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稻禾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普照街50号30层3号。法定代表人：鲁海玲，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延伟，男，1981年3月28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延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海玲，女，1980年8月24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恒，辽宁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慧媛，女，1979年1月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辽宁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稻禾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刘延伟、鲁海玲因与被上诉人梁慧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5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稻禾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刘延伟、鲁海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第一，被上诉人在公司担任财务工作，经手公司的所有收入与支出，相应的银行账户绑定的也是被上诉人的手机号码，也就是说，在其控制之下。公司的所有经营往来被上诉人是最清楚的，公司的所有账目也是她做的。所以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述的“被告并没有按照约定定期向原告公开和汇报财务状况，公司账面混乱”的情况。第二，股东入股公司的行为，代表着共享利润，也代表着共担风险，没有任何投资行为是没有风险的。而任何企业向股东分配红利的前提都是该年度企业有经营利润，没有经营利润，就没有分配红利的条件，而非违约。2018年度公司盈利438500元，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2%，在2019年1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该年度分红8770元。而2019年度当年由于并没有利润，所以没有进行分配。因此，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分配红利的义务，并不存在违约。2.《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第一，上文已述，2018年度利润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分配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地接受了，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享有了合同权益，该协议已经实际展行。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协议，完全是因为受疫情影响公司本年度经营出现困难，被上诉人不想承担任何风险，此行为明显违背了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第二，未办理工商登记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无论是公司变更登记还是工商变更登记，都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只要股权转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的转让条件，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股东名册变更登记或者工商变更登记，是在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并履行后才可进行。如果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就不可能发生股权转让的后果，股东名册变更登记或者工商变更登记就不可能进行。股东名册变更登记与工商变更登记，都是对股东转让股权的股东变更的公示。《公司法》第33条规定，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上述规定将公司变更登记作为股权转让的对抗条件，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就股权转让而言，我国现行立法并未规定转让合同必须在办理工商登记后才能生效，现有规定主要对国有股权的转让进行一定的限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征求意见稿）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未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而与非股东订立股权转让合同，其他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合同；第三款规定“受让人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一年后，股东主张撤销前款股权转让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这也表明司法解释的本意是承认股权转让合同业已生效，只是其他股东享有撤销权而已，即合同应当在成立时即告生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梁慧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案涉诉争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原则首先第一点是内部员工签订，原则是为了企业发展留住人才，股东共同发展作为一个原则，但是经一审调查事实为股权转让价款由两位上诉人刘延伟和鲁海玲用于个人消费，并未用于公司的发展，且由于上诉人稻禾记公司已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导致被上诉人已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且申请仲裁，仲裁在经调解后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并由稻禾记公司对被上诉人进行了相应的赔偿和补偿，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已不是上诉人稻禾记公司的员工，已经不符合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内部员工的身份，同时上诉人稻禾记公司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予以分红，因此股份转让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依据解除合同的法律法规规定，被上诉人可依法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款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依据的法律清楚，故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慧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9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依法判决要求被告刘延伟、鲁海玲共同返还原告购股本金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以8万元本金作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全部返还8万元止）；3、判决要求被告大连稻禾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请求向原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等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延伟和鲁海玲系夫妻关系，被告大连稻禾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稻禾记公司）系由被告刘延伟和鲁海玲共同出资设立，该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19日，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为被告刘延伟、鲁海玲，二人持股比例均为50%，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鲁海玲。