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港和（上海）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81号1幢5层508室。法定代表人：朱宏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莹，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卿，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佐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产业园区黄浦路596号17层3号、4号。法定代表人：王景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佐源糖业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海街北段55号。法定代表人：武伦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新源华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花园口经济区玫瑰街10号。法定代表人：褚萍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瑞，辽宁企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冰，辽宁企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集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大窑湾港区五洲路集龙办公楼2号。法定代表人：鞠宏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慰，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化集团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甘欣街3号。法定代表人：金殿伟。上诉人港和（上海）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佐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源集团）、锦州佐源糖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州佐源公司）、大连新源华食品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华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集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龙公司）、大化集团大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港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莹、陈文卿，新源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瑞、侯冰，集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辽02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港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由佐源集团、锦州佐源公司、新源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原糖加工成成品糖后属于标的物的替代物不属于特定物且一审法院查封时未能清点，推定认为案涉货物不特定、港和公司无权主张货物所有权，原审判决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1.港和公司提供的2份《货权确认协议》中锦州佐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明确确认的不仅是案涉原糖，而且对案涉加工成的全部成品糖的所有权也确认在锦州佐源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前所有权均归港和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原糖加工成成品糖后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关于所有权保留的规定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2015年6月10日，锦州佐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2份《货权确认协议》，均明确载明“2014年9月，港和公司从巴西进口58,500吨原糖销售给锦州佐源公司，其中38,500吨原糖由新源华公司卸货并全部生产成白砂糖和绵白糖，38,500吨成品糖存放于新源华公司厂区内，位置包括但不限于4、10、12号仓库及食堂西侧露天场地；其余20,000吨原糖由锦州佐源公司卸货并存放于锦州佐源公司厂区内，位置包括但不限于9、10、11号仓库。……根据《原糖销售合同》第七条内容，在乙方向甲方支付完合同总价款等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全部款项之前，上述38,500吨成品糖和20,000吨原糖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在乙方按约定履行完合同前，甲方有权随时对上述货物进行处置。”根据该两份确认协议，签订时原糖已经交付给锦州佐源公司并确认在新源华公司厂区内进行加工生产成成品糖，不仅确认了港和公司供应并交付了案涉全部原糖，也确认了在锦州佐源公司付清全部货款前，案涉38,500成品糖和20,000吨原糖的所有权全部归港和公司所有。即锦州佐源公司对加工成成品糖的货物所有权保留也进行了书面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原糖加工成成品糖后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关于所有权保留的规定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2.