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3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石竹路3号广发金融大厦商铺101-103、109、110及办公207、401-801、902。负责人：陈若鹏，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嘉豪，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镇兴，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317号409室。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红，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13号。法定代表人：王凯。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银行”）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3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富昱特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享有胜诉权。涉案图片于2016年4月份在广发银行东莞分行的微信公众号上传，并于2017年4月份下架，该期间未收到富昱特公司任何关于图片侵权的主张。富昱特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保全，视为其在2017年3月15日前已经知道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上传涉案图片的行为，富昱特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提起诉讼，起诉时已过2年诉讼时效。《民法总则》有关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与民事单行法中有关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属于一般法与特别法的关系，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在《民法总则》施行后仍应优先适用民事单行法中有关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且现行有效。因此，只要该司法解释未被废止或修改，一审法院就应按该特别规定正确适用。（二）富昱特公司并非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1.富昱特公司并非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其未提供原始底片或原始数码文件等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相关著作权利，也没有提供由第三方出具的关于著作权权属的证明。富昱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系网站截图打印件，图片上的水印极易被制作和修改，并非法律意义上的署名。一审法院简单地以在涉案图片载有富昱特公司“IMAGEMORE”水印及在官方网站登载涉案图片就认定富昱特公司系著作权利人，有失公允。从富昱特公司官网截取涉案图片，通过“百度图片”可搜索到同一张涉案图片上有不同水印。富昱特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14日，而在其官网页面显示涉案图片发表于2006年3月15日，显然自相矛盾。2.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对富昱特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无法确认中国大陆境外相关文书的公证效力。富昱特公司既未获得富尔特公司独占许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亦非集体管理组织，富昱特公司不能以自己名义为富尔特公司主张权利，也不能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认定富昱特公司有诉讼主体资格错误。3.从富昱特公司提供的保全截图证据显示，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发布的涉案图片无水印，如富昱特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利人，广发银行东莞分行要盗用涉案图片则必须要到其官网截取并去掉水印，而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发布的涉案图片并无PS痕迹。广发银行东莞分行有理由怀疑，富昱特公司并非涉案图片真正著作权利人，其更像系发现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在公众号使用该图片后，又在其官网补充登载涉案图片，修改发表日期，进行公证取证等操作，营造出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侵犯其著作权的假象。（三）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东莞市厚街百分完美（以下简称百分美容中心）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既未追加，也未出具书面驳回申请裁定，违反法定程序。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于2016年4月8日与百分美容中心签订《广发银行商户分期付款协议书》，合同期限至2017年4月8日，其中7.3条约定“所有提供给对方的商标标识图片及相关宣传资料应是真实、准确的；提供方应是商标标识、图片及相关宣传资料的合法权利人，如对方因使用以上资料造成第三方合法权利的侵权，从而导致纠纷的，提供方应对该方及第三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负责解决有关纠纷”。涉案《7元美容计划:三大优惠邀您畅销魅力人生》文章内容及图片均由百分美容中心提供，且从富昱特公司提交的公证截图可以看到“现持广发信用卡到东莞百分完美国际美容，即可畅销三大优惠”，百分美容中心也是使用涉案图片进行推广的受益主体，如涉案图片构成侵权，也应当由百分美容中心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四）富昱特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全部予以驳回。首先，广发银行东莞分行的微信公众号本身点击量少，受关注度小，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也未将涉案图片的相关文章内容进行过推荐或置顶设置。该图片被大众所知悉或关注并受益的可能性很小，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也未就该图片有任何受益；其次，图片许可使用费与图片拍摄成本、精度、尺寸、知名度、用途等多种因素有关，富昱特公司许可案外人使用的图片并非涉案图片，许可使用费不具有可比性。富昱特公司亦未提供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和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的证据。最后，富昱特公司仅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却没有提供支付律师费凭据、律师费发票来证明其维权费用已实际发生。（五）富昱特公司存在钓鱼维权的故意，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广发银行东莞分行是从供应商处得到涉案图片的使用权，并非从富昱特公司官网上直接下载。根据供应商反映，涉案图片来源于网络，而网络是一个开放的空间，有巨大的信息量，要求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与运营商对每一张图片均查明出处是不可能的。富昱特公司在全国范围内提起大量诉讼，已形成相对固定统一、格式化、批量化的举证方式，维权成本也进一步降低。富昱特公司作为图像技术公司，利用其技术优势四处散布图片，并组织专门的人力去钓鱼维权，从而获得非法利益，应予制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富昱特公司答辩称：1.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2.本案主体适格，富昱特公司的权利来源于委托方；3.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展示的证据显示涉案作品在网络上大批量存在，但其无法证明作品形成的时间及相关权利人的具体身份，亦无相关版权声明。而富昱特公司网站上标注了涉案图片的详细信息包括拍摄时间、发表时间、署名、版权声明等。且富昱特公司亦提交了涉案作品的原始的RAW底稿、拍摄相机及作者合同等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实了富昱特公司为涉案作品权利人的事实；4.本案并未违反法定程序遗漏诉讼主体。