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在强，男，196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明，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茂生，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德华，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海涛，男，200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山，男，195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留建，河南郑韩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柯先，河南郑韩大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小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凤娟，浙江京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浙江京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在强因与被上诉人王茂生、舒德华、舒海涛、曹玉山（以下简称王茂生等四人）、郑州和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一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在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明，被上诉人王茂生及王茂生等四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留建、孟柯先，被上诉人和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凤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在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茂生等四人对王在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由王在强承担支付劳务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审中王茂生等四人提交的欠条不属实，系其签字后改造成的欠条，欠条中抬头部分原先是“证明”二字，孟伟超私下将“证明”更改为“欠条”，且欠条尾部的“欠款人”也系孟伟超自己私下书写，非王在强所写。只能证明王茂生等四人有工资未结清，并不能证明欠款人为王在强。王茂生等四人系孟伟超雇佣的工人，孟伟超从王在强处承包了部分工程，由孟伟超带领在王在强班组施工。一审法院应当对该欠条中的“欠条”及“欠款人”是否为王在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在未经鉴定确定为王在强书写的情况下，只能认定为证明人，不能直接认定就是欠款人。四张证明条中均有孟伟超作为证明人的签字，孟伟超作为雇主，应由其支付劳务款。2.王在强是从和一公司分包了涉案项目的工程，孟伟超是小包工头，是孟伟超找了王茂生等四人施工。根据王在强二审中提交的2021年4月7日与孟伟超的结算单显示，孟伟超从王在强手中分包了一部分涉案工程施工，尚欠454640元工程未结清，可以证实孟伟超从王在强处承包工程的事实。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王茂生等四人也应当向其雇主孟伟超索要劳务款。即突破合同相对性有法律依据，也应当认定由和一公司支付王茂生等四人劳务款。因和一公司将涉案劳务分包给王在强个人系违法分包，且和一公司也未按时足额支付王在强涉案工程款，导致王在强无法向孟伟超支付工程款，孟伟超也无法向王茂生等四人支付。应由和一公司在未支付涉案工程款范围内支付王茂生等四人劳务款。二、参考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5332号民事判决书，就同类案件事实应当同案同判，应判决和一公司和孟伟超连带支付王茂生等四人劳务款。该判决书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确定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单位为郑州市兴隆市政设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其将涉案工程大清包给和一公司，和一公司又将该工程部分二次结构(砌筑、粉刷)分包给王在强，并签订了《建筑工程砌体和内外粉刷劳动合同》，王在强虽然跟孟伟超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但双方进行结算，可以确定孟伟超从王在强手中承包部分涉案工程的事实，应当判决孟伟超与和一公司连带支付劳务款。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可以确定王茂生等四人的雇主是孟伟超。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也应当由承包单位和一公司直接支付给王茂生等四人劳务款。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审理应当先行仲裁。一审中王茂生等四人起诉的案由为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法院直接审理王茂生等四人拖欠工资问题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法律规定，索要劳动工资应当先行仲裁，结合本案的事实及证据材料，在证明中欠款人并不明确的情况下，承担责任主体不确定，应当先行申请仲裁处理。王茂生等四人辩称，1.在2019年底，王在强要求孟伟超为其介绍工人，王茂生等四人到工地干活，具体工作由王在强安排。因王在强未能及时结清劳务报酬，孟伟超去找王在强出具欠条（证明），名字前的证明及欠款人是谁写的，王茂生等四人也不清楚。2.根据2021年4月7日，王在强出具的代付证明，也可以证明王在强认可拖欠劳务报酬的事实。王茂生等四人依据四张欠条向法院起诉，应按民事案件受理。3.和一公司将劳务违法分包给王在强，应共同偿还劳务费，但王茂生等四人为了早日拿到劳务费才没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和一公司辩称，和一公司与王茂生等四人未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茂生、舒德华、舒海涛、曹玉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在强支付王茂生欠款共计45931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王在强支付舒德华欠款共计15000元及利息；3、依法判令王在强支付舒海涛欠款共计30000元及利息；4、依法判令王在强支付曹玉山欠款共计29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定事实如下：和一公司在承包正商智慧城项目工程后，与王在强签订《建设工程砌体和内外粉刷劳动合同》，将正商智慧城（B-04）13#、21#楼高层项目交由王在强施工。王茂生等四人经孟伟超介绍，自2019年11月开始跟着王在强做粉墙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口头约定按照施工的平方数计算工钱。后经王茂生等四人与王在强结算，王在强向王茂生等四人出具了结算手续。