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7民终144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冬梅，女，1970年11月14日出生，满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星，男，1995年3月12日出生，满族，干部，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登宁，锦州市古塔区七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义县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义县义州镇迎宾路38-21号。   法定代表人：周涛，该单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旭，辽宁民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冬梅、王星因与被上诉人辽宁义县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县村镇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7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冬梅及其与王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登宁、被上诉人义县村镇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冬梅、王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7民初61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此案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尤其是不能作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处理。己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8)辽0727邢初23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万明（己死亡）于2014年6月15日让被告人全丽军冒充其原配本案第三人刘冬梅，以王万明和刘冬梅的夫妻共同财产做抵押，骗取被上诉人义县村镇银行贷款人民币119万元，该刑事案件的案由是骗取贷款罪，而王万明、全丽军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只是骗取贷款的手段或形式，这一行为己构成骗取借款罪，一种行为非民事即刑事，而不能既是刑事犯罪又是民事行为，换句话说，该案行为刑事案件后不能再作为民事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处理，而上诉人刘冬梅与此案没有任何关系。二、法院对此案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诉法解释第139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追缴或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对于占有型犯罪行为，现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被害人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条规定是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规定第5条基础上进行了修改，修改之处主要是：其一，增加了对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其二，删除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的规定》第5条第2款有关“经过追缴或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提起的民事诉讼不应受理，己经受理的应驳回其起诉，况且义县人民法院(2018)辽0727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判令追缴违法所得119万元，此案正在执行过程中，在没有执行终结前，应继续追缴。三、此案被上诉人同样构成贷款诈骗罪，上诉人刘冬梅对此已经上告到义县x局及检察院，义县人民检察院对信贷人员作了不予起诉，但不代表其不构成犯罪，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均应承担相应的刑事及民事责任。四、义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7民初8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冬梅分得王万明付给被上诉人利息262553.29元的50%，应得到支持，因为此款系刘冬梅与王万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五、上诉人王星不应作为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应当缴纳的税权和债务。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缴纳的税权和债务可以不予偿还责任。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还让其承担还款义务，与法律相悖。   义县村镇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义县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认定被告王星是王万明的遗产监管人，判令其在监管的王万明遗产范围内，履行向原告偿还借款人民币119万元及利息的义务；2、请求法院判令第三人刘冬梅在实际控制的王万明遗产范围内，协助被告王星履行第一项诉讼请求；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万明于2014年6月15日到辽宁义县祥和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现为辽宁义县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办理120万元的抵押贷款，抵押物为位于义县义州镇振兴街供电局综合门市楼及土地使用权（房权证0059759字第××号、土地使用证义国用2009第062058号），抵押房屋产权归王万明和第三人刘冬梅夫妻双方共同所有。在办理上述贷款过程中，王万明让案外人全丽军冒充其妻子刘冬梅去银行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借款抵押合同》，同时全丽军冒充刘冬梅和王万明一同去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从原告银行借款120万元，借款到期后，2015年、2016年王万明又和全丽军用同样的方法假冒刘冬梅办理了借新还旧的借款，用于偿还前一年的借款。此期间王万明一直偿还借款利息，直至2016年9月21日，共计偿还借款利息262553.29元。2016年6月15日，王万明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王万明于2017年7月24日因病死亡。王万明与刘冬梅于1991年6月23日登记结婚，2016年9月23日离婚。王万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母亲邹玉荣、儿子王星，二人均表示放弃继承王万明的遗产。另查明，本院（2018）辽0727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追缴涉案违法所得119万元，返还给被害单位辽宁义县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该判决生效后，申请人辽宁义县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全丽军为被执行人申请本院执行，2019年4月29日，本院作出（2019）辽0727执389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目前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在指定期限内不能提供财产可供执行，本次执行程序无法继续进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王万明与刘冬梅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全丽军冒充刘冬梅与原告签订的，案外人全丽军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该事实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辽0727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借款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辽0727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追缴涉案违法所得119万元返还被害单位辽宁义县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告的经济损失虽经刑事案件作出处理，经本院执行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告的经济损失并未得到弥补，原告通过民事诉讼要求案外人返还违法所得，应予支持。现王万明已去世,继承人应以继承的财产为限返还原告借款；虽被告王星在诉讼中表示放弃继承，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继承人王星应为被继承遗产的当然代管人，对遗产情况最为知晓，对遗产的处分具有协助义务；被告王星应以未实际追缴的违法所得为限,在继承王万明的遗产价值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王万明的部分遗产被第三人实际占有,故第三人刘冬梅有协助王星用王万明遗产偿还其所负债务的义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星以继承王万明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辽宁义县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19万元，并自2016年８月21日起按王万明与原告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至执行终结之日止；二、第三人刘冬梅在实际控制的王万明遗产范围内，协助被告王星履行第一项返还原告辽宁义县锦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及赔偿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10元由被告王星在王万明遗产范围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就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房屋现有上诉人刘冬梅占有使用。   上述事实，有原审卷宗所载证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载卷为凭，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借款人王万明通过与银行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等合法的形式，追求的是骗取银行贷款这一非法目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节。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一栏载明的是王万明个人，只是在借款合同尾页借款人处盖有刘冬梅印章并由全丽军冒充刘冬梅本人签字。虽然2013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39条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5条的基础上进行了修改，并实际删除了该规定第5条第2款有关“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受理”的规定，但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39条规定的规定。一是《刑诉法解释》第139条针对的是已被生效刑事判决确定的被告人；二是本案中上诉人王星之父王万明因在刑事案发前死亡而未受到刑事追究，但并不能因此免除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因王万明去世后留有个人遗产未予以分割，故上诉人义县村镇银行在王万明去世后，依据其与王万明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以王万明的法定继承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主张“义县人民法院(2018)辽0727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判令追缴违法所得119万元，此案正在执行过程中，在没有执行终结前，应继续追缴。”的一节。本院认为，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全丽军进行追赃并责令其退赔，并不导致作为被害人的被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对刑事案件被告人现有的民事权利丧失，也不能排除被害人根据其与他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另行主张相应的民事责任。但为防止受害人双重受偿，可通过执行程序中民事执行吸收刑事退赔的方式予以协调，而不能以刑事案件尚未执结为由，否定民事诉讼程序的正常进行。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刘冬梅主张“被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均应承担相应的刑事及民事责任及刘冬梅应分得王万明付给被上诉人利息262553.29元的50%。”一节。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上诉人刘冬梅曾向x机关、检察机关举报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但x机关、检察机关并未认定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王万明、全丽军恶意串通骗取银行贷款的事实。故对上诉人刘冬梅主张被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应承担刑事及民事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同时，借款人王万明伙同他人骗取银行贷款，其具有重大过错，则王万明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贷款占用期间的利息。虽然王万明在贷款占用期间偿还的利息及本金系在与上诉人刘冬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上诉人刘冬梅主张应返还其已偿还的50%的利息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星主张上诉人王星不应作为被告承担民事责任一节。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王星在诉讼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但是根据本案继承人的实际情况，虽然遗产尚未处理，但王星对遗产的种类、范围及数额最为知晓，其应为被继承人王万明遗产的当然财产代管人，其对遗产的处分具有协助义务。故一审判决判令王星以继承王万明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向被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冬梅、王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由上诉人刘冬梅、王星负担。   本案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帆   审判员 王玉龙   审判员 王金业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芳菲   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