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8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沙依巴克区农大东路烤无忌小吃店，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农大东路11号新疆农业大学实习林场。 经营者：王瀚，男，198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亮，乌鲁木齐县亚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九华，乌鲁木齐县亚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农业大学，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南昌路42号。 法定代表人：蒋平安，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峰，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农业大学实习林场，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580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林，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峰，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青年路239号。 法定代表人：徐爱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峰，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金泰龙美食街，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经营者：李莉英，女，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怀剑（系李莉英丈夫），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金泰龙美食街实际经营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怀剑，男，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金泰龙美食街实际经营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上诉人沙依巴克区农大东路烤无忌小吃店（以下简称烤无忌小吃店）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农业大学、新疆农业大学实习林场（以下简称实习林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金泰龙美食街（以下简称金泰龙美食街）、吴怀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烤无忌小吃店的经营者王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亮，被上诉人新疆农业大学、实习林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峰，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峰，金泰龙美食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怀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烤无忌小吃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1．依法改判新疆农业大学、建工集团赔偿装修、装饰及店内附属设施、设备及现存物品的损失等全部费用1,680,218元，实习林场、金泰龙美食街、吴怀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依法改判新疆农业大学、建工集团承担本案公证及评估鉴定费用20,500元；3．依法改判新疆农业大学、建工集团、实习林场、金泰龙美食街、吴怀剑承担利息损失73,089.4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一审审理本案的时间长达8个月，超过法定结案时间，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不但没有法律依据支持，更与法律规定严重相悖，判决与结果依法不能成立，新疆农业大学与实习林场先后两次对我正在经营的店面进行强拆，导致我方产生巨大的损失。新疆农业大学、建工集团未将我方生产设备及材料进行搬迁妥善处置或协商补偿的情况下，先后两次强行拆除我方合法租赁的涉案房屋的做法，直接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给我方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依法构成侵权。租赁期内，包括房屋所有权人也无权解除合同收回住房，即使是租赁期满或租赁期内房屋所有权人依法具有收回租赁房屋的理由，也无权自行采取强制措施收回房屋。如果出租方与承租方双方当事人若不能就收回租赁房屋事宜达成协议，出租方依法只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法院依诉讼程序解决，即使需要强制搬迁，也须由人民法院进行。非经法定程序我的合法租赁权不受侵犯，新疆农业大学和建工集团并非行政执法主体，也未经任何执法单位或部门授权或委托，其两次拆除我所合法租赁的房屋依法构成侵权。我所主张的损失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在我所租赁的房屋拆除之前，我已经将涉案房屋装修、装修价值现值、烧烤店附属设施、设备及现存物品的价值进行了鉴定，并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并有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出具的（2018）新亚证内字第493号公证书和新疆顺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烧烤店各项损失价值鉴定报告》为证。新疆农业大学对上述证据已经全面认可，应当进行照价赔偿，实习林场与金泰龙美食街租赁合同期限是否届满与我方根本无关，无论何种情形、无论谁与谁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到期，都和本案无关。请求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新疆农业大学、实习林场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公正，应当驳回烤无忌小吃店的上诉请求。本案是租赁法律关系，不是侵权法律关系，烤无忌小吃店在规避法律。