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5民终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宁夏新菜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宁夏震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田某因与被上诉人席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20）宁0522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席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某上诉请求：l.撤销海原县人民法院(2020)宁0522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席某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席某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不清。1、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政策安置土地招牌挂转让协议内容断章取义没有查明。首先，该协议第一项明确约定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付清75万元且后附收支。该内容明确说明了双方协议达成后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履行完毕。何为收支，从字面意思及合同内容整体反应出的意思表示就是收到了合同约定的款项，至于该款项是现金交付还是转账交付或者是债权抵顶均不是法院审查的重点，民事活动是私法规定的，一切的民事行为以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为主，遵循双方当事人的意愿为主，法律不能过度的干涉。但一审却断章取义的认定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协议中75万元款项没有支付给席某实属主观臆断，有意偏袒席某。其次，该协议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也明确约定协议达成后生效且田某占有土地。试想，12.5亩的建设用地价值75万元，席某及其丈夫张某均是高中以上文化程度且均是在海原注册成立公司从事实体经营的企业家，不可能也不会在未收到任何款项或者抵顶其他债权债务后随意向田某出具收条并签订政策安置土地招牌挂签订转让协议。席某在起诉状中陈述是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款，又陈述是因田某的要求出具收款收据，这种陈述明显矛盾和不符合逻辑思维，既然明显的低于市场价款且没有收到转让款的情况下就向田某出具收款收据，且都是在协议签订当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请问席某及一审法院，这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吗没有收到款项就出具收条且是低于市场价格，难道我们都是弱智吗再次，席某在起诉状中也承认其丈夫张某与田某之间有多次的经济来往。何为经济来往，顾名思义就是存在借贷或者其他债权债务等行为，席某在2019年3月14日的起诉状及本次诉讼中的起诉状中均认可田某与席某夫妻二人就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费连同变压器等作价75万元抵顶席某丈夫张某拖欠田某的其他部分借款，事实情况也就是席某夫妻二人将转让费75万元抵顶席某丈夫张某拖欠田某的其他债权。2、席某在起诉状中明确认可自己丈夫张某拖欠田某的借款，结合田某一审提交的海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2018)宁0522民初2727号判决书及席某提交的庭审笔录均能证明田某与席某丈夫张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行为和其他经济纠纷，(2018)宁0522民初2727号判决书中也明确确认双方的借贷金额远远大于法庭查明的数额，据此可以得知席某夫妻二人将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作价75万元抵顶席某丈夫张某拖欠田某97万元之外的其他借款。另外，席某丈夫张某也承认抵顶的是97万元的借款，但是法院认定97万元属于民间借贷行为，对于抵顶其他债权债务法院依照不告不理原则不予处理。其次，席某既然能承认借贷和抵顶的事实，仅仅辩称涉案土地作价75万元抵顶的是97万元中借款，既然抵顶说明双方签订政策安置土地招牌挂转让协议时已经将之前的其他债权结算后席某夫妻二人才出具了75万元的收款收据，这也是正常的交易习惯和行为常理。席某夫妻二人在没有收到款项或者抵顶债权债务后不可能出具75万元的收款收据。其次，倘若按照席某及丈夫张某的说法涉案的75万元转让费抵顶97万元的借款为何在签订协议且出具75万元的收据时不将田某手中持有的97万元借条予以撕毁或者数额变更，既然双方都做到了出具收款收据和签订转让协议，为何席某夫妻二人不索要借条原件或者变更数额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双方除了97万元的借款外还存在其他经济纠纷，所以双方签订土地协议且出具收据时抵顶的是拖欠田某另一笔借款，这也符合交易习惯和日常行为模式更符合逻辑思维。3、一审法院逻辑思维混乱且故意采取咬文嚼字的方式将民诉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举证的原则刻意回避，将举证责任倒置给被告，也就是本案的田某，实属法学思维混乱。