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特莎邦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草桥欣园三区甲2号楼1层S02号。法定代表人：袁慕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莎，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靖，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贯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闵北路88弄1-30号第22幢T124室。法定代表人：李东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录春，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特莎邦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特莎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贯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贯海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3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特莎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错误认定了《委托加工合同》的实际签订日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之前已经与韩国儿童文化研究中心签订了《企划/设计合同书》约定该中心涉及并供应产品“19S/S”，2019年3月该中心倒闭将相关业务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才就《委托加工合同》的具体内容达成一致，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而非一审认定的2018年11月13日。2.因《委托加工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故上诉人在此之前无法向被上诉人提出货物尺码不符合标准的问题。3.一审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所交货物是否符合国家标准，上诉人销售部分不合格货物是轻信了双方此前达成的协议，且为了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并非对货物质量的认可。上海贯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特莎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查明的合同签订时间正确，我方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的尺码标准和质量要求。上海贯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北京特莎邦公司支付上海贯海公司货款人民币共179132元；2.判决北京特莎邦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20000元；3.判决北京特莎邦公司赔偿上海贯海公司自应付款之日起至货款结清之日止逾期付款的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3月12日为5514元；4.判决北京特莎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北京特莎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要求将现有库存货物退还给上海贯海公司，上海贯海公司向北京特莎邦公司退款157952元；2.要求上海贯海公司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给我方带来的损失进行赔偿633060元；3.赔偿没有按照合同要求交货产生的赔偿金183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北京特莎邦公司（甲方）与上海贯海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产品，加工项目详见《委托加工合同附件--交货明细单》、工艺单。委托加工方式：乙方包工、包面料、辅料、内外包装，乙方必须依照合同规定选用面、辅料，必须符合中国《婴幼儿及几童纺织产品安全技术规范》GB31701-2015标准要求。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质量要求严格按照样衣、工艺单或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生产。加工产品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乙方对质量负责的范围及期限：1.面料、辅料质量的确认；2.颜色、尺码规格的确认；3.缝纫手工艺的确认；4.其他内在隐藏的质量问题的确认；5.乙方负责该批委托加工产品销售期内的质量问题；6.甲方允许乙方制作误差率为5%。所有由于乙方制作失误而产生的次品，应原样封存保留，并告知甲方实际数量，在征得甲方同意后集中销段或外理。质量检测：甲方承担《婴幼儿及儿童纺织产品安全技术规范》GB31701-2015标准要求的首次检测费用，首次检测不合格需要复检的，复检费用由乙方承担，复检不合格产品甲方有权取消订单或要求代销，并要求乙方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交货、验收：1.乙方承诺按照合同附件约定的发货日期前向甲方供应本合约约定货品。2.验收标准、方法：符合中国《婴幼儿及儿童纺织产品安全技术规范》GB31701-2015标准要求。符合工艺单标准要求。符合面、辅料确认单标准符合确认样衣标准。3.数量验收期限：乙方交货后30个工作日内。运输方式、交货地点：务必遵循甲方指定物流承商将货物发至甲方指定地点。提前通知义务：每次发货前请及时向甲方相关人员以邮件形式提供每次的发货明细单电子版（要求货单同步）。结算方式：1.乙方完成订单生产并交货后以月底截止为准，(60)个工作日内、甲方按照实际交货数量向乙方支付货款。乙方加工产品如有质量问题，违约行为，甲方需提前书面通知乙方后，有权在尾款中扣除赔偿金、违约金等；2.甲方支付乙方货款前，乙方需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以银行转账方式与乙方结算。违约责任：乙方交货溢短装不得超过每款订单数量的5%，溢装超出+5%的部分，甲方有权拒收：短装超出-5%部分，乙方按照订单货值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加工产品不符合甲方要求，出现质量、数量等问题，应及时反映问题并协商解决方案。由乙方承担重做、减少价款、赔偿全部经济损失等违约责任。退货标准：甲方发现问题商品需要退货或要求返修时，需在发现问题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退给乙方要求维修或退货，逾期乙方提出异议时甲方无权强制执行。上海贯海公司提交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的发货箱单明细及邮件，予以证明其实际发货总价款为629132元。北京特莎邦公司不认可上述总价款，辩称双方对账总额为571952元，上海贯海公司主张的2019年3月24日发货的57180元货物其公司并未收到。上海贯海公司主张双方认可次品货值为3928元，北京特莎邦公司不认可该主张，上海贯海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主张。