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1民终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展，男，198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钧，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石珍，女，195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达池，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裕先，男，195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谢展因与被上诉人肖石珍、原审第三人王裕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1）桂110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展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86912.5元。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借款属于高利贷的违法行为，理应确认无效，即使确认有效，其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亦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时，优先扣除利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并未实际借到被上诉人504万元的本金，应确认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4787500元。而从双方的还款协议能够确认，双方明确504万元为本金，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是一致的，一审法院推定504万元是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结合是错误的。从始至终被上诉人都未曾确认还款协议中的504万元是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结合，还款协议中亦未明确。故此，该504万元即为上诉人实际借款本金及被上诉人砍头息之和，而上诉人的实际借款本金为4787500元。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上诉人分几期向被上诉人借款，而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借款过程中，均是按照月利率5％计付利息，从被上诉人优先扣除利息便能够反映。而后，经双方协商于2017年3月后不再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按照附件表格的计算公示，上诉人在2015年5月至2017年3月向被上诉人实际借款3087500元，支付利息达到1536250元，2017年4月、5月实际再次借款金额为170万元，被上诉人的断头借款及计付利息均属于高利贷的范畴，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后一段规定，2020年8月20日前的利息，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按照2015年5月至2017年3月期间，上诉人按照年利率36％计付利息最高为875662.5元，超出部分上诉人方请求列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即为660587.5元（1536250元-875662.5元）。至此，2015年5月至2017年3月，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借款3087500元，按年利率36％计付利息合计为875662.5元，超出部分660587.5元应当抵扣本金，即截至2017年3月，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426912.5元。2017年3月后，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实际借款170万元，截至2017年5月4日尚欠被上诉人本金为4126912.5元（2426912.5元＋1700000元）。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上诉人陆续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04万元，因此，上诉人实际尚欠被上诉人本金1086912.5元（4126912.5元-3040000元）。综上，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打击高利放贷的违法行为，请求人民法院核实案件事实，驳回被上诉人不合理、不合法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肖石珍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确认的借款数额准确，计算的利息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裕先述称，由法院依法判决。 肖石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谢展因经营林业需要资金通过第三人王裕先向原告肖石珍多次借款，约定月利率5％。2019年1月31日，原告与被告谢展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确认：2016年4月14日借款750000元；2016年10月8日借款1000000元；2016年11月2日借款1000000元；2017年4月11日借款1000000元；2017年5月4日借款790000元；30日借款500000元；双方确认共借款5040000元，并立写了“还款计划”，内容为“甲方：肖石珍。乙方：谢展。甲方与乙方因民间借贷纠纷，现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合法的原则，自愿达成还款协议，内容如下：一、甲乙双方明确乙方向甲方所借款项总额为伍佰零肆万元（5040000.00元）。乙方同意于本还款计划签订之日起，偿还甲方借款伍拾肆万元（¥540000.00元）。二、乙方于2019年3月31日前归还甲方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00元）。三、乙方于2019年8月31日前归还甲方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00元）。四、剩余款项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00元），乙方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五、乙方归还清上述款项后，甲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签订还款计划当日，被告归还了540000元，2019年4月17日归还了350000元，2019年4月18日归还了1650000元，2020年1月18日归还了500000元，共计3040000元。尚欠200000元，经原告催收，被告至今未清偿。原、被告借款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况，6笔借款实际借款金额为：2016年4月14日实际借款是712500元；2016年10月8日实际借款是950000元；2016年11月2日实际借款是950000元；2017年4月11日实际借款950000元；2017年5月4日实际借款为750000元；30日实际借款475000元。实际借款共计478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原、被告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法院确认原、被告多笔借款本金合计为4787500元。被告辩称2017年4月起不需再支付利息，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该辩驳主张，该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按实际借款本金4787500元从各笔实际借款之日起计算，计至2019年1月31日，被告应支付合法范围内的利息远超出被告辩称已支付的利息1536250元，因此，原、被告于2019年1月31日达成的“还款计划”，双方确认借款5040000元，未超出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被告按“还款计划”已返还了借款3040000元，该院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2000000元。原、被告达成的“还款计划”系双方确立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约定，双方均应按该约定履行，该“还款计划”对利息未作约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和第六百七十六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院确认：被告应返还原告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3.85％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谢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肖石珍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3.85％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3600元，减半收取计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谢展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综合全案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已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笔借款本金合计为4787500元，二审对此问题不再重复论述。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被上诉人能否根据双方于2019年1月31日所签订的《还款计划》向上诉人主张5040000元债权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31日所签订的《还款计划》载明“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向甲方所借款项总额为伍佰零肆万元（5040000.00元）”，确认了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债权总额为5040000元，该数额的确定属协商后的结果，并未明确约定为系被上诉人每笔借出款项的本金之和，以及不包括尚欠未支付的利息。因此，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审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在2017年4月后被上诉人不再向上诉人收取利息，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的主张也未有证据予以证实，且与上诉人提交的通过原审第三人账户支付利息的时间情况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因此，即使按照上诉人所举证的利息支付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上诉人已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在相应本金中进行扣减，再予核算上诉人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还款计划》前以年利率24%计算的欠付利息以及未归还的本金之和，总数也已超出5040000元的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一审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计划》认定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总额为5040000元，并以此计算上诉人尚欠款项及应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1元，由上诉人谢展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周成才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傅 媛 书 记 员 白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