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尤传宝，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华，江苏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浪，男，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尤传宝因与被上诉人吴春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尤传宝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吴春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错误。尤传宝从2013年就开始在，原名淮安中环国际装饰城现名首佳国际装饰城F411百得胜门店经营百得胜家居全屋定制业务，2016年吴春浪与尤传宝相识后，就请尤传宝帮忙，借用尤传宝名义在红星美凯龙再开一家吴春浪自己的店面。尤传宝就以自己名义在红星美凯龙帮吴春浪租赁店面，同意吴春浪在淮安经营百得胜品牌。但两个店面是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互不相干，在经营过程吴春浪想独家经营该品牌，就让尤传宝签署所谓的合作协议，尤传宝不同意。吴春浪就不停去闹，且也报了警，尤传宝为了能正常经营，无奈之下与其签署该份协议。协议签订后的2018年6月，吴春浪多次到尤传宝门店闹事，要求尤传宝将门店交给其经营，尤传宝不同意，每次都惊动警察去处理，淮安首佳国际装饰有限公司认为影响了市场秩序，于2018年6月将店面收回重新出租给韩菊香经营。二、一审法院判决尤传宝支付吴春浪装修损失、软装及办公用品损失、2017年换新损失、营业损失错误。尤传宝在2013年已经对店面进行装修经营，办公设备全部配置齐全，后来从没对涉案店铺进行过装修，或更换办公设备。2017年也没有对店铺样品换新，对于营业损失更是子虚乌有，况且，在一审法院吴春浪至始至终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中，尤传宝补充上诉理由：一、按照法律规定合伙关系要有共同出资，吴春浪没有证明共同出资的相关证据，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要件，一审法院仅凭两份协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错误。二、一审判决赔偿损失项目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吴春浪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正确，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退伙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从2016年10月1日建立合伙关系，在2018年4月26日合伙关系终止，该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能够证明双方合伙的事实。二、一审法院支持吴春浪的损失是正确的。因为，在一审中吴春浪提供了视频影像、照片、录音证据，足以证实损失的存在。且在一审中尤传宝自认在2017年支出装修相关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尤传宝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春浪在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判令尤传宝赔偿损失3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退伙协议书》，内容如下：吴春浪（简称甲方）、尤传宝（简称乙方），2016年10月1日订立合伙契约，共同合伙经营淮安地区百得胜全屋定制事业，因双方因经营理念差异难以继续合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其有关规定，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退伙协议：第一条：甲乙双方合伙经营的店铺名称：1、百得胜全屋定制红星店，住址：清河区红星美凯龙建材馆2楼；2、百得胜全屋定制首佳店，住址：淮海西路93号首佳国际装饰城4楼。第二条：经甲乙双方协议同意以2018年4月26日为乙方退伙之日。自乙方退伙后即自2018年4月26日起关于本协议第一条所列商铺应归甲方所有。同时“百得胜”淮安地区代理权交由甲方继续经营。本协议生效后，百得胜全屋定制首佳店交乙方经营，《合作经营协议书》另行签订。第三条：甲乙双方合伙期间的债务责任承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处理。乙方的相关债务如系个人名义，则与甲方无关；如系合伙事业名义债务，必须双方合伙人联名签字方为有效。第四条：乙方退伙后，合伙事业某些事项需要乙方予以协助完成的，乙方有义务予以配合。乙方退伙后，淮安百得胜的盈亏均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合伙期间的一切委托授权行为均因乙方的退伙而归于无效。第五条：本协议自甲乙双方共同签字后成立，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为凭。同日，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内容如下：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现将甲方所拥有的百得胜全屋定制首佳店（住址：淮海西路93号首佳国际装饰城4楼）交由乙方经营，订立本合同双方应共同遵守，具体合同条款如下：第一条甲方同意将所拥有的百得胜全屋定制首佳店（住址：淮海西路93号首佳国际装饰城4楼）交由乙方经营“百得胜全屋定制”品牌产品使用；第二条经营期间，乙方应自主守法经营，经营中所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第三条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第四条乙方负责全面经营，自负盈亏；按时向甲方支付管理费，管理费为百得胜产品厂家出货额的7%。乙方经营期间所有收款（含定金及合同款）均应在交易当日交给甲方，甲方在到账之日将金额的40%返还给乙方，剩余的60%作为厂家货款的付款准备金。如乙方未执行本条款，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订单在付完甲方全款后，甲方必须按时打款给厂家，剩余款项当日返还乙方，一单一清。第五条乙方若违法、违规经营，损害甲方信誉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保留向乙方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第六条甲方承诺，在乙方不违反本协议其他条款的情况下，甲方无权解除本协议。第七条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有不可抗拒因素须解除本协议，需提前一个月告知对方，友好协商解除；甲、乙双方如有争议的，应友好协商解决，无法解决的，任何一方有权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2018年6月21日，吴春浪以尤传宝未履行《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义务为由，向尤传宝发出解除合作协议通知函。此后，吴春浪发现百得胜全屋定制首佳店被拆除，在其提供的拆除现场照片中一拆除工人，吴春浪主张系尤传宝的妹婿。尤传宝认可在2018年4月26日退伙协议及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百得胜全屋定制首佳店由尤传宝经营，但在2018年6月份被市场收回，市场重新出租给韩菊香经营，不知道百得胜全屋定制首佳店被拆除，拆除之后，店内物品作为废品处理。在店面被拆除后，同一地点现经营欧铂丽全屋定制，吴春浪主张该店面登记的经营者韩菊香原系尤传宝的女朋友，现系尤传宝的妻子。