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4刑初5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女，1965年3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住耒阳市。系被害人林某3之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男，1983年9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耒阳市，现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系被害人林某3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男，1985年11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耒阳市。系被害人林某3之次子。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共同诉讼代理人陈奇峰，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俊贵，绰号“谷太”，男，1962年3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木工，住耒阳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押耒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曾琳燕，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衡检公诉刑诉〔2016〕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俊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林某1、林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冠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林某1、林某2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陈奇峰，被告人梁俊贵及其辩护人曾琳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俊贵怀疑林某3与其妻子雷某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1996年4月24日深夜，梁俊贵发现雷某不在家，便前往林某3家。次日凌晨2时许，梁俊贵到林某3家见林某3和雷某一同睡在床上，便持铁锉对着林某3的颈部用力刺了下去，林某3即刻醒来和梁俊贵互相扭打，梁俊贵持铁锉朝林某3一顿乱刺，后雷某喊救命，梁俊贵即逃离现场。随后，林某3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经鉴定：林某3系锐器作用于颈部及前胸右侧锁骨下及胸骨角处，导致右颈动静脉及肺破裂死亡。2016年4月12日17时许，梁俊贵在衡南县泉溪镇被公安人员抓获。 为证明上述事实，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提供了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死因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的梁俊贵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衡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梁俊贵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林某1、林某2请求判令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606900.5元。 被告人梁俊贵对起诉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其不是蓄谋故意杀人。 被告人梁俊贵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梁俊贵系激情犯罪，且有坦白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梁俊贵和林某3（被害人，男，殁年32岁）均系耒阳市大市乡村民。梁俊贵怀疑林某3与其妻子雷某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1996年4月24日深夜，梁俊贵从外打工回到家发现雷某不在，怀疑雷某在林某3家，便前往林某3家寻找雷某。次日凌晨2时许，梁俊贵到林某3家从窗户爬进屋内，手持电筒见林某3和雷某同睡在一张床上。梁俊贵顿时大怒，从身上取出做木工用的铁锉朝林某3的颈部用力刺了下去，林某3被刺即刻醒来与梁俊贵扭打，梁俊贵持铁锉朝林某3一顿乱刺，雷某被惊醒见状喊救命，梁俊贵随即逃离现场。随后，林某3在被送去医院救治的途中因其右颈动静脉及肺破裂而死亡。2016年4月12日17时许，梁俊贵在衡南县泉溪镇被公安人员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梁俊贵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林某1、林某2丧葬费依法计算为26946元（2015年度湖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4491元×6个月=2694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及说明，现场勘查图、现场照片和现场勘验笔录及说明，证明案发报警及现场林某3家的基本情况。 2、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鉴定书及说明，证明林某3系锐器作用于颈部及前胸右侧锁骨下及胸骨角处，导致右颈动静脉及肺破裂死亡。 3、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1996年，他请梁俊贵帮他家做棺材，梁俊贵白天做事，晚上睡在他家。梁俊贵杀人那天晚上零时许，梁俊贵说晚上睡不着，拿了一把铁锉离开了他家。王某1经辨认，确认梁俊贵是帮他家做棺材的人。 4、证人梁俊和的证言，证明他是案发当年耒阳市大市乡村集中村3组组长，外号叫“梁东乃”。梁俊贵的外号叫“谷太”。1996年4月25日2时许，梁俊贵到他家说其从外面做事回来没见其老婆，要到林某3那里去找，他劝林某3不要去，但梁俊贵还是走了。梁俊贵走时还借了他一个手电筒。还证明林某3和梁俊贵是亲家，林某3与梁俊贵的老婆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5、证人雷某的证言，证明梁俊贵是她丈夫，林某3是她情人。1996年4月25日晚上，她与林某3在林某3家睡觉。她突然听到林某3大叫一声“哎呦”，她睁开眼睛看到梁俊贵拿一把做木工用的锉刺在林某3嘴巴下面的部位，林某3起身抱着梁俊贵滚到地上，然后他俩人就在屋中问扭打在一起，打了约两分钟林某3可能失血过多，体力不支，就面对着床侧躺着，梁俊贵就站起来准备走，这时她就大喊几声救命，梁俊贵返身准备进来，林某3的父亲（指林某4）从该房的后门进来，梁俊贵转身跑了。林某3父亲进来后和她一起把林某3托到床上，林某3父亲要她走，她便离开了现场。 6、证人林某4的证言，证明他是林某3的父亲。1996年4月25日凌晨2时许，林某3在家被人伤害，他问林某3什么回事，林某3说“谷太”（指被告人梁俊贵，下同），后他组织人抬林某3去医院抢救，在途中林某3断了气。还证明，他听说案发前几年，林某3与“谷太”妻子有过不不正当男女关系。 7、证人林某5的证言，证明他住在侄儿林某3家隔壁。1996年4月25日凌晨，他听到哥哥林某4喊不得了了，他到林某3家见林某3满身带血躺在床上，后他和侄儿林兴春抬林某3去往医院，在路上林某3断了气。