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3民终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国承瑞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国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平，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海华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双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劲松，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曼，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国承瑞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承瑞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海华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20）内030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承瑞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20）内030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本案合同未变更，与事实明显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7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本案合同《乌海市海南区焦炉煤气综合利用节能减排项目-焦炉煤气制清洁油工厂工程管理咨询PMC合同》（以下简称：“PMC合同”），项目内容和工作范围是利用焦炉煤气制柴油、石脑油、石蜡。2010年10月9日，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一审原告证据6，文件名：关于海南区项目名称变更的通知），焦炉煤气制油项目暂缓实施，先期实施焦炉煤气制液化天然气项目，将项目名称由“乌海市海南区焦炉煤气综合利用节能减排项目-焦炉煤气制清洁油工厂”变更为“乌海市海南区焦炉煤气综合利用节能减排项目-焦炉煤气制LNG工厂”。在一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本案合同实际执行的是利用焦炉煤气制液化天然气项目。利用焦炉煤气制油和制液化天然气是完全不同的项目，技术路线不同，工作内容和需要的工作量也完全不同。原判决认定本案合同未发生变更，与事实明显不符，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原判决认定本案合同未变更，适用法律错误。原《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在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该合同成立。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是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该合同成立。因此，加盖公章只是证明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方式之一，但并非唯一的方式，合同当事人的实际履行行为同样能够证明双方已经协商一致。本案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了关于项目变更的通知函，上诉人实际履行的是变更后的项目内容，被上诉人接受了上诉人的履行。并且，双方就签订补充协议进行了多轮磋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副总经理李爱军草签了补充协议，显然已就本案合同变更达成了合意。事实上，双方争议焦点并不在于合同是否变更，而是合同变更后是否增加了工作量、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增加工作量的报酬。原判决以上诉人、被上诉人未在补充协议中加盖公章为由认定本案合同未变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华油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投资建设的乌海市××区焦炉煤气综合利用节能减排这个项目是一集设计、采购、施工和开车的一个总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作为项目管理人，对整个项目的成本质量、合同以及技术的可行性风险等全过程进行管理。由于被上诉人缺乏对这个项目进行管理的技术力量，但由于清洁油的项目投资更大，投资风险更高，因此，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后不久变更为压缩天然气项目。但是合同内容发生的变化，是否要涉及到合同费用的发生变化。2010年10月9日，整个项目还没有开始实施，这个时候上诉人完全可以书面提出费用变更的申请，但是上诉人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一直合同履行到这个项目结束。因此，我方认为上诉人对合同工作内容的变化是接受的，也并没有引起费用的相应变化。二、事实上上诉人的工作量减少了，我方在一审的时候提供了一个可行性认证报告，在我们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对这个节能减排项目进行了一个可研报告，这个报告对焦炉、煤气、节能减排有三个项目。其中认证了三个项目，从投资规模看，上诉人的工作量减少小，技术要求更低。三、关于变更费用的问题，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可以变更，但是必须经双方书面达成一致并签订书面合同。如果是工作量确实有增加的话，合同约定的是原则上不增加费用，只增加工期，最终是工期也原则上不延长。上诉人所提交的合同，其自称的也是一个草签合同，虽有被上诉人的副经理李爱军的签字，但是这份合同同时明确：本协议经双方代表人签字并盖章生效。首先，李爱军本身没有授权其签约，其次合同中双方均没有盖章，故该补充协议既未成立也未生效，不能作为双方变更或者增加费用的依据。四、本案的法律事实是发生在民法典颁布之前，并且原来的法律有相应的规定，不能适用民法典。国承瑞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项目内容由“焦炉煤气制清洁油”改为“焦炉煤气制LNG”后，合同内容变更增加的90500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76422元，利息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项目工期延长增加服务费207900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175560元，利息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于2018年4-9月期间提供竣工结算咨询服务实际产生的人工费41984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26978元，利息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9日，原告国承瑞泰公司与被告乌海华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PMC合同。约定由原告国承瑞泰公司（PMC承包商）向被告华油公司（业主）提供乌海市海南区焦炉煤气综合利用节能减排项目焦炉煤气制清洁油工厂的工程管理咨询服务，合同金额为12955000元，合同期限至所有合同规定的任务完成。合同签订后，原告国承瑞泰公司入场工作，2012年9月27日工程一期投产，2014年1月6日工程二期投产。