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广发银行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发银行、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向富昱特公司支付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属情况2014年10月31日，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IMAGEMORECo.,Ltd）出具《授权确认书》，主要内容为：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览、复制、发行、放映、广播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委托人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的权利，前述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摄影作品等，前述的全部或部分作品展示于委托人所属的www.Imagemore.com.tw及该网址所属所有二级域名对应的网站上。授权富昱特公司对中国大陆地区的任何侵权人就其侵犯委托人著作权的行为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富昱特公司的名义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本委托书签署前后的侵权行为。委托书期限至公历2020年12月31日。富昱特公司另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著作权权属情况：1.富昱特公司网站展示了权利图片，如图所示：图片嵌有水印，水印内容为“Imagemore”图号为10114020。图片的基本信息载明：网络发表日为2006年3月15日，备注栏为此图片尚不提供下载！欲购买请咨询客服专线021-62350547分机（201,202）。图片展示网页下方有以下著作权声明：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由富尔特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富昱特公司经富尔特公司授权，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本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富昱特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富昱特公司的损失。2.涉案图片展示在富尔特公司网站www.imagemore.com.tw上（繁体版网页）的录像；3.涉案图片的高清大图。二、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使用涉案图片情况与比对情况2017年3月15日，富昱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某接受委托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1149号公证书载明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在其微信公众号“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微信号：GFKXZS）于2016年4月30日发布《7元美容计划：三大优惠邀您畅享魅力人生》采用了富昱特公司的涉案图片，如图所示：经比对，上述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主张的涉案图片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在一审庭审时抗辩涉案图片是由广发银行东莞分行的一个商户所提供，提供的工作人员已离职。三、其他案件事实广发银行东莞分行成立于2013年5月21日，经营范围包括办理人民币存款、贷款、结算业务；办理票据贴现业务；代理发行金融债券；代理发行、代理兑付、销售政府债券；代理收付款项；代理保险业务；提供保险箱服务；办理银行卡业务等。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为微信公众号“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微信号：GFKXZS）的运营主体。广发银行东莞分行是广发银行的分支机构之一，但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其已是独立法人，应独立承担责任，广发银行与本案无关。富昱特公司（甲方）与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乙方）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编号为（2017）德和衡（穗）民字839号的《委托代理协议》记载：甲方因著作权维权纠纷一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民事诉讼法》、《仲裁法》和《律师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第一条委托代理事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律师在著作权维权系列案件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第五条律师代理费：经双方协商同意，每件诉讼案件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此《委托代理协议》富昱特公司曾在多件案件中提交。一审庭审中，富昱特公司称有公证费发票但拒绝提交。富昱特公司提交了部分其与案外人的销售合同，销售金额有5000元、10000元不等，但合同所约定的产品图样、合同另一方均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富昱特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2.广发银行东莞分行是否构成对涉案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3.本案起诉时是否已过了诉讼时效；4.如构成侵权，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应承担的侵权责任；5.广发银行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一、富昱特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涉案图片是对女性按摩的特写，通过特定角度对技师与被按摩者进行拍摄，是摄影师拍摄的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属于摄影作品。对于富昱特公司主张来源于ImagemoreCo.,Ltd授权的涉案图片著作权的权属问题，应当依据我国著作权法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富昱特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高清大图，富尔特公司亦在其官方网站上登载图片，图片展示网页附有版权声明等。而且，经过公证认证的《授权确认书》载明IMAGEMORECo.,Ltd对其网站的包含涉案图片在内的全部图片享有著作权，与涉案图片上载明的信息相互印证。因此，对于IMAGEMORECo.,Ltd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利，富昱特公司完成了初步举证。在广发银行东莞分行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存在其他权利人，一审法院对富昱特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著作权人可将著作财产权许可他人使用。IMAGEMORECo.,Ltd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并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或者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所有图像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富昱特公司据此享有涉案图片的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著作财产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广发银行东莞分行是否构成对涉案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广发银行东莞分行未经著作权人IMAGEMORECo.,Ltd或富昱特公司的许可，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文章中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微信公众号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富昱特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虽广发银行东莞分行辩称涉案图片为案外人提供，但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无权属的图片时应尽合理注意义务以避免侵权，即使此图片未给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带来直接收益，但其微信公众号的推送有助于知名度宣传及服务经营方面的推广，故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在未尽合理审查义务的情况下使用侵权图片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本案起诉时是否已过了诉讼时效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应为2年。