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生海，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江苏凝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娴，江苏凝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思全，男，1969年5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仁艳，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围围，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生海因与被上诉人许思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21）苏0621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生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许思全承担。事实和理由：对于许思全在2020年12月4日提出的40000元结清所有废品水泥袋货款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许思全提供的电话录音不能证明双方账目已经结清，其只是同意许思全打款，并没有认可账目结清。此外，双方未进行书面对账，其没有仔细计算详细账目，许思全也表示账没有办法算。录音当时许思全一直拖欠货款不付，其为了及时止损，才口头让许思全先付一部分钱是一部分。如果以此录音为准，从法律的角度也属于显失公平的。许思全辩称，1.双方2020年12月4日的通话录音体现了双方就剩余货款协商的全部过程，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且该录音中也能体现于生海认可其抽取的一件水泥袋仅有119捆，其中的两捆仅有25条和40条，其供货量达不到约定结算量的一半。2.其陈述这个账没有办法算的含义是因于生海所提供的废品水泥袋供货量远远达不到双方约定的结算量，而实际每一件的供货量双方均没有计算过，所以没有办法来算这个账。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现有的证据证明于生海供货量远远不足的情况下，于生海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实际的供货量，否则其不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3.2020年度于生海供应水泥袋一共292件，按照双方约定的200捆/件，50条/捆计算，总供货金额为300640元。而于生海自行抽取的一件总供货率仅有45.58%，加上其抽取的两件，平均供货率为51.3%。其扣减的91000元实际仅占2020年度水泥袋供货总额的30.2%，并无显失公平的情形。4.于生海明知其供货数量远远达不到双方约定的结算数量，在双方达成协议且其也按协议履行后，仍提起诉讼，属不诚信的行为。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生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许思全向于生海支付拖欠的货款91003元及利息（以本金91003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许思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生海从事回收废品生意，许思全从于生海处购买废品（水泥袋、农用袋），二人有生意往来18余年。双方之间现行交易方式是：许思全指派案外人王如生（驾驶员）到于生海处装货，并在于生海记账本签字确认货物种类、数量、价款。于生海将当日货款账单微信发送给许思全确认。许思全每过段时间结算部分款项，结算不指明购买货物时间，若某日账清许思全则另有说明。双方约定:废品水泥袋按数量即200捆/件，50条/捆计算货款，废品农用袋称重计算货款。双方认可2020年9月8日之前的账目已结清。2020年9月12日至同年12月1日期间，许思全从于生海处通过王如生装货，购买废品农用袋及水泥袋13次，分别为9月12日，农用袋15件，货款计22099.5元；9月17日，水泥袋15件共3000捆，货款计14400元（3000捆×4.8元/捆）；9月18日，农用袋15件，货款计20560元；10月8日，水泥袋15件共3000捆，货款计14400元（3000捆×4.8元/捆）；10月20日，水泥袋16件共3200捆，货款计15360元（3200捆×4.8元/捆）；10月22日，农用袋15件，货款计20254元；10月25日，农用袋15件，货款计19500元；11月9日，农用袋16件，货款计20925元；11月13日，农用袋16件，货款计20100元；11月18日，水泥袋16件共3200捆，货款计15040元（3200捆×4.7元/捆）；11月25日，水泥袋15件共3000捆，货款计14100元（3000捆×4.7元/捆）；11月26日，农用袋15件，货款计20070元；12月1日，许思全购买水泥袋16件共3200捆，货款计15040元（3200捆×4.7元/捆）。此间，许思全分别于2020年10月26日向于生海转账30000元，11月30日向于生海转账50000元。2020年12月2日上午，许思全通过微信要求于生海放下手中的活，到其工厂现场验收数量，要不然按数的结账。当天下午于生海及其子于磊来到许思全工厂。就现场验收数量的情况，许思全一审庭审中陈述：每件应该是200捆，每捆为50条，实际抽查情况为一件只有119捆，从中抽了三捆，分别为25条、40条、50条。于生海认为，我们去的时候是最后一捆，还是散开的，是不是我们的货我们不清楚，我们也没有数，我们认为是许思全设的圈套，如果这车货有问题哪怕我们认栽，但要以全年的货这样结算，我们不可能认可。一审审理中，许思全为证明其以40000元结清所欠废品水泥袋货款，提供了2020年12月4日16时28分其与于生海（133××××4368）通话录音，以证明该录音中有许思全开始提出给25000元，于生海嫌少，后讲一个最终的数字，给40000元把前面的账抹掉，一会儿就汇，于生海同意的事实。并于同年12月6日晚向于生海转账40000元。