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秋华，女，1959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代诉讼理人：杨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频，女，1970年1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细华（xxx），女，1947年9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洪林（xxx），男，1946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钱秋华因与被上诉人龚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秋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龚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31万元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该投资款到账后，其将款项打入目标公司财务人员账户。2.一审中其提供了的记账本已经记录了龚频及胡某某的投资账号，同时提供了倪某签名的投资协议，足以证明龚频及胡某某合股投资的事实。3.其与龚频原先并不认识，龚频不可能出借款项。如果是借款，龚频完全没有必要将银行卡交给其。其归还给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对外经贸公司）的117541.84元系归还其向龚频所借的1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一审定案的关键证据讨款进度表并非倪某本人签名，其可以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没有对案涉款项性质尽到审查义务。龚频辩称：钱秋华请求其帮忙从银行贷款，贷款成功后银行卡交给了钱秋华。其中31万元是用房屋抵押贷款，另外10万元是现金借款。其本人是xxx，对很多事情都不懂，是钱秋华上门来请求帮忙，其才出借了相关款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秋华归还借款本金41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钱秋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其前夫胡某某与钱秋华相识。2016年年底，钱秋华至其家中表示因自己年纪较大无法在银行贷款，希望其帮忙用房子抵押贷款后出借给钱秋华。2016年12月，其用自己名下无锡市滨湖区房屋抵押以自己名义向对外经贸公司贷款31万元，该款直接转至其名下新办理的招商银行账号为6214××××1623的银行卡（以下简称尾号1623银行卡）中。款项到账后，钱秋华将尾号1623银行卡拿走使用，未出具借条。此后，钱秋华仅向对外经贸公司归还部分本息，余款未归还给其或对外经贸公司，其亦未向对外经贸公司归还过款项，致使其因拖欠款项被对外经贸公司起诉，并由其归还了剩余本息。2018年9月21日，其将尾号1623银行卡注销，但该卡至今在钱秋华处。此外，钱秋华于2017年2月以开办公司为由另向其借款，其将积蓄及家中存放现金整合后以现金方式出借给钱秋华10万元，钱秋华于2017年6月补写借条。该款出借至今，钱秋华亦分文未还，且尾号1623银行卡其从未使用，亦未收到钱秋华给付的所谓会员红利。上述借款经多次催讨还款无果。钱秋华一审辩称：其系无锡市海梓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梓佳公司）合伙人，并通过海梓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某与龚频、胡某某相识。龚频所述31万元并非借款，而是龚频与胡某某成为海梓佳公司三星会员的费用，此款由龚频向对外经贸公司所借。2016年12月5日，31万元款项发放至龚频新办理的尾号1623银行卡中，该卡一直由其保管使用，其中3万元用于支付贷款公司陆某手续费，另28万元由其使用，至今尾号1623银行卡仍在其处，龚频并未使用，龚频的会员红利也由海梓佳公司通过其发放至该卡中。2017年其确实向龚频借款10万元用于投入海梓佳公司，但其后续帮龚频向对外经贸公司归还了本息合计117541.84元，用于抵扣其向龚频所借10万元的本息，故其未结欠龚频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龚频与对外经贸公司签订《贷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编号：xxxx161242），约定贷款金额31万元，贷款利率15%／年，还款方式为分次还款，贷款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1日止，龚频专用账号6214××××1623，开户行招商银行无锡分行中山路支行。同日，双方签订《还款计划表》，每期还款日为当月1号，最后一期在贷款到期日还款。实际放款日与还款计划表不一致的，以实际放款日为准，还款日相应顺延。如对应的日期在某一还款周期中无法对应，则当期还款日为当月最后一个自然日。还款期数为60期，第1期至第59期每期还款9041.68元，第60期还款9040.88元。其中第14期对应的剩余本金为267269.48元。2016年12月5日，龚频名下尾号1623银行卡中转入31万元，余额31万元。款项到账后至今，该卡由钱秋华实际使用、控制。2016年11月30日，龚频与胡某某协议离婚。2017年6月22日，钱秋华向龚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龚频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从2017年1月份起至2017年12月底之前归还。”