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鸿民，男，196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晓彤，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思雨，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蓬，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庆鑫，男，197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柏然，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陆，男，197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柏然，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鸿民因与被上诉人宋晓彤、原审第三人李庆鑫、张陆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鸿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法定诉讼程序。本案中涉案股权价值关系到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了股权价值评估。一审法院选定的评估机构以“构成目标公司主要资产的房屋建筑物已拆除，且无任何与拆迁房产相关手续；目标公司的机器设备及电子设备均已无实物；目标公司长期投资涉及四家子公司，据介绍有一家应全为损失但具体情况不明；往来款项账龄超过十年以上，需要进行的评估程序受到限制”为由退回司法鉴定。《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对外委托鉴定、评估工作的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为提高确定专业机构的效率和准确性，缩短对外委托工作周期，案件委托鉴定、评估后，专业机构因超出自身技术条件或者专业能力等情形决定不予受理或者终止鉴定、评估的，司法辅助工作部门可以向信息平台内相应类别项下的专业机构就委托事项和要求发布征询公告。经征询，有专业机构应询，可以在应询的专业机构范围内重新进行协商选择。当事人协商不成或者人民法院依职权委托鉴定、评估的，可在应询专业机构中随机选择。无专业机构应询的，可以委托信息平台外的专业机构。”依据上述规定可知，鉴定机构不予受理或终止鉴定、评估的，司法辅助工作部门可以通过发布征询公告的形式重新选定评估机构。因涉案股权价值关系到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上诉人在得知鉴定机构退回委托申请后，书面申请一审法院重新选定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然而一审法院对此置若罔闻，对需通过鉴定证明的关键事实不予鉴定，严重违反了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一审中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的退回委托的函，不符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对外委托鉴定评估工作的规定第34条之相关规定。该条规定，专业机构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前，应当预先告知辅助工作部门，并充分说明理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时，要有明确的法律法规规章司法解释等作为并在决定中引用，而一审中委托的鉴定机构评估机构出具的退回委托的函件当中并没有列明其所谓的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所引用的具体法律依据是什么，该退回的申请不符合规定。评估机构在退回委托的函件中所述理由不能成立，其所述无任何与拆迁房产相关手续以及四家子公司的具体情况，上述资料是可由李庆鑫、宋晓彤、张陆等作为天熙创展公司的控股股东、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提供的，其所陈述的无相关手续和具体情况不明是他们拒绝提供还是其未要求他们提供，退回申请中并没有明确说明，上述情形致使专业机构无法从事鉴定评估工作，或无法准确出具鉴定评估报告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评估机构在退回的函件中，对于无相关评估资料是因为被上诉人拒绝提供，还是因为未要求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继续提供而导致，其在退回申请中并未予以明确，若是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拒绝提供，那么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若是其未要求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继续提供，那么在两方提供的情况之下，鉴定可持续进行。评估机构在退回申请中说需要进行的评估程序受到限制。根据资产评估执业准则资产评估程序第五条可知评估程序主要为明确业务基本事项，订立业务委托合同，编制资产评估计划，进行评估现场调查、搜集整理评估资料，评定估算形成结论。编辑出具评估报告整理评估档案，其中的前三项和后两项不需任何人配合评估机构即可单方完成，中间的三项是需要委托人或者对方当事人提供相应的评估资料。那么评估机构所述的评估程序受到限制，究竟为哪一个程序受到何种限制，其并没有在退回委托的申请中予以明确。经与在册其他评估机构沟通，给我方的回复均是只要在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按照评估机构要求提供相应评估资料的情况之下，评估机构是完全可以出具相应的评估报告的。