并说明双方对废品农用袋的货款没有争议，只存在废品水泥袋货款的争议，如按照抽样的情况，只要结算该部分的45.6%的货款，目前许思全是按照全年收购于生海废品水泥袋总量的70%付款的，所以扣减90000多元，支付于生海40000元。于生海一审庭审中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所说“好”“对对对，就这么说”只是同意对方打款，当时其对账目并不清楚，需要同其子于磊确认，所以不是对双方结算的认同。对12月6日收到许思全微信转账40000元认可。一审审理中，双方对2020年12月12日，于生海以许思全发给其的结算账单为依据，微信联系许思全“许老板11月26号这车你没记账”，许思全回复“这车是没记账，该补你”，并于当日下午16时35分向于生海转账20070元，该款系结算时遗漏的同年11月26日的废品农用袋货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双方13次收货的手续，总货款应为231848.5元，扣除许思全已付140070元，尚欠91778.5元。于生海表示仍按诉讼请求91003元主张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于生海与许思全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于生海向许思全供货，许思全应按约及时支付货款。双方有生意往来十八年有余，双方对废品农用袋的购货量及价款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许思全于2020年12月4日提出的40000元结清所有废品水泥袋货款是否有效问题。许思全于2020年12月4日所提出以40000元结清所有废品水泥袋货款，已得到于生海认可，且实际履行，应为有效。这是因为：1.双方生意往来达十八年之久未有争议，直至2020年12月2日，许思全认为货物不足量，通知于生海至工厂现场清点货物，尽管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对该清点数量各执一词，但数量不足的矛盾已然存在，并为12月4日许思全与于生海电话联系结算，讨价还价形成了基础。2.2020年12月4日双方电话协商如何将2020年度货款结算时，许思全开始拟以“25000元”结清2020年账目，于生海表示太少了未同意，许思全最终提出以“40000元把前面的账抹掉”同时表示“那我一会儿就汇给你好吧”。通话中，于生海回复“好好好”、“对对对，就这么说”，对许思全提出的40000元结清剩余货款未亦明示表示否认，随后许思全于2020年12月6日即将货款40000元汇至于生海账户。3.双方之间结算的货款系由许思全于12月6日转账至于生海账户，于生海辩称在12月4日其对账目尚不清楚，需同其子于磊确认，此间于生海尚有2天时间可与于磊确认，而于生海12月6日收款时并未提出异议。4、2020年12月12日，于生海以许思全发给其的结算单作为依据，微信联系许思全“许老板11月26号这车你没记账”，许思全回复认可，并于当日向于生海转账20070元。根据收货手续，该笔货款为废品农用袋货款，不是废品水泥袋款，可见，于生海对许思全发给其的结算单账目单已进行了认真的核对，并对遗漏的废品农用袋款通过微信向许思全提出，许思全核对后亦认可遗漏，并及时予以支付。至此时可以认定，于生海经过核对账目，对废品水泥袋款的结算，并未提出异议。综观双方举证、质证和法院根据事实进行的分析，对于于生海一审庭审中对电话录音中的回复“好”、“行”等肯定回复的解释，一审法院认为系于生海对许思全给付剩余款项结清账目的认可，双方在电话中通过“讨价还价”的交易方法最终商定了货款，且许思全已实际履行。故许思全的抗辩成立，于生海主张要求许思全给付货款及相应利息，因双方已结清账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于生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5元，减半收取1038元，由于生海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同时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本案中，虽然于生海与许思全之间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即于生海向许思全提供废品水泥袋及农用袋，许思全向于生海支付相应的价款，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2020年12月2日，双方对于货物的数量是否符合约定产生争议并进行了清点。根据许思全提供的2020年12月4日的通话录音，该录音中许思全提及货物数量不符合约定，于生海未予否认。之后经过讨价还价，许思全最终提出以40000元把前面的账清掉，于生海均表示“好好好”、“好的”。在于生海认可该通话录音真实性的情况下，于生海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道其“好好好”、“好的”的回答即是对许思全提出的以40000元结清账目的结算方案的认同。此后，2020年12月6日许思全向于生海转账40000元，以及2020年12月12日因遗漏废品农用袋货款，许思全向于生海转账时，于生海均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双方已于2020年12月2日通过电话达成了以40000元结清账目的合意，且许思全已实际履行完毕，现于生海再向许思全主张货款及相应利息，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于生海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于生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上诉人于生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锋审 判 员  陆海滨审 判 员  刘彩霞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慧娴书 记 员  周玮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