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白云保温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陆郎。法定代表人：范文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杭凤，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金峰石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大冈镇冶金工业园区（N）。法定代表人：高友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江,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昌，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友干，女，1953年4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江苏白云保温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金某石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高友干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2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的合同性质属于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因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2、即使案涉合同作为承揽合同处理，本案也是被上诉人严重违约，被上诉人未能按期交付并完成调试，已造成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应当支持上诉人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诉求。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金某公司对白云公司的上诉辩称：双方之间属于定作合同，被上诉人已经试机成功，并且完成了交付义务。合同履行期间，因上诉人提供的EPS板材料厚度不一，密度不均，加之上诉人的切割线厂家当时未落实好，所以相关责任应该在上诉人。由于上诉人前道工序切割线迟迟无法成功，导致被上诉人无法调试。被上诉人在2019年6月7日、2020年4月14日两次派人进行最后调试，均因上诉人不告知、不配合导致调试不能。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白云公司与金某公司签署的《设备定制采购合同》，并返还白云公司已经支付的36万元货款；2、判令金某公司向白云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5日至合同解除期间每日按1350元计算的违约金；3、判令金某公司与高友干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金某公司与高友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白云公司（甲方）与金某公司（乙方）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设备定制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金某公司向白云公司提供节能环保型建筑楼地面材料复合生产线的一条流水线设备，价格为450000元（含运费、含安装调试、含16%增值税）。对质量保证约定为：按图加工，质量三包，配置详见技术方案及图纸；质量补充条款约定：本机型主要针对甲方提供的XPE泡棉、无纺布与EPS板的复合；对结算方式约定为：预付总货款的40%作为定金，从定金支付之日起计算设备交期；设备制作完成后，甲方到乙方工厂进行小批量生产试机运行，试机运行成功后，甲方支付总货款的40%作为进度款，乙方安排发货并组织安装调试；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2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货款的15%作为进度款；剩余总货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验收满3个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对于交货周期约定为：乙方收到甲方定金之日45日内，制作完成后，甲方到乙方现场试机，试机完成后发货至甲方工厂。货物交接地点为甲方安装现场。安装调试周期约定为：设备到达甲方后，乙方需委派人员到场进行安装调试，15日内安装调试完成。对于双方责任，约定为：（一）甲方责任：1、按时支付定金、进度款及质保金；2、提供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的全部原材料及吊装费用；3、提前准备好平整的场地，提供不低于30mm2的3相4线380V铜芯电缆线入户，提供空压机等调试所需辅助设备等；（二）乙方责任：1、保证设备质量合格，所有材料及配件型号、品牌按附件约定，相关配件如需更改品牌型号等须经甲方同意；2、保证按时交付设备给甲方；3、保证生产工艺顺畅实现，保证XPE泡棉或无纺布与EPS板均可实现复合生产，设备产能不低于1440平方米/小时（线速≥10米/分钟，1.2(材料宽度)*10（线速）*2（双面复合）*60（分钟）=1440);与之相关的EPS板的强度和韧性等事宜，有必要时双方另定补充协议”；4、保密责任：甲方所定制的设备形式及工艺方案，其知识产权及著作权归甲方所有，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透露或生产类似设备给第三方。对于违约责任约定为：1、甲方如无故未及时支付进度款或质保金，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付款项的3‰支付违约金给乙方；2、乙方需按合同约定时间内交付设备及安装调试，如逾期未能交付或安装调试延期，每日按总价款的3‰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如因甲方原因造成的延误时间长度，在原交货期或安装调试期上累加顺延）；3、如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九项“乙方责任”中的第4条“保密责任”，需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倍作为违约金给甲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至2018年7月14日（双方当庭认可的时间）。白云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合计支付定金190010.94元，金某公司组织生产，经小批量的试生产成功后，白云公司付进度款40%，共支付360000元，金某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将案涉设备送至白云公司并进行安装调试，因故双方至今未能就验收问题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4月10日，白云公司向金某公司发出《商务联络函》称：关于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设备定制采购合同》的相关事宜，特致此函，在《设备定制采购合同》中第八条中约定：贵公司在收到我公司定金之日起45日内制作完成并运送至我公司进行安装调试，设备到达我公司之日起15日内完成安装与调试。现已逾期18个月以上，到现在为止仍未完成验收交付，我方停产至今，给我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现我方要求你方在接到此函之日起15日内完成设备调试，达到合同约定产能，并交付于我方验收确认，如15日内仍不能完成验收交付并达到合同约定产能，我方将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退货退款并追偿相关损失。一审认为从庭审中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记录可看出，双方在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因为涉案设备以外的其他原因（白云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6日至5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因为案外第三方提供的胶水的延迟交付；从金某公司提交的2019年6月7日电话记录中可知因为白云公司方切割线设备定位精度存在问题导致金某公司人员未能调试而先行回盐）导致调试延期。一审庭审中，金某公司认为系白云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切割机与工艺方案不匹配问题导致了设备无法达到设计产能要求，白云公司则提供了质检报告以证明其板材符合质量标准，并提出系生产技术和设备技术存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不能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案涉设备是通过双方协商一致的技术参数、配置清单及图纸进行定制的，合同虽名为采购合同，实为定作合同，白云公司为案涉合同的定作人，金某公司为承揽人。金某公司按照双方确定的技术参数和图纸完成案涉设备的生产并经小批量试生产成功，表明金某公司初步完成了设备定制方案，案涉设备运转正常；白云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总价款80%的付款进度。后因为多种因素，导致调试验收工作未能及时完成。从双方合同约定的相关条款可知，案涉定制设备的工艺方案存在着不确定性，而从合同的“保密责任”条款可知工艺方案的主导方（权利人）为白云公司，故一审认为，白云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金某公司生产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达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其行为系滥用定作人的合同解除权，严重损害了承揽人金某公司的利益。如果对定作人的该项权利不加以限制，不仅有违诚信原则，不利于社会交易的稳定，也会使社会资源无法得到充分的利用。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认为，合同双方应当摒弃前嫌，通力合作，继续履行合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江苏白云保温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42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合计19942元，由江苏白云保温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一审中明确陈述：向金某公司购买的产品是非标产品，案涉设备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生产。本案二审主要争议问题：案涉《设备定制采购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案涉《设备定制采购合同》的内容可以确定被上诉人金某公司是按照上诉人白云公司确认的技术参数、配置清单及设备图纸进行案涉设备的生产制作，上诉人一审中也明确认可案涉设备是非标产品，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生产。故双方合同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白云公司上诉认为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案涉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金某公司已按约进行生产并向上诉人白云公司交付了设备。现白云公司上诉认为因金某公司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义务，设备无法使用，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而要求解除合同。经查，从上诉人提供的双方于2019年3月至同年5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确实存在由于被上诉人原因导致未能及时调试的情况，但在2019年6月7日被上诉人进场调试后，由于上诉人方切割线设备定位精度存在问题导致被上诉人不能进行调试，上诉人并且同意被上诉人方的调试人员先回来。上诉人于2020年4月10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商务联络函》后，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派人至现场，但认为就是看了一下现场，没有进行调试；被上诉人则认为调试人员到现场后因发现前道程序还和原来是一样，无法调试，双方各执一词。因上诉人白云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2019年6月7日至2020年4月10日其向被上诉人发出《商务联络函》前，其已解决切割线设备定位精度问题并且具备调试条件的证据，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将案涉设备不能安装调试的责任归结于被上诉人。上诉人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价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2元，由上诉人江苏白云保温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军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