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1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第十五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康平县东关屯镇三台子村。负责人：王曾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毅，辽宁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石化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沈阳石油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近海经济区近海南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陈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君，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李章圣，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国萃，辽宁化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周玉萍，女，1970年6月9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卫军，辽宁化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锐，辽宁化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杨茹忠，男，196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上诉人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第十五分公司（以下简称十五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石化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被上诉人李章圣、周玉萍、杨茹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辽0115民初1176号民事民事裁定和判决。石化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辽01民终12848号民事裁定。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辽0115民初91号判决。十五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化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石化公司给付上诉人工程装修价款2092018.43元及自2018年1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全部工程款完毕之日止；3.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石化公司要求上诉人返还工程装修款1407981.57元的反诉请求；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李章圣和周玉萍不是诉争工程实际施工人，石化公司转给周玉萍的350万元不是诉争工程款，与十五分公司无关。1.上诉人十五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石化公司系诉争工程合同相对人，石化公司将350万元工程款转账到第三人周玉萍实际控制的公司无法律依据；2.李章圣系上诉人派驻在施工现场的负责人，系上诉人员工，一审判决认定李章圣为实际施工人与本案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认定周玉萍系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转给周玉萍的一人公司的350万元用于诉争工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审理中补充理由如下：1.石化中心和周玉萍违反招投标法和建筑法的相关规定，违法行为不应被支持；2.一审认定周玉萍、李章圣为实际施工人，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石化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章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周玉萍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周玉萍是本案实际施工人。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和李章圣均是本案实际施工人，双方是合作关系。3.答辩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收取的350万工程款，我方已经列出支出明细，我方作为实际的施工人，案涉的350万元已经全部用在案涉工程中。4.上诉人认可我方是实际施工人，并将工程款转给答辩人用于案涉工程的施工。5.答辩人通过其名下的金悦公司和鑫科建公司、会计白勇及所聘员工杨茹忠共计支出9590559元工程款，我方已列出具体明细。（1）周玉萍（通过其名下的公司和员工）共给付给李章圣712.4万元；（2）周玉萍（通过其名下的公司和员工）转账给农民工及包工头费用共计131.9624万元；（3）周玉萍（通过会计白勇）给十五分公司负责人王曾昱转账22万元，该笔款项是挂靠的管理费及税金；（4）周玉萍以现金的形式给付的现场用于日常零星小料的购买以及工人吃饭、买水等后勤费用共计92.6935万元。综上，上诉款项周玉萍及其名下的公司收到的9590559元工程款，已经全部支出并用在了案涉工程中。案涉工程从建设到完工，上诉人并未向案涉工程垫付一分钱，所有的前期垫款，材料款、工人工资、现场管理，所聘的经理杨茹忠等均是答辩人周玉萍出资、垫资、管理和施工，答辩人才是本案实际施工人。李章圣系与答辩人合伙施工的本案的工程，二人才是真正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只是借名的挂靠人其无权主张本案的工程款，何况本案的工程款已经给付完毕。故，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予以维持。杨茹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不是实际施工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不应当列为我第三人。十五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石化公司给付工程款2092018.43元，并要求自2018年11月2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承担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全部工程款完毕之日止；石化公司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石化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为：要求十五分公司及第三人李章圣、周玉萍、杨茹忠共同返还超额支付的诉争工程装修价款1407981.57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十五分公司的总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通过公开招标方式中标沈阳石油产品交易中心办公楼装修工程的施工。2016年3月25日，原告十五分公司与被告石油公司签订《沈阳石油产品交易中心办公大楼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并于2016年4月17日开工；合同约定，质保金为结算金额的5%，第一年返还3%，第二年返还2%，无息支付；2016年11月23日，沈阳石油产品交易中心办公楼正式揭牌使用。2018年7月25日，被告石油公司与原告十五分公司通过辽宁文星环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该诉争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确定工程总造价为19064645.6元，本案当事人均无异议。此后，原告十五分公司收到被告石油公司直接打入其账户的诉争工程的工程款16972627.17元，本案当事人对数额均没有异议；被告石油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给周玉萍的辽宁鑫科建贸易有限公司打入350万元（用途为借款），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本案的第三人周玉萍，原告十五分公司、第三人李章圣称未收到此款350万元、及未用到诉争工程上，被告石油公司、第三人周玉萍、杨茹忠称该350万元用于此诉争工程上，原告十五分公司要求被告石油公司给付剩余工程装修价款2092018.43元的利息（利息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石油公司反诉要求原告十五分公司及第三人李章圣、周玉萍、杨茹忠共同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装修款1407981.57元。