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昌吉，男，1988年1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傅昌，男，1975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林，女，1983年5月出生，系吴傅昌妻子，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奇林，女，1983年5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上诉人柯昌吉因与被上诉人吴傅昌、刘奇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3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柯昌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为支付已经垫付的按揭款并非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超出了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二、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按期超额支付了价款，该车分期总价款为63000万元，一审已经查明自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2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首付款等其他费用373560元,2016年2月6日至2018年2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按揭款302531元，两笔合计676091元，已经超额支付了价款。 被上诉人吴傅昌刘奇林辩称，当初在购买车辆的时候，你们双方已经约定的非常的清楚了，对每一笔应该偿还银行的贷款，以及购车的总价款。上诉人他都是很清楚的。然后上诉人所说的他已经归还完毕了车子的价款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 原审原告吴傅昌、刘奇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帮助被告偿还的车辆按揭款197177.00元；2.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处理交通违章和超期检车费用共计17200.00元（其中处理交通违章费用16550.00元，超期检车费用650.00元），以上两项共计214377.00元；3.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傅昌与刘奇林系夫妻关系，柯昌吉与案外人万静原系夫妻关系，吴傅昌系案外人盐源县兴盛昌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汽车销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2月23日，以兴盛汽车销售公司为甲方（供方），柯昌吉为乙方（需方），双方就柯昌吉订购车辆相关事宜订立《车辆购销合同书》，约定由柯昌吉向兴盛汽车销售公司以按揭方式订购“大众途锐（2016款）”黑色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车型单价为680000.00元，购车定金20000.00元于合同签订后支付。后因柯昌吉的征信问题无法办理银行购车分期付款，柯昌吉与吴傅昌、刘奇林达成合意：约定由柯昌吉以吴傅昌的名义购车并向银行办理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所购买车辆的所有权登记在吴傅昌名下，车辆实际交付柯昌吉管理使用。后以案外人工商银行为甲方，吴傅昌作为乙方，刘奇林作为共同偿债人，双方就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业务有关事宜订立《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吴傅昌向汽车销售商即案外人成都泰森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案涉车辆，车辆总价为630000.00元，吴傅昌自行支付首付款188000.00元，剩余购车款，由吴傅昌通过其在该银行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442000.00元，分期还款共分36期，每期偿还的金额为13631.00元，吴傅昌按分期收取的方式向该银行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48700.00元。吴傅昌收到汽车销售商交付的汽车后，因需向柯昌吉转移该车辆的占有，为了保证柯昌吉依约每月向其支付购车款，2016年2月5日，经双方协商，以吴傅昌为出租方，柯昌吉为承租方，双方就案涉汽车订立《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由柯昌吉承租吴傅昌名下上海大众途锐，车牌号为川ＷＷ××××，承租起始时间为2016年2月5日16时18分，交车时间为2016年2月5日16时18分，柯昌吉每月5日支付车辆租金13600.00元，支付方式为在租金到期前3天将租金转入吴傅昌名下工商银行账号：6222××××0061，柯昌吉需交纳373560.00元车辆保证金，用于担保其在租赁期间的保证金。双方在合同第八条还约定：“在承租方按时按约定交纳每月租金到2019年2月5日时及并且保证金未因违约扣除的情况下，出租方在之后的一个月内无条件将该承租车辆转让给承租方，并保证金不再退还给承租方。”刘奇林代吴傅昌在出租方处、柯昌吉在承租方处签名并捺印，该合同订立后，吴傅昌、刘奇林向柯昌吉交付案涉汽车。另查明，自2015年12月23日起至双方订立《汽车租赁合同》之日（即2016年2月5日）止，柯昌吉共给付吴傅昌、刘奇林案涉车辆的首付款等其他费用共计373560.00元；2016年2月6日至2018年2月15日期间，柯昌吉及万静通过银行转账向吴傅昌、刘奇林给付车辆按揭款共计302531.00元，自2018年2月16日起，柯昌吉未向吴傅昌、刘奇林给付剩余车辆按揭款。至2018年2月22日止，吴傅昌、刘奇林共欠工商银行分期付款到期扣收、分期付款手续费、违约金、透支利息共计27706.88元。