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深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镇紫竹园312幢七层。法定代表人：范存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晓蔚，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峰，男，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诚林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金新街道通灵桥村12组。法定代表人：张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莉，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慧，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京杰晟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小行路6号6号楼305室。法定代表人：沈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南通市深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诚林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林公司）、南京杰晟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1）苏061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诚林公司、杰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深装公司与诚林公司之间无真实的买卖合意。诚林公司起诉深装公司系以《水泥买卖合同》为依据，并以深装公司代为付款给诚林公司以及诚林公司开票给深装公司为由，要求深装公司给付剩余货款。但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建材买卖合同，所谓的合同仅是代为支付，为了财务规范需要而开具发票，双方并没有履行所谓的形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该买卖合同出于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属于无效合同。其背后隐藏的真实合意是：诚林公司与新都会工程分包单位即杰晟公司之间发生业务来往，由深装公司代为支付部分货款，就代为支付而收取发票，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系诚林公司与杰晟公司或工地负责人构建的关系。深装公司虽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抵扣，但仅是基于代付款行为，对于多抵扣的票面金额，深装公司已经向诚林公司开具退票并邮寄诚林公司，诚林公司拒收应认定为送达。（2）一审判决对买卖合同金额未能查实。送货单上的签字人员均不是深装公司的员工，且多张送货单仅记载数量却没有金额，还有的送货单存在变造的情形，数量与金额并非同一时间形成。诚林公司存在根据深装公司抵扣发票金额来变造证据的嫌疑。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不认可深装公司补充开具的150330元发票的证明效力，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顶格支持诚林公司的逾期利息请求不当。3.诉讼中，深装公司补充以下上诉理由：（1）深装公司在庭审中陈述郭剑锋在深装公司的西安工地分包工程，并非认为郭剑锋系深装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郭剑锋核实送货单的真实性系诚林公司的义务，而非深装公司的义务，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2）本案应追加实际施工人戴树鑫为被告或第三人，一审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存在程序错误。（3）一审未能查清深装公司与杰晟公司、戴树鑫之间的关系，即便深装公司为代付材料款与诚林公司补签合同，对于诚林公司开具的发票也做了税务申报，需要继续承担代付责任，深装公司也拥有向实际施工人以及被挂靠人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深装公司与诚林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剥夺了深装公司的追偿权。（4）一审法院对于戴树鑫的委托付款及付款承诺书以该证据系复印件未予认可，深装公司在举证时已经明确相关原件在（2020）苏0612民初6520号案件（以下简称6520号案件）中提供，并请求法官与6520号案件承办人核实或者调取，一审法官未予核实，反而以该证据不是原件为由不予认可，程序违法。诚林公司辩称：1.案涉《水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深装公司认为签订合同是为了代付款、收取发票，双方没有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而诚林公司在一审中不仅提交了《水泥买卖合同》，还提交了送货单、结算单、深装公司已经全部认证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深装公司向诚林公司支付100000元货款的付款凭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水泥买卖合同》是真实的，且诚林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全部供货、开票的义务。深装公司对于发票的认证抵扣、付款行为亦能够证明其对于合同主体及欠款事实是确认的。2.深装公司以《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为依据抗辩案涉《水泥买卖合同》无效，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诚林公司与其之间有通谋的虚假意思表示。相反，深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6520号案件相关材料中，其并没有将案涉100000元货款作为代付款向杰晟公司主张，且深装公司认可的现场管理人郭剑锋在2019年11月2日的结算单上明确“2019年10月18日的6吨不是新都会深装装饰公司，其余量核对无误”，说明郭剑锋也认可案涉合同买方主体是深装公司。3.对于案涉合同的金额，诚林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结算单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能够一一对应，且深装公司对于发票已经全部认证抵扣，深装公司认为诚林公司系根据发票金额来变造证据无事实依据。从时间上看，郭剑锋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时间是2019年11月2日，诚林公司在2019年11月5日开具了与结算单同等金额的发票，李金星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时间是2020年1月17日，诚林公司在2020年1月20日开具了同等金额的发票，说明诚林公司是根据经双方核对无误的结算单开具发票，而不是根据发票来伪造结算单。4.深装公司在一审中向诚林公司开具了150330元的发票，诚林公司拒收是合情合理的，双方既没有协商退货，又没有发生新的业务往来，诚林公司没有理由接受深装公司开具的发票。深装公司意图通过开具150330元发票的手段逃避支付货款的义务，显然不能得到支持。5.一审法院判令深装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6.郭剑锋是案涉合同发生时深装公司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郭剑锋仍然是深装公司另一个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同时郭剑锋愿意为深装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反映出郭剑锋与深装公司之间的关系是非常紧密的，且有可能存在一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将核实送货单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深装公司符合法律规定。