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柳树泉智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柳树泉农场产业集聚园区。法定代表人：冯治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彬，新疆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伟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黄尖镇五新路北首。法定代表人：吴玉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苏群，男，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从周，射阳县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哈密柳树泉智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树泉智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伟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华环保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树泉智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40万元（710500元减去三方协议中的30万元，再减去部分应当退还的运费）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并请求对被上诉人伪造证据的行为进行处罚。1.关于一审法院总结的争议焦点一：涉案设备是否验收的问题。一审法院断章取义的以双方签订的“《除尘设备买卖合同》第2.3条约定的合同项下的甲方以设备付款日为合同执行日，以书面通知交付验收之日15日止，作为合格验收期限，15日后如明确异议，视为自动合格交付”结合被上诉人伪造的2017年8月20日的《致哈密智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告知函》中的“我公司已完成合同关于设备生产与安装调试工作，因你公司工艺改造原因拖延了设备验收，特再次告知贵方安排验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已经视为验收并交付，此为事实上的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刻意篡改伪造证据的事实。上诉人至今仅收到被上诉人2017年6月30日《致哈密智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告知函》及8月20日的《商务告知函》两份书函。2017年6月30日《致哈密智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告知函》双方向法庭提供的一致，而对于2017年8月20日的《商务告知函》，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内容为：“因贵公司改造工作，导致我公司从7月5日进场至今，设备不能够完美配套接口和验收，期间我们现场施工和工程人员多次与贵方协调，始终不能恢复接口……接函请3日内回告配套情况，以备双方进一步完善执行合同”，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内容为：“依据《合同法》相关条款的规定，因乙方对……是设备供货内容的要求，我公司已经完成……合同关于设备生产与安装调试工作，因你公司工艺改造原因拖延了申报验收，特此再次告知贵方安排验收……”。其内容与给上诉人提供的此证据内容根本不一致，很明显系被上诉人篡改伪造，且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电脑截图显示的时间为2021年2月4日。通过被上诉人刻意篡改证据更能够说明涉案项目至今未验收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前后矛盾的以篡改伪造的证据来认定涉案工程视为自动合格交付是错误的，恳请法院对被上诉人篡改相关证据的行为给予处罚。3.涉案工程至今未验收交付。依据承揽合同的特点，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其标的物具有特定性。就本案而言，作为设备设计者、安装者、调试者、质量担保者的被上诉人应当依据其自身专业优势并依照合同和法律规定独立完成工作，并交付能够运行使用的工作成果，同时就独立完成的工作成果承担其责任，双方在合同第2.3条约定：……以书面通知交付验收之日……，以此约定在被上诉人安装完毕后，应当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告知上诉人进行验收，但时至今日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的书面验收通知。依据《民事证据规则》第5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公司诉称已经安装调试，其应当提供安装完毕验收的相关证据，提供安装调试后的验收说明、证明等，设备是否能够运转，如运转是否有“合格证”“说明书”，是否依约给上诉人公司培训过员工等，但被上诉人均无法提供上述证据，被上诉人也无法就何时验收提供说明。但事实上是安装的设备至今未验收未交付，设备至今还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更不用说投入使用了，被上诉人隐瞒事实利用上诉人信息不对称和专业技术不懂的情况下，导致安装的设备无法使用，从履行合同的义务上来讲被上诉人交付的成果不符合约定，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其相应责任，并赔偿上诉人公司的经济损失。二、本案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其后果，同时对其诉请总额应当进行扣减，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依据《民法典》第172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就本案而言，1.本案在订立合同行为及履行过程中郭某均存在表见行为。郭某系被上诉人公司副总经理，不是普通的职工身份，这点被上诉人是认可的，自双方买卖合同的签订之初谈判协商及后续领取相关款项都是郭某代表公司进行的，双方达成一致后其又代表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并盖章，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也都是其在与上诉人进行沟通，从这一系列事实及交易习惯均可以证明，也使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身份及其代表公司的行为。