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11民再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强，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西，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那春波，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台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云，辽宁大宸（盘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聚源路东、宏图街北1-7-711号。 法定代表人：魏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玉强因与被上诉人那春波、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再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玉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西、被上诉人那春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云、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玉强上述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再13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请求。三、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再13号民事判决书（简称再审判决）第一项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35,019.79元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再审判决存在以下错误：错误一，该进度总结其实是盘锦市八里回迁楼D10、Dll、D12、D13进度总结的第5页即九月份的施工计划和进度，该总结仅记载的是Dll、D12、D13号楼的“砌筑”完成而不是“主体交工”，主体交工则是被上诉人享有55%人工费的前置条件，而进度总结中的砌筑完成显然与该前置条件不符。上诉人认为，再审判决以砌筑完成作为主体交工的认定是错误的。错误二，该进度总结系案涉工程监理所制作，并非诉讼双方对工程量的认可，该证据能否证明被上诉人完成进度总结所涉工程的主体交工，其解释权在监理公司，但本案并无任何解释方面的证据。上诉人认为，再审判决采信孤立的证据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错误三，该进度总结并无Dh车库项工程，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于Dh车库的主体没有完工。上诉人认为，再审判决没有Dh车库的主体交工证据而认定Dh车库主体完成是错误的。错误四，该进度总结早己在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二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和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盘中民二终字第00142号民事判决书两份生效判决中提交，提交人是上诉人，在该案一审判决质证意见的记载中，被上诉人的意见是：该总结没有制表和编制人签字，决定内容无效对我方没有约束力。（详见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二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可见，被上诉人在另案中对该进度总结的证据效力已经否定。上诉人认为，再审判决在被上诉人己经否认进度总结证据效力前提下，将该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举证的有效性违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综合以上“错误”，上诉人认为，再审判决认定和判定被上诉人人工费1，779,687.39元证据不足。再审判决遗漏本案新证据的错误为了进一步辅助人民法院正确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直接证明其在2011年10月5曰未经交工而退场时己完工程量情况下，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涉工程的监理公司针对之前的测评报告并于2020年11月29日出具的一份“关于八里回迁楼DIO、Dll、D12、D13、Dh车库工程测评报告的补充说明”，该补充说明进一步确认了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没有做到主体交工，未完成的主体工程包括：D10号楼1层门市的砌筑、回填，11层悬挑架楼层砌筑及13以上至楼顶的砌筑部分，已砌筑部分的施工孔洞、卷扬机上料口的封堵、泵房结构部分的土建项目。D13、D12、D11号楼1层门市的回填、砌筑，11层砌筑，已砌筑每层的孔洞、卷扬机上料口封堵，过梁以上位置的砌筑。Dh车库一半以上的主体工程。该补充说明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尚有大量的主体工程未完工，而非10号楼13层至18层部分。再审判决书中竟然没有对该份证有任何描述，显然再审判决将该份证据遗漏。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再审错误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无理无据诉求。 被上诉人那春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人工费535,019.79元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上诉人无理由拖欠被上诉人人工费长达十年之久，而且拖延诉讼至今，完全违反民事活动诚实信用原则。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主体没有完工是没有依据的。1、被上诉人工人的证言以及工程进度总结表等都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完成了主体砌筑的。2、在2013年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支付维修工程款的案件中，上诉人提交一份司法鉴定书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完成了工程主体施工。3、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强制赶出工地后与王兆义等人签订施工合同，但在合同内容中并没有要求砌筑一项。4、上诉人向原审判决中提交的证据都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的主体未完工。5、上诉人提交的实际工程量汇总表是上诉人自己编造的表，更是完全不可采信。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已经否定了《九月进度总结表》的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是错误的。三、该案2015年的第一份一审判决是支持那春波主张的，经过再审之后发回重审的第二份一审判决也是支持那春波主张的，这次的第三次一审判决同样是支持那春波主张的，虽然支持给付的工程款一次比一次少，但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是不可否认的。四、被上诉人只是在已完成的工程量里主张应得的工程款，并不是个人的恶意主张。 被上诉人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述称，就案涉工程结算完毕，无任何支付责任。如之前庭审及判决认定事实，作为发包方就案涉工程已向陈玉强结算完毕，依据《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发包方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已无任何支付责任。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那春波向兴隆台区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陈玉强给付原告那春波人工费1，059，057.00元，并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被告给付误工费18，0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利益损失252，281.25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20日河南盛达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八里回迁楼D区10-13号、H项分包给陈玉强。