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1，女，2014年1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秦某2，女，1977年2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琪，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60年8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明路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彩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4年1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明路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彩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某1、上诉人王某、上诉人李某因婚姻家庭、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4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某1之诉讼委托代理人曹海宁、王雪琪，上诉人王某、上诉人李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明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某1上诉请求：1.判令秦某1继承北京市朝阳区周庄山水文园5号楼×1房屋补偿款146.83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秦某1继承北京市朝阳区弘燕山水文园10号楼×2房屋分割款245.7万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秦某1继承×××号宾利欧陆飞驰轿车补偿款21.67万元；4.支持秦某1继承王某各银行账户余额及基金理财金额的六分之一款项即3352464.544元；5.支持秦某1继承王某各银行账户大额转出及大额取现金额的六分之一款项即6572416.22元；6.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王某、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山水文园×1房屋已于2013年出售，售房款转化为王某账户内资产，不能排除秦某1重复主张的可能，没有事实依据。1.王某、李某仅通过尾号5976账户流水不能证明出售×1房屋款项转入王某、李某账户，更不能说明秦某1主张房款与该账户5742114.02元款项存在重复主张的情形。（1）在本案历经四年审理中的最后，王某、李某补充提交了王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该账户流水显示2013年11月25日交易金额为5742114.02元，而据山水文园×1房屋档案显示，该房屋的售价为5741500元，故仅从交易金额上看也缺乏对应性。（2）根据山水文园×1房屋档案显示，其购买人为刘占凯，若前述房款为购房款，则打款对象应当显示为刘占凯，但5976银行流水并未显示任何交易对象信息，故从交易打款主体角度不能说明该款项为售房款。（3）该笔款项在5976银行流水的银行摘要一栏显示为转存，这说明该笔款项在该交易日前就已经存在该账户，若为购房款则应显示收入或转账，故该款项性质从银行交易性质显示属于存款而非转账房款。（4）根据王某、李某提供的5976银行流水，无论交易对象信息还是交易类型，均不能显示该笔款项转入王某本人的其他账户，与秦某1主张分割账户及款项存在重复主张的情形。因该笔款项进入的5976账户是本案历经四年审理中首次出现的新账户，不排除王某、李某有恶意隐瞒混淆遗产的行为。从该笔款项的金额、打款交易对象、银行显示交易性质角度均不能说明属于×1的购房款，更无法说明×1房屋房款进入5976账户与王某理财、基金重合。2.根据同时期链家、我爱我家等中介平台该小区二手房出售价格，该房屋按市场价折中每平方米至少可达5.5万元，故该房屋价格折中价格应为为880.99万元。故房屋档案中的5741500元应该是依据地区指导价过户的避税价格。故秦某1认为该房屋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秦某1依法享有该房屋六分之一的份额，应按房屋折中市场价格880.99万元进行计算，秦某1应得遗产份额为146.83万元。二、山水文园×2房屋出售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在王某、李某承认该售房款打入李某丈夫胜某的账户且拒绝提供银行流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判处×2房屋的遗产分割基础为800万元缺乏事实基础。1.根据同时期链家、我爱我家等中介平台该小区二手房出售价格，该房屋按市场价折中每平方米至少5万元，故该房屋折中价格至少应为1474.2万元。秦某1认为房屋档案中山水文园×2房屋售价为10968050元应该是依据地区指导价过户的避税价格。2.秦某1认为李某1的各项治疗费用已经用夫妻共有财产支付，不应再另行扣除。退一步讲，即使依据10968050的档案价格扣除医疗费已经高达近300万元，也已严重超出现有证据所能体现的医疗费用。依据王某、李某一审提交证据，被继承人李某1医药费花费193491.5美元，信用卡明细430890.76元人民币，而信用卡中有大量购买奢侈品及衣物的花费，退一步讲即使全部是真实的其医药费总额按最高汇率计算至多约为人民币170万。3.秦某1认为应当以×2房屋的市场价格为基础进行遗产分割，且医疗费已经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支付不应扣除，故秦某1应继承该房屋的价值份额应为245.7万元。三、秦某1认为截至李某1去世，王某各银行账户余额及基金理财等款项均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该夫妻共有财产的一半均应作为李某1遗产范围进行分割，一审法院仅支持各账户的部分款项没有事实基础。1.截止2015年6月20日李某1去世，经秦某1统计，王某中国银行×××1（卡尾号2058）账户有理财及基金14139747.92元，账户余额114.98元；中国银行×××2（卡尾号4083）理财及基金500000元，富盈嘉实投资1174589.00元：×××3（卡尾号4498）4300335.36元；上述所列均属于被继承人李某1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纳入遗产范围。遗产份额共计3352464.54元。四、自李某1生病到去世期间，王某各银行账户存在多笔大额转出及大额取现的情形，秦某1认为在王某未能提供证据做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该部分款项也应纳入遗产范围进行分割，秦某1应享有该大额转出及取现款项六分之一的财产份额。1.2014年6月21日至2015年6月20日期间王某账户大额转出金额为39234497.35元。大额转出及大额取现共继承财产份额为6572416.22元。五、根据×××号宾利欧陆飞驰轿车2017年出售时的市场价格车应至少为130万，秦某1认为应按130万元六分之一确定遗产份额即216700元。王某、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七、八、九、十项；2.改判驳回秦某1要求继承王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定泗路88号×3房屋、北京市朝阳区弘燕山水文园10号楼×2房屋售房款及王某名下银行账户的诉讼请求；3.判令秦某1在其所继承李某1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李某1的债务；4.一、二审诉讼费由秦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某与李某1于2014年6月1日所签订的《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首先，《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系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性证据，该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是决定法院应否采纳此份证据的重要判断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对《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做出明确认定。协议书中签字均为王某与李某1本人所签，秦某1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认可该协议中李某1签字的真实性，在此情况下，王某、李某已经穷尽所有举证，对《再婚婚前财产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乃至于合理性进行论述和证明。而一审法院自始未对该协议进行认定，而在秦某1未提出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仅根据秦某1所谓的质疑即要求王某、李某对该协议书系李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其次，李某1在签署《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时的行为能力系决定该协议书是否有效的关键。