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卫平，男，1959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恒通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钱福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辉，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益强，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卫平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恒通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卫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恒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于卫平出资165000元购买苏Ｄ××**教练车，并将车辆登记在恒通公司名下。”这样的认定违背事实。事实是该教练车在2007年2月已上牌运营，而于卫平是在2007年11月出资才拥有该教练车使用权，该教练车在于卫平购买使用权之前，恒通公司已运营了将近一年，于卫平不是带车到恒通公司登记在公司名下挂靠经营，而是双方约定于卫平出资165000元拥有已登记在恒通公司名下的苏苏Ｄ××**练车无限期使用权。二、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当事人行使法定解除权亦应承担民事责任，但这种责任的性质、程度和后果不能等同于当事人故意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本案法律关系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当事人行使法定解除权，造成另一方损失所引起的赔偿，该损失仅限直接损失，而不是合同解除后的可得利益损失。其次，因恒通公司已经向其发出解除函，要求解除合同并办理车辆转移登记，于卫平未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对于扩大部分的损失，应由于卫平自负，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3月8日恒通公司给于卫平信函解除双方的协议，但自2019年2月恒通公司就开始违约不给教练车办理保险至今，强行停止教练车的运营，是故意违约解除协议。原苏Ｄ苏Ｄ××**车使用年限到期更新后仍然为恒通公司苏Ｄ×苏Ｄ××**，更新后法定上车辆的所有权依旧属于恒通公司,于卫平根据双方协议，依然拥有该教练车的使用权，恒通公司以车辆更新提出协议履行完毕毫无道理，是一种故意违约行为。恒通公司在信函中要求于卫平将恒通公司拥有所有权的苏Ｄ**苏Ｄ××**户出恒通公司，违反双方协议的第一条和第三条约定。于卫平只是出资拥有法定上属于恒通公司教练车的使用权，而非车辆本身的所有权。行业管理部门也不允许个人购买教练车进行运营。2019年11月20日在本案开庭审理中，于卫平在增加诉求中也明确提出，为减少于卫平的损失，要求恒通公司尽快给于卫平的教练车苏Ｄ×**苏Ｄ××**运营证年审事宜，恢复教练车正常运营。如果恒通公司继续无理拒绝办理挂靠教练车辆的保险事宜和恢复教练车正常运营事宜，因此造成的损失，于卫平将继续向恒通公司追加赔偿。而恒通公司至今都没有给教练车办理保险。恒通公司是2020年4月22日向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解除双方协议诉讼的，恒通公司故意扩大于卫平的损失，根据双方协议,是恒通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于卫平的损失扩大，恒通公司应对停营造成的损失作出赔偿。教练车不同于一般社会车辆，是一种运营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行业标准》“机动车驾驶培训机构资格条件中，小型汽车教练车单车使用面积必须达到400平方米”的规定，驾校教练车数量有严格的限制。因此，受行业管理部门限制，教练车不能等同社会车辆随意迁移过户。如果恒通公司、一审法院所指的过户，是指把运营车辆过户到于卫平名下作为家用自备车，是强迫于卫平购买一辆使用寿命只有数年的自用车，这是把一种意愿强加于人，于理不通，于法无据，违背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于卫平购买的是有运营资格的教练车使用权，于卫平无添加家用车的需求和意愿。而把运营车辆过户改变为家用车辆，也直接导致车辆运营资格的灭失，由此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应由恒通公司来承担。退一步讲，即使行业管理部门同意恒通公司教练车迁移过户到其它驾校，但恒通公司从2019年开始就拒绝给车辆办理保险，车辆运营证不得年审，车辆不能进行一年一度的年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第124号令第十三条和第十九条规定，车辆没有保险，没有进行正常的年检，车辆就不能过户登记。因此，恒通公司的行为导致该教练车无法进行迁移过户，由此直接造成不能及时过户运营的损失，依法恒通公司也应予以赔偿。于卫平在2019年2月28日电话联系驾校负责人、钱华和会计陈静，要求恒通公司代缴车辆保险，被拒绝。后于卫平多次电话联系，但上述三人均拒接电话，无奈之下于卫平在2月19日下午3时36分和4时在恒通公司建立的ＱＱ群上作出声明（附ＱＱ截屏图），恒通公司无任何答复。3月6日于卫平致函恒通公司（附函件照片复印件），要求恒通公司给教练车办理保险，同时向武进区运输管理处驾培科致函（附函件照片复印件），请求帮助协调，但均未能得到解决。为此于卫平两次去武进区运输管理处驾培科，请求岳红英科长与恒通公司协调解决，岳红英科长多次协调均遭恒通公司拒绝（附录像光盘）。2020年4月于卫平去恒通公司要求给教练车办理保险，恒通公司负责人拒绝接听电话，因此于卫平和恒通公司工作人员发生争执，于卫平只能报警处理（附接警处工作登记表复印件）。