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隆，男，198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北安市百盛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萌，北京博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如学，男，1964年4月26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玲，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子隆因与被上诉人陶如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子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陶如学的诉讼请求；2.由陶如学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王子隆认为《借款合同》（编号：20140401-2）所谓的借款没有真实发生。陶如学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结合另一案件（2020）京0108民初4921号合并计算，陶如学及李宏义在2014年4月1日前仅向王子隆转账2870万元，而在此期间王子隆已向陶如学转账1180万元。陶如学主张近3000万元债务不能成立。王子隆所签合同，完全是陶如学欲将其高利贷的利息转为本金而作出的虚假借贷合同，并非真实发生的借贷关系。2.陶如学之后签署《借款续约合同》也非真实有效。在2015年4月1日后王子隆又陆续向陶如学转账了相应款项，《续约合同》中的描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与银行流水无法对应，借贷事实与陶如学主张根本不一致。3.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借款本金数额。陶如学人主张《借款合同》（编号：20151022）中50万元以现金支付，《借款合同》（编号：20170726）中28万元以现金支付，王子隆对此不予认可，陶如学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4.一审法院未能查明王子隆还款的相关事实。2014年4月1日后王子隆向陶如学累计转款4847.9万元，而陶如学仅向王子隆转账2722万元，一审法院无视王子隆还款事实，仅凭陶如学提供的《借款合同》认定借贷事实，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陶如学辩称，王子隆的上诉状的相关主张均为一审答辩的观点不是新的观点，不同意王子隆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借款真实发生，陶如学已经出具了收据、借条、转帐流水。在2015年10月20日《借款续约合同》和《还款协议》中确认编号20140401—2《借款合同》的事实。王子隆主张该笔借款未实际发生，没有任何依据，不符合客观事实，依法不应予以支持。3000万元款项是归还之前陶如学、李宏义3370万元的借款。2.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借款续约合同》是客观事实签署，真实有效。王子隆在2015年4月1日陆续向陶如学转帐，但是在2015年5月—2016年6月期间，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的款项往来，非本案涉及的款项，本案中陶如学认可王子隆归还2996万元。王子隆是商人，如果没有借贷不可能签订借款合同并多次确认借款。借款合同和收据是对客观事实的真实意思表示的确认，上述合同及收据反映了客观事实的存在。3.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现金交付也是一种交付方式，陶如学在一审开庭时当庭陈述了现金交付的过程、款项来源，现金交付有证据支持，双方签署借款合同第3.4条明确以50万元现金形式支付，王子隆出具2015年10月23日收据，2017年7月26日—10月26日出具了4张收据，2018年2月28日还款协议中确认借款事实，证明现金交付已经实际履行。4.王子隆对还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子隆上诉状主张的还款情况与事实不符，引用的法律存在错误，不应采信。王子隆称4月1日后向陶如学转帐4847万元，陶如学向王子隆转帐2722万元均与事实不符，王子隆与其他主体的往来款项全部列为向陶如学的还款没有事实依据。王子隆作为借款人应就借款事实和还款承担举证责任，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支持。陶如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子隆偿还陶如学借款本金4300万元及利息2913.84万元，共计7213.84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2日，自2019年10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王子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如学与王子隆系朋友关系。2014年4月1日，王子隆（借款方、乙方）与陶如学（贷款方、甲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号：20140401-2），约定乙方（王子隆）因自身家庭和生意周转需要，自愿向甲方借款1500万元。经双方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第一条、借款种类：个人信用借款。第二条、借款用途：自身家庭和生意周转。第三条、借款金额：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500万元，以现金转账形式汇入借款人指定账户。第四条、利息约定：利息按同期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罚息、违约金、滞纳金除外）。利息每月1日前支付。第五条、借款期限：借款时间为六个月，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1日止。如因特殊原因需延期，乙方需经甲方同意后可延期，延期期间乙方自愿向甲方每日交纳借款额0.5‰的违约金，一次性支付不得少于30天。第六条、还款方式：乙方还款以人民币现金形式将还款存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合同还对其他条款作出约定。同日下午13：48，陶如学通过招商银行向王子隆的招商银行账户汇款1500万元，交易摘要写为“借款”。王子隆出具《收据》和《借条》，确认收到1500万元借款。王子隆于当日中午12：17至12：20先向陶如学的账户汇入1500万元。2014年7月1日，王子隆（借款方、乙方）与陶如学（贷款方、甲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号：20140701），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合同条款与20140401-2号《借款合同》基本一致。王子隆出具《收据》和《借条》，确认收到600万元借款。当日下午，陶如学通过招商银行向王子隆的招商银行账户汇款600万元。