2018年4月26日，对外经贸公司（申请人）以龚频（被申请人）自2018年3月起未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为由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庭查明：（一）借款合同情况：2016年12月1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贷款合同》，约定1.借款金额：31万元。2.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21年12月1日。3.约定利率：年利率15%。4.还款方式：按《还款计划表》分次还款，每期还款日为当月20号，实际放款日与还款计划表不一致的，以实际放款日为准，还款日相应顺延，合同项下利息232500元，被申请人分60期偿还本息，每期等额偿还本息9041.68元。5.违约责任：被申请人明示或者以其实际行为表明不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而又不提出展期申请的，申请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以提前实现债权；被申请人如不按期清偿贷款本息及有关费用（包括申请人提前实现债权的），从逾期之日起，须按日向申请人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的计算公式为：贷款剩余金额×2‰／日。（二）放款情况：2016年12月5日，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发放借款31万元。（三）抵押担保情况：2016年12月1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署《抵押合同》，约定以涉案房产作为抵押物，为被申请人在《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如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该抵押物于2016年12月5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申请人为抵押权人。（四）还款情况：申请人确认，被申请人获取借款后自2018年3月开始逾期还款，至今欠付借款本金267269.48元、2018年3月当期应支付的利息5497.87元。2018年5月28日，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穗仲网案字第5473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267269.48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3月当期借款利息5497.87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以267269.4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3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位于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的房产（他项权证号：苏（2016）无锡市不动产证明第023xxxx号）的房产在本案债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本案仲裁费9545元，由被申请人承担（该费用已由申请人预缴，本会不做退回，由被申请人迳付申请人）。2018年11月20日，法院就对外经贸公司与龚频国内仲裁裁决执行一案作出（2018）苏02执423号结案通知书，因龚频主动向法院缴纳329119.46元，扣除执行费4135元，余款324984.46元已发放给对外经贸公司，该案作结案处理。一审诉讼中，龚频为证明31万元系钱秋华让龚频帮忙贷款，提供倪某于2018年出具的讨款进度表；倪某签名的担保承诺函复印件；龚频与胡某某签订、杨某某与钱秋华、倪某见证的xxx协议。讨款进度表载明：①钱秋华是在北京星期六回无锡，我来负责约他出来见面，然后通知龚师傅一起叫他把欠条写好什么字。②钱秋华肯定要把龚师傅的钱要归还。然后写好条子。不还的话，就告他负法律责任，归还欠款一定要他归还血汗钱。担保承诺函载明：借款人龚频（身份证号码×××1529）于2016年12月1日向对外经贸公司申请借款，并签订编号为xxxx161242的《贷款合同—房屋抵押》（以下简称主合同），借款本金为人民币（大写金额）叁拾壹万元整（小写¥310000.00元）。本人／本公司倪某（身份证号／组织机构代码：320xxxx）同意为该借款人在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向对外经贸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等内容。xxx协议载明：今龚频女士（×××1529）和胡某某先生（320xxxx）因胡某某先生年龄过大，故而本次平安银行以滨湖区xxx室的房产抵押贷款无法操作，故而需要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见证人如下：杨某某（320xxxx）、倪某（320xxxx）、钱秋华（320××××）。经质证，钱秋华表示倪某在龚频的一再要求下才在讨款进度表上签名，倪某确为龚频向对外经贸公司的贷款31万元提供担保，对xxx协议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钱秋华为证明已代龚频向对外经贸公司还款117541.84元，提供平安银行转账记录、农业银行转账记录，钱秋华将部分款项转至龚频尾号1623银行卡中，由对外经贸公司每月直接扣取，另有部分还款系钱秋华直接现金归还给对外经贸公司。经质证，龚频表示尾号1623银行卡一直由钱秋华使用，因龚频在被对外经贸公司起诉前未归还过款项，故猜测应是钱秋华在还款，至于归还数额龚频不清楚。钱秋华为证明龚频系海梓佳公司三星会员，提供钱秋华所写的胡某某于2017年9月21日成为海梓佳三星会员的记录、仅有海梓佳公司法人倪某于2016年12月2日签字的股份分红协议复印件，并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股份分红协议载明：海梓佳公司法人倪某与我公司钱秋华监理与山东济南市盛源财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战略合作。