案涉38,500吨原糖存放于新源华公司厂区内，20,000吨原糖存放于锦州佐源公司厂区内。对此无论是根据一审查封、还是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另案查封均可确定，且北京华油嘉业食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油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中提交了（2018）辽民初2号案件法院查封笔录，该案在本案港和公司申请查封前已对案涉货物进行了查封，并制作了查封笔录，明确了查封货物的种类、数量，案涉货物特定、数量也特定。一审判决以其在后的查封为无效查封为由，认为不能确定案涉货物数量，并认为无法特定化案涉货物的责任应由港和公司承担，系事实认定错误,且客观上无依据地加重港和公司的责任。在本案一审法院查封前，（2018）辽民初2号案件根据华油公司的申请已经对案涉新源华公司厂区内的全部货物进行了查封、清点并粘贴封条，华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查封笔录并参加了一审庭审进行了说明。本案一审法院查封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之后，客观上一审法院也不能撕毁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查封再去查封清点，一审法院却不问缘由以一审法院的查封未清点为由认为一审法院查封为无效查封，案涉货物不特定、种类、数量不确定、且该证明责任认为应由港和公司承担，明显是要求港和公司承担法院查封过程中存在问题的责任，完全违背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并且一审法院在华油公司提供了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笔录后对此明知却不予审核，在能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故意不予查明并认定错误。二、港和公司提交了案涉货物购销合同、进出口采购合同、报关单、委托加工合同、第三人集龙公司的监管协议、租赁协议、锦州佐源公司出具的货权确认协议等，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案涉货物即为港和公司供应的货物。且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佐源集团、锦州佐源公司、新源华公司均认可案涉货物系港和公司提供，集龙公司也证实该内容。另外，港和公司提供的2份《货权确认协议》，锦州佐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明确确认了系港和公司供应了案涉货物并存储在新源华公司及锦州佐源公司的厂区内。以上均可证明案涉货物原糖均为港和公司供应并委托新源华公司进行加工成品糖，对于货物的数量、种类均可特定，属于特定物。一审法院过于狭隘解释使用《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关于货物所有权保留条款，严重损害了港和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恳请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港和公司的全部诉请。新源华公司辩称，一、港和公司要求确认对《原糖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货权确认协议》项下约定的位于新源华公司厂区内的36,500吨成品糖享有所有权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签订《仓库租赁合同》《仓库监管协议》时，涉案货物指向不明。港和公司提供的《仓库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为锦州佐源公司与集龙公司，此协议与新源华公司无关。即使因港和公司存在证据梳理上的疏忽，此份《仓库租赁合同》指的是合同编号为20141023ZULIN的新源华作为合同主体的《仓库租赁合同》（对应证据目录序号12），新源华公司认为从该份合同中仅能体现出双方曾经签订过《仓库租赁合同》，至于租赁仓库的实际用途，是否实际使用，存储货物的具体地点、品类、数量都没有作出明确约定。对于仓库租赁期限，《仓库租赁合同》约定为与《仓库监管协议》约定的监管期间一致，可知《仓库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不早于《仓库监管协议》，而《仓库监管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11月3日。根据港和公司与新源华公司于2014年11月15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中“加工数量及时间：38,500吨，2014年11月15日原料持续运送至新源华原料仓库”的内容可知，在签订《仓库租赁合同》《仓库监管协议》时，新源华公司厂区内不可能存在相应的原糖。其次，对于本就指向不明的货物，港和公司没有进行特定化。在《仓库监管协议》中约定：“货物规格、数量(重量）等以具体《入库点收单》为准”，港和公司提交的入库点收单为空白，《仓库监管协议》文本中仓库地点区域为空白，与此形成印证的还有集龙公司在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8日组织证据交换时发表的质证意见:“因合同签订时新源华工厂内没有原糖货物，而港和进口的货物尚未入库，双方根本不确定即将入库的原糖将存放在哪个仓库，所谓‘1号库’‘2号库’‘3号库’只是新源华公司工厂内部的说法，在仓库的大门或外墙上根本没有1、2、3的标号，所以约定仓库不明”。同时，从集龙公司向港和公司发送的《告知函》也可体现出集龙公司并未对厂区内货物构成有效监管，甚至并未进入厂区和仓库盘点货物。再次，港和公司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货物状态是否已经进行了变化。港和公司与新源华公司于2014年11月15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第三条第三款“新源华接收所有甘蔗原糖并出具入库单即视为港和公司交付合格原料”。