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友乐，男，1976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韶峰，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众阳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奔牛镇祁家村。法定代表人：佘远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如意，江苏圣典（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友乐因与被上诉人常州众阳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友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撤销何友乐与众阳公司于2020年8月6日签订的《购买合同》，众阳公司返还何友乐预付款40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众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2020年8月6日双方签订的《购买合同》与2020年5月6日众阳公司与何金光签订的《熔喷滤材生产线设备购销合同》具有关联性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认为“何友乐与众阳公司之间于2020年8月6日签订的《购买合同》系对5月6日签订的《熔喷滤材生产线设备购销合同》及合作生产熔喷布事宜、以及对模头改造进行的一次补充约定”是错误的，其签订主体和涉案金额完全不同。2.众阳公司提供的5月6日《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系众阳公司与案外人何金光，至于众阳公司在一审时抗辩何金光系代何友乐签字，未见其提供何友乐委托何金光签字的授权委托书或其他证明材料。而何友乐在一审提供的8月6日《购买合同》的签订主体才是何友乐和众阳公司。两份合同的签订主体完全不同。3.众阳公司提供的5月6日《购销合同》的销售金额是600万元，而何友乐提供的8月6日《购买合同》的销售金额是400万元。两份合同的销售价格完全不同。二、一审法院判断案涉设备价格是否显失公平的认定基础是错误的。正是一审法院作出了错误的认定，所以以众阳公司提供的其与福建合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悦公司）签订的《熔喷滤材生产线设备购销合同》中的2020年4月22日时间点的价格作为判断案涉设备价格是否显失公平的基础错误。1.何友乐与众阳公司签订《购买合同》的时间是2020年8月6日，受新冠疫情的影响，8月份该机器设备的价格与5月份的价格差距巨大。同样何友乐也向法院提供了第三方公司出具的时间节点为2020年7月31日，与案涉机器同类型号的机器设备价格为838000元，与8月6日合同的400万元金额相差300多万元，能够证明案涉设备价格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未委托专业的评估机构予以评估是错误的。经过专业机构评估鉴定，才能证明众阳公司是否存在显失公平、欺诈等法定撤销情形。何友乐两次请求一审法院对案涉机器设备委托专业的评估机构进行价格评估，但是一审法院却在判决前未委托专业的评估机构予以评估，直接剥夺何友乐申请鉴定的权利，一审法院仅以“何友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设备显失公平”为由直接驳回其请求是错误的。四、2020年8月6日签订的《购买合同》具有优先认定效力，因为这是最后签订的合同，系对之前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最后确认。五、2020年5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其签订主体系何友乐与案外人赵源源，并非众阳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六、众阳公司作为熔喷机生产商，应当提供相应设备的发票，以证明案涉熔喷机的价值，这是《合同法》规定的基本义务。七、案涉熔喷机至今未交付何友乐，双方是否交付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众阳公司承担。八、买卖合同与是否实际合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即使认定合伙，也不影响买卖合同的处理。九、是否显失公平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众阳公司承担，至少也应当由众阳公司与何友乐共同承担。十、众阳公司提供的与合悦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与本案没有可比性，其签订合同的时间、产品的组成、价格均与本案不同。