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2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国新，男，197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亮。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崇丽，女，1973年8月23日出生，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燕芸，广西康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刁琦颖，女，198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上诉人彭国新、伍崇丽因与被上诉人刁琦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21）桂0222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国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亮，上诉人伍崇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燕芸，以及被上诉人刁琦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彭国新上诉请求暨答辩：1.改判（2021）桂0222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上诉人彭国新不用与伍崇丽共同对被上诉人刁琦颖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刁琦颖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彭国新在一审中拟提交转账给伍崇丽的转账凭证，用以证明伍崇丽向彭国新借钱周转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拒收彭国新提交的有关证据材料。2.彭国新对刁琦颖与伍崇丽之间的高利借贷事实不清楚，没有在刁琦颖的《借条》上签名，也没有使用刁琦颖的款项用于经营、消费，更没有与伍崇丽有共同经营和消费。彭国新是军队转业干部，现在是公务员编制，有稳定的收入和经济来源，不需要向刁琦颖借款用于生活消费和经营。3.刁琦颖用自己的信用卡给伍崇丽刷卡套现，收取伍崇丽高达月利率6%的利息，严重违法，但一审法院没有对伍崇丽还款利息的合法性和尚欠本金金额进行审查。伍崇丽出具的《借条》均是事后按照刁琦颖的要求补写，对于伍崇丽的真实借款本金，应当以转账为准，刁琦颖关于借款部分是给付现金的主张，与常理不相符。一审法院认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借款前后时间，彭国新都曾转账给伍崇丽，而且金额吻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彭国新的上诉请求。 彭国新认可伍崇丽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上诉人伍崇丽上诉请求暨答辩：1.请求撤销柳城县人民法院（2021）桂0222民初3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刁琦颖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刁琦颖承担。事实和理由：伍崇丽与刁琦颖是同事关系，从2018年12月12日至2020年10月，伍崇丽陆续向刁琦颖借款，在这期间，伍崇丽也陆续向刁琦颖归还了借款，截止伍崇丽给刁琦颖出具金额为330000元《借条》的当日，借款已经还清，但在刁琦颖配偶的强行施压下，伍崇丽才在《借条》上签字。因伍崇丽与刁琦颖之间存在长时间、多次借款，故法院应结合双方提供的转账凭证进行核算，而不应仅以伍崇丽给刁琦颖出具的两张《借条》就认定伍崇丽尚欠370000元。伍崇丽给刁琦颖出具的借条金额合计为700000元，但伍崇丽给刁琦颖转了874260元，故伍崇丽的借款均已还清，伍崇丽多转的部分刁琦颖应该退回。《借条》中对借款的还款时间是有明确约定的，即最后的还款时间是2021年12月30日，但一审法院仅凭刁琦颖单方出具的还款计划就认定借款到期时间，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的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 伍崇丽认可彭国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被上诉人刁琦颖答辩称，彭国新与伍崇丽之间一直存在经济往来，双方经济互不独立，伍崇丽向刁琦颖借钱后，将一部分给了彭国新。从2018年至2020年11月期间，刁琦颖共向伍崇丽转账1039000元，伍崇丽共向刁琦颖转账874260元，足以证实伍崇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被上诉人刁琦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伍崇丽、彭国新立即向刁琦颖归还借款3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从2020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偿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伍崇丽、彭国新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刁琦颖与伍崇丽为同事关系。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伍崇丽多次向刁琦颖合计借款330000元，其中于2018年12月12日借款50000元、于2018年12月18日借款50000元、于2019年3月29日借款150000元、于2019年2月25日借款20000元、于2019年3月4日借款20000元、于2019年4月1日借款30000元、于2019年4月11日借款10000元。伍崇丽分别于2018年12月17日、2019年7月9日分别向刁琦颖出具三张合计金额为330000元的借条，三张借条均约定了还款期限。伍崇丽于2020年10月9日又向刁琦颖借款50000元。上述三张借条到期后，伍崇丽于2020年11月7日重新出具一张330000元的借条给刁琦颖，并约定借款于2021年12月30日归还。2020年11月14日，伍崇丽通过微信转账向刁琦颖偿还借款10000元，并于次日向刁琦颖出具一张金额为40000元的借条，约定于2020年12月15日归还。刁琦颖于2020年10月30日、2020年11月27日向伍崇丽微信发送还款计划表。因伍崇丽未能按计划表的时间归还借款，刁琦颖诉至一审法院成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10月23日，彭国新向其战友、亲友借款190000元并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位于柳州市房屋。