双方合同的达成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2.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郭某有代理权，上诉人主观上是善意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和后果。双方之间的除尘设备买卖合同原审认定是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公司副总经理郭某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盖章的行为，其行为具有外表授权的特征，上诉人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民事法律行为，郭某作为被上诉人的副总经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系列的行为，以及达成三方协议并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使上诉人更有理由相信其代表公司的所为。作为公司的副总经理这个特殊身份，且这种身份本身不需要专门授权就能作出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一系列行为，其特殊身份本身就具有表见代理的特征，而作为相对方的上诉人来讲依据交易习惯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身份证明等足以使上诉人对郭某身份及行为毋庸置疑的认可，从主观上讲上诉人是善意的无任何过失的，因此，郭某在三方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3.本案构成债权债务转让，且已就转让达成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转让经被上诉人同意，是合法有效的转让，应在总额中进行扣减。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对于合同债务不能转移，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禁止转移的约束，且已经取得被上诉人的同意，故当第三方公司因业务发展资金周转困难，提出能否从上诉人处拉运兰炭以解燃眉之急时，在被上诉人副总经理郭某、副总经理沈苏群、甘肃金奔马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奔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柳树泉智远公司王某2经理在场的情况下，经三方充分协商达成了协议，后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第三方金奔马公司从柳树泉智远公司拉运价值30万元的兰炭用于生产经营，被上诉人同意从与上诉人公司合同总额中扣除此30万，此30万元由第三方金奔马公司给被上诉人支付。协议达成后第三方已经从上诉人处拉运了价值30万元的兰炭，上诉人履行了交付义务。依据《民法典》第551条，债务人将债务的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协议已经征得债权人的同意，同时三方共同达成债务转让协议，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故应在总额中进行扣减。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交付了书面申请要求追加第三人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但法院未明示准予或不准予，且庭后第三人亦向法庭交付了说明来证实三方协议的形成事实，法院未予在总额中进行扣减是错误的。三、原审认定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同时对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判令将多收取的运费35000元予以退还。通过双方签订的合同，可以看出对逾期付款并没有约定如何承担责任，没有计算利息，根据交易习惯，本案逾期付款是不计利息的，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双方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本案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涉案工程未验收未交付的事实，原审以被上诉人2017年8月20日函告验收的时间确定为利息支付的时间是错误的。本案实际产生的运费为30000元，而被上诉人谎称运费是65000元，被上诉人如此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以及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是应当予以惩处的，故被上诉人应当将35000元运费退还给上诉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伟华环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除了就2017年案外人郭某利用假印章出具付款凭证50000元、从上诉人手中支付5万元认定为是被上诉人的收款显失公允之外，其余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就5万元被上诉人正在通过其他的司法救济途径对郭某进行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伟华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树泉智远公司偿还货款760500元及逾期期间的利息(从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息6%给付，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偿还欠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给付)。2、本案的诉讼费由柳树泉智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伟华环保公司（甲方）与柳树泉智远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除尘设备买卖合同书》，主要内容:第一条、价款108万元。