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容，女，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乐，男，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龙军，男，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北宫镇李家峪村民委员会(原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李家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李家峪村365号。法定代表人：杨云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嫄嫄，北京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丽君，北京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建方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槐树岭4号院97幢5层512、513、514、515室。法定代表人：徐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淑容、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北宫镇李家峪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建方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5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淑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北京中建方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中建方程公司）、北京市丰台区北宫镇李家峪村民委员会（下称李家峪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严重超审限，且未记载各方提交的证据清单及质证意见，且在涉及《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确认合同无效案未审结的情况下，未中止审理本案，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无故隐藏我方提供的多份证据及焦点主张，在白常瑜未出具任何房屋权属证据的情况下，片面认定白常瑜对案涉房屋具有权属，且向我送达一审判决亦严重滞后于李家峪村委会，违反公平公正原则；3.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房屋是李家峪村165号院还是1号院，事实上案涉房屋为李家峪村165号院，与白常瑜户口所在的1号院毫无关联，且白常瑜并非案涉祖业产第一顺位继承人，亦无遗嘱或家庭析产证明，其所称以继承方式获得案涉房屋及祖业产并无事实依据；4.李家峪村165号院在2007年8月由我进行翻建，我在一审中提交翻建的相关证据，故165号院与白常瑜无关；5.中建方程公司、李家峪村委会的拆除行为并非行政行为，而是未经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政府批复及备案、存在主观故意的自主拆除行为；6.我从未主张过案涉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仅主张的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案涉房屋应先恢复原状，再进行确权后拆除。李家峪村委会辩称，一审程序存在瑕疵，同意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不同意张淑容的第二项、第三项上诉请求，涉及《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确认合同无效案的审理结果证明张淑容对案涉房屋不具有所有权，本案无需中止审理。张淑容并非我村村民，案涉房屋为白常瑜祖产，白常瑜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合法继承人，故白常瑜与我方签订腾退补偿协议，在确认交房后由拆迁公司验收后拆迁符合法定程序，张淑容与白常瑜的经济纠纷应另案解决；张淑容并未举证证明其经济损失，一审酌定20000元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张淑容主张案涉房屋恢复原状亦无法律依据。李家峪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淑容的起诉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张淑容承担。事实及理由：1.我方并非拆除行为的组织者或委托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具体实施拆除工作的是北京丰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丰房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张淑容未举证证明其财产损失，且其早已搬离案涉房屋居住，一审法院酌定的20000元损失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张淑容存在经济损失，也应由委托并组织实施拆除行为的中建方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我方腾退对象为本村村民，白常瑜作为被腾退对象，与我方签署安置补偿协议后将房屋交给拆除公司，并承诺案涉房屋无任何经济纠纷，故拆除行为符合法定程序，如张淑容与白常瑜存在任何经济纠纷，应另行解决；4.张淑容的经济损失系多方原因导致，中建方程公司未尽到监督监管职责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淑容未及时搬走房屋内物品亦应自行承担财产损失的后果，案外人白常瑜因虚假承诺应承担赔偿张淑容经济损失的责任。张淑容辩称，李家峪村委会在一审中陈述的案涉拆除行为为村民自治行为，说明其认可拆除主体身份，故李家峪村委会具有被诉的民事主体资格。中建方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淑容及李家峪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张淑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建方程公司、李家峪村委会因私自拆毁房屋的侵权行为造成的被毁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因其非法拆除至恢复原状期间给我所造成的损失36000元；2.