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检保，男，195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岳阳县人，住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明，江**瑶族自治县华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瑶族自治县福鑫沙场，经营场所：江**瑶族自治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31129MA4R44R89L。经营者：伍继道。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伍继道，男，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住江**瑶族自治县。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昆妹，女，1975年8月7日出生，瑶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户籍地江**瑶族自治县，现住江**瑶族自治县。上诉人高检保因与被上诉人江**瑶族自治县福鑫沙场（以下简称福鑫沙场）、伍继道、蒋昆妹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9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检保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9民初14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高检保劳务工资等85,30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1、被上诉人每月均未销售6000m³沙，而不能认定高检保每月无法达到6000m³沙的生产量，是销售不出，而不是生产不出。2、生产沙的成本支出是由被上诉人掌控的，每月售沙的收入都小于成本支出，被上诉人每月只以实际销售沙量与高检保结算，结算后每月都欠被上诉人数万元的，转为借条。3、只认定销售量未认定生产量，成本支出与生产沙量应成正比，不应是成反比，高检保主张尚有1万多方存沙量，予以支持。4、材料款22,856元予以支持，剩余材料是在借款的218,684元之内的，应是客观事实存在的。二、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以“不符合实际”否定了制沙合同的合法性，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44条、60条、107条的规定判决。2、合同订立时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式样内容，是被上诉人完全认可的，被上诉人都未否定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为何一审否定合同的有效性。三、一审判决不合常理。高检保辛苦几个月没得到报酬，除欠工人工资4万元外，还要背负22万元的债务，这不符合常理。四、一审法院只支持反诉主张，不支持起诉主张，是不公正的判决。五、一审法院应当既支持高检保的主张，也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即高检保主张是306,493元减去被上诉人的主张221,184元，应给付高检保的劳务工资和材料费85,30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请二审法院支持高检保的诉请。福鑫沙场、伍继道辩称，一、高检保从没有在每个月完成6000方的制沙量。二、高检保从2020年7月到2020年10月总共的制沙量不到1.2万方，其主张沙场尚有1万多方的存沙，不是事实。实际上存沙只有1626立方米。三、关于材料款22,856元，被上诉人不知情。因此我们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维持原判。蒋昆妹未予答辩。高检保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高检保劳务费283,637元；庭审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返还高检保材料款22,85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福鑫沙场、伍继道、蒋昆妹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高检保返还反诉原告借支款272,346元；2.本案受理费、反诉费由高检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鑫沙场于2020年1月17日经登记成立，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伍继道，经营范围为“机械制砂加工销售”。蒋昆妹系伍继道妻子。2020年7月初，高检保等人到福鑫沙场为伍继道制沙。2020年8月8日，伍继道（甲方）与高检保（乙方）签订《机械沙打沙合同》，约定，1.承包方式：甲方以大包干的方式承包给乙方打沙；甲方提供全套机械设备、铲车一台（均能正常使用）；2.承包单价40元/m³，铲车的油钱、人工工资、电费、机械设备维修都由乙方负责。3.乙方负责工人购买人身安全保险，甲方负责帮乙方全部人员购买人身保险。4.甲方交给乙方的所有机械设备都能正常使用，乙方交付设备给甲方时也要保证机械设备能正常使用。5.结算方式：每月5号双方结算一次，甲方付上个月的工资给乙方；需要购买制沙配件，乙方从甲方预支，月底算账从中扣除。6.环保问题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7.合同期限：一年，即从2020年7月26日起至2021年7月25日止；合同期满后可以续签，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8.安全问题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责任。9.在生产时，甲方保证每月销出6千方沙为准，如有销不出6千方沙，乙方则按6千方沙的量为计算。10.甲方必须每月按时支付工人工资。11.如遇其他原因停工3天以上，则由甲方负责。12.乙方应按甲方的生产量要求生产。