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7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容，女，汉族，1981年1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充县×××××××××，公民身份号码511××××××××××××328。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伯星，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莱高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25Q。法定代表人：邹建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伯权，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碧欣，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建国，男，汉族，1973年7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510××××××××××××11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伯权，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碧欣，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春容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莱高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高五金公司）、邹建国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3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1年2月22日判决：“一、佛山市南海区莱高五金电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20年的年终奖1666.67元予杨春容；二、佛山市南海区莱高五金电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9年度和2020年度年休假工资差额共1103.45元予杨春容；三、驳回杨春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诉讼费。”上诉人杨春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杨春容与莱高五金公司连续多日协商调岗无果，莱高五金公司单方对杨春容强制停岗、调岗且不予提供任何劳动条件（原岗位及新岗位），杨春容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莱高五金公司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一审判决认定“争议双方仍处于协商过程，并非莱高五金公司不提供劳动条件，杨春容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不应支持杨春容主张经济补偿金”错误，具体事实如下。莱高五金公司借协商调岗之名，迟发杨春容工资；协商调岗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莱高五金公司强制杨春容停岗待岗，且非法调岗（连续14日不提供工作条件、不安排工作内容、禁止进入原工作岗位的办公区域、考勤改为“物控”部门）等行为，属于用人单位变相不提供劳动条件，单方变相辞退劳动者以终止劳动关系的非法行为。杨春容因用人单位连续多日不提供劳动条件，迫于无奈而解除劳动合同。因莱高五金公司的股东谭运花（法定代表人邹建国的配偶）要正式任经理，邓维江及杨春容才申请调岗(非申请书中所述的“能力不济”或自愿申请调岗）。莱高五金公司利用杨春容申请调岗的机会，强制要求杨春容在仓库或生产线员工岗位选择新岗位。杨春容拒绝后，莱高五金公司欲变相与杨春容（在公司连续工作即将届满10年）终止劳动关系，不给或减少补偿或赔偿，不按时足额发放工资，以迫使杨春容自动辞职。双方协商调岗及协商离职补偿或赔偿无果时，莱高五金公司单方强制清理杨春容的办公物品，要求杨春容退出生产运营经理岗位（在行政办公室待岗、删除门卫处体温登记的杨春容原岗位）、停止原岗位（生产运营经理）的线上考勤，并单方调整杨春容为物控岗位及线下指纹考勤，不予提供任何工作条件（办公卡座、办公物品、工作内容安排及新的夏季工作服装），强制要求在行政办停岗待岗及协商调岗，派行政人员监视杨春容，不让其进入原工作区域。即使杨春容不能胜任原岗位工作，用人单位也无权对其停岗和调岗，依法应先行培训，经培训后仍不能胜任原岗位的，才可单方停岗、调岗。二、杨春容提供的证据己足以证明邹建国长期以其私人账户支付员工工资，莱高五金公司与邹建国（法定代表人、股东）存在公私财产混同的情形，依据法人人格否认制度，邹建国应承担连带责任。莱高五金公司与邹建国均未就其公私财产是否存在混同提供答辩主张及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三、杨春容主张其离职前的平均工资为7752.7元，莱高五金公司于仲裁阶段确认杨春容的平均工资为6448.58元，仲裁委认定杨春容的平均工资为7006.8元，一审阶段莱高五金公司就此均未提出异议。因双方对调岗事宜协商多日无果，莱高五金公司单方对杨春容停岗及强制调岗，且不予恢复和提供工作条件，杨春容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等。综上，杨春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莱高五金公司向杨春容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93033元；3.