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所在地辽宁省北镇市。法定代表人：熊朋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那文力，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阳，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律啟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大伟，男，1978年3月20日生，蒙古族，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光，辽宁邦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黄大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辽0782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与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黄大伟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那文力、李艳阳，上诉人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上诉人黄大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2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黄大伟未到庭是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不能作为无法认定案件事实的理由。被上诉人黄大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在黄大伟不配合结算的情况下，法庭应当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决算结果进行认定。然而，却以黄大伟未到庭、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认可为由，未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黄大伟庭后举证，表明其有配合结算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接受了黄大伟庭后提供的证据，但未进行质证认证，未对本案继续审理。三、原审法院未作实质审理，判决不具有执行力，纠纷仍未化解。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如双方决算差距较大，在法庭明示后，保留申请司法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进行评估造价的权利，但法庭未予支持，匆忙结案，作出“被告配合原告进行工程结算”不具有执行力的判决结果，将审理中应解决的问题，推到执行环节去解决，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审理程序。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2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更正。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起诉必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因开具发票是税法上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税务机关负责发票管理工作。发票的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等属于税务机关管理和监督的职权范围，不属于法院职权调整范围。二、关于工程款发票的问题，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开具发票有明确的约定，“......即现金1500万元，房源1000万元，并全款提供工程款发票”，即付清工程款全款后开具相应发票。在涉案工程款尚未结算，上诉人亦未收到被上诉人约定工程款的情况下，即合同约定条件尚未成就时，上诉人亦不具有开具发票义务。三、即使上诉人负有开具发票义务，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即合同双方约定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在被上诉人尚未支付约定工程款的情况下，作为收款方的上诉人有权拒绝为其开具发票作为收款凭证。四、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被上诉人仅可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赔偿因未开具发票而造成的如不能抵扣税款等情况所产生的损失，但应对损失的实际发生承担证明责任。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因上诉人沈阳弘富德建筑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开具发票造成其损失的确切证据，而仅要求其开具发票，不属于法院管辖的民事法律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工程款尚未结算、开具发票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未履行其先履行义务、因发票造成损失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给被上诉人开具工程款发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作出公正裁决。黄大伟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2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更正。一、因身体原因，上诉人未出席原审庭审，就如下事实望二审法院予以审理查清：1、该判决第三项上诉人黄大伟不具备开具发票的主体资格，该判决无法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如要求二上诉人开具发票均应满足合同约定义务，即双方进行决算，被上诉人给付全部工程款，否则上诉人有权拒绝开具发票。2、上诉人经华睿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工程总价为75134225.5元。其中确定被上诉方已给付：房源8512206.0元；车辆1150000.0元；现金25665806.0元，总计：35328012.0元，尚欠付39806213.5元。3、2019年3月上诉人撤离施工现场系被上诉人阻挠所致。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与上诉人施工人员发生肢体冲突，并扣押上诉人5名员工超过12小时。并且在冲突事件发生后强行清场，不允许上诉人继续施工。4、上诉人多次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最终结算，被上诉人均予以拒绝。因此被上诉人拖延工程结算所造成的一切损失与上诉人无关。且被上诉人已给付房源均无法办理落户手续，因此在此后的工程结算中，上诉人要求全部欠付工程款现金给付。5、涉案工程系被上诉人伪造华南电力公司公章完成验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起诉必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因开具发票是税法上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税务机关负责发票管理工作。发票的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等属于税务机关管理和监督的职权范围，不属于法院职权调整范围。三、即使上诉人负有开具发票义务，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即合同双方约定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在被上诉人尚未支付约定工程款的情况下，作为收款方的上诉人有权拒绝为其开具发票作为收款凭证。综上，原审法院在尚未审清案件事实，上诉人工程款尚未结算、被上诉人未履行其先履行义务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不配合结算，及给被上诉人开具工程款发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作出公正裁决。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统一辩称，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结算的问题，并没有妥善解决，所作出的判项不具有执行力，同意另两位上诉人要求进行工程决算的上诉请求。关于发票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以及税法的规定，另二上诉人有义务在我方已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开具工程款发票，一审法院此判项并无错误。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辩称，关于工程款发票的问题。上诉状里面的第二条，关于工程款发票的问题，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开具发票有明确的约定，“......即现金1500万元，房源1000万元，并全款提供工程款发票”，即付清工程款全款后开具相应发票。在涉案工程款尚未结算、上诉人亦未收到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约定工程款的情况下，即合同约定条件尚未成就时，上诉人亦不具有开具发票义务。对工程量的这个是同意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的意见。黄大伟统一辩称，1、委托了华睿城项目有限公司，工程总造价为75134225.5元，暖春公司尚欠工程款3000余万，我们同意在此基础上进行核算。2、暖春公司支付工程款有部分是用房源抵顶，但约有400万左右的房子，已经被暖春公司出售，实际并未向黄大伟交付，这部分工程款要求开发票没有事实依据。