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民终4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青塔西路3号。法定代表人：王秀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辉，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梅，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地址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法定代表人：薛玉贵，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学平，北京市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下称诚通公司）、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下称杨庄村委会）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3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诚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辉、薛梅。杨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学平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改判杨庄村委会按照月利率1．6%向诚通公司支付利息（以101190562为基数，自2017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判令杨庄村委会按照每月2%向诚通公司支付滞纳金（以101190562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杨庄村委会要求诚通公司交付5#住宅楼竣工图纸、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的反诉请求。四、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庄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按照《工程结算协议》的约定判令杨庄村委会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及滞纳金，违反合同约定，实属不当。《工程结算协议》明确约定：自本协议签订后16日内，杨庄村委会应先付给诚通公司26184280元，下剩75006282元，从2017年11月6日开始计算利息，按月利率1．6%计算利息、按照实际延误的月数计算利息；杨庄村委会应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全部工程款款项及利息；杨庄村委会未按照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及利息的，未足额付齐部分，每延一个月杨庄村委会按照未付部分的2%滞纳金支付诚通公司。《工程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杨庄村委会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利息和滞纳金，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不高，没有突破国家关于利息计算的禁止性规定标准，关于滞纳金部分应当在年化利率最高比例限制内裁判，而不应该极大的降低违约支付成本。二、一审判决判令诚通公司向杨庄村委会交付5#楼的竣工资料违反《工程结算协议》的约定，缺乏法律依据。《工程结算协议》约定：本工程内的（5#楼）到目前（2017年11月3日）暂不交给甲方；此26184280元整交到乙方帐户内，乙方就把本工程内的5号楼钥匙交给甲方。此处约定的交付，不仅仅包括钥匙的交付，还包括工程资料的交付，是全面交付的概念。因杨庄村委会并未按照约定先行将26184280元支付给诚通公司，故诚通公司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暂不交付工程竣工资料，待杨庄村委会履行了支付义务后，诚通公司再行交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支持诚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诚通公司的上诉，杨庄村委会辩称：杨庄村委会不认可诚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杨庄村委会认为《工程结算协议》不能作为本案结算本案工程款及损失的依据。2、《工程结算协议》里面的工程款的数额实际上包含了一大部分的利息损失，不是真正的工程款。不同意诚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杨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及五项，维持第三、四项；2、改判驳回诚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诚通公司因延迟交付杨庄村村民自住楼5#住宅楼而赔偿杨庄村委会增加支付村民周转租金补助款的损失42802550元整；4、由诚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工程结算协议》包含工程款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停工、窝工等损失争议一揽子解决的协议，并未对中标合同进行实质性变更，由此将案涉《工程结算协议》认定为杨庄村委会与诚通公司双方结算案涉工程款的有效依据。杨庄村委会认为，案涉《工程结算协议》是否包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停工、窝工等损失条款，与《工程结算协议》是否对中标合同存在实质性变更无关。案涉《工程结算协议》在合同价款及其计价标准、价款调整及其调整方法、工期（包括停工损失、利息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及交付等主要条款均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属于无效协议。1、《工程结算协议》对中标合同中的“合同价款及其计价标准”条款进行了实质性变更。中标合同即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第六条分别约定了固定合同价款（“杨庄村村民自住楼4#、7#住宅楼”工程施工项目（下称：4#、7#楼项目）中标合同46673334．43元+“杨庄村村民自住楼5#住宅楼”（下称：5#楼项目）中标合同=82329187元），以及包括《工程报价单》在内的招投标文件确定的计价标准。而《工程结算协议》第二条按照建筑面积3800元/㎡计价标准，得出包干价（189190562元），达到中标合同价款的230%。2、《工程结算协议》对中标合同中的“价款调整及其调整方法、工期”条款等进行了实质性变更。