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8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磊，男，198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锋，系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跃芹，女，195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彰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锋，系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二好街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1000041058159XB。法定代表人：赵玉虹，系中国共产党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委员会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女，系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彰武县人民医院，住所地辽宁省阜新市彰武县彰武镇人民大街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1092246447145XL。法定代表人：李忠民，系该单位院长。上诉人石磊、刘跃芹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彰武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磊、刘跃芹的上诉请求：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3899号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286380元改判为357993元，赔偿总额为421661.53元(不服金额71613元)事实与理由：本案是2019年立案，依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高法(2020)7号，本案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一体化试点案件，不应当适用城乡一体化标准，应当适用城镇赔偿标准，伤残赔偿金应当是按照城镇2019年平均收入标准39777计算，一审诉讼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405725.4元，按照被上诉人承担50%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应当是357993元，而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286380元，因此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357993元。对其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鉴定费、交通费、丧葬家属误工费食宿费均没有异议，对被上诉人按50%赔偿比例没有异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3899号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286380元改判为357993元，赔偿总额为421661.53元，不服金额71613元。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彰武县人民医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石磊、刘跃芹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47.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天200元、护理费257.36元、死亡赔偿金676209元、丧葬费376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500元、办理丧葬产生的亲属误工、食宿费用10000元。以上合计781784.45元，我方主张被告二彰武县人民医院承担60%责任即469070.67元，鉴定费20000元；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患者石广成以“言语笨拙伴左侧肢体活动障碍2小时”为主诉至被告彰武县人民医院就诊，给予溶栓治疗，溶栓后出现昏迷、深快呼吸、周身大汗，于当天21:00转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继续治疗，最终于2018年8月2日凌晨死亡。原告个人支付医疗费1247.69元。另查明，原告向法院提出对本次医疗纠纷进行司法鉴定，北京迪安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2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根据委托人提供的现有送检材料，结合听证会上了解的情况，综合分析如下:首先需要说明的是，被鉴定人石广成的损害后果是死亡，因未行尸检，具体死因无法明确，根据其疾病发展进程及治疗情况分析，系大面积脑梗塞诱发脑疝，造成呼吸心跳骤停而死亡的可能性大，在医、患各方认可该号死因的基础上进行分析说明。（一）关于彰武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医方”）对被鉴定人石广成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的评价被鉴定人石广成于2018年7月31日以“以言语笨拙伴左侧肢体活动障碍2小时”为主诉至医方住院治疗，依据主诉、辅助检查等，医方初步诊断为急性脑梗死成立急性脑梗死治疗的关键在于尽早开通阻塞的血管，静脉溶栓是目前改善急性缺血性脑卒中结局最有效的药物治疗措施之一，但其治疗获益有时间依赖性，如溶栓不当可能会发生早期神经功能恶化（END），相关研究显示，4.5％-10％静脉溶栓患者可发生END，且与不良预后有关。根据《中国急性缺血性脑卒中诊治指南2014》静脉溶栓推荐意见:对缺血性脑卒中发病3h内和3-4.5h的患者，应按照适应证和禁忌证严格筛选患者，尽快静脉给予rtPA溶栓治疗；如果没有条件使用rtPA，且发病在6小时内，可参照适应证和禁忌证严格筛选患者考虑静脉给予尿激酶。本例中，被鉴定人入院后医方予尿激酶100万单位溶栓治疗，溶栓后被鉴定人出现昏迷、压眶无反应、深快呼吸周身大汗，医方考虑溶栓不成功，大面积脑梗死或脑干梗死可能性大。而根据2018-07-3117:00查房记录记载:“补充病史:患者3天前因双下肢无力摔倒”，提示其起病时间应追溯到3天前，即被鉴定人入院时已超过溶栓时间窗，对超时间窗的患者进行溶栓治疗，不但不能从中获益，还可能导致患者出现END结合被鉴定人溶栓后的临床症状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头部CTA检查结果，不排除发生END的可能，故医方对溶栓时间窗把握不严谨，存在过错。此外，根据医方的入院神经系统查体描述内容，比照NIHSS卒中量表评估被鉴定人入院时病情严重程度，其NHSS评分应≥21分，属于重度卒中，故认为医方评估不够准确。重度卒中患者在静脉溶栓治疗中的获益可能低于整体人群，故治疗时应权衡安全性和有效性谨慎选择。综上所述，医方的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适当的溶栓治疗是不良预后发生的外在不利因素；而被鉴定人入院时脑梗塞程度重、存在高血压病史（20年）、糖尿病史（5年）等，是其不良预后发生的内在因素。故结合被鉴定人自身疾病的严重程度、医方的过错等因素综合分析，建议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到同等原因.（二）关于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对被鉴定人石广成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的评价被鉴定人石广成经溶栓治疗不成功后由120救护车转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以下简称“医方”），初步诊断为急性脑梗死成立，医方请神经外科会诊评估认为不适合取栓，收入神经内科病房予营养神经、改善循环等治疗，符合诊疗规范，无原则性错误，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一）彰武县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石广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到同等原因。