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配合原告进行工程结算；2、要求二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2417856.87元；3、要求二被告向原告开具已付工程款发票；4、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原告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联产项目一期工程项目，2018年2月27日，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被告黄大伟（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管理协议书》，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要严格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进行施工，不得私自进行分包和任何形式的转包，如因私自分包或转包给甲方造成不良影响和损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第五条约定：甲方按与建设单位签署的《施工合同》，以指定账户接受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乙方不得以任何名义和理由直接使用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第六条约定：甲方对所有中标并施工的工程实行财务整体核算，乙方对承包的工程项目进行单项盈亏核算并承担相应责任，亏损自负。2018年3月，被告黄大伟进入施工现场并开展工程作业。2018年6月18日，原告与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联产项目一期工程，合同计划开工日期2018年3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12月1日，工程总日历天数为270天，工程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的天数不一致，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从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原告陆续通过银行向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转付工程款合计人民币10111770元，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也在上述期间内将该工程款项转付给被告黄大伟。自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2月7日，原告向被告黄大伟转付工程款77万元，并出借黄大伟7164000元，合计7934000元。2018年11月27日，原告向北镇市劳动监察大队交付农民工工资押金100万元，2019年3月至2019年4月1日，原告向该大队支付农民工工资700万元。2019年3月，被告黄大伟撤出施工现场，原告申请北镇市公证处对被告黄大伟撤场后的工程现状予以公证。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中心第一份鉴定意见载明：检材1上的“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101810040416”与检材2上的“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另一份鉴定意见载明：基本案情为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检材1第5页承包方（公章）处、检材3、检材4-检材13需方单位栏内的“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与样本2上的“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1018100404416”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2020）辽07民终500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未认定辽宁凯隆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跟踪决算汇总及《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被告黄大伟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借用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对此（2020）辽07民终500号民事判决已经予以认定，但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合同关于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配合涉案工程结算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工程款，并提供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加以证明，因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系原告单方委托，没有对方当事人的参与和确认，且被告弘富德对此亦不予以认可，被告黄大伟虽未出庭但于庭后亦提交了一份单方委托的华睿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总价，鉴于原被告三方对此争议较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三方争议涉案最终工程价款无法确定，当然亦无法证明原告是否多支付给被告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2417856.87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双方虽未进行工程结算，工程总价款亦不明确，但原告给付二被告工程款情况属实，收取工程款开具发票是承包方在税法上的义务，要求承包方收到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亦是发包方的合同权利，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开具已付工程款发票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大伟、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配合原告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进行涉案工程结算；二、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原告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开具已支付工程款10111770元的发票；三、被告黄大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原告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开具已支付工程款39352979.31元的发票；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43元，由原告负担16143元，被告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被告黄大伟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中黄大伟提交华睿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联产一期工程总价，证明：该工程总造价75134225.5元。暖春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不认可，该公司系上诉人黄大伟单方委托，而且整个造价的过程没有我方直接参与，得出的工程款总价数额不认可。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不清楚，不发表意见。二审中，除上述证据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黄大伟就已收工程款是否应为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开具发票。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发票本身虽非财产，但直接与财产和经济利益密切相关，从某种意义上讲发票是一种能够影响财产和经济利益的凭证，开具、交付发票是一种法定的、具有财产属性的民事义务。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十九条规定可以看出，开具发票是从事经营活动或者提供服务的收款人应当向付款人履行的法定义务，而索取发票是付款人可以主张的法定权利，开具或索取发票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涉案工程承包方在工程并未竣工的情况下退场，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黄大伟就已收取的工程款，应为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开具发票，故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黄大伟关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及现在不具备开具发票条件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未解决本案实质的问题。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第一项请求是要求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黄大伟配合其进行工程结算，一审法院支持了其诉讼请求，现其对已经得到支持的诉讼请求又提起上诉，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和黄大伟单方委托得出的涉案工程总价差额较大，互相均不认可，本院对双方委托得出的涉案工程总价不予认定。庭审中各方都同意进行结算，希望双方互相积极配合，及时结算，早日化解纠纷。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6143元，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已预交，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黄大伟负担5000元，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黄大伟负担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负担16143元，应予退还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43元，由北镇市暖春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负担16143元，沈阳弘富德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黄大伟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勇审判员 王锦鹏审判员 闻 伟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宋启林书记员张艾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