7.本案审理的是深装公司与诚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深装公司与杰晟公司、戴树鑫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属于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诚林公司。因此，深装公司与杰晟公司、戴树鑫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没有遗漏诉讼参与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杰晟公司辩称：1.《水泥买卖合同》系诚林公司、深装公司之间签订，杰晟公司对此次买卖行为的任何情况均不知情，也没有参与。诚林公司所提交送货单中的签收人员，杰晟公司均不认识，和杰晟公司也毫无关系。2.关于深装公司和杰晟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仅是形式合同，效力待定，杰晟公司并未实际承接深装公司工程的劳务外包，具体观点在6520号案件中有详细叙述。并且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第二条分包方式为：清包工，并不涉及材料；第六条第五款，现场施工班组由深装公司组建，没有杰晟公司任何人员在场。综上，诚林公司、深装公司之间的水泥买卖合同与杰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诚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装公司给付货款150330元；2.判令深装公司向诚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033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深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起，诚林公司向深装公司承接的新都会装修工程工地发送PC32.5袋装水泥。2019年11月左右，深装公司（甲方）与诚林公司签订《水泥买卖合同》1份，载明：一、价格（含税）增值税专用发票，袋装：按水泥厂当日挂牌价另加搬运费、运费40元/吨……三、交货方式：PC32.5袋装水泥按以甲方施工员现场确认量进行结算。交货地点：通州新都会精装修……六、付款方式：增值税专用发票（13%）；10月底支付乙方货款，按实际用量的80%付款，余款年前结清。合同另对其他事项有相应约定。2019年11月2日，郭剑锋对诚林公司出具的供货期自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10月29日的结算单进行核对，划掉第四十项内容并在落款处手书“2019.10.18，6吨不是新都会深装装饰公司，其余量核对无误。郭剑锋2019.11.2”。2019年11月5日，诚林公司分别向深装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110875元、11087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由李金星签收。深装公司收到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已全额抵扣。2019年12月27日，深装公司向诚林公司付款100000元。2020年1月17日，李金星对诚林公司出具的供货期自2019年11月3日至2020年1月4日的结算单进行核对，扣减第三至第六项部分金额后，在落款处手书“2020.1.14.32.5袋2T*490980（合计）28580李金星2020.1.17”。2020年1月20日，诚林公司向深装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285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由郭剑锋签收。深装公司收到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已全额抵扣。2021年3月2日，深装公司向诚林公司开具票面金额15033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邮寄诚林公司，诚林公司拒收。另查明，诚林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对深装公司财产进行保全，并缴纳了财产保全费1320元。还查明，2020年10月22日，深装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杰晟公司返还过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于当日立案，即6520号案件，该案现尚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深装公司辩称，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仅是基于代付款，其为收取相应增值税发票而与诚林公司签订，双方没有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第一款规定的“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故案涉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深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通谋的虚伪意思表示。就买卖合同的签订过程，深装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该合同（指案涉买卖合同）从未有诚林公司以及诚林公司的业务人员与我公司或我公司员工进行洽谈，该合同盖章是因为南京杰晟劳务有限公司工地负责人认为需要向我公司开票，然后直接以其购买的材料的供货单位向我单位直接开票……”“合同是南京杰晟劳务有限公司工地负责人可能叫戴树鑫安排人送交公司盖章，盖章的理由是南京杰晟劳务有限公司在工地上购买建材，由我公司代付部分款项……”，对此，深装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退一步讲，即便深装公司陈述的内容属实，也仅能反映出深装公司所认为的“签订买卖合同是基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需要”这一意思表示的来源系本案诚林公司以外的人（单位），深装公司并未从诚林公司得到基于开具发票而签订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不能以此证明诚林公司、深装公司之间达成了为开具发票而签订合同的合意。2.深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支付100000元的主观意愿是代为付款。深装公司提交的抬头为“南通杰晟劳务公司新都会项目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中并未将案涉100000元作为深装公司的代付款予以列支，且深装公司未能举证其在一审法院6520号案件中已经将案涉100000元作为代付款予以陈述。庭审中，深装公司对此解释为，案涉100000元在“结算书”中列明的“签证暂定金额”确定后一并结算，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本案中深装公司陈述的三笔“代付款”（深装公司自认，于2019年12月26日支付海门市孟盛建材有限公司89500元，于2019年12月27日支付通州湾示范区晨东砂石场50000元，于2019年12月27日支付诚林公司100000元）均在一审法院6520号案件立案前已支付完毕，且远超“签证暂定金额”200000元，在此情况下，深装公司仍未变更一审法院6520号案件的结算金额，并不合理。3.深装公司认可的现场管理人郭剑锋所确认的收货方亦为深装公司。2019年11月2日，郭剑锋与诚林公司结算时，明确诚林公司列明的2019年10月18日的6吨“不是新都会深装装饰公司，其余量核对无误”，表明郭剑锋认可案涉水泥的收货方应为“新都会深装装饰公司”即深装公司。综上，深装公司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诚林公司、深装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诚林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并开具增值税发票，送货单、结算单及增值税发票的信息相互印证，深装公司亦已全额抵扣上述增值税进项税，其理应支付剩余货款150330元。