十一、众阳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依据《民法典》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众阳公司作为卖方应当承担其产品价值、交付等基本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众阳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友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何友乐、众阳公司于2020年8月6日签订的《购买合同》；判令众阳公司返还预付款400万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众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6日，何友乐（甲方）与众阳公司（乙方）签订《购买合同》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充分友好协商，根据公平、公正原则，因购买熔喷布机器一台，订立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设备的名称、规格、型号、质量及数量：1.螺杆式高压风机系统（乙方提供，螺杆式风机，其他配件国内配置，配有防噪音隔离罩，最大流量30Ｍ³／ｍｉｎ，最高压力100ｋｐａ，西门子电机90ＫＷ变频控制）；2.螺杆挤出机（乙方提供，规格ＪＷＭ90／30变频调速电机功率45ＫＷ，最大挤出量135ｋｇ／ｈ，6区加热功率合计48ＫＷ）；3.熔体过滤器配压力传感器（乙方提供，成都先达公司产品，减后压力传感器采用进口产品，压力表日本ＲＫＣ产品，铸铜加热板功率8ＫＷ）；4.熔体计量系统（乙方提供，华源规格100ＣＣ，电机功率2.2ＫＷ变频调速，加热功率3ＫＷ100ｃｅ）；5.1.6米熔喷头装置系统（乙方提供，加热功率45ＫＷ，有效宽度1200ＭＭ，孔径0.3ＭＭ孔间Ｅ母英寸37孔，ＩＬ区加热，整体快装式喷丝板组件，备注：由于市场需要由1200ＭＭ改1600ＭＭ模头，改模头费用60万按股份承担）；6.成网接收机（乙方制造，抽吸风机1台75**／2900Ｎ，西门子贝德电机变频调速，配自动纠偏装置和蜗轮升降ＤＣＤ调节装置）；7.收卷设备（乙方制造，电机功率4ＫＷ变频调速，不停机换卷，最大卷径800ＭＭ，配铝合金气胀轴3件；8.空气加热器（乙方提供，盐城巨益制造，加热功率280ＫＷ／台，罐体及加热组件为不锈钢材料）；9.钢平台及输送风管路（乙方制造，热风管做保温，外壳温度不能超过50度，热风管路不锈钢材质，常温输气管路采用镀锌管）；10.电控系统操作台（乙方制造，1台操作台＋4台控制柜，变频器及ＰＬＣ采用日本三菱公司产品，10英寸触摸屏选用台湾维纶品牌，台达温控模块，温控仪表采用日本富士公司产品，其它元器件采用施耐德和等国际名牌产品）；11.电缆（乙方提供，国标）；12.真空吸料机（乙方提供，配有2套辅助计量小螺杆，1个1-5%比例喂料，1个8-10%比例喂料、料斗，300＊800ｍｍ吸料能力，300ＫＧ／ＨＲ电机功率5.5ＫＷ）；13.静电驻极设备（国产，生产空气过滤材料必配）；14.超声波（张家港）；设备总价为人民币肆佰万元整，总设备包括设备金额、包装、运输保险费、装卸费、安装费、安装及相关材料费、调试费、软件费、检验费及培训所需用及税金；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货物验收合格，设备安装、调试运输正常，甲方支付总价100%货款；交货地点：安徽省桐城市南山路；合同签订即日起生效；乙方负责设备安装及调试，直至设备正常运行，能够生产85流量95＋以上口罩滤材熔喷布（备注：每卷60%-70%，盐性85流量95＋），如果机器生产不达标或机器不符合国家行业质量标准，责任由乙方承担退机退款。（备注：由于市场需要由1200ＭＭ改1600ＭＭ模头，改造模头费用60万按股份承担，各股东资金到位后15天内安装完成，安徽省桐城市南山路188号进行安装调试）；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以上熔喷布设备安装在安徽省桐城市南山路188号工厂内生产。何友乐在该份合同下方乙方一栏签字，众阳公司在该份合同下方甲方一栏盖章。合同签订前，何友乐已于2020年5月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众阳公司转账90万元，于同年5月8日转账310万元。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众阳公司针对何友乐主张的案涉设备价格显失公平的诉请，提供《熔喷滤材生产线设备购销合同》以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各一份，证明2020年4月22日，众阳公司与合悦公司签订《熔喷滤材生产线设备购销合同》，合同价款是550万元整，合悦公司按合同约定于同日向众阳公司支付412.5万元货款，并于同年5月22日支付尾款。此外，众阳公司针对其抗辩意见，提供众阳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源源（甲方）与何友乐（乙方）于2020年5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众阳公司和何金光于2020年5月6日签订的《熔喷滤材生产线设备购销合同》，证明在2020年5月6日，何友乐与何金光共同找到众阳公司磋商购买案涉设备，但当时何友乐没有在购销合同上签字，由何金光代其签字。但第二天何友乐即向众阳公司银行账户转款；同年5月30日，何友乐、众阳公司双方就案涉设备生产熔喷布的事宜再次进行磋商，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何友乐、众阳公司各自出资设备一台，共同进行熔喷布的生产销售，由于市场行情的变化，熔喷布生产设备的模头宽度需由1200mm改成1600mm，其改造费60万元按股份承担，所以2020年8月6日签订的《购买合同》实际上是对双方之前案涉设备的买卖及合作生产熔喷布事宜、以及对模头改造进行的一次补充约定，2020年8月6日签订的《购买合同》除了备注中模头尺寸改变的条款，其他的条款与同年5月6日签订的合同完全一致，案涉设备的型号、功能、制造商名称完全一样，且该合同所约定的按股份承担模头费以及在安徽省桐城市的交货地与《合作协议书》相互印证。