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涟水县黄营镇曹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涟水县黄营镇曹墩村。法定代表人：郭安山，该村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志南，江苏龙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文，涟水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生，男，汉族，1946年5月18日出生，住涟水县。原审第三人：李祥生，男，196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原审第三人：刘长征，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原审第三人：王桂梅，女，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涟水县黄营镇曹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曹墩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明生，原审第三人李祥生、刘长征、王桂梅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826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墩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998年二轮承包时被上诉人在北荡五节确实取得了5.7亩承包地，但并不是案涉原审第三人耕种的土地，被上诉人原承包的5.7亩土地已被其他农户分掉。北荡地块因地势低洼常发生水灾，出现10多家农户抛荒情况，被上诉人也是其中一户。1999年春季，原村组干部召开各农户开会讨论，决定对北荡抛荒75亩多土地局部调整，重新发包。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参与抓阄，被上诉人分得1.68亩耕种至今。原审第三人分得5.66亩，和被上诉人原承包的5.7亩承包地并不重合，原审第三人耕种上述地块至2018年11月。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1999年春的北荡承包地小调整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通过抓阄方式重新调整被抛荒的土地并未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全组除抛荒农户外，共有67户参与抓阄分配承包地，远超法律规定的三分之二多数。抓阄分地过程中集体成员未对参与分地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由此形成的承包关系符合民主议定原则，是有效的行为。合同法及相应司法解释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只有五十八条、六十条规定了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认定上诉人调整土地行为无效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生效将影响上诉人村组稳定。3、按照一审判决逻辑，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土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有关北荡五节地块5.7亩也不是被上诉人原先承包的地块，和第三人1999年取得的地块并非同一地块，该行为违反了不得调整的规定。因此，上诉人2016年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将该地块发包给被上诉人，依据一审判决逻辑应无效，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应得到支持。4、（2020）苏08民终1943号张达如与张卫红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案中所涉土地与本案是同一块土地，都是1999年对土地重新调整，该案一、二审文书均判决土地调整合法有效。根据同案同判原则，法院应认定土地调整有效。被上诉人李明生辩称上诉人提起上诉没有事实依据。理由：1、1999年原审第三人并未分得被上诉人的涉案5.7亩土地。被上诉人的5.7亩土地是由李祥生代为耕种。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户5.7亩土地与涉案土地不是同一块土地，但上诉人至今未能说清楚该5.7亩土地位置。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是抛荒中的一户，但被上诉人结清了1998年全部税费。4、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1999年调整中分得1.68亩土地，但被上诉人至今不知该1.68亩土地的位置。上诉人称调整中分给原审第三人的5.66亩土地被上诉人不知情，和被上诉人的5.7亩土地无关。上诉人称67户参与抓阄不是事实，原新庄二组98年登记档案反映共有58户，不在家以及不要地的共计14户，且被上诉人本人参与1999年土地调整负责记账，当时抛荒土地的人有签字，上诉人故意不提供该证据。5、李祥生、李洪生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将被上诉人的5.7亩土地分给刘长征等人。6、2016年土地登记时，村组领导表态按照1998年登记执行，现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原审第三人述称，一审判决事实审查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理由：1、李明生户北荡地块在抛荒范围内。2、原审第三人耕种的5.7亩土地是1999年春季小调整抓阄所得。3、李明生户二轮承包取得的5.7亩土地不是原审第三人1999年抓阄取得的5.7亩土地。4、1999年春季小调整符合政策规定，远超过三分之二以上农户参与抓阄，一审认定该调整无效是错误的。曹墩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曹墩村委会与李明生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编码320826201208060120J）中有关北荡五节地块5.7亩（地块编码尾数为0775）部分无效。一审认定事实：李明生系涟水县黄营镇曹墩村六组村民，在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取得了18.93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中含北荡五节5.7亩承包地，但证书上未注明地名（座落）与四至。2011年10月25日，曹墩村委会（甲方）与李明生（乙方）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耕地18.93亩发包给乙方承包经营，承包期三十年。