他听老婆周某说，林某3断气之前说其是被“谷太”杀害的。 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林某3的婶婶。1996年上半年一天的凌晨2时许左右，她听到外面有很大的吵声，就起身到林某3家看到林某3一个人倒在床上，身上都是血，周边的邻居有人喊医生，有人帮林某3按住脖子上的伤口止血。林某3说是“谷太”将其打伤的。后邻居抬林某3往医院去，在路上林某3断了气。还证明当年林某3与梁俊贵的妻子雷桂芝有奸情。 9、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林某3的婶婶。案发当天晚上，她看见林某3脖子上都是血躺在床上，后来在送医院的路上林某3就死了。 10、证人林某6的证言，证明1996年4月25日凌晨，他在林某3家看到林某3满身是血躺在床上，他问林某3是谁做的，林某3说是梁俊贵做的。之后他找来医生刘某1，刘某1说打针也没有用，他们便抬着林某3往医院走，走了几百米，林某3就断气了。还证明，他听湾里人讲梁俊贵老婆和林某3之间有不正当关系。 1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大市乡集中村的“赤脚医生”。1996年4月25日2时50分许，林小春叫他到其哥哥林某3家，他要林某3父亲帮助住林某3止血，他给林某3检查，发现林某3身上有多处伤口，右颈动脉被刺穿，头部偏右上被刺一处，右锁骨正中一处，胸脯正中一处，下颌头一处。乡卫生院林小云要他给林某3作了急救措施后，他叫他们送林某3去人民医院抢救，在途中林某3被发现已死亡。 12、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明她是梁俊贵的女儿。1996年4月24日晚上，她在家睡觉，梁俊贵说怕有人杀她，将她抱到伯父家里。 13、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明他是梁俊贵的儿子。1996年4月24日晚上，他和妹妹在床上睡觉，梁俊贵把他们叫醒带到伯父家里。梁俊贵告诉伯父其杀了“云生古”了，要伯父帮其照顾两个孩子，其出去做工了。 1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她是梁俊贵的大嫂。1996年4月25日凌晨2时许，梁俊贵穿一件兰色上衣、黄色裤子，打着赤脚到她家找丈夫梁俊富，并说其杀了林某3，叫她帮其带2个孩子。 15、证人梁俊富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是梁俊贵的哥哥。梁俊贵的绰号是“谷太”。1996年4月25日，梁俊贵带其2个小孩找他，要他帮其照顾两个小孩，他不同意，梁俊贵把小孩丢给他走了。梁俊富经辨认，确认梁俊贵是“谷太”。 1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她是梁俊贵的母亲。梁俊贵与雷某于1984年结婚，1995年7、8月以来两人关系不好，因为雷某与林某3有不正当关系，两人经常吵架。1996年4月22日，梁俊贵与雷某吵了一架就出去打工了。4月25日天刚亮，大儿子梁俊富带梁俊贵两个孩子到他家，说昨晚梁俊贵将两个孩子送到其家里，要他将两个孩子带好。 17、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4月12日17时许，公安人员在衡南县泉溪镇将被告人梁俊贵抓获。 18、户籍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林某1、林某2，被告人梁俊贵及被害人林某3的身份情况。 19、被告人梁俊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他的外号叫“谷太”。1994年，他怀疑林某3和他老婆雷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但林某3、雷某均不承认。1996年4月25日晚上，他在大市圩上一户姓王的人家（指王某1家）做棺材，他与一起做工的人说起了此事并想回去收集林某3和雷某通奸的证据，有人提醒他要带点东西防身，他便把做事用的铁锉带在身上。他回家后不见他老婆只见2个小孩，便怀疑雷某在林某3家。他向“梁东乃”（指梁俊和）借了一个手电筒后往林某3家走。他到林某3家从窗户爬进屋里，他摸到林某3床边，用手电筒朝床上照时，见林某3和雷某两人睡在一起，林某3睡在外面。他一气之下从身上拿出带来的铁锉，一边手拿电筒照着林某3的脖子，一边拿铁锉横着朝林某3脖子攥了一下，林某3起身抓他手并用力坐了起来，然后箍紧他脖子，两人扭打在一起。他手拿着铁锉乱舞，雷某坐在边上喊救命，他看到林某3屋后的邻居开灯了，他怕被抓便挣脱林某3，打开林某3家的门逃跑了。之后他回到家把2个小孩托付给他哥梁俊富照顾，后开始了逃亡。梁俊贵经辨认，确认雷某是目击他作案的证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俊贵持铁锉捅刺被害人，将被害人杀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俊贵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梁俊贵辩称“其不是蓄谋故意杀人”，被告人梁俊贵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梁俊贵系激情犯罪”。经查，证人梁俊和、林某4、雷某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梁俊贵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了被害人与梁俊贵的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案发时梁俊贵见其妻子与被害人同床睡觉顿时大怒而实施杀人行为，系激情犯罪。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梁俊贵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经查，梁俊贵手持铁锉刺击被害人颈部等要害部位，导致被害人右颈动静脉及肺破裂死亡，其主观上系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心态，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梁俊贵的辩护人提出“梁俊贵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梁俊贵故意杀人，犯罪后果严重，鉴于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梁俊贵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梁俊贵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林某1、林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核定为丧葬费2694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以外的其他费用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俊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梁俊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林某1、林某2丧葬费26946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林某1、林某2的其他附带民事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艾湘玲 审 判 员  陶 刚 代理审判员  谢志龙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怡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