因此何友乐、众阳公司实际签订买卖熔喷滤材生产线设备合同的时间是2020年5月6日，合同签订后才有何友乐于同年5月7日、5月8日向众阳公司汇款400万元的行为，同时又于同年5月30日与众阳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何友乐以其所购的机器设备出资并与众阳公司合伙经营，合同的签订、案涉设备的交付、合同款项的交付都发生在2020年5月。《合作协议书》具体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平等友好协商，就共同经营熔喷布事宜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供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参照履行：一、双方确认按照甲方占40%、乙方占40%的比例在安徽桐城合作开展熔喷布的生产销售及再加工业务；二、合作内容：1.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原料及生产设备的采购和安装，同时乙方负责落实生产所需厂房及配套水电设施；2.甲方负责熔喷布的生产和生产设备的保养及维修；三、本协议签订后，因业务开展所涉及的当地政府机关（包括但不限于工商税务公安等）所需全部证件及手续，有甲方负责全部办妥；四、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如中途需要解除或中止本协议，有双方协商后另行签订解除或中止协议；五、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六、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七、结算方式，按照半个月结算一次，收款人要负责资金安全与不得挪用公款，违规者负责一切责任，按照货款的100%赔付；收款账户由双方指定账户进出结算。《熔喷滤材生产线设备购销合同》内容为：熔喷滤材生产线设备配置及报价1.螺杆式高压风机系统（乙方提供，螺杆式风机，其他配件国内配置，配有防噪音隔离罩，最大流量30M³/min，最高压力100kpa，西门子电机90KW变频控制）；2.螺杆挤出机（乙方提供，规格JWM90/30，变频调速电机功率45KW，最大挤出量135kg/h，6区加热功率合计48KW）；3.熔体过滤器配压力传感器（乙方提供，液压控制推拉式两组过滤单元，滤前压力传感器成都先达公司产品，滤后压力传感器采用进口产品，压力表日本RKC产品，铸铜加热板功率8KW）；4.熔体计量系统（乙方提供，华源规格100CC，电机功率2.2KW，变频调速，加热功率3KW100cc）；5.1.6米熔喷头装置系统（乙方提供，加热功率45KW有效宽度1600MM，孔径0.3MM孔间距每英寸37孔，11区加热，整体快装式喷丝板1组件）；6.成网接收机（乙方制造，抽吸风机1台，75KW/2900N，西门子贝德电机变频调速，配自动纠偏装置和蜗轮升降DCD调节装置）；7.收卷设备（乙方制造，电机功率4KW变频调速，不停机换卷，最大卷径800MM，配铝合金气胀轴3件）；8.空气加热器（乙方提供，盐城巨益制造，加热功率280KW/台，罐体及加热组件为不锈钢材料）；9.钢平台及输送风管路（乙方制造，热风管做保温，外壳温度不能超过50度。热风管路不锈钢材质，常温输气管路采用镀锌管)；10.电控系统操作台（乙方制造，1台操作台＋4台控制柜，变频器及PLC采用日本三菱公司产品，10英寸触摸屏选用台湾维纶品牌，台达温控模块，温控仪表采用日本富士公司产品，其它元器件采用施耐德和等国际名牌产品)；11.电缆（乙方提供，国标)；12.真空吸料机（乙方提供，配有2套辅助计量小螺杆:1个1-5%比例喂料、1个8-10%比例喂料，料斗300*800mm，吸料能力300KG/HR电机功率5.5KW)；13.静电驻极设备（乙方提供，生产空气过滤材料必配）；14.超声波（张家港）；第二条：1.6米单模头成套设备有关技术标准：产品有效幅宽1600mm；产品克重范围单头15-100g/m2；纤维粗细度平均2-5μm；能够生产N95滤材产品，生产能力（单头）：N90-N95口罩滤材1300-1500公斤／24小时，单头设备总装机容量约600KW；实际运行功率约260KW；吨能耗：2700度；适用原料：聚丙稀切片MFR：1200---1500；生产速度：10--50m/min；产品均匀度CV值《5%+；交货期：收到定金后38天出产品；付款方式75%发货前20%余款5%调试完成后1个月付清；第三条：1.6米1台熔喷生产线设备总价：600万元整（不含税）。供方单位：常州众阳机械有限公司；需方委托代理人：何金光。上述事实，有何友乐提供的《购买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众阳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书》、《熔喷滤材生产线设备购销合同》、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等证据以及何友乐、众阳公司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和自认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何友乐提供2020年8月6日签订的《购买合同》以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