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金东远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区）屿南三路18号。法定代表人：王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娥，北京惠诚（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炜锟，北京惠诚（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瑞光非织造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友谊街道龙水路2号。法定代表人：谷源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再奇，辽宁律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颖，辽宁律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金东远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瑞光非织造布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4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厦门金东远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从张欣和金海涛微信对话可知以下事实：1、2020年2月18日，张欣说:麻烦再催一下合同；金海涛表示：“订单己经排下去了，合同还差一个签字”、“放心，这5吨熔喷布和5吨无纺布已经批完了”。2、2020年2月19日，张欣说:“合同出来了没”、金海涛说：“稍等，下午传”。金海涛于2020年2月19日通过微信向张欣提供了案涉买卖合同，同时要求:“确认后盖章回传我，我再盖章回传”，上诉人随即立刻将合同盖章回传。3、2020年2月20日，张欣问：“合同下午能回传吗”；金海涛回答:“尽量，现在各部门都有点忙，有时盖不上”；张欣进一步问：“那我款先付过去没问题吧”；金海涛回答：“可以的，我这边盖好了就传你订单已排计划了”、“后面再加订单就是60000/吨出厂了，这5吨抢的是时候收个尾”。随后，上诉人即付款35万元。4、2020年2月23日，张欣再次问：“合同回盖了”，金海涛说:“现在就是在最后一个关没盖。”由以上对话可见，被上诉人员工金海涛一再承诺订单已经安排，且合同可盖章回传。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款项35万元。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买卖合意，且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付款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工业品买卖合同》已成立。虽被上诉人有违诚信未在该合同上盖章，但不影响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认定由于疫情不可抗力的影响,双方最终并未签订合同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履行成立并生效的买卖合同，按约定价格计价，双方并未约定将熔喷布价款由每吨5.5万元变更为每吨2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28万元每吨计算价款系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系在被上诉人提供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次日按照合同价款进行的付款，其付款的行为是对于案涉合同约定价格标准的认可，而非对于被上诉人单方变更后价格的认可。28万元之说系被上诉人利用自身强势地位严重违背双方合同目的试图坐地起价的行为，严重违背民法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三、被上诉人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其退还货款，并按其高价转卖熔喷布所获利润向上诉人赔偿损失。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近6倍的涨价行为，无异于支持经营者在疫情特殊时期哄抬物价，无异于认定被上诉人可以获得违法高额利润，于法相悖。据了解，在疫情发生前，熔喷布的售价平均仅在1.8万元/吨-2万元/吨之间，双方就案涉合同所约定熔喷布的价格已经是基于疫情影响口罩需求增加后综合考量的相对合理的价格(较疫情未发生的情况下还是上涨了2-3倍)，仅仅时隔不到一个月时间，被上诉人就单方违约主张28万元每吨的价格，明显超出了合理范畴，有违诚实信用，系恶意哄抬物价、试图借机发“国难财”的表现。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及各地方市场监督管理局就此类过度抬高熔喷布价格的行为也多次作出相应处罚，要求价格违法行为人退还其他经营者多付价款。故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达成了变更价格的合意,那么被上诉人也无权按照如此高的价格结算案涉货款，对于上诉人的多付的价款，被上诉人应当退还。被上诉人大连瑞光非织造布集团有限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没有成立。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双方就签订合同一直在协商沟通过程中，2020年2月底正是疫情严重时期，对于口罩生产的所有物资均是政府调配，被上诉人单位也被大连列入生产企业，在上诉人询问案涉合同是否盖章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明确答复没有盖章，合同没有盖章即没有成立，上诉人所称的合同成立没有任何的事实基础。案涉合同因特殊时期没有订立，上诉人在微信中对被上诉人提出有无调剂物品，案涉交易的一吨熔喷布即是在此情况下之产生的。被上诉人明确告知上诉人熔喷布当时的价格不止20万元，上诉人表示接受并指示被上诉人将货物直接发给其关联企业厦门铖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因此这笔交易属于即时的口头交易，交易价格按照当时的市场价，被上诉人已明确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同意接受并指示被上诉人交货，双方口头协议现已经履行完成。在疫情期间熔喷布的价格在2020年的2月至5月根据相关权威部门统计从每吨20万至最高达到每吨70万元，上诉人作为生产口罩的企业对于疫情当时熔喷布产品的价格情况是明知的，也知道熔喷布属于政府管控，当时几乎无货可供，上诉人的诉讼行为属于恶意诉讼。