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1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其光，男，195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尊才，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其达，男，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上诉人张其光因与被上诉人张其达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1）皖0322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其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尊才，被上诉人张其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其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另案判决认定涉案财产属于共有财产,且将厂房补偿款及土地补偿款混为一谈,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正式审理之前,向法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理由是我们已对另一相关联的案号为(2020)皖032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皖03民终4312号民事判决书的案子申请了再审,而该两份判决书的结果将会直接影响到本次案件的审理结果。在本次庭审开庭审理后的第9天,一审法院即直接以上述两份判决书作出了新的判决内容。上诉人认为，一审中，上诉人已充分出示了案涉地块是上诉人一人购买的证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土地登记审批表》、《五河县土地管理局文件》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一审法院也均予以了认可，而在判决说理部分，一审法院仅简单的依据另外几个案子的原告均取得了一定数额的款项来认定案涉土地属于共有财产。上诉人认为，这种认定显然是与事实不符的，上诉人在一审中也一再强调，案涉土地和五河县晨光机械厂不是等同的概念。案涉土地是上诉人于1998年自行购买的，而五河县晨光机械厂是在2007年以张其达名义注册经营的，注册经营地虽然是在案涉土地上，但是这并不能改变案涉土地的实际权利人。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补偿款诉请属于物权纠纷，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虽然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但本案并非是单纯的物权纠纷，本案案由定为共有物分割纠纷，但是本案是基于同一个事实，也就是对土地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后所产生的补偿款及房屋进行分割的事实。这里面涉及到的分割问题是包含了拆迁安置补偿款及还原的房屋和门面房，拆迁安置补偿款及过度安置费的请求是属于一种债的请求权，既然是属于债的请求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应当适用3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拒绝支付补偿款,所以诉讼时效未起算。上诉人认为,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供了转款记录及(2020)皖0322民初447号民事审判笔录,笔录中被上诉人也提及其是为上诉人帮忙的陈述,而转款记录足以说明在上诉人领取该笔款项后,第一时间与被上诉人达成了相应的分割协议,不然转款怎么可能362608.6元这样的非整数,由此可以推断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不能仅依据上诉人未拒绝履行就否认我们享有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利。三、一审法院未将搬迁费135000元及属于张其明的101186元拆迁款在总款项中扣除,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存在搬迁费,且搬迁费也有数万元。搬迁费既然是作为厂房搬迁的实际开销,一审法院却并未扣除,而让该部分已实际开销的损失由上诉人一人承担,以领取的全部款项来供分割,这显然是对被上诉人的保护而对上诉人利益的侵害。被上诉人既已认可搬迁费为5万左右,一审法院也已认可机械厂是共有财产,那一审法院有何理由不把该部分款项从总的补偿款中扣除,而由上诉人独自承担呢?上诉人认为,搬迁费虽然记录在差价款中,但该部分费用显然不是属于应拿出来由共有人一同分配的,该部分费是已经实际开销掉的费用,砂轮厂的搬迁必然会耗费很大一部分人力、财力、物力,拆迁方在计算实际支付的费用时将该部分费用计算在内合情合理,但是该部分费用在拆迁后已全部用完,法院将该部分费用未扣除显然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补偿协议》的附件三以及安徽省新卓越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均已明确载明了设备搬迁的费用为135000元,这其中包含吊机、运输车辆等各类设备的租用,各类人员帮忙的开销,虽然现在已无具体票据的记录存在,但是根据一般的生活经验可以判断,拆迁方支付的费用是远远低于实际开销的。因房屋现在已实际搬迁,该部分费用是属于必要的开支项目,不能作为补偿费用予以分配,理应在补偿费用中予以扣除。原审判决已查明,张其明早在2004年就未与上诉人等四人在一起共同经营,且也未与上诉人等四人一起共同生活。在此基础上,张其光出于对兄弟的照顾,给了张其明一部分房屋及土地。2016年房屋拆迁时,因张其明房屋先签订了补偿协议,报备案以后因部分补偿款项未约定,只能将该部分补偿款计算在了张其光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内,但该部分款项在上诉人取得后就及时的返还给了张其明,有领条及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为证,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虽然只有一张补偿计算单,但结合转账记录及收条,足以说明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四、一审判决未将周宏、张天雅已领取的份额扣除,反而将该部分财产依法分割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了周宏、张天雅从上诉人处领取了350000元的事实,但未对该笔款项支付的背景及支付的意义进行查实。