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05民初697号原告：沈阳永通实业总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昆明湖街。法定代表人：喻军，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微，系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飞，系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市松园实业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泰山路2号。法定代表人：崔景亮，该公司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丰，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兴，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市接待办公室，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三经街9号。法定代表人：程心，系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丰，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兴，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阳永通实业总公司与被告沈阳市松园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松园公司”）、沈阳市接待办公室（以下简称“接待办”）合伙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5月10日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9日作出（2019）辽0105民初6202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1）辽01民终5234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微、吴雪飞，松园公司、接待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阳永通实业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松园公司和接待办同返还原告116万元人民币投资款及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利息为5529.86元），共计人民币1165529.86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必要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93年与松园公司签订投资合同，双方共同投资在沈阳市陵公园内建设饭店、游乐设施等项目。1998年9月1日，松园公司出函确认，原告投资款总额为116万元。此后，虽经原告多年来屡次催要，松园公司始终未向原告通报该项目进展。2019年3月15日，原告向松园公司发函，要求松园公司书面通报项目进展和资金使用情况，但松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景亮拒绝签收。2019年3月18日，原告向松园公司的唯一股东接待办发函，要求其督促松园公司向原告通报项目情况，但至今未收到松园公司的回复。2019年3月29日，原告以书面形式通知松园公司和接待办，解除与松园公司的投资关系。并要求松园公司返还116万元投资款，但原告至今未收到任何投资款项。依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执复220号执行裁定中查明的事实，“经沈阳市政府常务会议决定，对沈阳宾馆进行招商置换，将松园公司及花园国际酒店全部移交接待办，并在《移交协议书》中移交事项中第二项标明“上述单位全部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净资产）及人员、编制同时有接待办接管”。在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中，接待办与2015年10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标明“沈阳宾馆里属于接待办，接待办接管的松园公司、（沈阳市松园服务中心）及花园国际大酒店交给沈阳宾馆经营”。据此，接待办以债务加入的方式承担了松园公司的债务，应和松园公司共同承担偿还原告投资款的法律责任。松园公司辩称，一、本案原告应当就其要求返还投资款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法院依法应当驳回其请求。首先，原告自述其于1993年与松园公司签订了投资合同，并投资116万元。现原告主张返还投资款，其应当向法庭提供投资合同，以便查明双方投资权利义务如何约定，原告是否享有要求返还投资款的权利，但原告并未提供投资合同，无法证明其享有要求返还投资款的权利。其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交易习惯，合作投资应当本着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基本原则。案涉投资项目北陵公园内的游乐设施已于2001年就因北陵公园申请世界文化遗产全部拆除，原告投资的项目已不存在并全部亏损，原告不仅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还应当向松园公司补足尚欠84万元投资款并承担松园公司的对外债务；二、原告提起本次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依法应当驳回其请求。（一）原告所投资的项目北陵公园内的游乐设施已于2001年北陵公园申请世界文化遗产时全部拆除，原告所投资的项目早已不存在，双方之间的投资合同关系亦因此终止。在投资的项目被拆除，双方投资合同关系终止后，原告就应当在诉讼时效内提起民事诉讼，但其在2019年才提起民事诉讼，显然已远远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原告于2019年3月发出解除通知函，首先该通知函松园公司并未签收，原告并未进行有效送达。其次，原告行使合同解除权存在两个前提，第一，双方之间的投资合同尚在履行状态，第二，原告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本案中，双方的投资关系早已于2001年就已经终止了，在合同关系终止18年后，原告发出解除通知函，显然不发生中止、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原告发出解除通知函的目的显然也仅仅是为了想要从形式上规避超过诉讼时效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提起本次诉讼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接待办辩称，一、接待办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松园公司的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是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社会主义商品生产和经营单位”，接待办仅仅是松园公司的主管部门。本案原告系基于投资合同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依据合同相对性，本案应当列松园公司为被告，不应将接待办列为本案被告。（二）接待办认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执复220号裁定书所查明的事实及所作裁定是错误的，不准确的。首先，对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执复220号裁定书，该份裁定书仅仅能够作为追加接待办为被执行人的依据，而并不能作为在审判阶段将接待办列为被告的依据。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仅仅是在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的情况下，才能够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但实际上沈阳市接待办公室仅仅变更为沈阳市松园实业公司的主管部门，从未被无偿调拨、划转沈阳市松园实业公司的任何财产，沈阳市松园实业公司一直是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执复220号裁定书不应追加接待办为被执行人；二、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无任何法律依据，并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1993年6月3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北陵分理处向松园公司的下属单位“松陵酒家”银行转账50万元投资款。原告陈述其另外出资3台车辆，核定金额66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16万元，用于双方共同投资在沈阳市陵公园内建设饭店、游乐设施等项目。