第二条、交货时间及交货地点：1、自签约之日起，预付款到账后的55日内完成现场安装；最迟不得超过60日内完成使用交付；2、合同项下的甲方以设备付款日为合同执行日期，以书面通知交付验收之日15日止，作为合格验收期限，15日后如无明确异议，则视为自动合格交付。第三条、合同总价所包含内容和结算方式：1、预付款40万元，签约之日起2日内；2、进场费20万元，签约10日内人员进场；3、进度款（一）16万元，设备通知发运前；进度款（二）16万元，整体安装完毕；4、尾款8万元，安装验收合格后3日内；5、质保金8万元，货到12月内。设备全额付款后，如需甲方提供发票，买受方（乙方）需提供开票资料（甲方可用税费按照合同额另加10%加成结算）。第五条、买受方（乙方）自备：运输费和吊装费由乙方自行支付（甲方代为办理）。第六条、质量标准验收及产品质量异议：本合同项下的工程为一次性交付工程，同原合同规定，满足国家《炼焦化学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16171-2012中的《表6大气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中的标准，即污染物排放环节是焦炉烟囱，颗粒物是50，二氧化硫是100，氮氧化物是400。第七条、法律责任：甲方必须承担产品符合环保验收要求，如延期交付，违反合同规定，必须承担法律责任的造成的乙方经济损失；乙方在合格验收交付后，不得无故拖延甲方合同规定的款项。有违约的事宜，按照法院裁定承担法律责任。验收出卖方(甲方)单位名称:伟华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玉琴(打印)，委托代理人郭某签名，盖伟华环保公司行政及合同专用章。买受方(乙方)单位名称:柳树泉智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同年4月7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另行增加合同价款10.5万元，在设备进场时一次性付清，其他条款随前合同执行。出卖方(甲方)伟华环保公司委托代理人处郭某签名，盖伟华环保公司行政及合同专用章，买受方(乙方)柳树泉智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伟华环保公司进场安装设备，柳树泉智远公司未按约付款。2017年6月30日，伟华环保公司致函柳树泉智远公司，函件内容：依据《合同法》相关条款的规定，因乙方对1-6#蓝炭化炉的尾气排放燃烧系统脱硫设备供货内容的要求，我公司已经完成NO.WHSQ-TL-0330(2017疆）合同关于设备生产与出厂运输准备工作，应对合同要求，具体按照合同实施，有下列工作请予配合：1、对应合同付款要求，我公司目前仅收贵公司预付款为27万元左右，你公司目前欠付我方工程款项为合同第三条规定中3的规定，还欠49万元左右，请与今日安排财务付款处理，以备明日准时发货。2、我公司已为贵公司代为办理运输衔接工作，已征得王某2董事长认可，即全部运费为6.5万元，请贵公司同期付款，以备运输车辆进场装车。3、以上项目合计贵公司应付款项为55.50万元。4、以上内容请贵公司安排处理，并与今日通知我公司落实。同年8月20日，伟华环保公司致柳树泉智远公司《商务告知函》，内容:盐城伟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贵公司在2017年3月30日签订了合同：关于1-6#兰炭化炉的为其脱硫设备供货合同，按照合同规定，我公司急贵公司顺应环保需要，提前将设备运至贵公司进行安装，但是当今存在下列问题：（一）因贵公司改造工作，导致我公司从7月5日进场至今，设备不能够完美配套接口和验收，期间我们现场施工和工程人员多次与贵方协调，始终不能恢复接口调试验收，贵方造成现场事实上的误工违约责任，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已经根据贵方对环保需要，及时进行了现场安装，贵方配套不到位，还请重视协调。（二）贵公司按照合同规定，应付我公司设备资金约为80万元，而贵公司至今才付约28万元，严重影响了我公司的生产运行和财务压力，恳请贵公司按WHSQ-TL-0330（2017疆）合同规定，予以财务付款52万元至我公司账户，以方便合同的严格履行。（三）请贵公司在函至3日内，及时按照合同条款执行法定的义务和协作配套措施，以提高合同的延续性，维护合同的严肃效应。接函请3日内回告配套情况，以备双方进一步完善执行合同，至期则认为贵方默认执行。柳树泉智远公司未回复，后伟华环保公司以柳树泉智远公司未按约付款为由，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柳树泉智远公司提供财务付款凭证收据七份，证明2017年4月7日至2020年1月9日已向伟华环保公司付款474500元。其中，2017年6月2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智远能源，12万元，盖伟华环保公司财务专用章，经办郭某。2017年8月19日收据载明:收到智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设备款金额5万元，盖伟华环保公司业务专用章，经手人郭某。另5张收据均盖伟华环保公司财务专用章，沈苏群签名。伟华环保公司承认委托郭某向柳树泉智远公司收过一次款，即2017年6月2日收据载明的12万元。对2017年8月19日收据不认可，认为其没有该份收据上面的印章，其他六张盖有“盐城伟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鉴予以认可。柳树泉智远公司另提供一份《协议书》及沈苏群、郭某的名片各一张，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伟华环保公司、乙方柳树泉智远公司、丙方金奔马公司，1、三方经一致确认，甲方与乙方2017年4月1日及4月7日签订的《除尘设备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确定价款合计为1185000元。2、因丙方资金周转困难，提出能否以从乙方处拉运价值300000元兰炭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暂解公司燃眉之急，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后一致同意，甲方同意将乙方上述款项其中的300000元从合同总额中进行扣除，乙方同意剩余款项由乙方直接向甲方支付，丙方从乙方处拉运价值300000元的兰炭用于生产经营，甲方、丙方同意，300000元由其双方自行处理。3、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向乙方主张上述30万元的债权。4、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法人或代理人签字生效。