陈玉强于2011年5月12日将上述工程的“混凝土、砌筑、抹灰”项目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转包给原告(人工费部分)，对人工费的给付，协议第五条约定“主体交工付款55%，余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对该项工程进行了施工，到2011年9月底主体完成，按协议被告陈玉强应付款2，213，625.00元，当时付款1，231，900.00还应付款981，725.00元。2011年10月1日，陈玉强以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单方强制解除合同，将原告的施工队伍赶出现场，致使原告无法施工，直至10月7日，原告被迫中止施工。被告陈玉强借此理由不支付原告下欠的987，125.00元人工费。根据合同法规定，此事件是由被告陈玉强单方违约致使原告无法施工，影响了原告按合同继续施工应得的利益，该部分工程利润，被告陈玉强应该能预见。因被告陈玉强与被告盛达公司是分包关系，被告盛达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陈玉强辩称：原告诉请事项已经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二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盘中民二终字第00142号民事判决、以及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盘中民申字第44号民事裁定审理完毕，已经生效。原告诉请与上述法律文书所体现的原告作为被告提起的反诉主张一致，且反诉已被驳回。根据一事不再审的原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关于损失，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并经生效判决认定，故不存在因合同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原审被告河南盛达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同意被告陈玉强的答辩意见，原告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我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被告陈玉强全部工程款，无论原告诉请是否合理，本案都不存在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 兴隆台区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0日，被告陈玉强与被告河南盛达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被告陈玉强承包被告河南盛达公司承建的工程，发包方为被告河南盛达公司，承包方为被告陈玉强。工程名称为：盘锦市八里回迁楼项目D区(10#、11#、12#、13#、h)。承包范围为：土建、装饰、给排水、采暖、电器、消防等图纸所示的全部建安工程。2011年5月12日，原告与被告陈玉强签订了《建筑施工混凝土、砌筑、抹灰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甲方(发包方)为被告陈玉强、乙方(承包方)为原告。协议约定由被告陈玉强将盘锦市八里回迁楼项目工程D10#-D13#楼及Dh车库的混凝土、砌筑、抹灰及与工种相关的施工任务交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甲方按每平方米建筑面积支付乙方人工费115元。承包费结算及支付办法：按每月、每三层完成的建筑面积，并经甲方现场工程师认定后，按上述平米单价及百分比计算支付，其余款项待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主体交工后付款到总价款的55%。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组织工人进驻工地进行施工。原告与被告陈玉强约定的工程建筑面积为32500平方米。施工过程中，被告陈玉强与原告因工程质量发生争议，于2011年10月3日与王兆义、张洪岐分别签订《建筑施工土建维修内部承包协议》，甲方(发包方)为陈玉强，乙方(承包方)分别为王兆义、张洪岐。协议约定由甲方将盘锦市八里回迁楼项目工程D11#-D12#楼土建维修及与工种相关的施工任务交给王兆义；D10#、D13#楼土建维修及与工种相关的施工任务交给张洪岐。由于王兆义、张洪岐进驻工地施工，致使原告撤出工地终止施工。辽宁兴隆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0月28日出具的兴隆司法鉴定所(2013)司监字第9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八里回迁楼D10、D11、D12、D13#楼及D-h车库工程测评报告反映的不合格返工维修的工程造价为211，843.85元。2012年12月24日，被告陈玉强向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案审理已发生法律效力)，要求原告支付工程维修费用。原告提出反诉，要求被告陈玉强支付拖欠的人工费、利息损失。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兴民二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玉强与被告那春波签订的《建筑施工、混凝土、砌筑、抹灰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二、被告那春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玉强返修工程造价221，843.85元。三、原告陈玉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那春波人工费82，107.40元。四、驳回原告那春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那春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4)盘中民二终字第0014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二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二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上诉人那春波要求被上诉人陈玉强按《建筑施工、混凝土、砌筑、抹灰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计算方式支付人工费981，725.00元的反诉请求。”原告那春波于2014年10月20日向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盘中民申字第0004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那春波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工程于2012年10月竣工并验收合格。被告陈玉强已向原告支付人工费1，244，667.60元。被告盛达公司与被告陈玉强的工程款项已经结算完毕。 兴隆台区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原告系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其与被告陈玉强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在终止施工后，由其他施工人对工程进行了维修并竣工验收合格，且经法院生效后判决认定原告应向被告陈玉强支付维修费用221，843.85元，故原告请求被告陈玉强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兴隆台法院予以支持。《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工程造价每平方米115元，双方约定工程建筑面积为32500平方米，故总人工费应为3，737，5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陈玉强向其支付55%的人工费应为2，055，625.00元(3，737，500.00元×55%)，被告陈玉强已向原告支付人工费1，244，667.60元，故被告陈玉强仍应向原告支付人工810，957.40元(2，055，625.00元一1，244，667.60元)。双方未约定施工拖欠工程款利息，故被告陈玉强应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即2012年11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给付利息。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8万元及损失252，281.25元，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的存在，本院不予支持。