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龙，男，1980年12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莲(于海龙之妻),1981年2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荣贵，男，1961年12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于海龙因与被上诉人孙荣贵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8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法官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海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莲及被上诉人孙荣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海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尾款费用中扣除室内刮白费用5700元、无吊顶费用3060元、飘窗费用4000元、外墙保温费用5800元，以上共计185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荣贵承担。事实与理由：于海龙已向孙荣贵付款金额为329863元，双方因尾款结账不能达成一致。未达成一致的费用为地暖费用8484元、室内飘窗费用4000元，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的附加协议无吊顶减免3060元、室内380平米每平米刮白费用（孙荣贵要求按10元/平米结算，于海龙要求按当年市场价格结算）。一审判决未扣除尾款费用中室内刮白费用5700元、无吊顶费用3060元、飘窗费用4000元、外墙保温费用5800元。于海龙与孙荣贵在签订施工合同时就签订了补充协议，且此协议真实有效，签订的原因是因施工合同内容不完善及部分施工项目不明确，经双方协商一致增加了补充协议，且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孙荣贵也是按补充协议内容进行施工建造。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于海龙的上诉请求。孙荣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于海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主要理由：关于飘窗和外墙保温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我们做了窗台，但于海龙要做飘窗，故窗台我们未收钱；室内刮白费用已经扣除了。孙荣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于海龙给付工程款36630元，违约金7326元，诉讼费由于海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荣贵承包了于海龙发包的位于北京市密云区××村房屋翻建工程（三间老宅，翻建一栋两层楼房）。2020年4月21日，（甲方）于海龙与（乙方）孙荣贵签订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自己的房屋建设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乙方承包建设，单价1850元/㎡。地基深度1米—1．2米，主体砌墙三七，隔断墙二四，隔断墙一二。砌墙和打所有垫层全部用325#水泥，打顶、地梁、组合柱、铺砖、抹灰用钻牌425#水泥。门窗厚度5．5厘米，断桥铝360元/㎡，门窗乙方定价360元/㎡。下圈梁宽高500*400，钢筋6*16Ф；空鼓梁宽高240*300，钢筋25Ф；窗上过梁宽高370*300，钢筋6*14Ф；组合柱正面和侧面35*37，钢筋6*16Ф；打顶钢筋螺纹，双向10Ф。装修标准，沙漏石子打垫层，铺砖钻牌水泥，地板砖30元/块，卫生间瓷砖每平方米20—25元，厨房瓷砖每平米20—25元，外前脸砖1．5元/块，门前台阶抹灰，内刮998袋装腻子粉两遍，见白为止。前檐见白，后三面不见白，粗装，达不到精装质量。甲方需要精装自己处理或追加工程造价款。乙方负责吊顶,厨房塑料义板22元/㎡，卫生间塑料义板22元/㎡。坐便乙方出350元/个，洗手盆乙方出100元/个，自来水（有）引进室内下主管道为止，室内外接自来水乙方不负责。电线（有）穿单路、主线6㎡，插座4㎡，灯线2．5㎡，线盒每间4—6个（有线、网线、电话线、浴霸线、防臭地漏甲方自己购买，不负责安灯）。下污水管有，化粪池1．5米深*2米宽。正房平顶有造型另计算，工程质量按农村建房要求普通标准，决不能按楼房要求施工，做预算甲方不出那么高造价，所以不能按楼房标准要求去施工，墙和房顶大梁出现直线或斜线，细缝不超过3—4毫米为正常，按建筑要求2—3公分误差为正常，沉降度3—4公分正负标准。甲方自己选择标准，墙面平整度在装修期间普通装修误差0．5毫米。