5、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效力。甲方郭某签名，乙方柳树泉智远公司盖章王某2签名，丙方金奔马公司盖章王某1签名。证明：1、合同履行过程中，伟华环保公司、柳树泉智远公司与第三方达成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2、伟华环保公司认可涉案合同中的30万元由第三方承担的事实；3、伟华环保公司要求柳树泉智远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当减去转让的债权债务部分，伟华环保公司起诉超出部分的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沈苏群、郭某的名片载明:沈苏群，盐城市伟华环保机械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工程师；郭某，盐城市伟华环保机械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证明沈苏群、郭某的名片在签订合同及履行过程中郭某都是作为伟华环保公司副总经理进行洽谈，伟华环保公司从未向柳树泉智远公司出具过授权委托书及限制要求，伟华环保公司对郭某的身份进行否认是荒谬的。伟华环保公司对《协议书》质证认为，甲方不是伟华环保公司，伟华环保公司根本没有与柳树泉智远公司及案外人金奔马公司达成任何的三方协议，郭某不是伟华环保公司的副总经理，伟华环保公司与柳树泉智远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伟华环保公司专门有授权委托书出具给柳树泉智远公司，授权委托书对签订合同有关权限进行了严格的限制，只能是签订合同，没有其他处分权利，对柳树泉智远公司提交的该份协议不予认可。伟华环保公司对沈苏群、郭某的名片质证认为，沈苏群的名片无异议，其确为伟华环保公司副总经理、工程师。郭某的名片不予认可，名片上署名的公司是“盐城市伟华环保机械有限公司”不是伟华环保公司企业名称，名片上载明的邮箱等均与伟华环保公司不符，柳树泉智远公司应该很清楚与伟华环保公司签订合同，伟华环保公司的名称不是盐城市伟华环保机械有限公司，郭某不是伟华环保公司的副总经理，在伟华环保公司中没有任何职务，也不是伟华环保公司员工。另，金奔马公司提交一份《证明》，内容：伟华环保公司是在我公司介绍下与柳树泉智远公司在2017年达成协议的，2017年4月，在伟华环保公司与柳树泉智远公司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由于我方资金周转困难，生产经营急需兰炭，故向伟华环保公司及柳树泉智远公司提出，由柳树泉智远公司给我公司提供价值30万元的兰炭（我公司已从柳树泉智远公司拉运完毕），此款后由我公司与伟华环保公司进行结算，伟华环保公司承诺就此30万元不再向柳树泉智远公司要求，并从双方签订合同的总额中进行扣除，协商好后我们三方在2017年4月11日达成了以上述为内容的三方协议，协议签订后柳树泉智远公司已经向我公司交付30万元的兰炭，特此证明，我公司保证上述说明是真实的，如虚假说明愿承担法律责任。郭某提交三份《说明》，《说明一》：我叫郭某，系盐城伟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我公司（伟华环保公司）与柳树泉智远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及4月7日签订了《除尘设备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各1份，合同总价款为11850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因我公司与柳树泉智远公司签订合同是通过金奔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介绍认识后签订的，期间王某1提出其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能否从柳树泉智远公司处拉运价值30万元的兰炭用于其公司生产经营以解燃眉之急，经三方协商后同意达成协议，决定此30万元由金奔马公司直接支付给我公司，柳树泉智远公司同意金奔马公司从其公司拉运价值30万元的兰炭，我公司同意从与柳树泉智远公司的货款总额中扣除30万元。柳树泉智远公司已经把价值30万元的兰炭交付给了金奔马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伟华环保公司沈苏群后期还向金奔马公司去索要此30万元款项。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当中，因为后期电线电缆及配电箱未进行安装，不能通电没有办法进行调试，也无法进行最终的验收，柳树泉智远公司多次电话催促我公司前往安装和调试验收，但因公司一直无法派出相关人员，故此工程至今没有进行调试验收，特此说明。《说明二》：关于2017年8月19日收取柳树泉智远公司银行承兑汇票5万元事情经过做如下说明：2017年8月11日因去新疆商谈项目的事情晚上开车出了事故，第二天联系修理厂估计要10万元修理费，我就联系了沈苏群说明了事情的经过，他说人没有事就好，让我先修车，我说钱不够让他先给5万元修车，他说暂时没有让我跟柳树泉智远公司商量一下，我联系了王某2董事长说明情况，王某2董事长说可以先支付货款5万元应急，给我了一张承兑汇票，2017年8月19日我去柳树泉智远公司拿了5万元承兑汇票去修理厂提了车子。这个费用作为公司的副总我认可就是支付的货款，应计算在柳树泉智远公司支付的货款总额当中，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说明。《说明三》：关于盐城伟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一事说明：2017年7月1日应到柳树泉智远公司收款，因沈苏群回江苏盐城厂里生产设备，收据、收款章都被沈苏群带到江苏盐城，我联系了沈苏群，到柳树泉智远公司收款不能打白条。沈苏群回复同意后我在哈密刻章处刻一枚盐城伟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及买收据，到柳树泉智远公司收款。于2017年7月1日在柳树泉智远公司收款收到运输费3万元（转账到沈苏群个人账户），收到设备款20万元（电子承兑）。以上两项转账都用此章。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说明。伟华环保公司质证意见:1、关于金奔马公司出具的证明，不是事实，与本案无关。伟华环保公司与柳树泉智远公司在2017年4月1日、2017年4月7日签订的协议不是金奔马公司介绍的，与金奔马公司无任何关联，伟华环保公司从来没有与金奔马公司及柳树泉智远公司签订过任何的三方协议。没有就是没有，任何人都不能强加。2、关于郭某的自称是伟华环保公司副总经理及20万元、5万元汇票等三份说明，不真实，不予认可。郭某不是伟华环保公司的副总经理，伟华环保公司根本没有授权过郭某以伟华环保公司名义与金奔马公司及柳树泉智远公司签订任何的三方协议。