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领新（辽宁）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121号企业广场A座34层02室。法定代表人：高烨，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石，辽宁天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屹，辽宁天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强，男，197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亮，辽宁洪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领新（辽宁）咨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建强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3民初5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领新（辽宁）咨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终审律师费及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上诉方于2020年3月，与上诉方签订《自费出国留学委托服务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申请2021年9月以学签入加拿大境内，并支付服务费79500元。签约后，被上诉方于2020年9月提出以家人不予以支持，及本人不想继续学习为由要求退费。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疫情不属于不可抗力，政策也不属于不可抗力。原判认定被上诉人解约理由为不可抗力因素成立，但同时期，留学或移民申请未停止办理，并未影响被上诉人的申请办理。被上诉方于2020年3月与上诉方签订合约，当时已经处于疫情期，被上诉方在完全知晓疫情的情况下签署合约，故不应支持其以疫情为不可抗力因素解约。被上诉方申请入学时间点为2021年9月，当地院校正常开设线下课程，同时也可配合线上课程或延期2022年1月，5月或9月入学，并非不可克服。2.被上诉人于2020年9月提出解约时，理由为家人不支持及个人不想继续学习，根据双方于2020年3月签订合约，被上诉方属于个人原因提出解约，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不应上诉方承担主要责任。3.郭某没有认真履行合同义务，故意延长履约时间，导致合同现状。郭某明确知晓申请学校，需要参加雅思考试和GMAT，及要求达到相应分数要求标准，没有充分备考，没有认真履行合同中义务。4.一审要求退回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考量上诉人的工作内容。上诉人已经大部分完成合同义务，投入时间和精力消耗。上诉方收到加拿大总公司出具相关费用证据，针对被上诉人申请留学移民办理支持超出一审判决。郭建强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充分考虑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结合国内、国际疫情，以及国外反华排华的客观情况，判决充分考量了双方的利益和特点。最高人民法院有法律规定，确认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被上诉人出国留学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更高层次的教育提升。移民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改善生活。目前国际形势是新冠疫情席卷全球，完全符合双方合同中不可抗力条款的瘟疫事项，移民政策的调整对被上诉人也是十分不利的因素，基本上会影响留学移民的最终结果。加拿大反华排华种族情绪严重影响被上诉人移民后的生活质量，从根本上无法实现移民的最终目的。上诉人在朋友圈间断发布了一些大众都知晓的加拿大留学咨询政策变化，以及与其在加拿大合作的公司通过一封邮件就认为是给被上诉人提供了留学移民的大量服务。一审在一定程度上考虑了上诉人的利益，在其没有提供实质性服务的情况下，判决返还6万元，已超出了提供服务价值。2.上诉人所谓的留学移民并未停止办理的说辞，与客观情况不符。尽管国家层面没有停止办理留学移民，但属于政治意义上的国家关系象征。而实际上基本没有人在现有形势下出国留学，更不能以此为理由就让被上诉人冒着新冠疫情和国外反华排华情绪风险出国留学移民，有悖于被上诉人出国留学的最终目的。3.留学政策的变化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留学政策由原来的先到先得改为高分筛选，大大增加移民难度，按照新的政策被上诉人基本不能实现留学目的，上诉人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帮助被上诉人。4.双方签署合同后，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出示任何关于加拿大认证的任何资质材料。郭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因不可抗力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自费出国留学委托服务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退还原告交付的服务费79,500元。2.判决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领新(辽宁)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6月12日，营业期限自2019年6月12日至长期，经营范围为：移民咨询服务；出国留学咨询服务。2020年3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自费出国留学委托服务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原告委托被告代为申请赴加拿大留学，就读硕士学位及安省PNP。原告向被告缴付申请出国留学“委托服务费”合计79500元，“委托服务费”包含“选校咨询费”，“院校申请费”，“学签办理费”以及毕业后安省PNP申请四部分。协议四、违约责任1.乙方和甲方应履行协议中全部条款，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4.3甲方单方面因自身原因，要求解除协议。五、不可抗力条款1.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协议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由双方协商解决。2.本协议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如重大自然灾害、瘟疫、战争、骚乱等。2020年3月5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高烨转款20000元，2020年3月6日转款59500元。2020年8、9月份，原告通过朋友了解加拿大疫情非常严重，几乎到了失控的状态，而且出现了反华、排华的状况，对华人不友好。而且，安大略省研究生提名的加拿大居留权政策也发生了变化，由抢名额改为EOI(高分筛选)。该政策的变化对原告的留学移民造成重大影响，大大增加了移民的难度，按照新的政策变化原告基本不能实现移民规定的最终目的。在此期间，原告找到被告领新(辽宁)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烨进行了协商，高烨同意少退还一部分，但双方未达与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自费出国留学委托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委托服务费，被告亦应依约履行向原告提供选校咨询、院校申请、学签办理以及毕业后安省PNP申请，但因世界范围的“新型冠状××疫情”全球肆虐，属于不可抗力，原告因此打消了出国留学的念头并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返还服务费在情理之中，且已及时通知了被告，亦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不应因其自身没有过错，还能继续为原告办理出国手续不予返还，但被告为原告自费出国留学的前期努力也确实存在，虽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前期费用的金额，但原告作为成年人对当时的疫情暴发通过电视、报纸、网络也应有所认知，还与被告签订协议亦应承担部分责任，故本院酌情定为被告留取部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第四百八十三条，第五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郭建强与被告领新(辽宁)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自费出国留学委托服务协议；二、被告领新(辽宁)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给原告郭建强委托服务费人民币60000元；三、驳回原告郭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438元，被告领新(辽宁)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34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领新（辽宁）咨询有限公司提供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上诉人客户（张某）档案及录取通知；2.