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毅，男，198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京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晓宁，男，198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京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伟，北京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楚韵，女，198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北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刘宝毅、常晓宁因与被上诉人周楚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4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宝毅、常晓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宝毅、常晓宁向周楚韵退还28058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宝毅、常晓宁向周楚韵支付罚金（以28058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楚韵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楚韵在本案当中实际支付金额为630585元，前期刘宝毅、常晓宁已经退还35万元整，仅剩余280585元未归还，一审法院未根据客观实际情况认定应当返还的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三方当时约定的出资金额为100万元，但周楚韵仅出资到630585元时便不再继续出资，于是三方协商退股事宜，签署了本案诉争的《退股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如果刘宝毅、常晓宁选择一次性付清的，则只需归还630585元，如分期归还的，则第一期归还金额为35万元，第二期金额为30万元，并且三方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日百分之一。当时之所以约定分期付款第二期归还30万元，是因为各方均认可该30万元中已经包含了19415元的利息金额，该19415元并非周楚韵实际支付的出资款本金，本不应在归还本金中一并计算，一审法院未根据客观事实审理案情，错误将各方原本约定的利息计入归还本金当中，判令刘宝毅、常晓宁以30万元为基数支付罚金，将会造成刘宝毅、常晓宁因利息计入本金导致支付高额复利，而周楚韵在已经获得利息补偿的基础上再次获得罚金的双重获利，明显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客观事实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2.一审法院认定万分之五罚金过高，二审法院应当依法调低，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条文规定，违约金以不超过实际损失的30％为上限，而周楚韵在原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因刘宝毅、常晓宁逾期归还资金对其造成任何损失，因此刘宝毅、常晓宁主张二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逾期利率约定不能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来判决刘宝毅、常晓宁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合同成立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5％，四倍为17％，根据上文所述可知，三方当时签署协议时约定的二期归还30万元中已经包含19415元的利息，而19415元的利息对于630585元的本金来说相当于年化3％的利率，原审法院判令刘宝毅、常晓宁日万分之五的罚金相当于年化18％，二者相加约为21％的年化率，该利率标准已经严重超过一般资金占用利息的标准，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调整。周楚韵辩称，不同意刘宝毅、常晓宁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周楚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宝毅、常晓宁向周楚韵偿还欠款30万元、逾期罚款（以3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百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截止到2020年11月18日的罚款金额为147万元）；2．判令刘宝毅、常晓宁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周楚韵（甲方）与常晓宁（乙方）、刘宝毅（丙方）签订《股权协议书》，载明：甲、乙、丙经过友好协商后达成一致意见，成立一家文化传播公司，股份分配占比为甲方40％、乙方30％、丙方30％。甲方出资100万元作为新公司启动资金，资金用于购买运营设备和运营经费使用。乙方与丙方以运营团队、客户资源、市场公关能力、运营经验各自占股30％。2018年9月14日，京唐文化公司成立。2018年11月12日，周楚韵（甲方）、常晓宁（乙方）与刘宝毅（丙方）签订《退股协议》，载明：甲、乙、丙三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乙方和丙方共同退还甲方已经为京唐文化公司运营支付的630585元，甲方退出公司40％的股份。退款方式和金额为分两期退还，共计退还65万元。