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春，男，196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锴，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楠，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成远，男，196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晓锋，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桂春因与被上诉人唐成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4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桂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成远的诉讼请求;二、唐成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己经用案涉房产完全清偿了对唐成远的债务。2008年，我为大连市甘井子区芙蓉人家小区建设工程向唐成远采购了部分建材。2009年12月，双方约定我以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山东路(南)39号1路2层1号的当时市值近1000万元的1126.47平方米公建抵顶了全部买卖合同欠款。按照大连德邦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邦公司”）抵顶给我的价格，该房屋每平米单价按照5500元计算，抵顶欠款共计6195585元。在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德邦公司拖欠我的工程款而以部分房产抵偿工程款。我向德邦公司发出了指示函，将案涉房产转交给唐成远，抵顶德邦公司对我的6195585元债务。三方实际上是通过前述抵顶，达到互相清偿债务的目的。抵顶完成后实际上我还向唐成远多支付了210000元。抵顶完成后的十余年间，唐成远再未就上述欠款主张过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双方就买卖合同履行出具的借条以及就债务抵顶达成口头合同的履行均发生于2010年以前，适用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诉讼时效为两年。唐成远未提供在抵顶合同履行后、在2012年前向我主张权利的证据，亦未提供我同意再次向其支付款项或我向其实际支付款项的证据，唐成远无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三、本案唐成远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恶意提起诉讼，涉嫌刑事犯罪。被上诉人唐成远辩称，不同意王桂春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唐成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桂春返还材料款27329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左右，王桂春陆续从唐成远处购买建筑材料钢筋等，唐成远、王桂春双方均当庭认可唐成远、王桂春间存在关于钢筋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唐成远提供王桂春出具的三张《欠条》。第一张《欠条》记载：“芙蓉人家总货款伍佰叁拾壹万陆仟壹佰元正（5316100元），已付货款壹佰零伍万元正（1050000元），余欠肆佰贰拾陆万陆仟壹佰元正（4266100元）。欠款人：王桂春。”王桂春对该欠条无异议。第二张《欠条》记载：“今欠唐成远钢材款叁拾万零伍仟柒佰玖拾元整（305790元）。欠款人：王桂春。”第三张《欠条》记载：旅顺欠钢材款肆拾捌万零伍仟元正（485000）。欠款人：王桂春。该欠条中的“捌”字位于“拾、万”中上方“√”处，虽唐成远陈述“当时书写时漏了一个8”，但王桂春主张该欠条的“捌”、“8”均有过更改，王桂春对于更改处不认可，王桂春认可该欠条记载数额是405000元。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唐成远与王桂春双方均陈述王桂春以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山东路（南）39号1跃2层1号房屋过户给唐成远的妻子高丽娟抵顶所欠货款，但双方对于该房屋抵顶所欠款项数额存在争议。唐成远主张该房屋抵顶货款数额是该房屋的首付款3245585元。王桂春主张该房屋抵顶了全部货款。关于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山东路（南）39号1跃2层1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记载：出卖人：德邦公司；买受人：高丽娟。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大连市甘井子区山东路芙蓉人家二期第B4幢5单元1跃2层1号房，行政街号甘井子区山东路（南）39号5-1跃2-1，建筑面积1126.47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5500元，总金额6195585元。大连市商品房销售（结算）专用发票记载：购房地点：甘井子区芙蓉人家二期B4#楼。楼号B4#5-1-1，购房单位名称高丽娟，购房面积1126.47平方米，金额合计6195585元。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支付凭证记载：时间：2009年11月27日，贷款人：高丽娟，收款人：德邦公司，金额2950000元。唐成远主张房屋总价款6195585元，唐成远、王桂春双方同意首付款3245585元（6195585元-2950000元=3245585元）从王桂春所欠唐成远货款中予以抵顶，剩余房款2950000元由唐成远的妻子高丽娟以按揭贷款方式（在中国建设银行贷款）向德邦公司支付。王桂春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房屋抵顶货款事项，但王桂春认为该房屋总价可以覆盖双方之间当时的欠款，王桂春主张该用于抵债的案涉房屋的市值价值远高于双方之间的抵顶价值，已足额支付王桂春所欠唐成远货款，王桂春主张案涉款项已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唐成远提供的王桂春签字的《欠条》以及唐成远、王桂春当庭陈述，可见唐成远、王桂春之间存在唐成远向王桂春供货，王桂春支付货款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唐成远向王桂春供货，王桂春理应支付货款。