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外企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15号4号楼19层1901号07室。法定代表人：周士程，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野飞，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爽，女，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宁，吉林启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夏普商贸（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高山俊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杰，男，198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夏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外企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企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爽、原审第三人夏普商贸（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5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外企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外企公司无需支付李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1840.87元。2.判令外企公司无需支付李爽2017年4月销售绩效工资1815.6元。事实和理由：一、员工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之外的情形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于补偿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1.公司不存在违法用工情形。2.《离职申请》上员工所持的解除理由“违法用工”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规定。3.《离职申请》上员工主张要求公司支付“赔偿金”，可以证明员工并非引用《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解除，因为按照《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解除的话，即便理由成立最多按照《劳动合同法》第46条可以主张补偿金，怎么也没有赔偿金一说。4.按照2014年北京市高院会议纪要二规定39条，本案中员工的解除行为，无法取得补偿金。法律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二）》第39条，劳动者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之外的情形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在仲裁或诉讼阶段又主张是用人单位存在前述法定情形迫使其解除劳动合同，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如何处理？对于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以劳动者当时实际解除劳动合同时提出理由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劳动者以《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之外的情形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在仲裁或诉讼阶段又主张是用人单位存在前述法定情形迫使其解除劳动合同，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仲裁委、法院不予支持，但劳动者证明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的除外。二、公司不存在违法用工情形，员工也没有提出关于违法用工的任何请求。仲裁中并没有认定员工关于工作时间长，工作强度大的任何请求，在《仲裁裁决书》第11页，本委认为部分，也没有支持员工关于所谓违法用工的任何请求。外企公司不存在违法用工情形，本案中也不存在与违法用工相关的请求。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三、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存在工资差额。1.《仲裁裁决书》第6页。本案中关于工资是否足额支付，唯一的争议点就在于，2017年4月提成部分的差异。2.公司主张的销售的台数是657台，总提成为47530元。员工主张的销售台数是728台，总提成52870元。3.员工销售是夏普公司生产的产品，其销售数量，只能以夏普公司对于货品的统计结果为准。4.综上，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不存在拖欠问题。四、对于李爽一审开庭结束后提供的证据复印件，外企公司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1.以上证据为电子数据，无法与原件核对，也未经过公证。2.李爽提供的电子数据显示，绝大部分的小票上都没有加盖公章，不具有真实性和证明效力。3.证据来源不合法，作为第三方销售人员的员工，不可能持有以上材料，没有合法证据来源。4.李爽入职外企公司前，即为以上证据中所述的欧亚公司员工，因此李爽有条件对小票进行造假。5.外企公司认为，存有疑点的电子数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员工的销售结果，应当以公司的数据为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外企公司的上诉请求。李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外企公司的上诉请求。1.李爽工作地点在吉林省长春市，不适用北京市会议纪要。仲裁申请的请求及理由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引用的法条对本案适用。2.外企公司确实存在违法用工的情况，连续一个星期从早上八点工作到晚上十一点，还不允许请假和倒班。3.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李爽提供了很多的证据，包括二审提交的证据，都可以证明外企公司没有足额发放提成。4.外企公司认为销售小票证据存在瑕疵，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5.外企公司陈述的销售情况应当视为当事人陈述，李爽提交的视频证据，是夏普公司与富康集团合作以后成立的富连网平台，数据就是实际的销售数据，是客观反映销售数据的证据，应该予以采信。夏普公司述称，李爽于2008年3月18日派遣至夏普公司担任促销员，2015年9月1日之后与外企公司直接建立劳动关系，与夏普公司再无劳动关系，本案与夏普公司无关。外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李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1840.87元；2.外企公司无需支付2017年4月销售绩效工资181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外企公司主张李爽于2015年9月1日入职外企公司，与外企公司直接建立劳动关系，2015年9月1日之前外企公司将销售业务外包，认可李爽的工龄从2008年3月18日计算，李爽于2017年10月19日离职。李爽主张其于2008年3月18日入职，于2017年10月19日离职。夏普公司主张李爽于2008年3月18日派遣至夏普公司担任促销员，2015年9月1日之后与外企公司直接建立劳动关系，与夏普公司再无劳动关系。2017年10月19日李爽以外企公司违法用工为由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外企公司不认可解除理由。夏普公司称不清楚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外企公司、李爽均认可李爽的月基本工资约定不低于长春当地最低工资+不固定提成。夏普公司主张李爽在其公司任职期间工资为基本工资+提成。关于李爽的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外企公司主张为6284.96元，李爽主张为8189.04元，夏普公司称不清楚。关于绩效工资，外企公司主张李爽销售电视台数为657，奖金47530元。李爽主张销售台数为728。外企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书、奖金明细表。李爽提交了工龄确认书、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银行交易明细、门店销售记录、销售机器奖励标准、吉林区团队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外企公司不同意支付李爽销售绩效工资，其提交的奖金明细表无李爽确认痕迹，李爽就其主张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门店销售记录、销售机器奖励标准、吉林区团队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庭审陈述并考虑双方的举证能力，该院对于李爽的主张予以采信，仲裁裁决外企公司支付李爽2017年4月销售绩效工资1815.6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李爽以外企公司违法用工为由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仲裁裁决书亦记载李爽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包含外企公司拖欠其工资，故外企公司应支付李爽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根据李爽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销售绩效工资等情况，该院采信李爽主张的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仲裁裁决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数额不高于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外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爽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81840.87元；二、外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爽2017年4月销售绩效工资1815.6元；三、驳回外企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李爽向本院提交富连网零售管理平台的一段录像，证明李爽主张的销售台数，可以证明李爽一审提交的票据真实性。外企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销售数据应该以外企公司提交的厂方加盖公章的销售数据为准。而且该证据也不是原始载体，真实性不认可。李爽提交的富连网公司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人员姓名也不是李爽。夏普公司认为录像内容是案外人富连网公司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无法核对。外企公司、夏普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外企公司是否应支付李爽2017年4月销售绩效工资1815.6元；二、外企公司是否应支付李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外企公司是否应支付李爽2017年4月销售绩效工资1815.6元。外企公司上诉主张2017年4月李爽销售台数为657台，并非李爽主张的728台，外企公司已足额支付李爽绩效工资，不存在拖欠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双方争议的销售台数及绩效工资支付情况，外企公司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现外企公司仅提交公司单方制作的奖金明细表，该明细表并未经李爽确认，且李爽提交银行交易明细、门店销售记录等证明销售台数为728台。一审法院考虑双方举证能力，采信李爽的主张，认定外企公司支付李爽2017年4月销售绩效工资1815.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外企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外企公司是否应支付李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外企公司上诉主张李爽以“违法用工”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规定，外企公司不应支付李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李爽在辞职申请中提出外企公司存在违法用工行为，且在仲裁与一审中，李爽明确外企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符合《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外企公司支付李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补偿金金额不高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外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外企市场营销顾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梦琦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