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环铁时代国际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大环里平房。法定代表人：邵洪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俊逸，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明，男，1970年11月8日出生。上诉人北京环铁时代国际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克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0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张克明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张克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环铁公司不应对合同无效承担全部责任。张克明自2017年起至今一直在园区内使用租赁房屋，必然知晓该房屋的现状，张克明在明知房屋性质的前提下于2017年08月03日签订了《合作使用合同》，因此张克明应对合同无效承担相应责任。我方一直都认为我方在2015年继续使用房屋符合国家规定。2．环铁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装修损失及搬家费用。《合作使用合同》生效时，该租赁房屋一直处于可以正常使用的状态，不存在毛坯房的可能，张克明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金额巨大的装修损失，退一步讲张克明也没有向环铁公司提出任何的装修申请，依据合同约定、法律规定及现有事实，环铁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装修损失。在本案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张克明对房屋进行工程造价评估鉴定，但张克明拒绝申请，依据证据若干规定的31条规定，张克明以没有钱为由拒绝评估鉴定，视为其放弃了举证的权利，对于相应的装修费用法院不应该支持。也因张克明需承担《合作使用合同》无效的责任且没有证据证明相应的搬家费用，所以环铁公司无需向张克明支付任何搬家费用。张克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环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8月3日签订的《合作使用合同》；2．判令环铁公司返还租金11583元3．判令环铁公司返还张克明押金10000元；4．判令环铁公司返还共建费16200元；5．判令环铁公司返还预交的剩余电费786元；6．判令环铁公司赔偿张克明装修损失150000元；7．判令环铁公司赔偿张克明合理搬迁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日，张克明（乙方、承租方）与环铁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合作使用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环铁内工作室×室（以下简称租赁房屋），在正常状态下租给乙方，建筑面积108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第一年租金74898元，第二年租金76869元，此后均递增，租金为年付。乙方应于本租约生效当日向甲方交付租赁押金10000元。乙方在租赁期内用的水、点、宽带、电话、有线电视等费用由乙方缴付，电费现价为1．5元/度，按实际用电量结算。2017年10月，张克明（乙方）与环铁公司（甲方）签订《取暖协议》，约定甲方负责铺设公共天然气管道，天然气运营及天然气管道的维护维修工作，负责冬季的统一供暖；乙方于7月15日前向甲方交纳共建费16200元，乙方交纳的共建费在乙方退租时甲方承诺退还乙方；在天然气现价的前提下，乙方每取暖季案110元/平房交纳。张克明向环铁公司交纳了押金10000元、热力共建费16200元，分别于2019年3月4日、2019年6月21日预付租金38435元及电费1000元。2019年7月7日，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人民政府作出《腾退告知书》，告知酒仙桥北路大环内各商户，由于该场地内多次发生治安案件，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和不稳定因素，北京市朝阳将台乡农工商总公司以书面告知的形式与五环通用公司解除了场地使用合同，为保护各商户利益，通知各商户于七日内自行清理、腾空并搬离场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克明因上述腾退事宜已搬离租赁房屋，张克明自述搬离时间为2019年7月14日。为证明装修损失，张克明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张克明与案外人师如飞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约》，载明工程地址为涉案房屋，工程承包形式为包工不包料，劳务费和饭费共计102000元，工程另追加2000元的设备调遣费；2．装修材料出库单、收据等，证明因涉案房屋装修购买钢材、楼梯、门窗、卫浴等材料支出125008．5元，购买生料带、节能灯等其他建筑材料支出2858元；3．装修前后的部分照片及电表照片，证明装修的事实及剩余电费主张。环铁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亦不同意赔偿。为证明搬家费，张克明提交了2018年7月至8月期间网络约车用车订单截图，产生费用共计1351．5元；环铁公司认可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查，2015年，北京市朝阳将台乡农工商总公司（以下简称将台农工商公司）以合同纠纷将北京琼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琼华公司）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双方于2010年10月23日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无效，并要求琼华公司拆除违法建筑后交还土地、支付使用费等。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12716号民事判决，查明内容包括：2010年10月23日，将台农工商公司（甲方）与琼华公司（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将台大环内现大山子仓储项目用地410亩，以租赁方式作为双方合作经营共同发展文化体育产业的投入，乙方文化体育产业发展所需资金作为投入，联营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60年12月31日等；涉案土地为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东八间房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土地规划用途为农业用地；在此基础上，法院判决确认将台农工商公司与环铁公司琼华公司之间的《联营协议书》无效，一并判决了土地及地上物的拆除、返还及使用费。