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庆，男，汉族，1958年10月1日生，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钧木，江苏木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响水城市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响水县经济开发区珠江路33号。法定代表人：王社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书，江苏大视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功成，男，汉族，1972年7月14日生，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江苏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自扬，江苏苏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功明，男，汉族，1978年3月2日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霞，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玉庆因与被上诉人响水城市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响水城投公司）、原审第三人徐功成、徐功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玉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徐功成的560万元股权转让款债权并未转让给徐功明。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具体有以下几点理由：1.从《合同》约定的文字表述来看：“甲方将其股权转让价款560万元转让给乙方”，该表述很清楚，甲方向乙方转让的标的是价款，并不是债权。本案中，徐功成对响水城投公司的债权，是指徐功成享有的要求响水城投公司向其支付价款的权利，而“股权转让价款560万元”则是徐功成依该权利要求响水城投公司向其交付的对象。2.从《合同》约定的上下文来看：“甲方将其股权转让价款560万元转让给乙方，直接用于偿还甲方欠乙方的债务”。如果该前半句是债权转让，并且按照徐功成、徐功明陈述转让的价款是560万元，则双方在合同中应当明确有抵充徐功成债务560万元的合意。但客观上双方并未约定抵充徐功成债务的合意。3.从响水城投公司对该约定的认知来看：2015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向响水城投公司送达（2015）响执字第00317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徐功成股权转让款时，响水城投公司在《谈话笔录》中认可应支付徐功成股权转让款并愿意协助执行。2015年12月16日，响水城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的《关于暂缓执行的请示》，称因“不满足付款条件，需要通知合同当事人、目前尚有一方未通知到”而请求暂缓执行，该行为表明上述转让约定并非是一审认定的“徐功成转让债权的通知”。4.从《合同》签订以后两个第三人的行为来看：（1）徐功成在2018年仍然以债权人的身份作为原告起诉要求响水城投公司履行协议，并要求股权转让价款直接支付给徐功明。（2）从北京多元调解发展促进会调解中心（2018）京促诉前调字第29232号《调解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来看，案涉《合同》约定价款转让的同时，徐功明与徐功成之间所谓的债权债务金额并未减少。二、徐功成恶意转让责任财产，其转让行为应认定为无效。首先，徐功成明知道自己欠上诉人等人债权，却在转让股权的同时将其所得的股权转让款全部转移归徐功明，明显逃避债务、规避执行。其次，徐功明与徐功成既是亲兄弟，又至少是两个公司的共同投资伙伴，徐功明应当知道徐功成对外欠有大量债务，但其仍然以抵充债务为名受让徐功成的56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而北京多元调解发展促进会调解中心（2018）京促诉前调字第29232号《调解协议书》载明，徐功成欠徐功明债务本息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共计1060.02万元，直到该调解之日并未减少。因此，徐功成与徐功明所称的抵销债务560万元的事实并不存在。再次，关于徐功成和徐功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在2020年7月1日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之前，徐功成与徐功明一直主张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徐功成欠徐功明借款本息共计1060万元。后来本案第三次开庭，又增加了2011年4月19日徐功成向徐功明借款900万元的借条，并以北京科教创新书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科教公司）2020年6月2日出具的《代为转款说明》及北京科教公司2011年4月19日汇款给江苏响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响华公司）的900万元称为徐功明向徐功成的交付借款凭证。对于该900万元，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盐商初字第006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有了认定，该案卷宗中北京科教公司2012年5月30日出具的《说明》与其2020年6月2日在本案中出具的《代为转款说明》内容相矛盾。三、徐功明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中，徐功明本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理由是徐功成已将对响水城投公司的债权转让归其所有，上诉人无权主张债权。后在一审法院释明下，其又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但未按期缴纳诉讼费，应当作撤回申请处理，但一审仍将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四、徐功成与徐功明已经涉嫌虚假诉讼，请求移送公安部门侦查。如徐功成与徐功明主张上述债权转让抵充债务560万元是事实，那么徐功成与徐功明申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裁定确认调解协议并申请执行，该行为涉嫌虚假诉讼。如其后期的债务属实，那么本案就涉嫌虚假诉讼，并且其在本案中又虚构900万元的贷款，行为本身构成虚假诉讼。此外，徐功成在明知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徐功成200万元股权，仍然以转让股权并将所得转让款转移给其弟弟徐功明的方法来逃避执行，致使上诉人的债权至今未能执行到位，其涉嫌拒执也是透明的，请求移送公安部门侦查，并依法认定该转移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无效。响水城投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是正确的，但是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理由有异议。徐功成和响水城投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没有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而且在协议签订之后双方之间一直处于诉讼的状态，导致响水城投公司收购广发公司股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响水城投公司有权拒绝向徐功成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本案代位权没有存在的基础。徐功成述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徐功成基于股权转让合同而对被上诉人享有的560万元债权已随股权转让合同成立之日而转让给徐功明享有，徐功成自转让之日起对被上诉人不再享有债权。2015年12月8日徐功成、徐功明与被上诉人签订广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由徐功成将其持有的广发公司的70%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因徐功成欠徐功明债务1060万元，徐功成将其股权款转让给徐功明。