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未审查李某1在签订协议时的神智状况，对李某1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未做出认定，而在医院对于病人神智状况做出判断的情况下，仅根据病例中家属主诉做出不利于王某、李某的推断。而秦某1作为本案原告，其既未申请对《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中李某1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又未对李某1签署该协议时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李某未举证排除秦某1的合理怀疑实在有违法律的公正性。根据李某1在北京协和医院的住院病历显示，在2014年5月23日李某1入院时，医院进行体格检查结果为“发育正常，营养良好，正力体型，自主体位，步入病房，神志清楚，查体合作。专科检查结果为“神志清醒，语音正常，对答切题。时间、空间定向力正确，语言流利、无失语表现。精神佳，查体合作，可遵嘱完成动作。”在此后住院期间的病案记录显示“5月27日查体：意识清醒；5月29日神志清楚；6月1日查体：定向力基本正确，对答切题，能遵嘱运动；3日意识、情绪基本正常，查体同.......”由此可见，李某1在2014年6月1日与王某签署《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时神志清晰，完全可表达自己的意志，并未因病影响行为能力，其签署上述协议并办理复婚登记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有医院专业检查后做出判断的情况下，仅以患者家属的主诉作为审查被继承人神智是否清晰的唯一标准，并由此成为否认本案关键性证据的重要原因，明显有失偏颇。再次，《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中对李某1与王某二人的共有财产进行了分割，且明确了李某1的债务情况。同时协议中所表述的财产及债务情况均可与其他证据一一对应而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所有债务均有此前的银行转账凭证及相关款项的支付凭证在案佐证。而一审法院所述部分财产与实际情况不符的问题，恰恰可以证明该协议书的真实性，若有意制作虚假协议规避遗产继承问题，则王某应当将家庭内全部财产悉数整理一一进行分割，以求利益最大化。而本案实际情况则是应李某1的要求在其生病之初匆忙所写，并未详细整理亦未做具体规划，面对财产众多的情况下，遗漏部分小额财产亦不可避免，而此种遗漏反倒被一审法院作为推翻该协议书真实性的理由之一，未免过于牵强。综上，李某1与王某在复婚前已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明确约定了各自名下的财产状况，该协议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在有协议约定的情况下，法院应当遵从李某1的真实意愿及表达。故，即便秦某1作为法定继承人应当分割李某1的遗产，也应当以该协议中所约定的李某1名下的财产为限。一审法院判决秦某1分割王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定泗路88号×3房屋及王某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明显有误。二、一审法院判令王某、李某给付秦某1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弘燕山水文园10号楼×2号房屋售房款的金额明显过高。2014年6月1日被继承人李某1与王某签订《再婚婚前财产协议》，约定×2号房屋归李某1所有。根据协和医院病历记载6月3日李某1进行左额开颅高级别胶质瘤切除术，术后恢复良好于6月20日出院。出院后于6月26日即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委托售房公证，委托李某出售×2号房产。7月即包机前往美国进行后续治疗。李某1前往美国治疗近一年时间，包私人飞机往返，飞机上随行医护人员，在美国期间，家里随同前往照看，吃住医药费等费用很多无票据。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王某、李某提供包机往返美国的形成单据及花费、信用卡刷卡记录等大量证据证明此部分支出，而一审法院仅酌情确定200余万元明显过低。通过李某1的行为表现可知按李某1生前的个人意愿，签订《再婚婚前财产协议》的目的系与王某的财产进行分割，以×2号房屋出售的全部款项用于治疗，避免给家人造成经济压力。现×2号房屋已出售，同理不应当作为遗产予以继承，款项全部用于李某1的医药和丧葬费用，即便有些许剩余也演变为存款在秦某1所调取的银行账户内。三、一审法院在审查李某1生前所负债务时避而不谈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而仅根据两份借条出具是否合理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依据，明显有失公正。依据上述《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载明，李某1因购买远洋天著房产时资金不足，向李某借款650万元。同时，李某向法院提交了2012年8月15日李某向远洋天著房地产开发商交纳购房首付款的刷卡凭条三张及同日李某1向其出具的《借条》一张。同时，《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记载李某1欠王某1720万元，同时王某向法院提交了2014年4月18日王某通过尾号2058银行账户向李某1尾号4075银行账户转账1000万元；2014年5月16日王某再行通过上述银行账户转账1300万元。同日，李某1向王某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因李某1参与内蒙古森工集团（林管局）的棚户区，内蒙古市大兴安岭林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项目海拉尔而起向的改造的竞标继续资金，故向王某借款，共借人民币贰仟叁佰万元整（大写）。”后2014年5月23日，李某1通过其尾号8885银行账户向王某工商银行尾号6849银行账户偿还500万元；2014年6月6日，李某1通过其尾号4242银行账户向王某尾号4240银行账户偿还80万元。故尚欠王某借款1720万元。上述两笔李某1的债务有借据、转账凭证及财产分割协议在案为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及债务的存在。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由此可见，若法院认定秦某1具有合法继承人身份应当继承李某1的遗产，则其应当在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清偿李某1生前所负债务。而一审法院在审查李某1生前债务时避而不谈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问题，而仅根据审查的众多问题中所谓的不合理部分即推断借款行为系虚假的从而否定了借贷关系，其认定事实明显存在重大错误。值得注意的是，李某出借650万的时间是2012年8月，款项系购房时直接刷卡支付，此时李某1与秦某2并未进行试管；而王某转账给李某1的款项系其用于海拉尔投资，秦某2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亦认可知晓海拉尔投资一事，且本案诉讼期间，通过秦某1申请法院调取的李某1银行账户后，王某才得知，李某1向王某借款的同时亦向秦某2借款五百万元同样用于投资海拉尔项目，且在偿还王某此部分款项的同时亦将对秦某2的借款同时予以偿还。此部分事实，王某、李某已经书面向一审法院进行陈述，而一审法院仍不予采信，否认王某、李某与李某1之间真实的借款关系，给王某、李某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四、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侵犯了王某、李某的合法权益。本案秦某1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立案后，根据秦某1申请法院对王某及李某1名下财产进行财产保全。在财产保全过程中，一审法院违反规定，在秦某1未提供财产线索的情况下，对王某及李某1名下的财产通过身份证号进行查询后直接采取保全措施。而一审法院应秦某1要求多次反复通过身份证号查询王某、李某名下房产、银行账户，前后保全时间长达一年之久，于2017年10月才将起诉状副本送达王某、李某。另，本案虽所分割的遗产范围众多，但并不涉及鉴定、评估等程序，而一审法院审理长达四年有余，已严重超审限。秦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被继承人李某1的遗产进行继承，对遗产价值进行估算后，秦某1可以分得的份额价值为24008817.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李某1系李某2与姚某之子。李某1与王某于1984年4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李某。2012年6月27日，李某1与王某离婚。2014年3月，秦某2与李某1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进行体外受精-胚胎移植。2014年6月3日，李某1与王某办理再婚（复婚）登记。2014年12月15日，秦某1在北京和睦家医院出生。2015年6月20日，李某1死亡。李某2与姚某先于李某1死亡。