于卫平即使要办理车辆过户，也因恒通公司故意拒绝给教练车办理保险而无法办理，这同样造成于卫平直接停运的经济损失，而不是间接损失。三、恒通公司违约解除协议，只是解除了于卫平教练车的使用权，教练车的法定所有权仍属于恒通公司。恒通公司单方违约解除协议，更新的教练车是于卫平出资的，理应按教练车的购买价，根据10年的使用期限扣除于卫平使用时间，进行计算后退还剩余部分，教练车仍属恒通公司所有。2007年于卫平购买时双方约定多出车辆原价9万多元的无限期使用权款也须合情、合理、合法予以退还，而不是要求只有使用权的于卫平去迁移过户法定所有权属于恒通公司的车辆。综上所述，恒通公司单方违约解除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十三条，应依法对于卫平进行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恒通公司答辩称：于卫平主张的停运损失无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在诉讼前保险一直由于卫平自行缴纳。根据生效判决，于卫平与恒通公司的协议于2019年的3月18日已解除。保险到期至双方协议解除，时间不足一个月，协议解除后，保险的缴纳、车辆运行等与恒通公司无关。况且根据于卫平2018年学员上车人数的情况，于卫平招收学员，每月只有1人甚至是0，车辆运行成本等费用扣除于卫平的亏损，于卫平根本没有产生所谓的停运损失。未缴纳保险也是于卫平的责任，因为于卫平未及时将保险费交至恒通公司，双方协议期间，于卫平通过多种方式向恒通公司缴费，有现金、支付宝、银行卡转账，但于卫平均未通过上述方式向恒通公司缴纳保险。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于卫平的诉请。于卫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通公司向于卫平赔偿教练车停营所造成的损失，自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15个月，按照每月9562元共计14256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于卫平出资165000元购买苏Ｄ××**苏Ｄ××**车辆登记在恒通公司名下。2007年11月2日，恒通公司（甲方）与于卫平（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乙方是恒通公司苏Ｄ××**苏Ｄ××**；2、乙方上车培训学员每期上交甲方服务费贰仟元，该车和教练员所有涉及的一切费用：养路费、税金、燃料费、保险金、汽修费、发生事故后保险理赔金超额费用等均由乙方自理。有关涉及乙方自理的费用，需要甲方代收代缴的，要及时上缴甲方，如果延误、迟交或不交清费用，所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负责；3、乙方的培训学员均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教练车实行自负盈亏，甲方负责乙方教练车的报考、管理、传达上级管理机关的有关精神，如果甲方受到公安、交通有关部门的条件限制，教练队不再承担培训驾驶员资格，乙方的教练车自动过户出教练队，过户交易费由乙方承担；4、教练车使用年限到期后，由乙方自己更新，甲方负责手续和协助办理，乙方有权自行将车辆转让他人，但需通知甲方。5……”2017年1月，苏苏Ｄ××**苏Ｄ××**卫平出资73000元购买新车，恒通公司协助于卫平办理车辆报废并更换新车。2018年5月，于卫平以恒通公司多收费为由，诉至法院。2019年3月8日，恒通公司向于卫平发函，要求解除挂靠关系。双方因年检和保险事宜发生争议，并于2020年4月报警处理。2020年4月，恒通公司作为原告，以于卫平为被告，诉至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并要求于卫平将登记在恒通公司名下的苏Ｄ苏Ｄ××**苏Ｄ××**出。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于2007年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依约履行十年后，恒通公司协助于卫平办理车辆报废，变更新车辆手续，但双方未重新签订合同，仍然按照原协议继续履行至2019年2月，双方之间的《协议》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应视为不定期合同，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恒通公司于2019年3月8日向于卫平发出解除挂靠的函，并给予十日期限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故认定2019年3月18日期满后双方协议即予以解除。《协议》约定的于卫平是恒通公司苏Ｄ×苏Ｄ××**苏Ｄ××**约定是车辆本身权属的内部约定，而非挂靠合同的期限。该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苏0402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判决恒通公司与于卫平2007年11月2日签订的协议于2019年3月18日解除，恒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于卫平办理苏Ｄ××苏Ｄ××**苏Ｄ××**服该判决，后提起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2020）苏04民终3872号民事判决，认为恒通公司与于卫平签订的《协议》约定的为持续履行事项，且无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属于不定期持续性合同，在双方信赖关系不复存在，合同目的难以实现的情况下，恒通公司有权解除，且在合理期限前通知了于卫平，故驳回于卫平的上诉，维持原判。在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根据于卫平的申请，对苏Ｄ×××苏Ｄ××**苏Ｄ××**苏Ｄ×**4月营运损失进行评估，评估部门认为无法满足评估条件，后将材料退回。