2017年7月3日，伟华环保公司发现郭某伪造私刻公司印章让柳树泉智远公司支付20万元电子承兑汇票的情况后，立即向柳树泉智远公司进行了释明，要求柳树泉智远公司不得用以伟华环保公司任何非财务专用章名义出具的收据进行账务结算，最终，郭某2017年7月1日用假章收据手续而办理支付的那张20万元电子承兑汇票自动退回给了柳树泉智远公司。但，柳树泉智远公司竟然无视伟华环保公司的释明，仍于2017年8月19日，用郭某提供的假印章收据支付5万元纸质承兑汇票给郭某（此情况，是诉讼举证后才知悉），对该5万元，伟华环保公司没有收到，不予认可。3、对编号“8853313”的收据和2017年7月3日银行电子承兑20万元信息，此为假印章出具的收据，非伟华环保公司出具，当时，伟华环保公司察觉后，及时与柳树泉智远公司对接，阻却了郭某想用假章印制作手续投石问路，让伟华环保公司认可后，好让他嗣后直接与柳树泉智远公司串通损害伟华环保公司利益作铺垫，伟华环保公司有力地予以阻止。就这样，柳树泉智远公司的20万元电子承兑汇票自动退还柳树泉智远公司处理。双方历次往来记录对账中均没有此笔款项，本身印证了这一点。4、对编号“8853315”的收据和3万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该票据不是伟华环保公司出具，伟华环保公司也未委托郭某出具，票据上章印是假的。3万元的运输费不属伟华环保公司行为，是柳树泉智远公司委托沈苏群个人为其代办托运列支的费用，柳树泉智远公司是直接将费用汇至沈苏群的账户，而不是伟华环保公司账户，根本不需要伟华环保公司出具任何收据，对柳树泉智远公司的举证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案涉设备是否验收交付。二、2017年4月17日“三方协议”对伟华环保公司是否有约束力。三、2017年8月19日收据5万元是否为伟华环保公司收款。四、伟华环保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五、柳树泉智远公司辩称的运费问题。一、关于案涉设备是否验收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除尘设备买卖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协议履行。案涉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项下的甲方以设备付款日为合同执行日期，以书面通知交付验收之日15日止，作为合格验收期限，15日后如无明确异议，则视为自动合格交付。合同签订后，伟华环保公司按约进场对案涉设备进行安装调试，柳树泉智远公司未按约付款。从伟华环保公司2017年8月20日发给柳树泉智远公司《商务告知函》内容来看，验收工作因柳树泉智远公司改造工作、配套不到位，伟华环保公司要求柳树泉智远公司按照合同条款执行法定的义务和协作配套措施并回告，但柳树泉智远公司未予回复，亦未提出异议。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应视为自动合格交付。二、关于2017年4月17日“三方协议”对伟华环保公司是否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三方协议系郭某以伟华环保公司的名义与柳树泉智远公司、金奔马公司签订，伟华环保公司对该份协议不予认可，陈述其没有与柳树泉智远公司及案外人金奔马公司达成三方协议，没有授权郭某签订三方协议。柳树泉智远公司、金奔马公司对该协议无异议，柳树泉智远公司认为本案构成表见代理，柳树泉智远公司有理由相信郭某有代理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郭某曾以伟华环保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柳树泉智远公司签订《除尘设备买卖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但柳树泉智远公司并不能就此认为其即具有其他代理权，且处分的30万元金额较大，郭某不是伟华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伟华环保公司对该份协议不予认可，事后亦未追认，结合全案情况，对柳树泉智远公司辩称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不予采信，“三方协议”对伟华环保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三、关于2017年8月19日收据5万元是否为伟华环保公司收款。柳树泉智远公司提供的七份财务付款凭证收据，证明2017年4月7日至2020年1月9日已向伟华环保公司付款474500元。其中，2017年6月2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智远能源，12万元，盖伟华环保公司财务专用章，经办郭某。2017年8月19日收据载明:收到智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设备款金额5万元，盖伟华环保公司业务专用章，经手人郭某。伟华环保公司承认委托郭某向柳树泉智远公司收过一次款，即2017年6月2日收据载明的12万元。对2017年8月19日收据不认可，认为其没有该份收据上面业务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郭某两次向柳树泉智远公司收款，收款收据上分别盖有伟华环保公司财务专用章、业务专用章，郭某另曾以伟华环保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柳树泉智远公司签订《除尘设备买卖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对柳树泉智远公司而言，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收该款，该笔款项应视为伟华环保公司收款。四、伟华环保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案涉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总价所包含内容和结算方式：1、预付款40万元，签约之日起2日内；2、进场费20万元，签约10日内人员进场；3、进度款（一）16万元，设备通知发运前；进度款（二）16万元，整体安装完毕；4、尾款8万元，安装验收合格后3日内；5、质保金8万元，余款货到12月内。补充协议约定，另行增加合同价款10.5万元，在设备进场时一次性付清。伟华环保公司于2017年8月20日函告柳树泉智远公司安装验收，柳树泉智远公司未回复，根据合同约定已视为自动合格交付，现伟华环保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2020年7月2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五、关于柳树泉智远公司辩称的运费问题。