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莉贞，女，1948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杰，辽宁滳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国，男，1970年7月23日生，回族，住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宪云，女，1971年1月1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辽宁秉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霞，辽宁秉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莉贞因与上诉人胡志国、宋宪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3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莉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杰，上诉人胡志国、宋宪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周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莉贞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宋宪云与胡志国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自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8月26日止利息为24518.85元；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息以3443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付）。事实与理由：一、借款是胡志国、宋宪云的共同行为。宋莉贞先认识宋宪云，由于胡志国、宋宪云系夫妻关系，又是在同一家单位上班，故借款是看在宋宪云的关系宋莉贞才同意。在借款当天，宋宪云明确表示“钱是借给我们的，你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还”，且宋宪云要求胡志国出具的借条，故宋宪云参与了全部借款过程，案涉借款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认定“当场收到被告胡志国支付的5700元”不属实，该笔款项实际是由宋宪云支付的。在借款当日，胡志国操作完POS机后，宋宪云当场将一审法院认定的砍头息5700元转到了宋莉贞丈夫的账户内，如果一审法院认定该5700元为砍头息，则等于实际上认定了宋宪云是参与到全部借款行为当中的，也即宋宪云向宋莉贞偿还了部分借款，证明宋宪云对借款行为知情并具备与胡志国共同还款的意愿和行为。否则，一审法院既认定宋宪云支付砍头息的行为，又否定宋宪云具有共同还款意愿，本身相互矛盾。因此，胡志国、宋宪云均在借款现场，胡志国操作POS机及宋宪云当场偿还砍头息的一系列行为，均应当认定为二人具备共同的借款、还款意愿及还款行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借款时宋莉贞并不知道胡志国将款项打到何处，POS机由胡志国自行操作，宋莉贞仅知道案涉借款由胡志国收取了，且宋宪云当日有还款行为，宋莉贞认为是其夫妻二人向上诉人借款，因此应当由二人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胡志国、宋宪云辩称，不同意宋莉贞的上诉请求，宋莉贞提交的借条是一个约定了还款期限，并且年利率为12%的借条，借条中明确写的是“今借”，只是说双方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但是对方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出借义务需要宋莉贞进一步举证。胡志国、宋宪云在上诉状中已要求法院依职权追加张成喜以及大连铭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捷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宋莉贞主张宋宪云支付的5700元是砍头息，胡志国、宋宪云不认可，此外，宋莉贞主张是宋宪云要求胡志国出具的借条不符合民间借贷常理。借据当时只是胡志国签署，宋宪云并没有签字确认，不应承担责任。POS机收款是需要持卡人告知密码，宋莉贞对转出款项会有清晰的控制，并不因由谁操作POS机而改变。胡志国与宋宪云均是铭捷公司员工，对于收款性质已经向法院出示了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与宋莉贞陈述明显不符。胡志国、宋宪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宋莉贞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宋莉贞承担本案一、二审程序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胡志国与宋莉贞的借贷关系并没有实际履行。1、宋莉贞出示的借条载明内容并没有胡志国已经实际收到借款的意思表示，仅证明有向其借款的意图，无法证明宋莉贞已经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其应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2、胡志国没有实际收取宋莉贞的款项。案外人铭捷公司在2020年8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说明案涉款项的具体使用情况，情况说明与POS机刷卡记录以及宋莉贞自己提供的交易明细清单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以“胡志国没有提供原告在铭捷公司购买理财产品的相关证据”等对该份情况说明不予采信属于对举证责任的错误分配。胡志国并非协议的另一方，仅是铭捷公司的业务员，不代表可以有权随意处置或有能力拿到归属于公司的材料。一审法院将提供在铭捷公司购买理财产品的相关证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胡志国明显不公。3、一审判决中称“被告胡志国也承认出具借条当日原告通过其所持POS机向铭捷公司支付35万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中并没有胡志国实际承认上述情况的任何记载。