吴春浪还提供了微信名为“游宝宝”的朋友圈截图，截图中大部分为欧铂丽全屋定制的广告。吴春浪称“游宝宝”就是尤传宝。尤传宝否认韩菊香是其妻子。吴春浪主张的损失组成为：店面硬装86045元、软装及办公69400元、店面样品229506.8元（2017年换新129506.8元、未换原样品100000元）、租金损失12950元、营业损失105000元、经营保证金20000元。合计522901.8元。一审审理中，法院要求吴春浪、尤传宝本人在2021年3月5日到法院接受询问，吴春浪到庭，尤传宝未到庭。吴春浪陈述，店面在2017年进行了换样，因换样之后整个装修风格与样品风格一致，所有的装修，包括灯光、地板、墙布、软装等都要进行重做。装修价格没有证据，是按照市场行情进行计算的。吴春浪还陈述，店内软装及办公有新也有旧，但是能正常使用，并提供店内的视频、照片。吴春浪提供了2017年换样时厂家的样品报价，材料成本92504.86元、安装运费37001.94元。营业损失为根据营业情况自己估算的，请法院酌定。经营保证金是交给市场的，目前原件还在吴春浪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退伙协议书》及《合作经营协议书》，两份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之后尤传宝退伙，约定百得胜全屋定制首佳店归吴春浪所有，吴春浪将百得胜全屋定制首佳店交尤传宝经营。在尤传宝经营期间，吴春浪主张尤传宝将店面拆除，重新装修经营其他品牌，提供了现场拆除的照片、微信朋友圈等证据，上述证据因需要尤传宝本人到场作出陈述，在法院要求尤传宝本人到庭接受谈话的情况下，其拒不到庭，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法院综合认定店面系尤传宝拆除，导致吴春浪店面财产灭失，尤传宝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吴春浪损失的范围、数额。因尤传宝陈述，店内物品已经作为废品处理，店面也已经重新装修，导致无法对损失范围、数额现场进行勘验、确定，一审法院予以酌情确定如下：吴春浪主张，其装修损失为86045元，酌定为40000元。软装及办公用品69400元，酌定为30000元。2017年换新129506.8元，酌定为60000元。未换原样品100000元没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营业损失105000元，酌定为50000元。租金损失12950元，属吴春浪对店面的投入，在产出中予以体现，已经酌情支持其营业损失，故租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营保证金20000元，因票据原件尚在吴春浪处，吴春浪可另行向市场主张，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尤传宝应赔偿数额为18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尤传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春浪赔偿180000元；二、驳回吴春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吴春浪负担2320元，由尤传宝负担3480元。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中，尤传宝提供一份由淮安首佳国际装饰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首佳四楼F411（原百得胜店），多年来一直是尤传宝个人承租经营，租金、保证金、广告位租赁费等所有费用都是尤传宝缴纳至合同解除。多年经营以来，也没有重新装修。2018年中5、6、7月份，一个叫吴春浪的经常来市场闹事，要尤传宝跟他签什么合作协议，尤传宝不同意，多次报警也不行，闹得市场不得安宁，最后市场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有收回店铺，转租他人。（韩菊香）（韩菊香为手写）。印章名称为淮安首佳国际装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尤传宝用以证明，2018年中5、6、7月份，吴春浪经常来市场闹事，要尤传宝签订协议，尤传宝多次报警也不行，闹得市场不得安宁。吴春浪对此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明三性均不予认可。一、因为作为公司出具的证明，应当盖公司的公章而不应该是合同专用章。二、公司也不知道吴春浪经常去首佳店是去闹事的，还是去谈事情的。三、该份证明上也没有出具人签字。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尤传宝与吴春浪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有无依据；二、一审法院确定尤传宝赔偿吴春浪装修、软装及办公用品损失、2017年换新损失、营业损失相应的损失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吴春浪提供的2018年4月26日其与尤传宝签订的《退伙协议书》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0月1日订立合伙协议，并约定了合伙经营的产品、店铺名称、住址等事实，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尤传宝与吴春浪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尤传宝主张上述协议是因为吴春浪经常去市场闹事，无奈之下所签订。本院认为，上述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如按照尤传宝主张系受胁迫所签，其应在相对合理的时间内提起撤销之诉，直至本案判决，尤传宝并未提起该撤销之诉。二审中，尤传宝提供的淮安首佳国际装饰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中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形式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相关规定。而从该证明的内容看，淮安首佳国际装饰有限公司证明吴春浪到市场闹事并要求尤传宝与其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中5、6、7月份。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是于2018年4月26日签署退伙协议，淮安首佳国际装饰有限公司证明的时间节点也与查明的事实矛盾，该证明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认定尤传宝与吴春浪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尤传宝与吴春浪签订的《退伙协议书》及《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诉争店铺为吴春浪所有，并将该店铺交由尤传宝经营，在尤传宝经营期间，店面已被拆除，重新装修经营其他品牌，吴春浪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现场拆除的照片、微信朋友圈等证据予以证明。因上述证据及相关事实需要尤传宝本人到庭作出陈述，在一审法院要求尤传宝本人到庭接受谈话的情况下，其拒不到庭，尤传宝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该部分吴春浪所主张的损失酌情确定相应的数额，并无不妥。二审中，尤传宝未提供相反证据，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尤传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尤传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邹艳萍审判员  王 健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