股权价值是关系到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再有相应的评估机构明确说明可出具评估报告，一审委托的评估机构退回委托的函件当中语言不详的情况之下，前述第35条也进行了明确规定，应当继续委托。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申请，然后一审法院就直接出具了判决。2.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于股权价值的认定方法错误，根据中国资产评估协会印发的《企业价值评估指导意见》《资产评估执业准则-企业价值》可知，企业价值评估包括企业整体价值、股东全部权益价值和股东部分权益价值的评定和估算。企业价值评估方法包括收益法、市场法和成本法(资产基础法)。其中，成本法(资产基础法)是指在合理评估企业各项资产价值和负债的基础上确定评估对象价值的评估思路。同时指导意见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运用成本法进行企业价值评估时，应当考虑被评估企业所拥有的所有有形资产、无形资产以及应当承担的负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以成本法(即净资产)作为确定涉案股权价值的方法，即天熙创展公司总资产减去天熙创展公司总负债。根据《企业价值评估指导意见》和《资产评估执业准则-企业价值》对成本法的规定可知，在采用成本法确定股权价值时，仅仅需要考虑被评估企业所拥有的有形资产、无形资产以及应当承担的负债。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股权价值不仅仅与公司净资产相关，还包括股权溢价、股东实际投入、公司未分配盈利、公司债权债务、公司商业信誉等有形或无形的资产等诸多因素”，该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因为公司的有形或无形资产等均是确定公司净资产的要素之一，按照成本法，股权价值还是仅仅与公司的净资产相关。上诉人仅仅依据天熙创展公司有形资产(而并非天熙创展公司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所反映的净资产状况主张涉案股权转让价格过低，实属无奈之举。该有形资产所反映的净资产状况肯定低于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之和所反映的净资产状况。但只要有形资产所反映的净资产状况能够证明股权转让价格过低，那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之和所反映的净资产状况肯定更能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仅仅证明了天熙创展公司有形资产，未能证明天熙创展公司无形资产，从而认定上诉人对涉案股权价值的主张缺少依据，存在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以较低的价格主张涉案股权价值是对自身诉讼权益的处分，这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天熙创展公司资产以及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提供的天熙创展公司负债可知，涉案股权价值远超1425万元。被上诉人以该对价转让确属不合理低价。天熙创展公司资产状况天熙创展公司名下有如下资产：坐落于大连市沙河口区产，建筑面积总计14641.33平方米。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抵押登记情况可知，上述房产担保的主债权金额分别为8000万、3000万、1700万，总计1.27亿元。抵押权人分别为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大连华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华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债务履行期限分别为2012年8月13日至2019年8月12日、2012年12月11日至2013年12月11日、2013年8月21日至2014年8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35条明确规定：“抵押人所担保的债权不得超出其抵押物的价值。”由此可知，上述房产价值至少为1.27亿元。因抵押登记时间为2012年，至2019年涉案股权转让时，上述房产价值远超1.27亿元。坐落于大连市沙河口区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为“大国用2010第03027号”，面积为12181.5平方米。虽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否认该截图的真实性，但该信息与天熙创展公司名下的房屋所有权信息一致，且原审第三人提供的2012年12月11日大连天熙鑫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与大连华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贷款担保包括但不限于：大连天熙创展集团有限公司以其持有的沙河口区鞍山路71号12181.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合计14641.33平方米的房屋提供抵押担保”，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与上诉人提供的企查查截图信息一致，充分说明天熙创展公司名下确有面积为12181.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上述土地使用权担保的主债权金额分别为8000万、4000万，共计1.2亿元。抵押权人为兴业银行大连分行，抵押期限分别为2012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2日、2010年8月17日至2022年8月8日。