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爱清，女，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肉类食品综合研究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洋桥**。法定代表人：王守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兆江，男，该中心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女，该中心人力资源部副部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珏士恒业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北街**院**楼****法定代表人：种玉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蕊，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金爱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肉类食品综合研究中心（以下简称肉类食品研究中心）、被上诉人北京珏士恒业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珏士恒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4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爱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爱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肉类食品研究中心、珏士恒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一、金爱清与珏士恒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到2020年3月31日，珏士恒业公司在2019年11月15日便书面通知金爱清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应承担违法解除的赔偿责任。金爱清提交的珏士恒业公司出具的解除通知书原件的照片，并非普通意义上的复印件。通知书的内容是单方告知解除，照片是金爱清拍摄，说明通知书已送达金爱清，金爱清收到通知后便被迫撤离了工作岗位。结合金爱清的工资只发到了2019年11月，珏士恒业公司已以实际行动表明与金爱清提前解除劳动关系，系非法解除。二、金爱清提交的锅炉启动申请、水炉及汽炉记录并非其单方制作，记录上有肉类食品研究中心二员工的签字，肉类食品研究中心对二员工签字部分也予以认可。且对于司炉工这种高危职业，依据相关法规的要求，一定要有相应的记录，金爱清提供的记录原件明显看出是日积月累形成的，不可能是为了诉讼单方制作的。一审法院认定记录系金爱清制作，认定事实错误。以上记录充分表明了金爱清及其配偶二人24小时轮岗，没日没夜，随时监测锅炉管理锅炉，产生了大量的加班时间。金爱清要求加班工资合理合法，依法应予支持。肉类食品研究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爱清的上诉请求。珏士恒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爱清的上诉请求。双方原本在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因加班费未达成一致意见，所以没有解除劳动关系。珏士恒业公司一直给金爱清上保险至2020年3月份，期间让其去后勤也不去，金爱清没有工作，珏士恒业公司以2020年3月31日合同到期为由与金爱清解除劳动关系。锅炉水炉是由燃气公司维护，金爱清只是接到电话负责开关，没有涉及延时加班情况。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超过法定时效，2018、2019年的年休假都安排休了。金爱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肉类食品研究中心、珏士恒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7184元；2.判令肉类食品研究中心、珏士恒业公司支付2012年3月20日至2019年11月15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130690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9190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7586元；3.判令肉类食品研究中心、珏士恒业公司支付2013年3月19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7537元；4.本案诉讼费由肉类食品研究中心、珏士恒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0日，金爱清与北京珏安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珏安公司）签订期限为2012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6年3月18日，金爱清与珏士恒业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珏士恒业公司将其派遣至肉类食品研究中心担任司炉工。合同到期后，金爱清与珏士恒业公司续签了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9年9月17日，北京食品科学研究院院长办公会会议纪要显示：“……为进一步提高中国肉类食品综合研究中心锅炉的运行和管理水平，经研究，决定将锅炉房及设备及附属设施委托专业公司运营管理，并将锅炉房司炉工退回劳务派遣公司……”。2019年12月6日，金爱清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肉类食品研究中心、珏士恒业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7184元；2.2012年3月20日至2019年11月15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130690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9190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7586元；3.2013年3月19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7537元。2020年7月27日，丰台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74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金爱清的各项仲裁请求。金爱清不服，提起诉讼。庭审中，金爱清主张肉类食品研究中心、珏士恒业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照片佐证。照片显示：“甲方：北京珏士恒业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乙方：金爱清，甲方派遣乙方至中国肉类食品综合研究中心锅炉房司炉工岗位工作。现因中国肉类食品综合研究中心锅炉房转移给第三方公司管理，取消司炉工岗位，甲方与乙方协商另行派遣至其他单位工作，乙方拒绝。现通知乙方，甲方将于2019年12月14日与乙方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1月15日。”肉类食品研究中心、珏士恒业公司均不认可真实性。珏士恒业公司提交短信截图，显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金爱清：现提前三十日通知，您与北京珏士恒业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3月31日到期，接中国肉类食品综合研究中心通知我单位锅炉房业务已外包，不再需要锅炉工，故不再与您续订劳动合同并于2020年3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请您于2020年3月31日之前到我公司办理终止劳动合同、保险转移等相关手续，逾期不来办理视为您已办理终止劳动关系手续，由此所产生的一切劳动和经济纠纷均由您本人负责……”。