两份中标合同中，4#楼、7#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47条补充条款第6项明确约定：①设计洽商变更的直接费在壹仟元（含）以上时，方可按中标价的内容计算并经甲方代表或驻派工程师确认调整工程造价；②暂估价材料以双方认价的单价为准，认价后按中标价内容计算调整工程造价；③暂估材料钢筋结算时钢筋单价按照2007年3-4月份市场单价调整工程造价；④施工中材料有明令性幅度上涨，承包方应办理认价手续在竣工结算时应按中标价的内容调整工程造价。5#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47条补充条款第7项也约定了按中标价内容计算调整工程造价的内容。另外，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5．2条约定对设计变更工程造价及有关工期的调整需报请发包人同意后方可签证。而《工程结算协议》没有任何价款调整及其调整办法的内容，仅按照建筑面积3800元/㎡计价标准得出包干价189190562元整（包含工程款、工期条款中的停工损失及未及时支付进度款导致的利息损失等）。虽然一审法院认为《工程结算协议》中载明的结算金额具有合理性，但缺乏合同依据和相关证明材料，是不能成立的。主要理由如下：首先，关于如何认定本案中标合同约定的可调价工程款总金额问题。诚通公司没有提供《工程结算协议》中工程款、调整造价及总工程造价的计算依据及其证明材料，而根据中标合同即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5．2条、第47条补充条款相关约定，确认可调价工程款总金额必须符合双方认价手续并按中标价的内容调整工程造价的要求，并报请发包人同意后方可签证。其次，关于工期条款中的停工损失问题。诚通公司没有提供《工程结算协议》中停工损失具体时间、停工原因、损失计算依据及其证明材料，而根据中标合同即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5．1条第二款约定，停工损失最多不能超过本工程结算总价1%，而且还必须证明是杨庄村委会违约导致才能顺延工期及承担违约责任。第三，关于利息问题。诚通公司没有提供《工程结算协议》中延迟支付（进度）工程款具体时间、延迟的原因、利息计算依据等证明材料。而根据中标合同即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5．1条第一款约定，延迟支付工程款利息最多不能超过本工程结算总价1%，而且还必须证明是杨庄村委会违约导致才能承担违约责任。3、《工程结算协议》对中标合同中的“竣工结算及工程交付”条款进行了实质性变更。本案中标合同即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5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未能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造成工程竣工结算不能正常进行或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不能及时支付，发包人要求交付工程的，承包人应当交付。而《工程结算协议》第1．2条约定：依据《合作协议》而非依据中标合同约定，边施工边办理结算，否则施工单位有权不交钥匙。一审查明，诚通公司于2020年8月11日庭审时第一次提交《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村民自住楼项目工程结算书》，且该结算书载明4#、7#、5#工程造价14961．351269万元超出中标合同约定价款近7000万元，属于合同约定价款之外调价部分，诚通公司并未提供合同调价的依据材料（杨庄村委会收到后已当庭提出异议）。基于上述事实，一审判决认为诚通公司提供结算书于2013年制作，并参照该结算书载明价款作为《工程结算协议》约定包干价189190562元整具有合理性的依据，显然是严重违背事实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46条规定，要求招标人和中标人将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有关内容以合同的形式固定下来，双方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明确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上述法律规定“实质在于保护公平竞争，保证招投标活动的正当性”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以案涉《工程结算协议》包含工程款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停工、窝工等损失争议一揽子解决的协议作为《工程结算协议》并未对中标合同进行实质性变更的理由，显然是错误理解了上述法律规定，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46条中“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当然包括结算工程款的协议，如果结算工程款的协议内容违背了中标合同主要条款约定，同样构成对“公平竞争，招投标活动正当性”的违反。本案中，案涉《工程结算协议》表面上看只涉及工程款结算问题，但其中大部分内容都以中标合同之前早已失效的《合作协议》作为依据，对中标合同中“工程价款”、“竣工验收及结算”、“工期”等主要条款进行了实质性变更。一审查明杨庄村委会已于2011年11月10日前超额支付完毕全部中标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82329187元（实际支付8800万元），中标合同约定可调整的价款已由杨庄村委会委托合法机构出具了造价鉴定报告，《工程结算协议》确定的包干价189190562元整及巨额停工损失及利息不具有真实性、正当性、合理性，更不具有合法性。鉴于该《工程结算协议》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且诚通公司确未履行竣工资料交付和工程结算义务，杨庄村委会有权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享有中标合同确定的合同权利，主张依中标合同约定价款来结算案涉工程款并要求诚通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然而，一审判决在已经查明诚通公司存在未能提供5号楼竣工验收资料及全部涉案工程的结算资料等违约行为前提下，仍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六十条、六十七条、一百一十四条等规定，判定杨庄村委会按照无效《工程结算协议》支付案涉工程款，显然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另外，一审判决未能认定诚通公司在签署《工程结算协议》时并非善意相对人的事实，导致未能正确适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来确认《工程结算协议》的效力。一审判决还存在诸多其他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之处，不再一一赘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属于错误判决。