烤无忌小吃店和金泰龙美食街、吴怀剑签订的转租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属于非法占用租赁房屋，真正侵权责任人是烤无忌小吃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将租赁房屋转租给第三人时，转租期限超过承租人剩余租赁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超过部分的约定无效。烤无忌小吃店与金泰龙美食街、吴怀剑签订的租赁合同，主观存在恶意和严重过错。 建工集团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承接的是新疆农业大学的宿舍楼工程，我公司也没有拆迁资格，烤无忌小吃店称我公司铲除涉案店铺是猜测，烤无忌小吃店根据臆断就将我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金泰龙美食街、吴怀剑共同辩称，我方不同意烤无忌小吃店的诉讼请求，按合同规定，我方与烤无忌小吃店已经解除合同，新疆农业大学、实习林场对该房屋的拆除与我无关。我方与烤无忌小吃店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我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房屋且不退还租金，不承担烤无忌小吃店任何损失，烤无忌小吃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驳回。 烤无忌小吃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新疆农业大学、建工集团赔偿装修、装饰及店内附属设施、设备及现存物品的损失等全部费用1,680,218元；2．判令新疆农业大学、建工集团承担本案公证及评估鉴定费用20,500元；3．判令新疆农业大学、建工集团承担利息损失73,089.48元；4．实习林场、金泰龙美食街、吴怀剑对上述新疆农业大学、建工集团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5日，吴怀剑受金泰龙美食街（乙方）委托与实习林场（甲方）签订《库房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自愿租用甲方位于乌鲁木齐市克拉玛依西街578号院内第50号库房，面积为510平方米；年租金为110,160元（18元／㎡）；租赁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乙方于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一次付清租金后方可使用所租库房。在租赁期内甲方概不退还租金，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转租；租赁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权优先租用所租库房。若甲乙双方无异议，且乙方于协议到期日按时交纳下年度租金，则《库房租赁协议》延续到下一个租赁年度。《库房租赁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如新疆农业大学或者国家相关部门对甲方场区进行整体规划，造成甲方不能继续履行此库房租赁协议，甲方可随时终止库房租赁协议执行，且不承担乙方任何损失。《库房租赁协议》签订当日，实习林场（甲方）与吴怀剑又签订《库房租赁协议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可以将甲方50号库房（面积为510平方米）朝翼龙大酒店停车场开门变为经营场所，并自行办理相关手续且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此库房不得转让，乙方停止租赁时，必须提前一个月告知甲方，并且不得拆除或破坏固定建筑物及其附属物，一切固定物无偿归甲方所有。上述协议订立后，实习林场将租赁库房交付给金泰龙美食街从事经营活动。租赁期届满后，吴怀剑受金泰龙美食街委托又与实习林场分别于2014年12月28日、2015年12月28日和2016年12月28日签订了次年度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分别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三份租赁合同其他内容与2013年10月15日《库房租赁协议》一致。2017年9月10日，烤无忌小吃店（乙方）与金泰龙美食街（甲方）就位于乌鲁木齐市克拉玛依西街××号院内第××号库房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在乌鲁木齐市原克西路农大东路××号“火锅店”可营业用房租赁给乙方使用，该房屋及一切辅助设施产权归甲方所有，由甲方统一进行管理；以上房屋租赁期限为5年，甲方从2017年9月10日起将房屋交付乙方使用至2022年9月10日止；本合同期满，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具有优先承租权，若双方无异议，乙方于该合同到期日60天前按时交纳下年度租金，则房屋租赁合同自动延续到下一个租赁年度；以上房屋年租金为19万元，乙方须在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全年房租，且每年提前30天向乙方交下一年房租；乙方租赁房屋用途为餐饮（烧烤店）；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严禁乙方擅自对租赁房屋进行装饰、装修或者改变房屋原有设施、原有面貌及增设他物；如新疆农业大学或国家相关进行整体规划，拆迁其装修补助、经营补助归乙方所有。《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金泰龙美食街将房屋交付烤无忌小吃店用于经营。2017年10月2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自治区发展改革委关于新疆农业大学学生公寓楼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新发改社会［2017］1414号文件），该文件批复同意建设新疆农业大学学生公寓楼建设项目，新建1栋25,000平方米的公寓楼。同年11月6日，经新疆农业大学校长办公会议研究通过《关于限期拆除实习林场克西路既有房屋的通知》（新农大办发［2017］34号文件）。11月8日，实习林场根据新农大办发［2017］34号文件发出通知，要求承租该林场房屋的所有租户（除二层楼外）于2018年1月10日前全部清退并搬离完毕，并于2018年3月1日前全部拆除。同时，该通知阐明，依据与承租人签订的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实习林场将与各承租人解除合同，剩余房屋租金如数退还，且不承担承租人任何损失。通知期限届满，包括本案房屋在内的实习林场对外出租房屋未能搬迁。2018年5月28日，实习林场再次发出通知要求各承租人于2018年6月30日前停止营业，并于7月5日前将承租房屋内所有本人物品搬离完毕，届时学校将对出租房屋予以停水、停电、暖并开始拆除施工。2018年10月新疆农业大学将烤无忌小吃店承租房屋予以拆除。建工集团系新疆农业大学学生公寓楼、学生宿舍楼工程的施工单位。