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索忠泉，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出租汽车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广州街46号。法定代表人：周宏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凤爽，该公司运营服务中心主任。上诉人索忠泉因与上诉人锦州市出租汽车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3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索忠泉、上诉人锦州市出租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宏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凤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忠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减少2月份80%和3月份60%的车辆租赁费用；2.依法改判《出租车租赁合同》中的第十二条无效，并足额发放燃油补贴款给上诉人；3.请求依法撤销（2020）辽0703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予以改判；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相关费用裁判过低。1.2月、3月大量媒体事实报道证明，辽宁省境内进入战时状态卫生一级响应，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已不具备在道路上运营的基本条件。2.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保证上诉人及乘客安全的措施即防疫所必须的工具，上诉人不能正常履行合同，故原判核减比例整体偏低，显然不公平。3.原审判决对《出租车租赁合同》第十二条认定有效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了国家对发放燃油补贴专项资金管理办法中规定，补助资金应当专款专用，金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不得私自截留这一强制规定。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租赁合同第十二条应当无效。4.根据国家对城乡道路营运成本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的发放原则的文件，被上诉人已将车辆及营运手续车辆继续承包给上诉人，在合同期内，被上诉人已不具备对辽Ｇ×××××上路营运的条件和资金，故被上诉人不具有领取占有对辽Ｇ×××××出租车燃油补贴的资格和权利。上诉人是事实在路上营运，是承包经营者，事实上的国家发放燃油补贴的受益者。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锦州市出租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不减少2月和3月份50%的车辆租赁费用；2.请求依法撤销（2020)辽0703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予以改判;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相关费用裁判错误。1.原审判决对于保险费用予以核减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扣代缴相关保险费用，并将保险费用如数交予保险公司，该笔费用上诉人没有实际取得，予以核减显系错误。2.原判对于服务费用核减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疫情期间上诉人提供了超越正常时期的消毒消杀以及防疫知识、宣传等服务，服务成本实际增加并未减少。3.原审判决没有准确界定锦州市复产复工时间，以11号文件裁判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原判裁判2、3月份均予以核减租金没有事实依据。疫情发生后锦州市及时防控，2020年3月份已经全面复产复工，对此有大量事实报道能够证明。4.原判核减比例整体偏高，显然不公平。按照损失分担的规则，上诉人作为企业并非个人车主，客观上存在人员工资等大量成本存在，租金按照一半给付损失巨大，而司机一方交60%都不存在损失的问题，因此还不如不出租，这显然不符合疫情调控的尺度。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锦州市出租汽车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索忠泉签订的《出租车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第十二条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条款。二、关于索忠泉请求减免疫情期间的出租车租金问题，即要求2月份减免租金80%，3月份免除60%，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索忠泉的诉讼请求和所依据的事实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索忠泉的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合同的稳定。索忠泉辩称，对于代扣代缴部分坚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正确，出租车租赁费用问题坚持上诉请求。索忠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出租车租赁合同》第十二条无效，并足额返还被被告扣押的国家发放的一年的燃油补贴款6700元（陆仟柒佰元整）。2.请求减免疫情期间的出租车租赁费，2月份免除租金80%，3月份免除60%。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索忠泉作为乙方与锦州市出租汽车公司作为甲方于2019年4月1日签订了《出租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议定，甲方将辽Ｇ×××××出租轿车全车租赁给乙方（含运营手续），品牌型号（威志牌CA7150BUE4M），大架号（LFP73GCC6E5B31029），发动机码（ME700778），租赁使用的具体条件是：……二、租赁期：2019年4月4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三、月租金为贰仟柒佰元整（2700.00），首年保险代缴每月伍佰伍拾元整（550.00），服务费每月伍拾元整（50.00）。租金实行上打租。……十二、租期内，国家及政府所发的油补及其他各种补贴与乙方无关，全部归甲方所有。……十四、从2019年4月4日零点起，辽Ｇ×××××出租车发生的一切事宜由乙方自行负责。”原告依约缴纳合同约定的租金、保险费、服务费直至2020年2月，2020年3月的租金原告未缴纳。2020年1月末起，我国新冠××疫情趋于严重，虽本地区相关部门发布的通知中未限令出租车行业停止运营，但我市居民多在家隔离、抗疫，外出人员大量减少，客观上造成出租车行业运营困难，原告收入降低。2020年4月20日锦州市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布第11号令，明确在做好疫情防控基础上，积极推进推动企业复工复产达产，加快恢复工作场所正常生产办公，推进商场、农贸市场等公共场所正常营业，全面恢复经济社会秩序。