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腾程电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MA1MTH6B1K，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工业园区东环二路45号。法定代表人：滕海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德生，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隆正焱环保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3737089070N，住所地常州市金坛经济开发区辉煌路9号。法定代表人：王敦正(ONGKOPRAWIROONG)，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武，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华，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腾程电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隆正焱环保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常州市金坛兴辉纸业有限公司,于2021年1月13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隆正焱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5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判决驳回隆正焱公司对腾程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隆正焱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常州市金坛兴辉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辉公司）的起诉，与事实严重不符，其诉讼请求毫无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本案事实是：2017年3月9日，腾程公司和兴辉公司就兴辉公司高压电力工程签订了设备供应合同、设备安装合同、电缆供应铺设合同共计三份合同。合同签订后，腾程公司按合同约定供应了合同所涉设备，并进行了安装和铺设工作，双方分别于当年4月、5月、6月、8月就合同所涉工程项目进行了工程竣工签证。在高压工程完工后的2017年8月15日，腾程公司和兴辉公司就兴辉公司内部低压电力工程签订了MCC电力设备合同。该合同签订后，腾程公司按约定生产了合同所涉电气设备，但兴辉公司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合同约定的用水、用电及仓储条件，安装设备的基础工程一直未动工承建，造成腾程公司一直无法履行合同，腾程公司多次口头催告后，兴辉公司让腾程公司再等等，因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将近，腾程公司无奈于2017年9月24日向兴辉公司出具了书面通知，告知兴辉公司设备己生产完毕，望兴辉公司在收到腾程公司的通知后通知腾程公司送货到位安装调试，但兴辉公司一直未通知腾程公司送货并进行安装调试。针对此案兴辉公司曾提起过（2020)苏0413民初223号诉讼，后又撤回了该诉讼。嗣后，兴辉公司一直未按2017年3月9日双方签订的高压电力工程合同履行付款的义务，腾程公司于2019年提起（2019)苏0413民初3953号诉讼要求兴辉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报酬合计108.8万元及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判决支持了腾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兴辉公司上诉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二审案号为（2020)苏04民终2483号，兴辉公司在该案二审中陈述，现兴辉公司单位环评等报告己不能通过，高压电至今未通电，公司从2002年成立至今一直未生产过。后兴辉公司在2020年5、6月份通知腾程公司交货，明显是故意而为之，扩大腾程公司的损失，且未提供履行付款义务的担保。涉案合同至今未能履行完毕，过错责任不在腾程公司，而是由于兴辉公司一直未能向金坛区工业和信息化局提供环评批复、节能评估报告，造成金坛区工业和信息化局无法向金坛区供电局出具相关外部接电手续，所以兴辉公司高压配电房一直未能进行外电接入，这一事实在（2019)苏0413民初3953号案件中已经查明。所以涉案内部低压工程，兴辉公司也一直未进行相应基础工程的施工，造成腾程公司一直无法送货安装调试。高压电力工程货款至今不愿履行，还编造各种荒唐理由进行诉讼，造成诉累，浪费诉讼资源，兴辉公司的种种行为己给腾程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腾程公司不同意解除MCC电力设备合同。鉴于兴辉公司的种种违约行为，要求兴辉公司在保证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继续履行原合同或赔偿腾程公司的经济损失。隆正焱公司辩称，一、腾程公司认为双方于2017年3月9日签订的高压设备合同与本案有关联性，但本案所涉是低压设备合同，与高压设备合同是两份独立的合同，高压设备合同与本案并无关联。二、安装低压设备的基础工程，兴辉公司早已完工，且工程是由腾程公司的关联企业进行施工。合同约定应由兴辉公司提供的用水用电及仓储条件已经具备，不存在腾程公司所称的兴辉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用水用电和仓储条件、不具备安装设备的基础工程的情况。三、腾程公司在承接兴辉公司电力工程时曾多次承诺所有的通电手续均由其办理，并保证能够通电，但腾程公司根本没有能力完成通电的承诺，导致兴辉公司投资数亿元资金而没有能够生产。综上，兴辉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符合合同法及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兴辉公司、腾程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合同于2020年6月1日解除；2、判令腾程公司返还兴辉公司预付款人民币260000元及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其中2017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为124000元；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LPR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9日，兴辉公司、腾程公司就高压设备签订相应合同。因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腾程公司于2019年5月诉至该院主张权利。该院于2020年1月判令兴辉公司支付腾程公司货款、报酬合计108.8万元，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起止日期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兴辉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常州中院。常州中院于2020年12月，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2017年8月15日，兴辉公司（甲方）与腾程公司（乙方）签订MCC电气设备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在乙方处订购抄纸/制浆工程的低压电气设备。该份合同以下简称低压设备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第一次付款为合同签订10天内支付10%，即130000元；第二次付款为合同签订20天内支付10%，即130000元；第三次付款为设备到达甲方工地，经检查设备符合发货清单7天内支付30%，即390000元。关于设备完工期，预付款到账并确定图纸40天内交货。关于乙方责任，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保证质量，严格按照双方约定的品牌去执行本合同，如出现供货期延误或者因为质量问题延误交货，需每天支付10000元的违约金。累计如果超过15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2017年9月1日、9月19日，兴辉公司分别向腾程公司转账支付预付款人民币130000元。