2020年12月4日，伍崇丽、彭国新协议离婚。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12月12日至2020年11月7日期间，伍崇丽共向彭国新转账合计108294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刁琦颖与伍崇丽之间的借贷关系有转账明细及伍崇丽出具的借条为证，伍崇丽得款后应按约定向刁琦颖偿还借款，逾期未还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330000元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21年12月30日，但刁琦颖于2020年11月27日向伍崇丽微信发送两份还款计划表（借条附表），伍崇丽未提异议并于2020年12月20日向刁琦颖的丈夫微信承诺“26号还两万，月底前还完四万，然后每月按小刁那份计划还”，以此可推定双方对借款达成了分期还款协议，伍崇丽未按照协议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对上述已到期的40000元借款应承担归还本金及支付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对330000元借款部分，因伍崇丽于2020年11月即未按照还款计划偿还第一期应还借款本金，在刁琦颖再次催款并发送还款计划后，伍崇丽虽作还款承诺但至今并未履行，截至今日，按刁琦颖发送的还款计划约定，现到期五期的借款本金合计为103332元。另，从2021年1月5日起至今，伍崇丽在一审法院作为被告被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达7起，起诉标的数额巨大，应当认定为伍崇丽履行能力明显降低，本案起诉后其始终坚称已经偿清借款，并称如法院认定要还借款，其愿意用工资、奖金分期偿还，鉴于其工资、奖金收入已被另案保全查封或执行查封，即使按照其一审庭审中称“每月10日还7300元，30日还11000元”的计划还款，该计划亦不可能实现，故伍崇丽的行为已经构成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或不能履行还款协议，刁琦颖有权要求伍崇丽立即归还已到期借款103332元及对后续未到期的借款有权要求伍崇丽提前归还，故一审法院对刁琦颖要被告伍崇丽归还33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伍崇丽、彭国新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问题。一审庭审中，彭国新认可伍崇丽在2018年12月12日至2020年11月7日期间向其转账108294元的事实，但认为该款项系用于偿还伍崇丽使用彭国新信用卡、借呗所欠的债务。结合一审庭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伍崇丽从事信用卡刷卡养卡业务，同时亦存在向多人多次借款、刷卡养卡情况，彭国新在与伍崇丽婚姻存续期间将信用卡交由伍崇丽管理使用及允许伍崇丽使用其借呗，在借款期间伍崇丽向彭国新转账用于偿还彭国新的信用卡、借呗，应视为其夫妻共同享用该笔钱款，但需结合刁琦颖出借借款的转账时间及伍崇丽转账给彭国新的时间来综合认定以上数额，一审法院经核查伍崇丽向彭国新转账的时间多数发生在刁琦颖向伍崇丽转账后两个月，时间相隔较长，仅有2020年10月22日转账34414元、2020年11月3日转账10000元与刁琦颖2020年10月9日转账借款50000元的时间相隔较短即13天、25天，因伍崇丽已归还其中的1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该尚欠40000元部分的款项认定为伍崇丽、彭国新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由伍崇丽、彭国新共同偿还，其余借款因无证据证明系用于伍崇丽、彭国新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为伍崇丽的个人债务，由伍崇丽个人偿还。关于刁琦颖主张的利息，虽借条未约定利息，但一审庭审中伍崇丽认可双方口头约定按6分利计付利息，因该利息约定过高，则40000元部分的逾期还款利息应按2020年12月份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从2020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于330000元部分，刁琦颖于2020年11月27日要求伍崇丽于当月开始按计划还款，伍崇丽虽未还款但亦未对还款时间、数额提异议，故对已到期本金103332元部分，伍崇丽应按逾期当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分段计付，未到期部分为提前收回借款本金，不存在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对刁琦颖主张的该部分利息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八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伍崇丽、彭国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刁琦颖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0000元为基数，按2020年12月份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从2020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偿清借款之日止）； 二、伍崇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刁琦颖借款本金3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2月开始每月按当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其中2020年12月1日至2020年12月10日以10000元为基数，2020年12月11日至2020年12月30日以23333元为基数，2020年12月31日至2021年1月10日以33333元为基数，2021年1月11日至2021年1月30日以46666元为基数，2021年1月31日至2021年2月10日以56666元为基数，2021年2月11日至2021年2月28日以69999元为基数，2021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0日以79999元为基数，2021年3月11日至2021年3月30日以93332元为基数，2021年3月3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103332元为基数）。