庭审中港和公司未向法庭提交入库单，无法证明其已经向新源华公司交付了原糖，进而导致《委托加工合同》丧失了实际履行的物质基础，更无法证明《委托加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最后，港和公司以与新源华公司没有关联性的《货权确认协议》为依据确认涉案货物为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货权确认协议》签订主体为港和公司和锦州佐源公司，没有新源华公司参与。其中双方确认“38,500吨成品糖存放于新源华厂区内，位置包括但不限于4、10、12号门仓库及食堂西侧露天场地”,但在《仓库租赁合同》中，港和公司向新源华公司租赁的仓库为1、2、3号库，港和公司与锦州佐源公司对于新源华公司厂区内存放货物的确认位置与港和公司向新源华公司租赁仓库的位置存在矛盾，双方在没有对新源华公司厂区内是否存在货物、存放的准确位置以及品类、现状进行实际勘察的前提下作出的确认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港和公司对于最基础的原糖存放这一事实都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直接请求确认涉案成品糖归其所有实属荒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通过港和公司、集龙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集龙公司的质证意见可以证实，《仓库租赁合同》《仓库监管协议》《委托加工协议》《货权确认书》均不能作为港和公司确认涉案货物为其所有的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驳回港和公司该项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二、（2018）辽民初2号案件查封的货物与港和公司请求确认所有权的货物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是否实施了有效查封措施对本案事实认定没有影响。查封是人民法院保全措施之一，不能作为认定货物所有权的依据。港和公司与新源华公司签订一系列协议的时间在2014-2015年间，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查封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查封时间与本案一系列协议签订的时间存在三年多的时间差。如港和公司意图通过查封新源华公司厂区内货物进而确定对该批货物享有所有权，那么港和公司应当首先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新源华公司厂区内存放了货物，其次证明其存放的货物与查封的货物具有一一对应性，实际上港和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仅提供了一些合同，对于原糖是否存放至新源华公司厂区内，是否进行了实际加工，加工成为何种产品，加工数量是多少都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8年5月31日查封货物所在的库房为1、2、3号库，而港和公司在《货权确认协议》中确认，38,500吨成品糖存放于4、10、12号门仓库，首先存放位置就不具有一致性。而且无论是港和公司还是华油公司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均确认，新源华公司厂区内仅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的这一批货物，港和公司没有理由将三年前是否实际存放都未可知的标的物直接转化为查封物，也没有理由通过查封来确认对货物的所有权。综上，新源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关于货物确认问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港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集龙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对于港和公司上诉理由第二点有异议。集龙公司2016年1月1日撤出监管，对于此后货物的去向不清楚。所以2018年查封的货物是否为集龙公司2015年监管的那批货，集龙公司不清楚，无法证实被查封的货物是港和公司提供的货物。港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糖销售合同》（编号GHJM201409—XS）《补充协议》（编号GHJM2多409—XS—BC1）《货权确认协议》（编号GHJM201409—XS—BC3，宋兆鹏签字）《货权确认协议》（编号GHJM2014O9—XS—BC3，汪义钧签字）中约定的位于锦州佐源公司、新源华公司厂区内的36,500吨成品糖所有权归港和公司所有；2.判令锦州佐源公司、新源华公司向港和公司返还案涉36,500吨成品糖，集龙公司协助返还；3.判令锦州佐源公司向港和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5年12月31日前资金占用费526,534.04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欠款181,866,6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暂计至2017年10月31日（起诉之日）资金占用费约为40,253,141.69元；合计约为40,779,675.73元）]；4.判令锦州佐源公司、佐源集团、新源华公司对货物质量降低或货物短少缺失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按货物短少缺失吨数×合同单价，质量降低吨数×（合同单价-质量降低后的货物市场价）；5.判令佐源集团对锦州佐源公司、新源华公司向港和公司返还案涉36,500吨成品糖、支付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6.