因吴傅昌逾期未还款，工商银行向其发送催款通知，后吴傅昌、刘奇林分22次自2018年3月12日起向工商银行偿还贷款，至2019年2月25日清偿完毕所有贷款共计197177.00元。另外，吴傅昌如按时向工商银行还款，其每月实际须支付分期付款到期扣收和分期付款手续费两项费用共计13627.00元（12277.00元＋1350.00元＝13627.00元）。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将每月按揭款由13600.00元变更为13700.00元。2018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3423执522之一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案涉车辆予以扣押，期限为2年（自2018年11月15日到2020年11月14日），后该车辆被一审法院依法拍卖。截止到该车辆被一审法院依法扣押之日，该车辆尚有32次违章行为尚未处理，相应罚款累计4400.00元，累计扣分81分。吴傅昌曾于2019年4月4日将柯昌吉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柯昌吉支付案涉款项，后撤诉，又于2020年10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帮助被告偿还的车辆按揭款197177.00元；2.被告处理交通违章和超期检车费用共计17200.00元（其中处理交通违章费用16550.00元，超期检车费用650.00元），以上两项共计214377.00元；3.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中，因柯昌吉的征信问题导致其无法向银行分期贷款购车，经吴傅昌、刘奇林、柯昌吉合意，由柯昌吉以吴傅昌的名义购车并向银行办理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双方于2016年2月5日以吴傅昌为出租方、柯昌吉为承租方订立《汽车租赁合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案涉车辆截止合同签订时的首付款等其他费用实际均由柯昌吉支付，该合同所约定的租金金额其实也即按揭款金额，案涉车辆也一直由柯昌吉、万静使用，使用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也应由柯昌吉、万静承担。同时，该合同第八条还约定如果履行合同至按揭款还清时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则由吴傅昌无条件转让给柯昌吉。纵观合同的约定和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实质系借名购车的合同关系，立案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不恰当，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依法确定为合同纠纷。根据各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柯昌吉应否给付二原告主张的为其垫付的车辆按揭款197177.00元；2.被告柯昌吉应否给付二原告主张的为其处理交通违章和超期检车费用17200.00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针对争议焦点1，关于柯昌吉应否给付二原告主张的为其垫付的车辆按揭款197177.00元的问题。二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汽车租赁合同》、工商银行支付明细、《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定金收据、《车辆购销合同书》、案涉车辆的行驶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柯昌吉则辩称其向二原告支付的购车款已远远超过购车价格，所以自2017年11月30日后就未向二原告支付购车款，对二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款记录、《汽车租赁合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抵扣联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如前所述，吴傅昌与柯昌吉订立的《汽车租赁合同》虽名为汽车租赁合同，实为借名购车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吴傅昌以己之名为柯昌吉购买车辆，并与工商银行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柯昌吉作为川ＷＷ××××小型越野客车的实际所有人，本应依约及时将款项转付二原告，以便二原告如约向工商银行履行还款义务，但柯昌吉于2018年2月16日后未依约按月向吴傅昌支付约定款项，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柯昌吉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对于吴傅昌、刘奇林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二原告主张柯昌吉应支付二原告从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车辆按揭款及因柯昌吉未按时还款造成的违约金和罚款利息，共计197177.00元。结合在案证据和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吴傅昌、刘奇林于2018年3月12日开始向工商银行偿还贷款，在此之前吴傅昌的所有信用卡欠款均由柯昌吉、万静负责偿还，至2018年2月22日止，吴傅昌尾号为0061的工商银行信用卡显示吴傅昌共欠工商银行分期付款到期扣收、分期付款手续费、违约金、透支利息共计27706.88元，该项费用系柯昌吉未按时依约给付车辆按揭款导致，故该部分损失应由柯昌吉承担；对于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除了吴傅昌每月实际应支付工商银行的分期付款到期扣收和分期付款手续费共计13627.00元外，吴傅昌需支付的违约金、透支利息该两项费用，因吴傅昌作为《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其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即便柯昌吉未按约定及时向其转付款项，其也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柯昌吉赔偿，故该两项费用应由吴傅昌自行承担。