莱高五金公司向杨春容支付住房公积金补贴24780元；4.邹建国与莱高五金公司就2020年年终奖、2019年和2020年年休假工资差额、经济补偿、住房公积金补贴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上诉人杨春容的上诉，被上诉人莱高五金公司、邹建国合并答辩称：一、关于要求莱高五金公司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3033元的请求。杨春容主张莱高五金公司借协商调岗之名，不按时足额发放工资，不予提供工作条件，变相与其终止劳动关系，其迫于无奈而解除劳动合同等，以上种种说法不属实。事实上，在杨春容本人提出调岗申请后，莱高五金公司已提供公司空缺的岗位给其选择，但杨春容却坚持要调回PMC职位，并且工资不得低于原岗位（生产运营经理）工资的要求，多次协商无果后，莱高五金公司只好安排其先退出原岗位，新岗位待双方协商好后再进行安排。但之后双方一直协商未果，杨春容最后主动向莱高五金公司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在此期间，莱高五金公司自始至终都是依法处理，积极同杨春容友好协商，然而杨春容却一直予以对抗，企图制造莱高五金公司所谓变相辞退的假象，以达到索取高额赔偿的目的。相关的具体事实及证据如下：1.2020年4月23日，杨春容书面提出调岗申请，以“本人工作能力有限，不能胜任生产运营经理一职，导致现在生产不顺，出现各种问题”为由，申请调回做PMC职位。莱高五金公司收到其申请后，公司股东谭运花随即于当日及次日找杨春容协商谈话，回复杨春容现时PMC职位已有人在做，只有仓管和普通员工的职位可以选择，但杨春容对此却长久沉默，拒不回应，后在谭运花多次追问之下，才提出了一定要调回PMC职位，而且工资不低于生产运营经理岗位的要求。以上事实，有莱高五金公司提供的2020年4月24日谭运花与杨春容的谈话录音光盘为证。2.由于杨春容坚持上述要求，莱高五金公司只好于4月26日向杨春容发送《关于杨春容员工申请调岗的回复》，书面明确告知其无法将其调回PMC职位，只有仓管和普通员工的岗位可选，请其于4月28日前到人事部协商处理调岗事宜。3.杨春容收到上述书面回复后，随即于次日即4月27日上午，带上其丈夫罗红兵一起到人事部，以索要其劳动合同为借口进行闹事，之后还报警，诬告莱高五金公司拖欠其工资。以上事实上，有狮山派出所红沙警务区当日制作的接警工作记录为证。4.由于杨春容丈夫罗红兵曾在莱高五金公任职行政主管一职，同莱高五金公司法律顾问张伯权律师相熟，因此，莱高五金公司委托张伯权律师与罗红兵联系，希望能与杨春容友好协商解决双方矛盾。4月29日，张伯权律师与罗红兵通过微信联系后，罗红兵即时发来一份赔偿清单，要求莱高五金公司支付违规违法双倍工龄补偿、加班费、年休假工资、住房公积金以及未发放的3月、4月工资等多项赔偿。张伯权律师就此向罗红兵提出质疑，表示双方正在就调岗问题进行协商，不存在应支付违法双倍赔偿的情况。其后，张伯权律师约罗红兵于4月30日早上协商，但由于罗红兵没有时间，双方改在5月6日协商。以上事实，有罗红兵与张伯权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莱高五金公司在此有必要指出的是，莱高五金公司本来准备在4月30日发放杨春容3月份的工资，但考虑到4月29日双方已约好了五一假期后协商，而杨春容提出了支付工龄补偿及未发的3月、4月工资的要求，因此3月份工资就暂不发放。直到5月6日双方协商无果后，莱高五金公司于5月7日发放了杨春容3月份的工资。因此，杨春容3月份工资并非莱高五金公司故意拖欠。5.5月6日上午，杨春容在罗红兵的陪同下，与张伯权律师进行了协商。面对杨春容列出的赔偿清单，张伯权律师表示如果杨春容不愿做下去，公司可以做出适当补偿，双方和平了结。但杨春容坚持索要20多万元，张伯权律师予以拒绝，双方协商无果。6.由于双方协商多日无果，而杨春容明显想离职索要的补偿态度，莱高五金公司只好于5月6日通知杨春容于5月8日起退出生产运营经理岗位，并于5月7日以微信方式提前通知其进行工作交接，但直至5月8日上午上班后，杨春容仍然拒不退出经理岗位，在莱高五金公司行政主管再次口头通知后，仍然置之不理。见此情况，谭运花与杨春容交涉，劝说其离开原办公卡位，至行政办公室继续就调岗事宜进行协商。以上事实，有莱高五金公司提供的《关于杨春容员工工作安排的通知》《2020年5月8日上午谭运花与杨春容协商的现场录像（一）》及《2020年5月8日上午谭运花与杨春容协商的现场录像（二）》视频光盘为证。7.自5月8日杨春容退出原岗位后，杨春容仍然坚持其无理的调岗要求，双方协商无果。杨春容于5月12日至5月20日，以患病及家里急事为由请假并获莱高五金公司批准。8.5月21日，杨春容通过中国邮政EMS向莱高五金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上述事实，莱高五金公司不存在违法的情形，而杨春容一直予以对抗，企图索取高额赔偿。因此，杨春容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依法应予驳回。二、关于要求莱高五金公司支付住房公积金补贴的请求。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住房公积金的争议属于行政部门的职权范围，依法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杨春容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三、关于要求莱高五金公司、邹建国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杨春容要求莱高五金公司、邹建国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为劳动争议仲裁案件的双方当事人。本案双方当事人应为杨春容与莱高五金公司，邹建国并非适格当事人。