《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盛达公司作为发包方与被告陈玉强的工程款已经计算完毕，故原告请求被告盛达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兴隆台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玉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那春波人工费810957.40元，并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那春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陈玉强不服提出上诉，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那春波对其按照与陈玉强签订合同的约定给付人工费的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一、因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4)盘中民二终字第0014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不能按照合同的约定主张人工费；二、上诉人提供的发包方盘锦凯泰铭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实际面积不是合同约定的面积；三、陈玉强提供将那春波原承包的主体工程另外承包给他人并给付工程款的证据，且那春波自认在其未退出场地时陈玉强即安排他人进场施工，故可以证明主体工程并非全部由那春波完工。综上，那春波主张按主体工程全部完工和合同约定的面积给付人工费证据不足，不能予以支持。2016年5月17日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11民终376号民事判决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0047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那春波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那春波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6)辽民申4232号民事裁定，驳回那春波的再审申请。那春波不服该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7)21000000287号民事(行政)抗诉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8)辽民抗25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提审此案。2018年12月27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辽民再31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1民終376号民事判决及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00478号民事判决，发回兴隆台法院重审。兴隆台法院经再审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辽1103民再7号民事判决，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强不服，提出上诉，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辽11民再18号民事裁定，撤销兴隆台法院(2019)辽1103民再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 兴隆台区法院于2020年12月17日再审本案。兴隆台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0日，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陈玉强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南盛达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被申请人陈玉强承包被申请人河南盛达公司承建的工程。工程名称为：盘锦市八里回迁楼项目D区(10-13号楼、Dh车库)。承包范围为：土建、装饰、给排水、采暖、电器、消防等图纸所示的全部建安工程。2011年5月12日，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那春波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陈玉强签订了《建筑施工混凝土、砌筑、抹灰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甲方(发包方)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陈玉强、乙方(承包方)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那春波。协议约定由陈玉强将盘锦市八里回迁楼项目工程D10-D13号楼及Dh车库的混凝土、砌筑、抹灰及与工种相关的施工任务交给那春波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双方约定的工程建筑面积为32500平方米。甲方按每平方米建筑面积支付乙方人工费115元/平方米。承包费结算及支付办法：按每月、每三层完成的建筑面积，并经甲方现场工程师认定后，按上述平米单价及百分比计算支付，其余款项待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主体交工后付款到总价款的55%。合同签订后，那春波开始组织工人进驻工地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陈玉强与那春波因工程质量发生争议，陈玉强于2011年10月3日与王兆义、张洪岐分别签订《建筑施工土建维修内部承包协议》，甲方(发包方)为陈玉强，乙方(承包方)分别为王兆义、张洪岐。协议约定由甲方将盘锦市八里回迁楼项目工程D11号-D12号楼土建维修及与工种相关的施工任务交给王兆义；D10号、D13号楼土建维修及与工种相关的施工任务交给张洪岐。陈玉强与签订合同后，王兆义、张洪岐施工队进驻工地施工，致使那春波施工队伍退场，在那春波退场时，D11、D12、D13号楼及Dh车库工程已经完成约定工程内容，按照竣工验收档案中施工图纸中10号-13号楼总面积为29718.99平方米(D10号楼建筑面积9619.44平方米及D11、D12、D13号楼建筑面积为6699.85平方米/栋)，车库面积1142平方米，共计30860.99平方米，陈玉强已向那春波支付人工费1，244，667.60元。在本案原审中，被申请人盛达公司向本院提交经监理人员签字确认的《盘锦市八里回迁楼D10#D11#D12#D13#九月进度总结》，确认那春波施工的11-13号楼砌筑完成，10号楼13至18层未完工。针对D10号楼的施工内容，那春波在本案再审二审中自认13-18层没有完成工程量，双方对未完成的13-18层面积认可为2723.64平方米。故总人工费应为1，779，687.39元[(30860.99平方米-2723.64平方米)×115元/平方米×55%]，扣除陈玉强已向那春波支付人工费1，244，667.60元，陈玉强仍向那春波支付人工535，019.79元(1，779，687.39元一1，244，667.60元)。 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2年10月竣工并验收合格。河南盛达公司与陈玉强的工程款项已经结算完毕。 再查明，2012年，陈玉强向本院起诉那春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要求那春波支付工程维修费用。那春波提出反诉，要求陈玉强支付拖欠的人工费、利息损失。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2日作出(2013)兴民二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陈玉强、那春波均不服该判决向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2012)盘中民一终字第46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兴民二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原告陈玉强与被告那春波签订的《建筑施工、混凝土、砌筑、抹灰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二、被告那春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玉强返修工程造价221，843.85元。三、原告陈玉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那春波人工费82，107.40元。四、驳回原告那春波的其他诉讼请求。”那春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4)盘中民二终字第00142号民事判决，认为：“对于人工费的认定，上诉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拖欠人工费用981725元，是依据实际完成工程量×每平方米人工费(115元/平方米的55%即63.25元/平方米)扣除已付人工费用这一计算方法得出的，而该计算方法的适用是依据双方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有效为前提，由于该内部承包合同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而无效，因此，不应适用合同约定的该计算方法计算拖欠人工费用数额，对该上诉主张不予以支持。