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57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港兴路118号1-4层。 法定代表人：张巧辉，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丹，上海汉盛（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健，上海汉盛（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向互联（大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徐岭镇杨树房村(大连新兴产业经济区办公楼413室)。 法定代表人：李轶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国投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滨海西路507号。 法定代表人：孙野，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轶群，女，汉族，1982年8月26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晖，男，汉族，1986年2月20日生，住辽宁省黑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野，男，汉族，1986年9月20日生，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莲，辽宁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理工大学轻工学院。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缸窑路114号。 法定代表人：陈丽琴。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莲，辽宁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中易嘉合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滨海西路507号。 法定代表人：李晓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莲，辽宁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勇，男，汉族，1976年4月11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莲，辽宁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鹰，女，汉族，1977年11月23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莲，辽宁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天向互联（大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向公司）、大连国投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担保公司）、李轶群、张云晖、孙野、华北理工大学轻工学院（以下简称轻工学院）、大连中易嘉合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易公司）、李晓勇、黄海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孙野、轻工学院、中易公司、李晓勇、黄海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上诉人起诉时未超过保证期间。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野、轻工学院、中易公司、李晓勇、黄海鹰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的约定，上述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一年，自债权到期之日起开始计算，即2019年3月28日开始计算一年，截至2020年3月28日保证期间届满。2020年初因疫情影响，上诉人于2020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了本案起诉状，经查询，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签收了上诉人的起诉状。因此，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五保证人提起诉讼，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 孙野、轻工学院、中易公司、李晓勇、黄海鹰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根据案涉担保合作协议的约定，五被上诉人的担保期间自2019年3月29日至2020年3月28日，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五被上诉人的担保期间，故，五被上诉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 天向公司、国投担保公司、李轶群、张云晖均未作答辩。 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天向公司偿还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贷款本金4703822.63元及至2020年3月19日的欠付利息108888.88元、罚息588089.19元、复利14140.33元，以上本息合计5414941.03元；二、天向公司支付自2020年3月20日至实际还款日止，以4,703,822.63元为本金，按照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利率向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偿还利息、复利、罚息；三、国投担保公司、李轶群、张云晖、孙野、轻工学院、中易公司、李晓勇、黄海鹰对上述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天向公司、国投担保公司、李轶群、张云晖、孙野、轻工学院、中易公司、李晓勇、黄海鹰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公告费、律师代理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与天向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伍佰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29日至2019年3月28日，借款用途为续贷。借款利率按年利率8%执行，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借款人应按月还息，到期一次还本。如借款人未按期偿还本金，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有权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的150%;如借款人未按期足额付息，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计收复利。同日，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与国投担保公司、张云晖、李轶群签订《保证合同》，自愿对天向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及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与国投担保公司、孙野、轻工学院、中易公司、李晓勇、黄海鹰分别签订《担保合作协议》，孙野、轻工学院、中易公司、李晓勇、黄海鹰自愿对国投担保公司担保的受保客户向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及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担保期间为一年，自该笔贷款到期日计算。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已于2018年4月9日向天向公司放款人民币500万元。天向公司使用该贷款后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20年3月19日，天向公司尚欠本金4703822.63元，欠付利息108888.88元、罚息588089.19元、复利14,140.33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金融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与天向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国投担保公司、张云晖、李轶群签订的《保证合同》及与国投担保公司、孙野、轻工学院、中易公司、李晓勇、黄海鹰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天向公司向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申请授信贷款，并同意接受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条款的约束，其在使用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提供的款项后，理应依约还款，不履行或履行义务有瑕疵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天向公司逾期还款，显属违约，故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要求天向公司偿还本金4703822.63元及至2020年3月19日的利息108888.88元、罚息588,089.19元、复利14140.3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要求天向公司支付自2020年3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一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要求国投担保公司、李轶群、张云晖、孙野、轻工学院、中易公司、李晓勇、黄海鹰对天向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国投担保公司、李轶群、张云晖作为天向公司借款保证人，应对其所欠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该节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轻工学院辩称其为公益性质的事业单位，其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无效一节，查，轻工学院登记管理机关为河北省事业登记管理局，经费来源为非财政补助，区别于全额拨款的公益一类事业单位，和差额拨款的公益二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从事经营活动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为保证人的，如无其他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况，其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轻工学院该节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孙野、轻工学院、中易公司、李晓勇、黄海鹰与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签订的担保协议中约定保证期限为一年，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起诉之时已经超过保证期间，故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要求孙野、轻工学院、中易公司、李晓勇、黄海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向公司、张云晖、李轶群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诉讼，视为放弃对自己权利处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向互联（大连）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本金4703822.63元及截止2020年3月19日欠付的利息108888.88元、罚息588089.19元、复利14140.33元；二、天向互联（大连）科技有限公司自2020年3月20日起至借款最终还清之日止，按所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标准给付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借款复利、罚息；上述一至二项应给付之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大连国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张云晖、李轶群对上述一至二项天向互联（大连）科技有限公司应偿付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连国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张云晖、李轶群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可向天向互联（大连）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00元，由天向公司、国投担保公司、李轶群、张云晖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EMS快递签收回执，快递单号为1065397363131，收件人签收时间为2020年3月26日。拟证明上诉人已于2020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邮寄本案起诉状，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签收。本院经与一审法院核实，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各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3月25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邮寄本案起诉状，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签收，并于2020年3月30日向上诉人出具书面《受理案件通知书》。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孙野、轻工学院、中易公司、李晓勇、黄海鹰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天向公司的讼争债务向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野、中易公司、李晓勇、黄海鹰分别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上述担保协议的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一年，自主债务到期之日起开始计算。上诉人与主债务人天向公司在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29日至2019年3月28日。以第一次放款时的借款凭证所载实际放款日期确定借款期限的起始日，借款到期日不超过本条第一款约定的借款期限。虽然上诉人实际放款日为2018年4月9日，但案涉借款的到期日仍为2019年3月28日。被上诉人孙野、中易公司、李晓勇、黄海鹰的保证期间自2019年3月28日开始起算，保证期间届满之日为2020年3月28日。上诉人于2020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被上诉人孙野、中易公司、李晓勇、黄海鹰对讼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的该节主张未超过保证期间，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轻工学院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是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被上诉人轻工学院是民办的、从事教育培训的事业单位法人，教育培训属于公益性事业，故被上诉人轻工学院不得对外提供担保，其与上诉人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无效。但在案涉担保合作协议签订时，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轻工学院的公益性质应系明知的，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轻工学院对案涉《担保合作协议》无效均有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故，被上诉人轻工学院应当为被上诉人天向公司对讼争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哈尔滨银行大连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 二、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大连中易嘉合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李晓勇、黄海鹰、孙野对上述判项第一项，天向互联（大连）科技有限公司应给付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华北理工大学轻工学院对上述判项第一项，天向互联（大连）科技有限公司应给付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借款本息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大连中易嘉合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李晓勇、黄海鹰、孙野、华北理工大学轻工学院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天向互联（大连）科技有限公司在各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范围内进行追偿； 五、驳回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700元，由天向互联（大连）科技有限公司、大连国投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李轶群、张云晖、大连中易嘉合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李晓勇、黄海鹰、孙野共同负担，华北理工大学轻工学院在24850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负担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49700元，由大连中易嘉合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李晓勇、黄海鹰、孙野共同负担，华北理工大学轻工学院在24850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负担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迪 审 判 员  王慧莹 审 判 员  毕春燕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秀颖 书 记 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