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宝如商贸有限公司，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政通路升龙国际B区2405室。法定代表人:张海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珍，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强，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渭蓝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彦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东，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地矿综合地质大队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朝阳大街中段14号。（未到庭）法定代表人：安林，执行董事。上诉人郑州宝如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陕西地矿综合地质大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宝如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支持因延迟履行付款义务产生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双方合同对逾期付款应支付利息有明确约定，应当支持。二、被上诉人拖欠货款构成违约是事实，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利息并无不当，且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开具相应数额的发票，应予支持。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提交的《建筑材料采购合同》系伪造，答辩人对此不知情，答辩人不是合同真正的签订主体，该合同对答辩人没有法律约束力。即使构成表见代理或事实合同关系，答辩人承担付款责任，也不能适用《建筑材料采购合同》中的利息计算标准要求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郑州宝如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一于2019年7月11日签订的建筑材料采购合同解除；2．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1049110.43元及利息473669.94元（暂计算至2021年3月7日，剩余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二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保函保险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1日，原告（乙方）郑州宝如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甲方）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签订《建筑材料材料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提供建筑工程材料，被告支付货款。合同约定甲方在付款前，乙方应当提供正规、13％税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伍日内付款。若乙方未提供正规、相应税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若乙方为甲方提供货物达300吨甲方仍未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四条贴息费用约定：甲方同意按送货签收单伍日内付款，如超过伍日甲方未付款，乙方可按送货签收单日期第六日开始计息，按月息2％计算由甲方支付；可按逾期支付货款×2％÷30×实际逾期天数×1.13提供等额税票。合同指定货物收货员为葛众鑫。《建筑材料材料采购合同》上被告陕西地质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所盖公章编号为6109010017082，被告陕西地矿第二勘察院有限公司主张其公司公章编号为6105010017002，与案涉合同公章不一致，案涉合同公章系他人伪造。原告提交王砦壹号项目2019年5月-6月对账单货款共计973652.15元，2019年7月对账单货款共计375176.73元，2019年8月对账单货款共计475927.47元，2019年12月10日出库单货款金额92230.2元，三份对账单上均有葛众鑫签字；原告主张2019年7月对账单货款总额计算错误，实际货款为608364.93元。被告陕西地矿第二勘察院有限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于2019年5月14日向原告支付材料款50万元，2019年6月14日支付原告王砦佳园材料款40万元，2019年7月12日支付原告钢材款10万元，原告自认葛众鑫曾向其支付10万元货款。另查明，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与葛众鑫于2020年11月10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就王砦佳园一号院基抗支护及降水工程项目成立项目部，由葛众鑫全面负责组织和实施该项目的全部施工业务。协议还约定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提供与项目有关的资质证件和相关材料，协助葛众鑫投标，参与中标项目的管理、对施工项目的质量、安全、环保、用工、保险等工作进行全面监督。再查明，被告陕西地矿综合地质大队有限公司为被告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被告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为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主体问题，原告称涉案合同上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公章由葛众鑫加盖，葛众鑫为建筑材料收货员，被告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与葛众鑫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王砦佳园一号院基抗支护及降水工程承包给了葛众鑫，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提供与项目有关的资质证件和相关材料，由葛众鑫负责全部施工业务，故原告有理由相信葛众鑫有权代理被告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签订涉案合同，葛众鑫收到原告提供的建筑材料后在双方之间的对账单上签字应为职务行为。本案《建筑材料材料采购合同》落款处加盖有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的印章，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给原告付款100万元，银行转账无法作假，充分说明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对该合同的认可并积极履行。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辩称涉案合同上所加盖的公章并非其经过备案的公章，从一般人的日常生活经验，即使经过查询，通过肉眼观察并无法辨认涉案合同上的公章是否系备案公章，故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以公章非其备案公章为由主张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049110.4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收取货款并开具发票是出卖人税法上的义务，原告应当给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开具相应数额发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已经向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交付了发票并主张利息，该利息应为违约金，但原告并未对其交付发票的事实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定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因此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陕西地矿综合地质大队有限公司作为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因此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陕西地矿综合地质大队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与葛众鑫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其辩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葛众鑫和许家波，被告如有证据，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2019年7月11日原告郑州宝如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采购合同》；二、被告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根据收到的发票支付原告郑州宝如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049110.43元（逾期，原告郑州宝如商贸有限公司凭已经交付发票的数额申请强制执行），被告陕西地矿综合地质大队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郑州宝如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5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承担，被告陕西地矿综合地质大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开具的金额为2033042.64元的发票。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建筑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义务。上诉人已按约定提供了货物，被上诉人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约定甲方在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伍日内付款。合同第四条贴息费用约定：甲方同意按送货签收单伍日内付款，如超过伍日甲方未付款，乙方可按送货签收单日期第六日开始计息，按月息2％计算由甲方支付；可按逾期支付货款×2％÷30×实际逾期天数×1.13提供等额税票。经双方对账，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1049110.43元未支付，其应支付上述货款及相应利息。因双方合同约定的利息过高，本院酌定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对上诉人的过高要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州宝如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宝如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049110.43元及利息（以1049110.43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2021年7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陕西地矿综合地质大队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郑州宝如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405元，由郑州宝如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由陕西地矿第二工程勘察院有限公司负担3405元，陕西地矿综合地质大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蒋德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栗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