上述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至少为1.2亿元。因抵押登记时间为2010、2012年，至2019年涉案股权转让时，上述土地价值远超1.2亿元。坐落于大连市旅顺口区黄泥川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0.8314公顷，成交价格为91.4485万。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的天熙创展公司名下房产、土地使用权等有形资产在2012年价值至少为2.47亿元，在涉案股权转让之日，资产价值远超2.47亿元。另外，评估机构《退回司法鉴定委托申请》中明确列明构成该项目主要资产的房屋建筑物(占资产总额38%)，评估机构在审阅天熙创展公司评估资料后，对于房屋建筑物占天熙创展公司资产总额的比例进行了认定。依据该认定，天熙创展公司资产总额至少为334210526元，计算方式为天熙创展名下房产在2012年的价值1.27亿元除以0.38。即便认为天熙创展公司名下的房屋因拆除灭失，但根据客观证据可知，该公司名下尚有两宗土地，其中“大国用2010第03027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在2012年价值即为1.2亿元；若依据鉴定机构《退回司法鉴定委托申请》中所列明的房屋价值占比，除房屋以外的天熙创展公司其他资产价值为2.07亿，计算方式为房屋在2012年价值1.27亿元除以0.38再乘以0.62。2、天熙创展公司负债状况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主张天熙创展公司名下有如下负债：对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负有72536138.02元债务。因该组证据显示的出借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担保方式与鞍山路71号、71-1号至71-7号房产上显示的抵押登记信息是一致的，故上诉人认可上述文件的真实性，认可截止至2019年10月21日，天熙创展公司对外负债72536138.02元。对大连昌兴投资有限公司负有29998800元债务。通过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可知，该笔债务的债务人为天熙鑫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而并非是天熙创展公司，天熙创展公司仅仅为抵押人，即便天熙创展公司以其名下房产承担了担保责任，但其相应地会对天熙鑫达公司享有债权，天熙鑫达公司应向天熙创展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天熙创展公司的资产并未减少。对王松泉负有3017.81万元债务。对此上诉人不认可，因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并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等客观证据证实借贷的真实性，且2010年12月1日《协议书》项下的借款利息高达月息4.16%，远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对大连裕隆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负债6947.14万元。该负债并无银行转账凭证等客观证据予以证实。且两笔借款最后还款时间为2011年2月5日，至今已过8年，在这8年时间内天熙创展公司未偿还任何本息，但裕隆公司迟至今日仍未提起诉讼保障自己权利，这显然与常理不符。且依据原审第三人所提供证据来看，虽然裕隆公司在2019年11月发函要求天熙创展公司偿还，但距债务履行期2011年2月5日已过8年7个月，该两笔债务早已过诉讼时效。故，原审第三人所主张的天熙创展公司负债只有第一笔能成立，即对吉林银行大连分行负债72536138.02元。原审第三人所主张的其他债务中天熙创展公司或者不是债务人，或者原审第三人未提供任何银行转账凭证等客观证据证实债务确实存在，或者即便债务存在但已早过诉讼时效。天熙创展公司净资产或股权价值如上所述，天熙创展公司净资产为总资产减去负债。若简单依据天熙创展公司2012年房产和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计算，净资产为2.47亿元减去72536138.02元，即174463861.98元，则57%股权对价应为99444401元；若依据评估机构在《退回委托评估申请》中认定的资产占比，净资产为334210526元减去72536138.02元，即261674387.98元，57%股权对价应为149154401元。若考虑到天熙创展公司名下房屋已被拆除，暂不考虑房屋价值。若将抵押登记信息所显示的天熙创展公司名下土地价值1.2亿元作为天熙创展公司的总资产，则净资产为1.2亿元减去7253万元，即4747万元。则57%股权对应的价值为2705万元；若依据评估机构在《退回委托评估申请》中认定的资产占比，则除房屋外的其他资产价值为2.07亿，那么净资产为2.07亿元减去7253万元，即1.35亿元。则57%股权对应的价值为7695万。显然，被上诉人以1425万元价格将涉案股权转让给原审第三人李庆鑫，在考虑房屋价值的情况下该转让价格仅仅为市场价的14%或者9%，在不考虑房屋价值的情况下为市场价的30%或18.5%，显然属于不合理低价。被上诉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名下财产，并且至今未收到任何股权转让款，该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债权王鸿民与宋晓彤强制执行案已因宋晓彤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在执行程序中王鸿民仅仅得到约4000万元的执行回款，目前尚有5000万左右仍未得到清偿。宋晓彤以不合理价格转让其名下财产，致使其无可清偿王鸿民债权的责任财产，王鸿民的债权目前已无法全部实现，该行为显然侵害了王鸿民的权益。