其中2020年8月21日向舒海涛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正商智慧城B-04二标郑州市和一劳务有限公司王在强班组13号楼舒海涛内粉工钱34000元-借支4000元=30000元，2020年8月18号，证明人：孟伟超，欠款人：王在强”；2020年8月21日向舒德华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正商智慧城B-04二标郑州市和一劳务有限公司王在强班组13号楼舒德华内打点工钱22000元-借支2000元=20000元，2020年8月18号，证明人：孟伟超，欠款人：王在强”；2020年8月24日向曹玉山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正商智慧城B-04二标和一劳务有限公司王在强班组13号楼曹玉山内外粉拉灰工钱38000元-借支5000元=33000元，2020年8月18号，证明人：孟伟超，欠款人：证明人：王在强”；2020年8月24日向王茂生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正商智慧城B-04二标郑州市和一劳务有限公司王在强班组内粉王茂生工钱7639×8.5=64931元，64931-借支6000元=58931元，2020年8月18号，孟伟超，证明人：王在强”。庭审中，王在强认可上述欠条中的名字系其本人所签，但认为抬头写的是证明，而非欠条；王在强认可孟伟超系其工人，王在强让孟伟超找的王茂生等四人进行施工。和一公司认可王在强系该公司员工，系正商智慧城项目13#、21#楼二次结构班组的人员，但称该公司并未与王茂生等四人建立劳动劳务关系。另查，王在强出具结算手续后，正商集团支付给王茂生工资13000元，支付给舒德华工资5000元，支付给曹玉山工资4000元。以上事实，有各方的陈述，欠条、《建设工程砌体和内外粉刷劳动合同》，庭审笔录等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王茂生等四人经孟伟超介绍向王在强提供劳务，有王在强出具的欠条为证，该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王在强辩称其当时出具的不是欠条，而是证明，从其向王茂生等四人出具的结算手续可以看出，虽有的抬头处将证明改为欠条的痕迹，但落款欠款人处有王在强签字确认；有的系王在强在证明人处签字确认，但抬头处显示为欠条。结合本案实际及庭审情况，王茂生等四人向王在强提供劳务属实，四份结算手续均有孟伟超签字确认，对王在强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扣除已支付的劳务款，王在强应支付王茂生劳务款45931元、支付舒德华劳务款15000元、支付舒海涛劳务款30000元、支付曹玉山劳务款29000元。王茂生等四人要求和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王在强向王茂生等四人出具的欠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但王在强未支付劳务款，势必给王茂生等四人造成一定的损失，故王茂生等四人请求王在强支付利息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茂生利息应以45931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舒德华利息应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舒海涛利息应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曹玉山利息应以2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王在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茂生劳务款45931元及利息(利息以45931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支付舒德华劳务款1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支付舒海涛劳务款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支付曹玉山劳务款2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茂生、舒德华、舒海涛、曹玉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0元，减半收取计1375元，由王在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在强提交以下证据：1.孟伟超与王在强13#楼内外粉工程量结算单；予以证明2021年4月7日，双方进行结算，王在强尚欠孟伟超454646元。2.孟伟超电话录音2份；予以证明王茂生等四人系孟伟超所雇佣，王茂生等四人提交欠条抬头及欠款人均是王在强签署后孟伟超擅自进行更改，王在强并不知情，当时出具目的是为了让正商公司代发工人工资，不能证明王在强为雇主，不能证明王茂生等四人工资应由王在强结算。王茂生等四人质证称，证据1系复印件，系王在强与孟伟超之间结算，与王茂生等四人无关。对证据2，应由孟伟超确定真实性。和一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系单方制作，未加盖和一公司公章，不能证明与本案纠纷有关联。对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系庭审结束后形成。孟伟超在一审中旁听案件整个审理，对王茂生等四人及和一公司的主张并未持异议。王茂生等四人提交代付证明原件一份，予以证明2021年4月7日，王在强向王茂生等四人出具代付工资手续，同意孟伟超内外粉刷全部人员工资下余481246元由兴隆公司代付，王在强认可拖欠王茂生等四人工资的事实。王在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可以证明王茂生等四人系孟伟超所雇佣，该内容所涉及的工程款及下欠工程款数额与一审中王在强提交的一致。王茂生等四人若取得工资，必须以王在强班组名义向和一公司或兴隆公司或发包方正商公司申请发放。和一公司质证称，和一公司工人工资确系兴隆公司代付，但该证据没有和一公司签字确认，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对王在强提交的证据1为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录音资料，系王在强与孟伟超之间形成，不足以推翻王在强在欠条上签字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王茂生等四人提交的代付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王在强认可欠付王茂生等四人工资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茂生等四人提交由王在强签字的欠条，虽王在强主张其签名前注明“欠款人”不是其本人书写，但结合记载内容，均注明“正商智慧城B-04二标和一劳务王在强班组”，王茂生等四人的工钱均经核算后确定欠付数额，王在强签字确认。据此，可以证明王在强认可王茂生等四人在其班组从事劳务、欠付劳务费的事实。结合王茂生等四人在二审中提交的王在强2021年4月7日代付证明的原件，可以证明王在强对欠付王茂生等四人工资再次确认，并同意由兴隆公司代付。因此，在王茂生等四人劳务费未得到全部代付情况下，仍应由王在强承担支付责任。王在强主张将13号楼内外粉工程发包给孟伟超，应由孟伟超支付。但其与孟伟超之间的结算，不足以推翻其认可欠付王茂生等四人劳务费的事实，故王在强上诉称不应支付王茂生等四人劳务费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王茂生等四人提供王在强出具工资欠条，应视为拖欠劳动报酬纠纷,按照普通民事案件受理。王在强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按劳动争议程序审理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在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王在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