被告石油公司所称的李章盛身份证登记姓名为李章圣；李章圣于2016年1月1日与原告十五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由原告十五分公司为其缴纳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16年4月18日原告十五分公司与第三人李章圣签订《装修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合同》；2018年12月14日，原告十五分公司与其终止解除劳动合同，以上均有李章圣本人签字；辽宁鑫科建贸易有限公司、沈阳市金悦商务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周玉萍。2015年1月2日，周玉萍、李章圣、杨茹忠签订的三方协议，第三人述称此协议均属实，均表述杨茹忠在2015年5月份左右退出，杨茹忠在诉争工程中未投入。被告石油公司由沈阳石油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更名为沈阳石化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十五分公司的总公司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形式于2016年2月26日中标沈阳石油产品交易中心办公大楼室内装饰工程施工；2016年3月25日，原告十五分公司与被告石油公司签订《沈阳石油产品交易中心办公大楼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均有负责人签字并盖有公司的公章；2016年4月18日原告十五分公司与第三人李章圣签订《装修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合同》、第三人李章圣于2016年1月1日与原告十五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原告十五分公司为其缴纳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18年12月14日原告十五分公司与其终止解除劳动合同，从形式上看第三人李章圣在诉争工程施工期间是原告十五分公司的职工，但从当时李章圣是沈阳金晟莱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70％的大股东及实际施工中李章圣负责的事项，且缴纳社保款含在劳务分包合同的收益中，从施工过程、工程价款的走向更充分体现李章圣是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地位；三位第三人签订的三方协议及十五分公司给付周玉萍的一人公司（鑫科建公司、金锐公司）打入诉争工程装修价款情况，体现周玉萍在诉争工程的资金拨付、使用中起主导地位，应是实际施工人的地位；杨茹忠在本案的地位，从本卷中的证据及李章圣、周玉萍均表述上看，杨茹忠是诉争工程的中间人、管理者。综上，认为十五分公司与石油公司是诉争工程合同的相对方，而实际施工人应为李章圣与周玉萍；诉争工程的总造价为19064645.6元，本案当事人均无异议，石油公司直接支付十五分公司的工程款16972627.17元，另石油公司直接支付周玉萍个人辽宁鑫科建贸易有限公司的350万元，因周玉萍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且提供的银行流水的证据中直接或间接体现350万元的用于此工程，而十五分公司、李章圣未提供充分证据该350万元未用于此工程上，综合本案情况认定争议的350万元是此工程价款，十五分公司视为收到诉争工程价款为2092018.43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李章圣与十五分公司关系及李章圣与周玉萍的合伙关系，十五分公司、周玉萍、李章圣应共同返还石油公司诉争工程款1407981.57元，杨茹忠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本诉诉讼费用由十五分承担、反诉诉讼费用由十五公司、李章圣、周玉萍共同承担。一审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要求本诉被告沈阳石化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给付工程装修价款2092018.43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二、本诉原告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第三人李章圣、第三人周玉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共同返还本诉被告沈阳石化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工程装修价款1407981.57元；三、第三人杨茹忠在本案中不承担返还责任。上述款项如逾期不履行，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执行。本诉案件受理费23744元，由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自行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735元，由被告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李章圣、周玉萍共同承担，并随上款一并给付沈阳石化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十五分公司针对涉案工程于2016年3月25日与石油公司签订了《沈阳石油产品交易中心办公大楼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7月25日，石油公司与十五分公司通过辽宁文星环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结算确定了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9064645.6元，十五分公司收到石油公司直接打入其账户的诉争工程的工程款16972627.17元。但石油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给周玉萍的辽宁鑫科建贸易有限公司打入350万元，此笔款项是否视为涉案工程的已付款，引起本案争议。关于本案实际施工人问题。十五分公司收到石油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后，扣取一定比例之后又向李章圣和周玉萍及其相关公司进行了支付。一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收款和付款明细，且上诉人十五分公司在本次审理中自认按照9.5个点扣款后支付的事实。另外，上诉人十五分公司对涉案工程基于周玉萍和石化公司的关系周玉萍得到承包权的事实亦表示认可。周玉萍、李章圣与杨茹忠针对涉案工程签订了三方协议，后杨茹忠退出。审理中，十五分公司称涉案工程为其实际施工，并提交了购买材料等付款明细，但十五分公司其自认本案工程施工期间还存在其它工程的施工，而对于周玉萍的支付明细，十五分公司称周玉萍存在同期施工的其它工程，周玉萍予以否认，十五分公司未能对此项主张进一步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从各方当事人在涉案工程实际施工的事实来看，应认定周玉萍与李章圣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石油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给周玉萍的辽宁鑫科建贸易有限公司打入350万元的款项性质认定问题。因周玉萍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周玉萍对此笔款项为涉案工程款的性质予以认可，且其提供了此笔款项进账后为涉案工程所实际支出使用情况，故石油公司的此笔350万元付款应认定为涉案工程的已付款。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返还石油公司超付款项的问题。鉴于此笔款项由石油公司直接向周玉萍支付，并未经过十五分公司的账户，周玉萍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此部分管理费已经由十五分公司扣除，故十五分公司不应承担返还超付款项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5民初9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5民初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章圣、周玉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共同返还沈阳石化产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工程装修价款1407981.57元”；三、驳回当事人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744元，由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第十五分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735元，由李章圣、周玉萍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479元，由上诉人沈阳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第十五分公司负担23744元，由李章圣、周玉萍共同承担87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孙菁蔓审判员 陈 铮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吕慧子书记员李颖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