本案并非属于侵权责任行为或者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类型，一审法院主观臆测就认定收条所记载的内容不真实，席某并未收到75万元的转让款，试想本案席某前后两次起诉均未出庭且都是代理律师陈述，对于一些关键事实和案件核心需要查明的事实代理人均刻意回避或不知道，一审法院明知席某不出庭是回避关键事实，但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4、本案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2月3日，交付土地使用权的时间也是2018年2月3日，席某为何在事隔一两年后突然起诉，第一次起诉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起诉，第二次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以75万元转让费属于大额交易没有银行转账记录为由，实属荒谬的说法。席某及其丈夫张某均在前几次的诉讼中承认抵顶的是拖欠田某的借款，所以本案一审法院根本就是采取和稀泥的审判模式严重损害田某的权利，从田某提交的证据及席某提交的证据均能反映出本案关键事实就是涉案75万元的款项是采用抵顶债权债务的方式交付的，而不是一审法院故意采取主观臆测的方式来主观臆断涉案75万元转让款是通过何种方式交付给席某丈夫张某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认定田某明确表示不再履行付款义务，导致所谓双方签订的《政策安置土地招牌挂转让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实属曲解法律规定和严重损害法律的公平性及审判思维的严谨性，更对田某合法权益的严重损害。本案中田某提供的书面证据及席某提供的证据和自认均能反映出双方签订协议后对田某与张某之前的债权债务通过抵顶债务的方式交付75万元转让费。双方签订协议后田某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建设用地，且协议中明确约定席某堆放的砖块自行转移，时至今日已经两年时间一审法院以所谓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有意判决解除，合同法及司法解释均明确规定法律理应保证交易安全和民事活动的稳定性，更要保障民事交易行为的有序性和连贯性，不能仅凭一方当事人的主张草率解除合同这样容易造成市场交易的混乱和不稳定性。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不知以何种理解方式对合同法法定解除条件的了解作出不符合案件客观事实的错误判决，严重的损害了田某的权益。（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l、席某曾于2019年3月14日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起诉，经过法庭庭审查明的事实驳回了其的诉讼请求，田某上诉后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在一审法院重审期间故意撤诉，这让田某百思不得其解。另，海原县人民法院作出生效的(2018)宁0522民初2727号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也被一审法院予以否认，这是严重的违反法律规定的审判程序和其他法定程序。2、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而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法律关系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双方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双方当事人的合同行为均已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席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田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表现如下：1.田某自认案涉75万元土地转让费并未以现金或转行方式支付，而是抵顶了案外人张某拖欠田某的借款，因此，双方于2018年2月3日签订的《政策安置土地招牌挂转让协议》第一条中关于一次性付清75万元的约定，及席某于同日出具的收到拆迁土地转让费及变压器款75万元的收条，内容与事实不符，是虚假的。席某并未实际收到土地及变压器转让款75万元是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并非主观臆断。2.田某抗辩《政策安置土地招牌挂转让协议》及收条中的75万元转让款抵顶了案外人张某拖欠其的借款，但该转让协议和收条上却只字未提，75万元并非小数目，如果双方确实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必然会在协议书中体现。席某陈述，是田某哄骗其签订了转让协议，并出具收条后再转账支付75万元，由于席某在固原带孩子上学，来海原一趟不容易，考虑到自己丈夫确实拖欠田某借款，所以就先行出具收条，收条出具后田某以席某丈夫张某拖欠其欠款为由拒不支付，张某在田某起诉其民间借贷案件中主张过抵顶，但法院并未认定，席某才启动本次诉讼。3.席某是案涉工业用地的使用权人，田某并未实际支付约定的转让款75万元，导致席某转让土地合同的目的落空，席某有权选择解除合同以维护其权利。田某既不支付转让款，又不承认抵顶借款，还占用案涉土地，这样的交易合同其当然不同意解除。至于席某起诉撤诉，是其诉权，不需要征得田某同意，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席某、田某签订的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2、判令田某返还存放在涉案土地上的220万块面包砖（含70万块S砖）及其擅自变卖所得砖款10.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田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3日席某将拆迁安置所得的12.5亩工业用地使用权连同变压器作价75万元转让给田某，双方签订政策安置土地招牌挂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一次性付清，涉案土地上的砖全部归席某席某所有，在田某开工使用后由席某自行转移。张某和李成奎分别以保证人和证明人的身份签字捺印。协议当日席某与张某向田某出具了75万元收条一份。