POS机刷卡支付需要输入银行卡密码且刷卡记录中明确载有收款人的名称、账户，宋莉贞对款项支付的理财目的有足够清晰认识，具备足够的控制能力和判断能力，结合铭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胡志国系履行职务。一审法院不顾铭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转款记录情况，更在没有向张承喜及铭捷公司进一步核实情况的基础上草率判决，不仅属于基本事实没有查清，甚至是存在重大错误。二、在没有张承喜本人出庭说明情况下，单凭与铭捷公司意见相左的宋莉贞的陈述进行判决不能排除日后张承喜以转账记录起诉铭捷公司的可能，胡志国也很可能面临再次被诉的风险。三、一审法院对2019年4月25日至2020年5月28日胡志国向张承喜转款支付合计16797.15元认定是给付宋莉贞的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宋莉贞辩称，不同意胡志国的上诉请求，对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没有异议，胡志国操作POS机向哪一方支付款项，在操作时并没有向宋莉贞说明，宋莉贞是在诉讼阶段通过查询得知，所以不存在宋莉贞与铭捷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宋莉贞同胡志国、宋宪云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宋莉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19502.85元，合计369502.85元；2、二被告承担以3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支付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本息实际履行完毕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被告胡志国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胡志国借宋莉贞人民币300000元（叁拾万元整），借款日期为2018年8月27日，归还日期为2019年8月26日（节假日顺延），到期利息为36000元（叁万陆仟元整），本金收益合计336000元（叁拾叁万陆仟元整）。胡志国2018年8月27日借宋莉贞50000元（伍万元整），归还日期2019年8月26日，收益6000元（陆仟元整），合计为56000元（伍万陆仟元整）。”在借条尾部被告胡志国签字的下方有“本金350000、利息42000铭捷胡”字样。同日，原告通过其丈夫张承喜的账户先后两次通过POS机刷卡形式向铭捷公司分别支付300000元、50000元，合计350000元。随后，被告胡志国通过被告宋宪云的账户返给原告丈夫张承喜账户5700元。另查，2019年4月25日至2020年5月28日，被告胡志国向原告丈夫张承喜账户转账支付多笔款项，合计16797.15元。原告自认该款项系二被告支付的案涉借款利息，被告胡志国则否认，辩称该款系铭捷公司通过其向原告返还的理财款本金。原审诉讼中，被告胡志国提供一份铭捷公司于2020年8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胡志国是铭捷公司的业务员。2018年8月27日通过公司POS机转账收到张承喜300000元，2018年8月27日通过公司POS机转账收到张承喜50000元，以上款项均已到公司账户，未被其私自挪用，该款项在铭捷公司做一年期理财，预期收益率是12%，后期因公司经营困难，本金和预期收益不能及时兑付，原300000和50000合同日期由一年变更为三个月，预期收益率为9%。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其与被告胡志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借条和交易明细清单，即原告已经就借贷关系的存在提供了债权凭证及款项支付的证据。被告胡志国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也承认出具借条当日原告通过其所持POS机向铭捷公司支付350000元。故应当认定案涉借条所载的350000元与铭捷公司收取的350000元之间有对应关系，原告主张系按照被告胡志国的要求向铭捷公司支付的款项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胡志国提出借条并未实际履行，案涉350000元系原告在铭捷公司购买理财产品并非其本人的借款的抗辩意见。被告胡志国没有提供原告在铭捷公司购买理财产品的相关证据，其提供的铭捷公司的情况说明因其为铭捷公司的业务员，该情况说明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胡志国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关于欠款数额一节。原告主张向被告胡志国出借款项350000元，并当场收到被告胡志国支付的5700元。被告胡志国对款项数额没有异议。该5700元系砍头息，应自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原告出借款项的本金为344300元。经查，被告胡志国于2019年4月25日至2020年5月28日间，向原告支付款项合计16797.15元，原告主张该款项系利息。根据被告胡志国出具的借条，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借期内的利率为12%，该利息约定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标准。原告主张借期内利息24518.85元（344300元×12%－16797.15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胡志国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合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胡志国与宋宪云为夫妻关系，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胡志国、宋宪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被告宋宪云提出其没有收取案涉款项，也没有用于共同生活。