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25元，由伍崇丽承担3240元，彭国新承担18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伍崇丽、被上诉人刁琦颖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诉人彭国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落款时间为2020年12月7日的《借条》一份，拟证明刁琦颖在一审提交的借条的日期是事后篡改过的，借条出具的真实日期应该是2020年12月7日。 2.2019年12月23日-2020年11月20日期间的微信支付电子转账凭证打印件17份及2019年7月19日-2020年12月29日期间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打印件5份，拟证明上述期间内彭国新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分别向伍崇丽转账的款项有66150元、73680元，共计139830元，已经超过伍崇丽转账给彭国新的款项。 被上诉人刁琦颖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中伍崇丽对2020年11月7日的《借条》并无异议，证据1是伍崇丽为了逃避夫妻共同债务而修改；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了伍崇丽及彭国新之间经济往来频繁，证明伍崇丽借钱后是伍崇丽和彭国新共同使用。 上诉人伍崇丽对上诉人彭国新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对上诉人彭国新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证据1系伍崇丽出具的《借条》，该借条一式两份，刁琦颖在一审提交其中一份，但该《借条》在落款日期的月份处有修改，修改处还盖有手印，证明对修改的认可，伍崇丽本人在一审时对该借条已进行过质证，并未提出异议。而彭国新提交的《借条》落款日期为2020年12月7日，没有任何修改。对于该借条出具的日期，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即2020年11月7日，不采信彭国新、伍崇丽的说法，理由是：彭国新提交的《借条》为伍崇丽出具、收执并掌控，其与刁琦颖所执的另一份不一致，理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两人在一、二审时并未能提供。伍崇丽在一审质证时对修改月份的《借条》并未提出异议，在二审询问时对修改月份处盖手印的行为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值得指出的是，该《借条》后附有两张还款附表，附表里第一笔还款日为2020年11月30日，即已排除《借条》是在同年12月出具的现实可能。2.刁琦颖、伍崇丽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彭国新提交的证据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彭国新提交的该证据予以确认，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的转账情况，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和用途，不能排除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 上诉人彭国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330000元借条的出具日期和本案刁琦颖的借款来源有异议，因均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11月20日，彭国新通过微信向伍崇丽转账共计66150元。2019年7月19日至2020年11月20日，彭国新通过支付宝向伍崇丽转账73680元。 本院认为，伍崇丽向刁琦颖多次借款后，立有借条为凭，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刁琦颖也出示了相应的转账记录，证明其实际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伍崇丽主张330000元的借条系遭受胁迫出具并无证据证明，不足以信。根据本案查明的案情，伍崇丽和刁琦颖之间存在着借贷、信用卡养卡等经济往来，因此，双方相互转款的时间较长，转款用途和性质不一，伍崇丽要求对双方之间的转款拉通算账，实际混淆了双方存在的不同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判令伍崇丽还本付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本案借款是否属于伍崇丽、彭国新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则确定债务的用途是判断和认定债务性质的关键。彭国新与伍崇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实行夫妻财产分别制，钱卡互用。因此，虽然彭国新举证证明其有稳定的工作和工资收入，在本案借款发生期间，自己购房购车的资金来源于战友、亲友的借款和金融贷款，这一方面说明了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新置大宗财产的资金来源，但同时也证实了个人以及家庭收入不足敷出，家庭日常生活中的其他房贷、信用卡贷款、网贷、夫妻双方及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需要的必要开支均存在资金缺口，其举证并不能完全排除伍崇丽的借贷部分用于夫妻家庭生活、部分用于个人消费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伍崇丽在借款期间与彭国新之间的银行转款予以甄别后按照实际用途分别作出处理，认定本案借款中的40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余部分为伍崇丽个人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彭国新、伍崇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50元（上诉人彭国新已预交800元，上诉人伍崇丽已预交6850元），由上诉人彭国新负担800元，伍崇丽负担6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文 审判员 周慧冰 审判员 丘洪兵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陆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