为此，杨庄村委会特提起上诉，希望法院依法判准杨庄村委会之上诉请求。针对杨庄村委会的上诉，诚通公司辩称：一、杨庄村委会认为《工程结算协议》违反招投标法，属于无效协议，该认为和意见主张是不成立的。1、上述观点是对法律的错误解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上述法律规定主要规范的是招标人和中标人在招投标阶段以及合同签署阶段的行为，在中标通知发出后三十日内，其要求招标人和中标人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文件的规定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不能背离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的实质性内容另行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避免出现合同双方脱离备案合同的约束。本案中，双方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严格按照招投标程序进行的，双方按照招投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签署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并没有对合同条款进行任何实质性改变，没有违反招投标法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2、《工程结算协议》是在案涉工程施工完毕以后，在工程结算阶段，双方根据施工过程中实际发生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工期、停工、窝工、洽商变更、工程款等所有争议事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署的协议，该协议不仅包含了工程价款，还对施工过程中的出现的停工情况以及停工损失、变更洽商部分的款项、利息计算以及工程款支付方式、期限、违约责任等问题一揽子解决的协议，其包括和体现了工程的具体实施情况和施工过程的具体细节，该结算书最能反映施工过程的客观情况，亦是对整个工程施工过程和结算事项的概括性总结，该结算协议书非到了工程施工完毕进入结算阶段则不会产生，而其内容亦是根据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进行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体现，并非是对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变更。杨庄村委会代理人所提出违反招投标法的规定是不成立的。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6条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款方式确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12条：“……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停工的，由发包人承担所发生的追加合同价款，赔偿承包人由此造成的损失，相应顺延工期。”；第13．1条：“……因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2)发包人未能按照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4）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由此可见，双方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案涉工程的价款本就约定的是可调价，并非是包死价，并且合同中也约定了停工损失、工期顺延等内容，故《工程结算协议》中关于停工损失、增加工程量、工期延长等内容的约定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是一脉相承的，《工程结算协议》并不违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更不违反招投标法的规定，合法有效。4、杨庄村委会与诚通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杨庄村委会认为，结算价款、停工损失、利息计算、工程交付等等在最终结算时均不能调整，这是错误的。周期长、风险大是房地产工程的特点，施工过程复杂多变，存在诸多不确定性因素，就本案而言，由于杨庄村委会不能按时按期支付工程款、手续拖延办理等问题造成工程窝工、停工，施工周期不能按合同约定日期竣工，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材料价格上涨、人工成本增加等等，这都是施工中不确定的因素。在此等情况下，由于杨庄村委会的严重违约，给诚通公司造成了巨大财务成本和超长的施工周期，最终在签订工程结算协议时是充分考虑了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所有争议问题，工程结算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杨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2017）京0112民初2525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的时间落款为2017年9月29日。该判决书第3页（第16行开始）“中海阳光公司陈述：“项目建设过程中，由于我公司筹措资金困难，建设资金不到位，设计方案修改、工程增项较多等原因，导致工程直到2015年6月30日才完成竣工验收。由于建设资金问题引起工期延误，造成原材料成本等大幅增加，钢筋、混凝土、人工费等建设成本至少上涨一倍以上，违约金、借款利息也大幅增加”；该判决第4页的第二段：村委会辩称中第2条：“因工程款未到位，导致中海阳光公司无法向我村委会交付工程”，第3条：“我村委会是因工程款未到位的客观原因而无法向其支付工程款（事实上，自2011年11月10日后就再未向诚通公司支付分文），并非故意拖欠，我村委会同意支付利息，但中海阳光公司主张利息过高，具体数额请法院酌定”。本案中，诚通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的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这份工程结算协议晚于村委会与阳光公司的诉讼判决，该结算协议显然是经过村委会认真讨论、深思熟虑，综合了施工过程中各种工程因素之后，与诚通公司平等自愿签订的协议，且“工程结算协议的内容与村委会提供的“通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京0112民初25258号判决书”中关于“工程造价调增、停工损失和利息的补偿”等内容完全吻合。由此可见该“工程结算协议”完全是双方最真实意思的表达，并非是对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变更。