涉案图片于2016年4月在广发银行东莞分行的微信公众号上传，于2017年4月下架，而富昱特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保全，视为此前已经知道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上传涉案图片的行为，起诉时明显已过2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广发银行东莞分行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4月已删除侵权内容。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但该司法解释的解释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其只是重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对诉讼时效的规定，而非重新规定了诉讼时效。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已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替代，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已不再具有拘束力。故本案富昱特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保全，于2019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出3年的诉讼时效，故广发银行东莞分行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富昱特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富昱特公司既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因侵权而获利所得，一审法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从涉案作品的价值来看，涉案摄影作品的价值除考虑作品的知名度、创意、内容之外，也包括拍摄的成本、后期处理难度以及同类型性图片的稀缺程度等因素。涉案摄影作品属于人像摄影，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但是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创作手段和图像处理技术日趋智能，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这些因素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拍摄成本和制作难度。故涉案摄影作品虽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图片的稀缺性、拍摄成本及制作难度在众多数码摄影作品中并不突出。（二）从涉案作品的存储、传播成本及市场价值来看，创作完成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互联网的开放、免费和共享的特征使得富昱特公司只要将图片展示在互联网上，即可以达到甚至超越传统出版的效果，不但节约所需支付的各种费用，又可使所有在线资源可以无限复制、无限传播，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其存储成本和传播成本。（三）从富昱特公司的维权成本来看，首先，一审法院全程在线的诉讼方式，大大降低了维权成本。同时，富昱特公司仅仅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其是权利人，在批量案件中，证据已相对固定统一，格式化批量化的举证方式亦降低其维权成本。本案中，富昱特公司主张维权费用主要是公证费和律师费，而律师费发票富昱特公司无法提交，公证费富昱特公司拒绝提交。富昱特公司未举证证明其维权费用已实际支付，故一审法院对合理维权费用仅酌情予以支持。（四）从广发银行东莞分行的主观过错和事后认知来看，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在其公众号文章中使用涉案图片的主要目的是为其商户宣传、推广及营利为出发点，其侵权行为造成一定损害后果。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广发银行东莞分行赔偿富昱特公司1000元（含合理开支）。五、广发银行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六）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本案中，广发银行东莞分行系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分支机构，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能够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或应诉，独立行使诉讼权利、履行诉讼义务。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商业银行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总行的授权范围内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即指专业银行（商业银行）的分支机构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时，承担民事责任不以其总行授权其经营管理的财产为限，如果其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民事责任，超过部分的民事责任由其上级行直至总行承担，非指其分支机构的民事责任直接由总行承担。具体到本案，富昱特公司虽将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与广发银行列为共同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但并无证据证明广发银行东莞分行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其民事责任，故其关于广发银行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昱特公司1000元；二、驳回富昱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发银行东莞分行承担。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富尔特公司出具的《授权确认书》经台湾地区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认证，并盖有公证人林秀艳的印章。上述确认书同时附有一份《台湾地区公证书核对证明》，该证明记载：“兹证明富尔特公司持有的台湾台北公证机构出具的（2020）北院认字第018000195号公证书正本与通过海基会陆（法）公认字第5118号函附寄来的公证书副本内容相符”，落款为上海市公证协会，并印有“上海市公证协会台湾地区公证书正副本核对证明章”。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就广发银行东莞银行提出的追加百分美容中心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因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且富昱特公司不同意追加该被告，故当庭作出口头裁定，驳回其追加被告的申请。二审庭审中，广发银行东莞银行当庭使用电脑进行了如下操作：登陆百度网搜索并登录富昱特公司官网，在官网首页搜索图片“10114020”，结果显示为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通过截图方式将该图片保存到电脑桌面，通过百度图片搜索上传该图片，显示涉案同一张图片有乐极信、拉手网、88BB.com、56.com等网站等不同的水印，相似图片有相关网页logo，但均未显示图片发表时间。广发银行东莞银行据此证明富昱特公司并非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利人。经质证，富昱特公司认为：对该操作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虽然该网站百度搜索链接到相关图片，但上述网页链接并未记载图片发表时间、上传时间、权利声明、权利人等信息，仅能说明上述多个网站盗用富昱特公司的作品。若广发银行东莞分行认为该一系列网站为权利人，应进一步举证其权利人身份。二审中，富昱特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涉案作品底稿。该底稿显示，名称为“M9D930410114020.CR2”的文件创建、修改、访问时间均为2020年10月22日，拍摄日期为2006年2月10日16:08分，照相机型号为“CanonEOS-1DsMarkII”，照相机序列号为“318277”。2.