金爱清认可短信截图真实性，但主张珏士恒业公司已于2019年11月15日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已经单方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2012年3月20日至2016年3月31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及2013年3月19日至2016年3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金爱清主张珏安公司、珏士恒业公司高度混同，珏士恒业公司承继了其与珏安公司的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主张法院难以采信。根据劳动合同所载内容，珏士恒业公司主张金爱清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日期为2016年4月1日，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6日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金爱清提交的锅炉启动申请、水炉及汽炉记录均系其本人制作，法院难以采信；关于2017年12月7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结合金爱清出具的银行对账单显示，肉类食品研究中心于2017年12月至2019年11月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不低于法律规定最低标准；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金爱清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根据肉类食品研究中心提供的2017年12月至2019年12月考勤记录、通知申请人休年假的截图所载内容显示，肉类食品研究中心已安排金爱清休假，故该部分主张法院难以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金爱清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无证据原件，珏士恒业公司不予认可，且珏士恒业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至劳动合同到期解除，故法院无法认定劳动合同系非法解除，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爱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金爱清提交供热管理制度，以证明其提交的巡回检查制度的真实性，每两小时必须进行一次巡回检查，锅炉房只有其与其配偶二人，24小时不间断轮岗。肉类食品研究中心认可该制度的真实性，但称该制度于2014年锅炉房改造之后已经不再适用。珏士恒业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该制度是肉类食品研究中心的，锅炉是燃气炉，由燃气公司安装，专人负责，不需要巡视，其公司未安排金爱清进行任何形式的加班。关于加班，金爱清称其平时住在锅炉房，要随时观察锅炉的运行情况，有问题及时报备维修；2018年4月换的锅炉，直至其离职还在调试，需要其配合。肉类食品研究中心对金爱清的陈述不予认可，称供暖季需要烧水炉保证供暖，下班锅炉就灭了，且锅炉已进行改造，也不需要巡查；非供暖季，如果需要生产会提前告知金爱清，但因产品不对外销售故一年中生产季大概只有60天。珏士恒业公司不认可金爱清关于工作时长的主张。关于年休假，金爱清称肉类食品研究中心短信通知安排其于2019年12月休年休假，但是实际上工资只发到2019年11月。肉类食品研究中心称已安排金爱清于2019年12月休年休假，虽未发放2019年12月工资，但已垫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期间金爱清社会保险费的个人负担部分。珏士恒业公司称已安排金爱清休年休假。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金爱清主张珏士恒业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单方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肉类食品研究中心主张因司炉工岗位取消，其中心与金爱清协商调岗未果将金爱清退回劳务派遣公司，随后仍处于协商阶段，并未解除；珏士恒业公司主张其公司与金爱清在2019年11月15日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未协商一致，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根据查明的事实，金爱清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无证据原件，无法证明解除事实在2019年11月15日已实际发生，且两公司均否认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5日解除，结合肉类食品研究中心、珏士恒业公司的主张及珏士恒业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至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金爱清的主张未予采信，并对其基于此事由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金爱清就后续劳动关系解除如存在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加班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金爱清主张其在2012年3月20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延时加班、休息日加班和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况，但其提交的水炉及汽炉运行记录等证据中工作内容的相关记载均系其本人制作，肉类食品研究中心、珏士恒业公司均对此不予认可。根据金爱清的银行对账单及肉类食品研究中心提供的两年内考勤记录，显示支付金爱清2017年12月至2019年11月的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不低于法律标准。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同时考虑到金爱清的岗位特性、工作内容及强度，一审法院对金爱清主张2012年3月20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延时、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金爱清2017年12月前的未休年假工资已超过用人单位二年工资支付记录保存期限，且金爱清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肉类食品研究中心提供的2017年12月至2019年12月考勤记录、通知金爱清休年假的短信截图，可以证明肉类食品研究中心已安排金爱清休相应年假，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金爱清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并无不当。金爱清上诉坚持认为应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爱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金爱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春燕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