徐功成债权转让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九条以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徐功成对徐功明因借款所产生的债务远早于三上诉人与徐功成的债务形成时间。一审中，徐功成、徐功明已经就相关债权债务形成情况向法庭做了详细的说明，徐功成将债权转让款转让给徐功明具有合法的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虚构债务，恶意转让的行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徐功明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徐功成对被上诉人享有的560万元股权转让款债权已依法转让给徐功明，用于抵偿徐功成欠徐功明的债务，合同中债权转让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任何歧义。股权转让合同已经法院多份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560万元股权转让款即为徐功成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徐功成将该债权转让给徐功明系其对合法债权的分配，属于徐功成的自主权范畴，不存在损害他人利益或违法之处。2、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徐功成向徐功明转让债权，徐功明收到款项后，对徐功成的债权相对减少。3、560万元的债权转让系经徐功成、徐功明、被上诉人三方协议一致，被上诉人明知且同意，已经进行部分履行。被上诉人逃避债务的行为不能否认本案债权转让成立并生效。在北京多元调解发展促进会进行的调解与本案中的债权转让不存在冲突，徐功成、徐功明除了本案股权转让款相应的债务以外还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双方通过相应的途径解决是当事人享有的合法权利。4、徐功成不存在恶意转让财产的行为，股权转让和债权转让是合法有效的。因为徐功成、徐功明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远超过560万元，且双方发生或者形成债务关系的时间是2010年至2012年，远早于上诉人与徐功成的债权债务形成时间，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5、北京科教公司2012年出具的说明与2020年出具的说明不存在矛盾，说明中均指向同一笔款项，均系北京科教公司转出，该款项系北京科教公司代徐功明转款，用于徐功明出借给徐功成。另案审理的是广博公司和响华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并不涉及到借款的最终所有人。6、徐功明在一审中是以有独三的身份参加诉讼的，并且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向徐功明付款的义务。经一审建议并释明，徐功明最终以无独三的身份参与诉讼。无论徐功明是以哪种身份参与诉讼都是法院允许的。徐功明可以另案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周玉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响水城投公司将尚未支付给徐功成的股权转让价款252万元直接代位支付给周玉庆；2.本案诉讼费由响水城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周玉庆与林某、响水县广博金穗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博公司）、徐功成民间借贷暨保证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2014）响民初字第0152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林某归还周玉庆借款本金16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2月13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徐功成、广博公司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等内容。后因林某、徐功成等未履行还款义务，2015年3月12日，周玉庆向该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作出（2015）响执字第003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徐功成在广发公司股权中的200万元份额，并于2015年11月19日向工商登记部门送达了该裁定书及协助公示通知书。2015年12月８日，徐功成、徐功明与响水城投公司签订江苏广发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载明“广发公司注册资本为壹亿元，股东为自然人徐功成、徐功明两人组成。其中徐功成出资8000万元，占出资额的80%，徐功明出资2000万元，占出资额的20%。徐功成和徐功明二名股东经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将徐功成所持有的广发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响水城投公司，将徐功明所持有的广发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响水城投公司。转让后的目标公司股权结构为：徐功成、徐功明分别持有10%的股权，响水城投公司持有80%的股权。第三条：经三方估算，广发公司徐功成、徐功明持有的100%股权价值为800万元。徐功成广发公司70%的股权转让款为560万元，徐功明10%股权转让价款为80万元，合计640万元。因徐功成欠徐功明债务1060万元，徐功成将其股权转让价款560万元转让给徐功明，直接用于偿还徐功成欠徐功明的债务。响水城投公司在股权变更登记后3日内付款600万元，余款40万元待两年后向徐功明付清，该款亦可转为徐功明与响水城投公司合作期间的保证金。”合同签订后次日，合同当事人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2015年12月11日，响水城投公司向徐功明账户两次转账，合计162万元。2015年12月10日、14日，一审法院向响水城投公司发出（2015）响执字第003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响水城投公司协助扣取徐功成在该公司所有的242万元，未经该院允许不得向他人支付。响水城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该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2016）苏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响水城投公司的异议申请。后响水城投公司申请复议，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苏09执复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响水法院（2016）苏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响水法院（2015）响执字第00317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年11月4日，响水城投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合同。该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6）苏0921民初57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响水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响水城投公司提起上诉，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苏09民终28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生效判决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2019年10月11日，响水城投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等诉讼请求。2019年11月28日，该院作出(2019)苏0921民初45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响水城投公司的起诉。