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15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规，男，197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横县，现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钒，广西任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培坚，男，1977年9月2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利，广西桢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规因与被上诉人郑培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127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规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桂0127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郑培坚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培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依法追加合伙人莫培王、陈才军为本案共同被告，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本案中，梁规已提供证据证实郑培坚诉请的项目系由梁规、陈才军和莫培王合伙承包，尽管郑培坚在承包时不明知陈才军、莫培王系合伙人，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梁规已向法院披露陈才军、莫培王合伙人的身份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上述规定，若本案债务成立则陈才军、莫培王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两人依法应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二、一审判决将郑培坚主张的人工费12800元和垫付款18000元合并审理，程序违法。根据郑培坚的起诉，其诉讼请求30000元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人工费12800元，系承包、承揽或雇佣的法律关系；另一部分是其自称的垫付款18000元，系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郑培坚诉请的是两个不同的诉讼标的，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未经梁规同意，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并案审理。三、一审判决认定梁规尚欠人工费12800元，缺乏证据证明，与本案事实不符。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郑培坚确认，本案工资265800元，至2020年5月10日出具《工程结算协议》时，梁规已通过现金和转账的方式支付工资193000元，尚欠72800元没结清。郑培坚提供的微信转账凭证证明，2020年5月21日梁规支付了40000元，2020年5月22日，梁规支付了20000元，两次共计支付60000元，尚欠12800元。郑培坚起诉梁规后，梁规才获知郑培坚曾收取梁规应收的工程款16066元，对此事实郑培坚也确认，其主张已在《工程结算协议》中予以扣减，但根据郑培坚自认并结合梁规支付工资款的事实足以充分证实，郑培坚收取的16066元并没有在《工程结算协议》予以扣减。四、一审判决梁规支付郑培坚1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明显错误。郑培坚起诉状主张18000元系投资款，而在开庭审理当中又称18000元系其代梁规垫付的水泥、沙款，前后说法不一。郑培坚庭审变更主张18000元系其代梁规垫付的水泥、沙款，但至今也未能提供代为垫付的证据，代垫款事实不存在。虽然梁规在录音中表示支付18000元给郑培坚，但梁规系受到郑培坚的欺骗而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非梁规的真实意思表示。郑培坚并不存在投资款或代垫付款的事实，梁规所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应无效，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应根据案件事实予以认定18000元并不存在。五、根据《工程结算协议》，梁规和郑培坚就债务履行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即待政府工程款下拨后一次性结清。若本案债务存在，那么根据双方的约定，现政府工程款尚未下拨，债务履行期限未到，郑培坚的诉请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推定双方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明显错误。请求依法撤销（2020)桂0127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郑培坚的诉讼请求。 郑培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郑培坚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梁规支付给郑培坚人工款和投资款共计3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5月22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梁规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梁规将其承包的2018年新福镇利贵水库1-2组移民新村工程项目的外墙批灰交给郑培坚施工，约定的人工费为20元/平方米。2020年5月10日，郑培坚与梁规就案涉外墙批灰的人工费用进行结算，当日在场的还有谢宏才。经双方当事人结算，梁规与郑培坚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载明“在2018年新福镇利贵水库1-2组移民新村工程项目中，郑培坚在梁规承建的项目中包揽外墙批灰13290平方米的人工，价格为11元/平方米，合计总工资为：总工程13290方×20=265800-19300元，还欠72800（该计算部分为手写并摁手印）没结清，待政府工程款下拨后一次性结清给郑培坚。2020年5月10日。”梁规在该《工程结算协议》中承包人处签名并摁手印，郑培坚也在协议的空白处签名摁手印。 在当天结算过程中，梁规一再承诺一共支付郑培坚9万元，并称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属于人工费，还要求郑培坚拿出手机录音为证。 庭审中，郑培坚称，梁规同意支付9万元，其中72800元是人工费，18000元是其承包了案涉项目的外墙批灰后代梁规垫付的砂石等材料款。梁规辩称，结算当天同意一共支付郑培坚9万元是以为郑培坚有票据证明其垫付了18000元，但是郑培坚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因此不应支付垫付款18000元。案涉工程项目是梁规与陈才军合伙承包的，工程施工是由梁规负责处理的，陈才军只是负责出资而已。 梁规拟证明郑培坚代领梁规工程款，折抵后梁规已不欠郑培坚人工费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四份收据，载明的金额共计16066元，其中两份编号分别为2126757、2126758的收据出具时间是2018年12月7日；其中两份编号分别为2126761、2126762的收据出具时间是2018年12月24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2.梁规是否尚欠郑培坚人工费12800元；3.梁规是否应支付郑培坚垫付款18000元。针对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梁规主张郑培坚诉请的项目是由梁规及莫培王、陈才军三人合伙承包经营，郑培坚仅起诉梁规，遗漏了当事人。郑培坚认为，本案没有遗漏当事人，合伙的事务并不是本案的事务，本案协议是由梁规个人出具的，应当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梁规以其个人名义将案涉工程项目的外墙批灰交给郑培坚施工，并与郑培坚结算后，向郑培坚支付了6万元人工费，且梁规称案涉工程施工是由其负责处理，陈才军只是负责出资而已，由此可以认定发生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梁规和郑培坚。即使梁规与案外人陈才军、莫培王以合伙方式履行其承包的工程项目，但梁规没有证据证明在发包外墙批灰时，郑培坚明知案涉工程承包人为梁规与陈才军、莫培王合伙。