并且，宋晓彤和李庆鑫均自认李庆鑫并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向宋晓彤支付股权转让款。其主张股权实际受让人为张陆，且股权转让款系以张陆向宋晓彤的借款冲抵，宋晓彤和李庆鑫该主张并不能成立。首先，虽然宋晓彤、原审第三人张陆提供了《借款协议》和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拟证明宋晓彤与张陆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关系。但是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长达两年，借款金额高达900万，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却为到期后一次性还本付息，而非每月收取固定利率。到期后一次性还本付息的支付方式一般在短期借款中使用，长期借款中很少使用。正是因为宋晓彤与张陆的该两笔款项往来并非借款，宋晓彤不可能每月向张陆支付利息，协议才约定了这种明显不符合常理的还款方式；《借款协议》约定宋晓彤以其持有的天熙创展公司30%、17%股权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但却未依据协议约定办理任何抵押手续；张陆提供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复印件有涂改，根据原件可以看出其与宋晓彤之间存在多次款项往来。其主张的这两笔借款对应的转账凭证中并未标注为借款，而在这两笔所谓的借款发生期间内，即2016年7月14日张陆还向宋晓彤转账500万。宋晓彤与张陆就第一笔和第三笔借款约定以物抵债却越过了第二笔，这也明显与常理不符。显然，之所以为出现该种情况，系宋晓彤与张陆为了拼凑与股权转让款1425万元相符的借款金额而刻意为之。宋晓彤与张陆主张的借款关系与常理存在种种不符之处，不应当被采纳。其次，宋晓彤持有的天熙创展公司股权在2019年1月23日前一直处于被查封状态，只要王鸿民申请续封，2019年1月23日之后股权也会继续处于查封状态。即在2019年1月24日之前，宋晓彤与李庆鑫(张陆)均不清楚股权是否会于1月24日查封到期，从常理上说1月24日查封到期的可能性非常小，因为当事人忘记续封是小概率事件，而股权收购并非一蹴而就的行为，正常商事交易行为中股权收购方在收购股权前均会对目标公司进行尽调，以便充分了解目标公司的股权价值。任何一方均不可能在不了解目标公司基本经营状况的情况下盲目收购。以上两种情况导致了在2019年1月24日之前李庆鑫(张陆)根本不可能为了股权会于2019年1月24日查封到期这一极小概率事件花费大量精力、费用进行股权价值调查。2019年1月24日，李庆鑫(张陆)在不可能充分了解股权价值的情况下就与宋晓彤匆忙签署了金额高达14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充分说明这并非正常商业交易行为，而是为了逃避债务的恶意行为。《股权转让协议》和张陆所谓的代持协议等均是虚假的。最后，商事外观主义是商事领域的基本原则，公示具有公信效力，《公司法》第33条也明确规定未经工商登记的信息不得对抗第三人。张陆、李庆鑫、宋晓彤所主张的代持关系与工商登记信息不符，不能作为裁判案件的依据。同时，即便宋晓彤等所述的代持关系是真实的，但其明知实际法律关系与登记信息不一致的法律后果，却仍选择该种行为模式，其应当自行承担该模式所带来的后果，这也是权利义务一致原则的充分体现。李庆鑫作为股权受让方，其对于宋晓彤低价转让侵犯原告权益的行为是明知的。司法实践中，对于受让人明知的范畴一般界定为受让人明知转让价格不合理，可能会侵犯不特定债权人利益，本案中在股权查封到期第二日仓促进行股权转让，显然充分揭示了交易双方主观动机的恶意。并且，股权交易行为完成后至今，长达一年的时间内，李庆鑫(张陆)作为公司控股股东，仍未变更公司的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等关键职务，而仍由宋晓彤继续担任上述要职，这与正常商事交易行为也不符。因为股东通常是通过董监高等职位实现对公司的控制，正常的股东变更随之而来的是公司人事变动，而涉案股权交易行为却未带来任何人事变动。这一与交易习惯不符之处，也说明了该交易行为并非正常商事交易，更进一步揭示了交易双方的主观故意。大连华尚环球商业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尚环球地产公司”)为宋晓彤向原告的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而华尚环球地产公司的大股东(持股比例为90%)为大连华尚环球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尚环球文化公司”)，该公司的大股东即为李庆鑫。华尚环球地产公司和其股东华尚环球文化公司注册资本均为1000万，其却为高达4000万的债务提供担保，显然属于公司的重大事项，李庆鑫对此不可能不知情。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涉案股权价值描述错整个庭审中上诉人至始至终从未主张涉案股权价值为1.4亿元。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原告仅凭天熙创展公司名下的房屋及土地即推定案涉股权价值达到1.4亿元”，该认定中对股权价值的描述与上诉人的陈述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依上诉人申请重新选定评估机构对股权价值进行评估，导致未能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即便根据上诉人所提供证据也可显然得知，宋晓彤以1425万元价格转让涉案股权确属不合理低价。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并且被上诉人的转让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完全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宋晓彤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首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并未公布《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对外委托鉴定、评估工作的规定》，被上诉人代理人并未查询到。