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勇，男，1988年6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通城县，现住江苏省南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熊，江苏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陈彬，江苏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友传，男，1969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臻铭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创业中路2号。法定代表人：江桂玲，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黎勇、刘友传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臻铭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铭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4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友传和臻铭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刘友传所称重发的4台设备至今仍滞留于黎勇公司对面“三一重工”维修点的库房里，而并非刘友传在庭审中虚假陈述黎勇已将其中1台转卖第三人，并由第三人直接退回给刘友传。刘友传涉嫌当庭提供虚假证据、妨害诉讼，有违诚信。但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黎勇庭后提交的证据，未依法查明事实真相。2.黎勇根本没有收到刘友传重发的设备，物流公司也从来没有电话通知黎勇取货，刘友传也从未告知黎勇寄件通知和寄件单号。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未做任何调查的情况下，采信刘友传的单方陈述，认定黎勇因为行情变化故意滞留货物导致纠纷发生，实属错误。3.黎勇朋友圈截图是为设备做前期宣传，设备当时正在测试功能，这并不代表已经验收合格。且刘友传在一审庭审中多次提及返修并承诺更换新设备，自认自己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一审法院却认定黎勇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4.关于本案主体问题，臻铭冉公司是适格诉讼主体。第一，本案自交易之始，刘友传提供的名片上使用的就是臻铭冉公司的抬头；第二，刘友传承诺更换新设备，让黎勇将旧设备退回臻铭冉公司；第三，刘友传多次称臻铭冉公司为自己的公司，有庭审笔录为证。基于以上事实，黎勇有理由相信刘友传是臻铭冉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两者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臻铭冉公司作为诉讼主体适格。二、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在没有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对于解除合同，双方没有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也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对黎勇要求退还全部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因刘友传的设备质量问题、刘友传的过错及违约行为，致使黎勇生产经营遭受严重损失，无法获得在签订合同时所期待的利益，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案应适用合同法定解除条款，依据民法典规定，黎勇有权依法解除协议，要求刘友传、臻铭冉公司返还全部订金。在法庭会议中，黎勇变更上诉请求为“要求刘友传退还设备订金21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诉讼费由刘友传负担。”针对黎勇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刘友传辩称：一、黎勇称其不知道货源是谁家的，但2020年9月1日其就收到了货物，且在2020年6月3日黎勇打电话给刘友传时，刘友传即已经告知，只是因为市场行情发生变化，黎勇就不要货了，随后伪造合同，达到不履行合同以及起诉我方的目的。二、黎勇说没有收到刘友传发送的设备，事实上刘友传已经发货，且发货的事实已经在现场勘验时予以确认。三、黎勇用从刘友传处购买的二手机器用到他的设备上，刘友传所供机器没有质量问题，对此可以进行鉴定。当初双方就约定了不退货，只提供服务。黎勇说设备有问题，刘友传也上门服务了。更何况，合同也没有约定验收的标准，黎勇说设备出现问题，刘友传也已经修好了，此后黎勇没有再提出异议，那么设备就是合格的。四、臻铭冉公司没有与黎勇签订协议，故其不能作为诉讼主体。