深装公司虽另向诚林公司开具票面金额15033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开具时间距离诚林公司开票时间相隔一年有余，且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开具，其意图明显，不具有证明效力。诚林公司另要求深装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照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深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诚林公司支付货款150330元及逾期利息（以15033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由郭剑锋签字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2日的结算单中载明供货金额合计224570元（打印字体），其中被划掉的第四十项内容对应的金额为2820元；由李金星签字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7日的结算单手写备注总额为2858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深装公司与诚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如果存在，尚欠货款金额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如何确定；2.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本院认为，案涉《水泥买卖合同》系深装公司与诚林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诚林公司已按约履行供货义务，且与深装公司进行了对账结算，深装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剩余货款，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尚欠货款金额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标准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1，深装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诚林公司之间仅是代为付款关系，双方并无真实的买卖合意。从现有证据分析，本院认为深装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案涉《水泥买卖合同》载明签订主体为甲方深装公司、乙方诚林公司，虽然该合同系诚林公司供货一段时间后补签，但深装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对其作为购买方在案涉合同中盖章的法律后果应有明确认知，并须为其盖章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次，深装公司认可郭剑锋、李金星系案涉工地的现场管理人，该二人在诚林公司提交的“新都会深装水泥结算单”中签字以及签收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应系代表深装公司。即便郭剑锋、李金星签字时没有得到深装公司的授权，深装公司对诚林公司开具的发票进行全额抵扣的行为，也表明其对郭剑锋、李金星的行为予以了追认。至于深装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向诚林公司开具金额为15033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显然是意图通过开票行为逃避其应承担的付款义务，不具有证明效力。再次，深装公司认为其系根据戴树鑫的付款委托书向诚林公司支付100000元，但诚林公司明确表示其不认识戴树鑫，深装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诚林公司对付款委托书的内容知情，且深装公司向诚林公司支付100000元时备注“材料”，并未注明代付款，在深装公司提交的抬头为“南通杰晟劳务公司新都会项目结算书”中亦未将案涉100000元作为深装公司的代付款予以列支，故即使戴树鑫向深装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的事实存在，对诚林公司也没有约束力。最后，诚林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有部分签名人为郭剑锋，有部分签名人为李金星、赵晓东等，深装公司一审中对送货单、结算单有核实真伪的能力但其拒绝核实，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审中，深装公司认为诚林公司存在根据深装公司抵扣发票金额来变造证据的嫌疑，并对编号为0006428的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日期为2019年9月2日而编号为0006427的送货单载明的日期却为2019年9月3日以及送货时间均为2019年9月20日的两张送货单编号为0008778、0008763而2019年9月21日的送货单编号为0008793提出质疑，诚林公司对此解释称：“2019年9月2日书写送货单时，将空白的0006427送货单连同前面的送货单一同翻了过去，直接写在了0006428送货单上，后在2019年9月3日再次发货书写送货单时，发现0006427送货单空着，就将9月3日的发货写在0006427送货单上”“0008763、0008778、0008793中间编号的送货单是写给其他收货单位的送货单，当时是几个客户共用的一本送货单”，本院认为该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结合相关送货单的数量与郭剑锋、李金星签字确认的结算单的数量一致、两份结算单确认的供货总额（224570元-2820元+28580元）与诚林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10875元+110875元+28580元）亦一致等事实，能够认定诚林公司的供货总额为250330元。扣减深装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0元，深装公司还应向诚林公司支付150330元。根据案涉《水泥买卖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深装公司应于2019年10月底支付诚林公司货款，按实际用量的80%付款，余款年前结清。但深装公司仅于2019年12月27日支付了100000元，余款至今未能付清，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诚林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针对深装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诚林公司提交送货单、结算单证明送货事实的存在，深装公司对送货单、结算单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考虑到深装公司已收取相应增值税发票并进行了抵扣，一审法院将核实送货单、结算单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深装公司，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问题。2.案涉《水泥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为深装公司、诚林公司，戴树鑫并非合同签订人，该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且戴树鑫是否到庭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本案无需追加戴树鑫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深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6元，由上诉人南通市深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志霞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