关于梁规与陈才军、莫培王是否属于合伙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合以上理由，本案没有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的债务由梁规承担，如梁规认为是合伙债务，可另行向陈才军、莫培王主张。 二、关于梁规是否尚欠郑培坚人工费12800元的问题。梁规主张郑培坚代领了梁规的工程款抵扣了梁规欠郑培坚的款项，双方不存在欠款事实。为证明该项主张，梁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四份收据，但该四份收据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12月，而双方结算签订《工程结算协议》的时间为2020年5月10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梁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梁规是否应支付郑培坚垫付款18000元的问题。梁规辩称，结算当天同意一共支付郑培坚9万元是以为郑培坚有票据证明其垫付了18000元，但是郑培坚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因此不应支付垫付款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20年5月10日结算过程中，梁规一再承诺一共支付郑培坚9万元，并称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属于人工费，还要求郑培坚拿出手机录音。梁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工程施工行业，理应知道向郑培坚承诺付款的法律后果,还要求郑培坚拿出手机进行录音，现却抗辩称不应支付垫付款18000元,其主张的理由和事实,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故梁规的该项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垫付款虽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但与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密切相关，避免当事人讼累，故一审法院合并审理。 梁规还辩称，双方约定待政府工程款下拨后一次性结清，现债务履行期未届满。一审法院，该项约定应视为对履行期限的约定不明，且对郑培坚明显不公平。梁规付款时间应为外墙批灰完工时。 综合以上几点，现郑培坚主张梁规支付人工费和垫付款共计3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5月22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梁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培坚3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本诉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郑培坚已预交），由梁规负担。 二审期间，梁规提交以下证据，《银行流水清单》、微信转账凭证、收条、结婚证，证明梁规支付给郑培坚的工程款193000元中，其中12万元是转给郑培坚本人，剩余73000元梁规及其配偶转账和微信支付转给了郑培坚指定收转人李志冬。 郑培坚经质证认为，对梁规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第1页《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流水清单》、第2页《广西横县桂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账单》、微信转账凭证、结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银行流水清单第3页《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流水清单》户名陈月芳于2020年1月23日转给李志冬1万元有异议。对第4页《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流水清单》陈月芳于2020年4月16日转给李志冬的1400元的有异议，因为没有证据原件核对。对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郑培坚认为双方结算是在2020年5月10日结算，如果收条中的73000元与本案有关的话，那么出具收条的时间就应当是在2020年5月10日之前。本案梁规提供收条落款日期为2020年5月22日，所以该收条与本案无关。对于该收条，由于郑培坚不是收条中的当事人，所以其不清楚该份收条的真实性，同时认为郑培坚收到了梁规转给其的12万元，但梁规转给李志冬的款项以及李志冬出具收条确认的收到7.3万元与本案无关。双方结算的19.3万元梁规是通过转账12万元，现金支付7.3万元支付给郑培坚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梁规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微信转账凭证、结婚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梁规主张《工程结算协议》中已经支付的19.3万元是包括转给郑培坚的12万元和支付给李志冬的7.3万元，李志冬已经出具了收条给梁规，该收条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22日。郑培坚则主张19.3万元包括12万元的转账、7.3万元现金，均是梁规支付给郑培坚的；同时确认李志冬在案涉工程中做工，李志冬应得款项均是郑培坚现金支付，但郑培坚未提交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梁规以其个人名义将新福镇利贵水库1-2组移民新村工程项目的外墙批灰交给郑培坚施工并与郑培坚签订本案《工程结算协议》。该《工程结算协议》合同的相对人分别为郑培坚与梁规，郑培坚亦是依据该份《工程结算协议》以及其与梁规之间的对话录音提起的本案诉讼，本案并未遗漏当事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梁规是否应向郑培坚支付3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梁规主张其在一审中提交的郑培坚代其收取的工程款16066元在双方签订《工程结算协议》时并未扣除，且郑培坚主张的代其垫付的材料款并未提交相应的票据，故梁规已经不欠付郑培坚任何款项。至于16066元在双方结算中是否已经扣除的问题。梁规主张《工程结算协议》中的19.3万元不包含该16066元，包含的是转给郑培坚的12万元和支付给李志冬的7.3万元。郑培坚则主张19.3万元则是由梁规转账12万元和支付现金7.3万元组成；李志冬是在案涉工程中为其做工的，工钱均是其现金支付的，但郑培坚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郑培坚的陈述可知，19.3万元均是梁规转账和现金支付，故16066元并未包含在19.3万元中；郑培坚主张16066元已经在结算之前抵扣了材料款，但本院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在双方结算之前已经领取，结算时已经扣除的意见不妥，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工程结算协议》显示，案涉工程的总工资为265800元，已经支付193000元，尚欠72800元。因梁规同意再支付9万元，且在通话录音中已经确认，故对梁规对郑培坚未提交材料款票据而不应支付1.8万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梁规还应支付郑培坚的款项为13934元（3万元-16066元=13934元）及利息。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梁规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依据，本院二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20）桂0127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为：梁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培坚1393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139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已减半收取）由梁规、郑培坚各负担1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梁规、郑培坚各负担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菲菲 审判员  闭燕华 审判员  曾 涛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潘椤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