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女，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纯，辽宁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学斌，男，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玉霜，辽宁领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凡建，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张辉因与被上诉人蔡学斌、原审被告凡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被上诉人蔡学斌与原审被告凡建之间债务关系系上诉人张辉与原审被告凡建共同经营所负债务没有事实基础。首先，上诉人张辉与原审被告凡建关联的大连正基劳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蔡学斌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原审被告凡建是以个人名义挂靠大连长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行的劳务活动，其间的抵债协议中可明确证明此点，上诉人张辉对原审被告凡建以个人名义产生的债务事前不知情，事后也未予追认。其次，原审被告凡建与被上诉人蔡学斌之间债务所得并未用于家庭支出，而是用于挂靠大连长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行的建筑项目支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张辉不具备最高院关于夫妻间民间借贷责任的相关规定情形，原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上诉人张辉与原审被告凡建关联的大连正基劳务有限公司，上诉人张辉按照公司章程任监事，实际上上诉人张辉是依原审被告凡建的请求为成立公司所担任，上诉人张辉本人也没有为该公司做过任何工作，也没有进行过任何公司关于监事管理。蔡学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张辉的上诉请求。一、案涉欠款是因原审被告凡建的“模板安装”工程而发生，而该欠款发生时，原审被告凡建与上诉人张辉共同投资经营的大连正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基公司）亦经营“模板安装”工程，因此，案涉欠款是其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模板安装”工程期间而发生，是共同债务。首先，上诉人张辉称原审被告凡建以个人名义挂靠大连长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宏公司）进行的模板安装工程，且案外人宋玉鹏用房屋抵顶工程款亦是抵顶给原审被告凡建个人，即案涉工程款是原审被告凡建个人形成，与挂靠的长宏公司无关。其次，上诉人张辉与原审被告凡建自2008年10月15日起，共同投资并经营正基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模板安装”等，至2017年2月21日，二人将股权转给案外人。案涉欠款发生在2015年9月，是在二人共同经营“模板安装”期间，虽然欠款是以原审被告凡建个人名义形成，但不改变是二人经营“模板安装”工程所欠的共同债务这一事实。再者，上诉人张辉与原审被告凡建除本案外，因工程需要，共同向锦州银行借款五百多万，至今未还，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可见，二人不但共同经营“模板安装”工程，亦共同向金融机构借款，是经营共同体，债权债务的共同体。二、原审被告凡建经营收益及所负债务用于家庭生活，上诉人张辉是受益人。上诉人的户籍信息查询卡显示：“失业、无工作单位”，即，上诉人张辉除了与原审被告凡建共同经营正基公司的“模板安装”外，无其他职业。而其名下登记有价值上百万的奔驰车，很显然是凡建经营所得，即凡建工程所得不但用于家庭生活，亦用于为上诉人张辉购买豪车，故，上诉人张辉是原审被告凡建工程所得的受益人，那么，其当然应承担凡建经营所负的债务。综上，案涉欠款虽以凡建个人名义形成，其实质仍是与上诉人张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共同债务，故，上诉人张辉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蔡学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凡建偿还原告200万元欠款，并自2020年4月18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张辉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7日，原告蔡学斌（乙方）与被告凡建（甲方）签订《协议书》，内容：2018年4月17日，凡建（甲方）与蔡学斌（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于2013年-2015年借给甲方用于房屋建设投资款合计本息480万元。二、甲方于2015年9月25日用宋玉鹏夫妻名下东方圣克拉[大连市甘井子区东方圣克拉一期15号楼一单元九楼一号高档豪华装修房屋一套，车位两个（地下车位DW-96、97）]，总价值480万元，抵给乙方。这时凡建欠宋玉鹏夫妻200万元。三、现在乙方要求甲方东方圣克拉房子过户，甲方无力偿还宋玉鹏夫妻人民币200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由乙方偿还宋玉鹏夫妻人民币200万元后过户，过户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利息月10万元，由乙方承担。四、甲方承诺在两年之内用盘锦恒泰房地产房屋7套80平方米以上房子抵给乙方，或者以其他地方的房子或物品抵账（甲方抵回的房子金额需原价转抵给乙方，乙方不得加价）。乙方两年内不可对甲方采取其他手段或者其他方式追讨，如乙方违背上述约定，甲方对乙方的承诺作废，两年后乙方可以采取法律手段追讨。协议签订完毕，甲乙双方所有债务清偿完毕，以前的所有此协议、借据全部作废。2018年4月17日，甲方大连贵远建设有限公司、乙方大连长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凡建）及丙方蔡学斌签订《抵顶房屋过户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2015年9月21日签署的《抵顶协议》作为本协议附件具有效力。乙方将标的房屋转卖给丙方。二、三方共同确定启动房屋过户程序，甲方将标的房屋过户给丙方，丙方替乙方将200万元整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如果标的房屋有贷款未还清则按贷款要求的账户汇款，甲方和丙方多退少补）。三、过户期限截止2018年9月30日，如果由于丙方原因未能按照过户给甲方造成损失丙方须承担责任赔偿甲方一切经济损失。启动过户后如果由于甲方原因造成过户停止的则甲方赔偿丙方经济损失。四、过户程序中需要甲方和丙方签署《房屋交易合同》等手续双方确认不具任何效力。甲方在过户程序中所需承担的相关税费均由丙方承担甲方须积极配合。”协议落款处，甲方盖有大连贵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并有宋玉鹏签字，乙方盖有大连长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并有凡建签字、摁手印，丙方处有蔡学斌签字并摁手印。2018年8月2日，案外人宋玉鹏向凡建出具收条，内容：收到蔡学斌2000000元，此款是履行2018年4月17日三方签署的《抵顶房屋过户协议》，丙方替乙方还款给甲方款项。宋玉鹏作为大连贵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收条落款处签字。2018年8月3日，上述用于抵顶的位于甘井子区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至蔡学斌名下。