2014年7月29日，王子隆（借款方、乙方）与陶如学（贷款方、甲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号：20140729-1），约定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第一条、借款种类：信用担保借款。第二条、借款用途：用于自身经营。第三条、借款金额、利息及支付方式。1、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时间以甲方出账日为准。2、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础，按同期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罚息、违约金、滞纳金除外）。利息每月支付一次，乙方于每月28日前向甲方支付利息。第四条、借款期限：1、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4年7月29日起至2014年10月28日止（借款期限最终以甲方将出借资金汇入乙方收款账户当日起算），借款期满当日内乙方返还甲方全部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滞纳金后本合同终止。2、借款期限届满后如因特殊原因乙方可以申请延期还款。经甲方同意后方可延期，延期期间乙方自愿向甲方每日交纳借款额0.5‰的违约金，一次性支付不得少于30天。第五条、借款的返还。借款期限届满的当日乙方应将借款本金及未偿清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滞纳金等一次性返还甲方，乙方还款以人民币现金形式将还款存入双方约定的账户或甲方另行指定的账户。若乙方未在每月28日前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罚息、违约金、滞纳金的，甲方有权提交要求乙方还清所有款项并终止本合同，并且可直接从乙方任何账户中扣收款项。第六条、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向乙方发放借款的，每逾期一日按乙方借款总额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2、乙方不按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的，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并且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20％的标准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3、借款期限届满乙方逾期返还本息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加倍支付利息。合同还对其他条款作出约定。王子隆出具《收据》和《借条》，确认收到500万元借款。当日中午，陶如学通过招商银行向王子隆的招商银行账户汇款500万元。2014年11月27日，王子隆（借款方、乙方）与陶如学（贷款方、甲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号：20141127），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合同条款与20140729-1号《借款合同》基本一致。王子隆出具《收据》和《借条》，确认收到300万元借款。当日中午，陶如学通过民生银行向王子隆的招商银行账户汇款300万元。2015年2月5日，王子隆（借款方、乙方）与陶如学（贷款方、甲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号：20150205），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合同条款与20140729-1号《借款合同》基本一致。王子隆出具《收据》和《借条》，确认收到500万元借款。陶如学通过工商银行向王子隆的银行账户汇款500万元。2015年10月20日，王子隆（借款方、乙方）与陶如学（贷款方、甲方）签订《借款续约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分别签订编号为20140401-2、20140701、20170729-1、20141127、20150205的借款合同，总计借款人民币借款3400万元。截至2015年10月20日，乙方还有人民币3400万元未还，人民币60万元利息未付，现乙方借款都已逾期，且利息未付清，乙方向甲方提出申请，将上述借款再延长半年，即从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甲方业已同意。甲、乙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所欠借款利息人民币60万元需在2015年10月30日前付清。2、人民币3400万元的借款利息从原合同规定的同期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更改为月息3％（借款总额的3％），并按月支付，每月1日前支付。3、此续约合同作为原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0401-2、20140701、20170729-1、20141127、20150205）的续约约定与原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到期未还或未还清（上述总借款共计人民币3400万元）则按原借款合同办理。2015年10月22日，王子隆（借款方、乙方）与陶如学（贷款方、甲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号：20151022），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合同条款与20140729-1号《借款合同》基本一致。王子隆出具《收据》和《借条》，确认收到500万元借款，其中5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次日，陶如学通过招商银行向王子隆的招商银行账户汇款450万元。2017年7月26日，王子隆（借款方、乙方）与陶如学（贷款方、甲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号：20170726），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五个月，利息为月息3％。合同条款与20140729-1号《借款合同》基本一致。王子隆出具《收据》和《借条》，确认收到400万元借款，其中28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陶如学通过交通银行向王子隆的银行账户汇款100万元。次日，陶如学通过银行账户向王子隆的银行账户汇款90万元。同年8月22日，陶如学通过交通银行向王子隆的银行账户汇款100万元。同年10月27日，陶如学通过银行账户向王子隆的银行账户汇款82万元。2018年2月28日，陶如学（贷款方、甲方）与王子隆（借款方、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分别签订编号为20140401-2、20140701、20140729-1、20141127、20150205、20170726的借款合同，总计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800万元。