《机械沙打沙合同》签订后，高检保等人实际制沙情况如下：            月份              7月              8月              9月              10月              11月                  制沙              1330.5m³              3539m³              2231m³              2409m³                                单价              40元/m³              40元/m³              40元/m³              40元/m³                                应得      报酬              53,220元              141,560元              89,240元              96,360元                    2020年11月6日，高检保等人停工。高检保与伍继道进行了结算，2020年7月至2020年10月高检保制沙应得报酬减去高检保从福鑫沙场的预支款，高检保实际超支218684元。对此，高检保签字予以确认。2020年11月11日，高检保等五人从福鑫沙场各借支路费500元（共2500元）后回家了。高检保等人离开福鑫沙场后，沙场剩余的机械沙被伍继道卖了，共计1626m³。另查明，福鑫沙场每月25日交电费。2020年10月26日至2020年11月25日的电费为11月份电费。高检保与伍继道11月6日结算时，11月份生产用电的电费未计算在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高检保等人为福鑫沙场（伍继道）制沙，报酬是按“实际制沙量m³×40元/m³”计算，还是按“6000m³/月×40元/m³”计算。对此，评释如下：⑴双方签订的《机械沙打沙合同》首先约定“以大包干的方式承包，单价为40元/m³，包含铲车的油费、人工工资、电费、机械维修费”。⑵《机械沙打沙合同》虽也约定“甲方保证每月销售6000m³，未销售6000m³³时也按6000m³/月计算”，但高检保从未完成6000m³/月的生产量。在无法达到6000m³/月生产量的前提下，却要求沙场每月销售6000m³，不符合实际。⑶如无论高检保等人每月生产多少立方沙，都要按6000m³/月计酬，明显违反“按劳计酬”原则。故高检保主张按6000m³/月计算报酬，既不符合约定，也不符合计酬原则，不予采纳。高检保等人停工离开福鑫沙场后，伍继道销售沙场剩余的机械沙1626m³，应属高检保等人所制，应当按40元/m³支付高检保报酬，即1626m³×40元/m³=65,040元。高检保等人离开福鑫沙场时借支的路费2500元，应从高检保等人的报酬中抵扣。高检保等人在福鑫沙场生产期间，共计制沙不足1.2万m³，故高检保提出其离开沙场时尚余沙1.2万m³，明显不符合实际，不予采纳。高检保等人离开沙场时虽有部分制沙配件未用，但剩余配件的数量、单价均不明确，故高检保要求福鑫沙场（伍继道）返还材料款22856元的诉求，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高检保还称尚有3.5吨废铁在沙场，但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伍继道确认，高检保2020年11月1日至11月5日预支的10430元已包括在2020年11月6日结算超支的218,684元中，故福鑫沙场（伍继道）再要求高检保返还10,430元，不符合事实，不予支持。高检保等人2020年10月26日至2020年11月5日仅制沙10天，且用电量不明，福鑫沙场（伍继道）要求高检保承担2020年10月26日至2020年11月25日这一个月的电费40,732.52元，显失公平；因实际用电量和电费不能确定，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江**瑶族自治县福鑫沙场（伍继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高检保劳务报酬（1626m³×40元/m³）65,040元；二、驳回高检保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限反诉高检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江**瑶族自治县福鑫沙场（伍继道）超支款（218,684元+2500元）221,184元；四、驳回江**瑶族自治县福鑫沙场、伍继道、蒋昆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28元，减半收取2964元，由高检保负担2340元，由江**瑶族自治县福鑫沙场（伍继道）负担624元；反诉费2205元，由江**瑶族自治县福鑫沙场（伍继道）负担420元，由高检保负担1785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检保等人为福鑫沙场（伍继道）制沙，报酬是按“实际制沙量m³×40元/m³”计算，还是按“6000m³/月×40元/m³”计算。首先，高检保与江**瑶族自治县福鑫沙场（伍继道）签订的《机械沙打沙合同》中第九条虽约定“甲方（福鑫沙场）保证每月销售6000m³，未销售6000m³时也按6000m³计算”，从该条约定来看，甲方（福鑫沙场）保证每月销售6000m³的前提条件是高检保每月能生产6000m³的沙，而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高检保从签订涉案合同以来，从未完成6000m³/月的制沙量，同时在高检保无法达到6000m³/月的制沙量时，却要求福鑫沙场销售6000m³/月不符合公平和“按劳计酬”的原则。故本案高检保等人为福鑫沙场（伍继道）制沙，报酬应是按“实际制沙量m³×40元/m³”计算。此外，高检保上诉提出在其离开福鑫沙场时该沙场还剩余1万多方的机械沙及22,856元的材料款应予支持理由，因高检保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高检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元，由上诉人高检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向东审 判 员 刘久平审 判 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雷婷婷书 记 员 吴惠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