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沐风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101号5层45号。法定代表人：郝芬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贝贝，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征，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兰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西固中路1273号第1单元6层603室。法定代表人：张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斌，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沐风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兰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7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沐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河南沐风广告有限公司支付甘肃兰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安装费142900元”（即扣除维修费用41500元）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决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兰德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基本合格”与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兰德公司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施工工程实质上仍然不合格。1、原审判决依据“2019年3月18日双方签订的《兰南高速尉许段跨路天桥桥体广告牌施工建设第三次验收单》中验收结果显示基本合格”，从而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基本合格”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前后共经历三次验收（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4日、2019年3月3日和2019年3月18日），前两次验收结果均为“不合格”，第三次验收结果虽为“基本合格”，但并非沐风公司的全部真实意思表示，该验收单的出具为附条件的结果。三次验收的结果大致相同，存在的问题有两个：1、个别焊接点未做防腐和防锈处理；2、底部行人走道处空隙过大，易发生安装维护人员坠落（未做防腐和防锈可能产生广告牌遇到大风天气容易脱落、造成车毁人亡，进而引发重大交通事故的风险；底部行人走道处空隙过大易发生安装维护人员坠落身身亡等问题）。三次验收单涉及的两个问题，兰德公司自第一次验收至今并未做任何整改，其施工工程实质上仍然不合格。2、第三次验收单中显示验收结果为“基本合格”，该验收单的出具系兰德公司托人说情等因素，承诺让沐风公司先出具验收单然后再重新施工。在兰德公司认可第三次验收结果中存在的问题并承诺尽快组织施工人员进行重新施工的情况下，又因沐风公司在案涉项目中每天向河南越秀尉许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支付高额场地租赁费用，同时也期望兰德公司能基于合同约定和承诺尽快组织施工人员进行重新施工，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化，就将第三次验收预判为“基本合格”，该验收结果是附条件的，而兰德公司并未履行其承诺，即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因兰德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双方约定，属瑕疵履行，因工程质量问题，需对案涉项目进行维修，因此给沐风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兰德公司承担。1、因兰德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双方约定，造成的工程质量问题，导致沐风公司对案涉项目进行维修，支付维修费用41500元，该损失应当由兰德公司承担。在沐风公司给兰德公司多次发公函要求整改，兰德公司置之不理情况下，沐风公司为减少损失、避免损失扩大化，在获得相关部门施工作业许可情况下，2021年6月13日，沐风公司与河南百世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世隆公司）签订《户外广告牌维修合同》，合同约定为案涉项目进行维修，维修费用共计41500元，该损失应当由兰德公司承担。2、因兰德公司自身原因，由于工作失误超越合同履行范围，侵害了沐风公司的权益，应当予以拆除，因拆除给沐风公司带来的损失、支出的费用，应当由兰德公司承担，沐风公司保留诉讼的权利。案涉项目中位于K69+571.5(双面）的广告牌施工建设，并不在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内，兰德公司因工作失误导致超合同范围建设，经沐风公司多次公函催促，兰德公司至今拒不将违法建设的广告牌进行拆除、恢复跨路天桥桥体的原状，沐风公司多次通知兰德公司进行整改，也曾发公函给兰德公司要求整改，兰德公司依然置之不理，基于以上情况，沐风公司才暂停向兰德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且因拆除该广告牌给沐风公司造成的损失、支出的费用，应当由兰德公司承担，沐风公司保留诉讼的权利。3、原审判决未完全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不符合该条规定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权利义务一致性原则，应判决兰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沐风公司损失。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沐风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但并未判决兰德公司因合同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所应当承担的相应责任，从而导致兰德公司既不继续履行合同、采取补救措施也无需赔偿损失沐风公司的损失，不符合该条规定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权利义务一致性原则”，请求贵院依法判决兰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沐风公司损失，以实现法律的公平公正，维护沐风公司的合法权益。兰德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沐风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兰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安装费272400元，违约金8448元，共计28080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0月30日，沐风公司（甲方）、兰德公司（乙方）签订《兰南高速公路（尉许段）沿线广告设施户外跨路天桥桥体广告牌工程制作安装合同》，主要约定如下：兰南高速公路（尉许段）跨路天桥桥体广告牌5.5座，规格40m×4m×2面。施工位置：S83（开封段）：K68+905.5（双面），K70+244（双面），K74+180（双面），K85+844(双面)。S83(许昌段):K94+439（北面），K101+678（北面），K108+086.5（南面）。兰南高速公路（尉许段）跨路天桥桥体广告牌5.5座（1760平方米），单价240元/平方米，合计价款422400元。制作安装工期15天内，开工日期2018年11月1日，竣工日期2018年11月15日（因设计变更、甲方原因或不可抗拒天气等因素工期顺延）。验收时间：乙方全部制作安装完毕后，甲方应在十日内验收完毕，如十日内未验收即视为本工程合格。本工程广告设施施工建设全部竣工后，9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全部合同款人民币42.24万元。