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高彩琴，女，1940年1月9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宏岩，辽宁士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兵，辽宁士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会展路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26045910F。负责人：董军，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辽宁华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洋，辽宁华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袁玉茜，女，1966年5月2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孟一兵，男，1964年8月2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高彩琴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袁玉茜、孟一兵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彩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浦发银行终止执行案涉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2.确认高彩琴与袁玉茜、孟一兵签订的协议有效，高彩琴对案涉房屋享有共同所有权和占有使用权；3.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高彩琴在袁玉茜、孟一兵购买案涉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时，支付了首付款24万元，所以才签订《协议书》约定高彩琴对案涉房屋享有20年的使用权。相当于用24万元首付款抵顶了20年的租金，浦发银行认为不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是错误的。高彩琴对案涉房屋享有20年的合法使用权，不能因为高彩琴和袁玉茜、孟一兵的亲属关系就否认租赁关系的存在，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系高彩琴与袁玉茜、孟一兵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具备对抗效力是错误的。租赁合同都是发生在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如果依据一审法院的观点，所有租赁合同都是内部约定，对第三人没有对抗效力，则“买卖不破租赁”等观点全部不成立，这违背法律规定。高彩琴今年已经80岁高龄，将积蓄用于支付了首付款，近些年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如按照一审判决执行，高彩琴将露宿街头、无家可归，这违背法律精神。综上，高彩琴对案涉房屋享有20年的使用权，依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应终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浦发银行辩称，不同意高彩琴的上诉请求。1.浦发银行系执行标的的抵押权人且享有优先受偿权，具有依法处置执行标的的资格。2013年10月8日，孟一兵、袁玉茜与浦发银行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大连市中山区明泽苑28号3单元8层1号房屋、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为孟一兵在浦发银行处的授信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浦发银行取得他项权证，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民终5692号民事判决，判决浦发银行对上述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2.高彩琴对执行标的不享有实体权益。高彩琴对案涉执行异议标的既不享有所有权，也不享有共有权、他物权或者租赁权等。高彩琴与袁玉茜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高彩琴“不用交付租金”，高彩琴也没有提供其交付租金的凭证，以上不符合法律保护实际承租人合法租赁权的必要条件，即高彩琴与袁玉茜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真实的租赁关系。高彩琴与案涉房屋所有人系直系亲属关系，即使该份协议书是真实的，该协议书也是其家庭内部就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进行的约定，不能对抗浦发银行依法享有的强制执行的权利。3.高彩琴涉嫌与孟一兵、袁玉茜恶意串通，本案中高彩琴的出庭律师与孟一兵在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的其他案件的代理人相同，均是由同一律师出庭应诉，该案判决作出时间是2021年4月16日，因此高彩琴的律师完全可以联系上孟一兵，故高彩琴存在故意妨害浦发银行依法处置案涉房屋的意图。高彩琴系孟一兵的母亲、袁玉茜的婆婆，三人均系亲属关系。浦发银行与孟一兵等在（2016）辽0204民初5278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孟一兵就以申请鉴定为由拖延时间，判决作出后又以浦发银行收取罚息为由提出上诉，采用各种方式拖延时间。现高彩琴又与袁玉茜签订所谓的协议书对抗浦发银行的强制执行程序，浦发银行有理由相信，孟一兵、袁玉茜为了逃避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与高彩琴恶意串通，阻止浦发银行的强制执行程序。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高彩琴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浦发银行作为具有优先受偿权的抵押权人依法享有处置执行标的的权利。袁玉茜、孟一兵未出庭，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高彩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浦发银行无权处分涉案房产，中止执行案涉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2.确认原告与二被告所签订的协议有效，确认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共同所有权和占有使用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袁玉茜（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房屋坐落在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所有权证号：大房权证沙私字第××号），建筑面积185.32平方米。由于甲方在购买此房屋时，乙方支付了首付房款24万元，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就此房屋有20年使用权，不用交付租金，乙方夫妻双方有20年使用权。使用期限：2010年10月1日至2030年9月30日，共计20年。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原告陈述其自案涉房屋购买后就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另查，浦发银行与袁玉茜、孟一兵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6日保全查封了袁玉茜名下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并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6）辽0204民初5278号民事判决书，主文内容为：一、被告孟一兵、袁玉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浦发银行借款本金6992276.08元、逾期利息及逾期罚息1207843.49元（截至2016年10月12日），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罚息；二、原告浦发银行对被告孟一兵、袁玉茜位于大连市中山区明泽苑28号3单元8层1号及大连市沙河口区的房产在最高债权额度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孟一众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毛卫青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的债务在其与孟一众共有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69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孟一兵、袁玉茜、孟一众、毛卫青共同负担，给付时间同上。孟一兵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辽02民终56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各被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浦发银行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高彩琴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辽0204执异2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高彩琴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对此原告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原告与被告袁玉茜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双方约定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自2010年10月1日至2030年9月30日期间20年使用权，且不用交付租金，即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20年免费使用权，该约定系原告与被告袁玉茜双方内部约定，不具备对抗效力，且原告主张其与被告袁玉茜、被告孟一兵均系亲属关系，故即使原告对案涉房屋有部分出资，其对案涉房屋亦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高彩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彩琴对案涉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高彩琴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无偿使用的权利，依据其与袁玉茜签订的《协议书》。本院认为，高彩琴与袁玉茜签订的《协议书》载明：“房屋坐落在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由于甲方（袁玉茜）在购买此房屋时，乙方（高彩琴）支付了首付房款24万元，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就此房屋有20年使用权，不用交付租金，乙方夫妻双方有20年使用权。使用期限：2010年10月1日至2030年9月30日，共计20年。”根据《协议书》的内容，高彩琴与袁玉茜是基于高彩琴支付了案涉房屋首付款24万元而约定由高彩琴对该房屋无偿享有20年使用权。从上述协议性质来看，是以让渡20年房屋使用权的方式抵偿房屋首付款的合同之债，不同于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而且，高彩琴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支付了案涉房屋首付款24万元。在此情况下，不论上述《协议书》有效与否，高彩琴基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等同于承租权的房屋占有使用权，并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承租权的有关规定主张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高彩琴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共同所有权一节，高彩琴亦无任何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彩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高彩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冬艳审判员  刘小南审判员  任 娲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