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关系，出租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在完全自愿和意思表示真实的基础上签订的，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合同第十二条已约定了国家及政府所发的油补归被告所有，故原告的该项诉求依约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虽称该条款违反了《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但该条例已经废止，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且依照原告提供的锦交财审（2017）107号锦州市交通局锦州市财政局文件制定的《锦州市落实国家调整农村客运和出租汽车行业油价补贴政策实施方案》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的内容载明给予油价补贴的对象为提供出租车服务的企业（承包经营者），故被告作为提供出租车服务的企业具有领取资格。故原告针对燃油补贴款的上述陈述不能成立。关于原告诉求被告给予减免部分租金、代缴保险费、服务费一节，该项诉求属新冠××疫情期间出现的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应按照新冠××疫情期间出台的相关指导意见精神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明确提出“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加强调解工作，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其请求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履行方式、价款数额等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决定是否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索忠泉与被告锦州市出租车公司签订《出租车租赁合同》后，均能按照约定履行。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之一是在履行合同期间发生新冠××疫情，考虑因疫情影响确实导致合同履行困难、作为车辆承租人的原告收入降低的客观现实，并综合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与原告履行合同出现困难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本着公平和风险共担原则，应由原、被告共同承担因疫情导致的经济损失，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减免车辆租赁费的诉求，应酌情予以支持。考虑到本地区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对出租车行业的影响情况，应减免原告2020年2月、3月两个月各二分之一的车辆租赁费，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锦州市出租汽车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减免原告2020年2月、3月各二分之一车辆租赁费共计2700元、代缴保险费共计550元、服务费共计50元，共计33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锦州市出租汽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锦州市出租汽车公司提交了2018年锦州市出租汽车公司油补发放明细表及户名为锦州市出租汽车公司的锦州银行的存折复印件一份。上诉人索忠泉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鉴于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出租车租赁合同》中的第十二条是否应当认定为无效；2.是否应当减少2020年2月和3月期间的车辆租赁费用，减少比例是多少；3.原审判决对保险费和服务费的核减是否不当。首先，《出租车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的效力问题。索忠泉与锦州市出租汽车公司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出租车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约定租期内，国家及政府所发的油补及其他各种补贴与索忠泉无关，全部归锦州市出租汽车公司所有，上诉人索忠泉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主张并无不当。其次，是否应当减少2020年2月和3月期间的车辆租赁费用及减少比例的问题。第一，是否应当减免车辆租赁费问题。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的相关规定，本着公平和风险共担原则，判决双方当事人共同承担疫情导致的经济损失，支持上诉人索忠泉减免车辆租赁费的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减少比例的问题。因二审期间，锦州市出租汽车公司提交了在2020年2月对其他出租车辆减免租金60%的财务收款收据，故考虑到本地区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对出租车行业的影响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减免上诉人索忠泉2月、3月两个月各50%的车辆租赁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最后，上诉人锦州市出租汽车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判决对保险费和服务费的核减不当的问题。因保险费用是上诉人出租汽车公司为上诉人索忠泉代扣代缴的费用，最终将交予给保险公司，及考虑到疫情期间上诉人锦州市出租汽车公司所提供的服务并未因此减少的实际情况，且原审中上诉人（原审原告）索忠泉并未对此提出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锦州市出租汽车公司减免上诉人索忠泉2020年2月和3月的保险费用550元、服务费用5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索忠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锦州市出租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11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锦州市出租汽车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减免上诉人索忠泉2020年2月、3月各50%车辆租赁费共计2700元；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索忠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佳审判员  李梅审判员  姜岩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杨洋书记员姚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