2019年12月，被告华油公司向原告国承瑞泰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29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经招投标后于2010年7月19日签订了PMC合同，该合同内容详细具体，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原告国承瑞泰公司主张双方将“焦炉煤气制清洁油”变更为“焦炉煤气制LNG”，新方案的生产装置和投资费用均增加，进一步提出被告支付合同内容变更增加90500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76422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另提供PMC补充协议两份及通讯录一份，证实双方就变更合同曾协商一致，并由被告华油公司副总经理李爱军签字。该两份协议均约定经双方代表签字并盖章生效，但原、被告均未在两份协议中加盖公章进行确认。双方签订的《PMC合同》第23页第7.6条约定“当任何一方提出申请并经各方书面同意时，可对本合同条件进行更改。”，原告国承瑞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变更合同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且原告自述上述两份补充协议为草签，其变更增加905000元系参考同类同规模项目的总价款的合同差价计算，综上，原告上述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变更条件，对其提出被告支付合同内容变更增加90500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7642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国承瑞泰公司依据《PMC合同》第三部分附录A工作范围中执行目标的内容“PMC承包商按业主的授权范围，凭借自身在技术及项目管理上的知识体系、方法及经验，……项目将于合同生效后18个月内建成投产。”主张项目工期延长，被告应增加服务费207900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175560元。但原、被告签订的《PMC合同》第二部分专用条件的总则中的约定为合同期限至所有合同规定的任务完成。根据上述两项内容在合同中的条款设置及语言意义，应认定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为“至所有合同规定的任务完成”。故原告提出被告应增加服务费207900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17556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国承瑞泰公司以双方重新委托结算为由另提出被告支付2018年4-9月期间竣工结算咨询服务实际产生的人工费41984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26978元的诉讼请求，但未提供双方重新进行委托的相关证据。在原、被告签订的《PMC合同》第三部分附录A中服务范围中载明PMC承包商在项目中应负责的详细服务范围第20项竣工验收部分，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和工程决算，处理工程索赔，组织竣工验收，向业主方移交竣工档案资料；生产试运行及工程保修期管理，组织项目够评估。由以上约定可知，原告国承瑞泰公司作为PMC承包商其服务范围包括工程竣工结算和工程决算，应当认定原告的上述诉求内容包含在双方PMC合同中。综上，原告国承瑞泰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就2018年4-9月期间竣工结算咨询服务重新进行约定，对其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京国承瑞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31.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北京国承瑞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国承瑞泰公司提交来源于搜狐网上下载的华气官网上材料三页，证明回函以及回函中提到的两份协议以及咨询工程管理费的收取是经过对方的确认的。其中体现李爱军的身份为党支部书记，“喜讯，华油公司提前完成全年销量目标”的审核人是李爱军，证明李爱军是被上诉的副总经理。华油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打印件本身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但认可李爱军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副经理，但李爱军并非本项目的管理人员，在李爱军签字草签协议的2018年期间，上诉人应当保留项目的所有变更签字方面的资料，资料里代表被上诉人签字的均是高勤，李爱军从未在这些变更资料和结算中签字，上诉人也明知李爱军不具备签署所谓补充协议的授权。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草签协议中李爱军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实其签字协议即生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PMC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亦均认可其效力。后双方将该合同中“焦炉煤气制清洁油”项目变更为“焦炉煤气制LNG”项目，在无证据证实双方将该合同予以解除的情形下，视为在原基础上将合同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况且本案诉讼中双方关于项目工期的约定、服务范围以及国承瑞泰公司在原审的二、三项诉请仍是在《PMC合同》约定内容的基础上进行的权利主张。而施工内容的变更是否必然引起原工期及费用的增加，需要权利人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现国承瑞泰公司仅以其持有的未按约定完成最终签章的草签协议主张权利，证据不足。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以《PMC合同》中关于合同变更、服务期限及范围、竣工结算等约定的内容为据，认定国承瑞泰公司与华油公司之间关于合同增加费用变更未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妥。国承瑞泰公司认为项目建成后其继续投入专业人员进行全面项目管理工作至成功完成投料试车工作，超出《PMC合同》中约定的18个月工期，华油公司应付其18个月期满后，自2012年1月19日至2014年3月延长的工期费。依据《PMC合同》中“合同期限至所有合同规定的任务完成”的约定，结合国承瑞泰公司的陈述理由，无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超时任务不属于合同所规定的任务，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油公司应否向国承瑞泰公司支付其提供竣工结算服务所产生的费用。依据《PMC合同》中的约定，对项目的竣工结算和工程结算是国承瑞泰公司负有的义务，故国承瑞泰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服务费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承瑞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62.4元，由上诉人北京国承瑞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美兰审判员 韩小东审判员 钟思敏二〇二一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黄宇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