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再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光春。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忠凤。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玉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光春、朱忠凤与被申请人彭玉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湘0405民初649号民事判决。陈光春、朱忠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湘04民终2273号民事判决。陈光春、朱忠凤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30日作出（2021）湘民申6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光春、被申请人彭玉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光春、朱忠凤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20）湘04民终2273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5民初6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二审法院未依法纠正。一审法院两次开庭传票审判员署名的是易珈羽，但实际开庭的却是谢红春，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开庭审理是由一名审判员进行询问审理本案，二审法院既未纠正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审理本案时也存在违法情形。2、被申请人已超过诉讼时效主张权利。一、二审法院均未认定其超过诉讼时效。事实上，陈光春与彭玉东在2013年10月7日就已结账，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已明确在欠条上约定结账。一、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与本案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自写计账证据无效，其没有直接证据证实申请人尚欠货款事实，一、二审法院根据彭玉东自己记录的账本认定本案事实，并以此作出主观臆断的判决，完全错误。被申请人彭玉东辩称，1、一审程序中只是署名错误，是瑕疵，没有影响再审申请人的权利。2、本案买卖合同中双方没有约定付饲料款的时间，被申请人可以随时要求申请人付款，且被申请人未间断向申请人主张了权利，本案被申请人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被申请人的计账是完整的，还有部分有申请人的签字确认，与申请人在一审中的陈述相吻合，符合案件事实。申请人迟延履行付款，应支付利息。彭玉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光春、朱忠凤共同偿付彭玉东饲料款85690元；2、陈光春、朱忠凤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7849元（自2014年12月23日至2020年5月22日，按年利率6%计算）；3、陈光春、朱忠凤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自1995年起至2014年，陈光春、朱忠凤因养猪在彭玉东处购买猪饲料，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先由彭玉东送货到陈光春、朱忠凤处，等陈光春、朱忠凤卖猪后或双方约定的其他时间进行结算和付款。彭玉东同陈光春、朱忠凤结算后，如仍有未付清的饲料款，陈光春、朱忠凤会给彭玉东书写欠条。彭玉东本次庭审提供了陈光春、朱忠凤书写的2006年至2013年期间的多张欠条，其中2011年11月28日的欠条金额为30000元，签名为朱忠凤；2013年10月7日的欠条金额为22000元，签名为陈光春，两张欠条均未约定付款时间。2014年，陈光春、朱忠凤因养猪场拆迁亦未再养猪，双方交易结束后未进行结算。另，彭玉东与陈光春、朱忠凤双方均认可陈光春、朱忠凤2013年至2014年在彭玉东处购买的猪饲料款共计200000元左右。以上事实有彭玉东提交的欠条、交易记录及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陈光春、朱忠凤认为彭玉东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根据彭玉东与陈光春、朱忠凤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并未约定付款的期限，陈光春、朱忠凤书写的欠条仅仅是双方的结算依据，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彭玉东陈述其曾经多次向陈光春、朱忠凤主张权利，但陈光春、朱忠凤仅认可2020年5月12日彭玉东向珠晖区司法局和平乡司法所申请调解时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彭玉东于2020年5月12日才向陈光春、朱忠凤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则2020年5月12日为彭玉东第一次主张权利，彭玉东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陈光春、朱忠凤是否尚欠彭玉东的饲料款，彭玉东主张陈光春、朱忠凤2011年11月28日和2013年10月7日书写欠条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彭玉东提供陈光春、朱忠凤书写的多张欠条及双方的交易习惯，陈光春、朱忠凤每次书写欠条时都是对之前款项进行一并结算，但彭玉东主张2013年书写的欠条时未对之前的款项进行结算，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且彭玉东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彭玉东主张2011年11月28日的欠条金额3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陈光春、朱忠凤书写欠条后，陈光春、朱忠凤继续在彭玉东处购买饲料，但双方此后未结算，根据彭玉东的账本记录，2013年书写欠条之后，双方之间发生的货款共计187477元，陈光春、朱忠凤已支付货款金额为151000元，彭玉东自愿核减陈光春、朱忠凤的货款5925元，彭玉东该记账与陈光春、朱忠凤的陈述基本吻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陈光春、朱忠凤尚欠彭玉东的货款金额应为52552元（22000元+187477元-151000元-5925元）。陈光春、朱忠凤辩称饲料款已全部结清，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陈光春、朱忠凤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彭玉东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彭玉东于2020年5月12日才向陈光春、朱忠凤主张权利，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20年5月13日开始计算，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债务发生在陈光春、朱忠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光春、朱忠凤对此无异议，故陈光春、朱忠凤应共同向彭玉东承担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光春、朱忠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玉东饲料款52552元及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13日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彭玉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5元，由陈光春、朱忠凤负担788元，彭玉东负担497元。