关于唐成远要求王桂春给付货款2732905元的请求，因王桂春在案涉三张《欠条》中亲笔书写欠款数额共计为4976890元（4266100元+305790元+405000元=4976890元）。关于数额为405000元的欠条，因存在明显更改，且王桂春对于更改部分不予认可，现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唐成远主张的该欠条所记载的欠款数额，故对于王桂春认可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唐成远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案涉款项存在抵顶，在无证据证明案涉抵顶数额的情况下，唐成远自认抵顶数额是3245585元，且唐成远提供的用于抵顶的房屋（买卖合同记载总价款6195585元，银行贷款2950000元）的首付款系3245585元。因此，唐成远现自认案涉欠款已经抵顶3245585元，且现无证据证明这与双方约定相悖，可见，王桂春尚欠唐成远货款数额为1731305元（4976890元-3245585元=1731305元）。虽王桂春提出抵债的案涉房屋价值近800余万元，已足额支付王桂春所欠唐成远货款，且在2009年左右双方抵顶完毕，王桂春不欠唐成远任何货款，但王桂春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桂春如有证据，可另行诉讼。关于王桂春提出的案涉款项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唐成远提供的欠条等多张单据均未记载给付时间，且双方存在多笔交易往来，王桂春主张案涉款项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王桂春理应给付货款，故对于唐成远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桂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唐成远货款1731305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63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负担20382元，由原告负担828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王桂春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协议书》，拟证明房屋开发商德邦公司与建筑单位大连世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达公司”）于2007年5月10日就工程款结算问题签订协议书约定工程总价36375450元，以芙蓉人家B4楼公建1-6轴交A-L轴的销售款支付等额的工程款，单价5500元每平方米等；证据2《关于B4#公建的销售款支付工程款的补充协议》，拟证明德邦公司与世达公司约定案涉房产及其它房产系开发商以5500元/平的价格抵顶给建筑单位，任何人持建筑单位发出的指示函至开发商处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均无需额外支付购房款等；证据3图纸，拟证明双方抵顶房产包括案涉房屋；证据4指示函，拟证明世达公司向德邦公司出具指示函，要求德邦公司将B4楼5单元1-1-1及1-2-1号房屋（总价款6195585元）给唐成远的妻子高丽娟等。唐成远质证意见：证据1至证据3均无原件，无法确定真实性，且协议均是德邦公司和世达公司之间的协议，对唐成远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付款方式和后续履行方式。由于前述协议等均是发生于德邦公司与世达公司之间，与王桂春与唐成远的抵顶事宜并无直接关系，因此，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王桂春在二审中表示其挂靠世达公司施工，双方就案涉工程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王桂春陆续自唐成远处购买建筑材料，并先后出具案涉三张欠条，一审法院依据该三张欠条认定欠款数额为497689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已经通过案涉大连市甘井子区山东路（南）39号1跃2层1号房屋抵顶前述全部欠款以及唐成远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唐成远的妻子高丽娟与德邦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前述房屋总价款6195585元，唐成远认可其中3245585元首付款以案涉货款进行抵顶交付。对于案涉抵顶事宜，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虽王桂春二审提供德邦公司与世达公司之间的协议等，但是该组证据均无原件核对，本院难以认定其真实性。且即使真实，两公司之间关于案涉房屋的抵顶协议与王桂春与唐成远的抵顶事宜并无直接关系，即使两公司对案涉房屋实际作价6195585元进行抵顶，也并不能直接认定王桂春与唐成远之间就案涉房屋抵顶该价款，况且王桂春也明确陈述其与世达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王桂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抵顶了前述全部欠款，一审法院认定王桂春尚欠货款1731305元于法有据，应予肯定。关于诉讼时效，鉴于双方就案涉货物买卖未签订书面合同，案涉欠条也没有约定还款日期等事宜，唐成远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王桂春该抗辩意见未予采纳并无不当。王桂春上诉以唐成远在抵顶后两年内未向其主张权利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王桂春上诉主张唐成远恶意起诉涉嫌刑事犯罪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唐成远的合理请求、判决王桂春给付唐成远欠付货款1731305元正确，应予维持。综上，王桂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82元，由上诉人王桂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