以证实《购买合同》中约定的熔喷滤材生产线设备十四项部件价格400万元，远远超过该熔喷滤材生产线设备的正常价值，该《购买合同》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在何友乐对其主张的案涉设备价格显失公平的诉请未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众阳公司提供2020年4月22日，众阳公司与合悦公司签订的《熔喷滤材生产线设备购销合同》以及合悦公司作为购买方按合同约定于同日支付412.5万元货款，并于5月22日支付尾款的凭证，证明2020年8月6日签订的《购买合同》案涉设备的价格符合市场行情；此外，众阳公司针对其抗辩意见，又提供《合作协议书》、《熔喷滤材生产线设备购销合同》各一份，证明2020年8月6日签订的《购买合同》实际上是对双方之前于同年5月6日签订的《熔喷滤材生产线设备购销合同》及合作生产熔喷布事宜、以及对模头改造进行的一次补充约定。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该院对何友乐、众阳公司双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进行判断，认为众阳公司对其抗辩意见提供的证据更具有说服力，故该院采用众阳公司提供的更具有优势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何友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与众阳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何友乐并无证据证明2020年8月6日签订的《购买合同》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何友乐的诉请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众阳公司对案涉设备价格提出的抗辩意见，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何友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何友乐自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法庭会议中法官问：“何友乐，5月30日的协议是你签的吗？”答：“是我签的。”问：“为什么跟赵源源签？”答：“他说卖熔喷布机器给我，以后多退少补的。”问：“当时有没有讲机器的性能和配置信息？”答：“没有讲，我也不懂。先叫我打钱给他，以后再签合同。”问：“你为何这么信任他，什么都没有谈就愿意打这么多钱？”答：“他说他有熔喷布机器的，因为都是朋友介绍的，而且我认为我有转账，可以作为证据的。”问：“你打款后，他有没有讲何时交货？”答：“都没有讲，他说以后桐城有机器的，给我们一台，我们过去一看，桐城的机器根本不值这个价钱。”问：“5月30日签订合作协议的时候你就知道他给你的是桐城的机器了？”答：“他当时说桐城有两台机器，给我们一台。”问：“签订合作协议的时候，桐城的机器有无看过？”答：“没有，直到8月6日以后我到桐城去的，看到有一台机器，但是他们用过了。后来我打听，朋友说这台旧的机器400万元也太贵了。”问：“从你打款400万元到8月份你到桐城去看机器，在此期间你有没有向他提出签订合同或者催要机器？”答：“没有，到8月6日他才跟我签订合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何友乐是否有权以案涉2020年8月6日的《购买合同》存在显失公平之情形行使撤销权。本院认为，何友乐无权行使撤销权，理由如下：1.何友乐一、二审均认可2020年8月6日签订的书面《购买合同》，是对2020年5月7日、5月8日其向众阳公司汇款400万元的当时，与众阳公司缔结口头买卖熔喷滤材生产线设备合同的事后确认行为。据此，双方买卖合同成立时间应在2020年5月而非8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之规定，构成因乘人之危等导致显失公平的民事法律行为的要件之一，须是该民事法律行为于成立之时显失公平。3.众阳公司向法院提供了2020年4月与合悦公司签订的同类型生产线设备购销合同及同年4月、5月的收款凭证，以证明案涉《购买合同》不存在显失公平之情形。反观何友乐提供的证据，则是载明2020年7月31日由“无锡斯克莱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设备采购报价单（总价83.8万元）。不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如何，但其载明的采购时间并非是在2020年5月，故其价格不能作为判断案涉买卖交易当时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价格考量因素，因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证据，何友乐尚无法举证证明其在交易当时存在因乘人之危导致显失公平的情形，故其无权对案涉《购买合同》行使撤销权。综上所述，何友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何友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刘岳庆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黄依畑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