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许氏创新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路17号院1号楼8层852。法定代表人：许今朝，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秋敏，女，1998年8月28日出生。上诉人北京许氏创新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氏创新公司）因与赵秋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7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氏创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今朝，被上诉人赵秋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氏创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许氏创新公司与赵秋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许氏创新公司无需支付赵秋敏工资35721.08元；3.判决许氏创新公司无需支付赵秋敏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3218.39元：4.判决许氏创新公司无需支付赵秋敏经济补偿75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赵秋敏承担。事实和理由：赵秋敏于2018年5月1日由北京伊博视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博视光公司）派往北京伊博光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博光学公司）工作，工作内容由伊博视光公司统一安排，赵秋敏工资一直由伊博视光公司发放。朝阳区仲裁委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裁决结果显失公正，理由如下：一、朝阳区仲裁委作出的裁决书违反法定程序。朝阳区仲裁委作出的裁决系在许氏创新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的，许氏创新公司亦未能及时主张权利，故该裁决的作出违反法定程序。二、赵秋敏未在许氏创新公司处工作，亦未与许氏创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赵秋敏工资非许氏创新公司支付，朝阳区仲裁委作出的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三、许氏创新公司不接受上述裁决于2020年8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21年2月3日收到该法院的判决书。首先，依据《北京（朝阳门）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工资条》载明，赵秋敏工资由伊博视光公司发放，与许氏创新公司无关。第二，依据《北京伊博视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正表》《通知（函）》《销售战略合作协议书》《保险委托缴纳协议书》载明，赵秋敏由伊博视光公司派往伊博光学公司为伊博视光公司工作，赵秋敏与许氏创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三，赵秋敏是通过58同城招聘到伊博视光公司，后派往伊博光学公司，由许氏创新公司主管王向新接待，而不是王向新代表许氏创新公司直接招聘。赵秋敏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许氏创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许氏创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许氏创新公司与赵秋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许氏创新公司无需支付赵秋敏工资35721.08元；3.判决许氏创新公司无需支付赵秋敏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3218.39元；4.判决许氏创新公司无需支付赵秋敏经济补偿7500元。赵秋敏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1145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二〇一八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赵秋敏与许氏创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许氏创新公司支付赵秋敏二〇一八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工资差额及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工资，以上共计三万五千七百二十一元零八分；三、许氏创新公司支付赵秋敏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四万三千二百一十八元三角九分；四、许氏创新公司支付赵秋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七千五百元；五、驳回赵秋敏的其他仲裁请求。许氏创新公司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氏创新公司原名称为北京伊博医院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就劳动关系问题，许氏创新公司主张其公司与赵秋敏不存在劳动关系，赵秋敏系伊博视光公司派往伊博光学公司工作的，许氏创新公司是根据与伊博视光公司的代缴保险协议给赵秋敏缴纳社会保险。就此许氏创新公司提交了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工资条、员工转正考核表、伊博视光公司转正表、2018年9月10日通知（函）、销售战略合作协议书、2018年11月30日通知函、2019年3月31日通知函、补充协议为证。赵秋敏对许氏创新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称其是在58同城网站上投了一个简历，之后就收到了面试通知，面试的地点在朝阳区日坛国际中心A座8层856，当时给我面试的就是现在许氏创新公司的代理人王向新，之后我就一直在朝阳区日坛国际中心A座8层856工作。赵秋敏对于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工资条真实性认可，称是其签的字，但其签字的时候并没有公章；对于员工转正考核表、伊博视光公司转正表称个人信息部分是其本人填写，但是下面不是其写的，其填写时下面部分是空白的；对于2018年9月10日通知（函）、销售战略合作协议书、2018年11月30日通知函、2019年3月31日通知函、补充协议真实性均不认可，称其没有见过，也没有其签字。且许氏创新公司、伊博光学公司及伊博视光公司系关联公司。许氏创新公司认可赵秋敏在伊博光学公司实际工作，但称是伊博视光公司派过去的，亦认可其公司是伊博光学公司的股东。赵秋敏主张其于2018年5月1日入职许氏创新公司，担任内勤岗位，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两个月，试用期月工资3700元，转正后月工资5000元，其最后工作至2019年8月13日，工资发放至2019年2月28日，但2019年2月只发放了2618元，另外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是按照试用期工资发放的。就此赵秋敏提交了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2018年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2019年四险月缴费信息查询打印件、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考勤原始记录表、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快递查询单为证。许氏创新公司对于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2018年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2019年四险月缴费信息查询打印件真实性认可；对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考勤原始记录表真实性不认可，称其公司考勤有时候签订，后来有段时间打卡，具体的也记不清了；对于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真实性认可，称许华茹是伊博视光的员工；对于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快递查询单真实性不认可，称没有收到。另查，北京远程视线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名称变更为北京火山医院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火山医院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名称变更为北京伊博医院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伊博医院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0日名称变更为许氏创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是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核心。本案中，许氏创新公司与赵秋敏就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产生争议。从庭审调查来可见，许氏创新公司主张赵秋敏实际为伊博光学公司提供劳动，认可其公司系伊博光学公司股东，双方系关联公司，其公司为赵秋敏缴纳社会保险，其公司员工即本案代理人王向新招聘的赵秋敏。许氏创新公司虽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反证。故法院对于许氏创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采信赵秋敏关于其与许氏创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许氏创新公司未就赵秋敏关于劳动关系相关情况的主张提交反证，法院对于赵秋敏关于其于2018年5月1日入职许氏创新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两个月，试用期月工资3700元，转正后月工资5000元，其最后工作至2019年8月13日，工资发放至2019年2月28日，但2019年2月只发放了2618元，另外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是按照试用期工资发放的，2019年8月13日因许氏创新公司未依法支付劳动报酬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等意见予以采信。据此，许氏创新公司要求确认其公司与赵秋敏于二〇一八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赵秋敏二〇一八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工资差额及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工资共计35721.08元、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3218.39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5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许氏创新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与赵秋敏于二〇一八年五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许氏创新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秋敏二〇一八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工资差额及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工资共计35721.08元；三、北京许氏创新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秋敏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三十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3218.39元；四、北京许氏创新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秋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500元；五、驳回北京许氏创新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许氏创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赵秋敏工作照片；2.注册证复印件；3.伊博视光公众号照片；4.赵秋敏微信聊天记录；5.转正表复印件；6.转正考核表；7.订货单复印件；8.视频。用以证明赵秋敏与伊博视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许氏创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赵秀敏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换证据，赵秀敏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不认可上述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许氏创新公司上诉主张赵秋敏由伊博视光公司派往伊博光学公司工作，工作内容由伊博视光公司统一安排，与许氏创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许氏创新公司和赵秋敏分别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赵秋敏提交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缴费信息对账单、四险月缴费信息查询打印件、考勤原始记录表、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许氏创新公司虽提出异议，主张其代为缴纳社会保险，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未作出合理说明，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赵秋敏接受许氏创新公司的管理，并向许氏创新公司提供了劳动，对许氏创新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许氏创新公司未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予以举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足额发放了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法律后果。经查，朝阳区仲裁委的送达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许氏创新公司支付赵秋敏涉案期间工资及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许氏创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根据前文所述，许氏创新公司确存在未按时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赵秋敏以此为由与许氏创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判决核算的该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许氏创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许氏创新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