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1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臣，男，1965年8月10日生，汉族,住铁岭市银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佟冬梅（王国臣之妻)，女，1965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铁岭市银州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锦文，系辽宁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铁华，女，1967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洁，系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国臣、佟冬梅因与被上诉人常铁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21）辽120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臣、佟冬梅向本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21)辽120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判令常铁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临时征地补偿款归常铁华，不符合龙山乡七里屯村2020年临时征地对土地补偿款分配的现实情况。龙山乡七里屯村2020年临时征地时，对于土地的补偿未区分地上是否有树木，都按照统一标准每亩80000元补偿。这一点该村村规民约也能体现，该村规民约“土地管理公约”中规定临时占地每亩80000元，并标明这80000元里面只是包括树木在内，实则补偿标准与种植物的种类和有无种植物无关，正说明该村根本没有区分土地上是否有树木，还是其他附属物，（要是单独给予树木补偿必然会标明树木品种数量和价钱）这说明补偿款只是给予土地的。事实该村只是区分永久性占地（每亩补偿70000元）和临时性占地（每亩补偿80000元）给予补偿。但是该村为了便于做账，在全村所有有树没树的所有被征用土地的用户，补偿协议中列明了地上附属物一项。因此造成了补偿款补偿内容的混淆。故而一审法院判决归常铁华的81168元青苗款实际上是龙山乡七里村给予王国臣、佟冬梅夫妻的土地补偿款，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中常铁华提供的关键性证据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却以王国臣、佟冬梅没有异议为由予以采信。1.王国臣、佟冬梅对证据“七里村辽西北供水工程项目村民占地补偿表”关联性有异议。王国臣、佟冬梅对该证据真实性虽无异议，但是如上所述,该证据不能表明七里村征地补偿款分配的现实情况，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依据该证据必然将该案引领到错误的方向,背离七里村土地补偿分配的初衷。但一审判决并未详细载明王国臣、佟冬梅的意思表达。2.王国臣、佟冬梅对常铁华提供的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常铁华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何时拍照，不能证明土地当时状态的时间截点。故该证据无法反映王国臣、佟冬梅土地被征用时的情况，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三、1.王国臣、佟冬梅与常铁华土地承包合同到2017年底己截止，鉴于常铁华是王国臣外甥的前妻（并有一女儿，而且地也不多的前提下）王国臣、佟冬梅就无偿的让常铁华的树临时种在地里，但王国臣、佟冬梅与没有土地经营权的常铁华有口头约定，如要征地或王国臣、佟冬梅自己有其它用途的前提下，常铁华必须无条件的把树挪走，常铁华应允。2.依照该村村规民约第七条第三项之约定，村里所有征占地只针对土地所有者（土地台账账户），不与其它人发生任何交涉约定的约定下，故早在2019年村里与王国臣、佟冬梅交涉征地事宜（此次征地是按该村村规民约的规定，补偿标准与地上的种植物的种类无关，实际就是按照土地面积给予补偿的前提下），王国臣、佟冬梅在第一时间内就通知常铁华将地里的树挪走，而且常铁华在2020年正式征地前将树挪走后，王国臣、佟冬梅才与村里签订征地补偿协议。3.更为不解的是，常铁华在树挪走后为了得到本不应该得到的征地补偿款，居然伪造了一份与王国臣、佟冬梅（2018—2021年续土地转包合同）用于证明常铁华种在王国臣、佟冬梅地里的树的合法性，用于骗取征收补偿款，去村里索要征地补偿款无果后，又用伪造的合同将王国臣、佟冬梅诉讼至银州区人民法院，这足以说明常铁华的严重违法性，是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的，原审判决对常铁华这种违背法律的行为予以支持是完全缺乏法律依据的。常铁华辩称：王国臣、佟冬梅主张村里征地补偿款实际上未区分土地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应全部归上诉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民法典第243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村民住宅其他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的补偿费用。可见法律规定农村土地补偿是分类别的，村委会制定的村规民约也不能违反法律规定或与法律规定相冲突，否则应当无效。我方举示的王国臣、佟冬梅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明确列明案涉土地补偿项目分为三类，一是征收土地补偿，二是地上附着物（树木）补偿，三是其他附属物。因此王国臣、佟冬梅认为村委会征收补偿不区分补偿项目是错误的。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47号】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经营权以出租或其他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初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故在土地经营权流转的情况下，青苗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按有约定按约定、无约定及所有权人原则处理。双方2013年到2017年书面流转合同约定青苗补偿费归我方，2018年之后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土地租赁关系，属于不定期租赁合同，我方栽种的树苗继续生长在该租赁地上。王国臣、佟冬梅一审庭审承认其并未在本村居住，承包地从2013年流转给我方，青苗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按法律规定归属我方。二、双方书面土地流转合同到期后，王国臣、佟冬梅未通知我方，王国臣、佟冬梅主张2017年书面租赁合同到期后，于我方有口头约定，如征地或王国臣、佟冬梅自己使用，我方必须无条件的把树木移走，但王国臣、佟冬梅对自己的主张“双方有口头约定”未提供证据证明。且2017年书面租赁合同到期后，王国臣、佟冬梅亦未通知我方挪走。故王国臣、佟冬梅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主文第二项列明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树木）费用应归我方所有。王国臣、佟冬梅也认可诉争土地上他未种植青苗，是我方在土地上种植了树苗。双方没有书面约定青苗补偿费归属，土地征收时土地上有我方种植的树苗。村委会出具的任何决定不能够违反法律的规定，青苗补偿费是按照法律规定是属于必须征地补偿时支付的。一审当中我们也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征收补偿协议，明确写明了土地补偿费一项以及青苗补偿费一项。那么青苗补偿费按照法律规定就应当归属于是常铁华所有。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常铁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王国臣、佟冬梅共同给付常铁华青苗补偿费81168元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1年1月1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请求王国臣、佟冬梅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常铁华自2012年起租赁王国臣、佟冬梅坐落铁岭市银州区组的承包地，租赁土地面积为1亩2分。