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广华，男，195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金波，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金星，女，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祁广华因与被上诉人戚金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广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金波、被上诉人戚金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祁广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案件裁判结果错误。1.多份判决已查明并认定，涉案工程先由陈冲承建，后陈某,4接手该工程，陈冲与陈某,4之间构成权利义务的概括性转移，陈某,4据此有权获取包括其与陈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并相应地独自承担其与陈冲施工中所产生的全部相关债务，故两人之间并非合伙关系。（2016）苏0804民初5411号案件并非基于合伙关系，判决陈冲与陈某,4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上诉人提供的与被上诉人的谈话录音，足以证实陈某,4接手涉案工程，经过两人合议，系为了家庭生活所为，且投入的资金亦通过两人贷款，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3.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4月21日的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江苏阳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礼清的谈话录音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认可夫妻俩欠上诉人的钱，请阳升公司协助将欠他们的款项直接支付给上诉人。4.一审提供的（2008）淮中民初字第0075号开庭笔录中，证人刘某,4的证言及被上诉人答辩中自认均可以证实，陈某,4接手涉案工程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也有参与。5.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从2006年起便专职为二女儿陪读，符合男方在外经营，女方负责照顾家庭的传统式中国家庭生产经营模式特点，可以推定陈某,4接手工程系为家庭生活所为，是共同意思表示。6.被上诉人多次积极作为陈某,4的代理人参与涉案工程的相关诉讼，亦可看出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的参与度较高。被上诉人戚金星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几百万工程款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2.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戚金星是购买钢材的共同经营人。3.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购买钢材时戚金星与陈冲、陈某,4达成共同意思表示。祁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戚金星对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4民初541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陈冲、陈某,4应向祁广华支付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诉讼费由戚金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30日阳升公司淮安分公司与淮安纽恩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恩特公司）签订箱包厂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7年5月9日，阳升公司淮安分公司与陈冲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陈冲为箱包厂厂房项目承包人，并约定该工程属于陈冲独立承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等。2007年10月16日，阳升公司淮安分公司又与陈某,4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陈某,4为箱包厂厂房项目承包人，约定以上陈冲所有债权债务均由陈某,4负责偿还。2007年5月16日，祁广华与陈冲、阳升公司淮安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买方处有陈冲签字，卖方处有祁广华签字，担保方处有阳升公司淮安分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约定买卖的标的物为钢材。2008年，祁广华因诉讼所需，找到阳升公司淮安分公司负责人王继平，王继平在上述《买卖合同》买方处加盖了阳升公司淮安分公司印章。2008年7月31日，祁广华以拖欠货款为由，将阳升公司、阳升公司淮安分公司、陈冲、陈某,4诉至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祁广华陈述钢材的实际买受人为陈冲，陈冲购买钢材是为了履行与阳升公司的建设工程需要。祁广华在该诉讼过程中撤回了对陈冲、陈某,4的起诉。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祁广华与阳升公司淮安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于2008年11月16日作出（2008）淮中民二初字第0064号民事判决，判令阳升公司支付祁广华货款2816837.2元及逾期利息1335225.92元（暂计算至2008年1月30日），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案件生效后，祁广华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2008年11月24日，阳升公司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陈冲、陈某,4追偿（2008）淮中民二初字第0064号民事判决中的债务，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14日作出（2008）淮中民一初字第0075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阳升公司的诉讼请求。