（二）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对被鉴定人石广成的诊疗过程中无原则性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0元。再查明，原告刘跃芹为患者石广成的妻子，原告石磊为患者石广成和原告刘跃芹的儿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经北京迪安司法鉴定所认定：（一）彰武县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石广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到同等原因。（二）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对被鉴定人石广成的诊疗过程中无原则性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故被告彰武县人民医院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具体内容如下：一、医疗费。依据原告提供医疗费票据和急诊、住院病历。确认原告在被告处及其他医院支付医疗费1247.69元，由被告赔偿623.85元（1247.69元×50%）；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患者在院天数为2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0元（100元×2天），由被告赔偿100元（200元×50%）；三、护理费。依据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患者住院共计2天，原告主张一人护理，予以支持。护理费标准参照2020年居民服务业标准进行计算。故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57.37元（46970元÷365×2天），由被告赔偿128.68元（257.37元×50%）；四、死亡赔偿金。患者石广成死亡时为62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为572760元（31820元×18年）。由被告承担286380元（572760元×50%）；五、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医疗事件造成原告受伤的后果，使原告身心承受了极大的伤痛，为补偿及抚慰给受害人精神上造成的损害，赔偿义务人应当给予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认为原告的该项赔偿内容为30000元；六、丧葬费。患者石广成因此次事件而死亡，原告支付丧葬费为合理必要支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丧葬费为37632元，由被告赔偿18816元（37632元×50%）；七、鉴定费。本案中原告为了明确患者死亡及被告过错原因支付的鉴定费用为其因本次事件而产生的合理费用，本次鉴定费用20000元，由被告赔偿10000元（20000元×50%）；八、交通费。法律规定，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依据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同时考虑到原告进行鉴定及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用，酌定交通费为5000元，由被告赔偿2500元（5000元×50%）；九、丧葬事宜家属误工、住宿费。处理丧葬事宜导致误工和支付住宿费用为合理性支出，该项内容酌定为3000元，由被告赔偿1500元（3000元×5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彰武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石磊、刘跃芹医疗费623.85元；二、被告彰武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石磊、刘跃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三、被告彰武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石磊、刘跃芹护理费128.68元；四、被告彰武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石磊、刘跃芹死亡赔偿金286380元；五、被告彰武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石磊、刘跃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六、被告彰武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石磊、刘跃芹丧葬费18816元；七、被告彰武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石磊、刘跃芹鉴定费10000元；八、被告彰武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石磊、刘跃芹交通费2500元；九、被告彰武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石磊、刘跃芹丧葬事宜误工、住宿费1500元。上述款项共计350048.53元，由被告彰武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石磊、刘跃芹。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6元，减半收取147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石磊、刘跃芹承担736.50元，由被告彰武县人民医院承担736.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一审法院的卷宗来看，石磊、刘跃芹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出具的送达回证、石磊、刘跃芹申请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及质证笔录时间均为2019年，可以充分证明石磊、刘跃芹2019年已经至一审法院立案，一审法院将收案日期定为2020年3月27日与石磊、刘跃芹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适用城乡一体化标准不妥，应适用2019城镇标准年（年39777元），本院予以更正为357993元（39777元×18年×5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五、六、七、八、九；二、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为“彰武县人民医院赔偿石磊、刘跃芹死亡赔偿金357993元”；三、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946元，减半收取1473元（石磊、刘跃芹已预交），由彰武县人民医院承担736.50元，彰武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向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缴纳736.50元，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石磊、刘跃芹承担736.50元，依法退还石磊、刘跃芹7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6元（石磊、刘跃芹已预交），由彰武县人民医院负担2946元，彰武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2946元，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依法退还石磊、刘跃芹29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猛审判员 郭 文审判员 邰越群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飞书记员赵明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