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王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四区27号楼2号二层201室。法定代理人：刘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豹，男，北京王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行政主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子汐（2021年5月6日变更），女，1996年11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王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氏教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子汐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氏教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在一审法院判决退还学费11167元基础上，再扣除2020年3月2日至6月21日期间的网课费用6400元（每4周1600元，共16周），即退费4767元。事实和理由：1.赵子汐在2020年3月2日至6月21日期间是通过网络直播的方式在家上课的，我公司曾发通知表示网课是赠送的，但是赠送的条件是赵子汐将全部收费课程上完，是学完整套课程的优惠，如果没有上完课程，网课是要收费的。2.我公司准备网课付出了人力、设备及课堂视频资源，不扣除网课费用也会给我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我公司主张的网课费用，比单独收取的网课费用还要低。3.赵子汐在2020年5月14日之前就提出退费申请，但还上网课至2020年6月21日，说明其是故意想将赠送的课时消耗完，来退收费的课程，赵子汐这样做是不合理的，不应当支持。赵子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氏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王氏教育公司在2020年2月24日通过微信发通知告知我开设网课，网课是赠送的不算课时，所以网课不应当收费。2.王氏教育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我在2020年5月14日之后还在上网课。赵子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之间订立的教育培训及就业推荐服务合同；2.判决王氏教育公司返还我支付的培训学费26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6日,王氏教育公司(甲方)与赵智慧（一审判决中使用该姓名，乙方)签订《教育培训及就业推荐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培训课程名称为“10月14日数码手绘+12月2日CG绘画设计就业班”,培训课时为32周,培训起止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6月5日,培训地点为北京，培训方式为全日制脱产培训。培训费用为26800元；退费约定：1.自报到开课日起5天内可要求退款，定金不予退还，另需支付5000元前期服务费用；2.自开课日起5天后，已缴纳的定金、学费均不予退还，但甲方可为乙方保留为期2年的延期就读权。第三条甲方权利义务约定：1.甲方权利（1）按照培训机构的规定对乙方实施培训管理，并按约定收取培训费用；（2）在不影响课程持续性的情况下，本机构有权变更办学场地和授课讲师。2.甲方义务（1）制定具体的培训计划，包括确定授课内容、课程节次、进度、期限、考勤（含授课老师和学生）、考试、乙方培训过程中的阶段性问题及分析报告、作业及试卷批改、毕业设计等内容；（2）按照招生简章约定提供培训内容及就业推荐服务。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未开设本课程专业且无法提供解决方案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履行合同或者解除合同，并由甲方返还乙方已交付的定金，非可抗拒因素除外。上述合同签订后，赵智慧向王氏教育公司支付学费26800元，并参加了部分培训。2020年2月24日，王氏教育公司发出《通知》，称受疫情影响，原定于3月2日开学时间不能如期复课，符合相关部门要求后再正式复课。另外，为了给正式班学员，特别是快要结业了的学员同学们熟悉技能软件，自3月2日起，开设线上直播课进行上课、辅导（赠送，不计算课时）。王氏教育公司主张赵智慧报名的培训课程为CG绘画设计就业班，其中数码手绘为赠送课程，教学时长为8周，赵智慧实际参加培训7周，即自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2月1日，若赵智慧提出退费，上述7周课程应当收费8575元。另赵智慧自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参加CG绘画设计就业班线下培训共计7周应当收费5580元，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6月21日参加线上培训应当收费6400元。赵智慧对上述参加培训期间均认可，但对计费金额不予认可。王氏教育公司另主张赵智慧于2020年6月22日恢复线下培训后，参加线下培训一个月，但其公司未计入考勤，该段期间应当收费4466元。赵智慧对此不予认可，称其自2020年6月22日后再未参加培训。2020年5月13日，赵智慧通过微信向王氏教育公司提出不再接受培训并要求退费，王氏教育公司未予退费。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赵智慧与王氏教育公司签订的《教育培训及就业推荐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履行。受疫情防控措施影响，王氏教育公司不能进行线下培训，基于双方对合同履行地点及培训方式的约定，线上培训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线下培训恢复时间不确定的情况下，赵智慧要求解除合同并退款，不构成违约，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赵智慧已预交而未接受培训的部分费用，王氏教育公司应当予以退还。因王氏教育公司提供了部分培训内容，现赵智慧要求王氏教育公司退还全部学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CG绘画设计就业班课程时长为24周，数码手绘为赠送课程，教学时长为8周，其中数码手绘课程系基于赵智慧完全履行合同情况下赠送，现赵智慧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费，王氏教育公司要求其支付赠送课程费用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合同中对于赠送课程价值并未明确约定，法院参照收费课程单周定价予以计算，在应退费金额中扣除。对于线上培训期间费用，王氏教育公司在《通知》中明确表示不计入课时，且线上教学时间及培训效果远不及线下培训，现王氏教育公司要求赵智慧支付相关费用，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20年6月后参与培训情况，王氏教育公司未举证证明，赵智慧亦不予认可，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此，赵智慧共参加培训14周，王氏教育公司应退费金额为1116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赵智慧与北京王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签订的《教育培训及就业推荐服务合同》;二、北京王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赵智慧退还学费11167元；三、驳回赵智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赵智慧自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参加CG绘画设计就业班线下培训共计5周。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询问，双方当事人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对于赵子汐已接受的线下课程费用数额的认定，但对赵子汐是否应当支付网课费用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根据王氏教育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赵子汐是否应当向王氏教育公司支付线上网课费用。线上网课的开设不属于双方之间教育培训合同的约定内容，是在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王氏教育公司为解决无法正常提供线下培训所采取的补充措施。双方事先并未就线上培训及具体内容达成合意。线上课程在教学管理、培训内容及效果等方面均与线下培训存在较大差异，赵子汐通过线上网课所取得的培训服务，与合同约定不符，王氏教育公司主张参照其单独开设的线上课程标准收取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王氏教育公司针对线上直播课所发《通知》载明，为学员熟悉技能软件，开设线上直播课进行上课辅导，并明确该课程为赠送，不计算课时。根据网课开设背景及《通知》内容，赵子汐接受网课，不能认为其同意为网课支付相应费用，不应将网课认定为赵子汐应当支付费用的培训内容。王氏教育公司上诉主张网课免费的条件是赵子汐将全部收费课程上完，但《通知》中并未表达上述内容，且王氏教育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所称免费条件明确告知赵子汐，故对其所持该项免费条件，本院不予采信。王氏教育公司为开设网课确实支出了成本，但其向赵子汐收费，是基于双方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的约定。在王氏教育公司明确表示不向赵子汐收取网课费用的情况下，王氏教育公司另行向赵子汐主张线上网课的成本缺乏依据。因王氏教育公司无权针对网课向赵子汐收取费用，赵子汐在提出退费要求后是否继续接受部分网课，均不能支持王氏教育公司要求收取费用的上诉请求，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氏教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元，由北京王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