付款方式，动工之前付25%，砌砖付30%，打顶之前（中式房上瓦前）付25%，装修前付18%，剩余2%工程款在完工后过本年雨季一次性全部付清，不扣留押金、保修金及跨年度维修金，如果平房漏雨，甲乙双方协商可以做SBS卷材料防水解决，甲方要全额拨款，所有材料都由乙方购买。甲方未按上述约定支付工程款，造成施工无法进行和工期完不成，从开工日起甲方按照总工程款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生效，同时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对乙方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拍照后撤离施工现场，甲方另向乙方支付超出范围的工程款，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自己承担，双方达成一致同意生效。施工工程中，甲方必须有人（包括监理监督员）在工地及时检查，所有建筑材料，一经使用甲方认可符合合同要求，说明甲方检验合格，施工正常运行。在放线期间，甲方人员在现场（包括监理和监督员），并同意东西南北宽度，认可散线，钩机开始作业开槽。做基础地圈梁、上圈梁、组合柱、顶板、抹灰、铺内外砖、装修，经过甲方同意，甲乙双方共同达成一致才能进行每一项，乙方按照甲方图纸要求的进行每一项施工，甲方认可。室内包厢门500元/套，外墙保温有，室内顶保温没有，喷涂有。备注：二层没有平顶，直接做四坡屋脊，瓦代柚钢化瓦。合同签订后，孙荣贵即组织人员于2020年4月30日进场施工。2020年7月9日，房屋盖瓦。施工过程中，施工方式发生变化，门窗由于海龙自行购置安装；二层地面未铺设地板砖，于海龙自行铺设木地板；厨房及卫生间水管件设施由于海龙自行购置安装；墙壁未刮白，于海龙铺设装饰板；于海龙自行购买了外墙保温板。但双方未签订变更施工方式及供料的补充协议和洽商记录材料。施工期间，于海龙已支付孙荣贵工程款27万元。2020年10月1日，孙荣贵建房完工并撤场，但双方未签订工程款结算书。2021年1月19日，孙荣贵立案起诉于海龙，要求于海龙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一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能提供签订的结算手续。双方对于孙荣贵完成的施工内容价款数额，未协商一致。经释明，双方均表示不申请工程造价鉴定。一审审理过程中，孙荣贵表示，2020年12月中旬，孙荣贵与于海龙的家属进行了对账统计结算，但双方未签字。孙荣贵提供了一份自己统计书写的统计单，统计单中记载如下：密云区河南寨镇金沟村于海龙，二楼9．9米*10米=198㎡*1850元/㎡=366300元。乙方垫付顶子保温2270元。违约金366300元*20%=7326元，合计375896元。收甲方现金27万元，甲方垫付铺砖工资12630元，外墙保温103㎡*35元/㎡=3605元。甲方垫付38783元和4980元，甲方总共支付329998元。用建房款375896元—329998元=45898元（下欠）。于海龙表示，孙荣贵与其妻子马春莲是对过账，但是对孙荣贵提供的统计单中部分记载数据内容（房屋尺寸、顶子保温、违约金，甲方垫付数额）持有异议。关于房屋尺寸，双方均认可房屋南北尺寸为10米，但对于房屋东西尺寸说法不一，孙荣贵称房屋东西尺寸为9．9米，于海龙称房屋东西尺寸为9．8米。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后，双方均认可，房屋东西尺寸按9．84米计算。关于顶子保温板2270元（孙荣贵未提供票据），于海龙表示，应属于孙荣贵施工范围，双方另签订有补充协议，不应另行加价。孙荣贵表示合同中未约定有顶子保温，应另行支付，且双方未签订补充协议。于海龙未能提供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材料。双方均认可顶子保温板单价为12元/㎡。于海龙对于孙荣提供的统计单中记载的关于收甲方现金27万元，甲方垫付铺砖工资12630元、外墙保温3605元，甲方垫付的38783元和4980元数额，均无异议。但对于甲方垫付38783元中对于墙面未刮白的数额计算太少，持有异议。孙荣贵表示，墙面未刮白的面积380平方米，是按10元/㎡计算扣除的。于海龙表示，墙面未刮白应按20元/㎡计算扣除。经双方协商，墙面未刮白的单价按15元/㎡计算扣除。双方经核对，甲方于海龙总计支付孙荣贵331898元（包含已支付的工程款和垫付的各项费用）。于海龙另表示，孙荣贵未安装飘窗大理石板，飘窗下面未安装隔窗，其已自行安装了飘窗大理石板并因此支付了5000元，该笔费用应由孙荣贵负担。孙荣贵表示，飘窗大理石板及飘窗下面隔窗，不属于其施工范围，不应由其负担大理石板及隔窗费用。关于铺设地暖事宜，孙荣贵表示，合同中未约定，不属于合同施工范围。于海龙称双方曾签订补充协议，铺设地暖属于孙荣贵的承包施工范围。但未能提供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材料。经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对于海龙所述的房屋钢筋外漏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已告知其另行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遵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孙荣贵、于海龙签订了建房施工合同，施工过程中施工内容发生了变化，双方应及时签订补充协议，或者签订洽商记录材料。