2014年5月23日至2014年6月20日期间，李某1曾因胶质瘤在协和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4年5月23日，李某1的入院记录载明：“主诉：发现高级智能障碍1周，间断呕吐2次。现病史：1周前，患者在外地跟家人打电话联系过程中，患者家属发现患者间断出现语无伦次、定向力障碍，患者家属遂赶往外地，将患者接回北京，期间曾呕吐胃内容物2次。近一周，患者偶诉头痛，尤其以晨起时为重，同时伴有答非所问、思维奔逸，不停发热、肢体活动障碍、抽搐、尿便失禁等。2日前，患者于外院行头颅CT检查，发现可疑颅内占位（患者家属自述）；进一步行头颅MRI检查，提示“额叶占位病变”，为行手术治疗收入院。自发病以来，患者记忆力似有所下降，每日思维清晰的时间段逐渐缩短，情绪基本正常，睡眠、饮食尚可，大小便正常，体重无明显变化。体格检查：发育正常，营养良好，正力体型，自主体位，步入病房，神志清楚，查体合作。专科检查：神志清醒，语音正常，对答切题。时间、空间定向力正确，语言流利、无失语表现。精神佳，查体合作，可遵嘱完成动作”。首次病程记录载明：“1、定位诊断：患者临床表现为间断出现的高级智能活动障碍，伴有头痛、呕吐，无明显定位体征，MRI提示病变位于额叶（以左侧为主）。2、定性诊断：胶质瘤……淋巴瘤……转移瘤”。2014年5月24日，李某1的病历记录载明：“患者生命体征平稳，诉今晨起床后头痛较明显，输完甘露醇后能有所缓解，无呕吐，未发作癫痫。查体同前。”2014年5月27日，李某1的病历记录载明：“患者生命体征平稳，一般情况尚可，否认头痛、恶心等不适。查体：意识清醒，定向力正确，对答切题，遵嘱运动。”2014年5月29日，李某1的病历记录载明：“患者生命体征平稳，一般情况好，无头痛、呕吐等临床表现。查体：神志清楚，定向力基本正常，四肢活动无殊。”2014年6月1日，李某1的病历记录载明：“患者近几日体温正常，偶感头部不适、程度较轻，未呕吐。查体：定向力基本正确，对答切题，能遵嘱运动。已完成心肌核素显像（包括静态和药物负荷），结果尚未回报。”2014年6月3日，李某1的病历记录载明：“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情绪基本正常。无明显不适主诉。查体同前。”2014年6月4日，李某1在全麻下行额叶占位病变切除术。2014年6月20日，李某1出院，出院诊断：额叶胶质母细胞瘤（双侧）、糖尿病、冠心病、高脂血症。2014年6月26日，李某1、王某前往北京市方正公证处进行公证，委托李某出售×2房屋。2014年7月11日，李某通过公证方式转委托胜某出售×2房屋。2014年7月15日，李某1再次前往协和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4年7月24日，李某1前往美国进行治疗。2015年6月30日，王某、李某前往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就李某1遗产进行继承公证，当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员王俊杰对王某、李某分别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在对王某的询问笔录中，对于远洋天著房屋和车库，公证员问：“上述房产和车库是什么性质的（商品房、经济适用房、成本价出售房、标准价出售房、央产房还是其他房屋）？有没有房产证？在谁名下？”王某答：“商品房，李某1签署的购房、车库的合同，是王某与李某1共同出资购买的。”公证员问：“取得该房产被继承人与其配偶是否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他们是否签订有夫妻财产协议？”王某答：“上述房产是李某1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取得的房产，是李某1与王某的夫妻共同房产。没有夫妻财产协议。”公证员问：“被继承人生前有无债权债务关系？”王某答：“没有。”在对李某的询问笔录中，对于远洋天著房屋和车库，公证员问：“上述房产和车库是什么性质的（商品房、经济适用房、成本价出售房、标准价出售房、央产房还是其他房屋）？有没有房产证？在谁名下？”李某答：“商品房，李某1签署的购房、车库的合同，是王某与李某1共同出资购买的。”公证员问：“取得该房产被继承人与其配偶是否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他们是否签订有夫妻财产协议？”李某答：“上述房产是李某1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取得的房产，是李某1与王某的夫妻共同房产。没有夫妻财产协议。”公证员问：“被继承人生前有无债权债务关系？”李某答：“房子和车库都还有没还清的贷款。”2015年7月27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53669号、第53670号、第53671号、第53672号公证书对李某1遗产进行分割。2019年11月25日，北京市方正公证书出具《公证复查决定书》，根据秦某1出生情况的病历资料撤销以上继承公证书。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某，李某及秦某1就秦某1是否具有继承人身份，李某1遗产的具体范围，李某1是否有债务，李某1丧葬产生的丧葬费用负担等产生争议，就此，各方均提交证据，法院亦依申请前往医疗机构、房屋管理登记部门、银行、公证机构调取大量证据，具体情况，归类如下：一、关于秦某1是否具有继承人身份经秦某1申请，法院调取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病历及北京和睦家医院病历档案，相关病历显示2014年3月，秦某2与李某1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行体外受精-胚胎移植，单胎妊娠。2014年12月15日，秦某2怀孕第39周，秦某1在北京和睦家医院出生。王某、李某对病历的真实性认可，但称无法就此断定秦某1系李某1之女，且病历显示秦某2进行辅助生殖过程中提交了假结婚证。秦某1认可结婚证件并非真实的结婚证件，但称并不足以否认秦某1与李某1的亲子关系。二、关于李某1遗产的具体范围1、李某1、王某是否存在夫妻共同财产且已经分割就此，王某称李某1、王某存在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在办理复婚登记前已经就各自名下财产进行约定，并提交《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进行证明，该协议中王某作为甲方、李某1作为乙方，双方约定：“第一条婚前财产的约定。1.甲方名下财产。（1）房产：北京市昌平区定泗路88号××××号，东方普罗旺斯××××栋（X京房权证昌私字第XXXX号）；（2）存款：1730万（中国银行尾号4083）；（3）股票、投资基金等有价证券：78万基金（易方达）。2.乙方名下财产：（1）房产：北京市朝阳区弘燕路山水文园10号楼×2（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远洋天著×4栋系贷款购买（按揭）（注明：购买上述房产时因资金不足，故借款650万元）。（2）机动车，奔驰S350一辆；奔驰G55一辆；宾利欧陆飞驰一辆。3.甲乙双方对上述各自名下的财产所有权的约定：甲乙双方各自名下的上述财产均是婚前财产，该财产的所有权分别归甲乙双方个人所有。4.甲乙双方对上述各自名下财产所产生的投资收益的约定：甲乙双方各自名下的上述婚前财产的收益分别归甲乙双方个人所有……第三条债务。1.甲方无婚前债务。2.乙方婚前债务为2804万元：房产按揭贷款：总额10848477元；首付6508477元；剩余贷款：434万元。欠李某650万元；欠王某1720万元……签署日期：2014年6月1日。”对于该协议的形成经过，王某称：“2014年5月20日，李某1从海拉尔回京，回京后先后在北京医院、人民医院等就医。2014年5月23日下午到协和医院就医并于当天下午六点左右住院。办理住院的时候，协和医院的马主任就告诉李某，像李某1这种病，他只有一个成功案例，就是在协和做完手术，到美国做放化疗。所以在住院后，李某就和王某、李某1商定好，手术做完以后就到美国继续就医，并开始联系前往美国事宜。住院后一两天，在协和医院病房，李某1提出想复婚，当时李某1、王某、李某在场。李某1跟王某说：我这个病现在这个状况，咱俩复婚吧，以后看病办手续方便。因为当时住院的时候，医院询问婚否，李某1回答的就是已婚，所以怕后续有一些需要配偶签字的手续。王某因为看到李某1的身体状况，也是为了以后照顾和出国办手续方便一些就同意了李某1的要求。当时李某1还跟王某说，我知道这个病需要很多钱，我也不想给你和孩子添麻烦，我想咱俩写个东西把房子和钱都说清楚了，你琢磨琢磨，回头把山水文园的房子卖了给我看病，多少就是他了。王某说，行，你想怎么着都听你的，你好好养病别瞎想别的，家里无论怎么样也会尽最大努力给你看病。第二天，李某和胜某一起去医院看李某1的时候，李某1和胜某说：我想跟你妈复婚，你身边有认识的律师没有，找一个，我想写个婚前协议。同日，李某和胜某离开医院后，王某在医院陪护时，李某1跟王某说，我让胜某去找个律师了，咱俩回头写个东西把财产的问题说清楚，你回家查查你手里有多少钱，咱俩屡屡（缕缕）。远洋的别墅归我，昌平的别墅归你。山水文园的房子你们给卖了吧，给我看病用。你名下的钱还是你的，我账上可能就还有一个80万了，海拉尔的事儿还欠你1800万，这80万就算还你海拉尔的钱吧，剩下的我也没有了，等海拉尔项目回来钱我再给你。其他的你看着办吧。过了两天李某和胜某到医院看望李某1，当时王某在医院陪护。李某和胜某到医院后，王某和李某一起找医生询问病情，只有胜某一人在病房照护李某1。李某1问起找律师的事情，胜某说律师已经找好了，是一个朋友的妈妈。当时在医院就给律师打了一个电话，李某1接过电话，跟律师说：您好，我是胜某的岳父李某1，我想跟孩子他妈办复婚，想让您帮着出一份协议，然后简单说了一下房子和钱款车辆分配的方式（具体内容胜某并未仔细听，故无法回忆），然后李某1说具体看律师需要提供什么让胜某给您提供。5月底，律师通过邮件把协议框架发给胜某，当时房产坐落，车牌号等具体信息是胜某在框架协议中填写上的，而银行存款金额和欠款金额没有填写。