而对于原审认定的人工费用数额，主要是根据劳动监察部门主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垫付工人工资66775元，及被上诉人自认根据工程进度拨款126万，但其中15332.4元没有上诉人的签字，认定拖欠上诉人人工费用事实，而上诉人、被上诉人以该数额认定尚欠人工费又不予以认可，由于该工程未决算，因此，原审认定的人工费数额证据不足且与上诉人的诉求无关。另，根据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在原审中，上诉人主张合同效力与原审认定事实不一致的，原审可告知其变更诉求，由于原审并未告知上诉人可以变更诉求，而上诉人又未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在合同无效情况下计算拖欠人工费的计算方法，而始终是按有效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计算的，导致具体拖欠人工费数额事实不清。因此，鉴于存在上述实际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是否拖欠人工费事实不清的，对于欠人工费事实及数额的确认，上诉人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据此判决：“一、维持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二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二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上诉人那春波要求被上诉人陈玉强按《建筑施工、混凝土、砌筑、抹灰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计算方式支付人工费981，725.00元的反诉请求。”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那春波于2014年10月20日向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盘中民申字第004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那春波的再审申请。”以上事实的确认，有那春波与陈玉强签订的《建筑施工混凝土、砌筑、抹灰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复印件、《盘锦市八里回迁楼D10#D11#D12#D13#九月进度总结》复印件、D10-13号楼图纸、工程测评报告、内部承包协议复印件、本院(2013)兴民二初字0001号民事判决书、盘锦市中级人民法(2014)盘中民二终字第00142号民事判决书院等证据，经当事人质证并经本院审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本案的事实，兴隆台法院予以采信。 兴隆台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那春波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陈玉强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承包主体的资格，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混凝土、砌筑、抹灰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在那春波未全部完成工程内容的施工过程中，陈玉强与那春波发生争议，陈玉强又组织其他施工人(王兆义、张洪岐)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维修并竣工验收合格，后经法院生效后判决认定那春波应向陈玉强支付维修费用221，843.85元，故对于那春波要求陈玉强支付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兴隆台法院予以支持。合同双方未约定拖欠工程款利息，故被申请人陈玉强应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即2012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那春波给付利息损失。因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盛达公司作为发包方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陈玉强的工程款已经计算完毕，故再审申请人那春波请求被申请人盛达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陈玉强提出那春波在本院(2013)兴民二初字第00001号案件诉讼中就该项诉求提出反诉，与本案诉讼内容相同，系重复诉讼的主张，兴隆台法院认为兴院(2013)兴民二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后，那春波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4)盘中民二终字第00142号民事判决对(2013)兴民二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中驳回那春波的反诉请求的判项予以撤销，并告知其另行诉讼主张权利，而未对本案的争议作出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故本案争议的内容不属于重复诉讼，对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强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陈玉强提出的11-13号楼那春波中途退场施工未完成，那春波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有工程记录证明其已完成工程量。兴隆台法院认为，在本案原审过程中，被申请人盛达公司向本院提交经监理人员签字确认的《盘锦市八里回迁楼，D10#D11#D12#D13#九月进度总结》，确认那春波施工的11-13号楼砌筑完成，10号楼13至18层未完工，该证据具有客观性，可以证明2011年10月前那春波施工的进度和工程量，故对陈玉强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陈玉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那春波人工费535，019.79元，并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那春波给付利息损失。二、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盛达建设有限公司对本判判决第一款项所确定的债务，不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那春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64.00元，由再审申请人那春波承担7，614.00元；由被申请人陈玉强承担9，150.00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上诉人陈玉强与再审被上诉人那春波签订的《建筑施工混凝土、砌筑、抹灰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盘锦市八里回迁楼D10#D11#D12#D13#九月进度总结》，D10-13号楼图纸、工程测评报告、内部承包协议。经本院审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虽然那春波与陈玉强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承包主体的资格，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混凝土、砌筑、抹灰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关于再审上诉人陈玉强提出的D10-13号楼1层门市的砌筑、回填、DH车库及上料口、施工孔洞的主体未完工的问题。再审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证明完工的证据有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及司法鉴定书，前期庭审、判决中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对主体完工没有争议。 综上所述，再审上诉人陈玉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4.00元，由再审上诉人陈玉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震 审判员 孙 颖 审判员 裴艳伟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杨佳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