即使参照该规定，其皆为建议性表述，并明确为人民法院依职权委托鉴定的情形下的指引，因此该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其次，本案中鉴定机构为一审法院依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由人民法院指定。本案并不符合前述规定中提起重新鉴定的情形。2.本案并不存在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上诉人王鸿民提及的“股权价值不仅仅与公司净资产相关”该论述并不存在任何错误，且等论述并非出现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而出现在其说理部分，该等说理仅为法官达成内心确信和分配举证责任的原因性表述，不属于对事实的认定。案涉鉴定属于“鉴定技术和方法没有科学可靠性的”，鉴定机构退鉴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2款规定“拟鉴定事项所涉鉴定技术和方法争议较大的，应当先对其鉴定技术和方法的科学可靠性进行审查。所涉鉴定技术和方法没有科学可靠性的，不予委托鉴定。”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王鸿民的申请准许鉴定，然而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勘察现场时发现主要资产房屋建筑物在勘察日时点已拆除，因此不具有进行鉴定的客观条件，对现有物品审查符合不存在科学可靠的方法进行审查的情形，因此参照上述规定，鉴定机构有权退鉴。3.本案中王鸿民无法证明宋晓彤与张陆之间存在恶意低价转让股权的事实，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结果责任。宋晓彤向王鸿民转让股权的行为系基于宋晓彤欠第三人相应款项的事实，且借款的发生和到期均早于宋晓彤与上诉人王鸿民出现纠纷前，且案涉股权转让完成也早于王鸿民和宋晓彤之间的仲裁裁决书作出的时间。因此，宋晓彤与张陆之间亦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案涉转让价款并不存在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价款系宋晓彤与张陆协商一致且公允的价格，案涉股权对应公司名下的全部房产均已抵押给各个银行，合计担保的债权总额高达三亿多元，公司净值较低。王鸿民虽举证证明案涉股权对应公司存在一定的资产，但计算净资产时还应扣减相应负债。据此，因王鸿民未尽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驳回王鸿民全部诉讼请求之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李庆鑫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庆新是本案的股权代持人，本案纠纷与我无关。原审第三人张陆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至少符合三个要件：一是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二是该低价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三是债务人和受让人均存在恶意。本案并不符合该三项要件，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宋晓彤与原审第三人张陆之间的股权转让不存在不合理低价情形。上诉人至今也未举证证明宋晓彤与张陆之间的转让行为存在不合理低价。股权交易发生的当时，天熙创展公司存在巨额债务，张陆以1433.39万元对价（后折价1425万元）受让57%股份及公司的全部未结清债务，不属于不合理低价的情形。另外，从王鸿民申请股权冻结的标的金额上看，其申请法院冻结57%股权，对应的金额就是1425万元，应视为王鸿民认可1425万元是57%股权的对价，如果王鸿民不存在超标的查封冻结问题，就不应当认定该等股份转让对价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2.股权转让行为并未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即危害债权，是指债务人的行为导致财产的减少将会使债权得不到清偿。这里所指的债务人的财产应指除去所有到期债务之后剩余的财产，债务人清偿某一笔债权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其他债权的危害。股权转让时点上诉人并未对案涉股权进行查封，在各方对案涉股份均没有法定优先权的情况下，王鸿民与张陆均为同等地位顺次的债权人，张陆依法取得了股权，王鸿民对此心怀不满毫无意义，同样为债权人，就是存在这种潜在竞争关系，在债务人偿债能力极差的情况下，各债权人都在穷尽一切合法手段实现自己的债权，这本无可厚非。张陆即股权受让人并不存在恶意。张陆起初并不知晓王鸿民与宋晓彤之间的仲裁纠纷，当时债务人也并未向张陆披露过多其他债务的信息。在仲裁裁决做出前，债务人宋晓彤与张陆之间已经通过合法途径进行了股权交易，并已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该时点不存在法定受限制情形，完成了交易的公示公信，不应随意进行撤销。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讲的大篇幅的意见是关于鉴定程序和鉴定方法的问题。对此我方认为一审的鉴定程序是完全合法有效的，鉴定机构也是完全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再进行重新鉴定。没有现实意义，也无非是从库中的专家里再重新抽选新的鉴定机构。