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圣安卫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政府街9号-216。法定代表人：刘井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家涛，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桑生德，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成，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圣安卫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桑生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2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1）京0112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改判圣安公司与桑生德自2006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1）京0112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内容，改判圣安公司无须向桑生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3050．83元；3．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1）京0112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内容，改判圣安公司无须向桑生德支付2018年9月19日至2020年8月25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689．66元；4．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1）京0112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内容，改判圣安公司无须向桑生德支付2020年7月1日至8月25日期间工资22270元；5．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1）京0112民初153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内容，改判圣安公司无须向桑生德支付2003军6月至2006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3707．85元；6．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1）京0112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书第六项内容，改判圣安公司无须向桑生德支付2003年6月至2006年6月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4956元；7．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桑生德承担。事实与理由：圣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确认圣安公司与桑生德于2003年6月19日至2020年8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圣安公司提交了双方于2006年7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的《员工劳动合同书》证实双方自2006年起存在劳动关系。2．对于桑生德提交的《工作证》，圣安公司在2006年7月1日之前未向桑生德颁发过工作证，因此对于《工作证》上的日期及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乃是桑生德利用职务之便进行了伪造。3．桑生德于2020年8月25日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因此圣安公司只认可双方自2006年7月1日起至2020年8月2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圣安公司向桑生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3050．83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圣安公司从未与桑生德解除劳动关系，桑生德因存在擅自与他人以股东身份出资共同成立与圣安公司有同类竞争业务的公司（中盾公司）。严重违反员工的忠诚与保密义务。在圣安公司劝其退出中盾公司后，桑生德不愿退出中盾公司。在协商无果后桑生德自行离开公司。因此圣安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2．桑生德在职期间连续旷工、存在严重违反圣安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圣安公司承担违法解除赔偿金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第三项要求圣安公司向桑生德支付2018年9月19日至2020年8月25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689．66元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桑生德年休假标准为每年10天，2018年至2020年的年休假共计20天。桑生德已于2020年7月1日至31日期间休满，因此不存在未休年休假的问题，要求圣安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依据。四、一审判决第四项要求圣安公司向桑生德支付2020年7月1日至8月25日期间工资22270元没有事实依据，理由如下：圣安公司已安排桑生德在2020年7月1日至31日期间休满2018年至2020年年休假。这与圣安公司提交的《2020年7月、8月打卡记录》是可以相互印证的。即桑生德2020年7月休假未上班，2020年8月未上班。因此圣安公司同意支付桑生德2020年7月休年休假期间的工资12000元，不同意支付2020年7月1日至8月25日期间工资22270元。五、一审判决书第五项要求圣安公司向桑生德支付2003年6月至2006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3707．85元及第六项要求圣安公司向桑生德支付2003年6月至2006年6月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4956元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圣安公司与桑生德在2003年5月至2006年6期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没有义务为桑生德缴纳相应社会保险。六、受疫情影响，圣安公司企业经营面临诸多困难。除收入锐减外还承担着租金和工人工资。圣安公司一向合法合规经营，践行企业社会责任，尽最大努力实现员工与企业双赢。桑生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圣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1．关于入职时间，圣安公司主张以劳动合同2006年7月1日为准，没有事实依据。通过桑生德提交的工作证，可以证明入职时间早于劳动合同的起始时间，劳动关系认定应以劳动者主张的2003年6月19日入职为准。2．公司无正当理由将桑生德辞退，依法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圣安公司主张桑生德自动离职与事实不符。3．桑生德在职期间没有休年假，公司没有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应依法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桑生德正常出勤，不存在公司主张的7月份之后存在旷工的情况，根据桑生德提交的微信记录，从6月份开始，北京二次疫情爆发，公司安排桑生德到草桥执勤，都是有7、8月份的工作记录的，公司陈述严重与事实不符，应支付7、8月份的工资。桑生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圣安公司赔偿桑生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9155元。圣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桑生德与圣安公司自2006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2．圣安公司无须向桑生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4999．92元；3．圣安公司无须向桑生德支付2018年9月19日至2020年8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689．66元；4．圣安公司无须向桑生德支付2020年7月1日至8月25日期间工资22270元；5．圣安公司无须向桑生德支付2003年5月至2006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3801．8元；6．圣安公司无须向桑生德支付2003年5月至2006年6月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4956元；7．桑生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桑生德在圣安公司的工作岗位为副总经理，工作地点为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双方于2006年7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员工劳动合同书》，桑生德于2019年3月及以前的年薪为12万元，2019年4月起年薪为15万元，年休假标准为每年10天。圣安公司未支付桑生德2020年7月1日至8月25日期间工资，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8月，未为其缴纳2003年6月19日至2006年6月期间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桑生德为农业户口。圣安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19日，2011年7月7日前圣安公司的曾用名为北京圣安卫嘉保安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桑生德向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依法裁决：1．确认桑生德与圣安公司自2003年5月15日至2020年8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2．圣安公司向桑生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9155元；3．圣安公司向桑生德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25日期间28天未休年休假工资53639元；4．圣安公司向桑生德支付2020年7月1日至8月25日期间工资22270元；5．圣安公司向桑生德支付2003年5月至2006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5000元；6．圣安公司向桑生德支付2003年5月至2006年6月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5000元。2020年12月2日，仲裁委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683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桑生德与圣安公司于2003年5月15日至2020年8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圣安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桑生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4999．