随后，胜某在家里打印出一份带到医院让李某1和王某看协议内容，俩人看过后，王某算了一下理财、基金及存款金额大约1650万元左右，因为李某1说我卡里还有80万你转走吧，就算还你海拉尔的钱了。所以计算的时候王某就直接加上80万元，写的1730万元。而债务部分按当时已还500万，应当是1800万，王某扣减了80万债务，所以债务写的是1720万元。王某和李某1对协议中的金额做了梳理后，在草稿上做了修改。当晚李某回家在电子版的协议上增加了李某1和王某商定好的存款金额及欠款金额，并使用家中打印机打印出来两份。第二天，6月1日带到医院让李某1和王某看，李某1和王某看过以后在两份上都签字摁了手印。6月3日，李某在医院等着签手术前的一些文件，胜某带着李某1和王某一起到朝阳民政局办理了复婚手续。”对于上述《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王某、李某提交案外人杜淑英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证人曾经提供上述协议的框架协议。该协议书主文部分均系打印，协议书下方及结尾部分有手写签名及手印，签字字样为“王某”“李某1”。对于《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秦某1不予认可，称该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1日，但是根据协和医院病历可以说明李某1在此前后均多次出现严重影响智力、表达及意识的状态，在该状态下签订《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不合逻辑，该日期正是李某1手术前，李某1在意识模糊甚至自身生命能否延续都无法确定情形下，让李某1签订《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并结婚是完全不合情理的，退一步讲，李某1完全可以通过遗嘱的方式安排身后事宜。李某1患有的脑胶质瘤疾病能使人神经状态模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协议是在李某1清醒意识下的民事行为。王某在《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中所述有1730万存款是虚假的，该存款实质是其所谓出借款的一部分，再婚协议约定的内容与实际财产情况不符，不能作为遗产界定和划分的依据。李某、王某在公证卷宗笔录中明确表示没有签订过夫妻财产协议，足以说明《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是虚假的。本案中，应当通过查明的王某、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来确定遗产的范围。对于《证人证言》，秦某1不予认可，并称无沟通记录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于秦某1的意见，王某、李某反驳称，因为协和医院非常不好进，所以入院时家属就把病情陈述的严重了一点，但是看一下病历中医院的诊断证明，显示李某1入院时确实是状况正常的，应当以医院的客观判断为准。签署《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时，王某和李某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没当回事，在公证处公证人员随口一问，她们就随口一答，后来发生了本案的诉讼，在家找证据材料才找到了这个协议。关于1730万元的存款的构成，王某解释称，王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2010账户用于理财、基金但处于尚未赎回的金额510万，王某名下中国银行尾号9775账户用于理财、基金但尚处于未赎回状态的金额710万，王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3283用于理财、基金但尚处于未赎回状态的金额430万，李某1欲偿还的80万借款。上述账户余额共计1730万元。对于该解释，秦某1称王某将该1730万元存款以未赎回理财进行解释是不成立的，王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各账户中的理财金额，且根据该协议记载股票、投资基金等有价证券金额仅有78万元且仅为易方达，并未提及其有任何其他理财。2、李某1、王某名下财产及其转化（1）普罗旺斯房屋对于该房屋，王某、李某称该房屋系王某个人财产，秦某1称该房屋系王某与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包含有李某1的遗产，秦某1享有该房屋六分之一的继承权利。（2）×1房屋该房屋于2013年出售，成交价为5741500元。对此，王某、李某称售房款已经转化为王某银行账户里的理财款项等，秦某1无权就此重复进行主张。秦某1则称该房屋属于王某与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无法对售房款去向进行详细说明，且该房屋成交价格明显偏低，应当按照该房屋出售时的市场价值880.99万元予以分割。（3）×2房屋该房屋于2014年10月由胜某代为出售，成交价为10968050元。对此，王某、李某称房屋出售后，售房款10968050元全部转入胜某银行账户，随后胜某通过二十余个案外人分别向每人转账三十万元，让案外人到银行换成美金直接汇款至李某1、王某、李某、张蓬英、王春雪、王某1等全部在美国的亲属的银行账户。因每人每天汇款金额及境外每人每天收款金额均有限制，故通过多人陆续转账。2015年3月底回国后，李某1住北京医院继续治疗，因病情较重，后续办理后事，故家中对于美国期间的花费并未进行统计，因限额问题部分钱款仍在亲属账户中一直未转回。故×2房屋售房款余额无法进行统计。秦某1不认可王某、李某上述陈述，称房屋确实已经出售，但是售房价格明显偏低，应当按照售房市的市场价值1474.2万元进行分割。王某、李某未提供胜某向20多人转款30万以及该20人将30万元兑换成美元汇出国外的证据，根据李某1在美国医药费显示，李某1在美国时间仅为2014年9月，王某、李某所述李某1在美国花费至2015年3月与事实不符，王某、李某所述因限额问题部分款项在亲属账户中未转回既不符合常理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某、李某在之前本案审理过程中一直表述部分现金是胜某背出国内，与上述陈述不符，王某、李某有意隐瞒×2房屋款项的去向。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某、李某提交2015年3月23日的华美银行汇款申请单，证明为前往美国治疗李某1疾病，花费包机费用149500美元。秦某1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无法证明真实发生。此外，王某、李某提交消费记录若干，证明×2房屋的售房款用于李某1在美国期间的治疗，对此，秦某1认可医疗花费160万元。大量记录为购买奢侈品等消费，与治病无关。（4）远洋天著房屋远洋天著房屋目前尚未办理不动产权证，系被继承人李某1于2012年8月15日与北京远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购买，合同名称及编号为《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合同编号Y1349739），合同载明的房屋具体坐落位置为北京市大兴区亦庄新城III-1街区F地块A23#住宅楼。对于该房屋，王某、李某称首付款系李某1借李某款项支付，共650万元，李某1去世以后，房屋存在贷款，由王某实际还款。秦某1称李某并没有出借能力，相关款项来源于家庭财产，该房屋属于李某1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某1向李某的借款事实不存在，存在不合理之处，秦某1认可李某1去世以后，由王某就该房屋剩余贷款进行偿还，同意按照法律规定，在继承以后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前往银行调取相关还款记录，但未能调取成功。王某、李某、秦某1均称无法确定具体的还款情况。王某、李某确认该房屋目前尚未办理不动产权证。（5）216车位、217车位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某、李某、秦某1达成一致意见同意按照44万元的价值予以继承分割。（6）宾利轿车、奔驰越野车宾利轿车于2017年5月出售，银行流水显示成交价75万元，售车款进入王某银行账户。对此，秦某1称按照市场情况成交价格偏低，坚持按照130万进行主张。奔驰越野车现登记在王某名下，对于该车辆的价值，秦某1称该车辆属于奔驰的经典款型，具有收藏价值，价格应该为40万，王某、李某对此不予认可，称车辆价值为20万。（7）银行账户及相关股票、证券本案审理过程中，秦某1主张对以下账户进行分割：王某名下的中国银行尾号9775账户截至2015年6月20日共计14139862.9元余额。对此，王某称秦某1遗漏两笔大额理财赎回记录，包括2015年3月31日账户基金赎回8024670.91元以及2015年4月24日账户赎回660万元，该账户中包括王某婚前个人财产和他人的委托理财款，秦某1无权分割。王某名下的中国银行尾号4240账户截至2015年6月20日共计2992615.08元余额，包括活一本人民币结算子账户（不含理财、基金及银证转账）余额307956.92元，理财及基金50万元，银证转账994890.01元，活一本美元储蓄子账户2168.45美元（折合人民币15179.15元），富盈嘉实投资1174589元。对此，王某认可活一本人民币结算子账户（不含理财、基金及银证转账）余额307956.92元，活一本美元储蓄子账户折合人民币14658.7元，对银证转账994890.01元未提出异议，对于理财及基金50万元不予认可，称系案外人理财款，对富盈嘉实投资1174589元不认可，称与秦某1主张分割理财、基金及其他大额出账有重复。