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8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满，男，194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华，女，195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系北京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兴街道办事处施官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施官屯村。负责人：刘新华，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系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忠满、李清华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兴街道办事处施官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土地承包合同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1民初4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忠满、李清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无诉讼主体资格。2010年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苏家屯堡村、七家屯村和施官屯村撤村建社区的批复》，撤销苏家屯堡村、七家屯村和施官屯村3个建制村，组建社区，原村民委员会所负担的社会职能移交相应的社区居民委员会，其已经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不能成为本案适格原告；2、合同承包期限为30年。上诉人与村委会1987年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是基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时代背景，在上世纪90年代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普遍到期，1997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作出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明确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基于此，上诉人于2001年与村委会续签鱼池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承包合同约定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记载的承包期限短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期限，承包方请求延长的，应予支持。结合证据村委会声明，上诉人在2003年底2004年初，向村委会提出关于承包合同的问题，向村委会申请延长合同，村委会作出决定允许延长，鱼池承包合同延续至2031年；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涉案鱼池的承包不能认定为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明显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上诉人承包的鱼池自建国初期就是养殖所用的鱼池，属于已经开发利用和建设的土地，属于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4、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支付承包费。1987年鱼池承包合同载明：每亩单价90元折合人民币1494元承包给农户，2001年鱼池承包合同载明：每亩收取90元管理费。上诉人所缴纳的每亩90元费用是基于村委会对鱼池的管理、维护，保障养鱼户正常养殖而支出的管理费。但因2003年可能存在的动迁问题，村委会不再对鱼池管理、维护，一切问题由养鱼户自主解决。为了继续养殖，养鱼户们自发对鱼池实行自主管理。被上诉人所请求的支付承包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涉案鱼池自2004年已依法转为国有土地。涉案鱼池自2004年被政府征收，涉案鱼池已经依法转为国有土地，已不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2004年以后涉案鱼池的承包费。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村委会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告支付2004年1月1日至今拖欠的承包费（管理费）22410元及滞纳金448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张忠满系原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兴街道办事处施官屯村村民。1987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张忠满签订了鱼池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将16.6亩的鱼池以每亩年承包款90元承包给被告张忠满经营。2001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张忠满、李清华重新签订了鱼池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将16.6亩的鱼池以每亩年管理费90元承包给被告张忠满经营。如遇有国家、开发商征用，合同自然终止，并按苏家屯区政府有关文件执行。承包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0日。承包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继续使用鱼池至2019年12月31日，自2004年1月1日起被告未交纳承包费。2019年12月31日鱼池被拆除。原案发回重审后，原告将原案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01年1月1日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并判令被告支付2004年1月1日至今拖欠的承包费（管理费）22410元及滞纳金4482元；2.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腾退所占用的鱼池；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减少为“1.请求判令告支付2004年1月1日至今拖欠的承包费（管理费）22410元及滞纳金448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村民委员会是村民选举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制组织，村民委员会具有经济职能，同时也具有社会职能。在2001年苏家屯区政府撤销施官屯村建制之时，将村民委员会的社会职能划归社区负责，但并未将村民委员会的经济职能交由其他机构管理，而是仍由村民委员的留守人员负责管理村集体组织尚存的财和物，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也未缴纳，而且仍以村民委员会的名义继续履行经济职能，接纳和处理村财产等相关事项。且在征地补偿纠纷等案件的诉讼中，村民委员会仍参与诉讼并行使诉讼权利。基于上述事实，应当认定原告和第三人施官屯村委会仍有权就村集体组织的财产进行管理，并有权就这类事宜行使相关诉讼权利和义务，本案原告施官屯村委会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合同约定的管理费是否应认定为承包费。首先对于案涉鱼池是否属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本院认为被告虽阐述了鱼池承包合同的签订背景，但并没有证据证明鱼池属于家庭联产承包范围，在1987年的鱼池承包合同书第三条中明确“乙方每年在十月末将承包鱼池款一次全部预交给甲方”，可见在1987年的承包合同中对于每亩90元的费用性质明确予以约定为承包款，故对被告鱼池为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主张，不予采纳，2001年签订合同时，虽然将每亩90元的费用名目记载为“管理费”，但从合同两份合同内容来看，内容上并无实质变化，故该90元的费用仍应当属于承包费。原、被告双方在2003年12月31日后未续签合同，双方形成不定期合同关系，被告在使用期间仍应参照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标准向原告交纳承包费，对原告主张的承包费2241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滞纳金，因存在土地征收通知等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忠满、李清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内给付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兴街道办事处施官屯村村民委员会承包费22410元；二、驳回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兴街道办事处施官屯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元，由被告张忠满、李清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争议鱼池的承包性质问题，上诉人虽主张涉案鱼池承包合同是在国家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大背景下签订，鱼池承包合同的性质应为家庭承包，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年3月1日施行）第十九条：“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订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第二十一条：“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发包方、承包方的名称，发包方负责人和承包方代表的姓名、住所；（二）承包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三）承包期限和起止日期；（四）承包土地的用途；（五）发包方和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六）违约责任”及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应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条件，并以承包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成立之日起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本案争议的鱼池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虽早于该法律颁布施行之日，但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1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已于2003年12月30日届满，而在其后，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争议的鱼池当事人双方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的家庭承包方式签订了承包合同，现被上诉人亦主张要求上诉人支付2004年1月1日后的承包费用，故对于上诉人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属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请求。因本案争议的鱼池系属于上诉人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虽在2001年苏家屯区政府撤销施官屯村建制之时，已将村民委员会的社会职能划归社区负责，但并未将村民委员会的经济职能交由其他机构管理，而是仍由村民委员会的留守人员负责管理村集体组织尚存的财和物，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也未收回，而且仍以村民委员会的名义继续履行经济职能，接纳和处理村财产等相关事项。而本案争议的鱼池费用问题，属于村民委员会的履行经济职能范畴，且本案在审理中，上诉人所在的社区对此亦未提出异议，一审认定村委会仍有权就村集体组织的财产进行管理，并有权就这类事宜行使相关诉讼权利和义务，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承包合同约定的费用系管理费，被上诉人未履行管理职责无权要求支付的上诉请求。因当事人于1987年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每亩90元的性质为“承包款”，虽其后在2001年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了“管理费”，但双方当事人在2001年承包合同中并未对“管理费”性质做出明确约定，故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未履行管理职责为由拒绝支付该项费用，有违于权利与义务相统一原则，也就是说，即便被上诉人未履行管理责任，上诉人也不能因此享有无偿占有使用鱼池的权利，也应参照相应的承包价款支付占有使用费，故一审法院参照合同约定的每亩90元标准判决上诉人支付承包费用，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涉案鱼池已依法转为国有土地的上诉请求。本案在审理中，上诉人虽提出涉案鱼池所在的土地已征收为国有土地，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证收人的居住条件”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未依法取得涉案土地征收补偿的情况下，其对涉案土地并不丧失享有的实体权利。而且本案审理的是当事人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事宜，对于上诉人是否应予取得安置补偿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故对于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元，由上诉人张忠满、李清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孙菁蔓审判员 陈 铮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建东书记员孙芮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