上诉人刘友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判令刘友传无需向黎勇支付货款人民币3万元，并改判合同继续履行。事实和理由:本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自立案时就产生错误，臻铭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与案涉合同无关，只是因为法定代表人当天帮忙带黎勇进车间仓库安排验货就被起诉。2.在法庭上，臻铭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要求说明情况却被制止，在要说明关键证据的时候没有给机会说明事实，但是黎勇提供的虚假的、伪造签字的合同却被作为正确的证据使用。3.申请法院作笔迹鉴定，如鉴定结果为刘友传的代理人江桂玲签字，刘友传愿意承担一切后果。4.黎勇起诉与本案无关的臻铭冉公司不合法，冻结臻铭冉公司的账户对臻铭冉公司以后的贷款和客户合同带来了严重的信用问题，刘友传申请解冻账户却被法院告知需要请求黎勇才能解冻，刘友传不认同法院的电话通知，电话只是尽到法院不能解冻的义务。针对刘友传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黎勇二审辩称，刘友传的上诉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臻铭冉公司二审辩称，我方同意刘友传的意见。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友传、臻铭冉公司立即返还设备订金人民币21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还款之日）；2.判令刘友传、臻铭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8日，黎勇经人介绍在上海认识刘友传，要求购买超声波设备，后到刘友传厂里看货并当场验货，双方谈好价款，每台设备价格为45000元，黎勇当即要求订购10台，并于当天支付货款21万元，黎勇拟定了一份协议，刘友传签字确认，协议内容为：今向刘友传购买超声波设备共计10台，于2020年4月18日提货4台，剩余6台待前面4台设备正常使用及验收后相继采购，设备采购价15K设备为45000元一台（含发生器及换能器），20K设备为33000元一台（含发声器及换能器），今向卖方网银转账21万元订金，则协议达成，卖方向买方提供远程技术服务与相应的品质保证服务（二手设备）。协议签订后，黎勇当天提货4台15K超声波设备运至南通厂里用于配套口罩机设备。5月初，刘友传应黎勇要求到厂里调试设备，黎勇提出其中一台不好用，刘友传当场为其调换一台。后黎勇在6月初打电话要求刘友传维修设备，刘友传同意更换新设备，黎勇委托货拉拉将4台设备运至刘友传公司，公司向黎勇出具了一份退货单。后黎勇于6月6日电话刘友传要求退款，刘友传回复说已经委托快递重新发货4台新设备给黎勇，并说大约后天6月7日到货，黎勇电话里没有回复。刘友传发货的快递上的收件人误写了其本人的电话，但收件地址仍为黎勇以前提供给刘友传的送货地址。本案刘友传在接到诉状后，于9月1日到南通联系顺丰快递员查询货物的下落，黎勇及其朋友、刘友传、快递员三方在黎勇租赁厂区（三一重工维修点）的门卫现场查找到货物，该门卫对面就是黎勇的车间，黎勇一直没有收货也未及时通知物流退回给刘友传。另外，刘友传提出其于2020年6月8日收到其中1台设备，发货地址是上海市嘉定区外冈镇恒冠路629号，收件人也误写成了黎勇的名字和电话，根据物流单上发货人周春友的电话（177xxxxx）联系后确认其系为老板打工，老板让其将货物通过物流退货给刘友传，并认为是黎勇让上海公司将刘友传提供给黎勇的货物退回的。庭审中刘友传将设备及相关的物流单包装带到法庭核查，该院通过电话联系周春友证实，其系受上海某老板委托将设备退货给刘友传，刘友传的姓名及电话也是其老板给的，而退货的这台设备恰恰是刘友传重新发货中的1台，型号、品名均一致。以上事实由协议、转账回单、退货单、快递单、照片、视频光盘等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黎勇和刘友传在签订购买协议后，黎勇方是否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效力问题。本案中双方交易的背景基于国内新冠病毒疫情暴发高峰期，各种疫情物资设备紧缺难以购买且价格居高，即使有货源也是现货交易，黎勇预生产口罩机，需要配套超声波设备，经人介绍黎勇主动找到刘友传并急要货，且明知是二手设备，当天就付清货款且多付3万元。之后黎勇在6月初提出质量不好要求维修，刘友传出于维系客户关系考虑，为其更换4台新设备，并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给黎勇，在此之前黎勇曾向刘友传购买过配件，邮寄的地址与此相同，但快递送货后由于收件人误写刘友传的电话，联系刘友传后让快递联系黎勇，并电话核实后放在黎勇租赁地对面门卫处。直至开庭后黎勇告知刘友传没有拿到货物，刘友传在快递员及黎勇在场情况下在黎勇租赁厂房的对面门卫找到货物。从黎勇发的微信朋友圈截图看，黎勇口罩机正常运行，此之前并未提出任何质量问题，随着市场行情变化，6月份开始政府对小作坊进行管控，几乎无订单可做，黎勇提出返修，刘友传本着诚信原则为其更换4台新设备，并委托物流直接发货，但黎勇一直没有签收故意滞留货物导致本案纠纷发生。