王某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尾号3283账户截至2015年6月20日共计6406314.51元余额，包括账户余额6314.51元，2014年6月20日前发生的理财、基金业务而后期未见赎回的640万元。对此，王某认可账户余额6314.51元，不认可理财、基金640万元，称秦某1遗漏2013年5月13日220万元的基金赎回，未赎回理财款均发生在复婚前一年前，属于王某婚前个人财产及其他人的委托理财款，秦某1无权要求分割。王某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尾号2010账户截至2015年6月20日共计284694.41元余额，包括账户余额7464.11元，理财及基金277230.3元。对此，王某予以认可。王某名下的北京银行尾号9022账户截至2015年6月20日共计103021.68元余额。对此，王某予以认可。王某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尾号5976账户转账的971万元。对此，王某称×1房屋变卖后的钱款被王某用于理财、基金购买，该金额与秦某1主张的金额有重合。除对上述账户进行主张外，秦某1主张对于王某名下账户在2014年6月21日至2015年6月20日期间的大额转账及取现记录要求王某进行说明，称如果王某不能做出合理说明，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具体名目主要包括：王某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尾号3283账户100万元的转账。对此，王某称该100万元系打给案外人李有志让他买机票及回国后进行住院打点等。王某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尾号2010账户135万元的转账。对此，王某解释称2014年8月22日转至案外人吴凤来（李某1的朋友）35万元，系支付吴凤来炒股好处费，2014年12月17日转至案外人王某1100万系用于偿还王某1的理财款。王某1系王某之妹，一直以来委托王某进行理财，并多次向王某账户转入理财款，二人银行账户一直有大额往来，2014年4月10日王某1曾向王某账户一次性转入508万理财款。王某名下的中国银行尾号9775账户1420万元的转账。对此，王某解释称秦某1主张款项中均系同一笔钱款的多次投资与赎回，存在重合，且包含王某之妹王春雪、王某之母王慧英的委托理财款。王某名下的中国银行尾号4240账户12974497.35元的转账。对此，王某解释称秦某1主张款项中均系同一笔钱款的多次投资与赎回，存在重合，王某转至李某、胜某311万、200万系用于偿还其二人委托理财款，2015年6月2日，王某转至案外人王春雪40万系用于偿还王春雪的理财款，2014年7月10日，王某转至案外人王春耀银行账户200万系用于偿还2014年4月2日王春耀转入王某账户的200万委托理财款，2014年11月17日，转入案外人王某1账户130万，11月27日转入王某1账户200万，共330万用于偿还王某1的委托理财款，王某1系王某之妹，2015年2月10日，转账10万系用于支付案外人张某1奖金，张某1系李某1家阿姨，还有45万用于支付案外人张某2股票结款。王某名下中国银行尾号4240账户2015年4月16日大额取现10万元。对此，王某解释称，李某1姐姐2015年4月16日去世，取款系为支付白事随礼的份子钱。王某名下中国银行尾号4240账户2015年5月14日大额取现10万元。对此，王某解释称2015年3月底李某1回国后直接住北京医院，该笔款用于李某1住院花费。王某对于其所主张的与王某1等委托理财关系解释称：因王某系银行的VIP客户，存款达到一定额度后在其私人银行进行理财的利率要高于普通客户理财的利率。故王某的家人经常利用王某的私人银行进行理财，故常有大额转账往来，所有款项大部分均为委托理财款，且账户内可见其他人转入记录。对于该解释，秦某1不予认可，称未看到相应的委托理财的具体内容，且王某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案审理过程中，秦某1称李某1、王某名下还有其他银行账户，但秦某1在本案中不要求分割，保留后续主张分割的权利。三、关于李某1是否有债务1、王某称李某1欠其2300万元对此，王某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借条》进行证明。转账记录显示，2014年4月18日，王某向李某1转账1000万元，于2014年5月16日向李某1转账1300万元。《借条》载明：“甲方（出借人）：王某，身份证号码×××。乙方（借款人）：李某1，身份证号码×××。一、兹因乙方名义参与内蒙古森工集团（林管局）的棚户区，内蒙古市大兴安岭林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项目海拉尔二期项目的改造的竞标急需资金，故而向甲方借款，共借人民币贰仟叁佰万元整（大写）。二、借款期限为：年月日到年月日。三、违约责任：若乙方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愿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元整（大写）。以上唯恐口说无凭，特立此借条为证。立据甲方：王某。立据乙方：李某1。借条出具时间：2014年5月16日。”该《借条》内容除金额、签名、日期为手写以外，均系打印。对于《借条》的形成经过，王某称：“2013年，李某1称海拉尔有一个棚户区改造的项目，两千万元购买一个标段，他想购买标段进行投资并声称会有高额回报。2014年4月份的时候，李某1说项目成了，那边让汇款。当时因为李某1手里没有钱，所以就管王某借钱。王某不同意，觉得这个投资风险很大，但是李某1执意要投，4月中旬李某1回×2房屋跟王某借款，说等钱回来还给王某。王某没有办法就把账户里一些基金、理财赎出，4月16日，李某1打电话要钱，王某就凑了1000万，转给了李某1。5月中旬，李某1回到×2房屋跟王某说要去海拉尔非要再借，王某不同意，李某1就说之前的1000万和这笔钱都算我借的，你要还有再给我凑点，我想拿两个标段，等项目回来钱了我还给你。5月16日，王某又凑了1300万用网银转给李某1，当时李某和胜某都在家，王某让李某从电脑里找了一个借条的版本，改了一下，用家里的电脑打印出来，打印出来后，李某在借条上写上贰仟叁佰万和日期后拿给李某1和王某，李某1在上面签字摁手印。借条中签字和手印均为李某1本人书写，甲方处王某签字为王某本人所写。5月20日，李某1说不舒服，他的朋友到海拉尔接他，晚上李某1从海拉尔直接坐飞机回北京，从机场直接去北京医院看急诊，当天晚上在北京医院做CT医生怀疑是脑胶质瘤，建议第二天门诊就医。5月21日早上，司机拉着李某1去人民医院做的核磁。5月23日，司机拉着李某1到工商银行，李某1自己在柜台用尾号8885的银行卡转给王某500万。后来听李某1的朋友说，他当时还管秦某2借过钱投海拉尔，后来王某问了李某1当时的司机才知道李某1在去海拉尔之前也管秦某2借了450万，5月23日，在银行转账时，李某1把借秦某2的钱也偿还了。2014年6月1日，王某和李某1写《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前，商定条款的过程中，李某1说自己银行卡里还有80万，让王某转走，就算还海拉尔的投资款了，再多自己也没有了。后来因为李某1住院手术，王某一直没有时间办理，6月6日，李某1手术稳定了以后，王某自己通过网银登陆李某1的银行账户办理的转账汇款，将80万转至自己的账户。”秦某1对于《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王某提交的《借条》签订时间是2014年5月16日，而根据2014年5月23日协和医院入院记录记载“1周前，患者在外地跟家人打电话联系过程中，患者家属发现患者间断出现语无伦次、定向力障碍，患者家属遂赶往外地，将患者接回北京，期间曾呕吐胃内容物2次。近一周，患者偶诉头痛，尤其以晨起时为重，同时伴有答非所问、思维奔逸，不停发热、肢体活动障碍、抽搐、尿便失禁等”，2014年5月16日正是李某1症状严重的时候。而李某1患有的脑胶质瘤会影响到李某1的行为能力，使其神经状态模糊，王某、李某无法证明《借条》系李某1清醒意识下的民事行为。《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与《借条》的内容不符，王某虽有给李某1转款2300万元的记录，但王某账户中并无剩余的1730万元存款，故《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与《借条》内容应属虚假。王某没有正式工作，根本不具备出借款项的实力。借条内容本身没有借款期限仅有金额，从内容上看是不真实的，不论新老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均要求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若王某主张2300万元债权债务真实存在，则王某在做继承公证时也应当提及明确，但在公证机构其明确表示李某1没有债务。李某、王某及李某1一直共同生活，夫妻之间打借条严重有违常理。王某称李某12014年5月20日从海拉尔返京，与2014年5月23日协和医院《入院记录》记载“1周前，患者在外地跟家人打电话联系过程中，患者家属发现患者间断出现语无伦次、定向力障碍。患者家属遂赶往外地，将患者接回北京…”相矛盾。王某提交的借条签订时间是2014年5月16日，而此次又表述是5月20日从海拉尔回来的，这同时说明借条签订时间有可能是虚假的。2、李某称李某1欠其650万元对此，李某提交北京银联商务凭单、《借条》予以证明。北京银联商务凭单显示，2012年8月15日，李某向北京远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三笔款项，金额分别为602万元、22万元、22万元。《借条》载明：“借款人李某1因购买房屋急需资金，故于2012年8月15日向出借人李某借款人民币陆佰伍拾万元，借款期限年，月利率2%，借款人承诺于年月日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愿付违约金元。