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玲玲，女，198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彬，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维，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驰众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大榭开发区海光楼202-8室。法定代表人：王黎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寅，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辅行，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汉想，男，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上诉人方玲玲因与被上诉人驰众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众公司）、原审被告陈汉想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玲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156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驰众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1.方玲玲作为北京东演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演公司）股东，以代替公司对外支付合同款的方式出资，包括向驰众公司支付20万元合同款项，驰众公司对款项予以认可，但一审判决并未将此认定为是公司向驰众公司支付的合同款。因此，一审判决未对股东代替公司对外付款予以认定，从而未将方玲玲向驰众公司支付合同款的行为认定为股东向公司的出资行为是错误的。2.尽管方玲玲未将出资款支付至公司账户，但在公司暂时未开立账户的情况下，股东会已经作出决议，认可以方玲玲账户作为公司的经营账户，这一做法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尽管在实践中经常会出现股东代替公司付款或向公司出借款项，但这均发生在股东已经实缴注册资本的情形下，而在公司股东尚未实缴注册资本的情况下，股东代替公司向外支付合同款项，应该视为是股东向公司缴纳注册资本，而不应认为是公司向股东借款，因为在股东未实缴注册资本的情况下，相当于股东欠公司钱。这种情况下再将股东代替公司支付合同款视为股东向公司出借款项是不合逻辑的。驰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方玲玲未向公司完成出资义务，被吊销营业执照系发生法定事由，公司股东应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陈汉想未到庭，亦未答辩。驰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方玲玲、陈汉想对上海仲裁委员会（2015）沪仲案字第1757号裁决书认定的东演公司应支付驰众公司的1764763元承担清偿责任，方玲玲、陈汉想加倍支付逾期履行裁决期间的利息（以1731125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6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5日，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沪仲案字第1757号裁决书，裁决：一、东演公司向驰众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1710500元；二、东演公司赔偿驰众公司律师费20625元；三、本案仲裁费48928元（已由驰众公司预缴），由东演公司承担33628元，由驰众公司承担15290元。上述东演公司应付款项共计1764763元，东演公司应于本裁决作出之日起15日内向驰众公司支付完毕。之后，驰众公司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5月15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执12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东演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上海仲裁委员会（2015）沪仲案字第1757号裁决的本次执行程序。东演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2日，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方玲玲认缴出资额35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2034年3月11日；股东陈汉想认缴出资额15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2034年3月11日。2016年5月20日，东演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诉讼中，方玲玲提交一份《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应到会股东2人，实际到会股东2人，代表100%股权。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如下决议：1.新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新公司名称拟为：北京东演文化有限公司，以工商局核准的名称为准）。2.陈汉想担任新公司的法人、兼经理、董事。3.新公司筹备期间，股东各自将注册资本金汇入方玲玲银行账户（方玲玲银行账号×××），自2014年2月1日起，该银行账户作为新公司专用账户，待新公司正常营业后，经双方审计后，自动转为新公司实到的注册资本金。4.新公司获得营业执照前，暂时借用北京剧汇文化有限公司名义对外开展工作，新公司获得营业执照，所有对外协议、劳动合同等文件补签或变更至新公司名下。该决议落款处签有方玲玲、陈汉想的名字，时间为2014年1月8日。方玲玲还提交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方玲玲(身份证号：×××)，为我公司的业务经营需要，特将账号名称：方玲玲；账号：×××;开户行：交通银行；该个人卡用于公司的运营，该卡的资金流入为股东投入资本，流出为股东为公司运营支付的相关费用，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我公司自行承担。该证明落款处签有方玲玲、陈汉想的名字，并加盖东演公司公章。方玲玲以此证明方玲玲个人账户作为东演公司注册资本的汇入账户，并对外支出。驰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公司的注册资本依法应当存入公司账户，方玲玲、陈汉想将方玲玲个人账户借给东演公司使用属于违法行为，方玲玲、陈汉想也没有证据证明转入了注册资本。诉讼中，方玲玲提交多份东演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和付款凭证，用以证明方玲玲的个人账户为履行东演公司签订的合同支出款项。驰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诉讼中，方玲玲提交方玲玲向驰众公司支付20万元的付款凭证，用以证明方玲玲为履行东演公司与驰众公司的合同向驰众公司支付合同款20万元。驰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是方玲玲替东演公司偿还债务，不是方玲玲缴纳出资。诉讼中，方玲玲提交多份东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记账凭证和付款凭证，用以证明方玲玲个人账户为东演公司支付员工工资。驰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纳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东演公司已于2016年5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发生法定解散事由，根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执12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东演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驰众公司要求东演公司股东方玲玲、陈汉想对东演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驰众公司要求方玲玲、陈汉想加倍支付逾期履行裁决的利息，该利息也是东演公司对驰众公司的债务，应由东演公司支付，方玲玲、陈汉想应当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方玲玲、陈汉想应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应以各自未缴出资范围为限。东演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方玲玲主张其已经用为东演公司支付经营款项的方式履行了出资义务，但依据法律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据此，方玲玲为东演公司支付经营款项，不能认定为其已按法律规定向东演公司缴纳出资。对于方玲玲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汉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并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方玲玲在350万元范围内、陈汉想在150万元范围内对上海仲裁委员会（2015）沪仲案字第1757号裁决书确定的北京东演文化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方玲玲使用其个人账户替代公司账户支付公司款项，是否视为已交纳公司资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本案中，方玲玲上诉主张其以代替公司对外支付合同款的方式出资，包括向驰众公司支付20万元合同款项，均应作为其个人对于东演公司的出资，但该代替使用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关于股东出资应存入公司银行开设账户的法律规定，不能认定其已按照法律规定向东演公司缴纳出资，故对于方玲玲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纳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方玲玲作为东演公司的股东，在东演公司发生法定解散事由且东演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驰众公司要求方玲玲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方玲玲在其应缴出资350万元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方玲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4元，由方玲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薛俣潇书 记 员 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