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保险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佐源集团、锦州佐源公司、新源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港和公司与佐源集团签订了《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合作具体项目包括港和公司出资与佐源集团的原料供应商签订采购合同，购进原料后将其出售给佐源集团指定的企业，港和公司对于佐源集团指定企业的回款给予账期；港和公司出资委托佐源集团指定企业采购原料并加工成成品，港和公司将成品出售给佐源集团指定企业；港和公司出资向佐源集团指定企业购买原料或成品，将原料或成品出售给佐源集团指定企业；以上未列明的双方共同认可的符合《合同法》及与贸易买卖相关的其他法律的合作模式。佐源集团指定企业与港和公司的任何买卖行为中，港和公司对于货物质量和不在其控制范围内的货物缺失不承担任何风险和损失。此风险和损失均由佐源集团承担。协议双方都有权获得因对方违约而遭受的任何合法合理的损失、支付和费用的赔偿。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2014年8月12日，港和公司与大化公司签订了《进口代理协议书》，约定：大化公司为港和公司代理进口甘蔗制原糖，数量为56,000公吨，5%溢短装，装运时间2014年9月30日前，目的口岸北良港及锦州港。大化公司根据港和公司确认的外商及进口合同，负责开证、付款、报关事宜。收到港和公司履约保证金后，及时对外开出信用证或对外付款。港和公司未向大化公司付款前，货物的所有权归大化公司所有。远期L/C，货物到港通关后，需进大化公司指定仓库，从海港至仓库的运费及仓储费用由港和公司承担。港和公司可以分批付款，分批提货，大化公司收到港和公司货款后，即按货款金额放相应货物给港和公司，全额付款后，货物所有权由大化公司转至港和公司。2014年8月28日，港和公司与锦州佐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GHJM201409-XS《原糖销售合同》，约定：港和公司根据锦州佐源公司的质量标准要求向境外原糖供应商采购原糖，进口船只到港之后，由锦州佐源公司负责对货物的质量和数量进行检验，如发生质量问题或数量不在公差范围内，港和公司对此不负责任，由锦州佐源公司负责与境外供应商沟通解决。港和公司需配合锦州佐源公司对以后的进口货物质量和数量做相应调整。买卖货物名称为甘蔗制原糖，数量为56,000公吨，5%溢短装，单价为RMB4592.50/公吨（+，-10%）。双方以人民币为结算工具，以电汇方式分批付款，流程为（1）港和公司进口货物开立信用证的前一天，锦州佐源公司给港和公司人民币2200万；港和公司进口货物船只到港至少前一天，锦州佐源公司支付给港和公司人民币6600万元；货物运至锦州佐源公司指定仓库第一天起30天内，锦州佐源公司支付给港和公司人民币6000万元；货物运至锦州佐源公司指定仓库第一天起90天内，锦州佐源公司将其余全部款项付至港和公司账户。同日，港和公司与锦州佐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GHJM201409-XS-BC号《补充协议》，约定该协议所有术语除另有说明，否则其定义与2014年8月28日签订的编号GHJM201407-XS的《原糖销售合同》中术语相同。锦州佐源公司应付给港和公司的总价款包含港和公司进口货物的信用证金额；港和公司进口货物交纳的关税和增值税；从港和公司开证之日起到锦州佐源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港和公司使用资金及额度按照年率10%收取的费用。原合同中第二条第2款中所称“乙方指定仓库”指新源华公司厂区内独立原料库。庭审中，港和公司提交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三份，该三份报关单均显示经营单位为大化公司，收货单位为港和公司，进口日期为2014年10月28日，申报日期为2014年10月30日，商品名称为原糖（甘蔗原糖），数量为38,500吨，启运国巴西，备注中标注合同签约日期2014年7月23日，大连外代报关行在申报单位处加盖报关专用章，海关审单批注及放行日期处无签章。港和公司提交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五份，该五份报关单均显示经营单位为大化公司，收货单位为港和公司，进口日期为2014年11月1日，申报日期为2014年11月14日，商品名称为甘蔗原糖，数量为20,000吨，启运国巴西，备注中标注合同签约日期2014年7月23日，大连外代报关行在申报单位处加盖报关专用章，海关审单批注及放行日期处无签章。2014年11月3日，港和公司与锦州佐源公司、新源华公司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原合同（GHJM201409-XS《原糖销售合同》和GHJM201409-XS-BC《补充协议》）约定锦州佐源公司采购港和公司原糖，锦州佐源公司同意新源华公司将港和公司的38,500公吨原糖加工成白砂糖或绵白糖。在锦州佐源公司未按照原合同约定完成付款前，该38,500公吨白砂糖或绵白糖货权归港和公司所有。锦州佐源公司认可港和公司为其开具的项目为“原糖”或者“成品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的开具及认证并不代表货权转移。在锦州佐源公司未完成付款义务前，港和公司为原合同中的20,000公吨原糖和38,500公吨白砂糖或绵白糖唯一合法所有权人和实际控制人。2014年11月10日，港和公司与新源华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港和公司委托新源华公司加工巴西甘蔗原糖38,500公吨为绵白糖或白砂糖，2014年11月15日原料持续送至新源华公司原料仓库，2015年5月1日前新源华公司将全部原料加工为成品糖。加工损耗计算值为原料数量与成品数量比例1:0.98。新源华公司负责配合集龙公司做好原糖的出库、成品糖入库，做好原糖出库单及成品糖入库单的签署、存档工作。新源华公司接收所有甘蔗原糖并出具入库单即视为港和公司交付合格原料。交货地点为新源华公司仓库内。新源华公司与集龙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合同号为20141023ZULIN），约定：新源华公司租赁给集龙公司使用的仓库为1号库、2号库、3号库，该租赁仓库位于辽宁省庄河市花园口，系新源华公司所有。租赁期间，集龙公司存放于仓库内的货物仅限于港和公司委托集龙公司监管的货物，集龙公司受港和公司委托合法占有并监管货物。租赁期间，出入库监督管理工作由集龙公司负责。