双方均认可已付款为450000元。另查明，上海贯海公司向北京特莎邦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总计为571952元。北京特莎邦公司称其公司是直接向韩国公司下订单，由韩国公司向上海贯海公司下订单，其公司与上海贯海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系受韩国公司委托所签，签订合同后双方并未直接沟通。其公司收到货物后，曾与韩国公司就尺码小的问题多次进行邮件沟通，2019年3月韩国公司倒闭后，才与上海贯海公司直接接触。北京特莎邦公司提交邮件及微信截图予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上海贯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北京特莎邦公司主张因上海贯海公司加工的服装尺码偏小，双方在上海进行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其公司支付100000元后，上海贯海公司继续为其公司生产秋冬季服装，以前的质量问题及货款不再互相追究，其公司付款后，上海贯海公司未履行约定，给其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上海贯海公司不认可北京特莎邦公司的上述主张。另，经一审法院询问，北京特莎邦公司已将收货服装中的大部分服装售卖，剩余库存197952元。一审法院认为，上海贯海公司与北京特莎邦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上海贯海公司陆续向北京特莎邦公司发货，上海贯海公司（一审误写为北京特莎邦公司）亦开具了发票，现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账情况及发票金额，法院确认上海贯海公司发货总金额为571952元。上海贯海公司主张2019年3月24日发货57180元，北京特莎邦公司不予认可，上海贯海公司仅提交邮件及发货箱单明细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发货义务。北京特莎邦公司已经支付了450000元的货款，尚有121952元未支付，故上海贯海公司请求支付货款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北京特莎邦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故上海贯海公司要求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合法有据，对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法院不予支持。北京特莎邦公司主张上海贯海公司加工的服装尺码偏小，上海贯海公司不予认可，且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发现问题后及时要求上海贯海公司维修或退货，而是将大部分服装进行出售，故其现要求退回库存货物，法院不予支持。北京特莎邦公司要求上海贯海公司就产品质量不合格给其公司带来的损失进行赔偿，没有合法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争议的61108元货物，上海贯海公司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其履行该部分供货义务，故北京特莎邦公司要求上海贯海公司按照未交付货物金额的30%支付赔偿金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特莎邦科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海贯海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21952元；二、北京特莎邦科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上海贯海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12195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上海贯海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特莎邦科贸有限公司赔偿金18332元；四、驳回上海贯海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特莎邦科贸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北京特莎邦公司提交与韩国公司的邮件记录，证明其2019年1月已经就产品质量问题向韩国公司提出异议。上海贯海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北京特莎邦公司应否支付上海贯海公司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北京特莎邦公司以产品质量不合格为由所提要求上海贯海公司退款、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否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给付义务。本案中，北京特莎邦公司与上海贯海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委托加工合同》载明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北京特莎邦公司坚持主张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但北京特莎邦公司亦认可在合同签订前即已收取货物。综合在案的《委托加工合同》、对账单及微信通信记录、发货邮件等证据及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订立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并无不当。北京特莎邦公司认为货物不符合约定的标准，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提出异议，北京特莎邦公司主张双方曾就产品尺码偏小及责任承担问题进行沟通并达成口头协议，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证明，且北京特莎邦公司认可其已经出售大部分货物，亦指示上海贯海公司按照已入库金额571952元开具发票。综合以上事实，北京特莎邦公司以上海贯海公司交付的货物不合格为由请求上海贯海公司退款并赔偿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请求，并无不当。上海贯海公司已向北京特莎邦公司提供货物，并按照北京特莎邦公司的指示开具571952元发票，双方均认可已付款为450000元，一审认定北京特莎邦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1952元，并无不当。北京特莎邦公司迟延履行货款给付义务，上海贯海公司要求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具有合理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损失标准亦符合法律规定。北京特莎邦公司申请对衣服尺码进行鉴定，因其已对大部分服装予以销售，该公司的鉴定申请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北京特莎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32元，由北京特莎邦科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