2018年9月20日，田某以席某丈夫张某借贷其98万元未还为由起诉至本院，在诉讼中，田某称以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及变压器转让费75万元抵顶的债务并未包含在起诉的98万元借款中，而是抵顶了另外一笔相同数额的借款。2019年2月28日，本院作出（2018）宁0522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某返还田某借款65万元，驳回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对席某丈夫张某抗辩的以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及变压器转让款75万元抵顶田某主张的借款的事实未予确认。本案在庭审过程中，田某认可变卖了案涉土地上席某存放的10.5万元的砖块。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2月3日，席某将拆迁安置所得的12.5亩工业用地使用权连同变压器作价75万元转让给田某，双方签订政策安置土地招牌挂转让协议。协议当日席某与张某向田某出具了土地转让费及变压器款共计75万元的收条一份。该75万元，双方均未提及用现金交易，田某也未出示银行转账凭证，而是直接抗辩与席某丈夫张某拖欠其其他债务抵顶了该75万元转让款。由此可以认定，席某夫妇虽然于协议当日出具了收条，但该收条所记载的内容并不真实，席某并未收到75万元转让款。田某抗辩该75万元转让款抵顶了席某丈夫张某拖欠其另外一笔借款，席某对此抗辩不予认可。75万元并非小数目，田某是通过何种方式借给张某的，其不能出示任何证据予以印证。双方签订的《政策安置土地招牌挂转让协议》及席某与张某共同出具的《收条》中只字未提用该75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抵顶张某拖欠田某借款事宜，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田某抗辩该75万元转让款抵顶了席某丈夫张某拖欠其另外一笔借款的理由不予采信。席某主张田某未能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田某明确表示不再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席某与田某订立的《政策安置土地招牌挂转让协议》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席某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政策安置土地招牌挂转让协议》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席某主张其存放在涉案土地上的220万块面包砖（含S砖70万块）未经其同意，田某擅自变卖了价值约30万元的砖，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但田某认可出卖了价值10.5万元的砖块，对该10.5万元砖款，田某无法定或约定的理由占有，应予以返还席某。席某主张了10万元砖款，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席某与田某签订的《政策安置土地招牌挂转让协议》；二、田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席某砖款10万元；三、驳回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田某负担。 二审期间，田某向本院提交以下的证据：银行转账记录1组，其中黄河农村商业银行存款账户交易明细单2份，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3份，证明双方签订协议之前，田某向席某及其丈夫张某出借款项75万元，双方协议将涉案土地抵顶该款项，并签订协议和收条的事实。 席某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的形成时间是一审诉讼之前，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该组证据中显示2017年4月15日田某向席某转账支付5万元，同日席某又将该款转回田某，具体原因代理人不清楚。 二审期间，席某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田某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按田某标记的转账数额达113万元，且对方户名为张秋霞，席某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中，席某与张某向田某出具了土地转让费及变压器款共计75万元收条，田某认为双方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内容，但田某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否用现金交易，田某也未出示银行转账凭证，而是抗辩席某丈夫张某拖欠其其他债务抵顶了该75万元转让款。二审中，田某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按田某标记的转账数额达113万元，且对方户名为张秋霞，在席某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的情形下，达不到田某向席某及其丈夫张某出借款项为75万元和双方协议将涉案土地抵顶该款项并签订协议和收条的证明目的,其中部分数额比如47万元在（2018）宁0522民初2727号案件中已查明，因此，一审认定席某夫妇虽然于协议当日出具了收条，但该收条所记载的内容并不真实，席某并未收到75万元转让款并无不当。席某是否起诉，是否撤诉，是其行使其诉权和处分诉权的行为，只需法院受理和准许撤诉，因此，一审法院程序并不违法。 综上所述，田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田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蒋玉春 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张宇薇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