入库和出库时，新源华公司、集龙公司双方代表或经办人都应在场，并共同对货物的数量、质量、品质及规格等进行盘点、检验和接收；验收无误后，集龙公司签发相关单据。2014年11月3日，港和公司与新源华公司、集龙公司、大化公司签订《仓储监管协议》，约定：鉴于港和公司与佐源集团的子公司锦州佐源公司签署了《原糖销售合同》，港和公司与苏克墩香港公司签订《原糖合同》，并且港和公司委托大化公司开具原糖进口信用证。为保障贸易合同的履行，港和公司、大化公司同意将其共同享有所有权的货物存放在集龙公司租赁的仓库内，由集龙公司对货物进行监管。货物品种原糖及/或白砂糖。货物规格、数量（重量）等以具体《入库点收单》，等等。该合同约定的仓库地点区域为空白。附件一《仓库示意图》《入库点收单》及《提货单》均为空白。2014年12月11日，锦州佐源公司与集龙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了租赁仓库地点为辽宁省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时约定了租赁期限、租金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但未约定仓库名称。同日，港和公司与锦州佐源公司、大化公司及集龙公司签订《仓储监管协议》，该协议内容与港和公司与新源华公司、大化公司、集龙公司签订的《仓储监管协议》内容一致，亦未明确约定仓库地点区域，附件亦均为空白。2015年6月10日，港和公司与锦州佐源公司签订两份《货权确认协议》，约定：双方于2014年8月28日签订GHJM201409-XS号《原糖销售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2014年9月，港和公司从巴西进口58,500吨原糖销售给锦州佐源公司，其中38,500吨原糖由新源华公司卸货并全部生产成白砂糖和绵白糖，38,500吨成品糖存在于新源华公司厂区内，为止包括但不限于4、10、12号门仓库及食糖西侧露天场地；其余20,000吨原糖由锦州佐源公司卸货并存放于锦州佐源公司厂区内，位置包括但不限于9、10、11号门仓库。根据《原糖销售合同》第七条内容，在锦州佐源公司向港和公司支付完合同总价款等锦州佐源公司应向港和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之前，上述38,500吨成品糖和20,000吨原糖的所有权归港和公司所有，在锦州佐源公司按约定履行完合同前，港和公司有权随时对上述货物进行处置。该两份协议内容一致，均由锦州佐源公司加盖公章，由宋兆鹏和汪义钧分别在两份协议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处签字。2015年11月23日，集龙公司向港和公司发送《告知函》，载明的主要内容为：依据港和公司与新源华公司签订的《仓储监管协议》约定，在集龙公司开始对港和公司交付的货物进行监管期间，新源华公司不仅没有履行接受并配合集龙公司监管的合同义务，还采取各种措施阻挠集龙公司的监管工作，包括不允许集龙公司监管人员24小时驻守仓库，不允许监管人员随时进入厂区和仓库盘点货物，不允许集龙公司在仓库内外悬挂质押标签，不提供仓库大门钥匙并在集龙公司上锁的门上另加一把锁而致使集龙公司无法有效的控制仓库等等。故集龙公司依据《仓储监管协议》约定解除合同并告知港和公司，港和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收到该通知。2015年12月21日，港和公司与锦州佐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原合同（GHJM201409-XS《原糖销售合同》）项下截止2014年12月31日，锦州佐源公司应付港和公司货款总计185,766,604元，自2015年1月1日起锦州佐源公司按照年化12%向港和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截止2015年12月31日全部资金占用费总计25,605,110.04元。后附资金占用利息表显示的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与前述金额一致。资金占用利息表显示锦州佐源公司资金占用额为181,866,604元。港和公司自认就《补充协议》及资金占用利息表显示的资金占用费，锦州佐源公司已支付25,078,576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剩余526,534.04元未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锦州佐源公司未向港和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另查明，2018年8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2民初70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港和公司位于被申请人新源华公司厂区内、锦州佐源糖业食品有限公司厂区内共计38,580吨成品糖及原糖（白砂糖或棉砂糖）。被查封财产未经一审法院书面许可，不得转让、变卖、抵押、出租。该裁定作出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到新源华公司厂区内采取查封保全措施，根据当时的询问笔录记载，一审法院人员并未进入厂区，仅将民事裁定书张贴在新源华公司门岗处。一审审理过程中，华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主张对案涉货物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华油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故作出（2019）辽02民初18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华油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港和公司要求确认对《原糖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货权确认协议》项下约定的位于锦州佐源公司及新源华公司厂区内的36,500吨成品糖享有所有权。案涉《原糖销售合同》约定，在锦州佐源公司向港和公司支付所有款项之前，货权不发生转移，即合同中约定原糖所有权仍归港和公司所有。《补充协议》约定在锦州佐源公司未完成付款义务前，港和公司为原合同（即《原糖销售合同》）中的20,000公吨原糖和38500公吨白砂糖或绵白糖的合法所有权人。