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4民终2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北区孟河爱去练歌坊，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孟河大道18号。 经营者：周海英，女，汉族，1976年7月5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婧，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梦响当然音乐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联航路1188号1幢东楼3层3B单元。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韵卿，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号。 上诉人新北区孟河爱去练歌坊（以下简称爱去练歌坊）因与被上诉人梦响当然音乐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响当然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6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去练歌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起诉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出版物为非法出版物，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为著作权人的依据。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案涉歌曲的音像出版物《梦响当然1》、《梦响当然2》，但是该出版物包装上标注的国际标准书号ISBN编码，通过中国国家图书馆、中国国家数字图书馆、中国版本图书馆、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站均无法查询到相对应的出版物信息，明显属非法出版物，不能作为权属依据。二、上诉人已经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已经获得使用音集协信托管理的音像作品的许可，上诉人具有付费使用音像作品的意识并且已经付费，上诉人的点播系统中有数以万计的音像作品，如果要求上诉人对这些作品一一甄别著作权人，且还要分辨这些权利人是否是音集协会员，这对上诉人来说过于苛刻，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三、原审法院判赔方式有误，判赔金额明显过高，自由裁量权行使不当。四、我国倡导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鼓励音像作品权利人加入音集协，如果各方权利人都选择通过诉讼方式来获取比授权音集协集体管理方式高出数百倍的商业利益，那么卡拉0K经营者将面对众多诉讼，付出无法承受的版权费用。进一步导致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形同虚设，权利人、卡拉0K、集体管理组织之间的利益平衡完全被打破，既不利于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更不利于促进音像作品传播。 被上诉人梦响当然公司二审辩称：1、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被上诉人提交的案涉歌曲的音像作品出版物《梦响当然1》、《梦响当然2》均能在中央宣传部出版物数据中心查询到相关信息及ISBN编码，上诉人仅凭在中国国家图书馆、中国国家数字图书馆等网站上无法查询到对应信息就认为上述出版物为非法出版物是不合理的。2、涉案作品通过构思、摄影、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作品放映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未经过被上诉人许可使用涉案作品，构成侵权。涉案作品并非音集协管理的作品，上诉人与音集协签订协议的事实，不影响其侵权行为的认定。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梦响当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爱去练歌坊立即停止侵害梦响当然公司对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从曲库中删除《别太拽》等113首侵权作品。2、判令爱去练歌坊赔偿梦响当然公司经济损失、维权等合理费用共计37277元（含为制止侵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3377元，包含律师费21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160元、差旅费117元）。3、爱去练歌坊承担本案全部起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梦响当然公司是包括《那样一夏》等65首歌曲的梦响当然系列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并制作成ＤＶＤ光盘合集。梦响当然公司在该系列作品合集视频目录部分进行了署名，并在外包装上以录音录像制作者和著作权人的名义署名。2019年10月24日，梦响当然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公证人员通过进店消费取证、摄像取证等方式在位于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孟河大道18号3楼，标识为“ａｉｇｏｇｏ自助ＫＴＶ”的经营场所内的Ｂ07包间，获取了爱去练歌坊通过点播的方式播放的包含梦响当然公司作品的视频证据（歌曲总数为191首，其中涉及梦响当然公司著作权的65首）。取证工作人员通过手机支付方式支出费用160元。后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出具（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1422号公证书，证明取证经过，并对现场取证情况制作了光盘附于公证书。 经与梦响当然公司提交的DVD光盘原件比对，涉案65首歌曲作品与《梦响当然1》、《梦响当然2》中的相应歌曲词、音源、画面等内容基本一致。 另查明，爱去练歌坊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周海英，注册日期为2014年1月7日，经营范围为：KTV演唱服务。2020年9月，音集协作为甲方，与爱去练歌坊（乙方）签订《和解及许可协议》，音集协许可爱去练歌坊在其经营的KTV包厢内使用音集协依照《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和协议约定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许可费用为58462元，于2020年9月2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该款项已经支付。 爱去练歌坊庭审中认可涉案曲目未在音集协授权其使用的曲目中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爱去练歌坊是否侵犯了梦响当然公司享有的相关著作权，是否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如何认定赔偿标准。 首先，包含涉案65首歌曲的登记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涉案作品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要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无论该作品是否出版,其著作权均应受到保护。梦响当然公司提供《梦响当然》系列DVD光盘原件可以与涉案侵权作品比对，证实涉案作品与梦响当然公司创作的作品相同。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梦响当然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 第三，爱去练歌坊放映了梦响当然公司享有相关著作权的65首音乐电视作品。本案中，梦响当然公司的指派人员与公证人员共同以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营业场所进行取证，后取得消费凭据，其如实对取证过程进行了记载、录像，并由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录像内容与梦响当然公司所主张的同名音乐作品内容相同。足以认定爱去练歌坊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0K的形式放映梦响当然公司享有著作权的65首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梦响当然公司的作品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第四，对于爱去练歌坊关于其已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并支付了使用费，无侵权故意，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审查认为，爱去练歌坊并未举证证明其播放涉案作品时已取得权利人即梦响当然公司的许可并支付报酬，故即使爱去练歌坊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亦不代表可以免除其侵害他人著作权所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因此，爱去练歌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最后，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因梦响当然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爱去练歌坊因为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或自己所遭受的损失，因此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作品的知名度、爱去练歌坊的主观过错以及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鉴于梦响当然公司提交证明涉案作品已经出版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且其不能说明其正常情况下对涉案作品授权的费用标准和收入来源，同时考虑其在取证中涉及其他权利人作品的情况，法院综合相关的歌曲数量及维权成本,再考虑梦响当然公司作品的主要传播方式及其对于权利完整性的举证、维权成本的举证，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应以5000元为宜。 