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才，男，汉族，1973年4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有，广东振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津，广东振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灯友，男，汉族，1970年1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丰顺县。上诉人李宏才因与被上诉人彭灯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宏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自2017年5月2日起至2020年6月1日止的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改判为“按月2%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彭灯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李宏才与彭灯友于2015年12月27日签订了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将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给彭灯友，转让金额为73万元，首期款支付20万元，剩下的分期付款，到期款逾期未付按每月2%计息。第二条约定，甲方在乙方支付完首期款后向其移交包括但不限于设备清单里列明的所有相关资产。第六条约定，未尽事宜双方通过协商解决签订补充协议。同日双方因为配套砖的数量大要双方同时在现场点数确定和价格高低在丰顺丰塔建材厂里现场谈妥后又签订了上述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该批配套砖以远低于市场价（0.23元/个）的0.15元/个的价格转让给彭灯友。在2016年9月18日双方还是在丰顺丰塔建材厂里现场谈妥后又再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最后一笔款15万元于2017年5月1日付清。彭灯友自支付了首期款后的其他到期款都没有按期支付，经过李宏才在(2020)粤0511民初1296号起诉后彭灯友才在2020年6月1日把最后一笔到期款15万元支付完毕，彭灯友所有的有关款项都是转账到李宏才名下的银行卡上。彭灯友在对上述转让协议里包括补充协议里所有资产的处置，李宏才都没有参与、涉及和干涉彭灯友的任何行为，都是李宏才在2015年12月27日移交后由彭灯友自由处置。一审法院已经依法查明了上述的事实依据，还作出自相矛盾的认定，认定《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不构成附属关系，故不构成主从合同关系，这是明显的作出自相矛盾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据，补充协议的逾期款项应该适用该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按照双方签订的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到期款逾期未付按每月2%计息的约定付息。彭灯友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的转让标的系独立货物，与《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标的并不构成附属关系，故转让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不构成主从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该认定是正确的。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补充协议的转让标的系配套砖，该批配套砖系独立货物，并未列明在《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及《丰塔建材厂设备移交清单》中。因此，补充协议与《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没有任何联系，两份协议的权利义务是相互独立的，一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因此，李宏才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2.2015年12月27日配套砖的补充协议，系“未约定期限的委托销售合同”，不可能适用《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条款。根据2015年12月27日的补充协议记载称“销售完成后2个月结算给甲方”，故该补充协议实质上是“未约定期限的委托销售合同”，而《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是明确约定了履行期限的买卖合同，因此，补充协议与《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相互独立，互相没有任何联系。该补充协议也不可能存在“逾期”的问题，从而也就不可能适用《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中的任何逾期违约金的条款。而2016年9月18日的补充协议仅仅是对2015年12月27日补充协议的补充约定，即使补充了付款期限的内容，但是，双方也并未约定该补充协议作为《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的从合同，即使2016年9月18日的补充协议将“未约定期限的委托销售合同”变更为“约定期限的销售合同”，变更后的补充协议依然是独立的合同，和《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因此，补充协议无论在变更前还是变更后，都和《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可能适用《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的逾期违约金条款。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李宏才的第二项上诉理由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本案中，补充协议并非《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的”对账单、还款协议”，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是正确的。李宏才于2020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彭灯友支付李宏才到期货款逾期利息共148500元；2.判令彭灯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宏才（甲方）与彭灯友（乙方）签订《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所投资的位于丰顺县埔寨镇五里亭工业区内的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于乙方，成交总价为73万元，该款项在协议签字后乙方先向甲方支付首期转让款20万元，剩下余款53万元分五期付完，第一期在2016年6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第二期在2016年10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第三期在2016年12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13万元，第四期在2017年4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20万元，到期款逾期未付按每月2%计息；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转让款后，双方所约定的丰塔建材厂所有标的资产归乙方所有；甲方在乙方支付完首期款项后向其移交包括但不限于设备清单里列明的所有相关资产；未尽事宜双方通过协商解决签订补充协议。李宏才在该协议书落款甲方处签名并书写时间为2015年12月27日，彭灯友在乙方处签名。2015年12月27日，翁某业（甲方）与彭灯友（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确定配套砖的总数量130万个，价格0.15元/个结算，销售完成后2个月结算给甲方。2016年9月18日，翁某业（甲方）与彭灯友（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在2016年9月18日双方协商上述配套砖总货款以15万元正，在2017年5月1日前付清给甲方。