(2018)皖0322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大概内容为:“被告张其光支付给周宏、张天雅100000元,907房屋一套归周宏、张天雅所有”,而本案经过中院的调解,张其光一次性向周宏、张天雅支付了350000元,本案一次性了结。上诉人认为,既然本案的付款权利人已确定为张其光,且张其光已将周宏、张天雅所享有的份额转化成了货币支付给了周宏的账户,法院对该事实也是认可的,那么即使案涉财产认定为共有财产,对于周宏、张天雅所享有的份额理应由张其光承继。而一审法院直接将剩余一套安置房及门面房分为三份予以分割,这显然是严重侵害了张其光的权益,造成了张其光白白损失了350000元。五、一审判决在未确认案涉拆迁房屋的所有权归属的前提下,直接以房屋折价款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给被上诉人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的基础上作出了错误判决。同时,该判决在上诉人未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前提下而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房款更加让人难以接受,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张其达辩称，一、张其光在张其明、张其伟，张其达，张其武五兄弟中排行老大，在购买原五河县沙砂轮厂时，用的是五兄弟共同经营修冰箱，电动机、卖渔具，面粉机经营所得购买的，使用其一人名字进行注册登记土地证。2004年张其武生病时，张其明以我们兄弟四人忙的钱都不够张其武一人看病的花销，于是提出分开单立门户自己独自经营;并分得五分之一土地，及相应的设备零件和三十万元现金。(2020)皖0322民初447号庭审时张其光自述为证。至2005年张其武因病去逝，所花医疗费，生活费，女儿张天雅上学费用均由张其光、张其伟、张其达共同承担。在2016年五河县晨光机械厂拆迁时，张其光、张其达作为被拆迁代表与拆迁办签订了拆迁协议。拆迁款领取以后，张其光要求我与他再一起经营，我拒绝了他;他先给我36万余元，讲等房子下来后再分。二、张其光在兄弟排行中是老大，外表忠厚老实，所以购买土地，皖Ｃ×××××北京现代车子，及经营所得款项都是以他名字办理，他以涉税被查为名把钱都存在南京银行，存折由我保管。到现在张其伟因病去世(2008年).还有35万余元他还扣住不还给顾成英，张秋月母女。2008年他以面粉机没极法经营为由，他要我两人共同出资30万元，去合肥注册巨威电机有限今司，同样以他和女儿刘娟娟注册，至今也不按中账。而张其光、张其伟、张其武家的生活费由我经营五河县晨光机械厂所得来承担，就连张其光外婆刘荣在蚌埠看病的3.5万元医药费也由我一人承担。三、关于拆迁款中有张其明的10万余元，在所有的拆迁补偿中都没有反应，拆迁办也没有相关证明，至于银行流水只能说明是张其光与张其明的业务往来。而搬迁费13500元，是评位出来的。当时拆迁费是张其光和我与拆迁办夏莉昌，于维安讲订总额是330万元，其余交给评估公司去作材料。我们选了还原房面积扣除，多余返还现金。实际搬迁都是我找车，人进行，房子是张其光租的，实际用去没有伍万元，这就是他没有票据的原因。而所有设备、零件都被张其光占有，我与顾成英、张秋月将做下一步法律过程。三、关于周宏，张天雅的35万元，是从拆迁款总额中出的。张其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五河县青年圩广场西侧拆迁安置补偿款49999.99元；2、判令位于五河县四套安置房中的一套（534270元）归原告所有；3、判令被告付给原告五河县四套剩余一套房屋的三分之一面积32.38㎡（161900元）；4、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五河门面三分之一面积20.34㎡（244080元）；5、判令被告付给原告过渡费48224.84元；6、判令被告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其光与张其达、张其明、张其伟、张其武系五亲兄弟。1998年，五兄弟共同投资购买了位于五河县城关镇青年路花园新村地块的五河县晨光机械厂。2004年张其明分得五分之一左右的财产份额后退出自行经营。2005年张其武去世，几年后张其伟去世。2016年五河县晨光机械厂被拆迁，同年3月份，张其光、张其达与五河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了《五河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张其光两次共领取拆迁补偿款合计1650434.38元以及过渡安置费144674.53元，另外产权调换安置房位于住房四套和门面房一处。张其武妻子周宏及其女儿张天雅于2018年起诉张其光、张其达，要求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皖03民终1365号民事调解书，张其光支付周宏、张天雅拆迁安置补偿款35万元，张其光已于2018年10月27日将该35万元给付周宏、张天雅。张其伟妻子顾成英及其女儿张秋月于2020年起诉张其光、张其达，要求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3民终4312号民事判决书，张其光支付顾成英、张秋月拆迁安置补偿款410000元、过渡费36168.63元及坐落于五河县安置房产权一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通过庭审及原、被告举证质证可以看出，1998年购买砂轮厂之前几兄弟一起共同经营生意，积累的钱购买了砂轮厂，购买砂轮厂之后由五兄弟共同经营。结合张其明于2004年退出经营并分得五分之一股份、周宏及张天雅自张其光处领取了350000元、与生效判决确认张其光支付顾成英、张秋月拆迁安置补偿款410000元、过渡费36168.63元及坐落于五河县安置房产权一套，可以得出案涉地块是张其光、张其明、张其伟、张其达、张其武兄弟五人的共同财产。张其达提供的张其光打给拆迁办的两份领条及原、被告提供的《五河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可以相互印证，案涉地块的安置补偿款为1650434.38元。本案是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何时拒绝支付拆迁补偿款，从而引起诉讼时效的起算，因此对于被告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张其光应支付张其达拆迁安置补偿款412608.6元（1650434.38元÷4）和过渡安置费36168.63元（144674.53元÷4），因被告张其光已支付原告张其达362608.6元，原告张其达主张被告张其光支付其拆迁安置补偿款49999.99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五河县晨光机械厂被拆迁后，产权调换安置房位于住房四套和门面房一处，现原告张其达主张其中一套安置房，因法院生效判决安置房归顾成英、张秋月所有，指定归原告张其达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共有人可以随时分割共有物，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安置房价值为440000元每套及门面房价值为600000元，原告张其达主张剩余一套安置房的三分之一价值即146666.67元以及门面房三分之一价值即200000元，本案原告基于房屋拆迁补偿而请求分割，并且请求被告支付原告房屋折价款的分割方案符合我国关于共有物分割方式的相关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七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三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坐落于五河县城关镇安置房产权归原告张其达所有；二、被告张其光应支付原告张其达拆迁安置补偿款49999.99元及过渡安置费36168.63元，以上两项合计86168.6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张其光应支付原告张其达安置房折价款146666.67元及门面房折价款200000元，以上两项合计346666.