案涉合同第五条约定，运输费和吊装费由乙方自行支付（甲方代为办理）。即运费由柳树泉智远公司承担，由伟华环保公司代为办理，柳树泉智远公司辩称伟华环保公司多收了运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柳树泉智远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伟华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柳树泉智远公司应支付伟华环保公司1185000元-474500元=710500元及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柳树泉智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伟华环保公司710500元及利息（从2020年7月2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1405元，由伟华环保公司负担799元，柳树泉智远公司负担1060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120元，由柳树泉智远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伟华环保公司曾用名称盐城市伟华环保机械有限公司。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设备是否应当认定为已验收合格，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剩余款项；2、郭某签订2017年4月17日三方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法律后果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案涉合同的运费实际发生数额是多少，被上诉人是否应退还35000元运费给上诉人。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除尘设备买卖合同书》约定，以书面通知交付验收之日15日止，作为合格验收期限，15日后如无明确异议，则视为自动合格交付。从伟华环保公司2017年8月20日发给柳树泉智远公司《商务告知函》内容来看，系因柳树泉智远公司改造工作导致配套不到位、不能验收，伟华环保公司要求柳树泉智远公司执行协作配套措施并回告配套情况，但柳树泉智远公司未作回复，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案涉设备已经验收合格，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款项。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除尘设备买卖合同签订时，郭某系被上诉人伟华环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某的名片上亦载明其系盐城市伟华环保机械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而三方协议签订时间仅仅在本案除尘设备买卖合同签订时间的几天之后，三方协议涉及伟华环保公司的内容主要是关于本案合同的价款，应当认定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郭某可以代表伟华环保公司签订三方协议。而且，按照本案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2017年8月20日时柳树泉智远公司应付设备资金应约为110万元，而伟华环保公司2017年8月20日发给柳树泉智远公司《商务告知函》载明的应付设备资金约为80万元，应当认定伟华环保公司对郭某所签三方协议约定内容予以认可。因此，郭某签订三方协议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伟华环保公司承担，上诉人主张从应付款项中扣减三方协议所涉的30万元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伟华环保公司称，2017年8月20日商务告知函载明的应付设备资金约80万元是由总合同金额1185000元-质保金8万元-已收到款项274500元得出，意即80万元中已经扣减了已收到的款项，该解释显然与函上的行文意思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柳树泉智远公司应当向伟华环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其未能及时支付给伟华环保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柳树泉智远公司向伟华环保公司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4，上诉人主张本案实际产生的运费为30000元、被上诉人多收取运费35000元，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其主张被上诉人退还35000元运费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柳树泉智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二、哈密柳树泉智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盐城伟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4105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7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盐城伟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5元，财产保全费4120元，由盐城伟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45元，哈密柳树泉智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5元，由盐城伟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49元，哈密柳树泉智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1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峰审判员  胥霞审判员  赵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