双方对于解除合同既没有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也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就黎勇目前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刘友传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鉴于双方目前已经产生纠纷矛盾，继续合作也无必要，刘友传也未就未履行的设备向黎勇催告提货，因此黎勇多付的3万元订金应予退回。本案黎勇对于刘友传重新发货的事实是明知的，在物流公司通知其取货也采取消极态度，导致货物滞留的后果由黎勇自行承担处理，故刘友传已经履行交付4台货物的义务，故黎勇要求刘友传退回全部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违诚信原则，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主体承担问题，由于购买协议系与刘友传个人签订的，且货款汇至其个人账号，臻铭冉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并非系刘友传，该公司至今未追认刘友传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黎勇的交易行为应系与刘友传个人之间发生的业务，与臻铭冉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友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勇支付货款人民币3万元。二、驳回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保全费1570元，合计6020元，由刘友传负担860元、黎勇负担5160元（该款黎勇已预交，刘友传应承担的诉讼费8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黎勇）。二审中，黎勇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照片2张；2.仓库现场视频的刻录光盘1份；3.三一重工负责人书写的情况说明1份。证据1和2拟证明刘友传陈述的黎勇将其收到的4套设备转卖上海客户的事实不存在，三一重工门卫尚存4套设备。证据3拟证明黎勇不知道货物的存在，刘友传亦未告知快递单号及快递员电话。刘友传对证据1和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持异议，但对证据3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臻铭冉公司的质证意见同刘友传。本院认为，证据1和2因刘友传、臻铭冉公司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证据3，因不符合证据形式，且书写情况说明的人员未接受各方当事人质询，故本院不予采信。2021年6月7日，本院召集各方当事人及快递员严某至案涉设备的存放地点即南通市三一重工门卫进行现场勘验。勘验笔录载明：“审：送货送了六箱吗，打电话问送到哪里？严：是的，送了六箱。打电话联系是按照快递面单上的号码134××××8688，接通电话后对方告知我送至办公室，因仓库与办公室连接在一起，我就放在了仓库区域。审：接电话的人有无向你提供他人电话让你再拨打以确认详细送货地点？严：没有。审：你把货交到指定地址后需要收货人签字确认吗？严：不需要。这批货每个箱子都贴了快递面单并编号数量、序号。审：2020年9月1日你们三方是否到该地点查看货物？严：2020年9月1号，我与黎勇、刘友传及另外一个人，共计4人一起至收货地址查验货物，当场清点货物数量为六箱，与今天查看的货物数量一致。审：当时送货时有无与现场的人交待？严：有的，我跟他们说，黎勇是这儿的吗？他们说，是的。我又说，黎勇的货到了！就把货放在那里，投递完毕了。审：刘友传，你给证人（严某）黎勇的电话号码了吗？刘：没有。审：对快递员所述有无异议？刘：没有。审：黎勇，在快递员送货后，有没有人通知你到货了？黎：没有。审：你公司平时收件在那里？黎：有专门收快递的点，不是三一重工门卫那里。审：有没有大门？黎：没有的，三一重工那边比较乱。审：严某陈述一下黎勇收件地点情况？严：平时放车间就放车间，到哪放哪。审：黎勇说他公司有收件房，是什么时候的事？严：去年才有的吧，之前没放到黎勇说的那个房间，今年才放货进去过二次。审：2020年你给黎勇送过几次货？严：好几次，一、二个月有一次。黎：证人不常在我这边送货，我这边送货的是另一个快递员。审:134××××0998已确认不是黎勇的电话号码。刘：这个面单和黎勇无关，是我判断错误。审：刘友传，你答辩状是在9月1日查验货物后再提交的？刘：是的，我在查验货物后就联系了顺丰公司，让他们帮我查黎勇的物流信息，他们告知我收件人是黎勇的一批货物送至我公司地点，此后我也查收到这批货物，就是我今天带来的这两箱。所以在此基础上撰写了答辩状，并认为黎勇收到货后将其中一套设备卖给了上海方，再由上海方退至我处，现在看来这个判断是错误的，这两箱货与黎勇无关。现场的六箱货确实是我发给黎勇的，一共是四套设备，一个电箱（发声器），加一个换能器，还有电线附件。黎：之前有订过货，地址就是面单上的。审：你之前接收货物是否会接到快递员电话？黎：会，他们联系我后，我再告诉快递员货物放在哪里，我从来没有让快递员把货放到三一重工仓库里。审：你为什么要将案涉货物退给刘友传？黎：因为货物质量达不到要求。审：退货后刘友传与你联系过没有？黎：我打电话给刘友传，并把货退给他，他说换货，我没有同意就挂电话了。