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终3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斌，男，1971年3月7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晖，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平市奥达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宇飞，经理。上诉人杨斌因与被上诉人四平市奥达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达驾校）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吉030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吉030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四平市奥达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动产物权的变动是以动产交付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法律规则，一审法院只根据车辆登记证书就认定被上诉人四平市奥达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取得车辆所有权，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根据上诉人与案外第三人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签订的《驾校聘用教练员合同书》第八条：教练车在运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违章、扣分、罚款等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十条：教练车检车、保险费用，第一年由甲方负责，以后每检车、保险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此车作为乙方缴纳3万元保证金的抵押车辆。根据该约定，在2019年5月16日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案涉车辆吉CA813学交给了上诉人后，上诉人就开始占有使用车辆。根据《驾校聘用教练员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及收据，第三人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在将车辆交给上诉人的时还收了上诉人2万元保证金。根据《驾校聘用教练员合同书》第九条的约定，在第三人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没有将2万元保证金返还给上诉人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将案涉车辆返还给第三人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更不可能将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四平市奥达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本案中，自上诉人接手车辆后，就由上诉人一直占有、控制车辆，直到2020年10月份上诉人还使用案涉车辆为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培训学员，第三人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是不可能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并且，被上诉人在《民事诉状》中已经明确写明“长宇驾校因债务问题将其考试资质及相关车辆全部注册给原告奥达驾校”，可见，长宇驾校或上诉人并没有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车辆属于动产，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已经由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没审查案涉车辆是否交付给被上诉人四平市奥达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情况下，就认定被上诉人拥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案涉车辆没有交付，本案中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没有转移，归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所有。二、上诉人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有合法依据，上诉人与案外第三人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在事实上已经形成了质押关系，上诉人对案涉车辆上实际上已经拥有质权。本案中，第三人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在将车辆交给上诉人的时收了上诉人2万元保证金，同时《驾校聘用教练员合同书》第九条的约定：不论任何原因，乙方不在甲方单位继续工作，都必须及时完好的将车辆交还给甲方，甲方把保证金退回乙方。第十条约定：教练车检车、保险费用，第一年由甲方负责，以后每检车、保险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此车作为乙方缴纳3万元保证金的抵押车辆。在上诉人合法占有案涉车辆的情况下，上诉人与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约定案涉车辆作为上诉人缴纳3万元保证金的抵押车辆，虽然约定是抵押，但根据《驾校聘用教练员合同书》第九条、第十条约定的内容，对案涉车辆实际上是质押，为此，上诉人有合法依据占有使用车辆，即使被上诉人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上诉人也可以根据质权继续占有使用车辆。三、一审法院认定《驾校聘用教练员合同书》没有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盖章，并以此认定案涉车辆没有形成抵押权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驾校聘用教练员合同书》原件能清楚的显示出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签章，但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驾校聘用教练员合同书》没有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盖章，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即使《驾校聘用教练员合同书》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没有盖章，但案涉合同上诉人与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已经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6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驾校聘用教练员合同书》已经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取得了占有使用车辆的权利，取得了质权或抵押权，并且上诉人在2019年5月16日占有使用车辆以来，一直占有使用车辆，因此上诉人有权利拒绝向被上诉人交付车辆。四、本案中，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与其聘用的教练员都签订了《驾校聘用教练员合同书》，被上诉人本身就是从事驾驶员培训业务，且与第三人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在同一个场地办学，且跟长宇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后来又接手了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办学资质及教练，那么对上诉人与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之间的《驾校聘用教练员合同书》及案涉车辆已经抵押给了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当知情。因此，在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因债务问题将相关车辆注册给被上诉人后，因车辆存在抵押或质押而致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不能交付车辆，被上诉人应当自己承担不利后果，或者向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而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交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吉030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四平市奥达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平市奥达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未陈述答辩意见。四平市奥达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所有的吉CA813学号教练车辆；二、被告非法占有车辆期间的违章、肇事等一切经济损失及相关后果责任均由被告承担；三、案件受理费、先予执行费等诉讼中的一切相关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被告杨斌与案外人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成立驾校聘用教练员合同书，约定聘用期一年，实行绩效工资，驾校为杨斌提供教练车一台，系本案车辆，杨斌提供3万元保证金作抵押，实际交纳保证金2万元。2019年10月18日，案涉车辆吉CA813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2020年3月14日，该车辆转移登记至原告奥达驾校名下，获得方式系购买。后杨斌转到奥达驾校任职，双方因退还保证金存在纠纷，杨斌占有案涉车辆未还。原告奥达驾校成立于2020年3月9日，主营驾驶员培训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权利人的合法财产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杨斌主张讼争车辆系依据其与案外人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之间的《驾校聘用教练员合同书》第十条，存在车辆抵押关系取得占有，但该抵押关系存在与否，应以抵押人与抵押权人之间的抵押合同或条款是否生效为前提；根据双方之间的前述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该合同应经甲乙双方签字、按手印后生效，但甲方亦即案外人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既未签字、按手印亦未盖章，故被告杨斌提出的讼争车辆系其通过抵押取得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原告奥达驾校与案外人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系不同的、独立的民事主体，奥达驾校通过合法的交易手段取得讼争车辆的所有权并已办理权属登记，其作为车辆权利人有权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故对原告奥达驾校返还讼争车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亦请求被告支付占用车辆期间的违章、肇事等一切经济损失，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损失的发生，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杨斌的反诉请求。被告杨斌所举证据并未显示收取保证金的主体系奥达驾校，亦无法证明奥达驾校接收案外人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资产或接收的资产中包含案涉车辆，因被告杨斌对案涉车辆并未设立有效的抵押权，其亦无权请求返还，故对被告杨斌的“返还保证金、返还车辆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杨斌所提关于工资、练车课时费之反诉请求，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评判。判决：一、被告杨斌（反诉原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四平市奥达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反诉被告）所有的吉CA813学车辆。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四平市奥达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杨斌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的认定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杨斌基于其与案外人梨树县长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之间的《驾校聘用教练员合同书》主张对涉案车辆（吉CA813学）存在抵押关系从而有权对该车辆占有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六）交通运输工具；（七）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抵押人可以将前款所列财产一并抵押。”、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生效之日即为车辆抵押权设立之日，因上述合同双方未就涉案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未经登记不影响抵押权设立，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被上诉人奥达驾校通过购买形式取得诉争车辆所有权并已办理权属登记，上诉人杨斌继续占有使用该车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杨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迎春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毕 莹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思惟书记员 马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