陈光春、朱忠凤不服该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5民初6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事实系根据被上诉人彭玉东自己擅自记录的账本，缺乏直接证据。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传票载明审判员为“易珈羽”，而在开庭时审判员实为“谢红春”，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货款，具体金额为多少？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本院与一审法院核实，上诉人所收到的传票上显示“审判员：易珈羽”，而实际庭审人员为“谢红春”，系一审法院在送达开庭传票时打印错误，根据一审开庭笔录，上诉人也并未对庭审人员申请回避，且该打印错误并不影响本案审理。本院认为，一审送达的传票虽存在瑕疵，但尚不构成程序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形成买卖猪饲料的合意，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上诉人所书写的欠条是双方结算的依据，欠条中对具体的货款支付时间并未予以约定，本案属于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2020年5月12日，被上诉人向珠晖区司法局和平乡司法所申请调解主张权利，故本案中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陈光春、朱忠凤于2011年11月28日和2013年10月7日分别书写了两张金额为30000元及22000元的欠条，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彭玉东提供的上诉人陈光春、朱忠凤书写的多张欠条及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每次书写欠条时都是对之前款项进行一并结算，但被上诉人认为2013年书写的金额为22000元的欠条时未对之前的款项进行结算，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中上诉人陈光春、朱忠凤于2013年10月7日出具的22000元的欠条，未认定2011年11月28日上诉人出具的30000元的欠条，本院予以支持。2013年上诉人在书写欠条后，继续在被上诉人处购买饲料，但双方此后未结算，根据被上诉人彭玉东的账本记录，2013年书写欠条之后，双方之间发生的货款共计187477元，上诉人已支付货款金额为151000元，被上诉人自愿核减上诉人陈光春、朱忠凤的货款5925元，故上诉人陈光春、朱忠凤尚欠被上诉人彭玉东的货款金额应为52552元（22000元+187477元-151000元-5925元）。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52552元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已还清借款，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于上诉人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光春、朱忠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上诉人陈光春、朱忠凤负担。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陈光春、朱忠凤提供了一份证明材料，系被申请人彭玉东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对账单，拟证明买卖双方已结账，再审申请人不欠被申请人货款。2013年后被申请人的计账与再审申请人无关。被申请人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被申请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并已质证，不属于新证据。被申请人提供了三份证据，其中证据1、2系在一审时已提交的证据，拟证明纸条记账是其交易习惯；证据3为被申请人与案外人陈祖芬买卖饲料的对账记录，拟证明被申请人通过纸条记账的方式进行结算是固定的交易习惯。本院认为，证据1、2该证据系被申请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并已质证，不属于新证据。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作为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但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参考。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一、二审程序是否违法。2、被申请人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主张权利。3、一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尚欠货款是否属实，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对此评析如下：关于焦点1，经查，一审法院在开庭时宣布本案审判人员为谢红春，并向双方当事人交代了回避权利，申请人并未申请回避。在一审法院组织第二次质证时，申请人提出申请要求谢红春回避，但是其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送达给再审申请人的开庭传票上，审判员的署名为易珈羽而非谢红春，确系一审法院的工作失误，应该予以纠正，但是该瑕疵并不致影响审判程序的合法性，故申请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成立。至于本案二审的程序问题，本院审判员阅卷后采取的是询问式调查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再审申请人称二审程序违法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欠条是双方买卖合同实现后结算的依据，在欠条中并没有约定何时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2020年5月12日，被申请人曾经向珠晖区司法局和平乡司法所申请调解主张权利，其后被申请人于同年6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故被申请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主张权利。关于焦点3，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再审申请人于2013年10月7日出具了22000元的欠条，该欠条即是双方对于此前交易的结算，证明申请人尚有22000元货款未付。申请人再审称2013年10月7日后就未再与被申请人发生交易，但是其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其最后一次付款是2014年7月份，付了68000元。如申请人称2013年10月7日后未发生交易属实，则其2014年7月付款68000元无事实依据，也与日常生活常理相悖。根据优势证据原则，结合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及日常生活逻辑，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尚欠被申请人的货款52552元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确认。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法官专业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湘04民终227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曙梅审 判 员 高 斌审 判 员 杨丹慧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小军书 记 员 王 敏校对责任人：高斌打印责任人：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