另查，（2018）辽0204民初6398号原告蔡学斌与被告凡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审判员对案外人宋玉鹏做的《调查笔录》，内容：审：关于原告蔡学斌与被告凡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你能否陈述一下原、被告争议的房屋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东方圣克拉15号楼1单元9-1房屋及地下DW-96、97号车位的情况，宋：该房屋及两个车位原在我妻子徐翠丽名下，被告（即凡建）给我做模板施工，我以该房屋作价480万元给被告，其中280万元抵工程款，另200万元支付现金，我与被告凡建之间有上述抵顶协议。凡建只有拿200万元把钱还上我才可以办理过户，凡建又将房屋给蔡学斌了、蔡学斌同意拿200万元替凡建垫付200万元，我才能将房屋过户，所以就签了三方协议（即《抵顶房屋过户协议》）。审：200万元是谁支付给你的？宋：蔡学斌通过小额贷款公司转给我的。2018年10月，原告（反诉被告）凡建与被告（反诉原告）蔡学斌以合同纠纷起诉至大连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下发（2018）辽0293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书。后双方均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4月18日下发（2019）辽02民终128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8页：蔡学斌主张，凡建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已表明其不履行合同义务，故要求凡建立即偿还其200万元借款，并支付其融资费用17.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第四条之约定：凡建承诺在两年之内用盘锦恒泰房地产房屋7套80平方米以上房屋抵给蔡学斌，或者以其他地方的房子或物品抵账，蔡学斌两年内不可对凡建采取其他手段或者其他方式追讨，如蔡学斌违背上述约定，凡建对蔡学斌的承诺作废，两年后蔡学斌可以采取法律手段追讨。据此，凡建承诺的以房、以物抵债的履行期为两年，即至2020年4月17日，凡建虽提起本案诉讼，但认可尚欠蔡学斌200万元款项，并表示愿意以房屋或其他方式在条款成熟时予以偿付，故本案无据证明凡建已明确表示不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义务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义务，且协议上述条款中亦未约定在何种情形下，蔡学斌可以提前向凡建主张权利追讨欠款，故在2020年4月17日届至前，蔡学斌向凡建追讨欠款与上述协议约定不符，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提前主张权利的情形，故一审判决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不予更正。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连正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商查询卡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15日，经营范围：建筑劳务分包、模板安装等。2017年2月21日前，出资方为凡建、张辉，张辉系监事，凡建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张辉户籍信息查询卡显示：职业一栏：失业，服务处所一栏：无工作单位。车辆查询信息卡显示：2013年9月5日所有人张辉名下，辽Ｂ×××××梅赛德斯-奔驰车辆被查封。结婚证明：被告凡建于被告张辉于2004年3月9日的登记结婚。欠款期间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蔡学斌履行了双方协议，替凡建偿还了案外人2000000元款项，视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且已经（2019）辽02民终1280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被告凡建欠原告2000000元款项，2020年4月17日前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现该欠款履行期限已届满，被告凡建未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故原告请求被告凡建偿付借款2000000元及自逾期日即2020年4月18日起按照银行同业拆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照准。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张辉连带给付责任一节，原告提供的结婚证明、大连正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商查询卡显示，欠款时即2015年9月，系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经营该公司，经营范围为“模板安装”，故能够证明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经营期间所负债务，故原告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凡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蔡学斌欠款2000000元，并自2020年4月18日起，以本金2000000为基数，按照银行同业拆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被告张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公告费600元（原告均已预付）由被告凡建、被告张辉共同负担，于上述时间一并履行。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蔡学斌提交了大连市沙河口人民法院（2017）辽0204执1360号执行裁定书、（2017）辽0204执1360号执行决定书等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张辉、原审被告凡建夫妻共同借款经营公司，二人因借款未偿还均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张辉质证称，该执行裁定书和执行决定书均是打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另外，据事前了解，锦州银行拍卖了原审原告凡建在盘锦经开发商抵顶的一处公建房，对其债务已进行了清偿，是否是全部清偿，或者部分清偿尚不得知。执行裁定书和执行决定书，并没有引用一审生效的判决书，无法确定本案上诉人张辉与原审被告凡建曾于何时、以何种形式、何种目的向该银行贷款的事实，所以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蔡学斌的主张。本院经审核对被上诉人蔡学斌二审提供的大连市沙河口人民法院（2017）辽0204执1360号执行裁定书、（2017）辽0204执1360号执行决定书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张辉的责任问题。根据被上诉人蔡学斌提供的上诉人张辉与原审被告凡建的结婚证明、大连正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商查询卡显示等证据及欠款时间为2015年9月的事实，可以确认原审被告凡建欠被上诉人蔡学斌的款项系与上诉人张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经营所负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上诉人张辉夫妻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一审支持被上诉人蔡学斌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张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富喜胜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