25258号判决书第4页，村委会辩称“……但因工程款未到位……我村委会是因工程款未到位的客观原因而无法向其支付工程款”，第6页第二段本院查明部分“由于工程建设过程中可能存在规划、设计变更，建材市场价格大幅波动等情况”，该判决书详实的记述了：由于杨庄村委会资金匮乏，造成了涉案工程长时间的多次停工，给诚通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判决书还记述了中海阳光公司是单方委托咨询公司形成了工程造价意见。通过以上事实可见，杨庄村委会已经自认其资金短缺，无法按时支付工程款并造成停工的事实。涉案工程历时十年之久，且该协议对工程结算过程及结算数额的组成都有详尽的描述，是符合客观实际情况的，这很显然是村委会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作出的签字决定，是村委会最真实意思的表示。综上所述，《工程结算协议》合法有效，是双方根据施工的客观情况，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二、关于杨庄村委会主张“迟延交付5号楼造成的损失赔偿问题”。首先，5号楼迟延交付是杨庄村委会自身原因导致的，如有损失也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其次，5号楼竣工验收后，由于杨庄村委会资金以及村委会内部分配回迁房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所以迟迟未要求诚通公司交付该楼。诚通公司在此期间曾主动提出交付此楼并支付工程款，但村委会由于资金不到位以及村民内部分配工作未做好而没有接收。现杨庄村委会诬告诚通公司不交楼并且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任何依据。第三、诚通公司与杨庄村委会达成的结算协议中，双方对杨庄村委会拖欠工程款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并对5号楼暂时不交付钥匙进行了约定：“本工程内的（5＃楼）到目前（2017年11月3日）暂不交给甲方”及“此26184280元整到乙方帐户内，乙方就把本工程内的5号楼钥匙交给甲方”。根据上述约定，双方对交付5号楼钥匙的条件进行了约定，即结算协议书签署后16日内，在甲方支付给乙方人民币26184280元后，乙方将钥匙交付给甲方。但客观事实是，杨庄村委会并未按照结算协议向诚通公司支付款项，故，按照约定，诚通公司有权利不交付钥匙，并依据结算协议向杨庄村委会主张违约责任。第四、根据杨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5-3：杨庄村委会、顺华房地产公司向永顺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请示中，第二段“受北京市城市副中心影响，二期西果园安置房建设审批手续处于暂停状态……致使杨庄村部分被拆迁村民至今未能入住拆迁安置房……”，由此可见，导致部分村民未能入住拆迁安置房的原因较多，包括文件中陈述的受北京市城市副中心影响，建设审批手续暂停办理等因素等等。因此，杨庄村委会反诉主张迟延入住的损失由诚通公司承担没有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该损失是因为5号楼迟延交付导致的，其原因也是因为杨庄村委会未按照结算协议约定付款，责任应归责于杨庄村委会。第五、杨庄村委会并未提交租金补助款的实际支出凭证，无法证明损失实际发生。庭审中，杨庄村委会并未提交将租金补助款已经发放给村民的票据、凭证、收据等证据，无法证明上述损失已经实际发生，即便其能够证明存在周转补助款损失且已支付的事实，也与诚通公司没有关系，该损失是由于杨庄村委会欠付工程款导致的，应当由杨庄村委会自行承担。三、诚通公司不同意先行交付4号楼、5号楼竣工图纸及资料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明确约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明确约定了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符合该条司法解释的约定，故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执行，于法有据。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也做了同样的约定。本案中，双方对利息的计付标准有明确的约定，月利率1．6%，该利息计付标准不高于国家资金拆借年利率标准的上限，依法应当按约定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明确的约定，直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由裁量过大，应当纠正。2、另根据：北京市建设委员会的京建经【2003】137号即《关于加强建设工程价款支付监督管理的若干规定》中第十二条：“工程竣工，施工单位已经实际履行合同，建设单位必须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否则，视为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不得进行竣工验收。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不予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房屋管理部门不予办理权属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建质[2013]171号)第五条规定:工程符合下列要求方可进行竣工验收：(七)建设单位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第九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向工程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备案。北京市住建委发布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管理办法》(京建法(2015)2号)第五条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四)建设单位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上述法律、法规都明确规定了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杨庄村委会一直拖欠工程款，且在签订结算协议后依然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按照建设部及北京市建委的相关规定，在杨庄村委会向诚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前，诚通公司有权不予竣工备案并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综上所述，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多年，双方在达成结算协议书的情况下，杨庄村委会拖欠工程款至今，已经严重侵害了诚通公司的合法权益，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诚通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杨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诚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庄村委会立即给付诚通公司拖欠的工程款101190562元；2．