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大连中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仙人洞镇冰峪村长胜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0794780572。法定代表人：郭连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升，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勇，男，1970年3月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爱民，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大连玺文林实业有限公司（原名大连建烨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太平街道办事处柳家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279203438XX。法定代表人：张林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丽鑫，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大连中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勇、大连玺文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玺文林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6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玺文林公司签订的装修协议、工程确认书、补充协议，房屋租赁协议能够证明双方租赁合同事实。而原审判决错误认为，“因建烨公司是用租金抵顶工程款，故其与原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能以此认定其二者之间存在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2、上述证据表明，本案存在二个法律关系，一个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玺文林公司欠付上诉人工程款280万元；另一个是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以工程款债权交付被上诉人玺文林公司房屋租金。3、上诉人提供二份房屋租赁协议，一份有原法定代表人名章，另一份有原法定代表人签名，上诉人是为强化协议效力，要求盖章、签名，玺文林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原审以上诉人在案涉执行程序中并未提交为由，不采信房屋租赁协议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玺文林公司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在先，执行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在后。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玺文林公司租赁合同关系发生在2015年3月10日，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执行法院于2015年5月11日查封案涉房屋，时间在后。2、上诉人负责人郭连成在执行程序中2019年5月9日执行笔录说明，一是与被上诉人建烨公司装修合同欠付280万元工程款事实；二是上诉人以工程款债权280万元抵顶10年租金，双方有租赁合同并实际履行事实。执行程序即应中止执行。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错误认为，“原告与建烨公司之间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的真实意思是债务人建烨公司以其案涉房屋使用权抵偿中蒙公司欠款的合同之债，不同于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故不适用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而事实并非如此。2、事实上，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玺文林公司签订的装修补充协议、房屋租赁协议等，债务人玺文林公司以其案涉房屋使用权抵偿中蒙公司工程款，“房屋使用权”实际即租赁权；二是上诉人以工程款债权280万元一次性交纳被上诉人玺文林公司房屋租金，相同于正常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3、根据证据事实，上诉人依法享有未到期房屋承租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应依法阻止执行。李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玺文林公司辩称，同意中蒙公司上诉请求。中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止普兰店区法院（2020）辽0214执恢942号案件执行；2、判决租赁期内阻止向李勇移交房屋，租金30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勇与建烨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1日诉讼保全查封了登记在建烨公司名下的位于普兰店区房屋（建筑面积2293.33平方米，房产证号：普房权证普单字第××号）。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5）普民初字第218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建烨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前偿还李勇借款人民币500万元；二、双方均放弃其他权利；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00元，由李勇承担。该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勇已于2015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7日对案涉房屋进行续查封，李勇于2020年7月15日申请恢复执行，同日一审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辽0214执恢942号。2020年8月4日，一审法院向案外人即本案原告中蒙公司作出（2020）辽0214执恢942号通知书，通知该公司一审法院定于2020年8月24日10时至8月25日10时在京东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对上述房屋进行第一次公开拍卖活动，并通知该公司不得晚于2020年8月20日对租赁事项向一审法院提交合法有效证明。2020年8月17日，一审法院对案外人中蒙公司作出（2020）辽0214执恢942号之一通知书，通知该公司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租赁权不予认可。中蒙公司认为该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租赁权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拟定于2020年8月24日的拍卖活动予以撤回。因申请执行人向一审法院提供担保，要求继续拍卖案涉房屋，故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6日在京东网络司法拍卖平台上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公开拍卖，因无人竞买而流拍。申请执行人申请以第一次网络司法拍卖所确定的保留价接受拍卖财产抵债。2020年9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辽0214执恢942号执行裁定，裁定将案涉房屋交付申请执行人李勇抵偿借款人民币6003970元。案外人即本案原告中蒙公司对（2020）辽0214执恢942号执行裁定书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诉讼。大连建烨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更名为大连玺文林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文变更为张林仁。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原告负责人郭连成于2019年5月9日就一审法院在案涉办公楼张贴拍卖预告一事，向一审法院作如下说明：“法院已经查封了的房证号为普房权证普单字第××号的综合楼装修的时候是我们公司装修的。因为建烨建设公司没给工程款，把整个大楼抵顶给我租用，用房租顶工程款。我的工程款应当是325万，给了45万元，还剩280万元没给。这样就顶装修款280万元，租赁期间10年从2015年3月10日至2025年3月10日。在3年前，我把一层公建转租给了乐哈哈超市，租赁期间到2025年3月10日。我转租这个事情建烨建设公司知道”。同时，郭连成向一审法院表示，原告租用案涉办公楼没有到房管部门办理备案手续。在本案第一次庭审后，原告于2021年1月26日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房屋租赁协议，该份协议的内容与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内容均一致，其法定代表人处由“李文”的亲笔签名，单位公章与原告提供的上述装修协议、工程确认书、补充协议上的公章编码是一致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中蒙公司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零三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及第七百二十五条规定：“租赁物在承租人按照租赁合同占有期限内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具体到本案，原告与建烨公司之间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的真实意思是债务人建烨公司以其案涉房屋使用权抵偿中蒙公司欠款的合同之债，不同于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故不适用“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不产生阻却执行的效力。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零三条、第七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四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中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5800（原告已预交），原告大连中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2020年1月5日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公告，拟证明由于普兰店区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玺文林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在判决没有生效的情况下执行机构继续执行，将上诉人的房屋执行给被上诉人李勇。李勇质证意见：因没有见过，对真实性不清楚，该公告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玺文林公司质证意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本院认为，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所张贴的腾退公告属于执行程序中的工作内容，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两者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蒙公司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上诉人中蒙公司签订提交了其与建烨公司的书面租赁合同，约定以案涉房屋租赁10年从2015年3月10日至2025年3月10日，抵顶中蒙公司对案涉房屋的装修款。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系以房租抵顶了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租被执行的不动产或者伪造交付租金证据的，对其提出的阻止移交占有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本案应审查中蒙公司与被执行人玺文林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以房租抵顶工程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为，上诉人中蒙公司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玺文林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虽然上诉人提交了《装修协议》、《工程确认书》、《补充协议》、《房屋租赁协议》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但所提供材料均为合同类证据，并无签证单、进度款支付情况、工程款往来情况、结算协议等可以证明工程真实发生的证据，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确定上诉人中蒙公司与玺文林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无法确认双方之间以房租抵顶工程款的事实，进而无法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故中蒙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至规定，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被执行的不动产，事实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连中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大连中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已预交），由大连中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刘 畅审判员  张 钱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