第一期于2019年3月15日之前退还35万元，每逾期一日罚1％，即3500元；第二期于2019年7月15日之前退还30万元，每逾期一日罚1％，即3000元。如果乙方和丙方于2019年12月15日之前一次结清全部退款，则共计只需退还630585元。同日，刘宝毅、常晓宁出具一张《欠条》，载明：因周楚韵退出京唐文化公司40％股份，刘宝毅和常晓宁共同欠周楚韵630585元。还款方式和金额：分两期退还，共计退还65万元。第一期于2019年3月15日之前退还35万元，每逾期一日罚1％，即3500元；第二期于2019年7月15日之前退还30万元，每逾期一日罚1％，即3000元。如果刘宝毅和常晓宁于2019年12月15日之前一次结清全部退款，则共计只需退还630585元。2018年11月20日，京唐文化公司股东由周楚韵、刘宝毅、郭秀花变更为郭秀花、刘宝毅。对此，周楚韵、刘宝毅、常晓宁认可上述股东变更的事实。周楚韵称不清楚其持有的京唐文化公司股权转给了谁，该股权转给他人的事情是由刘宝毅、常晓宁操作的，其与常晓宁、刘宝毅沟通时，只说其退出，常晓宁称郭秀花系其母亲。常晓宁、刘宝毅均称周楚韵的股权分别转给了刘宝毅、郭秀花，二人各受让了周楚韵股权的50％，工商变更登记是由刘宝毅操作完成的，上述股权变更及股权受让的情况，均是由常晓宁、刘宝毅处理的，周楚韵均不知情。2019年3月15日，刘宝毅按照上述《退股协议》《欠条》的约定，向周楚韵退还了35万元。诉讼中，周楚韵称三方签订上述《股权协议书》，成立京唐文化公司，约定周楚韵出资100万元作为京唐文化公司启动资金，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周楚韵出资到630585元时就没钱了。于是周楚韵与刘宝毅、常晓宁协商退股，并签订了《退股协议》，约定由刘宝毅、常晓宁向周楚韵退还款项。对此，刘宝毅、常晓宁均认可周楚韵上述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够确认周楚韵与刘宝毅、常晓宁通过签订《股权协议书》成立了京唐文化公司，京唐文化公司成立后，周楚韵、刘宝毅、郭秀花成为京唐文化公司股东，因周楚韵的资金问题，无法出资到100万元，三人协商周楚韵退股，并签订《退股协议》，约定周楚韵退出京唐文化公司，刘宝毅、常晓宁向周楚韵退还款项。随后，刘宝毅、常晓宁将周楚韵持有的京唐文化公司40％股权转让给刘宝毅、郭秀花，周楚韵对此并不知情。上述各方行为，实际上是周楚韵将其持有的京唐文化公司40％股权的对外转让事宜，交由刘宝毅、常晓宁处理，由刘宝毅、常晓宁向周楚韵支付转让出该股权所应取得的对价。周楚韵与刘宝毅、常晓宁签订的《退股协议》反映了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本案诉争事实不是周楚韵请求京唐文化公司收购其股份，周楚韵有权依据《退股协议》，要求刘宝毅、常晓宁退还相应款项。因此，刘宝毅、常晓宁主张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依据《退股协议》约定，刘宝毅已经退还了第一期款项35万元，协议约定的第二期款项退还日期已经届满，现刘宝毅、常晓宁逾期退还该款项已经构成违约，故周楚韵有权要求刘宝毅、常晓宁退还第二期款项30万元，并支付协议约定的罚金，周楚韵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罚金具有违约金性质，且约定的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对此调整为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周楚韵超出上述金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刘宝毅、常晓宁没有在2019年12月15日前付清全部款项，故二人主张罚金计算基数的计算方式为630585元减去已经退还的35万元等于280585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刘宝毅、常晓宁向周楚韵退还3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2.刘宝毅、常晓宁向周楚韵支付罚金（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3.驳回周楚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三方之间签订的《退股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刘宝毅、常晓宁上诉主张周楚韵实际支付630585元，约定第二期归还30万元中已经包含了19415元的利息金额，故其应向周楚韵退还280585元。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宝毅、常晓宁称，各方约定第二期归还的30万元中包含19415元的利息金额，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虽然周楚韵实际支付的出资款不足65万元，但根据《退股协议》和《欠条》，各方已就退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其中亦就差额19415元的处分进行了明确约定。按照各方约定，如果刘宝毅、常晓宁于2019年12月15日之前一次结清全部退款，则共计只需退还630585元。但二人未能在2019年12月15日前全部退款，故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认定刘宝毅、常晓宁还需退还3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刘宝毅、常晓宁上诉主张其应向周楚韵支付罚金应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约定的罚金过高，故将罚金调整为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宝毅、常晓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刘宝毅、常晓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晓桐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