因案涉借款直接转账进入铭捷公司账户，原告也明确知晓案涉款项的具体去向，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投资理财产生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告主张该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志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宋莉贞借款本金344300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8月26日止利息为24518.85元；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息以3443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付）；二、驳回原告宋莉贞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0元，保全费2480元，合计9660元（原告宋莉贞已预交），由被告胡志国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原告通过其丈夫张承喜的账户先后两次通过POS机刷卡形式向铭捷公司分别支付300000元、50000元，合计35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宋莉贞通过其丈夫张承喜的账户先后两次通过POS机刷卡形式支付300000元、50000元，合计350000元”。一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二审庭审中，胡志国确认案涉借条中的主文内容均系其本人书写，其签名之后的“铭捷胡”系宋莉贞书写。胡志国提供的特约商户受理银行卡协议书中记载的结算账户为62×××08（以下简称“0808卡”），该账户的所有人为案外人李兴杰，案涉两笔款项经POS机刷卡后进入0808卡账户。胡志国提供的李兴杰的银行流水明细记载，2018年8月27日有6笔款项进入李兴杰0808卡账户，分别为99980元、459816.01元、249960元、799920元、249980元、319960元，同日，李兴杰名下0808卡账户向李兴杰名下6230585003677777777账户转账1000万元。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借条、特约商户受理银行卡协议书复印件、李兴杰0808卡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在案为凭。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胡志国提出本案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应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胡志国对宋莉贞提供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借条主文内容及签名均系胡志国本人书写，借条中明确载明：“今胡志国借宋莉贞人民币300000（叁拾万元整）”、“胡志国2018年8月27日借宋莉贞50000（伍万元整）”，并约定了借款期间和利息，符合民间借贷的借条书写惯例。第二、对胡志国主张出具借条是履行铭捷公司的职务行为，并非是个人借款的上诉意见。首先，胡志国在案涉借条中并未表明其系铭捷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且案涉款项最终进入了案外人李兴杰的个人账户，并未进入铭捷公司的账户，铭捷公司亦未与宋莉贞之间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等理财协议，胡志国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款项与铭捷公司存在关联。其次，即使铭捷公司通过李兴杰作为经办人出具情况说明，认可铭捷公司收到案涉款项，但在案涉款项并未进入铭捷公司对公账户和签署理财协议、胡志国已经出具案涉借条确认案涉款项为借款以及胡志国为借款人的情况下，案涉款项并不能认定系宋莉贞向铭捷公司投入的理财款；铭捷公司、李兴杰和胡志国之间对于胡志国收到案涉款项后，如何使用和划转款项，在无宋莉贞明确认可的前提下，不能对抗宋莉贞依据借条对胡志国享有的出借人权利，亦不能免除胡志国作为借款人的还款义务。因此，对胡志国提出其系履行职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案涉款项以POS机刷卡的方式转账，而案涉POS机器的收款账户为案外人李兴杰的个人账户，并非公司账户，且案外人李兴杰在收到案涉350000元款项后，于同日转账1000万元至其名下尾号为7777的账户，并未将案涉款项转入铭捷公司的对公账户或用于铭捷公司使用。第四、案涉款项出借后，胡志国于2019年4月25日至2020年5月28日向宋莉贞的丈夫分多笔转账16797.15元，如案涉款项系在铭捷公司的投资，则应由铭捷公司支付相应的收益，由胡志国以个人名下的账户转账不符合常理。第五、胡志国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晓出具借条和在借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亦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胡志国与宋莉贞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判决胡志国偿还案涉借款本息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对胡志国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宋莉贞提出案涉款项系胡志国与宋宪云的夫妻共同债务，宋宪云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首先，宋宪云未在借条中签字，宋莉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宋宪云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案涉款项以POS机器刷卡的方式进入案外人李兴杰的账户，宋莉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为胡志国的个人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宋莉贞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宋宪云、胡志国与宋莉贞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莉贞和胡志国、宋宪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0元，由上诉人宋莉贞负担7180元，由上诉人胡志国、宋宪云负担7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