一审法院判决：一、新北区孟河爱去练歌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梦响当然音乐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对《那样一夏》等65首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并从曲库中删除该65首作品（案涉作品详见附件）；二、爱去练歌坊新北区孟河爱去练歌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梦响当然音乐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三、驳回梦响当然音乐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2元，由梦响当然音乐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承担682元，新北区孟河爱去练歌坊承担50元。该款梦响当然音乐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已经预缴，新北区孟河爱去练歌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梦响当然音乐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 本院审理过程中，梦想当然公司提交了中央宣传部出版物数据中心网站上ISBN码查询结果的打印件，证明其提供的为正版出版物。爱去练歌坊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没有发表书面质证意见。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相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梦响当然公司一审提供的音像出版物《梦想当然1》、《梦想当然2》ISBN码在中央宣传部出版物数据中心的网站上可以查询核实。 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梦响当然公司提供的音像出版物《梦想当然1》、《梦想当然2》均能在中央宣传部出版物数据中心查询到相关信息及ISBN编码，上诉人仅凭在中国国家图书馆、中国国家数字图书馆等网站上无法查询到对应信息为由，主张上述出版物为非法出版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述出版物能证明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梦响当然公司，故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第二，我国虽然倡导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但并没有限制著作权人自行维权，故梦想当然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权利依法应当予以保护。 第三，虽然爱去练歌坊已经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获得使用音集协信托管理的音像作品的许可，但梦响当然公司并非音集协的会员，涉案歌曲也不在由音集协统一管理的歌曲曲库中，因此爱去练歌坊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65首音乐电视作品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的行为，侵害了梦响当然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其主张不构成侵权的意见不能成立，但其主观过错较小，对此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歌曲数量、知名度、爱去练歌坊主观过错程度、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经营规模、梦响当然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爱去练歌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北区孟河爱去练歌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婷婷 审判员  赵玉兵 审判员  杨 迪 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孙 姣 新北区孟河爱去练歌坊案涉65首作品详单                            序号                       歌曲                       歌手                       所属节目                               1                       满江红                       阿清                       梦响当然                               2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毕夏                       梦响当然                               3                       猎人                       大山                       梦响当然                               4                       沙子                       丁丁                       梦响当然                               5                       爱上你不是我的错                       多亮                       梦响当然                               6                       愤怒的老鸟                       多亮                       梦响当然                               7                       一回神                       多亮                       梦响当然                               8                       一个人走                       何润东                       梦响当然                               9                       再爱我好吗                       何润东                       梦响当然                               10                       香水                       何润东                       梦响当然                               11                       躲不了                       何润东                       梦响当然                               12                       恋人唱的歌                       何润东                       梦响当然                               13                       故意不爱你                       何润东                       梦响当然                               14                       唱给十年后的自己                       李琦                       梦响当然                               15                       宅男                       李琦                       梦响当然                               16                       野声动物                       毕夏                       梦响当然                               17                       一起                       李泉                       梦响当然                               18                       再见忧伤                       李泉                       梦响当然                               19                       旺夫相                       李泉                       梦响当然                               20                       上了锁                       陈冰                       梦响当然                               21                       作死你                       凌晗                       