那么同样资质的鉴定机构也会出具同样的鉴定结论，在一审判决第十页已经阐明虽然王鸿民提出宋晓彤及第三人作为天熙创展公司的原股东及现股东，应当有能力提供公司相关资产证据，因其未配合鉴定机构导致无法鉴定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并未证明宋晓彤及第三人存在故意不配合的情况。一审法院在进行鉴定之前将我方叫到法院进行了非常严厉的训诫及警告，要求我方必须配合，不配合的话需要承担不利后果。相关的笔录也是在卷宗记载。在2020年2月份至3月中旬期间，我方均积极配合了鉴定机构提供了相应的资料，所有的财务数据，以及我方所能掌握的所有的债务资产的相关情况。2020年3月在现场鉴定时，我方到场，而上诉人并未到场，该地块确实是已经进行了拆迁，在2017年左右的时间就已经拆迁，所以我方并不是有相关阻挠的情况，而且鉴定机构在其退回司法鉴定委托申请中也并未阐明第三人存在有意阻挠的情况，因此不适用上诉人所讲的第35条等相关规定。关于鉴定方法问题，鉴定机构并未阐明其使用的鉴定方法。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所做的鉴定方法展开的大篇幅的论述，完全属于上诉人的主观推演，鉴定机构并没有对上述方法这块作出相关的论证，所以我们认为他的推演是没有意义的。根据上诉人代理人的授权书，上诉人的代理人无权独立提出鉴定申请。因为申请鉴定是一项独立的民事诉讼权利，此处的申请应当是指当事人的申请，而上诉人代理人的授权中并没有相应范围的授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王鸿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2019年1月24日宋晓彤与李庆鑫签署的《大连天熙创展集团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李庆鑫将其持有的大连天熙创展集团有限公司57%股权变更登记至宋晓彤名下；3.判令宋晓彤支付王鸿民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用人民币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5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0240号裁决书，裁决宋晓彤向王鸿民偿还借款本金58400000元及利息，并支付王鸿民律师费、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等。在仲裁过程中，王鸿民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17）辽02财保2号裁定书，裁定冻结宋晓彤在大连天熙创展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价值1425万元的股权。冻结期限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9年1月23日。仲裁裁决书生效后，王鸿民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京03执4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宋晓彤银行存款59391158.59元及利息。另查，2019年1月24日，宋晓彤与李庆鑫签订《大连天熙创展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宋晓彤将其持有的天熙创展公司57%股权转让给李庆鑫，转让价格为1425万元。之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又查，2019年12月11日，王鸿民向本院提交评估申请书，申请本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2019年1月24日大连天熙创展集团有限公司57%股权的价值进行评估。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元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收到委托书后查看卷宗、通知被评估单位提交资料并勘察现场，因主要资产房屋建筑物（占资产总额38%）在现场勘察日已拆除，且无任何与拆迁房产相关手续，机器设备及电子设备已无实物，长期投资四家子公司具体情况不明，往来款项账龄超过十年以上，需进行的评估程序受到限制等原因，于2020年3月24日将委托申请退回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为：第一、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第二、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第三、受让人知道该情形。本案中，宋晓彤向王鸿民负债，在未完全履行清偿义务的情形下，将其持有的天熙创展公司57%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庆鑫，王鸿民作为宋晓彤的债权人主张撤销权，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宋晓彤以1425万元的价格转让股权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所述，梳理各方意见如下：首先，王鸿民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王鸿民提交房屋登记信息记录证明及2019年1月房屋交易价格截图，企查查查询的天熙创展集团名下两宗土地，拟证明天熙创展公司有八套房屋及两宗土地，按照该价值计算，案涉股权价值至少应为1.4亿元。其次，宋晓彤及第三人均主张案涉股权转让价格合理。宋晓彤提交借款协议两份及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因宋晓彤欠付第三人张陆本息合计1433.39元，双方约定将宋晓彤持有的天熙创展公司57%股权作价1425万元转让给张陆，以偿还债务，并约定该股权由李庆鑫代持。李庆鑫及张陆提交股权代持协议及银行交易明细，印证宋晓彤的主张。最后，第三人主张天熙创展公司存在大量债务的情况。