判令杨庄村委会给付诚通公司利息22356183．34元（101190562元*1．6%*12个月*420/365）；上述两项合计123546745．34元；3．判令杨庄村委会给付诚通公司以101190562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的滞纳金；4．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由杨庄村委会承担。杨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诚通公司向杨庄村委会提供杨庄村村民自住楼5#住宅楼工程的4套竣工图纸、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2．判令诚通公司因延迟交付杨庄村村民自住楼5#住宅楼而赔偿杨庄村委会增加支付村民周转租金补助款的损失42802550元整；3．判令诚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17日，诚通公司中标杨庄村委会杨庄村村民自住楼4#楼、7#楼工程，建筑面积：29423．36㎡；中标价格：46673334．43元；中标工程范围：施工图纸所示土建、装饰、水、暖、电；中标工期：668天；计划开工日期：2007年1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2008年11月28日。2007年2月6日，杨庄村委会与诚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杨庄村村民自住楼4#、7#住宅楼。资金来源：自筹。开工日期2007年2月14日，竣工日期2008年12月13日，合同工期总668天。合同价款：46673334．43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3．2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款方式确定。2013年1月23日，4#楼、7#楼经建设、监理、施工、设计四单位验收合格。2013年4月17日，4#楼、7#楼取得北京市通州区建设委员会竣工验收备案。2008年3月5日，诚通公司中标杨庄村委会杨庄村村民自住5#楼工程，建筑面积：19701．33㎡，中标价格为35655852．16元；中标工程范围：施工图纸所示土建、装饰、水、暖、电；中标工期：488天；计划开工日期：2008年3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09年7月15日。2008年3月19日，杨庄村委会与诚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杨庄村村民自住楼5#住宅楼。资金来源：自筹。开工日期：2008年3月29日，竣工日期2009年7月30日，合同工期总488天。合同价款：35655852．16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3．2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款方式确定。2013年2月，5#楼经建设、监理、施工、设计四单位验收合格，但未经北京市通州区建设委员会竣工验收备案。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2．1条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提供的日期和份数。33．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承包人同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33．2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33．5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未能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造成工程竣工结算不能正常进行或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不能及时支付，发包人要求交付工程的，承包人应当交付；发包人不要求交付工程的，承包人承担保管责任。诚通公司称其于2008年8月22日、10月9日分别向杨庄村委会发送催款函敦促杨庄村委会解决工程款。杨庄村委会称均未收到上述催款函。诚通公司提交了由其单方制作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6日的《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村民自住楼项目工程结算书》，证明诚通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完工后向杨庄村委会提交了结算文件。该工程结算书载明4#、7#、5#工程造价14961．351269万元。杨庄村委会对该份结算书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在本案诉讼之前并未收到该结算书。同时杨庄村委会就该结算书提交了北京建标诚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异议函》，对结算书中的工程造价提出异议。杨庄村委会主张其已向诚通公司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以及90%的工程增量部分的价款，实际欠付诚通公司工程款889．3万元，由于诚通公司未提交竣工结算资料，5#楼至今亦未能经北京市通州区建设委员会验收备案，诚通公司无权要求结算整个工程尾款。杨庄村委会就此提交了2017年9月29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京0112民初25258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8月1日中海阳光公司委托北京中天华茂会计师事务所制作的《财务决算审核报告》，2014年12月以及2015年3月中海阳光公司委托达华集团北京建标诚和咨询有限公司制作的《杨庄村村民自住楼4#、7#住宅楼结算审核报告》及《杨庄村村民自住楼5#住宅楼结算审核报告》《杨庄村村民自住楼地下车库及锅炉房结算审核报告》《杨庄村委会已付诚通公司、日盛达集团工程款明细表》及付款凭证材料等予以佐证。杨庄村委会提交的结算审核报告中载明4#、7#、5#核定工程总造价为10764．3万元（4#3261．85万元、7#3141．79万元、5#4360．66万元）。诚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报告中已经载明审核结果未与施工方进行核对，仅作委托方参考和内部审查使用。经双方确认：杨庄村委会自工程开始至2011年11月10日，共计向诚通公司支付工程款8800万元。自2011年11月10日后，杨庄村委会未再向诚通公司支付款项。