借款人：李某1。借款日期：12年8月15日”。该《借条》内容除金额、签名、日期为手写以外，均系打印。对于《借条》的形成经过，李某称：“2012年8月15日，李某1和李某一起到远洋天著开发商处签订购房合同，李某刷卡交纳购房款及车位费后，李某1送李某回家的路上跟李某说，欧呗，毕竟你结婚了，别让人家心里别扭，免得以后因为这事闹矛盾，我跟你回山水文园给你打个条吧，这钱就算我跟你借的。随后，俩人一起开车回到山水文园×2房屋。当时李某和胜某两人会经常对外借款，所以李某回家后直接打开电脑用其他的范本借款条改了一下，就在家里的打印机直接打印出来，李某1直接签字摁了手印。借条中李某1的签字和手印及日期系李某1本人亲笔所写。写完就把条给李某说你算算今儿一共刷了多少钱自己填上吧，李某就写了六百五十万元。签署借条的时候在家里客厅，只有李某1和李某在场。”关于借款能力，李某称：“李某与胜某于2009年结婚，李某自2010年起开始经营阳光嘉誉金灿酒店（北京）有限公司，后于2012年5月份将酒店整体对外出租，每季度固定收取租金。胜某自2007年10月起开始投资经营北京正兴盛环保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已实缴），胜某占50%股份，且公司一直经营良好。2012年前李某与胜某无子女，李某名下房屋两套（位于三里屯soho16号公寓），胜某名下房屋一套（位于慈云寺）均对外出租（每月租金共六万元左右），故二人有良好收入，具有出借能力。”同时，李某提交转账记录、《阳光嘉誉金灿酒店客房出租合同》及补充协议、阳光嘉誉金灿酒店（北京）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北京正兴盛环保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等对借款履行能力进行证明。秦某1对于《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李某没有正式工作，其不具备出借款项的实力；借条内容没有本身没有借款期限仅有金额，从内容上看是不真实的，不论新老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均要求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若李某650万元债务真实存在，则李某在做继承公证时也应当提及明确；李某及李某1一直共同生活，父女之间打借条严重有违常理；本案庭审过程中，李某曾称“……就在家里写了一张借条”，与其上述所称的用家里电脑修改，并且李某、胜某会经常出借，对于所谓借条的形成过程陈述不一致，李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之前的多次出借情况以及其电脑借条的存储文件，故秦某1认为该回复是根据所谓借条的现实状况杜撰的所谓合理解释；李某曾称有酒店经营的分红款，但是该款项并未直接进入到李某账户中；李某所提交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认可，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且公司对标的物有使用权，李某仅为股东之一，即使首年租金480万元是真实的，公司运营及支付标的物费用是有成本的，李某不能证明其分红情况更不能证明其650万元款项的来源；李某及胜某名下公司注册资本均仅为200万元，不能说明其公司的收益情况，恰恰说明其公司规模不能支撑其有高额收入来源的说法；王某、李某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自有房屋情况以及自有房屋的出租情况，无法证明其租金收益。四、关于李某1丧葬产生的丧葬费用及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某、李某、秦某1一致确认办理李某1的丧葬事宜共计支出丧葬费用443572元。对此，王某、李某称，如果秦某1继承遗产，也应当分担相应的丧葬费用。秦某1则称，该费用已经在夫妻共同财产中支出，不应该让秦某1分担。庭审中，李某确认与胜某系夫妻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秦某1申请对被继承人李某1和王某名下财产进行财产保全，法院依申请采取了保全措施。以上事实，有《结婚证》、《离婚证》、《死亡证明》、病历若干、丧葬费票据若干、机动车登记证书若干、银行账户记录若干、银行转账凭证若干、公证书若干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系婚姻家庭、继承纠纷，需要先对继承人的身份进行确定，然后对被继承人李某1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析产，最后对被继承人李某1的遗产进行继承，对李某1的债务进行分担，法院将按照该逻辑具体阐述法院对相关问题的认定：一、关于秦某1是否具有继承人身份。法院认为，根据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病历及北京和睦家医院病历档案能够认定李某1与秦某2于2014年3月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进行了体外受精-胚胎移植，秦某1于秦某2怀孕第39周在北京和睦家医院出生，秦某1系李某1与秦某2生育的女儿。王某、李某虽对此提出质疑，但并未有相反证据推翻病历的真实性，所提虚假结婚证件亦不足以否认李某1与秦某2采取辅助生殖技术生育秦某1的事实，法院对王某、李某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依法对秦某1的继承人身份予以确认。二、关于李某1遗产的具体范围1、李某1、王某是否存在夫妻共同财产且已经分割通过本案查明事实及当事人自认情况能够认定李某1、王某存在夫妻共同财产，且在2014年6月1日前未实际进行分割，现争议焦点在于确定标注签订日期为2014年6月1日的《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是否系李某1真实意思表示，现李某1已经死亡，对此进行核实已不可能，在秦某1对该《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提出质疑的情况下，王某、李某应当举证对此进行证明。现《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主文部分均系打印，根据王某陈述，签订该协议书时并无本案当事人之外的其他人在场见证，法院无法直接认定《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即为李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某1患有脑部疾病-脑胶质瘤，2014年5月23日，李某1的协和医院入院记录载明：“主诉：发现高级智能障碍1周，间断呕吐2次。现病史：1周前，患者在外地跟家人打电话联系过程中，患者家属发现患者间断出现语无伦次、定向力障碍，患者家属遂赶往外地，将患者接回北京，期间曾呕吐胃内容物2次。近一周，患者偶诉头痛，尤其以晨起时为重，同时伴有答非所问、思维奔逸，不停发热、肢体活动障碍、抽搐、尿便失禁等。”对此，王某、李某称系家属为了住院故意将病情说的严重，但仍可以推断王某、李某当时认可李某1的病情对李某1的精神状态和认知状态造成影响。王某、李某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的继承公证谈话笔录中明确表示“没有夫妻财产协议”，对此，王某、李某称没有太当回事，随口一答，虽不能排除此种情况的可能性，但涉及重大财产处置事项时是应当谨慎认真的，随口一答确有不合常理之处。再者，《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中部分内容如王某名下股票、投资基金等有价证券仅78万基金（易方达）、车位情况未载明亦与财产实际情况不符。《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对于秦某1继承遗产具有重大影响，王某、李某作为主张《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真实有效的一方，负有举证以排除利害关系人合理怀疑，并证明相关内容系李某1真实意思表示的义务，但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某、李某并未就此提交充足证据，在此情况下，法院无法对《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的内容予以采信，将对王某、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厘定并按照法定继承方式进行遗产分割。2、李某1、王某名下财产及其转化基于上述认定，法院对李某1、王某名下财产做如下析产分割：（1）普罗旺斯房屋该房屋应为王某与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秦某1作为李某1的继承人享有对该房屋六分之一份额的继承分割权利。（2）×1房屋对于该房屋，因早在2013年已经销售，且相关证据显示，售房款确曾转化为王某账户内的资产，秦某1同时主张房屋分割款和王某名下账户余额，不能排除重复主张的可能，在此情况下，法院对秦某1关于该房屋折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2房屋结合现有证据能够推定，出售该房屋确有将售房款用于李某1治疗之考量，但王某、李某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相关款项已经全部用于李某1治病花费，结合秦某1认可金额以及治疗支出的合理性，法院酌情判处秦某1可对售房款800万元主张分割，秦某1要求按照市场价计算分割款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该款项虽进入胜某账户，但考虑王某、李某1委托李某售房、李某转委托胜某售房、李某与胜某系夫妻关系，法院判令王某、李某负有对该房屋分割款的支付义务。