庭后第三人根据一审法院配置的举证责任，提交了催款明细相关材料，拟证明2019年天熙创展公司的负债情况，一审法院将上述证据材料邮寄送达至王鸿民后，王鸿民提出股权价值的鉴定申请，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因无法进行鉴定而退鉴。综合上述关于案涉股权价值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王鸿民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股权价值的认定不仅与公司的净资产有关，还包括了股权溢价、股东实际投入、公司未分配盈利、公司债权债务、公司商业信誉等有形或无形的资产等诸多因素，王鸿民仅凭天熙创展公司名下的房屋及土地即推定案涉股权价值达到1.4亿元缺少依据。虽然王鸿民提出，宋晓彤及第三人作为天熙创展公司的原股东及现股东，应当有能力提供公司相关资产证据，因其未能配合鉴定机构导致无法鉴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但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并未证明宋晓彤及第三人存在故意不配合的情况，王鸿民的主张属于其主观推测，不予采信。综上，王鸿民要求撤销《大连天熙创展集团股权转让协议》并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至宋晓彤名下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鸿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600元，保全费5000元（王鸿民已预交），由王鸿民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上诉人王鸿民作为被上诉人宋晓彤的债权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本案各方争议焦点为：宋晓彤向原审第三人李庆鑫以1425万元价格转让其持有的天熙创展公司57%的股权是否属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李庆鑫是否知晓宋晓彤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且侵犯了王鸿民的利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王鸿民应对宋晓彤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侵犯其利益且李庆鑫对此明知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上诉人王鸿民提供天熙创展公司拥有八套房屋及两宗土地的房产登记信息及2019年1月房屋交易价格截图，并通过分析天熙创展公司的已知资产、债务情况，拟证明宋晓彤转让的天熙创展公司57%的股权价值远远超过1425万元；对此，被上诉人宋晓彤、原审第三人李庆鑫不认可。因上诉人王鸿民所列举的天熙创展公司的资产、负债没有囊括公司的全部资产、负债，上诉人王鸿民以此证明宋晓彤转让的天熙创展公司57%的股权价值远远超过1425万元未免失之偏颇。天熙创展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须以公司完整规范的财务账册、资产实物为据由专业机构进行判断，进而评估出公司的股权价值。一审诉讼中，法院试图通过司法评估方式确定案涉股权价值。因天熙创展公司主要资产房屋建筑物（占资产总额38%）在现场勘察日已拆除，且无拆迁房产的相关手续，公司机器设备及电子设备无实物，长期投资四家子公司具体情况不明，公司往来款项账龄超过10年等客观原因而被评估机构退鉴。因此，无法确定宋晓彤转让的天熙创展公司57%的股权价值远远超过1425万元。另外，王鸿民与宋晓彤间的借款合同纠纷经仲裁裁决在后，宋晓彤与李庆鑫间的股权转让在先，李庆鑫在受让股权时无法知晓宋晓彤向其转让股权侵犯了王鸿民的利益。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王鸿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王鸿民主张一审法院应在鉴定机构退鉴后依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对外委托鉴定、评估工作的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信息平台内相应类别项下的专业机构就委托事项和要求发布征询公告并重新选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发布征询公告、未重新选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而程序违法问题，本院认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对外委托鉴定、评估工作的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情形系指鉴定事项超出专业机构的自身技术条件或者专业能力，而本案被鉴定机构退鉴系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故本案不符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对外委托鉴定、评估工作的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的适用情形。因案涉股权缺乏司法评估的客观条件，上诉人申请另行选定评估机构进行鉴定，本院无法准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王鸿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韵同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马会敏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