2016年在农村土地确权颁证过程中，曹墩村委会（发包方）与李明生（承包方）签订编码为320826201208060120J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约定李明生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共计11个地块的土地（二轮合同面积19.44亩、实测面积22.25亩）；2016年6月28日，涟水县人民政府向李明生颁发编号为320826201208060120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地块编码3208262012080600775的北荡五节地块（二轮合同面积5.70亩、实测面积6.23亩）均被载入该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2018年年底李明生从原审第三人手中收回自1999年起由原审第三人耕种的案涉北荡五节地块。另查明，曹墩村委会曾向涟水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涟农裁字（2020）第0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曹墩村委会的仲裁请求。曹墩村委会不服仲裁裁决，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李明生于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取得了18.9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有1998年编号52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998年的农民负担监督卡、涟水县1998年春订合同农民负担汇总表予以证实。虽1998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未注明地名（座落）和四至，但曹墩村委会承认李明生在二轮土地承包时享有的18.93亩土地中包括北荡五节5.7亩承包地，亦能够与涟水县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中记载的“户主姓名李明生合计面积18.93亩斗北地5.7亩”内容相互印证，因此可以认定李明生于二轮土地承包时在北荡五节享有5.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曹墩村委会主张因自然灾害北荡地块出现抛荒情况，原村组干部在1999年对抛荒土地进行局部调整，由李明生及第三人等农户通过抓阄的方式重新进行发包，经调整后李明生在北荡的原有承包地已不复存在，双方原承包关系随之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的规定，以及第二十八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土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的规定,在承包期内,存在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且在经过民主议定的情况下，发包方才可以调整承包地,除此之外,发包方不得收回或调整承包地。本案中,李明生不认可其抛荒了北荡地块,即使存在因自然灾害抛荒情况，曹墩村委会调整土地的行为亦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不符合可以调整承包地的情形,因此李明生于1999年之后在北荡五节仍享有5.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现李明生在北荡五节没有其他承包地的情况下，曹墩村委会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编码320826201208060120J）中有关北荡五节地块5.7亩（地块编码尾数为0775）部分无效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曹墩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曹墩村委会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李明生户的1998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1998年农民负担监督卡、涟水县1998年春订合同农民负担汇总表等证明李明生户在北荡五节有5.7亩承包地，上诉人亦认可李明生二轮承包时的土地包括北荡五节5.7亩承包地，故可以认定李明生户二轮土地承包时在北荡五节享有5.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称北荡地块地势低洼常发生水灾，出现包括李明生户在内10多户抛荒现象，原村组干部召开各农户开会讨论，决定对北荡抛荒75亩多土地局部调整，通过抓阄方式重新发包。李明生户北荡5.7亩土地被分给其他农户，原审第三人抓阄分得土地并不是李明生原5.7亩承包地。本院认为，首先，李明生不认可其抛荒北荡五节5.7亩土地。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可以获得合理补偿，但是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抓阄账册及量田账册等证据并不能证明李明生放弃其5.7亩北荡土地，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明生放弃并交回北荡五节5.7亩承包地。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以及第二十八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土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规定，上诉人应对其调整土地的合法性予以证明，亦即对于哪些土地需要重新调整、哪些户参与重新调整、调整是否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调整前后土地变化等予以证明，但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多少户参与重新调整，上诉人一审、二审陈述也不一致。故一审认定上诉人调整土地不符合可以调整土地的法定情形并无不当。此外，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土地调整后是否补签合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故该调整是农村土地家庭承包还是其他方式承包，甚至是短期调整亦未可知。综上，一审判决对于曹墩村委会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编码320826201208060120J）中有关北荡五节地块5.7亩（地块编码尾数为0775）部分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所提的（2020）苏08民终1943号张达如与张卫红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案中所涉土地与本案是同一块土地，都是1999年对土地重新调整，该案一、二审文书均判决土地调整合法有效，根据同案同判原则，应认定土地调整有效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所涉李明生户争议土地为家庭承包方式取得，而张达如户土地涉及家庭承包方式和其他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曹墩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涟水县黄营镇曹墩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俊审判员 刘玉娟审判员 梁新星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李 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