陈某,4在判决作出后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12日作出（2009）苏民终字第026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升公司不服已经生效的（2008）淮中民二初字第0064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2年10月18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2）淮中商再初字第00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08）淮中民二初字第0064号民事判决。阳升公司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再审认定阳升公司淮安分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属于对陈冲、陈某,4的债务提供担保，该担保未取得阳升公司授权也未取得事后追认，应属无效保证，祁广华明知保证无效情形下仍同意其提供担保，存在过错，阳升公司对公司内部人员疏于管理，也存在过错，据此判令阳升公司对欠付祁广华的货款承担二分之一的责任。2016年9月14日，祁广华向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冲、陈某,4、阳升公司偿还货款1408418.6元及违约金，祁广华在该诉讼中原本将戚金星作为共同被告起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祁广华自愿撤回了对戚金星的起诉。该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6）苏0804民初5411号民事判决：陈冲、陈某,4向祁广华支付货款1408418.6元及违约金（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1335225.92元，自2016年9月15日起，以1408418.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3倍计算）；驳回祁广华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陈某,4提起上诉，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7）苏08民终25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一审和二审中，戚金星作为陈某,4妻子以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加了诉讼。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4民初541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祁广华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穷尽执行措施，未发现陈冲、陈某,4有可供执行财产，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苏0804执1641号执行裁定：（2016）苏0804民初5411号民事判决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陈某,4与戚金星2004年8月1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1月18日，两人自愿在婚姻登记部门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婚生子女已长大，无需抚养，双方无共同财产，男女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由陈某,4享有和承担。一审庭审中，祁广华提交2019年4月21日其与戚金星的谈话录音一份，在该录音中戚金星表示不知道钱被陈某,4用哪里了，戚金星表示本不想让陈某,4参与和陈冲一起做该工程，但陈某,4执意要参与。祁广华还提交了2019年4月21日祁广华、戚金星以及阳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礼清的谈话录音一份，录音中戚金星称阳升公司可以将欠付陈某,4、陈冲的钱直接给祁广华，但阳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礼清称已经超过执行时效了，陈某,4等人无权申请执行阳升公司。戚金星质证称因为祁广华联系不上陈某,4，就让戚金星帮忙联系阳升公司，协调阳升公司将欠付陈某,4的款项直接支付给祁广华，但阳升公司没有同意。因新冠××疫情防控需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日发布诉讼活动相关事项的通告，当事人可以采取网上立案或者邮寄诉讼材料的方式进行立案。祁广华就本案诉讼于2020年2月13日进行了网上立案，并于2020年3月13日通过快递将诉讼材料邮寄至该院立案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后，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根据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一般为三年，祁广华诉陈某,4、陈冲等人买卖合同纠纷中，从祁广华2017年3月6日自愿撤回了对戚金星的起诉，至祁广华提起本案诉讼，虽然是2020年3月30日立案，但因为疫情防控的原因，祁广华已经于2020年2月13日进行网上立案,显然祁广华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对于戚金星提出的祁广华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戚金星应否对陈某,4欠付祁广华的货款及违约金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祁广华对陈某,4享有的债权基于买卖合同，且在该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为陈冲，陈冲与陈某,4系合伙从事相关工程才向祁广华购买钢材，陈某,4对祁广华所负的该债务虽然发生在陈某,4与戚金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债务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债务性质也并非为了满足家庭日常生活需要。（2016）苏0804民初5411号民事判决也是确认陈冲与陈某,4共同向祁广华支付货款和违约金。祁广华提供的证据只能够证实戚金星在祁广华诉陈某,4等人案件中作为陈某,4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祁广华提供的谈话录音，也只能证明戚金星5411号案件生效后曾去阳升公司协调能否将阳升公司欠付陈某,4、陈冲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祁广华，但祁广华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陈某,4与陈冲向祁广华购买钢材是与戚金星共同经营，也未能举证证明陈某,4与陈冲一起购买祁广华钢材时与戚金星达成共同意思表示。