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卫强，男，1967年6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远，江苏益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晢，江苏益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勇，男，1971年7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莲,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从高，男，1970年7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松明，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吴窑镇鲁班路18号。法定代表人：沈良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晨曦，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烨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南港六组。法定代表人：张祥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恒俊，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卫强、徐勇因与被上诉人胡从高、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集团）、淮安烨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宸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分别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7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胡从高与江中集团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如存在未付款，应由江中集团承担。2.胡从高提交一审法院的《烨宸广场一期外墙保温胡从高班组工作量结算单》仅为复印件，不能作为结算依据。3.胡从高与江中集团已经达成合同合意，一审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徐勇承担责任。4.胡从高上交结算书、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已经表明债权债务已经结束。被上诉人胡从高辩称：1.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判决。2.胡从高向江中集团交付结算单并接受其支付工人工资160000元并不代表双方已经完成结算。胡从高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载明，该160000元是项目部欠胡从高班组的工人工资，而非欠付胡从高全部分包的工程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江中集团辩称：1.江中集团与胡从高从未达成过调解协议，江中集团同意付款，是遵照相关部门处理农民工工资事宜的要求。2.江中集团与烨宸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3.胡从高与徐勇是合同相对方。江中集团支付款项并非基于合同合意。4.徐勇在另案诉讼中主张其是整个工程土建的实际施工人，在本案中又否认应当承担外墙保温专业工程的付款，自相矛盾。原审被告烨宸置业公司述称：1.涉案工程属于徐勇实际施工的范围，因此合同相对方应为胡从高与徐勇。2.该部分工程款是否结算完毕我方不清楚，但是在无结算单原件的情况下，不应当支持胡从高的工程款结算请求。原审被告蔡卫强述称，徐勇与胡从高之间的工程款问题我方不清楚，蔡卫强与徐勇之间合同关系已解除。蔡卫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从高对蔡卫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蔡卫强与徐勇的《项目部考核责任书》已于2014年12月14日解除，蔡卫强不再是转包人，对徐勇承包的工程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项目部考核责任书》存续期间，蔡卫强也不欠徐勇工程款，对徐勇欠胡从高的工程款亦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胡从高辩称，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判决。被上诉人江中集团辩称：1.徐勇和蔡卫强之间的《项目部考核责任书》是否解除，不能对抗江中集团。2.徐勇和蔡卫强之间的《项目部考核责任书》解除的前提是该责任书合法有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该责任书无效，不存在解除基础。3.江中集团与蔡卫强签订的内部考核责任书没有解除，蔡卫强要求江中集团直接对徐勇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被上诉人烨宸公司辩称，对徐勇、蔡与卫强之间的考核责任书是否解除不清楚。被上诉人徐勇辩称，涉案工程是由蔡卫强从江中集团处转包，胡从高的相应款项应向江中集团与蔡卫强主张。胡从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江中集团、蔡卫强、徐勇支付工程款106003.7元；烨宸公司在欠付江中集团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烨宸公司将烨宸广场1#、3#、5#楼工程发包给江中集团施工，江中集团又将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转包给蔡卫强施工，蔡卫强又将工程转包给徐勇施工。胡从高承包烨宸广场3#、5#楼的外墙保温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2018年1月，胡从高与案外人刘奇松、宋来兵等签订《烨宸广场一期外墙保温胡从高班组工作量结算单》，载明：施工部位3#楼西单元、5#楼，工作量总计1305861.7元，预付金额1039858元，结余应付金额266003.7元。2018年2月6日，胡从高与江中集团在公安派出所协商处理涉案工程款事宜。胡从高作出承诺，载明：本人承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分公司项目部所欠本人劳动工资（或劳务费用）是真实的，截止目前为止，贵司及相关的劳务队伍（或班组）未支付货币工资或交付实物抵算工资，本人承诺，若贵司支付了该笔工资（劳务费用）后，如出现该笔款项已经支付，本人承诺在接到贵司要求返还的通知后3日内，全额返还上述款项，并支付银行同档贷款双倍的利息，同时承担相应的诈骗、敲诈等法律责任，承诺人之间承担相互连带担保责任。烨宸广场3#、5#楼保温人工工资全部结清，再也不存在农民工工资问题。在该承诺书上还有工人刘飞等人签名。2018年2月9日，江中集团农民工工资发放表显示，胡从高班组，张轩宁、刘飞等7人，共计160000元。