92元；3．圣安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桑生德2018年9月19日至2020年8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689．66元；4．圣安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桑生德2020年7月1日至8月25日期间工资22270元；5．圣安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桑生德2003年5月至2006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3801．8元；6．圣安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桑生德2003年5月至2006年6月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4956元。仲裁裁决作出后，桑生德与圣安公司均不服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当庭，桑生德主张其于2003年6月19日入职圣安公司，其于2020年7月1日至8月25日期间正常提供劳动，该公司未安排其休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25日期间年休假且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圣安公司于2020年8月25日口头将其无故辞退，因圣安公司曾向其发放了2019年年终奖10万元，其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月均工资的计算基数中应包含年终奖10万元，其提供工作证时间早于圣安公司成立时间系因公司成立之前，桑生德即协助圣安公司管理人员进行公司的成立工作。圣安公司对此不认可，坚持认为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应该以圣安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为准。桑生德系自动离职，圣安公司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对桑生德提供的《工作证》，桑生德就其上时间已经做出合理解释，圣安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对于桑生德的入职时间一审法院采纳桑生德的主张即2003年6月19日，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截止时间为2020年8月25日，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圣安公司未缴纳2003年6月至2006年6月期间养老保险、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显然不妥，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予以计算；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桑生德提供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离职系圣安公司提出，且圣安公司未就离职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圣安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理应赔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结合桑生德的工资以及工作年限予以计算；对圣安公司支付2018年9月19日至2020年8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20年7月1日至8月25日期间桑生德是否到岗问题，圣安公司提供的钉钉打卡为圣安公司单方制作，且桑生德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用人单位应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两年备查，在两年保存期内，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责任，超出两年部分，劳动者负有举证责任，故圣安公司应就其上述期间承担举证责任，故对桑生德要求支付2018年9月19日至2020年8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2020年7月1日至8月25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桑生德与北京圣安卫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2003年6月19日至2020年8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圣安卫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桑生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3050．83元；三、北京圣安卫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桑生德2018年9月19日至2020年8月2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689．66元；四、北京圣安卫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桑生德2020年7月1日至8月25日期间工资22270元；五、北京圣安卫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桑生德2003年6月至2006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3707．85元；六、北京圣安卫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桑生德2003年6月至2006年6月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4956元；七、驳回桑生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北京圣安卫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圣安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确认圣安公司与桑生德于2003年6月19日至2020年8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圣安公司提交了双方于2006年7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的《员工劳动合同书》，且圣安公司在2006年7月1日之前未向桑生德颁发过工作证，《工作证》乃是桑生德利用职务之便进行的伪造。对此本院认为，桑生德就其在圣安公司的入职时间提交了《工作证》予以证明，上显示发证日期为2005年2月1日，远远早于双方签订《员工劳动合同书》上显示的时间，圣安公司虽在一、二审阶段均否认该《工作证》的真实性，但其在仲裁阶段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亦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其真实性，而鉴于员工办理入职的相关手续系用人单位掌握，在其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入职时间成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桑生德的主张，并无不当。圣安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圣安公司上诉提出圣安公司从未与桑生德解除劳动关系；桑生德是因与圣安公司存在矛盾，经协商无果后自行离开的公司；桑生德在职期间存在连续旷工、严重违反圣安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一审判决圣安公司向桑生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桑生德已经向法院提供了录音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系圣安公司提出，且圣安公司未并就解除与桑生德的劳动合同关系的合法性提交充分依据，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桑生德系自愿离职，故一审法院认为圣安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圣安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圣安公司上诉提出桑生德年休假标准为每年10天，桑生德已于2020年7月1日至31日期间休满，因此不存在未休年休假的问题，要求圣安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依据。另，圣安公司已安排桑生德在2020年7月1日至31日期间休满2018年至2020年年休假，这与圣安公司提交的2020年7月、8月打卡记录是可以相互印证的，圣安公司不同意支付2020年7月1日至8月25日期间工资22270元。对此本院认为，鉴于对于员工的考勤管理及工资支付等相关证据材料均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范围，故圣安公司对于桑生德2020年7月、8月期间是否到岗及桑生德休年休假情况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而本案中，圣安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桑生德在2020年7月、8月期间未到岗及休满了年休假；其提供的钉钉打卡为圣安公司单方制作，且桑生德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于圣安公司以桑生德在此期间未到岗为由主张不应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该期间的工资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圣安公司上诉还提出一审判决圣安公司向桑生德支付2003年6月至2006年6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3707．85元及2003年6月至2006年6月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4956元，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圣安公司与桑生德在2003年5月至2006年6期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没有义务为桑生德缴纳相应社会保险。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文论述，一审法院认定圣安公司自2003年6月至2006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相应的其就应当承担桑生德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未缴纳失业保险的损失赔偿责任，故对于圣安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圣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圣安卫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