（4）远洋天著房屋该房屋系李某1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秦某1作为李某1的继承人享有对该房屋六分之一份额的继承分割权利，因该房屋存在贷款，且自2015年6月以后由王某代为偿还贷款，秦某1继承该房屋份额的同时，亦应当负担该房屋自李某1死亡时确定的六分之一的债务，对于王某已经代偿的贷款，王某有权要求秦某1偿还。（5）216车位、217车位王某、李某、秦某1一致确认车库的价值为44万元，法院不持异议，法院确认车库归王某、李某所有，王某、李某向秦某1支付车库价值六分之一的折价补偿款。（6）宾利轿车、奔驰越野车宾利轿车的销售交易记录显示售车款为75万元，秦某1虽不予认可，但车辆已经出售，秦某1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车辆出售价格明显偏低，法院按照75万元售车款确定秦某1享有的分割款项。奔驰越野车归王某、李某所有，王某、李某应当向秦某1支付车辆价值六分之一的折价补偿款。（7）银行账户王某名下存在大量不同银行不同形式的账户，且账户交易记录中存在王某名下不同账户频繁转账、李某1与王某账户频繁转账、王某与案外人账户频繁转账的情况，王某对相关账户余额及大额转出情况进行了说明，说明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并未能提交证据对说明情况予以佐证，考虑到账户记录的复杂性以及说明本身具有的合理性，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足以对部分账户款项及大额转出进行确认和定性，不能排除账户之间存在金额流转重叠的情形，在本案中对相关争议账户或无争议账户中的争议款项不宜处理，双方可就此在充分查明账户的基础上另行解决，法院仅就无争议部分在本案中予以分割。基于此，法院认定王某名下的以下账户中的以下款项包含有被继承人李某1的遗产，秦某1可在本案中主张分割：王某名下的中国银行尾号4240账户截至2015年6月20日活一本让人民币结算子账户（不含理财、基金及银证转账）余额307956.92元，银证转账994890.01元，活一本美元储蓄子账户余额14658.7元；王某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尾号2010账户截至2015年6月20日的余额284694.41元；王某名下的北京银行尾号9022账户截至2015年6月20日余额103021.68元；王某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尾号3283账户截至2015年6月20日余额6314.51元。三、关于李某1债务1、王某称李某1欠其2300万元王某虽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借条》进行证明，但借条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16日，而2014年5月23日协和医院入院记录记载“1周前，患者在外地跟家人打电话联系过程中，患者家属发现患者间断出现语无伦次、定向力障碍，患者家属遂赶往外地，将患者接回北京，期间曾呕吐胃内容物2次。近一周，患者偶诉头痛，尤其以晨起时为重，同时伴有答非所问、思维奔逸，不停发热、肢体活动障碍、抽搐、尿便失禁等。”如陈述内容确定，2014年5月16日正属于李某1发病时期，且其在公证处谈话中明确否认李某1有债权债务，结合双方夫妻财产共有，打借条确有不合理之处，王某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对公证谈话中的陈述进行有效反驳，法院对该债务无法认定。2、李某称李某1欠其650万元借贷关系的审查需要审查是否有借贷的合意以及出借人的出借能力，本案中，李某虽提交转账记录对款项的发生情况进行证明，但其在公证处谈话中并未确认其与李某1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某所提交证据亦不能证明其所支付的款项来源于其个人财产，考虑到转款行为发生多年，李某1与李某父女关系身份，现有证据情况下，法院无法对此以借贷关系认定。四、关于李某1丧葬费用及负担办理李某1丧葬事宜发生的费用已经实际支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相关支出系王某、李某以个人财产垫付，同时，考虑到办理丧葬事宜系配偶扶助义务、子女赡养义务之延伸，法院对王某、李某要求秦某1分担丧葬费之请求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本案涉及遗产众多，王某、李某与秦某1对于遗产的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鉴于双方具有调解可能，法院仅就秦某1对相关财产的继承份额进行确定，但不影响各方在本判决生效后执行过程中通过议价、询价、评估等方式确定遗产价值并进行分割。另，王某、李某、秦某1对于李某1的遗产各自享有三分之一份额的继承权利，在王某、李某1存在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李某、秦某1对于王某、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各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权利，考虑到王某与李某的母女关系，且双方曾经通过公证分割遗产的情况，法院在本案中对于王某、李某的继承份额不做处理，王某、李某可根据法定继承份额自行协商继承事宜。最后，需要叮嘱双方的是，秦某1幼失其父，毕竟李某1血脉，望各方念此，结合财产贡献等因素，协商解决本案争议为盼。判决：一、王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定泗路88号×3房屋归王某、李某所有，王某、李某自房屋价值确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秦某1给付该房屋价值六分之一的补偿款（秦某1可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主张要求确定房屋价值，具体价值可通过议价、询价、评估等方式进行确定）；二、被继承人李某1于2012年8月15日与北京远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北京市大兴区亦庄新城III-1街区房屋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合同编号Y1349739）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由王某、李某继承，王某、李某自房屋价值确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秦某1给付该房屋价值六分之一的补偿款（秦某1可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主张要求确定房屋价值，具体价值可通过议价、询价、评估等方式进行确定，在确定具体给付金额时，王某、李某可要求扣除该房屋在2015年6月20日尚未偿还的购房贷款债务总额的六分之一）；三、王某、李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秦某1支付北京市朝阳区弘燕山水文园10号楼×2房屋分割款1333333.33元；四、北京市大兴区三羊南街216车位（X京房权证兴字第XXXX号）、217车位（X京房权证兴字第XXXX号）归王某、李某所有，王某、李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秦某1支付补偿款73333.33元；五、王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秦某1支付×××号宾利欧陆飞驰轿车补偿款12.5万元；六、×××奔驰越野客车归王某、李某所有，王某、李某自车辆价值确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秦某1给付车辆价值六分之一的补偿款（秦某1可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主张要求确定车辆价值，具体价值可通过议价、询价、评估等方式进行确定）；七、王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秦某1支付其名下中国银行尾号4240账户截至2015年6月20日活一本人民币结算子账户（不含理财、基金及银证转账）余额、银证转账、活一本美元储蓄子账户分割款合计219584.27元；八、王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秦某1支付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2010账户截至2015年6月20日的余额、理财及基金分割款合计47449.07元；九、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秦某1支付其名下的北京银行尾号9022账户截至2015年6月20日的余额分割款17170.28元；十、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秦某1支付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尾号3283账户截至2015年6月20日的余额分割款1052.42元；十一、驳回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800元，由秦某1负担80900元（已交纳），由王某、李某负担809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秦某1负担2500元（已交纳），由王某、李某负担2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王某、李某申请对秦某1与李某同父异母的姐妹之间具有血缘关系进行鉴定，证明秦某1不是李某1的继承人。