2020年5月18日，兴辉公司向腾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滕海松寄送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13日的通知一份。同年5月20日，滕海松签收材料。该通知主要内容：兴辉公司提出已具备安装条件，要求腾程公司在收到通知的5日内交付设备并完成安装调试。腾程公司如逾期不履行，属于根本违约，兴辉公司将单方解除合同并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2020年6月1日，兴辉公司向腾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滕海松寄送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1日的通知一份。同年6月4日，滕海松签收材料。该通知主要内容：腾程公司未在收到上份通知的5日内履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兴辉公司决定单方解除合同并依法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上述通知至送达对方生效。诉讼过程中，腾程公司提交了秦峰于2017年9月26日签字确认的通知。该通知主要内容：腾程公司已按低压设备合同约定生产完毕，可交付现场安装。但根据工作人员现场查看，低压设备基础尚未动工。腾程公司就双方合同中履行事宜及设备交付事宜通知兴辉公司，望兴辉公司在收到通知后通知腾程公司送货到位安装调试。兴辉公司认为秦峰已于2018年6月离职，秦峰离职时未告知兴辉公司收到此通知，该通知可能系腾程公司与秦峰串通补签。兴辉公司当庭表示事后未跟秦峰联系核实，需庭后核实，是否需要鉴定庭审后三日内提交书面申请。庭审后，兴辉公司未提交鉴定申请也未提交核实意见。兴辉公司曾于2020年1月起诉腾程公司，主要诉讼请求与本案相差不大。该案庭审中，法庭责令兴辉公司如需鉴定2017年9月的通知签字的形成时间等，应于庭审后7日内提交书面申请，但兴辉公司未在限期内提交鉴定申请。后兴辉公司撤回起诉。2020年10月10日，兴辉公司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兴辉公司在腾程公司订购低压设备并签订合同，结合双方陈述，可以认定兴辉公司与腾程公司之间定作关系的成立，该定作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维护。兴辉公司、腾程公司分别就高压设备、低压设备签订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腾程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低压设备合同依附于高压设备合同，故其主张因兴辉公司在高压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而行使不安抗辩权，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2017年9月的通知，兴辉公司未按期提交鉴定申请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反驳该通知的内容，故该院对该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即双方此时确认因兴辉公司原因暂缓交付。但腾程公司在2020年5月20日收到兴辉公司寄送的交付通知后应在2020年5月25日前履行交付、安装调试义务。兴辉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腾程公司寄送解除合同通知，并要求确认合同已解除，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解除时间为腾程公司收到的日期2020年6月4日。兴辉公司要求腾程公司返还预付款人民币2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低压设备合同约定了预付款支付时间，兴辉公司确实存在迟延履行的行为，属于轻微违约。腾程公司未向兴辉公司交付设备，属于重大违约。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等，违约金以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为宜，起算点为2020年5月26日。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兴辉公司、腾程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MCC电气设备合同书于2020年6月4日解除。二、腾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兴辉公司预付款人民币26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起止日期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三、驳回兴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4元（减半收取），由兴辉公司负担1304元、腾程公司负担2700元。二审中，腾程公司提供了设备及材料的照片13张，证明低压设备合同所涉设备是按照兴辉公司的要求定作的专用设备，而非通用设备。隆正焱公司对此质证认为：上述照片不能证明系本案定制设备，本案隆正焱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理由是腾程公司经催告后仍未履行交货义务，即使腾程公司为隆正焱公司专门制作了设备也并不影响隆正焱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的成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在兴辉公司于2020年1月起诉腾程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即（2020)苏0413民初223号案件于2020年4月13日庭审时，法庭询问“被告，设备是订制还是批量生产的？”腾程公司回答“根据原告图纸订制的，平时不生产”；法庭询问“现在货物有无生产好？”腾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滕海松回答“生产好了，在仓库里”；法庭询问“高压设备和低压设备有无关联性？”腾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滕海松回答“没有，两个设备是单独用的，低压设备普通的民用电就可以用，高压要等供电局审批才可以使用”。本院认为，腾程公司与兴辉公司签订有《MCC电气设备合同书》即低压设备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2017年9月24日，腾程公司向兴辉公司发送通知，兴辉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予以签收，双方此时确认因兴辉公司原因暂缓交付。之后，涉案低压设备合同事实上一直处于搁置履行状态。本案中，腾程公司主张涉案低压设备合同与双方之前签订的高压设备合同存在关联，因高压设备项目一直未能进行外电接入，兴辉公司一直未就涉案低压工程进行相应的基础工程施工，从而导致腾程公司一直无法送货安装调试，因此涉案低压设备未能履行完毕的过错不在腾程公司。腾程公司的上述主张与其之前陈述的“（高压设备与低压设备）没有（关联），两个设备是单独用的，低压设备普通的民用电就可以用，高压要等供电局审批才可以使用”相矛盾，对于腾程公司在本案中有关低压设备与高压设备相关联，因高压设备项目的外电未能接入导致其无法履行涉案低压设备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020年1月，兴辉公司曾以供货期延误超过15天为由起诉腾程公司要求解除涉案低压设备合同，后兴辉公司撤回该案起诉。2020年5月18日，兴辉公司又向腾程公司寄送通知，要求腾程公司于收到通知之日起5日内交付低压设备合同项下所有设备并完成安装调试，同时告知如逾期未能完成合同义务的，兴辉公司将单方面解除合同。按腾程公司在2020年4月13日庭审中的陈述，相关设备已经“生产好了，在仓库里”，但腾程公司收到通知后没有交货，也未向兴辉公司提出任何抗辩或其他异议。腾程公司经兴辉公司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交货义务，兴辉公司因此于2020年6月1日向腾程公司寄送通知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涉案低压设备合同已于2020年6月4日解除。涉案低压设备合同已经解除，且腾程公司并未基于该合同向兴辉公司交付任何设备，兴辉公司向腾程公司支付的26万元为预付款，腾程公司应将该26万元预付款返还兴辉公司。综上所述，腾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5元，由上诉人腾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英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