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方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甲1号27层A-3103内B。法定代表人：刘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坤，男，1989年9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潞生，男，1955年1月9日出生。上诉人万方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潞生离退休人员返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4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魏潞生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由魏潞生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是劳动合同纠纷，而是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且违法加重了万方公司的举证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魏潞生于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为万方公司提供了劳务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三、魏潞生认可真实性的《备忘录》《会议纪要》显示其根本没有为万方公司提供过劳务，其服务的是与万方公司毫无关系的企业或项目，一审判决完全无视该事实。魏潞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万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魏潞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万方公司支付魏潞生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劳务费4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方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刘玉，投资人为万方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万方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国内旅游业务、入境旅游业务。（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国内旅游业务、入境旅游业务以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2017年10月1日，万方公司作为甲方与魏潞生作为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1份，约定，甲乙双方选择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起，于2020年9月30日终止；甲方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为8万元。2017年12月5日，魏潞生与案外人张某、武哲签署了议定备忘录和会议纪要。议定备忘录的主要内容为：三人就乐康公司发展定位及设立北青旅居销售运营平台所涉及的相关问题做出基础性安排，并将安排的具体事项做出备忘如下：一、由北京山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专业销售运营平台，承担北青旅居卡、墨染、玖华寺院板块暂由武哲负责筹建初始团队、制定相关销售政策、激励机制等。……二、销售公司股东结构如下配置：泽谷10％、云恒10％、孝质10％、张某20％、魏潞生5％、武哲5％、张琳40％，由武哲出任法人，魏潞生出任监事，公司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人民币。三、鉴于万方旅游公司现状，暂不适宜当前项目操作，八达岭山庄项目拟在乐康公司平台下进行，在其它资源类项目的操作也暂在乐康平台进行。……四、鉴于魏潞生、武哲、丁玮已与万方旅游签订劳动合同。武哲、丁玮二人社保及公积金继续由万方旅游负责。三人工资自2017年10月1日起由乐康代发，发放为每月10日。三人工资标准按万方旅游签订的薪酬标准不变，但鉴于乐康公司租金原因，魏潞生、武哲二人工资标准暂按税后3万元／月发放……。待公司资金状况好转或项目取得收益，将按原工资标准与实发工资之间的差额给予一次性补齐。五、八达岭项目……互不混列。六、关于八达岭项目物业管理运营收购问题，在摸清物业费收支情况的基础上，为了有利于管控该项目，可以考虑与八达岭物业共同投资收回物管权，对该项目的推进和唐山项目的后续处理由魏潞生负责主抓落实，其他人员配合。七、……。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为：根据万方旅游与魏潞生、武哲、丁玮签订的劳务合同，三人自2017年10月1日起入职。因万方旅游公司内部原因，上述三人工资至今未发放。经与张某总商议决定，暂由北京山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代万方旅游发放。鉴于该公司正在注册中，三人工资暂由张某个人代发。待北京山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注册完成后，由此公司代万方旅游发放。另，2019年10月21日，魏潞生将万方公司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万方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的工资1964137．93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万元。2019年10月21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魏潞生出具了京朝劳人仲不字（2019）第250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此后，魏潞生以离退休人员返聘合同纠纷为由将万方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就万方公司与魏潞生签订劳动合同书的原因一节，魏潞生称万方公司通过招聘的方式找的魏潞生，实际上就是万方公司要聘用魏潞生我。万方公司则称具体如何签订劳动合同不清楚，也不知道怎么签订的，但是劳动合同书上的万方公司印章确实是真实的，万方公司认为就是张某利用关联方万方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前董事长的身份牵线签订的。就张某与万方公司的关系一节，万方公司称张某是万方公司的关联公司万方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前董事长，根据公司的意见应该是张某安排魏潞生到万方公司的，所以签订了劳动合同。