诉讼费由中建方程公司、李家峪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淑容于2016年在《北京市房屋估价现场勘查登记表》上签字，该表记载的被腾退房屋坐落于丰台区长辛店乡李家峪村1号（下称李家峪村1号）。2017年8月2日，案外人白常瑜与李家峪村委会就李家峪村1号宅院签订拆迁协议。李家峪村委会与白常瑜签订拆迁协议后，组织人员对李家峪村1号进行拆除，其实施拆除行为前未通知张淑容。张淑容认为该拆除行为侵害其合法财产，因此起诉至法院。庭审中，法院要求张淑容提供购买案涉房屋的买卖协议，张淑容表示买卖协议已找不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拆迁协议及《北京市房屋估价现场勘查登记表》的记载，案涉院落编号应为李家峪村1号。张淑容称其购买了案涉院落，但未提供书面买卖协议，故法院无法确认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此外，鉴于张淑容并非李家峪村村民，其也无权通过买卖取得案涉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综上，法院认为张淑容并非案涉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对其要求恢复案涉院落原状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李家峪村委会就案涉院落签订拆迁协议后，可以依据拆迁政策组织人员对案涉院落实施拆除，但需要指出的是，即使拆除决定未违反法律规定，拆除行为仍然应当依法实施。李家峪村委会在实施拆除过程前，未提前通知案涉院落内的居住人（即张淑容），为其预留整理财物的时间。即使张淑容明确表示不配合拆除工作，需要实施强制拆除，李家峪村委会也应在拆除过程中，针对被拆除屋内的财物进行清点并进行证据保全。李家峪村委会在张淑容未到场的情况下对案涉院落实施拆除，未保证张淑容有时间清理屋内财物，且在拆除过程中，未对室内物品进行登记，故法院难以排除张淑容的合法财产（除地上物外因拆除而损失的个人财产）会因李家峪村委会的拆除行为受损，对于该部分损失，法院酌定为20000元。张淑容要求李家峪村委会赔偿其建房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中建方程公司既非拆迁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也非拆除的实施人，对张淑容要求其赔偿损失、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判决：一、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李家峪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淑容赔偿款20000元；二、驳回张淑容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李家峪村委会提交北京市丰台区民政局《关于丰台区变更部分行政区划相关情况的通知》，自2021年4月15日起，李家峪村由长辛店镇下辖村变更为北宫镇下辖村。张淑容以李家峪村委会、白常瑜为被告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诉讼，要求确认白常瑜与李家峪村委会签订的《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京0106民初22336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淑容的诉讼请求。张淑容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作出（2021）京02民终46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有关案涉房屋的拆除主体一节。首先，李家峪村委会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李家峪村宅基地房屋腾退系李家峪村的自治行为，应视为其未否认其作为案涉房屋腾退拆迁整个过程的主导方和组织实施方的地位；其二，尽管拆除公司和腾退服务公司另有第三方，李家峪村委会亦未具体实施拆除行为，但在案涉房屋的拆除过程中，拆除实施主体并非白常瑜自由选择的范畴；其三，案涉房屋的拆除依据系白常瑜与李家峪村委会签订的《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白常瑜并未与中建方程公司之间就拆除行为另行建立合同关系。鉴于此，李家峪村委会仅以其未具体实施拆除行为而否认拆除主体资格，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建方程公司并非拆除主体，张淑容在本案中要求中建方程公司一并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关于张淑容以李家峪村委会和中建方程公司私自拆毁案涉房屋构成侵权为由要求恢复原状一节。其一，另案生效判决驳回了张淑容要求确认《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李家峪村委会组织和实施拆除行为系以前述有效协议为依据。其二，另案生效判决认定张淑容并非李家峪村村民，其不能取得村集体宅基地并据此获得案涉房屋腾退补偿中被安置人的身份。其三，张淑容主张其自李家峪村村民常美玲（白常瑜之母）处购买了李家峪村165号房屋，但张淑容曾签字确认的《北京市房屋估价现场勘查登记表》上载明的被腾退房屋为李家峪村1号，且《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协议》载明的案涉院落编号亦为李家峪村1号。其四，张淑容既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基于其所称李家峪村165号与常美玲成立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亦未能就已拆除的李家峪村1号房屋系其自常美玲处购买提供证据佐证。故而张淑容据此主张将案涉院落恢复原状，依据不足。有关财产损失一节。鉴于张淑容曾在《北京市房屋估价现场勘查登记表》上签字的事实，李家峪村委会在组织拆迁过程中应当掌握案涉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即便拆除行为经由腾退对象白常瑜的书面确认同意，但拆除案涉房屋过程中，李家峪村委会作为拆除主体仍应当就屋内财物进行证据保全或者委托具体行为实施方进行清点登记。在李家峪村委会不能提供基础证据证明房屋内物品及相应价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张淑容的主张在合理范围内就财产损失进行酌定，并据此确定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李家峪村委会所持异议不能成立。张淑容上诉主张赔偿损失36000元，亦缺乏有效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淑容、李家峪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北京市丰台区北宫镇李家峪村民委员会负担300元（已交纳）；由张淑容负担200元（免于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