响水城投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20）苏09民终1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另查明：徐功成、徐功明于2018年7月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响水城投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3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019年7月2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2民初2844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徐功成、徐功明撤诉。2018年10月25日，徐功明、徐功成、广博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经北京多元调解发展促进会调解中心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徐功成、广博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前，一次性还付徐功明借款本金650万元，利息590万元；二、若徐功成、广博公司逾期付款，则需以6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徐功明支付未付款利息”。同日，徐功明、徐功成、广博公司申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司法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8）京0102民特22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上述调解协议有效。2017年3月，一审法院在执行周玉庆、孟某、叶某、傅某、张某等与徐功成、林某、广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作出（2015）响执字第00317号、（2016）苏0921执914、915、1032、218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在560万元范围内冻结徐功成在响水城投公司股权转让应得的价款，并向响水城投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9月17日，该院向响水城投公司作出（2015）响执字第00317号、（2016）苏0921执914、915、1032、218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响水城投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徐功成在响水城投公司的股权转让应得价款560万元汇入该院执行款专户并不得向徐功成清偿。后响水城投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该院停止执行（2015）响执字第00317号、（2016）苏0921执914、915、1032、218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该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苏0921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响执字第00317号、（2016）苏0921执914、915、1032、218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周玉庆等人申请复议，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5日作出（2019）苏09执复8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一审法院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并没有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故无需撤销该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裁定撤销该院（2019）苏0921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并告知周玉庆等人可另行行使代位权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周玉庆认为因徐功成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向其履行债务的义务，响水城投公司应当向徐功成支付股权转让款，其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有权行使代位权，要求响水城投公司就尚未支付给徐功成的款项向其代位清偿。徐功成、徐功明认为徐功成已将560万元股权转让款转让给徐功明，徐功成对响水城投公司已不再享有债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周玉庆提起代位权诉讼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响水城投公司与徐功成、徐功明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已经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于该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该合同约定徐功成将广发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响水城投公司，响水城投公司应向徐功成支付股权转让款560万元，根据该约定，560万元转让价款即为徐功成基于该合同对响水城投公司享有的债权，该债权不属于不得转让情形。合同约定“因徐功成欠徐功明债务1060万元，徐功成将其股权转让价款560万元转让给徐功明，直接用于偿还徐功成欠徐功明的债务。”该条款中关于徐功成将其债权即响水城投公司应支付的560万元股权转让款转让给徐功明的意思表示表述清楚；响水城投公司、徐功成、徐功明均在合同上签名或盖章，三方应知悉关于徐功成转让56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徐功明的合同条款内容，该条款应认定为徐功成转让债权的通知。故一审法院认定徐功成与徐功明之间系债权转让行为。周玉庆认为合同三方的约定不是债权转让，而是徐功成指定响水城投公司向徐功明支付款项的支付方式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徐功成、徐功明之间债权转让、受让发生在本案周玉庆提起代位权诉讼前，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周玉庆认为债权转让行为因规避执行、侵害申请执行人利益而无效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因徐功成已将债权转让给徐功明，徐功成对响水城投公司不再享有到期债权，故周玉庆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不具备，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若周玉庆认为徐功成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徐功明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可另行提起撤销权诉讼撤销该转让行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周玉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60元，由周玉庆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徐功成、徐功明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响水城投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民事诉状中，徐功成与徐功明陈述“合同约定因徐功成欠徐功明债务1000余万元，徐功成所得的转让款直接支付给徐功明，作为偿还徐功明的部分债务”、“双方合同还特别约定了股权转让款实际支付对象和方式”。二审还查明，2018年10月25日，徐功明、徐功成、广博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经北京多元调解发展促进会调解中心主持调解时，徐功明主张2010年至2013年期间，徐功成共向其借款650万元，约定月利率15‰，由广博公司担保，截止到2017年10月30日的利息410万元，2017年10月30日以后的利息188万元，共计1248万元，徐功明放弃8万元。本案二审中，徐功明陈述徐功成自2010年11月5日至2013年2月25日，共向其借款1550万元，其中包含北京科教公司汇给响华公司的900万元。