故，祁广华要求戚金星对陈某,4欠付祁广华货款及违约金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祁广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76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19496元，由祁广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0）河民初字第2498号、（2014）淮中民终字第2096号民事判决，旨在证明：1.涉案工程先由陈冲承建，后陈某,4接手，陈冲与陈某,4之间构成权利义务的概括性转移，两人之间并非合伙关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陈某,4在多起诉讼中主张权益均获得法院支持。其中（2009）淮中民初字第0029号案件法院判决涉案工程发包人纽恩特公司向陈某,4支付工程款2613738元及利息、（2010）河民初字第2489号案件法院判决阳升公司返还工程款190万元、（2014）淮中民终字第2096号法院判决纽恩特公司支付逾期利息358231.68元。陈某,4是涉案工程的最终实际受益人，陈某,4承接工程是为了家庭所为，不能说获益就夫妻共享，亏损就与配偶无关。被上诉人戚金星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更达不到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除“陈冲与陈某,4系合伙从事相关工程才向原告（祁广华）购买钢材”之外的其他事实。另查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4月21日其与被上诉人谈话录音主要内容为：“0分00秒至0分50秒戚：那个钱是我们出到乡镇上去的（指的是与陈大尉在涟水河网合作的开发房产项目），那个钱后来我们又挫到这个上面来的，你说这钱弄哪里去了。我没说，提到这个事情我就恨死陈某,4了，你知道吧，我就不想让他参伙这些事情。他就偏偏要去……祁：……他也是一心一意想为家庭好的，他也没想瞎作的。这个出发点是这样。戚：但是他也不应该这样做事，哪有这样做事的。06分27秒至06分40秒祁：那你那家那个土地钱（河网项目）有没有拿回来啊？……戚：拿回来了，我们的土地钱拿回来了，要不然怎么投资到这上面的呢。08分32秒至09分10秒戚：……后来我们一气，算了吧，拿回来吧，把贷款还了吧，还的了，后来，陈冲这边搞工程，也没得钱苦，这么多年，后来又贷款出来投进去的。”再查明，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4月21日其与被上诉人戚金星、阳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礼清谈话录音内容载明：“戚：王总，现在是这个样子，就是说这个祁总过来看看，如果能执行到王继平，正好我们也差他们钱，就把钱给他们就行了……”二审中，被上诉人戚金星陈述，1995年至2017年下半年其在汇通市场做服装批发生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收入主要来源是被上诉人自己做生意经营所得，但现在无证据证明系自己经营。另，被上诉人陈述与陈某,4口头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收益归各自所有，双方互相不用对方的钱，同样无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关于陈某,4欠付祁广华的货款及违约金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上诉人祁广华应就涉案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加以举证证明。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4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谈话录音，能够反映被上诉人对陈某,4做阳升公司淮安分公司承接的涉案工程是知情的，其并表示有贷款投入该工程，表明陈某,4在外做工程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且被上诉人也有一定的参与。其次，依据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4月21日上诉人、被上诉人、阳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礼清谈话录音内容，能够表明被上诉人知晓涉案债权并积极参与了该债权的善后处理事宜。再次，上诉人提交的多份裁判文书中被上诉人戚金星均是以陈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且根据（2008）淮中民初字第0075号开庭笔录中证人刘某,4称“你（戚金星）与陈某,4及其他三人一起找车的，我们当时一起坐车的，你说他们俩（陈冲、陈某,4）是合伙人。”以及戚金星陈述“……但陈冲在做的过程中，王总又把工程转包给了我们”，亦能够表明接手涉案工程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参与其中。最后，被上诉人一审中陈述自2006年起便专职为二女儿陪读，二审中，被上诉人又陈述二女儿在淮中读书，就是给孩子做做饭，自己还在外面搞经营，1995年至2017年上半年在汇通做服装生意，家庭主要收入也是做生意所得，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自己经营的事实。且被上诉人陈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口头约定取得的收益归各自所有，互相不用对方的钱，也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戚金星与案外人陈某,42004年登记结婚，2019年离婚，而涉案钢材款形成于2007年，债务形成时间有十多年，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结合夫妻关系存续时间以及债务形成时间来看，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祁广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戚金星对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4民初541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陈冲、陈健应向上诉人祁广华支付的货款及违约金负有共同还款义务。一审案件受理费17476元，保全费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76元，合计36972元，由被上诉人戚金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邹艳萍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魏丽丽书 记 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