吴傅昌在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的损失为163524.00元（13627.00元／月×12个月＝163524.00元）。综上，吴傅昌、刘奇林损失数额为191230.88元（27706.88元＋163524.00元＝191230.88元）。对于柯昌吉提出的其向二原告支付的购车款已远远超过购车价格，不应再支付购车款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被告柯昌吉应否给付二原告主张的为其处理交通违章和超期检车费用17200.00元的问题。二原告为支持该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罚款违章明细及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柯昌吉则对其中的4400.00元罚款予以认可，其他的费用因二原告未能提交相关正式凭据不予认可。因柯昌吉对4400.00元罚款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予以确认。对于二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12800.00元，即消除81分扣分花费的12150.00元及超期检车费用650.00元，一方面，因交通管理部门扣分的处罚是为了纠正驾驶人员的不文明行车行为，处罚的对象应当是违法者本人，故该扣分数具有专属性和人身性；另一方面，二原告对该部分费用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对二原告主张的消除扣分和超期检车费用128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部分支持原告吴傅昌、刘奇林的诉讼请求，被告柯昌吉应赔偿原告吴傅昌、刘奇林损失共计195630.88元（191230.88元＋4400.00元＝195630.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柯昌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傅昌、刘奇林损失共计195630.88元；二、驳回原告吴傅昌、刘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6.00元，由被告柯昌吉负担4033.00元，原告吴傅昌、刘奇林负担48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与上诉人的手机录音一份”，证明上诉人知晓案涉欠款应当支付我方并威胁我方支付一些钱上诉人就不再上诉。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是与被上诉人通话予以认可，但该份证据不予以质证，因为已经超过质证期限了。 本院认证：上诉人认可为双方之间的通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是否超越了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判决，违反法律程序；2.上诉人是否已经支付完毕购车款。 关于争议焦点1.经本院审查，一审原告的诉请是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代为支付的车辆按揭款197177元，及处理交通违章和超期检车费17200元，一审认定判决的费用为代付按揭款163524元及欠银行到期扣收、分期付款手续费、违约金、透支利息27706.88元及交通罚款4400元，对支付银行违约金的诉求包括在了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内，除此认定外，一审并未判决认定其他违约金，因此，一审并未超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故，上诉人关于一审超越一审原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主张其已经支付完毕购车款的理由是该车分期总价款为63000万元，自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2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首付款等其他费用373560元,2016年2月6日至2018年2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按揭款302531元，两笔合计676091元。如上诉人自己所言，首付款373560元包括其他费用如车辆购置税、保险等费用，因此，该费用不仅包括了车辆本身的首付款，还包括了购置税等其他费用，这些其他费用理应由上诉人支付。根据本案银行按揭贷款还款数和还款期数计算，本案案涉车辆出售价已经超出630000元，因此，上诉人仅以其首次支付的车辆首付款及包含购置税等其他费用的373560元加上其已经归还的302531元并不能得出其已经支付完毕购车款的结论。且本案车辆在办理银行按揭事宜事上诉人知晓，说明其清楚案涉车辆的销售价格及应当归还银行的还款数额和期数，上诉人未按照双方的约定进行还款，说明其并没有支付完毕购车款。故，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已经支付完毕购车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柯昌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6.00元，由上诉人柯昌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志涛 审 判 员 杨发蓉 审 判 员 郑 坚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杨 波 书 记 员 沈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