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女，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某，男，200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理人：唐某（系戴某母亲），女，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4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勉，北京兰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心仪，北京兰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某、戴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戴海洋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某、戴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内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陈某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死者戴先锋未在遗嘱首页签名不符合形式要件，系适用法律错误；2.死者戴先锋早年患有中风，手抖是其病理表现的一种，笔迹无法像常人一样，一审判决以签名笔迹来判断死者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断章取义，违背了死者遗愿。 被上诉人陈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唐某、戴某打印遗嘱不具有真实性，案涉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由陈某继承案涉遗产的三分之一，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戴先峰的遗产位于成都市锦江区50%的份额（不动产份额归唐某、戴某所有，唐某、戴某共同补偿陈某不动产分割款共计230933.33元）；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戴先峰的遗产银行存款24214.0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唐某与被继承人戴先峰生前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两人共生育一子戴某，陈某系被继承人戴先峰母亲，被继承人戴先峰父亲已于2012年2月18日去世，被继承人戴先峰于2020年7月30日因病去世。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除上述人员外，被继承人戴先峰并无其他继承人。二、案涉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办公用房（业务件号：权1915752，建筑面积：69.28平方米）和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办公用房（业务件号：权×××，建筑面积：69.28平方米），均登记在唐某、戴先峰名下，系按份共有，各占50%份额，取得时间为2011年11月21日，其上无抵押、限制登记信息。三、根据一审法院向银行出具的调查令回执显示，被继承人戴先峰在去世时其银行存款余额情况如下：1.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滨江支行营业室的账户（账号44×××21）余额为763.08元；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百花支行的账户（账号62×××15）余额为904.79元；3.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天花园支行的账户（账号60×××03）余额为2.73元；4.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天花园支行的账户（账号62×××15）余额为56.46元；5.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百花西路支行的账户（账号62×××80）余额为22401.79元；6.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小天北街支行的账户（账号60×××16）余额为85.17元。以上合计24214.02元，一审庭审中，唐某、戴某确认上述银行卡由唐某持有和保管，亦同意对上述银行存款进行继承分割。四、一审庭审中，唐某陈述，被继承人戴先峰从2019年5、6月就在ＩＣＵ病房和普通病房之间转换，2019年7月戴先峰转到普通病房，之后因需要再次转到ＩＣＵ病房，在转病房之前立的遗嘱，两位见证人系医院的护工。五、一审庭审中，唐某、戴某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材料：1.遗嘱，该遗嘱系打印件，共2页，遗嘱内容为“本人戴先峰……本人立此遗嘱时身体健康，头脑清醒，能自由表达意志、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为避免后人因遗产继承问题发生争议，本人希望通过遗嘱的方式来处理自己的全部财产，特立以下遗嘱：……三、本人与唐某婚后形成的夫妻财产主要包括不动产、房产，对于下列夫妻财产中属于本人的份额，全部由戴某继承；如不动产因拆迁等原因，发生产权交换或货币安置情况的，交换后的产权或应获得的货币仍由戴某继承。（一）不动产……2、成都市锦江区×街×号×写字楼×楼×号×号房产证号：2×××1／2×××3、本人银行卡所有存款均归唐某所有”。遗嘱尾页上立遗嘱人处有“戴先峰”字样的签名，见证人处有“吴永辉187××××1419”、“杨俊137××××6438”的签名，时间为2020年7月23日。拟证明戴先峰出具遗嘱，明确将其名下的所有财产指定由戴某继承；2.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销售方（甲方）为戴先峰、唐某，购房方（乙方）为曾朝辉，约定甲方将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号为×号、×号面积为138.6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乙方，售价为800000元。合同中销售方签字处有“唐某”、“戴先峰（唐某代）”的签名。拟证明案涉两套房产已出售给案外人。经质证，陈某认为：1.对遗嘱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遗嘱不符合打印遗嘱的形式要件，且遗嘱打印人系唐某属于利害关系人，该遗嘱应属无效遗嘱；2.对房屋买卖合同的三性不予认可，房屋买卖合同中戴先峰的签字不是本人书写，而是由唐某代签，且房屋出售价远低于市场价，现房产仍登记在被继承人戴先峰名下，应当依法予以继承分割。