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条款时，违约方按合同总额的2％支付守约方违约金，并承担因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甲乙双方有不同意见时优先协商解决。如一方严重违约，守约方可在本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2019年3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兰南高速尉许段跨路桥体广告牌施工建设第三次验收单》，内容载明如下：建设单位沐风公司，施工单位兰德公司。施工要求：1、施工单位负责按图纸和合同要求工期进度施工。2、施工单位以包工包料（钢结构材质为热浸镀锌钢材）方式加工、制作、道路保通、安装钢结构广告牌。3、施工单位所承建钢结构广告牌设施保质期为十年，抗风10级、抗震裂度6级、防火4级，该产品使用温度在-40度—60度之间。4、钢结构广告牌设计使用年限为十年，保质期为十年。施工结算要求：本工程广告设施施工建设全部竣工、通过验收后，9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全部合同款。施工现场负责人：建设单位：孙萌、郑永超；施工单位：张庆德、张志彬。实际竣工日期2019年3月9日。验收日期/情况：2019年3月18日，验收结果基本合格。验收情况说明：综述（第三次验收存在问题）：1、个别焊接点未做防腐和防锈处理；2、底部行人走道处空隙过大，易发生安装维护人员坠落。三、另原告提交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两张，载明：汇款人沐风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向收款人兰德公司转账10万元（附言：广告发布费）；汇款人沐风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向收款人兰德公司转账5万元（附言：广告费）。以上两次转账共计15万元。四、被告沐风公司提交《付款金额更正说明函》显示，2018年10月30日，兰德公司与沐风公司签订的兰南高速公路（尉许段）沿线广告设施《户外跨路天桥桥体广告牌工程制作安装合同》中出现工程款总金额与实际应付工程款总金额不符，修改工程单价为人民币190元/平方米，工程款总金额为人民币37.3296万元。对于该更正说明，兰德公司进行复函予以认可。被告另提交2018年12月5日的验收单显示：验收日期2018年12月4日，验收结果不合格。2019年3月3日第二次验收单显示：验收日期2019年3月3日，验收结果不合格。五、被告提交关于广东雄狮律师事务所律师函的回复，载明：致兰德公司，在2020年4月9日收到由贵司委托广东雄狮律师事务所发来《律师函》一份，现作如下回复：1、关于未付金额。2、关于第三次验收存在的问题。3、现郑重告知贵司，收到本函2日内就上述问题向我司提交书面整改实施方案。六、被告另提交河南崇勤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维修综合报价》，载明：沐风公司，应你单位邀请，对兰南高速公路（尉许段）跨路天桥桥体广告牌：S83（开封段）：K68+905.5（双面），K70+244（双面），K74+180（双面），K85+844(双面)。S83(许昌段):K94+439（北面），K101+678（北面），K108+086.5（南面）及需要拆除K69+571.5（双面），进行了现场考察和评估，得出综合报价合计94500元。河南崇勤实业有限公司，2020年4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兰南高速公路（尉许段）沿线广告设施户外跨路天桥桥体广告牌工程制作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予以遵守。根据被告沐风公司提交的《付款金额更正说明函》，双方修改工程单价为人民币190元/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施工面积1760平方米，涉案合同总价款应为334400元。结合双方提交的三次验收单，2018年12月5日的验收单及2019年3月3日的验收单显示验收结果不合格，2019年3月18日双方签订的《兰南高速尉许段跨路桥体广告牌施工建设第三次验收单》显示验收结果基本合格。综述（第三次验收存在问题）：1、个别焊接点未做防腐和防锈处理；2、底部行人走道处空隙过大，易发生安装维护人员坠落。结合以上事实，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基本合格，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安装费，应予支持，扣除被告已付15万元，被告应当支付费用184400元。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维修费94500元。因被告仅提交《工程维修综合报价》，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实际维修花费情况，故对其要求扣除该维修费，缺乏充分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另主张违约金，因第三次验收单载明涉案工程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对于该违约金诉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沐风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甘肃兰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安装费184400元；二、驳回原告甘肃兰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减半收取2756元，由原告甘肃兰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47元，被告河南沐风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809元。二审期间，沐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户外广告牌维修合同》。证明内容：2021年6月13日，沐风公司与百世隆公司签订《户外广告牌维修合同》，约定了百世隆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广告牌做防腐处理、维修、安全加固等措施，对工期、造价、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二、中国银行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及发票。证明内容：沐风公司按照维修合同约定向百世隆公司支付了17400元，支付费用后，百世隆公司为其开具了17400元的增值税发票。兰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该份证据是在沐风公司与兰德公司发生诉讼纠纷期间提出，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兰德公司安装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沐风公司上诉称，兰德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维修费41500元，二审中提交了《户外广告牌维修合同》、付款回单和发票。兰德公司认为工程经验收为基本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且维修事项发生在本案诉讼中，与本案无关联性。兰德公司、沐风公司签订的《兰南高速公路（尉许段）沿线广告设施户外跨路天桥桥体广告牌工程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广告设施保养费用由沐风公司负担。沐风公司与案外人于2021年6月签订维修合同，对案涉工程的广告牌做防腐处理、维修、安全加固等，沐风公司主张维修费41500元应由兰德公司负担，但该费用不足以证明系维修兰德公司施工中存在的个别焊接点未做防腐和防锈处理、底部行人走道处空隙过大并发生的实际维修费用，且沐风公司对该广告设施具有保养维护的义务。因第三次验收单载明兰德公司施工中存在问题，一审法院对兰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未予支持。故沐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河南沐风广告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7.5元，由上诉人河南沐风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