工程完工后，双方应及时签订结算手续。因施工内容发生了变化，双方对于于海龙给付的工程款、垫付的人员工资及垫付未施工的（门窗、地板砖、墙面刮白、水管件等）相应费用，协商同意按331898元计算，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于海龙表示地暖应由孙荣贵负责，因孙荣贵对此予以否认，且合同中并未约定由孙荣贵负责铺设地暖相应之内容，于海龙未能提供双方签订的孙荣贵负责铺设地暖的补充协议材料，故此，对于于海龙辩称铺设地暖费用应由孙荣贵负担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无法采纳。关于飘窗大理石费用负担及飘窗下面安装隔窗事宜，因孙荣贵否认施工合同中约定由其负责安装飘窗大理石及安装隔窗事宜，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由孙荣贵负担安装飘窗大理石及隔窗费用的相应之条款，故此，对于于海龙辩称应由孙荣贵负担飘窗大理石费用及飘窗下面安装隔窗费用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无法采纳。关于房屋建造尺寸及房屋总价之异议，经现场勘查测量后，双方均认可，房屋南北尺寸为10米，东西尺寸为9．84米，故此，房屋施工总价，应以双方最后确认的尺寸数额，计算工程款。因双方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中，对于房顶保温未约定，且孙荣贵已做了房顶保温，故此，孙荣贵要求支付房顶保温板费用，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支付金额应综合双方确认的保温板单价及房屋建造情况予以计算。对于孙荣贵要求支付违约金事宜，综合于海龙在孙荣贵施工过程中，已向于海龙支付了大部分工款款并垫付了部分人工、材料费用，双方也并未因工程款支付事宜，导致无法施工而解除施工合同，且双方在合同中也未就工期进行明确约定等情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1日判决：一、于海龙给付孙荣贵工程尾款三万三千三百八十二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孙荣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于海龙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于海龙绘制的《总工钱》表格一份，证明于海龙与孙荣贵对过账，总工程款364080元，应当从中扣除费用41433元，该费用于海龙已垫付；证据二、孙荣贵的工人于增龙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孙荣贵收取了外墙款5800元；证据三、双方协议的附加条款，证明双方已明确约定无吊顶，故于海龙不应支付孙荣贵3060元；证据四、施工图纸照片一页，证明合同约定所有窗户做成飘窗，合计写明为4199元，实际于海龙向孙荣贵支付飘窗费用4000元。孙荣贵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该对账单没有签字；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于增龙是我的工人，但5800元是我出的；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二层没吊顶的钱已经刨出去了；证据四的真实性不认可，所有应该刨除的费用在一审中已经通过协商全部扣除完毕。对当事人的二审新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进行综合认定。孙荣贵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于海龙应支付孙荣贵工程尾款的数额。于海龙与孙荣贵签订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施工过程中施工范围发生变化，但双方在一审程序中均认可施工中没有刮白、没有铺地板砖、没有安装门窗等，并对已付工程款、垫付的人员工资及未施工的相应费用均同意按331898元计算。现于海龙上诉主张应扣除相应款项，与其一审陈述存在矛盾，于海龙在一审中认可并同意的事实应视为其对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双方协商同意按331898元计算的基础上，对于欠付工程尾款数额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于海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元，由于海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旭萌法官助理  向 玗法官助理  陈亢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