2018年双方续订《(续)转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年租金500元整，转承包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1年3月1日止，如租赁期限内发生占地，土地补偿费归王国臣、佟冬梅，青苗补偿费归常铁华。2019年9月，该租赁地因七里村辽西北供水工程和七里村污水处理工程被占用1.0146亩，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龙山乡七里屯村民委员会给付占用土地青苗补偿费81208元。王国臣、佟冬梅拒绝按合同约定将青苗补偿费给付常铁华，经村委会主持调解，常铁华与王国臣、佟冬梅双方未达成一致。故常铁华诉至法院，请求维护常铁华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国臣、佟冬梅为夫妻关系。2011年11月4日，佟冬梅以王国臣(甲方)的名义，与常铁华(乙方)签订《租地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王国臣现有土地1亩2分，出租给乙方常铁华，三年期限，年租金300元，三年共计900元，合同生效日期为2012年至2014年年底到期，三年内如占地，占地钱归甲方王国臣、佟冬梅，青苗钱归乙方常铁华。常铁华于合同签订之日交付王国臣、佟冬梅租金900元。2015年4月22日佟冬梅又以王国臣、佟冬梅(甲方)名义与常铁华常铁华(乙方)签订《租地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王国臣、佟冬梅现有土地1亩2分，出租给乙方常铁华，三年期限，租金1年300元，三年共计900元。合同生效日期为2015年至2017年年底到期，三年之内如有占地，占地钱归甲方王国臣、佟冬梅，青苗钱归乙方常铁华。常铁华于合同签订之日交付王国臣、佟冬梅租金900元。2017年之后，双方未再签订《租地合同书》，常铁华仍继续在原租赁土地上栽种绿化用的彩叶树。2020年12月11日，铁岭市银州区龙山乡七里屯村民委员会(甲方)与王国臣、佟冬梅(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约定：“为了支持城市建设，七里村污水处理工程，征用村民土地和施工临时用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和七里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的补偿标准，依法公平合理补偿给农户，所有被征地用户同意征收补偿标准并积极支持村里规划建设，配合村里工作。一、征收土地补偿标准每亩70，000元，征收乙方(王国臣)土地面积0.0801亩，补偿金额(小写)5607元，(大写)伍仟陆佰零柒元整；二、地上附属物(树木)补偿标准为每亩80，000元，面积为0.4806亩，补偿金额(小写)38，448元，(大写)叁万捌仟肆佰肆拾捌元整；四、总计补偿金额(小写)44055元，(大写)肆万肆仟零伍拾伍元整”。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约定：“为了支持城市建设，净水厂-双安桥输水管线工程，征用我土地和施工临时用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和七里村《村规民约》依法公平合理补偿给农户，所有被征地用户同意征收补偿标准并积极支持国家城市规划建设，配合村里工作。一、征收土地补偿标准每亩70，000元，征收乙方(王国臣)土地面积0.1602亩，补偿金额(小写)11214元，(大写)壹万壹仟贰佰壹拾肆元整；二、地上附属物(树木)补偿标准为每亩80，000元，面积为0.534亩，补偿金额(小写)42，720元，(大写)肆万贰仟柒佰贰拾元整；四、总计补偿金额(小写)53，934元，(大写)伍万叁仟玖佰叁拾肆元整”。2021年1月11日，王国臣、佟冬梅王国臣收到“七里村辽西北供水工程”及“七里村污水处理工程”占地补偿款共计97，989元，其中含青苗补偿款81，168元。另查明：王国臣、佟冬梅在庭审中承认在2017年后未在涉案土地上进行种植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常铁华于2017年后虽未与王国臣、佟冬梅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但王国臣承认自2017年底双方签订的租地合同到期后，对该诉争的土地未予种植经营，且王国臣、佟冬梅承认常铁华在该土地上种植的树木并未移走，故认定土地上种植的树木归常铁华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常铁华对本案青苗补偿款依法享有主张的权利。王国臣、佟冬梅应将其中的青苗补偿款81，168元返还给常铁华。王国臣、佟冬梅为夫妻关系，佟冬梅应与王国臣共同返还常铁华青苗补偿款81，168元。佟冬梅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予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王国臣、佟冬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给常铁华青苗补偿款81，168元，同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1年1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常铁华常铁华支付自2021年1月11日起至返还全部青苗补偿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9元(常铁华预交)，由王国臣、佟冬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国臣、佟冬梅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铁岭市龙山乡七里屯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该村征地补偿是同一个标准，常铁华没有合法承包土地租赁关系。常铁华质证认为，情况说明从形式看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不符合证明要件，其内容违背法律规定。争议的青苗补偿费，有约定按约定，没约定归青苗种植人。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常铁华与王国臣、佟冬梅签订的《租地合同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常铁华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给付金钱的义务。合同到期后，王国臣、佟冬梅未收回诉争土地，常铁华仍实际耕种诉争土地，此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诉争土地已动迁，动迁单位已按国家标准给付了相关费用。前述租地合同未有青苗费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47号】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经营权以出租或其他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初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王国臣、佟冬梅对常铁华在诉争土地上种植树木无异议，因此，按照前述法律规定，青苗费应由常铁华所有。村委会虽然制定了村规民约，但村规民约不得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条村规民约对本案不发生法律效力。王国臣、佟冬梅主张与常铁华有关于青苗费的口头约定，但在两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王国臣、佟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9元，由王国臣、佟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军审判员 姜福田审判员 曹红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丁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