梦响当然                               22                       藤蔓                       刘润洁                       梦响当然                               23                       只怪遇到你                       刘润洁                       梦响当然                               24                       逃生门                       莫艳琳                       梦响当然                               25                       天蝎和处女                       莫艳琳                       梦响当然                               26                       娃娃                       毕夏                       梦响当然                               27                       醒来再做梦                       莫艳琳                       梦响当然                               28                       虚构                       陈冰                       梦响当然                               29                       初恋薛凯琪                       陈萝莉                       梦响当然                               30                       我记得我爱过                       何润东                       梦响当然                               31                       别                       苟乃鹏                       梦响当然                               32                       焦糖玛奇朵                       苟乃鹏                       梦响当然                               33                       嘿                       黄淑惠                       梦响当然                               34                       爱不爱坏不坏                       李嘉格                       梦响当然                               35                       沦陷                       李嘉格                       梦响当然                               36                       860天                       刘珂                       梦响当然                               37                       那样一夏                       裸儿                       梦响当然                               38                       我不能哭                       莫艳琳                       梦响当然                               39                       366次告白                       覃桢                       梦响当然                               40                       路过我耳朵的忧伤                       覃桢                       梦响当然                               41                       原谅我不能忘                       覃桢                       梦响当然                               42                       从此以后happily ever after                       张玮&吴莫愁                       梦响当然                               43                       我只想对你好一点                       尹熙水                       梦响当然                               44                       让初恋像昨天                       游鸿明                       梦响当然                               45                       最远的身边                       游鸿明                       梦响当然                               46                       与爱情无关                       游鸿明                       梦响当然                               47                       徒步                       苏运莹                       梦响当然                               48                       曙光                       游鸿明                       梦响当然                               49                       告解的男人                       游鸿明                       梦响当然                               50                       就去爱                       游鸿明&朱丹                       梦响当然                               51                       许愿之丘                       游鸿明                       梦响当然                               52                       触发无限                       余枫                       梦响当然                               53                       跟上                       余枫                       梦响当然                               54                       宝贵                       苏运莹                       梦响当然                               55                       遗世独立                       张玮                       梦响当然                               56                       阴谋                       张玮                       梦响当然                               57                       雪人                       张玮                       梦响当然                               58                       精灵                       苏运莹                       梦响当然                               59                       那五年                       覃桢                       梦响当然                               60                       旅程                       吴莫愁                       梦响当然                               61                       怎么爱都爱不够                       魏佳艺                       梦响当然                               62                       童梦                       张碧晨                       梦响当然                               63                       微光                       郑迦文                       梦响当然                               64                       陪练                       李维                       梦响当然                               65                       等什么                       XL组合                       梦响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