审：电话过后，双方有无再行联系？黎：我打电话没打通过，到7月21日前都没有再联系过。刘：从送货到7月21日没有再联系过。审：2020年7月21日，黎勇你至刘友传家何事？黎：协商退货退款事宜，我没有收到货，所以要求退款。审：你是何时知道货物到三一重工的？黎：到9月1日才知道这批货在那里。7月到刘友传家里他们跟我说货已送到，但也没有提供运单号。”另，在现场勘验同时，本院对现存于南通三一重工门卫的设备进行了清点封存，数量为6箱，分别为4箱发生器、2箱换能器（每箱内有2个），并责令黎勇予以妥善保管。二审中，刘友传主张其没有在案涉购买协议上签字，经询问，江桂玲承认该协议上签名栏“刘友传”系其代表刘友传所签。黎勇对此无异议。刘友传、江桂玲亦认可协议上除“订金”实为“定金”外，其他内容均符合磋商事实。此外，刘友传在勘验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纠错”，旨在表明案涉上海方的退货方系其自身客户，故退货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黎勇是否可行使对案涉协议的法定解除权。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协议上刘友传签名系其妻子江桂玲所签，但江桂玲系接受刘友传的委托代行，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刘友传承担。刘友传和江桂玲提出协议上所载“订金”应为“定金”，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更何况黎勇并未在解除合同的同时主张定金罚则，故本院对该协议予以确认。黎勇认为案涉标的物存在严重质量瑕疵，遂向刘友传主张退货，但此请求并未与刘友传协商一致，刘友传提出其认可换货，且换货亦是为了维系彼此之间良好的合作关系，毕竟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剩余6台还有待黎勇付款提货。据此，就质量瑕疵导致刘友传根本性违约的事实，黎勇尚未提供充分证据。考察买卖合同双方的主要义务，黎勇给付相应款项的义务业已履行完毕，但刘友传在黎勇退货后仅同意换货的前提下，其未能诚信、善意、全面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具体体现在：1.邮寄换货设备的快递面单上填写的收货人联系电话并非黎勇的，而是刘友传自己的电话号码；2.未向黎勇告知运单号；3.在快递员向其致电时，未提供黎勇的电话号码以便快递员及时联系黎勇并准确投放；4.在6月初已邮寄换货设备，直至7月21日前却从未联系黎勇以确认送货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黎勇向刘友传购买的设备用于生产口罩，众所周知，在双方当事人缔约期间，受我国新冠疫情的影响，市场对口罩的需求大增，随之催生了相关设备订购的火爆之势，且价格随行就市的变化较大。因刘友传迟延履行交付义务的行为足以导致黎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黎勇有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值得一提的是，黎勇在6月初刘友传电话告知其大约6月7日到货后，主观上亦存在一定的过失，鉴于三一重工的门卫与其经营地点均在一个厂区内，刘友传此前亦根据该地址向其邮寄过设备配件，再加上黎勇未能充分证明在快递员送货当时，其与三一重工的收货地址存在一定的分割，各自独立，故就刘友传迟延交货导致其损失的发生，亦存在相应过错，故可减少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综合考量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多种因素，根据公平和诚信原则，本院酌情认定刘友传应向黎勇返还16万元及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并可自行取回现暂由黎勇保管的案涉4台设备（含发生器、换能器及电线附件），黎勇应予配合。综上所述，黎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友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4840号民事判决；二、刘友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勇返还16万元，及承担该款自2020年8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并自行取回现暂由黎勇保管的案涉4台设备（含发生器、换能器及电线附件），黎勇应予配合；三、驳回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保全费1570元，合计6020元；由刘友传负担4575元，黎勇负担1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刘友传负担3382元，黎勇负担10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刘岳庆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依畑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