2017年11月6日，发包人杨庄村委会（甲方）与承包人诚通公司（乙方）签订《工程结算协议》，该协议约定：一、概况……本工程内的（4#、7#楼）结构封顶后，乙方有关负责人多次电话和函告催款并告知甲方如不按时付款，每天要赔偿给乙方约16万的停工损失（含利息），按实际延误的日历天数计算，而甲方老说无款支付并口头答应赔偿给乙方的停工损失和利息。在乙方的一再催促下，甲方过几个月或一个月就付一点款给乙方，甲方一直都没有按乙方的施工进度付款，造成乙方干干、停停，因甲方付款不及时造成本工程内的（4#、7#楼）间断性的停工计约3年。本工程内的（5#楼）付款也是如此。因甲方没有按《合同》和《合作协议》内的约定日期支付工程进度款，造成乙方所有的停工损失和利息都由甲方负责赔偿，甲乙双方就本工程内的（4#、5#、7#楼）的所有停工损失和利息的赔偿与工程款支付事宜，经甲乙双方多次谈判都没有结果，根据《合作协议》第五条〈六〉1项约定，本工程内的（5#楼）到目前（2017年11月3日）暂不交给甲方，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本工程内的（4#、5#、7#楼）2007年12月6日至2017年11月3日之间的所有停工损失和利息的补偿、结算与工程款支付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特签订本《工程结算协议》。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本《工程结算协议》内的以下条款：二、按建筑面积包干价给乙方结算，2．1、以乙方实际已施工的范围和完成的楼号（4#、5#、7#楼）：按建筑面积3800元/㎡包干价给乙方结算。（注：此包干价内已含乙方2007年12月6日至2017年11月3日之间的所有停工损失和利息的补偿与乙方已施工完的工程款都在内。）2．2、4#楼建筑面积15300．08㎡+5#楼建筑面积19900．53㎡+7#楼建筑面积14586．38㎡=49786．99㎡×3800元/㎡=189190562．00元（大写：壹亿捌仟玖佰壹拾玖万零伍佰陆拾贰元整）。2．3、从开工到2017年11月3日止甲方（阳光公司）共付给乙方的工程款计为：捌仟捌佰万元整（88000000．00元）。2．4、本工程最终结算总价款：189190562．00元-甲方（阳光公司）已付给乙方的工程款88000000．00元=甲方还欠乙方的工程款为101190562．00元（大写：壹亿零壹佰壹拾玖万零伍佰陆拾贰元整）。2．5、甲乙双方今后不再以任何理由对本《工程结算协议》内的本工程最终结算总价款提出异议，以本《工程结算协议》内的本工程最终结算总价款为准。三、付款方式。3．1、自本《工程结算协议》签订后16日内，甲方应先付给乙方贰仟陆佰壹拾捌万肆仟贰佰捌拾元整（26184280元）【注：此贰仟陆佰壹拾捌万肆仟贰佰捌拾元整款到乙方账户内，乙方就把本工程内的（5#楼）钥匙交给甲方。】下剩柒仟伍佰万零陆仟贰佰捌拾贰元整（75006282元）的款，从2017年11月6日开始计算利息，按月利率1．6%计算利息、按实际延误的月数计算利息。3．2、甲方应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把以上3．1内欠乙方的工程款和利息要全部付清给乙方。四、违约责任。4．1、自本《工程结算协议》签订后，如甲方不按本《工程结算协议》3．2内约定的时间把乙方的款全部付清（含利息），未足额付齐部分的款、每延一个月罚甲方2%的滞纳金给乙方，按实际延误的月数计算。五、其他。5．2本《工程结算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工程结算协议》签订地点：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甲方杨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薛玉贵在该协议上签字，未加盖杨庄村委会公章。乙方诚通公司盖有公章。杨庄村委会认可《工程结算协议》的真实性，但认为：1．《工程结算协议》仅有薛玉贵的个人签名，未经杨庄村委会盖章确认，属于无效合同。杨庄村委会就此提交了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永政发[2002]40号文件《关于村级财务实施“双层审计、村账托管、电算管理”工作意见》、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永政发[2002]41号文件《关于村级财务“双层审计、村账托管、电算管理”配套制度（办法）的通知》、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永政发[2014]6号文件《永顺镇关于对村级组织印章进行统一管理的通知》、北京市通州区经管站通经管发[2014]7号文件《通州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资金、资产、资源监督管理暂行办法》证明集体经济组织的重大经济支出需集体决策，并在镇政府审核下才能使用印章，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行为未经镇政府审核确认并加盖印章，系无效。诚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诚通公司认为上述文件系内部管理文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2．杨庄村委会主张《工程结算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46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57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依照招标投标法和本条例的规定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应当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内容一致。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杨庄村委会主张《工程结算协议》中约定按建筑面积包干价结算方式改变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按中标价内容计算设计洽商变更调整工程造价的约定。3．杨庄村委会主张诚通公司并非善意相对人。诚通公司明知杨庄村委会实行集体决策、印章托管，法定代表人个人无权处置集体财产，故意绕开造价鉴定及审计，签订上述协议，并非善意相对人。一审庭审中，薛玉贵称其自2004年至今一直为杨庄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薛玉贵认可《工程结算协议》系其本人所签，称当时系朱先发带着未盖章的协议要求薛玉贵签字，协议签订时杨庄村委会还欠诚通公司不到3000万元工程款，之所以签字确认差距巨大的结算协议是因为朱先发答应交付5#楼钥匙且朱先发经常带工人闹事威胁他。薛玉贵称该《工程结算协议》还要经村“三资委员会”、镇里层层盖章审批，朱先发答应把《工程结算协议》加盖公司公章后返还给村委会走程序，后朱先发未交还协议。诚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工程结算协议》系朱先发带着诚通公司人员与杨庄村委会经过多次磋商形成，且该《工程结算协议》是先盖完诚通公司公章后交给薛玉贵签字。