原告自2017年开始成为被告稻禾记公司的员工。2017年9月1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刘延伟、鲁海玲（甲方）及稻禾记公司共同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内部员工），约定：被告刘延伟、鲁海玲将稻禾记公司2%的股份转让给原告，转让金额为8万元整，转让资金归被告刘延伟、鲁海玲个人所有，不计入公司账目。甲方保证稻禾记公司财务公开、账目清晰，由相关人员定期汇报财务状况；甲方至少一季度公示一次财务报表；并承诺至少每年分红一次，并约定此协议生效起，乙方须在稻禾记公司在协议周期内工作满六年以上。否则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扣除当年分红，按原转让价返还乙方购股本金并收回其股份。本协议周期：2017年10月1日至2025年9月30日。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0月30日，向被告鲁海玲银行账户以网银转账方式支付了股份转让款8万元整。2019年1月28日，被告刘延伟向原告银行账户转账汇款8770元，此款为2018年度稻禾记公司向原告的分红。2020年5月25日，原告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以快递方式向稻禾记公司发出，明示与稻禾记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为公司于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拖欠工资。后原告又就此事于2020年7月6日向大连市中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2020年10月28日中山区劳动仲裁委作出仲裁调解书：一、被申请人稻禾记公司于2020年10月29日前支付申请人梁慧媛工资、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共计人民币12000元整；二、申请人自愿放弃仲裁请求中其他差额部分。另查，被告刘延伟、鲁海玲未在市场监督管理机关将约定的2%的稻禾记公司股份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梁慧媛现已在稻禾记公司离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刘延伟、鲁海玲及稻禾记公司共同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内部员工）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协议属向内部员工转股，合同基础为股份受让人为公司内部员工，合同目的：满足公司发展需求，留住人才，共同发展。原告已履行了协议义务，被告虽辩称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但除2018年度稻禾记公司向原告分红8770元外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另协议约定转让资金归被告刘延伟、鲁海玲个人所有，不计入公司账目表明股份转让款根本未用于满足公司发展需求，更未用于原告与被告稻禾记公司的共同发展，而是变成了被告刘延伟、鲁海玲的私人财产。综上，本案合同基础已丧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不履行协议约定的大部分义务。故原告主张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9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该协议解除后，被告刘延伟、鲁海玲应向原告返还购股本金8万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应自《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之日（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至被告刘延伟、鲁海玲全部返还8万元购股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还主张被告大连稻禾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刘延伟、鲁海玲应向原告返还的购股本金8万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8万元未进入公司账户，故该款项返还与被告稻禾记公司无关，原告该诉请本院予以驳回。被告稻禾记公司相应的辩解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至于三被告的其他辩解或不能成立，或不能形成对原告诉请的抗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梁慧媛与被告刘延伟、鲁海玲、大连稻禾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二、被告刘延伟、鲁海玲向原告梁慧媛返还购股本金8万元；三、被告刘延伟、鲁海玲向原告梁慧媛支付利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购股本金全部返还之日止，以8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被告刘延伟、鲁海玲应返还给付原告之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刘延伟、鲁海玲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的事由为：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2.《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否解除”，本院对该争议焦点评析如下：首先，关于当事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股权转让协议》首部载明“由于公司发展需要，本着平等自愿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以留住人才，共同发展为宗旨，双方达成如下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第五、1条载明“本协议周期：2017年10月1日至2025年9月30日”。依据上诉合同载明内容，应当认定，双方签署合同的目的系出于“留住人才，共同发展”，且约定了股权转让或者合作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至2025年9月30日”，本案并非典型的股权转让纠纷。其次，关于合同的履行。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梁慧媛已作为公司股东登记于股东名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市场监督管理机关将约定的2%股份变更登记在梁慧媛名下”，且合同约定“本协议周期：2017年10月1日至2025年9月30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履行完毕。最后，因大连稻禾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司拖欠梁慧媛工资等，梁慧媛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大连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大中劳人仲自〔2020〕仲裁调解书，应当认定:梁慧媛离职并非出于自身原因,大连稻禾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绝对控股股东刘延伟、鲁海玲应对此承担责任。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基础已丧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不履行协议约定的大部分义务”并无不妥，一审据此判令解除合同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均明确，二审无据撤销。综上所述，大连稻禾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刘延伟、鲁海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大连稻禾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刘延伟、鲁海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永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