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荣，男，193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涤菡（李国荣之女），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葫芦岛市南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晋斌，葫芦岛市连山区锦郊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玉秀，女，194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葫芦岛市南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理忠，锦州市凌河区锦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华，男，194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秋（李国华儿媳），196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义县。上诉人李国荣、上诉人李玉秀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华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7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国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涤菡、史晋斌、上诉人李玉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理忠、被上诉人李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无效；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基于分家合同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国华签订的“分家合同书”是无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兄弟姐妹四人，母亲去世后，登记在母亲一人名下的房产自然成为遗产，应由兄妹四人共同继承。但当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国华在未与另两名继承人李玉芬及李玉秀商量的情况下，就私自将其母亲的遗产四间平房给分了，分家合同书上并没有李玉芬和李玉秀的签字，所以该合同应是无效的。第二、上诉人与李国华在基于无效的“分家合同书”而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当然就是无效的。当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国华签这份协议时，一是因为李国华家人强烈要求，二是因为上诉人误认为那两间房就是自己的了。但实际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国华都不具有擅自处分该房产的权利。所以双方基于无效的“分家合同书”而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当然就是无效的。所以，原审判决该协议有效是错误的。二、原判第二项将坐落于义县间平房判归李国华所有，没有法律依据。该房屋产权证上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母亲李梁氏，仍属是母亲的遗产，李梁氏的四名子女均有继承权。在李玉秀及已故李玉芬的子女们未放弃继承权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则将既不属于上诉人也不属于被上诉人的房产判归被上诉人李国华所有，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改判双方买卖房屋协议无效，驳回被上诉人李国华的诉讼请求。李玉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其一，一审认定的李国华与李国荣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有效，明显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无权处分非自己名下财产，买卖协议中明显包含不完全属于处分人的财产，包含未实际继承的房产，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有继承权的继承人明确做出放弃继承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应确认有继承权的人放弃继承权，更不适用推定原则，只有我国《侵权责任法》中调整侵权案件纠纷时才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其二，上诉人只是一个代笔人，授权书表达的意思表示完全是委托人的意思表示，不能推定是代笔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此推定委托人的意思视同代笔人明知显然没有法律依据。我国《继承法》规定，放弃继承权是要做出明确的放弃意思表示方可视为放弃，上诉人在继承过程中一直没有作出放弃的意思表示，一审庭审更没有做出放弃的意思，故一审法院没有剥夺上诉人继承的权利。其三，被上诉人李国华找到我代笔，经过我再三思考，觉得是个阴谋，因为他本身具有一定的文化，读过六年的书，具有一定的书写能力和行为能力，这次书写分明是在给我挖坑。其四，本案争议的是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双方均存在隐瞒欺诈和侵占的行为，买卖的标的不完全属于合法行为，买卖行为明显存在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不能判定合同有效。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合同法》《继承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国华辩称，母亲李梁氏生前对子女有交代，名下房屋归两个儿子所有，这也符合当时当地的风俗习惯。老人去世三天后入土为安，第四天趁子女亲戚朋友都在，按照老人生前的口述遗嘱进行了分家，并达成了分家协议，当时由李玉芬的儿子刘中义代笔，写下了分家协议书。如果当时李玉芬不同意该分家协议，不会授意其儿子代笔。如果有子女对房产分配产生质疑，不可能达成分家协议。李玉秀于2019年作为见证人及代笔人对该房产的归属又进行了一次分配。因此可以充分看出分家协议是经过四个子女同意并达成共识的。继承法第八条明确规定继承侵权发生后的诉讼时效为2年，最长诉讼时效为20年，从分家协议至今已经过去了25年，作为未参加分配的李玉芬、李玉秀从未提出过质疑，而今在确认买卖合同效力的诉讼中提出遗产分配问题，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房屋买卖协议是李国荣和李国华协商之后达成的，款项已经实际交付，李国华对该房屋实际占有使用多年，现在大家对该事实提出质疑是毫无根据的。李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买卖房屋协议有效，坐落于义县间平房（房权证0082735字第××号）所有权归李国华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李梁氏（1995年2月1日去世）与李文瀚（先于被继承人李梁氏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四位子女，分别为李玉芬（现已去世）、李国荣、李国华、李玉秀。李梁氏与李文瀚去世后遗留房产一处，坐落于义县间平房（房权证0082735字第××号）。1995年2月4日，李国华与李国荣书写分家合同一份，“合同人：李国荣、李国华继承财产房基地柒丈，每人各3.5丈平房四间各两间，李国荣在东，李国华在西，东两间暂由李超平代管，负责维修，如李国荣返家或变卖代管人不准干扰，特出此合同。兄：李国荣，弟：李国华，证人：杨凤山、刘会清、张久义。刘忠义代笔”。杨凤山是李国华、李国荣共同的朋友，刘会清是李玉芬的丈夫，刘忠义是李玉芬的儿子，张久义是李国华的亲家。2006年9月20日，李国华、李国荣双方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一份：“甲方（出卖方）：李国荣，乙方（买受方）：李国华。甲方自愿将继承所得的位于胡同的两间砖木结构房屋的所有权及附属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人民币伍仟元整（5000元）。房款于双方在本协议上签字时一次性付清。原双方所执的分家协议作废。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李国荣，乙方：李国华，中间人：张九义，刘玉兰”。协议签订后，双方房价款已结清。此房屋一直由李国华儿子李超平占有。2019年12月8日，代笔人李玉秀书写授权书一份“今有义县胡同平房四间是母亲李梁氏留给儿子李国华的。经家庭商议，我把四间平房留给大儿子李超平，妹妹李艳梅同意，弟弟李超全同意，代笔人李玉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国荣与李国华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自继承开始之日起的第18年后至第20年期间内，继承人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的，其提起诉讼的权利应当在继承开始之日起的20年之内行使，超过20年的不得再行提起诉讼。本案中，李国华、李国荣于1995年2月4日签订的分家合同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李玉芬的丈夫刘会清及儿子刘忠义分别作为证人和代笔人予以签字，表明李玉芬对该分家协议书中的内容知情。从李国华、李国荣签订分家合同书之日起其便应该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对分家合同书当中约定的内容予以认可。2006年李国华、李国荣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时李玉芬的子女刘玉兰也曾作为中间人参与，表明李玉芬家对争议房产归李国华所有未有异议。李玉秀在2019年12月8日代笔的授权书中已默认该争议房屋为李国华所有，继承从1995年开始至今已有25年，故现在要求继承房产，不再予以支持。故李国华、李国荣基于分家合同后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是李国华、李国荣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李国华与李国荣签订的买卖房屋协议有效；二、坐落于义县间平房（房权证0082735字第××号）归李国华所有；三、驳回李国华、李国荣及李玉秀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李国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李国荣、李玉秀均以分家合同书侵害李玉芬、李玉秀继承权为由，主张案涉分家合同书以及买卖房屋协议无效。经查，分家合同书于被继承人李梁氏1995年去世后订立，其内容系对被继承人遗产的继承行为。至本案起诉之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20年继承权最长时效期间，且李玉秀作为继承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其与李玉芬曾提出异议及主张过继承权，因此，李玉秀在被上诉人李国荣起诉确认买卖房屋协议有效时提出继承权的抗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案涉买卖房屋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李国华已实际将房款支付完毕，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因此，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国荣、李玉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国荣、李玉秀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韩晓武审判员 安剑凌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周雨薇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