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7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号。负责人：娄伟民，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禹，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志，男，1984年12月27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浑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良，男，1960年12月30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浑南区。系田志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勇，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莱恩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时集镇双创园A205室。法定代表人：王国良，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影，女，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志、江苏莱恩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与保险公司唯一具有法律关系的凭证为商业保险合同。田志与江苏莱恩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为劳务者关系，与保险合同为两种不同法律关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保险公司不应当直接向非田志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是江苏莱恩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赔偿后，另案向保险公司就保险合同关系主张权利。2、本案没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证明田志受伤时的客观情形，无有效证据证明田志是在职务美团送餐过程中受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使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人保公司的赔偿责任和范围。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保单首页合同明确约定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仅包含医疗费和伤残赔偿金两项。其他项目不属于上诉人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不属于理赔范围的判决错误。特别是商业保险合同，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合同领域的赔偿范围中，不仅是从法理上还是审判惯例上，精神抚慰金均不是商业保险合同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和鉴定费费不属于上诉人的赔偿范围，不应当赔偿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另判决的标准过高。案涉保险单《特别约定》第三条载明的保险范围，只承保“伤残赔偿金”以及“医疗费用”的损失项目，其他项目不在保险范围，该特别约定并不是《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及《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格式合同或条款，而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在保险单中明确约定。保险合同的约定本身并不违法，保费以及成本均是经过精算得出，权利与责任相依、利益与风险共存，低保费正是基于特别约定载明的保险责任和范围而确定，一审法院不应当轻易否定民事主体之间自愿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此判决加重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约束了保险公司开展保险业务的积极性，背离了保险合同的公平原则。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田志、江苏莱恩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田志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承担医疗费97692.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2850元、误工费公司23220元、护理费8375.2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827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720元，合计232590.05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日17时49分左右，田志接单送外卖途中骑电动自行车行驶至会展路时摔倒，随后路人拨打“120”，沈阳急救中心前本往急救，田志拒绝处置及送医。第二日，田志自行至沈阳市苏民法院家屯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0天，被诊断为左侧额颞部创伤性硬第十一膜外血肿、左侧眶骨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锁骨骨折、担赔偿肺挫伤、创伤性胸腔积液，住院期间一级护理8天、二级护理42天。2020年12月14日，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田志伤情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结论为：田志头部、肋骨伤残程度均为十级，建议误工期为180日。另查明，2018年8月25日，田志作为网约配送员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莱恩规定外包公司网签《网约配送员协议》一份并使用美团众包平台服，同时约定如田志承接了一单以上的订单，每日由莱恩外包公司支付3元保险费。事故发生时，其正在送餐途中。事故发生当日，莱恩外包公司为田志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美团骑手保障组合产品保险单》，期限从2019年12月3日11时起至2019年12月4日2时止，该保单的特别约定明确：“。三、(1)在保险期内，被保险人在中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因遭受意外事故所致人身伤亡险事故保险限额为60万元。(4)本保单意外医疗费限额5万元。但不包括陪护费、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取暖费、空调费及安装假肢、假牙、假眼和残疾用具费用。(5)上述列明以外的项目和费用为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赡养费、保险单签发地社会医疗保险或其他公费医疗管理部门规定的自费项目和药品费用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从现有证据来看，首先，关于劳务合同的订立，田志是在“美团众包”平台注册为“网约配送员”，其注册时需同意与莱恩外包公司签订《网约配送员协议》，故对此该双方应属明知，且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一致，该协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与公序良俗，故属有效。其次，关于劳务合同的履行，田志通过接单提供运送外卖的劳务服务并按照有关协议取得报酬，莱恩外包公司按照有关协议结算并付酬给田志，事发时正是田志接单运送外卖过程中，该劳务合同事实上得到履行，田志的行为属于履行工作任务，应认定田志系与莱恩外包公司之间发生劳务关系，故莱恩外包公司对田志合理合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田志在送餐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受伤，莱恩外包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符合保险事故理赔情形，故应由保险公司直接赔偿。关于赔偿范围，保险公司抗辩存在部分免赔事项拒绝赔偿相应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在投保时，保险条款已经由保险公司预先拟定并重复使用，订立合同时并未与投保人协商，故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条款中的除外责任对应的免赔项目是法律规定的应当赔偿的内容，人保南京市分公司限制了赔偿范围，免除了其部分赔偿责任，该条款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现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免赔部分损失，其抗辩成立前提是免责条款生效，该条款产生效力的前提是保险公司对条款进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本案中，保险单上特别约定尤其是免责条款采用的字号比普通保险内容小很多，且免责条款没有采用加重字体等方式引起投保人的注意，被告保险公司也未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解释说明，故保险公司未尽到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上述格式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告所诉相关赔偿内容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关于田志主张的医疗费97692.85元、鉴定费1720元，经核算为实际发生金额，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田志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田志主张的营养费2850元，要求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关于田志主张的误工费23220元，原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标准予以计算，应为23163元（46970/364*180）。关于田志主张的护理费8375.2元，按照居民服务标准予以计算，应为7464元（46970/364*8*2+46970/364*42）。关于田志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考虑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为500元。关于田志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2732元，原审法院按照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应为82732元（31820*20*13%）。关于田志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审法院酌定为70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田志医疗费50000元、伤残赔偿金827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误工费23163元、护理费7464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720元，共计人民币172579元；二、江苏莱恩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志医疗费47692.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54692.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8元（已减半收取），由江苏莱恩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保险合同系商业保险合同，合同中约定仅赔偿伤者本人的医疗费及伤残赔偿金，且约定了限额及除外责任，一审法院未按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认定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妥，现予以改判。原判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应由江苏莱恩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田志医疗费50000元、伤残赔偿金84452元，共计134452元；三、江苏莱恩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志医疗费47692.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误工费23163元、护理费7464元、交通费500元，共计92819.85元；四、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元，由江苏莱恩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6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承担1218元，江苏莱恩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承担8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猛审判员 郭 文审判员 邰越群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李飞书记员宋佳娜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