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营森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A-7118室。法定代表人：谢鸿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男，北京营森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田，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营森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永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9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营森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被上诉人周永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营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永田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1.我公司与周永田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因为政府项目需要以我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作，而周永田亦愿意参与其中，但其并非我公司员工，也不是为我公司所雇佣，双方仅系因该项目而进行合作。因项目合作过程中需要加盖我公司公章，出于对周永田的信任，为方便向政府部门提供文件，我公司的公章在刘群辉处保管。刘群辉与我公司法定代表人谢鸿森及周永田均是该项目的合伙人。周永田提供的劳务合同系其与刘群辉利用私人关系私自加盖的公章，谢鸿森并未签字，而该合同也明确须经盖章和签字才生效，故该合同并不成立。2.周永田从未向我公司提供过劳务，也未取得任何成绩。由于双方系合作关系，我公司不可能适用劳动法的规定对周永田进行考勤管理。周永田主张与我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但并未说明提供了什么劳务，同时劳务费纳税起征点与工资纳税起征点不同，周永田显然并未交纳过税款。其所称劳务是伪造的，其主张月劳务费标准为20000元与其提供的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劳务也不相称。我公司抛开劳动关系而付出高额的劳务成本，必然为追求更高的回报，但周永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给我公司带来高额的劳务回报，只能说明其虚构了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3.一审法院简单地以我公司未否认公章为由，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合理解释我公司抛开劳动关系与周永田建立劳务关系的合理性和逻辑性。退一步讲，即便是根据周永田提供的劳务合同，也是约定了需要签字才生效，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签字，其他人并非合法授权人。一审法院忽视了意思表示的重要内容，对案件事实并未查清。周永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营森公司的上诉请求。我有劳务合同，劳务合同中规定的工作内容我都已完成，一开始我是项目部的副部长，后因为工作突出被提拔成部长，我有升职的证明表。营森公司是做殡葬行业的，我负责对接中国殡葬协会，让营森公司成为该协会会员，这件事持续了近1年时间。我还负责公司的日常工作，包括搬家等，从焦化厂搬到了方庄甲60号院农机推广站。还带营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鸿森去过101所，相互走访，该所就是研究殡葬业的部门。周永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营森公司向我支付劳务报酬239402.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5日，营森公司（甲方）与周永田（乙方）签订《个人劳务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自愿签订本合同，共同遵守本合同所列条款。第一条本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9年5月1日生效至2020年4月30日终止。第二条乙方承担的劳务内容为公司管理岗位工作。第三条甲方支付乙方的劳务报酬为18000元／月。第八条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本合同终止：1.本合同期限届满的；2.双方就解除本合同协商一致的；3.乙方由于健康原因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第十五条本合同自甲方盖章、乙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同日，双方签订《个人劳务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鉴于甲方是新组建单位，开始阶段可能会影响乙方薪资足额准时发放。甲方承诺本合同签订后3个月内给乙方足额补齐。营森公司及营森公司人力资源部在上述合同及补充条款甲方处盖章，刘群辉在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签章处签字，周永田在乙方处签字。另查，营森公司注册成立时间为2019年5月10日，法定代表人谢鸿森。谢鸿森系中戎世纪文化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已注销。2020年10月28日，周永田曾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将中戎世纪文化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诉至法院，后撤诉。一审审理中，营森公司认可上述《个人劳务合同》及补充条款落款处单位公章的真实性，但主张签订时法定代表人谢鸿森不在场，刘群辉因负责人事工作而持有公司公章，谢鸿森对合同内容并不知情。周永田则称：刘群辉、冯来雅当时负责人事，刘群辉是人事部部长，签合同时谢鸿森在场，公章是谢鸿森持有并加盖，至于为何没签字未作解释；合同及补充条款系公司成立后补签，且其在公司成立前就已经开始工作，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在营森公司担任项目部副部长职务，工作内容为负责协助营森公司成为中国殡葬协会会员及其他对外公关事宜，2020年1月30日起至离职时止，担任项目部部长职务。周永田提交了公司会议纪要、制度规定、工作证，以证明其在营森公司工作。