后徐功成陆续还款340万元，截止2015年12月8日即股权转让当日，徐功成仍欠其1210万元。二审再查明，北京科教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19日汇600万元、4月20日汇300万元，合计900万元至案外人响华公司。在广博公司诉响华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2012年5月30日北京科教公司向本院出具说明此款项是受广博公司委托向响华公司发放贷款，权益人为广博公司。在本案中，2020年6月2日北京科教公司出具说明该900万元系受徐功明委托向徐功成指定的响华公司付款，权益人为徐功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2015年12月8日徐功成、徐功明、被上诉人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徐功成将其股权转让价款560万元转让给徐功明的约定是债权转让行为还是约定债务向第三人履行的行为，周玉庆行使债权人代位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徐功明是否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3、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或者拒执罪，是否应当移送公安侦查。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2015年12月8日徐功成、徐功明、响水城投公司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徐功成将其股权转让价款560万元转让给徐功明的约定是当事人约定债务向第三人履行，并非债权转让。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该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首先应当遵从文义解释。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中文字的表达内容来看，“徐功成将其股权转让价款560万元转让给徐功明，直接用于偿还徐功成欠徐功明的债务”，本身合同用语不规范，意思表示不清晰，难以从字面意义理解为究竟是债权转让还是债务向第三人履行。结合该合同的目的来理解，徐功成之所以将股权转让款转让给徐功明，目的是偿还其欠徐功明的债务，从而要求响水城投公司直接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徐功明，并无将其享有的可以要求响水城投公司履行相关义务的权利转让给徐功明的意思表示，因此该条款理解为债务向第三人履行更为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从股权转让协议所涉三方当事人的认知来看，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三方当事人均未认为这是债权转让行为。首先，徐功成于2018年7月9日与徐功明一起以原告的名义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响水城投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徐功成与徐功明在诉状中提出“合同约定因徐功成欠徐功明债务1000余万元，徐功成所得的转让款直接支付给徐功明，作为偿还徐功明的部分债务”、“双方合同还特别约定了股权转让款实际支付对象和方式”，从上述表述内容来看，徐功成与徐功明均认为2015年12月8日合同中的相关约定系向第三人履行债务，并非债权转让，否则，徐功成并无作为原告起诉的资格。其次，从响水城投公司最初收到法院相关法律文书后的反应来看，2015年12月10日、14日一审法院两次向响水城投公司发出民事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年12月16日，响水城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暂缓执行的请示，其理由是股权转让合同中部分事宜未到位、不完全满足付款条件，并未提出徐功成已不对其享有债权。且在徐功成、徐功明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响水城投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时，响水城投公司在该案答辩以及庭审中均未对徐功成的原告诉讼地位提出异议。因此，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徐功成将其股权转让价款560万元转让给徐功明的约定是当事人约定债务向第三人履行，并非债权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债务人响水城投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其应向债权人徐功成承担违约责任，故徐功成对响水城投公司仍享有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首先，周玉庆对徐功成享有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实，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周玉庆对徐功成的债权合法。其次，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响水城投公司应当在股权变更登记后3日内付款600万元，余款40万元待两年后向徐功明付清。响水城投公司仅支付162万元，余款478万元未予支付，债务早已到期。再次，徐功成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致使周玉庆申请执行徐功成的执行案件未能执行到位，对周玉庆造成了损害。最后，徐功成对响水城投公司享有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徐功成自身的债务。综上，周玉庆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徐功明可以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其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要求参加诉讼，其对案涉标的有独立的请求权，故其可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于其在本案中并未对响水城投公司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故一审为查明案件事实，将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1.周玉庆提出徐功成与徐功明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对民间借贷纠纷调解协议的确认，该行为涉嫌虚假诉讼，应向北京相关法院进行反映，本案不宜处理。至于在本案中，当事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并不能表明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目前尚无充足证据证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2.徐功成的行为是否构成拒执罪，需要由负责执行的法院经过审查，依法予以处理。本案是案件审理阶段，无法对此行为进行评判，在本案审理中不予处理。响水城投公司抗辩提出徐功成没有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以及其收购广发公司股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该主张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响水城投公司已经取得徐功成转让的股权，在股权转让后广发公司已经进行了相关的经营行为，故对响水城投公司提出的其可拒绝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截止到2019年7月9日，徐功成欠周玉庆借款本息超过252万元，现周玉庆主张响水城投公司支付252万元，未超出响水城投公司欠徐功成的债务，故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二、响水城市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玉庆252万元（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7月9日）。一审案件受理费26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0元，合计53920元，均由响水城市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