《台湾地区公证书核对证明》及《声明书》，该声明书记载，富尔特公司于2020年5月8日发表声明称，其拥有型号为“CanonEOS-1DsMarkII”，机身号码为“318277”的设备。声明书后附上述相机设备的照片，照片中显示的相机型号和编号与上述声明中记载的一致。上述声明书经台湾地区公证人曾资璇公证，且经上海市公证协会予以核对。3.《智慧财产权规范契约》、陈联成身份证、《声明书》《在职证明书》。其中，《智慧财产权规范契约》约定，富尔特公司聘请陈联成任职于该公司，在其任职期间，其听从富尔特公司的指示所完成的摄影作品、美术作品等，均属于职务作品，著作财产权及人格权均归属于富尔特公司。该契约签订时间为2003年4月1日。《声明书》由陈联成于2020年10月22日出具，载明：陈联成自2003年4月1日起至今任职于富尔特公司，涉案作品（图号：10114020）系其任职期间拍摄，著作权归属于富尔特公司所有。《在职证明书》载明陈联成自2003年4月1日起至今任职于富尔特公司。经质证，广发银行东莞银行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该图片的详细信息是可以通过软件进行修改，无法据此认定涉案图片的拍摄日期就是2006年2月10日；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其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仅能证明相机的所有权属于富昱特公司的委托人，无法证明涉案图片是由该相机拍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认定。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该证据也仅能证明陈联成是富尔特公司的员工，无法证明涉案图片由陈联成拍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富昱特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4.一审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主张，富昱特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对相关网页进行保全，但于2019年8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富昱特公司保全证据之日为2017年3月15日，从该日期起算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尚未届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时效，故本案应适用于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时效，富昱特公司提起本案起诉时诉讼时效并未届满。故广发银行东莞银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富昱特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广发银行东莞银行认为富昱特并非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富尔特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富昱特公司提交了其官网发布涉案作品的截图，截图上显示有富尔特公司英文名称“Imagemore”的水印以及著作权声明。同时，其在二审中提交了涉案作品的底稿，底稿的信息显示拍摄时间为2006年2月10日，底稿的名称与涉案作品的图号“10114020”相对应，照相机型号和序列号均与富尔特公司提供的设备声明书中所载内容相对应，结合陈联成出具的其任职以及拍摄涉案作品的相关声明可知，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具备合理性，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故本院认定富昱特公司已就涉案图片的版权信息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广发银行东莞分行虽以涉案图片在乐极信、拉手网、88BB.com、56.com等网站上均有显示，并带有相关网页logo水印予以抗辩。但上述网站上所载图片未显示发表时间、上传时间、权利人以及权利声明等信息，无法得出上述网站为涉案图片权利人的结论，并不足以推翻富昱特公司所提交的相关权属证明证据。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富尔特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富昱特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网络信息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富尔特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出具《授权确认书》，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展览、复制、发行、放映、广播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并可以以自己名义对在中国大陆地区侵害著作权的行为发起维权，且该授权涵盖签署前后的侵权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关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的规定，富尔特公司出具的上述《授权确认书》已经台湾地区公证并经上海公证协会予以核对，已履行上述民事证据规定的证明手续，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广发银行东莞银行有关《授权确认书》无效力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富昱特公司于本案中主张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来源清晰，已形成完整的流转链条，一审法院认定富昱特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有权在许可期限内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正确，诉讼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广发银行东莞银行主张，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百分美容中心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既未追加，也未出具面书面驳回申请裁定，违反了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载有涉案图片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主体系广发银行东莞银行，故其应就涉案侵权行为承担责任，富昱特公司于本案中起诉广发银行东莞分行，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中，即使广发银行东莞分行涉案侵权图片确由百分美容中心提供，则富昱特公司对广发银行东莞分行、百分美容中心均享有独立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其诉讼标的为同一种类而非共同的，故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不属于必须合并审理的情形。一审法院已经于庭审中出具口头裁定，驳回了广发银行东莞分行追加被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未违反法定程序。至于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与百分美容中心之间的相关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可另行向百分美容中心予以追偿。四、关于一审判赔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富昱特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富昱特公司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制作传播成本、市场价值，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侵权性质、侵权时间、过错程度，以及富昱特公司公司为维权所产生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金额为1000元，并无不当。广发银行东莞分行虽上诉称一审判赔数额不合理，但其在二审期间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存在畸高的情形，故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发银行东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盎审 判 员  张 姝审 判 员  江闽松二〇二一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云端法官助理  郑志豪书 记 员  文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