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千秋高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盐都区秦南镇千秋村22号（L）。法定代表人：张安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烨，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伟，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立监，男，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审反诉原告）：武红楼，男，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杰琼，江苏珠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千秋高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立监、武红楼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6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56000元并承担利息或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情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协议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建筑法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56000元并承担利息。2.合同无法履行是因为两被上诉人的个人原因，上诉人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应当退还案涉合同取得的财产。周立监、武红楼共同辩称，两被上诉人系农民工，2015年8月29日与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的性质系出国劳务合同，根据《国务院对外劳务合作劳务管理条例》的规定，出国劳务应当办理劳务签证，但上诉人在明知自己不具备对外劳务资质的情况下，坚持与两被上诉人签订劳务合同，导致两被上诉人出国未成。被上诉人一行六人已经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协助办理出国劳务手续，上诉人应承担误工期间43天的误工费用。千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立监、武红楼返还56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周立监、武红楼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周立监、武红楼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千秋公司支付误工费12800元，并承担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判令千秋公司支付违约金36000元（12万*30%）；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千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8日，新疆亚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甲方，以下简称亚旺公司）与江苏省千秋高空建修防腐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原告千秋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乙方）签订烟囱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哈萨克斯坦境内60米砖烟筒新建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包清工，工程总造价180000元，甲方另承担护照费、签证费、往返目的地交通、食宿等费用，双方并就付款方式、工程质量、施工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甲、乙双方在落款处盖章，乙方法定代表人为张某1。2015年7月2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上述合同上的工程款及施工时间作了相应调整。约定：一、总工程款税后金额248000元，前期已付68000元，后期付款方式，办理相关6个人员的出国手续前付18000元，所产生的费用实报，在出国前现金支付。工人进场到达工地付50000元，筑砌到30米付25000元，筑砌到40米付25000元，筑砌到50米付25000元，筑砌到60米付25000元，把抱箍及航标灯挡烟墙全完工，验收合格，工人回国前付清全款。二、工程10月底完工。三、前期国外的小工工资由甲方承担，后期所有工作量乙方自己完成，不另派国外小工。2015年8月29日，张某1作为甲方与周立监、武红楼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哈萨克斯坦玻璃厂60米砖烟囱给乙方施工，甲方要求乙方按图施工，按国标验收，计师傅工资每人3万元，小工1.5万元，按75天计算，时间从2015年8月7日起计，超过75天按以上标准计算工资（400元/天），甲方先期预付工资8万元，后期4万元到施工场地支付，并由周某作公证人。甲乙双方必须遵守本协议，如有违反，甲方有权不支付工资，乙方还需赔偿甲方损失，并按协议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罚款。协议并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周某在协议上签字。2015年8月31日，张某1向周立监转账80000元，周立监在转账凭条背面书写“今收到张某1工资8万元，￥80000.00元”的字样。另查明，2015年8月25日，亚旺公司向哈萨克斯坦驻华大使馆领事处开具介绍信，介绍武红楼、张某2等6人前往办理商务签证，后武红楼、张某2未能办理。2015年9月16日，千秋公司组织6人回盐，未前往哈萨克斯坦施工。2015年11月6日，周立监向张某1转账24000元。2016年8月2日，千秋公司曾诉至一审法院，周立监、武红楼依法提起反诉，后双方于2017年1月25日分别撤回本诉与反诉。再查明，江苏省千秋高空建修防腐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3日工商变更登记名称为本案千秋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某1变更为张安东。千秋公司未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能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除外。案涉协议涉及对外劳务，相关实施单位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或者资格。根据《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从事对外劳务合作的企业须经商务部许可，依据本办法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并在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后，方可开展对外劳务合作经营活动。本案中，千秋公司并未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不具备对外劳务资质，而自行承接涉外工程项目，并与周立监、武红楼签订对外劳务协议书，该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协议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千秋公司明知自己不具备对外劳务资质而与周立监、武红楼签订对外劳务合作协议，后因未能依法办理相关出国劳务手续，致周立监、武红楼等人未能出国务工，应认定千秋公司与武红楼、周立监等人均存在过错。由于千秋公司已向周立监支付80000元工资，前期经双方协商，周立监退还24000元，尚有56000元未退，但周立监、武红楼等6人在具体履约过程中已按千秋公司要求等待办理出国劳务手续，期间确有误工损失，参照双方对工资的约定标准，结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和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对千秋公司主张要求周立监、武红楼退还剩余56000元以及周立监、武红楼反诉千秋公司要求支付工资12800元和违约金的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千秋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周立监、武红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2元，由千秋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020元，由周立监、武红楼负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系因出国劳务而引起的劳务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有据。《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从事对外劳务合作的企业须经商务部许可，依据本办法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并在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方可开展对外劳务合作经营活动。由此可见，千秋公司作为案涉涉外工程的承包方应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才能开展对外劳务合作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能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除外。千秋公司与周立监、武红楼签订协议书时，未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合同无效之后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周立监、武红楼等6人客观存在的误工损失和双方过错程度，参照案涉协议约定的工资标准，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千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江苏千秋高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