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阴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谈海杰，该院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逸民，淮安市清江浦区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瀚。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建伟，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登峰，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淮安市淮阴人民医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淮阴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殷瀚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号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阴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是事业单位在编人员，非一审认定的普通劳动关系，应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等人事法律、法规，一审直接适用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错误；二、被上诉人的行为违背诚信原则，可能诱发道德危险，不利于维护诚信稳定的人事关系，最终可能使用人单位丧失提供特殊待遇吸引人才的动力，故不应支持其诉请。殷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殷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淮阴人民医院支付2017年8月11日至2020年8月20日的工资232898元；2、淮阴人民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淮阴人民医院系淮安市淮阴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举办的事业单位。2017年8月11日，殷瀚（乙方）与淮阴人民医院（甲方）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就甲方按照淮阴区人社部门核定的工资标准负责发放乙方在规培期间的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由规培医院根据规定的标准负责发放。“五险一金”由甲方负责缴纳。合同第二条第7款约定，乙方保证在甲方入职连续工作不得低于十年。合同第三条第2款第2项约定，乙方在入职工作中因中途调出或辞职的，必须一次性返还甲方在此期间内发给乙方的基本工资、住房租金、五险一金及甲方为此付出的管理费，另须缴纳一次性违约金。违约金标准：3年﹤工作年限≦5年的，违约金8万元；工作年限﹥5年的，违约金6万元。2017年9月1日，殷瀚（乙方）与淮阴人民医院（甲方）又签订《江苏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聘用乙方在淮阴人民医院工作，聘用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3月5日，双方再次签订《江苏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聘用期限自2019年3月5日至2024年3月4日。因淮阴人民医院一直在建设过程中，殷瀚自受聘起即由淮阴人民医院安排至其他医院进行规培工作。2020年8月，殷瀚因考取了解放军医学院硕士研究生，向淮阴人民医院提出离职，并按淮阴人民医院的要求向其返还了规培期间的工资、社保、公积金等并支付违约金合计232898元。2020年8月20日，殷瀚父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淮阴人民医院支付232898元，同日，淮阴人民医院与殷瀚解除聘用合同，并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2017年9月至2020年8月，殷瀚实际领取的工资合计92672.5元。2020年11月18日，殷瀚向淮安市淮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江苏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实施办法》（试行）第二十条规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临床医师培养所特有和必经的毕业后教育阶段。结合我国有关劳动法律规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应认定为专业技术培训。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培训期间，用人单位应与培训对象签订培训协议，协商约定服务期限，并负责其人事档案管理、执业医师资格考试报名及注册、培训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和社会保障等。据此，淮阴人民医院安排殷瀚参加规培培训，有权与其协商约定服务期限。殷瀚保证在入职后连续工作不低于十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殷瀚于2020年6月提出离职违反了上述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淮阴人民医院为殷瀚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公积金系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该单位依法应履行之义务，故淮阴人民医院主张的社会保险（单位承担部分）47022.53元、大病保险140元、公积金（单位承担部分）24910元不属于培训费用。过节福利3700元，系殷瀚作为工会会员享有的福利待遇，而非淮阴人民医院基于殷瀚提供劳动而给付的对价，亦不属于培训费用。因殷瀚在参加专业培训期间未向淮阴人民医院提供劳动，故殷瀚在该期间领取的工资中超过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的部分，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属于培训费用。经计算，殷瀚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领取工资92672.5元，个人负担公积金24910元，个人负担社会保险费16902.1元，以上工资收入共计134484.6元。扣除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金额35452.5元，应计算为培训费用的金额为99032.1元。殷瀚尚未履行服务期，故不存在已履行服务期分担培训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殷瀚应承担的违约金不应超过淮阴人民医院提供的培训费用。殷瀚已经向淮阴人民医院上述费用支付232898元，故淮阴人民医院应返还殷瀚133865.9元，超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淮安市淮阴人民医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殷瀚133865.9元；二、驳回殷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本案中，上诉人淮阴人民医院属于事业单位，对在其单位任职的医生已实行聘用制管理，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聘用制合同关系，本案双方系因殷瀚辞职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应适用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处理。上诉人淮阴人民医院主张殷瀚系事业单位在编人员不能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殷瀚在接受专项培训期间的工资报酬应否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本案中，虽然淮阴人民医院与殷瀚聘任合同中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其中关于因辞职必须一次性返还入职工作期间的基本工资等福利待遇的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劳动者接受专项培训期间的基本工资,不应认定为专项培训费用，作为劳动者，殷瀚业已为淮阴人民医院或其安排的规培单位提供劳动，其有权获得工资报酬，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殷瀚返还其在职期间的工资报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淮安市淮阴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淮安市淮阴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其文审判员  孙 洁审判员  柏娟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