案涉两份《货权确认协议》亦作出与前述《补充协议》对糖的所有权保留的相同约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依据该规定，港和公司与锦州佐源公司所作出的上述约定符合所有权保留的特征。《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意义是法律确认当事人约定的所有权保留具有合法性，虽然所有权保留条款由当事人自行约定，但应认为当事人的约定应当与该条中规定的内容一致，而该条款中规定的系简单的所有权保留，即出卖人保留所有权的应当是债权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该标的物被出售后的替代物或加工后形成的添附物，则不宜作为保留所有权的标的物，即债权合同中约定的所有权保留的标的物应特定化。本案中，《原糖销售合同》约定的为甘蔗制原糖，重量为56,000公吨，5%溢短装。《补充协议》约定的所有权保留货物为38,500公吨白砂糖或绵白糖及20,000公吨原糖。根据港和公司与新源华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约定，新源华公司为港和公司加工38,500吨原糖为绵白糖或白砂糖，并约定2014年11月15日原料持续运至新源华公司仓库，2015年5月1日前新源华公司需将全部原料加工为成品糖。原料数量与成品数量比例为1:0.98。从前述约定看，在港和公司与锦州佐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时，港和公司主张享有所有权的38,500吨白砂糖或绵白糖尚未生产完毕。本案中，港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新源华公司对38,500吨原糖已生产成白砂糖或绵白糖，仅有佐源公司与港和公司签订的《货权确认协议》中提及新源华公司已将38,500吨成品糖加工成白砂糖或绵白糖，而根据《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及日常经验法则，原糖在加工过程中必然存在损耗，即38,500吨原糖势必不能生产出等重的成品糖。即从港和公司主张享有货物所有权的协议中无法看出对货物进行了特定化。且从港和公司与集龙公司签订的《仓储监管协议》及锦州佐源公司与集龙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看，亦无法看出《原糖销售合同》《补充协议》《货权确认协议》项下糖的具体存放地点。港和公司未提供其主张的糖的入库单，在本案发回重审之前的审理中，港和公司虽就案涉货物申请财产保全，但根据询问笔录记载，本院人员并未进入厂区，亦未向新源华公司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无查封期限，故不能认定为构成有效查封。庭审中，港和公司亦不能明确其主张享有货物所有权的糖究竟存放于何处。而在集龙公司向港和公司发送的《告知函》中，集龙公司亦表述新源华公司不允许其监管人员24小时驻守仓库，不允许悬挂质押标签等致使其无法有效控制仓库，同时称有其他公司也在监管货物。综上，港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要求享有货物所有权的成品糖具体存放地点，亦不能证明新源华公司厂区内的糖即为其与锦州佐源公司签订协议项下的特定物，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其要求确认36,500吨成品糖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无法确认港和公司是否享有其主张的36,500吨成品糖的所有权，故其主张要求返还成品糖的主张亦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港和公司主张锦州佐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该院认为，港和公司与锦州佐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现因锦州佐源公司认可至2015年2月10日对港和公司的资金占用额为181,866,604元，故其欠付港和公司货款即为前述金额，同时约定了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向港和公司给付资金占用费，该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应系对锦州佐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该资金占用费应系违约金性质，故港和公司主张锦州佐源公司给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补充协议》约定，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全部资金占用费为25,605,110.04元，港和公司自认锦州佐源公司已支付大部分资金占用费，剩余526,534.04元未支付，因锦州佐源公司未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结合前述《补充协议》内容及港和公司自认的不利于己的事实，该院认定锦州佐源公司尚欠港和公司截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资金占用费526,534.04元，故港和公司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锦州佐源公司应以尚欠货款本金181,866,60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向港和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关于港和公司提出的被告对货物质量降低或货物短少缺失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首先，如前所述，因港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要求享有货物所有权的成品糖具体存放地点，亦不能证明新源华公司厂区内的糖即为其与锦州佐源公司签订协议项下的特定物，故其主张货物质量降低或货物短少缺失损失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