2018年2月10日，江中集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轩宁、刘飞等人支付工资款计1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烨宸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江中集团施工，江中集团又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蔡卫强、徐勇施工，刘奇松代表徐勇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同样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胡从高施工，其合同均属无效。徐勇未到庭，视为放弃其抗辩权利，其书面辩称刘奇松已于2016年底不再代表徐勇，但未提供证据，故对其辩解主张，不予采信。涉案工程进行了工程结算，工程总额为1305861.7元，已支付1199858元，尚余106003.7元未支付，故胡从高请求徐勇、蔡卫强、江中集团支付剩余工程款106003.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胡从高要求烨宸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而烨宸公司与江中集团尚未进行结算，也无证据证明其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勇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胡从高工程款106003.7元；二、蔡卫强、江中集团对徐勇所欠胡从高工程款106003.7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胡从高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徐勇负担1700元，胡从高负担1000元。二审中，蔡卫强提交微信截图，证明蔡卫强和徐勇都认可双方的协议已经解除，蔡卫强不欠徐勇工程款。徐勇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徐勇施工的涉案工程后期是由徐勇全权负责。胡从高质证称：1.因为胡从高未参与该组合同所涉的法律行为，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作出判断。2.该组证据即使是真的，且蔡卫强的证明目的也可在该组证据中予以证明，但是合同解除不代表合同当事人免除对合同之外的其他人的相应给付责任，胡从高施工是在合同存续期间，合同是否解除与胡从高无关。江中集团质证称：1.对该会议纪要真实性不认可，上面无江中集团人员签字。2.徐勇质证意见内容显示其只是认可实际施工人身份，并未提到与蔡卫强之间的考核责任书解除。烨宸公司质证称，从徐勇的质证意见看，2014年12月24日的会议纪要仅能看出江中集团认可徐勇实际施工人身份，蔡卫强未参与工程管理，但无法看出双方之间的考核责任书已经解除。江中集团提交两份二审判决书，证明蔡卫强、徐勇就涉案工程应当承担责任。蔡卫强质证称：1.对第一份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说理缺乏法律依据，突破了合同相对性。2.第二份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理由是：江中集团与蔡卫强，蔡卫强与徐勇之间并没有进行结算，在此情况下没有证据证明蔡卫强欠徐勇工程款，该判决书判令蔡卫强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徐勇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请法庭审查。胡从高质证称，对该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如果本案相关当事人不能提交证据推翻上述判决，则上述判决可以作为本案判决的参考。烨宸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蔡卫强、江中集团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蔡卫强提供的证据既无蔡卫强和徐勇本人签字，也未明确约定蔡卫强和徐勇之间的《项目部考核责任书》解除，且蔡卫强与徐勇之间的协议本属无效，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蔡卫强和徐勇之间的《项目部考核责任书》解除，也不能证明蔡卫强不欠徐勇工程款。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江中集团财务凭证中有胡从高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复印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江中集团承接涉案工程项目后，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蔡卫强，蔡卫强又分包给徐勇，江中集团、蔡卫强的转包、分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转包、分包合同均无效。徐勇欠付胡从高工程款106003.7元未支付，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江中集团、蔡卫强的违法转包、分包行为存在过错，应对徐勇欠付胡从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除非其有证据证明已经实际付清了徐勇工程款。上诉人徐勇主张，胡从高与江中集团已经达成合同合意，胡从高上交结算书、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已经表明债权债务已经结束，即使存在未付款，也应由江中集团承担，且结算书仅为复印件，不应作为结算依据，本院审查认为，胡从高与江中集团并未达成调解协议，双方仅就农民工工资支付事宜在相关部门协调下，由胡从高作出承诺，江中集团支付农民工工资160000元。因胡从高系从徐勇处承包外墙保温工程，且徐勇工作人员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徐勇应当支付工程款。胡从高提供的结算单虽为复印件，但江中集团财务凭证中亦有胡从高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复印件，故本院对该结算单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诉人蔡卫强主张，其与徐勇之间的《项目部考核责任书》已于2014年12月14日解除，蔡卫强不再是转包人，对徐勇承包的工程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项目部考核责任书》存续期间，蔡卫强也不欠徐勇工程款，对徐勇欠胡从高的工程款亦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本院审查认为，蔡卫强与徐勇之间的《项目部考核责任书》为无效合同，诉讼中，蔡卫强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徐勇结算并付清款项的事实，且双方之间的工程款诉讼仍在法院审理中，故蔡卫强的连带清偿责任依法不能免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徐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徐勇负担。上诉人蔡卫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蔡卫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俊审判员 梁新星审判员 刘玉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