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县古桑街道办事处。负责人：薛峰，该街道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军，盱眙县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仁丹，盱眙县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葵因与被上诉人盱眙县古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古桑街道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21）苏0830号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双方在2020年8月21日至12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由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200元、违法约定试用期的赔偿金8000元、经济赔偿金3600元、侵害上诉人平等就业权的精神抚慰金及合理维权费用1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与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一审法院未将另行起诉中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不符合法定程序；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分配到白虎村，工作场所、工作任务由被上诉人指定，工作成果也由被上诉人审核验收，此外对于考核结果并非完全由白虎村考核决定，被上诉人对于招聘人员留用享有最终决定权。其次，上诉人的工资需要经被上诉人的会议研究决定，在被上诉人的管理和审批之下才可发放。再次，尽管上诉人名义上为村后备干部，但实际上上诉人从事的文字工作属于被上诉人的工作任务，被上诉人拥有对上诉人实质意义上的管理权。最后，案外人的聘用合同并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不应据此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古桑街道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黄葵、古桑街道办劳动关系已解除，古桑街道办支付黄葵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200元、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8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00元、侵害黄葵平等就业权精神抚慰金及合理维权费用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古桑街道办承担。后黄葵变更诉讼请求就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维权费用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7月2日，古桑街道办对外发出《古桑街道办事处招聘村级后备干部简章》，具体为：“1、报名方式：本次公开招聘采取现场报名的方式。报名时需提供个人简历、身份证、毕业证、学位证书、个人信用报告等原件及复印件……3、报名时间：2020年7月3日至2020年7月12日，上午8:30-11:45,下午14:00_17:30。4、报名地点：盱眙县古桑街道组织办（一楼工会办公室）。5、报名者需对照招聘条件如实申报，所提供的应聘材料必须齐全且真实有效。在整个招聘过程中，报名者凡有弄虚作假或不符合报名条件的，一经查实，随时取消报名、考试和录取资格。（二）笔试……（三）面试……（四）体检……（五）录取和聘用。对被确定为村（社区）聘用对象的，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满考核合格后，按规定签订正式聘用合同，每次聘期为两年。人员待遇：村（社区）后备干部试用期三个月，月工资2500元，正式录用后月基本工资分别为2500元、2800元、绩效工资1200元，并依法缴纳相关社会保险。咨询电话……本简章由古桑街道办事处负责解释”。2020年8月6日，古桑街道办公布了拟录用的14名人员考试成绩及综合排名接受社会监督。2020年8月13日，黄葵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于2020年8月6日通过古桑街道村级后备干部招聘考试笔试、资格审查、面试等程序，进入体检名单。现就今后工作中可能出现的一些问题进一步确认和承诺：本人将严格按照《古桑街道办事处招聘村级后备干部简章》基本要求，自愿在（社区）工作3年以上，在并在此声明：本承诺书和聘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20年8月21日，黄葵到古桑街道办所在辖区内白虎村从事“新时代文明实践、文明创建、妇联、团委关工委”工作，该村党总支书记、村委会主任为邱健超，副书记为郁成伟。2020年8月20日，白虎村委会会议议程中载明有“新同事入职”，次日，黄葵及同期录取的案外人王泽树到白虎村工作。后黄葵等人被拉入“古桑宣传信息员群”、“古桑街道团工委工作群”、“古桑街道妇联工作群”、“古桑街道人口普查群”等工作群，从事所在村居由古桑街道办安排的各项工作任务。2020年9月26日，古桑街道办工作人员在群名为“古桑村级后备干部工作交流群”中发送“古桑街道聘用人员考核办法”，并说明“试用期考核办法请大家知悉，试用期结束后将严格按照考核办法进行打分，对表现不理想、排名靠后的由街道三套班子会议研究是否签订聘用合同”，上述考核办法主要有五部分，工作业绩申报（30分，个人对当月工作进行整理，条目化申报，所在单位负责人负责审核，确定具体得分）、单位负责人评议（20分，所在单位负责人或村/社区书记结合个人申报的工作实绩及日常工作表现对试用期人员进行评议打分）、分管领导打分（20分，分管领导或驻村班子结合平时工作表现对试用期人员进行打分）、信息宣传（20分）、调研报告（10分，试用期结束前，村级后备干部需撰写800字以上村情调研报告，街道编外人员……由街道主要领导审核打分）。2020年12月11日，白虎村召开会议讨论“关于后备干部黄葵、王泽树考核去留事项”，结论为“黄葵不留用，王泽树延长试用期，由党员及村干部测评”。2020年12月21日，邱健超通过微信通知黄葵试用期未过并结算工资，当月25日，古桑街道办党工委副书记（挂包白虎村）张其家通过个人账户向黄葵转账支付10000元，转账摘要备注“代村负黄葵4个月工资”。