琼华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2月17日琼华公司申请撤回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6）京03民终966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上诉人北京琼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撤回上诉，双方均按一审判决执行”。经询，张克明称其此前并不知晓该判决，亦未听说过琼华公司，2019年7月7日通知其腾退房屋的是将台农工商公司；环铁公司称其大概在2015、2016年听说过此事，上述判决作出后，将台农工商公司引进了北京五环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经营，北京五环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告知了其判决内容。经法院释明，张克明表示《合作使用合同》的效力问题由法院认定，如法院认定无效，张克明要求基于无效一并处理费用退还及赔偿问题；另表示不就装修损失问题申请评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生效判决，租赁房屋所在土地为集体所有土地，现无证据显示租赁房屋经建设规划及工程审批，双方当事人就租赁房屋签订的《合作使用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属无效，故张克明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使用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对《合作使用合同》无效的过错问题，法院认为，环铁公司自述其大概在2015、2016年听说过将台农工商公司与琼华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此后引进的北京五环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告知了其判决内容；可以说明环铁公司对租赁房屋所在的土地性质及房屋情况是了解的，在此情况下，环铁公司与张克明签订《合作使用合同》且未将其了解的情况告知张克明，其应对《合作使用合同》无效承担全部责任，对张克明的合理损失应予赔偿。关于装修损失，环铁公司虽不同意赔偿，但根据证据及查明情况，张克明承租房屋后存在装修的客观事实，环铁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交付的房屋完全满足张克明承租使用的目的，亦未举证证明其在张克明装修完成后的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故张克明要求环铁公司赔偿装修损失的请求，有事实依据。经法院释明，张克明表示不申请评估，法院结合证据及租赁房屋使用情况，酌情予以支持。相关部门通知腾退租赁房屋，张克明亦实际腾退，张克明要求环铁公司退还剩余租金、返还押金、支付合理搬家费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由法院确定，需要说明的是，根据《合作使用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起始节点及租金支付方式，张克明于2019年3月4日预付租金38435元对应期限应认定为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关于返还热力共建费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取暖协议》约定，“乙方交纳的共建费在乙方退租时甲方承诺退还乙方”，故对该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剩余电费，张克明的证据无法客观准确的反应实际用电及费用情况，故对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如下：一、确认张克明与北京环铁时代国际艺术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签订的《合作使用合同》无效；二、北京环铁时代国际艺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张克明租金9919元、押金10000元、共建费16200元、搬家费500元；三、北京环铁时代国际艺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克明装修损失60000元；四、驳回张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72元，由北京环铁时代国际艺术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诉讼中，环铁公司自述其大概在2015、2016年听说过将台农工商公司与琼华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此后引进的北京五环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告知了其判决内容；可以说明环铁公司对租赁房屋所在的土地性质及房屋情况是了解的，在此情况下，与张克明签订《合作使用合同》且未将其了解的情况告知张克明，故一审法院有关环铁公司应对《合作使用合同》无效承担全部责任，对张克明的合理损失应予赔偿的处理，并无不当。环铁公司所提张克明在明知房屋性质情形下，签订涉案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免除张克明相应责任系错误等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证据及查明情况，张克明承租房屋后存在装修的客观事实，环铁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交付的房屋完全满足张克明承租使用的目的，亦未举证证明其在张克明装修完成后的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支持张克明要求环铁公司赔偿装修损失的请求，并无不当。环铁公司所提涉案房屋一直处于可使用状态，不存在毛坯的可能，张克明未提出装修申请，故环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等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张克明已实际腾退涉案房屋，必然发生相应费用，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合理搬家费，并无不当，环铁公司所提不应承担搬家费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环铁时代国际艺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2元，由北京环铁时代国际艺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玄明虎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向 玗法官助理 卢圆圆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