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永兴家宴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北市村委会北260米。法定代表人：桑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刚毅，北京市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燕，女，199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永兴家宴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家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兴家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永兴家宴公司2019年9月15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与燕红霞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第一，有充分的事实和证据证明朱燕提供的《工作证明》是与事实不符的非法无效证据。首先，永兴家宴公司成立日期是2018年9月26日，但《工作证明》日期却提前到2018年3月1日，与事实不符；其次，录音证据证明《工作证明》系朱燕与永兴家宴公司离职员工虚假串通、好心帮忙出具，用于交通事故索赔提交法院所用，且该证明无经办人签字，依法不应采信。第二，一审载明的2019年9月15日与考勤记录不符，有误。2019年9月16日，燕红霞因伤离职之后重新到餐厅工作，永兴家宴公司与燕红霞此时属于临时帮工的劳务雇佣关系。第三，2019年10月28日，燕红霞领取了工资报酬后，即再次以之前2019年9月4日交通事故受伤身体不舒服为由申请休假，燕红霞最后上班时间截至2019年10月28日，此后因休假及事故未再上班，与永兴家宴公司无关。朱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永兴家宴公司的上诉请求。永兴家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永兴家宴公司与燕红霞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朱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燕系燕红霞之长女。2019年10月29日7时50分许，燕红霞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朱燕主张燕红霞与永兴家宴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10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并于庭审中提交永兴家宴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的《工作证明》、2019年11月4日燕红霞弟弟燕泽田、女婿谢金彪与永兴家宴公司法定代表人桑勇、前堂经理徐长伟的谈话录音及2019年11月15日燕红霞女儿朱燕与永兴家宴公司前堂经理徐长伟谈话录音予以证明。《工作证明》载明：“燕红霞，女，48岁，身份证号：×××。于2018年3月1日起一直在我单位工作，担任后厨面点师职务，其月均总收入为人民币叁仟捌佰元整（小写￥3800），年均总收入为人民币肆万伍仟陆佰元整（小写￥45600元）。月工资发放形式为现金，于每月10日左右领取。特此证明”。2019年11月4日的录音显示：“燕：我今天过来找你们是看看我姐宿舍那边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桑：有，东西都在楼上呢，都没动。燕：律师说要开一个收入证明，就是说在您这儿上班一个月挣多少钱。徐：完了那个开多少你看看怎么说？因为在咱们这年龄大，没有上真正的合同保险，我们给您开的话，她是要医院那种社保卡，咱们没有那种卡。燕：我知道没有，没必要有那些东西，因为咱们这个也没有上保险，也没有五险，对不？桑：对对对，因为年龄在这儿呢。燕：要社保卡也没有，咱们就写一个月开多少钱。桑：她一个月正常是3800元。徐：就是当时那天开支，给转到微信上了，她用着方便，回头查一下手机记录。”2019年11月15日的录音显示：“朱：我妈发工资是有时现金有时微信吗？徐：就是现金，我们就以现金为准。朱：我看那次有微信，有微信过吧？没有吧？徐：最后一次，正好经理媳妇在那呢，你给我转微信吧，我存手机里比较方便，没法拿，大晚上开车。那天我跟你说也就是我大脑聪明了一下。朱：是您回去看着吗？徐：过10分，点完名，我说迟到这会还不来，打个电话吧，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也不回，视频也不接，她不俩号吗？我就打那个号，必是今天有病了，来不了了，哪疼什么的，后来，他们孩子说，那边出交通事故了，过去看看吧。”永兴家宴公司质证称对《工作证明》盖章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称证明内容与公司成立和经营时间不一致，永兴家宴公司作为餐饮企业，不可能在注册成立之前进行违法经营，不可能招用燕红霞担任后厨面点师；对二段录音称徐长伟经理因为擅自出具工作证明离职了，无法确认真实性。永兴家宴公司主张朱燕提交的《工作证明》系公司出于好心帮忙出具的与事实不符的虚假证明，该虚假证明仅限于向肇事方和保险公司索赔使用，他用无效，并于庭审中提交2020年10月29日朱燕与徐长伟的一段通话录音予以证明。该录音显示：“徐：我今天就问你点事，就是现在我就不在那个功德福酒店干了，但是现在公司给我打电话，说当时我给你盖的那个什么章出了点问题，什么意思？朱：出什么问题了？徐：就是说给你盖的章，当时你不是给我承诺只是给你妈走那个赔偿用的吗？怎么现在听说你把公司给告了，牵扯到我了。朱：我没有告公司啊，没有牵扯到你啊，就是，它不是有一个工伤的问题嘛。徐：那这个咱们盖的章当时也没牵扯到这个事啊，你不是说就是为了要对方给补偿吗？朱：对啊，就是对方补偿，现在还没走到那个阶段嘛，人家后来说，按居民农民赔嘛，说你这个应该是单位有保险什么的，我说没保险，他说那你应该走工伤，后来我就想起了这么个招，后来就是律师给我跑的，具体我也不知道。徐：那你这样的话，当时你说的话，等于违背了自己的初心，当时我要是知道你这么说，我就不会给你盖那个章，当时你一直说你妈这么大岁数这么个情况，你说你这么一闹，弄得大家都那什么。朱：我妈出了事跟有没有上保险与岁数有关系吗？徐：你，不是，我就是这个意思，当时你妈失去了，我们也都挺痛心的，是吧？你说要找地方多给你赔偿点，说给你弄这么一个，但是，我们弄的时候，确实是出于本心的是，我们打算说，没说什么。”朱燕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永兴家宴公司主张其2019年4月才接手功德福公司，称工作期间燕红霞经常请假，并于庭审中提交功德福餐厅门脸照片打印件1页、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的考勤表、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工资表和2019年6月26日、2019年7月15日、2019年7月24日、2019年8月9日、2019年9月4日、2019年9月30日的请假条6张等证据予以证明。朱燕质证称对功德福餐厅门脸照片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工资表、考勤表的真实性认可，称该证据证明了燕红霞与永兴家宴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上述6张请假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请假条只有姓名是燕红霞本人书写，后面的请假类别和日期均没有燕红霞本人的确认。