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8民初2561号原告:张培萌，男，198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运动员。委托代理人:徐怡，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千里，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车之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秦致，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汝娟，女，北京车之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委托代理人:魏东晓，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夏正通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嘴山市大武口区。法定代表人:郑永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新有，宁夏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培萌诉被告北京车之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之家公司）、宁夏正通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通源公司）侵犯姓名权、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培萌的委托代理人徐怡、朱千里，被告车之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汝娟、魏东晓，被告正通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新有参加了第一次庭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第二次庭审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培萌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在http://www.autohome.com.cn/（汽车之家首页）及http://dealer.autohome.com.cn/124919（侵权页面中经销商首页）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cm*9cm。2.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姓名权5万元和肖像权15万元），及维权合理支出1万元，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张培萌系知名运动员。2015年8月，原告发现，正通源公司在车之家公司所主办的网站中，擅自将原告的肖像用于正通源公司的汽车产品上海大众汽车“全新朗逸”车型的广告宣传。该公司在未经张培萌授权的情况下，就将其肖像用于正通源公司汽车产品宣传的行为，极容易让众多消费者误认为原告系正通源公司的代言人或与正通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正通源的行为让原告蒙受了诸多误解。二被告侵权事实清楚，涉嫌侵犯原张培萌的肖像权、姓名权。被告车之家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我公司没有实施侵犯原告肖像权的行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在人民法院向被告转来原告起诉书之前，我公司从未收到被告发出的侵权通知，我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对涉案图片采取了屏蔽措施，已经立即按照规定进行了处理。没有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第二，本案中涉案的内容是我公司合作经销商提供的，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图片作为新闻图片，并非原告本人肖像，并且涉案图片在互联网上公开，我公司认为不属于侵犯原告的肖像权。第三，原告要求的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图片是新闻图片，且在互联网上公开，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获取，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损害事实和损害结果。被告正通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我公司不认为涉案图片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原告是运动员，参加国内外重大比赛，各类媒体有权进行报道，有权将比赛现场的情况以图片、文字形式在各类媒体上发布。社会公众收看、浏览、转发该类文字、图片不应当视为侵害肖像权。原告作为公共人物，肖像权应该受到限制，正当拍摄、摄影以及相关媒体报道使用其肖像均属于合理运用，不构成侵权。第二，涉案图片、文字是被告转发的新闻事件，不是原告的肖像。涉案两张图片均是2015年8月29日北京田径世锦赛比赛场面，反映的是北京田径世锦赛比赛这一新闻事件，图片内容并非专注于原告肖像。就文字内容看，标题说明我方系以普通观众的身份对该新闻事件进行赞扬评论，不掺杂对原告形象的贬损或商业利用。其他文字也是如实转发而来。第三，我方没有利用原告肖像从事营利活动。获奖的新闻报道与我方的介绍是分开的，在两个段落中，我方认为是相互独立的。第四，车之家网站在2016年1月中旬即已经将涉案图片删除，涉案图片虽是我方上传的，但我方没有删除权限。因我方没有侵权行为，因此不应该赔礼道歉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责任，涉案图片没有使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普通浏览者看到涉案图片后，也不会认为原告为我公司代言，我公司没有实施商业化侵害。关于姓名权部分，与原告姓名相关的只有“张培萌……跑出了……秒”这一处，且报道相关新闻事件必然须要将他的名字报道出来。我公司在宁夏石嘴山市，是一个四线城市，我公司的涉案图片没有出现在车之家的首页上，因此我公司认为其传播的范围非常小，点击量也很小。经审理查明：张培萌系中国知名的短跑运动员，在国际和国内多项赛事、评奖中获得荣誉，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原告提交了一份打印的张培萌个人档案用以证明其知名度和商业价值。2015年10月16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经张培萌申请，对相关网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显示，当前所处位置为首页>经销商消息>正文，文章标题下显示来源为经销商供稿，经销商为“宁夏正通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日期为2015年8月30日。文章开头部分载明了“8月29日晚，中国“飞人”让“鸟巢”陷入疯狂！一块银牌，沉似“鸟巢”！4个中国小伙子，“接力”完成了中国乃至亚洲田径史上男子4X100米的惊人一圈。上述文字下方有一张配图，该配图中为以张培萌奔跑姿势为近景的照片，该图片右下方水印标明“汽车之家”。在该配图下方的文字之后还有一张张培萌与其他三位接力赛队友的合影，该合影图片下方水印也标明“汽车之家”。在图片下文字称：事实上，他们一天改写了两个历史，上午的预赛中，莫有雷、谢霆业、苏炳添、张培萌就跑出了惊人的37秒92，把中国队在仁川亚运会上创造的亚洲记录大幅提高了0.07秒。