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金易，女，1967年6月1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昕，男，住牡丹江市东安区七星街办事处9委4组，牡丹江市东安区牡丹社区居委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鑫，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欧阳庆国，男，1983年11月2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雯,黑龙江明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杨丽丽，女，1985年8月9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雯,黑龙江明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牡丹江瑞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宁安市渤海镇振兴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岳丁武，执行董事。上诉人金易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庆国、杨丽丽、原审第三人牡丹江瑞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合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21）黑1084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昕、孙志鑫、被上诉人欧阳庆国及其与杨丽丽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瑞合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易上诉请求：1.撤销宁安市人民法院（2021）黑1084民初14号民事判决；2.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矛盾并且错误。上诉人在诉讼保全前申请宁安市人民法院在宁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查封的10套商服门市房屋备案登记在瑞合公司名下，其中包括案涉三处商服门市房屋，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但同时又认定二被上诉人所持案涉房屋合同是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存在将不动产房屋分别备案在不同的权利主体名下的情况。二被上诉人与岳雪丽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购房款没有进入瑞合公司银行账户，不能仅依据瑞合公司书面证明就认定二被上诉人与瑞合公司形成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瑞合公司不能违反税法规定及财务管理制度，偷税、漏税、账外循环，如存在该情形，则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系瑞合公司抵债给岳雪丽，瑞合公司授权岳雪丽出售二被上诉人，性质属于以物抵债。以物抵债受让人不属于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不动产买受人”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欧阳庆国、杨丽丽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欧阳庆国、杨丽丽与瑞合公司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备案登记在宁安市房产局。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备案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与房产备案登记在瑞合公司名下不矛盾。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合同是备案登记合同，登记时间为2018年5月，故与现在备案登记的合同在形式上有区别。被上诉人已经举示证据证明款项交付是按照瑞合公司的指示，该种方式为指示交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交纳物业费、水电费等费用，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作为购房者，已经在查封之前交付全部购房款，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已经享有阻却执行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瑞合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金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黑1084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准许执行瑞合公司名下的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欧阳庆国、杨丽丽与瑞合公司签订了编号为GF2018-XXXXXXX、GF2018-XXXXXXX、GF2018-XXXXXXX的网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瑞合公司为二人出具了三份收据，房屋价款分别为459369元。欧阳庆国、杨丽丽于2017年9月29日向岳雪丽的账户汇款500000元，现金支付8107元；于2018年2月3日向岳雪丽农业银行转账150000元；于2018年9月20日给岳雪丽中国银行转账450000元；于2019年8月1日向岳雪丽中国银行卡转账270000元，以上共计1378107元。2017年9月30日，瑞合公司给岳雪丽出具证明，证明瑞XXXXXX号楼的房源抵账给岳雪丽，由岳雪丽进行销售或公司代售。至2019年8月1日，欧阳庆国、杨丽丽支付了所有价款，后二人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缴纳了物业费、供暖费、水费、电费、装修保证金等一系列费用，装修入住后出租他人使用至今。金易与瑞合公司、案外人闫彩俊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宁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金易向宁安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宁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黑1084民初204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瑞合公司所有的位于宁安市宁安镇XXXXXX号楼-商服-XXXXXX、XXXXXX（复式）146.82㎡、XXXXXX号楼-商服XXXXXX、XXXXXX（复式）148.74㎡、XXXXXX号楼-商服XXXXXX、XXXXXX（复式）146.82㎡、XXXXXX号楼-商服XXXXXX、XXXXXX（复式）146.82㎡、XXXXXX号楼-商服XXXXXX、XXXXXX（复式）146.82㎡、XXXXXX号楼-商服XXXXXX、XXXXXX（复式）107.28㎡、XXXXXX号楼-商服XXXXXX、XXXXXX（复式）181.29㎡、XXXXXX号楼-商服XXXXXX号57.11㎡、XXXXXX号楼-商服XXXXXX号57.11㎡、XXXXXX号楼-商服XXXXXX号57.11㎡。2019年12月26日，宁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1084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牡丹江瑞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金易建筑工程款债权转让本金2260000元，利息851509元，本息合计3111509元，2019年12月17日以后的利息，按借款本金2260000元、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给付时止；二、驳回金易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瑞合公司未履行金钱给付义务，金易于2020年11月9日向宁安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欧阳庆国、杨丽丽向宁安市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12月15日，宁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1084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2019）黑1084民初2040号民事裁定中对宁安市宁安镇XXXXXX号楼-商服XXXXXX、XXXXXX（复式）146.82㎡、XXXXXX、XXXXXX（复式）146.82㎡、XXXXXX、XXXXXX（复式）146.82㎡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金易提起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欧阳庆国、杨丽丽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欧阳庆国、杨丽丽于2018年5月7日与瑞合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商品房为门市房，瑞合公司为欧阳庆国、杨丽丽出具了收据，欧阳庆国、杨丽丽将房款交付给瑞合公司指示的岳雪丽，足以证明欧阳庆国、杨丽丽与瑞合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欧阳庆国、杨丽丽购买的案涉抵账房屋在宁安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与瑞合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房款已全部交付，并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未办理产权证照非欧阳庆国、杨丽丽的原因，故欧阳庆国、杨丽丽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欧阳庆国、杨丽丽在房屋查封前向瑞合公司交付全部购房款，并以所有人的身份占有使用房屋，对外出租，已经享有阻却执行的权利的辩解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金易要求准许执行争议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易称欧阳庆国、杨丽丽提供的购房合同、收据、购房款来源均为虚假，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事实主张，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还是二十八条的规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二十九条指的是用于居住的房屋，而本案案涉房屋是商服门市房，故不适用第二十九的规定。判决：驳回金易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金易向法庭提交证据一组，房地产评估报告一份。证明：欧阳庆国一审举示的买卖合同，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欧阳庆国、杨丽丽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房地产估价报告的鉴定基准日为2021年3月2日，被上诉人与瑞合公司签订合同的日期是2018年5月7日。而被上诉人与瑞合公司在2017年10月5日就对案涉房屋签订了认购协议，在签订认购协议时，房屋还没有签订正式的备案合同，也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故2017年10月的房屋价格与2021年3月2日的房屋价格肯定有所差异。同时上诉人提供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中鉴定的房屋并非案涉房屋，房屋的面积、朝向不同，均影响房屋价款，故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瑞合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因欧阳庆国、杨丽丽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形式要件予以确认。房地产估价报告中体现的房屋价格不是案涉房屋的评估价格，且鉴定基准日为2021年，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体现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故该报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金易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法庭调查及在卷佐证材料，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金易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本案系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重点应审查案外人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欧阳庆国、杨丽丽于2018年5月7日与瑞合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商品房为门市房，瑞合公司为欧阳庆国、杨丽丽出具了收据，欧阳庆国、杨丽丽将房款交付给瑞合公司指示的岳雪丽，一审法院认定欧阳庆国、杨丽丽与瑞合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金易虽称该房屋买卖关系不成立，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证实其主张，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欧阳庆国、杨丽丽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证实，其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并将房屋转租他人取得收益。故欧阳庆国、杨丽丽作为案外人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的权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及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可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据此裁判并无不当，金易的该项主张无证据足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易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金易主张案涉房屋系瑞合公司抵债给岳雪丽，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是针对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的权利予以保护的规定，不应保护以物抵债受让人。本案中，欧阳庆国、杨丽丽系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与瑞合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了房屋价款，其作为该房屋的买受人提出排除强制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金易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3元，由金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 敏审 判 员  李冬梅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浩然书 记 员  王 巍附：本案涉及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