其次，港和公司亦未就该诉请所涉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的各参数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港和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港和公司提出的要求佐源集团对返还成品糖的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庭审中，港和公司明确主张依据其与佐源集团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五条要求佐源集团承担成品糖返还的连带责任，首先，连带责任系法定或约定的责任，且连带责任的承担系对债的履行的保障，本案中，港和公司主张的为货物所有权，系物权，港和公司要求佐源集团对其享有的特定物的所有权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其次，如前所述，因港和公司主张的货权确认及返还请求权未予支持，故其主张佐源集团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依据。综上，港和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港和公司主张佐源集团对锦州佐源公司的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合作协议》第五条系对佐源集团违约时责任承担的约定，而根据《合作协议》中对佐源集团权利义务的约定来看，并无佐源集团指定企业逾期给付货款情况责任承担的约定，即港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佐源集团存在违约的情形，故其要求佐源集团对资金占用费给付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港和公司主张各被告承担担保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因案涉合同并无担保保险费的约定，且港和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亦可以自有资产作为保全担保，并不必须采取由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方式予以担保，故该保全担保费不能视为合理的损失，港和公司该项诉请，该院亦不予支持。佐源集团、锦州佐源公司、新源华公司、大化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在本案中的抗辩。综上，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锦州佐源公司支付港和公司资金占用费（截至2015年12月31日为526,534.04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以欠款181,866,6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港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1,800元（港和公司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以上合计1,497,100元，由港和公司负担1,246,102元，由锦州佐源公司负担250,998元。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华油公司诉新源华公司合同纠纷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本院查封了新源华公司厂区内全部食糖，对此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笔录》载明，2018年5月31日，本院到新源华公司厂区内对所有存放的食糖进行了查封并进行了数量清点，但未注明查封标的物的具体品类、现状等。以上事实，有查封笔录及询问笔录在卷佐证，相关证据业经质证，足资认定。本院认为，港和公司以《仓库租赁合同》《仓储监管协议》《委托加工合同》《货权确认协议》等证据主张新源华公司厂区内的36,500吨成品糖归港和公司所有。新源华公司认为，《仓储监管协议》约定货物数量以入库点收单为准，但入库点收单的内容为空白；《委托加工合同》约定以出具入库单视为港和公司交付，但港和公司未提交入库单；《货权确认协议》没有新源华公司签字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其采取查封保全措施时并未进入库房对案涉查封标的是否存在以及品种、数量等进行核查，不构成有效查封。而另案中查封了新源华公司厂区内的全部食糖，但查封笔录中对于查封食糖的具体品类、现状等并无记载，数量上亦与港和公司主张的36,500吨不符。另外，案涉《仓储监管协议》约定了监管期限，港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监管到期后再以其他方式进行有效监管，该公司在二审中称，除另案查封笔录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监管协议到期时以及截至目前新源华公司厂区内存在其主张的食糖。综上，从本案现有证据看，不能认定新源华公司厂区内的食糖即为港和公司主张的监管货物或享有所有权的诉讼标的，港和公司尚不具备物权确认的条件。港和公司还主张，锦州佐源公司、佐源集团、新源华公司应对货物质量降低或短少缺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其未举证证明货物的缺损情况、质量降低的货物数量等，故其该项诉请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港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102元,由港和（上海）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策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薛 宁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肖利剑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