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张其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46元，减半收取计7073元，由被告张其光负担。经审理查明，张其达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张其光对一审认定的“五兄弟共同投资购买了位于五河县城关镇青年路花园新村地块的五河县晨光机械厂”有异议，主张该五河县晨光机械厂是上诉人自己购买的，同时认为张其光支付周宏、张天雅的35万元是经过调解后其应得款项及房屋的总和。除此之外，张其光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其光申请对(2020)皖032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皖03民终4312号民事判决书的案子申请再审，经本院（2021）皖03民申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其申请。双方在一审中的举证及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的认证意见也同一审。二审中，上诉人针对其上诉请求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目的为：安徽省新卓越公司作出的房地产征收估价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支付的13.5万元的搬迁费已经实际开销。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认为拆迁的费用总额是和拆迁主任、重点工程局长讲定的总额330余万元，选择房子以后剩余的款项返还现金，该估价报告证明不了对方的主张。本院认证意见为，对安徽省新卓越公司作出的房地产征收估价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原审原告张其达对该费用没有主张，该费用的实际支出双方产生争议，即使存在该费用，负担的责任人应包含所有共同财产的所有人，不仅仅有被上诉人，还包含上诉人和其他财产共有人，如该费用已由上诉人实际支付，其可另行主张。张其达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为：一、五河县执行事务中心出具的执行协议书复印件，证明五河县晨光机械厂是五兄弟共有财产；二、张其光的再审申请书原件，证明五河县晨光机械厂是五兄弟共有财产。张其光质证意见为：执行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再审申请书，认为该申请已经递交给法院，案外人申请了强制执行，执行程序还在进行，为了能够配合法院执行案件才做的执行笔录，对原判的内容不认可，故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财产属于共有财产。本院认证意见为对张其达在二审中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生效的(2020)皖032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皖03民终4312号民事判决书，1998年张其光、张其达、张其明、张其伟、张其武五兄弟共同投资购买了位于五河县城关镇青年路花园新村地块的五河县晨光机械厂，之后由五兄弟共同经营，张其明于2004年退出经营并分得五分之一股份，张其武的妻子周宏及女儿张天雅从张其光处领取了350000元，生效判决确认了张其光支付张其伟妻子顾成英女儿张秋月拆迁安置补偿款410000元、过渡费36168.63元及坐落于五河县城关镇安置房产权一套。以上事实能够证明涉案地块是张其光、张其明、张其伟、张其达、张其武兄弟五人的共同财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地块属于五兄弟共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该地块属于其个人所有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虽然张其光就上述两份判决书申请了再审，但被法院裁定驳回，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两份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确认涉案地块属于五兄弟的共同财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因五河县晨光机械厂被拆迁，依据《五河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张其光两次共领取拆迁补偿款1650434.38元以及过渡安置费144674.53元的事实，结合张其光取得位于住房四套和面房一处产权调换安置房的事实，一审法院把上述两项权益确定为五兄弟的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有据。依据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其要求拆迁安置补偿款和过渡费所基于的事实是不动产的共有，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物权纠纷适当，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即使本案中的其他共有人存在因调解放弃部分财产分割的情形，但该放弃的份额应属于其他共有人，不仅属于张其光个人，一审按张其达基于房屋拆迁补偿而请求分割主张剩余一套安置房的三分之一价值以及门面房三分之一价值予以判决符合关于共有物分割方式的法律规定。综上，张其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6元，由张其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润洲审 判 员 熊爱军审 判 员 李小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房 鑫书 记 员 刘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