第二，邹建国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滥用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且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杨春容现要求邹建国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杨春容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春容的全部上诉请求。杨春容、莱高五金公司、邹建国在二审诉讼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因杨春容和莱高五金公司、邹建国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判项内容予以维持。综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莱高五金公司应否向杨春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问题。杨春容于2020年5月21日向莱高五金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自2020年4月下旬起，双方（公司与本人）就调岗事宜开始协商，至今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公司自2020年5月8日起，强行将本人的全部办公物品清理出办公室，且不让本人随意进入该办公室，不为本人提供工作条件及工作安排，要求本人在行政办公室待岗至今；协商调岗期间，公司强制本人原岗工作停岗，公司关闭和更改本人线上办公权限（工作查阅及汇报、考勤等）、单方将本人从多个微信工作群移除、单方停止本人参与任何岗位工作、以待岗为由拒发新的夏季工作服装”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莱高五金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收到该通知。故本案应审查杨春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否属于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对此，首先，根据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知，杨春容于2020年4月23日向莱高五金公司出具申请书，以其工作能力有限，不能胜任生产运营经理一职，导致生产不顺，出现各种问题为由申请调回PMC职位。莱高五金公司收到申请后，回复PMC职位已有人员安排，无法安排杨春容到该职位工作。双方就杨春容的新岗位安排进行协商，期间莱高五金公司有提供其他岗位供杨春容选择，但双方就杨春容的岗位安排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莱高五金公司于2020年5月8日通知杨春容退出生产运营经理职位。杨春容于2020年5月12日至2020年5月20日请假，在假期结束第二日，即2020年5月21日向莱高五金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以上事实证明，杨春容因自身原因申请调整职位，至杨春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双方对杨春容的职位安排仍处于协商过程，莱高五金公司不存在未向杨春容提供劳动条件等劳动者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并获得经济补偿的情形。故杨春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莱高五金公司无需向杨春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莱高五金公司应否向杨春容支付住房公积金补贴的问题。由于住房公积金的征缴是行政法规赋予相关行政部管理部门的行政职责。劳动者认为用人单位没有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可以向行政主管部门投诉，通过行政途径解决争议，行政机关可以依法作出处理。故杨春容主张莱高五金公司没有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要求莱高五金公司向其支付住房公积金补贴，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邹建国应否对莱高五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邹建国是莱高五金公司的股东，根据上述规定，认定邹建国应否对莱高五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审查邹建国与莱高五金公司是否存在财产上的混同，邹建国是否存在利用莱高五金公司隐匿财产、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杨春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邹建国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本院对杨春容请求邹建国对莱高五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春容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春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黄健晖审判员  黄春英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禤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