截至2018年2月28日，乙方还有人民币3800万元未还，人民币3828.6万元利息未付，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还款协议：1、乙方于2018年6月30日前还清人民币3800万元并付利息3828.6万元，总计人民币7628.6万元。2、人民币3800万元的利息为月息3％（借款总额的3％），并按月支付，每月1日前支付。3、此还款协议与原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0401-2、20140701、20140729-1、20141127、20150205、20170726）和借款续约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若到期未还或未还清则按原借款合同办理。此后，王子隆未向陶如学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诉讼中，王子隆对陶如学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续约合同》、《还款协议》的文件本身均认可，但认为没有发生真实的借款关系，王子隆只是配合陶如学和天顺伟业担保公司内部走账。诉讼中，陶如学称王子隆将1500万元汇到陶如学的账户是为了归还旧账再借新账，2012年8月至2013年11月期间，陶如学和李宏义累计向王子隆提供资金2870万元，陶如学提供了相应的转款凭证；陶如学在2014年5月至2017年6月期间，与王子隆还有其他款项往来；陶如学认可王子隆在本案中已归还借款利息299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陶如学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收据》、《借款续约合同》、《还款协议》，可以认定陶如学与王子隆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子隆辩称双方的借贷关系不真实，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王子隆在借款发生之后的2015年10月、2018年2月两次对之前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王子隆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王子隆向陶如学转款1500万元应系归还2014年4月1日以前的债务。陶如学与王子隆之间的借贷关系的内容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陶如学向王子隆支付借款，履行出借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王子隆未返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王子隆虽然在2015年10月、2018年2月两次作出过还款计划，但均未履行其还款承诺，双方约定仍执行原借款合同的条款有效。陶如学主张王子隆偿还欠款本金43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截至2019年10月22日，王子隆应付的利息为14302599元，此后的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于陶如学主张的超出此金额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子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陶如学借款本金4300万元及利息（其中截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的利息为1430.2599万元，自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陶如学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一审判决将王子隆与陶如学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借款续约合同》中约定的合同编号表述有误，其中编号20170729-1应为20140729-1，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诉讼中，陶如学称2012年8月至2013年11月期间，陶如学和李宏义累计向王子隆提供资金3370万元，其中包括2013年6月5日向账号尾号为0042的账户汇款500万元，王子隆不认可该账户系其本人账户，因一审期间陶如学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王子隆有尾号为0042的银行账户，经本院释明，王子隆在限定期限内未向本院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认定该500万元为陶如学和李宏义向王子隆的汇款。二审诉讼中，王子隆认可在2014年5月至2017年6月期间，与陶如学还有其他款项往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王子隆不认可其与陶如学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号：20140401-2），但该合同项下确有款项交付的事实发生，王子隆就其该合同系陶如学将高利贷的利息转为本金而作出的虚假合同的主张，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结合王子隆与陶如学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借款续约合同》，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对上述合同的款项均予以确认的事实，本院认定《借款合同》（合同号：20140401-2）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理，虽王子隆不认可《借款续约合同》真实有效，但该合同项下涉及的《借款合同》均有借款实际交付的证据，结合《还款协议》对借款款项均予以确认的事实，本院认定《借款续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就《借款合同》（合同号：20151022、20170726）中以现金形式向王子隆分别交付的50万元、28万元，陶如学向法院说明了款项的来源、交付过程等，结合王子隆分别就上述款项均出具《收据》和《借条》予以确认的事实，本院认定上述款项均已实际交付。综上，陶如学与王子隆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王子隆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王子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虽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对本案的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492元，由王子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