秦某1认为，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其与李某1是父女关系，李某1已经去世，王某、李某申请不应当予以准许。经本院审查认为：李某1已经去世，根据秦某1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秦某1具有继承人身份，故本院对王某、李某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李某1与王某于1983年4月6日登记结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卷宗记载内容，结合本案应查明的待证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的规定，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的情形，故本院对王某、李某有关“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侵犯了王某、李某的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法定继承是指依据法律直接规定的继承人范围、顺序和遗产分配原则，将遗产分配给合法的继承人的承继方式。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应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现有证据表明，李某1于2015年6月20日去世，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可以由其继承人继承。关于《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的问题。秦某1对该《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提出质疑，《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主文部分均系打印，王某陈述签订该协议书时并无本案当事人之外的其他人在场见证，根据李某1已经去世的事实，无法直接认定签订日期为2014年6月1日的《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系李某1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某1患有脑部疾病-脑胶质瘤，2014年5月23日，李某1的协和医院入院记录载明：“主诉：发现高级智能障碍1周，间断呕吐2次。现病史：1周前，患者在外地跟家人打电话联系过程中，患者家属发现患者间断出现语无伦次、定向力障碍，患者家属遂赶往外地，将患者接回北京，期间曾呕吐胃内容物2次。近一周，患者偶诉头痛，尤其以晨起时为重，同时伴有答非所问、思维奔逸，不停发热、肢体活动障碍、抽搐、尿便失禁等。”据此，李某1的病情对李某1的精神状态和认知状态造成影响。王某、李某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的继承公证谈话笔录中明确表示“没有夫妻财产协议”，王某、李某对此的辩解存在不合常理之处。《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中载明的部分内容存在与财产实际情况不符的情形。结合《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对于秦某1继承遗产具有重大影响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规定，在王某、李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系李某1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有关“无法对《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的内容予以采信，将对王某、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厘定并按照法定继承方式进行遗产分割”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妥，故本院对王某、李某有关“王某与被继承人李某1于2014年6月1日所签订的《再婚婚前财产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三、七、八、九、十项，改判驳回秦某1要求继承王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定泗路88号×3房屋、北京市朝阳区弘燕山水文园10号楼×2房屋售房款及王某名下银行账户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关于秦某1上诉所述×1房屋的问题。×1房屋在李某1去世前两年就已经出售，房屋出售后所得金钱属于种类物，依照上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在秦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1房屋出售后的金钱与王某账户内金钱能够进行区分并作为李某1遗产进行分割的情形下，本院对秦某1有关“请求秦某1继承北京市朝阳区周庄山水文园5号楼×1房屋补偿款1468300元”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关于×2房屋问题。×2房屋出售后所得款项中部分已经被李某1使用，依照上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在秦某1、王某、李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一审法院酌定秦某1可对800万元主张分割的意见显失公平的情形下，本院对秦某1有关“改判秦某1继承北京市朝阳区弘燕山水文园10号楼8层3单元×2房屋分割款245.7万元”、王某、李某有关“一审法院判令王某、李某给付秦某1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弘燕山水文园10号楼8层3单元×2号房屋售房款的金额明显过高，应改判驳回秦某1北京市朝阳区弘燕山水文园10号楼8层3单元×2房屋售房款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予采纳。关于×××号宾利欧陆飞驰轿车补偿款问题。现有证据表明宾利轿车售车款是750000元，依照上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秦某1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宾利轿车售车款至少130万元”主张所依据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秦某1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所依据事实成立的情形下，本院对秦某1有关“改判秦某1继承×××号宾利欧陆飞驰轿车补偿款216700元”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关于银行账户存款的问题。依照上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秦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一审法院对银行账户内款项的分割显失公平的情形下，本院对秦某1有关“支持秦某1继承王某各银行账户余额及基金理财金额的六分之一款项即3352464.544元；支持秦某1继承王某各银行账户大额转出及大额取现金额的六分之一款项即6572416.22元”、王某、李某有关“改判驳回秦某1对王某名下银行账户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予采纳。关于李某1的债务问题。依照上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王某、李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某1生前所负债务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有关李某1债务认定的意见并无不妥，故本院对王某、李某有关“一审法院在审查被继承人李某1生前所负债务时避而不谈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而仅根据两份借条出具是否合理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依据，明显有失公正，秦某1在其所继承李某1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李某1的债务”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秦某1、王某、李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06元，由秦某1负担98909元（已交纳）；由王某、李某负担5229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永基法官助理 陈文文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