杨庄村委会要求诚通公司提供5#楼的4套竣工图纸、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诚通公司认可上述材料由其持有，但因杨庄村委会未按《工程结算协议》约定及时付款，故未交付上述材料。杨庄村委会主张由于诚通公司未交付涉案5#楼，村民于2018年10月14日强行进入5#楼，诚通公司应当支付因迟延交付工程给杨庄村委会造成的增加支付村民周转租金补助款的相应损失（2013年8月22日至2018年10月14日）。杨庄村委会就此提交了2013年8月22日涉案5#楼竣工后安置村民入住事宜的公证书；《村民反映材料》；2019年1月10日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关于提高村民拆迁周转房租金补助的请示的批复》（后附《关于提高村民拆迁周转房租金补助的请示》《村集体经济事项提出申请集体意见记录表》《关于原则同意永顺镇杨庄村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实施方案的批复【通政函[2011]159号】》）；《通广嘉园5#楼（127号楼）应付租金统计表》及证人证言等予以佐证。杨庄村委会称租金损失尚未实际支付，但系必将产生的费用。诚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相关证据中已表明导致村民未能入住拆迁安置房系有其他政策原因，且杨庄村委会未按《工程结算协议》约定及时付款，亦未提交支出租金补偿款的凭证，无法证明损失实际发生，即使存在损失应由杨庄村委会自行承担。4号楼、7号楼及5号楼于2012年年底完工，4号楼、7号楼于2015年6月交付，5号楼于2018年10月份交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诚通公司与杨庄村委会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可以作为双方工程结算的依据。2．诚通公司是否应当向杨庄村委会交付5#楼竣工验收资料。3．诚通公司是否应当向杨庄村委会支付因迟延交付5#楼导致增加的村民周转租金损失。一、关于《工程结算协议》的效力。诚通公司本诉请求的依据系《工程结算协议》。杨庄村委会认可《工程结算协议》的真实性，但认为《工程结算协议》仅有薛玉贵的个人签名，未经杨庄村委会盖章确认，不对杨庄村委会发生法律效力；《工程结算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46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诚通公司明知杨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个人无权签署《工程结算协议》，属非善意相对人，《工程结算协议》无效。对此，法院认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薛玉贵系杨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其代表杨庄村委会签署《工程结算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杨庄村委会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46条要求招标人和中标人将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有关内容以合同的形式固定下来，双方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该条实质在于保护公平竞争，保证招投标活动的正当性。而案涉《工程结算协议》是在工程完工后，双方就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包括工程款争议在内的所有争议一揽子解决的协议，不仅包括通常意义上的工程款，也包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停工、窝工等损失。故该《工程结算协议》并非是对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变更。杨庄村委会主张诚通公司明知杨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个人无权签署《工程结算协议》，属非善意相对人，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另，诚通公司提交的2013年单方制作的《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村民自住楼项目工程结算书》中载明4#、7#、5#工程造价14961．351269万元，杨庄村委会提交的2015年单方委托制作的结算审核报告中载明4#、7#、5#核定工程总造价为10764．3万元，结合两份报告的工程造价金额及制作时间、实际建设工期、《工程结算协议》的内容以及薛玉贵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行为，法院认为《工程结算协议》中载明的结算金额具有合理性。综上，《工程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双方工程结算的依据。现诚通公司依据《工程结算协议》要求杨庄村委会支付欠付工程款101190562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诚通公司主张以101190562元为本金，月利率1．6%为标准，计算期间自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法院认为，根据《工程结算协议》约定，自本《工程结算协议》签订后16日内先给付26184280元，下剩75006282元，从2017年11月6日开始计算利息，按月利率1．6%计算利息、按实际延误的月数计算利息。可见26184280元在上述协议签订后16日内的相应利息不应支持；关于利息标准，杨庄村委会主张上述标准过高，法院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关于滞纳金，系违约金性质，《工程结算协议》约定如未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欠诚通公司的工程款和利息，未足额付齐部分的款项按实际延误的月数每延一个月罚2%的滞纳金。诚通公司据此要求以101190562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的滞纳金，杨庄村委会主张上述标准过高，法院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二、关于杨庄村委会要求诚通公司交付5#楼的4套竣工图纸、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一节。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32．1条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提供的日期和份数。