9个小时之后，他们站在第九道，听数万人不知疲倦地高喊“中国加油”。豁出去的张培萌尾随博尔特和美国人罗杰斯第三个冲过重点，38秒01。正在他们为铜牌激动澎湃的时候，第二名美国队由于三四棒交接出了接力区被取消成绩，中国队铜牌变银牌，仅次于跑出今年世界最好成绩37秒36的牙买加队。“追求卓越，永争第一”是上海大众品牌的核心理念……。上述文字下是朗逸品牌家族不同型号汽车的图片、“全新朗逸”内饰及外观图片和车辆卖点的介绍文字。在这些文字后载有正通源公司店名、咨询电话、店面地址、免责声明等信息，其中免责声明载明：上述文章内容由经销商自行发布，其真实性、准确性及合法性由经销商负责，汽车之家不提供任何保证，亦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最下方还有询问底价和试驾预约功能。公证书中，张培萌在工业和信息化部的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查询www.autohome.com.cn网站的主办单位为车之家公司。在收到本院送达的起诉书之后，车之家公司屏蔽了该文章及图片，张培萌当庭主张撤回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张培萌主张正通源公司与车之家公司合作在前述网站上发布涉案文章，构成商业性使用张培萌的肖像，而未经张培萌许可，构成侵犯肖像权，同时主张在前述文章中提到“上午预赛中……张培萌”、“豁出去的张培萌”，点出了“张培萌”的姓名，更加突出地让观众认识这个人，未经张培萌同意，构成侵犯姓名权。关于上述涉案图片，原告称为张培萌参加比赛时由相关媒体拍摄，并提交了在百度图片中搜索到的涉案图片的网页打印件。二被告对张培萌的主张均不予认可。关于二被告之间的关系，车之家公司主张，该公司与正通源公司上游的汽车生产厂家有商业合作关系，正通源公司系该汽车生产厂家下游的汽车销售公司，该汽车生产厂家允许作为销售厂家的正通源公司使用其业务平台账号；该公司提供的是汽车信息内容服务，由汽车生产厂家支付相应的信息服务费用；在最初该公司会审核资质，之后会有不得侵权的条款限制，该公司会对发布的信息提供技术手段进行屏蔽，因为用户发布的信息过大，该公司无法人工逐一审核；就此向本院提交了该公司的ICP证书及审批文件、电子公告服务审批文件、网站公司简介页面打印件、问题反馈及投诉流程页面打印件、网站相关信息安全审核监督规范页面打印件、网站首页及网站法律声明页面打印件、《软件授权使用协议（在线签单）》、i车商系统经销商注册页面截图及授权证明等予以佐证，正通源公司在第一次出庭时认可车之家公司的主张，亦提交了《软件授权使用协议（在线签单）》佐证双方的商业合作关系。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打印件、被告正通源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软件授权使用协议（在线签单）》等为证，本院的庭审笔录等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肖像，是指以一定的物质形式再现出来的自然人的形象。肖像权是自然人所享有的对自己肖像上所体现的人格利益为内容的一种具体人格权，是以肖像所体现的精神利益和物质利益为内容的民事权利。张培萌作为有一定知名度的运动员，其肖像权中包含着一定的财产利益，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张培萌作为肖像权人，对自己肖像的商业使用价值享有支配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本案中，涉诉文章使用了含有张培萌肖像的两张照片，结合该文章的内容，具有明确的指向性和可辨认性。张培萌作为照片中的主要部分或重要组成部分，有权主张照片中其个人的肖像权。正通源公司在使用涉案文章的页面及文章尾部植入了其主营的汽车产品的信息、经营者信息、试驾及询价等功能，故涉案照片的使用是为了特定商品的促销活动，具有商业宣传的属性，因此正通源公司对涉案图片的使用属于商业性使用，侵犯了张培萌的肖像权。车之家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信息内容服务网站，为相关人群提供汽车信息服务，并通过商务合作收取相关的费用，故车之家公司并非仅向正通源公司提供信息发布平台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综上，正通源公司与车之家公司未经许可，商业性使用张培萌个人肖像的行为侵犯了张培萌的肖像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盗用、假冒他人姓名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犯姓名权的行为。本案中，涉案文章中使用的两处张培萌本名均为叙事时“指代”张培萌本人时使用，属于对张培萌姓名的合理使用，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故本院对张培萌主张二被告侵害其姓名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张培萌要求二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公开道歉的范围应以被告侵权影响的范围为限。对于赔偿数额，张培萌未提交证据直接证明其因本次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数额，亦未举证证明两公司因使用涉案肖像所产生的经济利益数额，本院考虑张培萌肖像所具有的商业价值，根据张培萌的知名度、二被告对其肖像的使用方式、范围、时间和影响予以酌定。对张培萌要求赔偿合理维权支出的诉讼请求，本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的有关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被告正通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质证、辩论及最后陈述的权利，本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车之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夏正通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汽车之家（www.autohome.com.cn）网站首页持续登载致歉声明三日，向原告张培萌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由被告北京车之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夏正通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被告北京车之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夏正通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培萌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5000元；三、驳回原告张培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车之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夏正通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培萌自行负担42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车之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宁夏正通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昶屹人民陪审员  刘 民人民陪审员  巩煜龙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陈昱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