翁某业与彭灯友分别在上述两份协议的落款处签名，两份协议均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在前述两份协议签订的事后，李宏才在翁某业持有的两份协议原件翁某业落款签名的下方签署李宏才的名字。李宏才、彭灯友及翁某业均确认，翁某业系李宏才的员工，上述两份协议中涉及的配套砖系李宏才所有，翁某业代李宏才处理。彭灯友分别向李宏才方支付以下金额：2016年7月18日支付5万元、2016年8月29日支付5万元、2016年10月26日支付5万元、2016年11月28日支付5万元、2017年1月5日支付5万元、2017年2月22日支付5万元、2017年2月23日支付3万元、2017年5月3日支付5万元、2017年6月12日支付5万元、2018年2月7日支付5万元、2018年5月5日支付5万元、2020年6月1日支付15万元，共计6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从《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及同日的补充协议及2016年9月18日的协议三份证据的内容，结合庭审调查情况，李宏才与彭灯友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李宏才将建材厂及配套砖转让给彭灯友。翁某业虽在两份补充协议上签名，李宏才系事后签名，且彭灯友持有的协议原件无李宏才的签名，但翁某业系李宏才的员工，其所签订的协议中转让的配套砖系李宏才所有，故翁某业签名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协议的实际债权人为李宏才。李宏才起诉彭灯友，主体适格，彭灯友抗辩李宏才并非协议的相对方，李宏才无权提出本案主张，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补充协议中虽有销售的字眼，但从补充协议的整体内容理解，双方系约定配套砖转让后彭灯友进行销售，彭灯友取得销售款后再结算转让款，彭灯友抗辩补充协议的内容是委托销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的规定，本案转让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中，《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分期支付的转让款的诉讼时效自2017年4月2日起计算三年；协议中的配套砖的转让款的诉讼时效自2017年5月2日起计算三年。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彭灯友的转让款系逾期分多次付还李宏才，造成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起计。彭灯友至2018年5月5日支付完毕建材厂的转让款，于2020年6月1日支付配套砖的转让款，李宏才2020年7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逾期支付转让款的利息，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彭灯友抗辩李宏才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彭灯友逾期付款按月2%计息，李宏才请求彭灯友支付该协议书中分期转让款逾期支付的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宏才主张补充协议的货款逾期支付按照《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利率计付利息，但补充协议的转让标的系独立货物，与《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标的并不构成附属关系，故转让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不构成主从合同关系，李宏才主张补充协议的15万元货款按照月2%计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彭灯友逾期支付该15万元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彭灯友抗辩配套砖的补充协议并未约定逾期支付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彭灯友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李宏才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自2016年6月2日起至2016年7月18日止，自2016年6月2日起至2016年8月29日止，自2016年10月2日起至2016年10月26日止，自2016年10月2日起至2016年11月28日止，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5日止，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2日止，自2017年4月2日起至2017年5月3日止，自2017年4月2日起至2017年6月12日止，自2017年4月2日起至2018年2月7日止，自2017年4月2日起至2018年2月7日止，自2017年4月2日起至2018年5月5日止，上述期间的利息均以5万元为基数，按月2%计算；自2017年5月2日起至2020年6月1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彭灯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李宏才利息（计算方式如下：自2016年6月2日起至2016年7月18日止，自2016年6月2日起至2016年8月29日止，自2016年10月2日起至2016年10月26日止，自2016年10月2日起至2016年11月28日止，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5日止，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2日止，自2017年4月2日起至2017年5月3日止，自2017年4月2日起至2017年6月12日止，自2017年4月2日起至2018年2月7日止，自2017年4月2日起至2018年2月7日止，自2017年4月2日起至2018年5月5日止，上述期间的利息均以5万元为基数，按月2%计算；自2017年5月2日起至2020年6月1日止的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5元、保全费1262.5元，合计诉讼费2897.5元，由彭灯友负担。李宏才已预交的案件诉讼费2897.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彭灯友应负担的案件诉讼费2897.5元，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拒不交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李宏才与彭灯友签订的《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补充协议》的货款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没有约定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故李宏才主张《补充协议》的货款逾期支付应按照《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利率计付利息。结合本案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与《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标的物不相同，双方就配套砖签订的买卖合同虽然名为《补充协议》，但《补充协议》与《丰塔建材厂整体转让协议书》系两个相互独立的合同，《补充协议》对转让协议书不存在依存的关系，故两份合同之间不存在主从合同关系。因此，李宏才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宏才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635元、保全费1262.5元，合计诉讼费2897.5元，由李宏才负担2167.5元，彭灯友负担730元。李宏才已预交的案件诉讼费2897.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730元。彭灯友应负担的案件诉讼费730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拒不交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李宏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叙淦审判员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