上诉人客户（韩某、李某）录取通知书和签证；3.被上诉人申请的川特大学、温莎大学、圭尔夫大学网站公布的就学及防疫信息；4.加拿大移民局官网防疫及签证政策；5.加拿大移民政策新闻。拟证明：与被上诉人同期申请办理同类业务客户成功案例，很多申请留学客户已经收到录取通知书和签证，被上诉人申请的三所大学均有相应疫情应对政策，能够保证被上诉人安全就学，加拿大政府向留学、移民等入境人员提供相应的防疫政策保障，加拿大受疫情影响2021-2023年大幅放开留学生移民政策，2021年接收新移民40万人，2023年接收移民42万人，达到史上最高移民数量，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第二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因个人原因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从行动怠于参加雅思学习和考试、主动表示不想去了是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真正原因。第三组证据：7.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8.被上诉人客户档案（合同及工作进度方案等）。拟证明：上诉人已经如实告知、尽到提醒义务并完成合同大部分内容，被上诉人违约。郭建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网站内容没有中文译本，且没有经过官方及使领馆认证或经过中文公证的译本，并不能排除不可抗力的情形，无法证明其提到的其他同学真实的取得录取通知书与移民签证，也无法真实证明其准备前往加拿大进行留学，而本案的被上诉人提出解除服务合同的时间正是加拿大进行集中爆发的时间，当时情形严重危及被上诉人人身安全及生活安全（反华排华）。移民入境防疫政策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经过加拿大或中国官方认证，来证明该文件内容的客观真实，其次我们能够在国内的央视新闻及传媒媒体听到或看到关于辉瑞疫苗、阿斯利康疫苗注册后出现的过敏反应致死的案例报道，无法解决疫情传播肆虐全球的根本问题，该证据更无法保证被上诉人去加拿大就一定能够被注册这个疫苗并且产生抗体能够抵御病毒感染，且不出现任何不良反应，不能说有了疫苗新冠疫情就不存在了，不可抗力的情形被消除，另外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不应予以认定。对证据二、真实性、客观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记载时间是2020年3月5日，已经是沈阳疫情的晚期了，被上诉人认为沈阳的疫情控制了就没事了，长期备考使其没有关注国外疫情，国外大部分国家疫情爆发到了失控的状态，疫情的全球爆发完全符合双方签订的不可抗力条款中瘟疫的条款规定，该份证据不能完全表明被上诉人完整的真实的不想去留学移民的想法，因为当时的情形已经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实现留学移民的最终目的。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不应予以采信。对证据三、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聊天记录并没有体现出上诉人所想要证明的相关义务，只是简单的一个问候和众所周知的政策宣传，对客户档案客观性、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部分材料恰恰证明了上诉人几乎并没有为被上诉人提供有效的专业的留学移民服务，一审法院的判决数额已经超出了其提供的服务量。郭建强提供一份证据：关于加拿大对华人存在歧视的媒体报道。拟证明：排华严重。领新（辽宁）咨询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仅是某一媒体的单方面的描述，不能客观反映当时加拿大疫情造成的对华歧视情况，即便有疫情存在出国留学、移民没有完全停止，也没有受到影响。并且根据最高法院关于疫情的司法解释并没有认定疫情为不可抗力。疫情是常态化。本院对上述证据，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另查明，领新（辽宁）咨询有限公司在郭建强客户档案中，为郭建强制定了《郭建强加拿大留学移民方案》及《郭建强2021研究生申请选校参考》。郭建强2020年未通过雅思考试。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因委托办理出国留学服务，双方形成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自费出国留学委托服务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二、若该服务协议解除，相应服务费用是否应当返还及返还比例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郭建强提出因疫情原因及政策原因，放弃出国留学计划，向领新（辽宁）咨询有限公司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合同，鉴于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双方委托服务合同应予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然疫情及政策变化对出国留学移民有一定影响，但尚未构成不可抗力，一审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且郭建强放弃留学并非仅出于疫情考虑,故在案涉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且上诉人无违约行为的情形下,郭建强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于领新（辽宁）咨询有限公司已经投入的成本和提供服务应当支付相应费用，对造成损失的应予以赔偿。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委托费用包括选校咨询费、院校申请费、学签办理费、及毕业后安省PostgraduatePNP申请四部分,截至2020年9月郭建强提出解除案涉合同之时,尚属于合同履行初期阶段,领新（辽宁）咨询有限公司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已向郭建强提供案涉合同项下的大部分服务。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产生的实际损失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情认定郭建强承担50%的服务费作为其单方解除合同的赔偿。综上所述，领新（辽宁）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3民初5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3民初54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3民初54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领新(辽宁)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给郭建强委托服务费人民币39750元；四、驳回郭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领新(辽宁)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7元，由郭建强负担893.5元，由领新(辽宁)咨询有限公司负担8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7元，由郭建强负担893.5元，由领新(辽宁)咨询有限公司负担89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陈 睿审判员  张小姣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嘉彤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