以三星会员每人入股15万相互商量同意，有钱秋华、胡某某、龚频参与公司入股分红，并愿意2份30万购三辆车子，总公司以每辆价值20万的车四人共拿12辆车流转卖利润共平分，总公司每月拿出每个三星会员分红3000-6000元，统一分红。现以协议为凭据，入股后共担风险，共享受盈利，有关条例成立，立即生效。证人孙某陈述：龚频与胡某某均系三星会员，可低价拿车高价卖出。当时公司有个小黑板曾对此进行过记录，无书面依据。因孙某曾中风，具体事宜想不起来了，只知道二人都参与了此事，经常到公司来。经质证，龚频表示对胡某某是否是三星会员不清楚，对股份分红协议不知情，亦从未表示入股。龚频不认识孙某，印象中见过面，胡某某确实投资了，但龚频并非三星会员，31万元贷款是钱秋华让龚频帮忙贷的并表示一年内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龚频向对外经贸公司贷得的31万元款项性质，龚频提供银行流水记录、讨款进度表等佐证此款系出借款。钱秋华抗辩此款非借款而是龚频成为海梓佳公司三星会员的费用，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龚频亦不予认可。此外，钱秋华向对外经贸公司归还本息的行为与钱秋华陈述非借款自相矛盾，故认定该31万元系钱秋华向龚频的借款，对钱秋华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31万元转入龚频尾号1623银行卡后，此卡一直由钱秋华实际使用、控制至今，则可认定31万元龚频已全部交付钱秋华。因此款系龚频向对外经贸公司贷款后转贷给钱秋华，则双方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无效，钱秋华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现根据仲裁案件中的相关材料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钱秋华已向对外经贸公司归还117541.84元，此款应用于抵扣钱秋华所结欠龚频的本金，故钱秋华尚应返还龚频本金192458.16元。关于2017年龚频出借给钱秋华的10万元借款，因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定。钱秋华抗辩其归还给对外经贸公司的117541.84元已与龚频协商用于抵扣上述10万元借款本息，龚频对此不予认可，钱秋华亦未提供双方有此约定的相关证据，故对钱秋华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钱秋华未归还此款，龚频对该10万元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钱秋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龚频本金192458.1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92458.1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钱秋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龚频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龚频的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龚频负担2136元，由钱秋华负担5314元。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钱秋华提供了下列证据：1.倪某于2021年4月3日出具的证明及钱秋华、孙某与倪某聊天录音，用以证明倪某否认写过讨款进度表，案涉31万元是用于公司投资而非借贷。2.《龚频的房产还款说明》，内容为“龚频共贷叁拾壹万（31万）与倪某一起贷的，现在从2016年11月份起至今每月还房款9100，都是有钱秋华来还。”，该还款说明有龚频手书“一切房款都有钱秋华在还款”并签名。龚频不予认可倪某出具的证明及录音的真实性，同时认为还款说明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31万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本案中，龚频向对外经贸公司申请贷款并将贷得款项连同招商银行卡交给钱秋华使用，钱秋华认可收到相应款项的事实但是抗辩该款项是龚频、胡某某加入海梓佳公司成为会员的投资款，对此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钱秋华一审提供手写记录、股份分红协议以证明其主张，但是该手写记录仅由钱秋华单方书写，龚频不予认可，而股份分红协议仅有倪某签名，没有龚频和胡某某等人的签名。该两份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案涉31万元为投资款的主张，且龚频提供的由倪某出具的讨款进度表能够佐证案涉31万元为出借款的事实。二审中钱秋华提供倪某出具的证明以及录音以证明讨款进度表并非倪某签名，但是倪某未到庭作证并接受询问，且录音中倪某一开始陈述“是我写的”但被打断，故钱秋华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倪某在讨款进度表上签字的真实性。钱秋华提供的《龚频的房产还款说明》仅能证明其还贷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案涉31万元是投资款。因钱秋华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钱秋华返还借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钱秋华关于案涉31万元是投资款而非借款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钱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钱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