营森公司主张公司没有项目部，即使干了也是在外吃喝招待。双方均未提供公司考勤记录。周永田还主张自己于2020年5月24日自营森公司离职；营森公司则主张周永田于2020年5月24日前因疫情没去过公司，认可周永田于2020年5月24日左右办理离职。关于薪酬标准，周永田主张其自2020年1月30日担任部长职务时起，工资调整为每月20000元，并提交员工晋升申请表复印件佐证升任部长职务时间。营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营森公司主张周永田与谢鸿森系合伙关系，周永田出力，将来分项目利润，在公司成立之前曾一起在中戎世纪文化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合作，并一起去仲裁委起诉过该公司。周永田认可曾在上述公司工作，但主张系谢鸿森将其招过去的，确曾跟谢鸿森一起去过仲裁，因谢鸿森和上述公司闹翻就转到营森公司；但不认可与谢鸿森系合作关系。营森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二是营森公司是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周永田支付劳务报酬。对此法院作如下分析：本案中，营森公司虽不认可涉案《个人劳务合同》内容的真实性，但认可落款处营森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故法院认定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营森公司主张周永田与其法定代表人谢鸿森系合作关系，但未提供证据，对此抗辩，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营森公司关于“周永田只是在外招待吃吃喝喝”等自述，结合双方对离职时间的陈述，可以认定周永田自合同约定的起始时间2019年5月1日至期满后的2020年5月23日期间确在营森公司上班，为营森公司提供了劳务，营森公司不认可周永田提供了实质性劳务及工作内容，但未就其主张举证，故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劳务合同系双务合同，即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给付相应报酬。周永田提供劳务后，营森公司应依约支付报酬。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周永田承担的劳务内容为公司管理岗位工作。营森公司虽不认可周永田提供了具体劳务，但其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周永田的考勤记录、工作内容等，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法院认定周永田为营森公司提供了劳务，故营森公司应依约向周永田支付报酬，即营森公司应支付周永田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23日期间的劳务报酬，标准应以合同约定的每月18000元为据。周永田主张自2020年1月30日工资标准调整为每月20000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营森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周永田劳务报酬229800元；二、驳回周永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营森公司主张周永田、刘群辉等人与其系合作关系，劳务合同系刘群辉等人在谢鸿森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制作，但认可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周永田与其系合作关系，亦认可《个人劳务合同》中公章的真实性。营森公司提供（2021）京0106民初12537号民事判决书，欲说明在与张勇的劳动争议中，法院未认定张勇与营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判决驳回张勇要求支付劳务薪酬的诉讼请求。周永田认可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且表示经与张勇联系，张勇称即使其案子打赢了，公司也无法执行，故其并未上诉。另，本院查阅一审卷宗，《个人劳务合同》第十五条规定：“本合同自甲方盖章、乙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营森公司不认可《个人劳务合同》的内容，但认可落款处其公章的真实性，故《个人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营森公司主张上述劳务合同中规定合同需经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才生效，但法定代表人未签字，故劳务合同并未生效。经本院查阅卷宗，《个人劳务合同》第十五条规定“本合同自甲方（营森公司）盖章、乙方（周永田）签字之日起生效”，并未将法定代表人签字作为合同生效要件，营森公司的主张系对合同条款的误读，本院对其此项主张实难支持。营森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周永田进入过公司工作，2020年5月24日左右办理离职，该自认明显与其二审提出的与周永田系合作关系的主张相矛盾，且其并未就此提供证据，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本院对其所述与周永田之间系合作关系的主张实难采信。关于周永田的工作内容，周永田表示其工作内容包括帮助营森公司申请成为中国殡葬协会会员等，营森公司仅表示该协会会员申请较为简单，说明其认可周永田确实提供了相关劳务；营森公司认为周永田并未为公司提供实质性工作，但其亦认可公司管理存在漏洞，无法提供考勤制度、晋升制度及各项制度落实情况等证据，故其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周永田提供的证据、当事人陈述等，应当认定周永田向营森公司提供了劳务，营森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周永田支付劳务费。至于营森公司提供的另案判决书，因该案系案外人与其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针对不同员工采用何种用工制度都不尽相同，故该案结果与本案无直接关系，该判决并不能证实营森公司与周永田之间系合作关系，也不能否定周永田为其提供过劳务。综上所述，营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1元，由北京营森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松审判员 王军华审判员 刘苑薇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刘 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