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房屋系金泰龙美食街从实习林场承租后又转租与烤无忌小吃店。金泰龙美食街与实习林场自2013年10月15日开始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并一年一签房屋租赁合同，2016年12月28日，金泰龙美食街最后一次与实习林场签订租赁合同，其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而烤无忌小吃店与金泰龙美食街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17年9月10日至2022年9月10日。新疆农业大学根据自治区发改委批复建设学生公寓楼建设项目。实习林场亦向承租人发出通知，要求承租人限期搬离，并预告拆除施工。2018年10月，新疆农业大学是在实习林场与金泰龙美食街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对烤无忌小吃店承租的房屋予以拆除，其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对其所有的不动产行使的处分权利，此行为对烤无忌小吃店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建工集团是新疆农业大学学生公寓楼项目的施工单位，其履行建设施工行为，其间对烤无忌小吃店未实施侵权行为，亦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故烤无忌小吃店主张由新疆农业大学、建工集团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各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烤无忌小吃店主张由实习林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烤无忌小吃店与金泰龙美食街、吴怀剑系租赁合同关系，经法院释明烤无忌小吃店主张侵权法律关系，而金泰龙美食街、吴怀剑并未对烤无忌小吃店实施侵权行为，故烤无忌小吃店要求金泰龙美食街、吴怀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烤无忌小吃店要求新疆农业大学、建工集团赔偿损失1,680,218元、承担公证及评估费20,500元并支付利息73,089.48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烤无忌小吃店要求新疆农业大学、金泰龙美食街、吴怀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烤无忌小吃店主张新疆农业大学、建工集团赔偿损失、公证及评估费、利息损失的理由能否成立；烤无忌小吃店主张新疆农业大学、金泰龙美食街、吴怀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通过庭审调查及当事人陈述证实，实习林场与金泰龙美食街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签订过多份租赁合同，租赁期限截至2017年12月31日。金泰龙美食街与烤无忌小吃店之间存在转租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期截至2022年9月10日。烤无忌小吃店认为新疆农业大学、建工集团存在拆除房屋的侵权行为，应当对其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法院释明，烤无忌小吃店在诉讼中坚持基于侵权之诉在本案中主张各项权利。本案中被拆除的租赁房屋属于实习林场所有的库房，烤无忌小吃店对租赁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烤无忌小吃店占有使用该房屋系基于金泰龙美食街的转租行为，该转租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限超过了金泰龙美食街剩余的租赁期限，超过租赁期限部分的约定对新疆农业大学及实习林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新疆农业大学通过通知方式多次告知包括烤无忌小吃店在内的次承租人搬离，烤无忌小吃店在庭审中出示的通话录音也可以印证其对搬离通知知悉，但烤无忌小吃店并未搬离，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属于无权占有，其主张新疆农业大学实施了侵权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同时，烤无忌小吃店与金泰龙美食街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未经书面许可，严禁擅自对租赁房屋进行装饰、装修或改变原有设施、原有面貌及增设他物”，烤无忌小吃店的装饰装修行为并未经金泰龙美食街或实习林场书面同意。烤无忌小吃店对涉案房屋装饰装修设施及物品的公证及鉴定评估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涉案房屋被拆除的时间为2018年10月，烤无忌小吃店出示的上述证据材料并不能直接证实涉案租赁房屋被拆除时店内的设施设备及装修状况，烤无忌小吃店单方进行公证及评估的证据材料与其主张的侵权行为之间并无直接关联性，烤无忌小吃店主张新疆农业大学赔偿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建工集团虽然作为新疆农业大学学生公寓楼、学生宿舍楼工程的施工单位，但是并不能必然推定也系涉案租赁房屋的拆除单位，烤无忌小吃店认为其实施了拆除行为应当举证予以证明，烤无忌小吃店认为建工集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烤无忌小吃店主张实习林场、金泰龙美食街、吴怀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应当依据法律规定或当事人之间的约定，烤无忌小吃店并未举证证实实习林场、金泰龙美食街、吴怀剑实施了侵害其财产的拆除行为，也未举证证实实习林场、金泰龙美食街、吴怀剑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证据，其主张实习林场、金泰龙美食街、吴怀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烤无忌小吃店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超过了法定的审理期限，但超审限问题并不是本案应当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的法定事由。 综上所述，烤无忌小吃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4.27元（烤无忌小吃店已预交），由烤无忌小吃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宁 审判员 瞿佩茹 审判员 姚 雷 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马 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