案涉5#楼已经建设、施工、设计、监理四单位验收合格，且诚通公司认可上述竣工材料均为其持有，法院认为诚通公司应向杨庄村委会交付5#楼的4套竣工图纸、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诚通公司以未付工程款为由拒绝交付，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杨庄村委会要求诚通公司赔偿因迟延交付5#楼导致杨庄村委会增加支付2013年8月22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村民周转租金补偿款42802550元的损失一节。法院认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以发包人拖延结算或欠付工程款为由拒绝交付工程的，一般不予支持，但施工合同另有明确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在双方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中约定，26184280元款项到诚通公司账户内，诚通公司就把5#楼钥匙交给杨庄村委会。即《工程结算协议》中对交付款项与交付工程约定了先后顺序，现诚通公司以杨庄村委会未按该协议约定交付工程款为由拒绝交付5#楼钥匙的抗辩理由成立，故杨庄村委会要求诚通公司承担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的租金补偿款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8月22日至2017年11月6日之间的租金补偿款损失问题，鉴于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六十条、六十七条、一百一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01190562元；二、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利息及违约金（以2618428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75006282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交付杨庄村村民自住楼5#住宅楼的4套竣工图纸、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四、驳回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经本院调解，双方不能就争议的解决达成一致。本院认为：2007年1月17日，诚通公司中标了杨庄村委会发包的4号楼、7号楼项目，双方于2007年2月6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8年3月5日，诚通公司中标了杨庄村委会5号楼项目并于2008年3月19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诚通公司进场施工并陆续完工并交付使用。在此过程中，因杨庄村委会不能及时支付工程款，双方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该协议不仅包含了工程价款，还对施工过程中的出现的停工情况以及停工损失、变更洽商部分的款项、利息计算以及工程款支付方式、期限、违约责任等问题进行了一揽子的解决。包括和体现了工程的具体实施情况和施工过程的具体细节，是对整个工程施工过程和结算事项的概括性总结。该《结算协议书》应当是工程施工完毕双方进入结算阶段产生的，而内容亦是根据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确定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体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46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该条款要求招标人和中标人将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有关内容以合同的形式固定下来，双方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实质在于保护公平竞争，保证招投标活动的正当性。而《工程结算协议》是在工程完工后，双方就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包括工程款争议在内的所有争议一揽子解决的协议。不仅包括通常意义上的工程款，也包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停工、窝工等损失，并非是对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变更，应属有效。故一审法院认定《工程结算协议》为有效协议并依据双方在《工程结算协议》确定的施工款数额判决杨庄村委会支付诚通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庄村委会坚持认为《工程结算协议》为无效协议，不同意按照《工程结算协议》确定的工程款数额支付诚通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及滞纳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调整了杨庄村委会应当支付诚通公司利息的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诚通公司坚持按照原标准支付利息及滞纳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诚通公司与杨庄村委会自2007年1月开始合作至2012年年底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至今，因欠付工程款的问题产生了分歧，诚通公司以杨庄村委会不支付工程款为由不向杨庄村委会交付5#楼的4套竣工图纸、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诚通公司应向杨庄村委会交付5#楼的4套竣工图纸、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诚通公司不同意向杨庄村委会交付5#楼的4套竣工图纸、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8月22日至2017年11月6日之间的租金补偿款损失问题，鉴于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诚通公司、杨庄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812元，由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74656元（已交纳）；由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0415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雪梅审 判 员 张稚侠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嘉雯书 记 员 门子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