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证明、户口薄、死亡证明、居民死亡殡葬证、房屋信息摘要、银行查询回执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在于该案是否应当按照遗嘱继承处理。该案中，唐某、戴某提交的遗嘱系打印遗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民法典施行前，遗嘱人以打印方式立的遗嘱，当事人对该遗嘱效力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但是遗产已经在民法典施行前处理完毕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之规定，唐某、戴某提交的打印遗嘱共两页，首页为财产处分的主要内容，但遗嘱人及见证人仅在最后一页进行了签名，并未在首页进行签名，该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打印遗嘱的形式要件，唐某虽辩称戴先峰在首页上进行了捺印，但结合唐某一审庭审时陈述立遗嘱时戴先峰的身体状况、戴先峰的死亡时间以及戴先峰在遗嘱尾页上签名的笔迹形态来看，足以对遗嘱中载明的戴先峰立遗嘱时“身体健康，头脑清醒，能自由表达意志”的状态以及其在遗嘱首页捺印和尾页签名的真实意思产生合理怀疑，亦无鉴定捺印真实性之必要，综上，一审法院对唐某提交的遗嘱真实性不予采信，该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对于登记在戴先峰与唐某名下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属于戴先峰与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已经进行了按份登记，唐某与戴先峰各享有50%，对于戴先峰享有的50%份额，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唐某、戴某、陈某均等继承，各继承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继承后，唐某实际享有位于成都市锦江区的份额，陈某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戴某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关于唐某、戴某辩称案涉两套房产已出售给案外人的意见，与该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该案中不作处理，相关权利主体可另案诉争。对于戴先峰名下的银行存款共计为24214.02元，其中一半即12107.01元属于唐某所有，另一半12107.01元由唐某、戴某、陈某各继承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即4035.67元，鉴于戴先峰的银行卡均有唐某持有和控制，故应由唐某向陈某支付4035.67元。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某支付被继承人戴先峰遗产分割款4035.67元；二、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办公用房（业务件号：权1×××0，建筑面积：69.28平方米）由陈某继承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唐某继承享有六分之四的份额，戴某继承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三、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办公用房（业务件号：权1×××2，建筑面积：69.28平方米）由陈某继承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唐某继承享有六分之四的份额，戴某继承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由陈某负担1267元，唐某、戴某负担2533元。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唐某、戴某提交一份《出院病情证明书》，拟证明被继承人戴先锋2020年6月25日最后一次入院诊断显示为患者神志清楚；一份中国银行转款单（2016年9月11日），拟证明戴先锋在当时签字的时候就不正常、不规范。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两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案涉遗嘱由利害关系人唐某输入电脑并打印出来，戴先锋生前视力有重影现象，患有中风，身体部分不能像正常人一般，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戴先锋在订立遗嘱时的身体状况足以让人对案涉遗嘱是否系戴先锋的真实意思表示产生怀疑。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法定继承是否恰当的问题。案涉遗嘱系打印遗嘱，形成于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民法典施行前，遗嘱人以打印方式立的遗嘱，当事人对该遗嘱效力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但是遗产已经在民法典施行前处理完毕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之规定，唐某、戴某提交的打印遗嘱共两页，首页为财产处分的主要内容，但遗嘱人及见证人仅在最后一页进行了签名，并未在首页进行签名及注明年、月、日，该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打印遗嘱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结合唐某在一审当庭陈述立遗嘱时戴先峰的身体状况、戴先峰的死亡时间以及戴先峰在遗嘱尾页上签名的笔迹形态等，对唐某提交的遗嘱真实性不予采信，并认为案涉遗嘱亦无鉴定捺印真实性之必要，在本案中适用法定继承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唐某、戴某提出按遗嘱继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唐某、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唐某、戴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戴海洋 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唐 毅 书 记 员 龙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