于卫平陈述，收取每位学员学费4300元，每月上车人数3.75人，共计16125元，每月上交给恒通公司的费用和燃油费共计6562.5元（3.75人），故每月收入为9562.5元。恒通公司陈述，因驾校竞争激烈，学员严重流失，于卫平自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共计招收学员18人，近两年收取每位学员学费四千多，恒通公司向驾驶员收取的费用按照333元/人计算。一审法院在审理（2018）苏0412民初3629号于卫平与恒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于卫平提交上车人数表格，2017年全年上车人数37人，2018年1月至4月上车人数8人。一审法院认为，于卫平出资购买车辆，登记在恒通公司名下，与恒通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于卫平向恒通公司缴纳服务费，由于卫平招收学员并自负盈亏，车辆的保险金、燃油费、税金等费用由于卫平自理，恒通公司负责教练车的报考、管理等，双方形成挂靠经营合同关系。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则并未明文规定挂靠经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使用该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双方的协议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未约定明确履行期限，恒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恒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于卫平主张的合理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案涉车辆的保险费缴纳主体，根据于卫平与恒通公司的《协议》约定，恒通公司收取一定服务费，车辆所涉的保险金、税金等费用由于卫平自理，恒通公司代收代缴相关费用。因苏Ｄ××××苏Ｄ××**苏Ｄ××**动车，登记在恒通公司名下，在缴纳保险金时，以恒通公司的名义向保险公司投保，因恒通公司未按约代收代缴案涉车辆的保险，造成于卫平营运损失，则应该赔偿于卫平的损失。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于卫平的合理损失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条规定的赔偿损失是指违约的赔偿损失。具体到本案中，于卫平的损失为：在合同履行期限内，能够通过营运车辆获取的利益。关于损失的计算标准，于卫平主张按照每月平均收取学员3.75人，每位学员学费4300元，3.75人每月支出上车款和燃油费6562.5元，每月收入9562.5元。于卫平曾提交上车人数表格，2017年全年上车人数37人，2018年1月至4月上车人数8人。以上可知，招收学员并非具有稳定性，于卫平主张的按照每月九千余元计算损失，标准过高。关于预期利益的期限，自2019年2月28日计算至合同解除后办理车辆转移登记的合理时间，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合同已于2019年3月18日解除，考虑到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时间不超过十五日，法院认定预期利益期限为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4月2日。综合考虑于卫平招收的学员人数、收取的学员培训费、上缴给恒通公司的服务费、在运营过程中的汽油损耗，酌定损失为5000元。关于于卫平主张的合同解除后的损失，法院认为，首先，当事人行使法定解除权亦应承担民事责任，但这种责任的性质、程度和后果不能等同于当事人故意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本案法律关系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当事人行使法定解除权，造成另一方损失所引起的赔偿，该损失仅限“直接损失”，而不是合同解除后的可得利益损失。其次，因恒通公司已经向其发出解除函，要求解除合同并办理车辆转移登记，于卫平未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对于扩大部分的损失，应由于卫平自负，其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常州市恒通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于卫平损失5000元。二、驳回于卫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2元，由于卫平负担3102元，由常州市恒通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生效裁判文书，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已经法院确认于2019年3月1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当事人间不再存在挂靠经营的关系，于卫平主张合同解除之后的营运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基于于卫平的诉请，酌情支持其停止运营损失至2019年4月2日，并无不当。于卫平上诉所称其只具有案涉车辆的使用权，车辆所有权应归恒通公司所有，因恒通公司未交保险导致车辆无法过户产生损失及恒通公司应根据车辆使用期限扣除于卫平使用时间退还剩余部分金额等与其一审诉请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于卫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2元，由于卫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