上述10000元计入“二〇二〇年七至十二月份白虎村务工补贴花名册”中。同日，黄葵就与古桑街道办所涉双倍工资、赔偿金事宜向盱眙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争议调解，经调解未果，申请仲裁要求古桑街道办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00元。盱眙劳动仲裁委经审理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于2021年2月7日裁决对黄葵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古桑街道办于一审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黄葵同期被录用的王泽树、周衍、朱小雷三人分别与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古桑街道白虎村村民委员会、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古桑街道磨涧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聘用合同》，聘用期限均为二年，自2021年1月1日至2023年1月1日，岗位均为所在村后备干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认定劳动关系与否的判断上，一是考察主体标准；二是从属性标准。本案中，双方符合法定的劳动者及用人单位主体标准，就此不在赘述。对于从属性标准，主要集中在人格从属性、经济从属性及组织从属性的判断上，从查明的事实看，黄葵工作地点在白虎村，从事的也是白虎村相关村务，工资由白虎村发放，白虎村委会考核其工作业绩继而作出辞退的决定，而白虎村系村民自治组织，属于特别资格法人，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由此可见，双方并无劳动法意义上的从属性关系；本案古桑街道办作为一级政府机关，基于社会管理需要，依法对辖区内村居相应事务进行指导和协助，而这种指导和协助因为现代工作方式的介入显得较为直接，但即便如此，并不能就此改变指导与协助的法律性质，即古桑街道办对于黄葵的事务安排，不能等同于劳动法意义上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的管理与保护。综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黄葵诉求无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黄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黄葵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白虎村邱建超书记与黄葵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曾有这样的表述：“黄葵，不好意思你试用期未通过，有空来村里把工资结算一下。”黄葵答复：“那书记您把我的工资准备一下，明天早上我过去结工资”。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经查，上诉人黄葵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主要包括三个部分，一是确认劳动关系解除，二是给与各项赔偿，三是侵害其平等就业权的精神抚慰金及合理维权费用，后在一审庭审中就第三项诉讼请求主张待仲裁后另案诉讼。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基础系劳动关系是否成立，一审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径行驳回，并无不当，不存在漏判的情形。上诉人主张另案新证据应在本案中予以质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程序合法。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核心要素是在劳资双方符合主体条件的前提下，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是否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所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及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考量。具体到本案,首先，结合上诉人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资发放情况以及对上诉人的留任考核，尤其是上诉人试用期未通过后是和白虎村支部书记商谈工资事宜，可以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其次，被上诉人古桑街道办作为白虎村所在辖区的一级政府机关，其必然存在对辖区内村居相应事务指导、协助的情形，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其的事务安排，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监督、管理。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黄葵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赔偿金成立的前提系存在劳动关系，经查，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而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上述费用，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侵害其平等就业权的精神抚慰金及合理维权费用、违法约定试用期的赔偿金，因一审中业已变更该诉讼请求，且劳动争议适用仲裁前置，上述事项未经劳动争议仲裁，本院亦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黄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元，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其文审判员  孙 洁审判员  柏娟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