杰兴荣科技有限公司涉案DODLS400PLUS行车记录仪两台；三、北京华杰兴荣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王至宗2577元；四、驳回王至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元，由王至宗负担91元（已交纳），由北京华杰兴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至宗负担46元（已交纳），由北京华杰兴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