1998年9月1日，松园公司向原告出具《关于永通实业总公司与永威装修公司装修松园宾馆的情况说明》，载明：“一、永通实业总公司与松园实业公司于1993年签订投资合同合计200万元。1993年6月投入50万元人民币及三台车核定为66万元，投资总计为116万元，尚欠84万元整。二、永威装修公司于1993年12月开始签订装修松园宾馆二号楼。双方核定二号楼装修费永威430万元，已付355万元，尚欠75万元。”2001年2月，沈阳市长陈政高视察北陵公园，并就拆除园内占建项目问题召开会议。会议决定，认真落实市政府对市人大代表质询案的承诺，拆除园内与皇家陵寝不协调的各种建筑，恢复清昭陵恢弘、肃穆的历史原貌。2019年3月15日，原告向松园公司发出《通知函》，要求松园公司于收到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书面通报项目进展及项目资金使用情况，松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景亮拒绝签收。2019年3月18日，原告向松园公司的唯一股东即接待办发出《通知函》，要求其督促松园公司向原告通报项目情况，接待办未予回复。2019年3月29日，原告以书面形式通知松园公司和接待办，解除与松园公司的投资关系，并要求松园公司于收到通知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全部投资款。松园公司和接待办均未予以回复。另查，2018年11月27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执复22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在由沈阳市建设管理局(移交方)、沈阳市接待办公司(接收方)及监交方沈阳市国有资产委员会于2004年10月8日签订的移交协议书中载明：一、从即日起，沈阳市松园实业公司及花园国际酒店全部移交乙方。二、上述单位全部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净资产）及人员、编制同时由乙方接管。在沈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中，接待办与2015年10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标明‘沈阳宾馆里属于接待办，接待办接管的松园公司、（沈阳市松园服务中心）及花园国际大酒店交给沈阳宾馆经营’”。“沈阳市接待办公司系沈阳市松园实业公司及花园国际酒店的接受主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沈阳诚信广赢投资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沈阳市松园实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请求追加沈阳市接待办公室为被执行人应支持，”遂裁定，“追加沈阳市接待办公室为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沈中执字542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在其接受被执行人沈阳市松园公司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与接待办下属的松园公司于1993年签订投资协议，1998年松园公司为其出具了《情况说明》证实其出资的事实和数额。松园公司与接待办公室以原告的诉讼权利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原告主张其于2019年3月才发出解除通知函，解除合同后才享有投资款返还请求权，故其权利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解除权系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该条款规定了，解除权适用除斥期间制度。请求返还投资款的权利是解除权的法律后果，只要当事人正当行使解除权，该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请求即使不单独提出也可以认定为包含在行使解除权的诉讼请求之内。再者，本案合同关系在解除前应当认定为持续存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不应起算诉讼时效，原告主张返还投资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其提出解除投资关系时起算，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应属何种法律关系，经查，诉讼中，原、被告未均未提交投资合同及相关账簿，但根据原告在起诉状及庭审中的陈述，“原告于1993年与松园公司签订投资合同，双方共同投资在沈阳市陵公园内建设饭店、游乐设施等项目”、松园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关于永通实业总公司与永威装修公司装修松园宾馆的情况说明》，及松园公司对在北陵公园内投资游乐设施项目的认可，可以看出，原告曾与松园公司就投资事宜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一致意见，且双方已经就投资合同履行了一定的各自义务，据此，本院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认为原告与松园公司之间形成的投资合同关系，系合伙型联营合同，属于商事合伙关系。关于原告提出二被告应返还2019年3月29日其投资款116万元的主张，经查，原告于2019年3月29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松园公司和接待办，解除与松园公司的合伙投资关系，二被告未提出异议，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与松园公司在2019年3月29日解除合伙关系。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规定，对于合伙关系终止时，对于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的，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伙合同终止后，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除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依据本法第九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分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与松园公司被告的合伙终止时间为2019年3月，但原告与松园公司均未提交合伙投资合同，无法确定松园公司的投资数额，及双方具体的合同权利、义务，加之双方也均未提交合伙联营期间的的收入、支出及现有合伙财产剩余情况，在民法典施行前终止的合伙关系适用的法律没有规定剩余财产如何确定的情况下，民法典规定了适用规则，即合伙人之间要对剩余财产进行清算后才可以进行分配。故根据适用民法典时间效力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本案中，在原、被告对于合伙期间的投资行为表述不一致的情况下，未经合伙终止清算，本院无法确定原告与松园公司是否按投资合同履行了各自义务、也无法确定是否存有剩余合伙财产及合伙债务，现原告未经合伙终止清算，即要求二被告全额返还其投资款，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合理性，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该规定，本案涉诉事实时间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故应当适用于当时的法律规定。根据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依据该规定，本案涉诉事实时间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的，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二条、第九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阳永通实业总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89元，由原告沈阳永通实业总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航人民陪审员  李广海人民陪审员  刘 芙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高文君书记员严芳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合伙终止时，对于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的，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二条合伙的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合同的约定办理；合伙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第九百七十八条合伙的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合同的约定办理；合伙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