永兴家宴公司主张燕红霞因请假过多于2019年9月9日申请辞职，并于庭审中提交《员工离职申请表》予以证明，该《员工离职申请表》显示离岗日期为“2019.9.9”，离职原因为“因私受伤请假过多，需要长期休假调养，特提出离职”，辞职申请人签字处显示为“燕红霞”。朱燕对《员工离职申请表》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即使是真实的，永兴家宴公司也未依相关程序终止与燕红霞的劳动关系。经法院释明，朱燕不申请对燕红霞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询，永兴家宴公司称燕红霞辞职后2019年9月15日又回公司了，从2019年9月15日一直工作到2019年10月28日。永兴家宴公司主张2019年10月29日燕红霞发生交通事故当日其并未上班，并于庭审中提交2019年10月28日请假条一张予以证明。朱燕质证称对该请假条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只有上面的签名，后面相关内容并没有燕红霞的签字确认，也没有相关的时间，不排除单位提前做一些相关的手段，对签名也不认可。另查明，永兴家宴公司成立于2018年9月26日。朱燕于2020年10月10日以永兴家宴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燕红霞与永兴家宴公司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2650号裁决书，裁决确认燕红霞与永兴家宴公司自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永兴家宴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朱燕提交的永兴家宴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可以证明朱燕与永兴家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永兴家宴公司称该《工作证明》系其出于好心帮忙，载明的事实是虚假的，但其并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该份《工作证明》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永兴家宴公司提交《员工离职申请表》证明燕红霞于2019年9月9日申请辞职，朱燕对该份《员工离职申请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经法院释明后，其不申请对《员工离职申请表》底部燕红霞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对该份《员工离职申请表》的真实性依法确认。永兴家宴公司庭审中称2019年9月15日燕红霞返回公司继续上班至2019年10月28日。根据法院认定的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燕红霞与永兴家宴公司自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9日期间、自2019年9月15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一、确认燕红霞与北京永兴家宴餐饮有限公司自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9日期间、自2019年9月15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北京永兴家宴餐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永兴家宴公司二审中认可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称：2019年9月16日之后燕红霞再上班属于临时雇佣关系，一审载明的燕红霞2019年9月15日又回公司有误，希望二审予以纠正。经查，一审开庭笔录记载永兴家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燕红霞辞职后15日又回来了，因为9月16日考勤显示在岗，即从2019年9月15日一直工作至2019年10月28日”。经本院核实，一审庭审录像显示永兴家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燕红霞9月16日返回岗位，休到9月15日，考勤记录显示9月16日在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永兴家宴公司认可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持异议。永兴家宴公司认可燕红霞2019年9月16日又返回永兴家宴公司工作，但主张双方此后属于临时帮工的劳务雇佣关系，且燕红霞工作截至2019年10月28日。首先，永兴家宴公司和燕红霞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燕红霞亦接受永兴家宴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永兴家宴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燕红霞提供的劳动属于永兴家宴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永兴家宴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9月16日燕红霞返岗前后工作性质有何不同，故其主张此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永兴家宴公司并未举证证明2019年10月29日已经与燕红霞解除劳动关系，故该日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关于2019年9月15日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永兴家宴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显示燕红霞2019年9月16日返岗，且一审庭审录像显示永兴家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燕红霞9月16日返回岗位，休到15日，一审庭审笔录对此记录有误，进而影响了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鉴于永兴家宴公司坚持要求对此予以纠正，故本院依法确认永兴家宴公司第二段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0月29日。综上所述，永兴家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1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燕红霞与北京永兴家宴餐饮有限公司自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9日期间、自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北京永兴家宴餐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永兴家宴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永兴家宴餐饮有限公司负担9元（已交纳），由朱燕负担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严 勇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马卫丰书 记 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