就会议纪要中为何写北京山麓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代万方公司发放报酬一节，魏潞生称因为截止到2017年12月5日万方公司都没有给魏潞生发放报酬，议定备忘录目的主要是先解决魏潞生的生活问题，需要先解决魏潞生的生活问题，然后张某再与万方公司另行解决；关于议定备忘录的问题，武哲和丁玮的社保都是万方公司负责缴纳，因为万方公司的资金问题，就约定标准按照万方公司的劳动合同约定薪酬标准计算。因为截止到2017年12月5日万方公司都没有给魏潞生发放报酬，刚才万方公司说张某是个人行为，然后又说张某与万方公司有关联关系，相互矛盾。魏潞生主张万方公司主要是做旅游服务的地产项目，魏潞生与万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的微信中就可以显示，刘玉安排魏潞生去接待她的客户，足以证明魏潞生是按照刘玉的指示开展工作，还有刘玉让魏潞生去做刘玉朋友的一些工作，魏潞生为万方公司提供劳务到2019年10月20日。万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魏潞生始终没有给万方公司提供过劳务。另，魏潞生称万方公司从2017年10月至2019年10月20日都没有给魏潞生支付过报酬，只是通过张某给魏潞生支付了28万元报酬，魏潞生现在要求万方公司支付所有劳务期间的报酬差额48万元。万方公司称其没有义务向魏潞生发放劳动报酬，认可张某向魏潞生发放了28万元的报酬，但不认可该费用是张某代万方公司发放给魏潞生的。庭审期间，一审法院电话连线了证人张某。张某称其要证明议定备忘录和会议纪要、交通银行交易流水记录是真实的，是我提供给万方公司的，并称因为工作原因万方公司与魏潞生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具体魏潞生为万方公司提供劳务到何时其并不清楚。张某还表示对于代放工资的问题，在议定备忘录和会议纪要中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魏潞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魏潞生与万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以及微信记录等证据，此外，虽然万方公司提交了议定备忘录和会议纪要，但该证据不能否定魏潞生与万方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的事实，且可以印证万方公司有向魏潞生支付报酬的义务，即便魏潞生与张某之间有由乐康公司或张某代付工资的约定，但该约定亦不能免除万方公司向魏潞生支付报酬之义务。庭审中，万方公司亦未能就其与魏潞生签订劳动合同书的行为做出合理解释并提交充分的证据。另外，根据魏潞生与万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某的证言等证据材料以及魏潞生所从事的劳务活动内容等情况。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魏潞生与万方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现魏潞生要求万方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8日止的劳务费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有据，且数额不高于双方的约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万方公司称其与魏潞生之间未形成劳务关系的主张，因万方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万方公司该辩解不予采信。需要说明的是，万方公司在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后，若万方公司认为与张某或其他公司之间存在纠纷，万方公司可以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万方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魏潞生劳务费48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万方旅游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万方公司提交协议书，证明双方当事人只有两个月的劳务关系，从2017年12月1日起解除了劳务关系，魏潞生的报酬由案外人张某支付，与万方公司无关。魏潞生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有关认定魏潞生与万方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万方公司应给付剩余劳务费的认定，论述充分正确，本院不予赘述。现补充论述如下：本案中，万方公司虽否认与魏潞生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魏潞生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与万方公司代表人刘玉之间的聊天记录，结合万方公司“认可2017年10月至12月1日期间劳务关系”等庭审陈述，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签订涉案劳务合同后，魏潞生实际给万方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万方公司所提依据魏潞生与刘玉之间的聊天记录，魏潞生即使提供劳务也只发生在2018年6月26日、6月27日、7月12日、8月23日的相关上诉意见，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魏潞生接受万方公司代表人刘玉指示从事工作，张某曾任职万方公司，结合《议定备忘录》有关“鉴于万方公司的现状，暂不适宜当前项目操作”内容，足以否认万方公司所提依据《议定备忘录》、《会议纪要》显示魏潞生根本没有向其提供劳务等上诉主张。二审中，万方公司虽提交其与张某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双方之间只存在两个月的劳务关系，但该协议内容与张某一审庭审陈述相矛盾，且该证据不构成二审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万方公司上述意见。另，万方公司在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后，若万方公司认为与张某或其他公司之间存在纠纷，万方公司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万方旅游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万方旅游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玄明虎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向 玗法官助理 卢圆圆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