通过工商企业查询，上诉人与厦门铖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关联企业，上诉人是厦门铖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张欣持有该公司48%的股份，又系厦门铖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本案一直是上诉人方的张欣与被上诉人的金海涛微信联系，给厦门铖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货物也是按照张欣的指示完成的，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高价买卖的情况，被上诉人按照疫情防控积极生产防控物资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诚信经营。厦门金东远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DRJ-2020-XMGDY-001）；2、被告向原告退还货款223,016.50元（35万元-980.80kg×55元/kg-4869.3元×15元/kg=223,016.50元），并支付逾期返还货款的利息（利息以223,016.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633,720元（{（35万元-5.5）×0.9945吨+40万元-5.5}×0.986吨，按其高价转卖熔喷布所获利润计算损失赔偿数额）以上合计856,736.5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疫情期间，原告向被告紧急采购防疫物资口罩原材料熔喷布、纺粘布等。双方通过微信沟通协商采购合同事宜，微信商谈的双方为原告方张欣和被告方金海涛，双方初步商定熔喷布价格5.5万元每吨(55元/kg)，供货5吨；纺粘布价格1.5万元每吨(15元/kg)，供货5吨，合计总价款35万元。2020年2月19日，金海涛将工业品买卖合同文稿发送张欣，2月2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预付款350,000元，之后金海涛向张欣表示因特殊时期，政府管控，无法供货，并说明合同在等待签字，但之后被告方始终未在合同上盖章。因当时熔喷布价格上涨，并且被告单位被纳入大连市疫情防控重点保障物资生产企业名单，供货非常紧张，原告方张欣向金海涛表示即使涨价也要货物（张欣微信记录2020年2月24日10时25分：别的厂有多余的份额调剂吗？贵一点也没关系；2020年2月27日10时07分：你们外卖贵的有也给我们一点呀），2月27日金海涛告知张欣：“现在我私下问上边了，少量的可以给一点但是价格不是20万”，之后双方通过微信进行了语音沟通，之后张欣表示“我们这单你帮忙跟一下”，金海涛回复“好的，我关注下”。2020年3月7日被告向原告交付纺粘布4869.3千克，单价每千克15元，价款合计73,039.5元，被告并于3月17日向原告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3月19日被告向原告交付熔喷布980.8千克，单价为每千克280元（每吨28万元），合计价款为274,624元，并于4月21日向原告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协商签订购销合同，但由于疫情不可抗力的影响，双方最终并未签订合同，该事实依据双方的聊天记录以及原告提交的合同中无被告签字盖章的事实均可证明，原告主张双方签订了合同，并要求被告依照原告主张的合同的约定履行，并且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通过双方微信记录，可以确认双方对合同单价另行进行了协商，并且原告对熔喷布单价为每吨20万元以上已明知，在被告实际向原告交付熔喷布，并按28万元每吨计算价款时被告未表示异议，故可认定双方对单价已经协商一致，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每吨5万元计算熔喷布的价格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所述被告将销售价格调整到前期商谈价格5倍以上有违诚信，因该价格经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如原告不认可该价格，双方不会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该价格并不违背双方真实意思。另，关于原被告所述另案厦门铖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该案与本案虽有关联，但两案事实并不冲突，可以单独成立，对此予以认可。综上，原告向被告交付35万元预付货款，被告向原告交付了价值347,663.5元的货物，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剩余预付款2336.5元。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瑞光非织造布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厦门金东远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合同预付款2336.5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4元、保全费4803元、保全保险费2570.21元，合计13,557.2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3,520.21元，由被告承担37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举报信及快递签收单一份作为新证据，拟证明2021年6月18日，上诉人向大连市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举报，内容是：举报人向被举报人购买熔喷布的过程中发现被举报人涉嫌抬高熔喷布价格，要求对其进行相应的处罚，举报人目前还没有接到正式的回复。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举报后，被上诉人接受了调查，行政部门通过对被上诉人进行调查了解，已作出结论，并口头通知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合法经营，不存在举报人举报的情况，并把这一调查结果也口头通知了举报人，该案已经处理完毕。本院于庭后向大连市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实举报调查情况，该局回复：对上诉人举报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后，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行为，并已口头告知双方处理结果。因此，本院采纳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因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20年1月29日，《关于向重点疫情防控物资生产企业派驻特派员的通知》（大疫指办发{2020}7号）载明：向被上诉人派出驻企特派员，职责是行使市防控指挥部授权，统一调拨重点疫情防控物资等。2020年2月至3月期间，被上诉人作为重点疫情防控物资生产企业，按照疫情防控相关调配函件、通知等要求提供口罩生产原料供应。上诉人员工张欣和被上诉人员工金海涛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20年2月20日，张欣：“手续已经差不多，设备也快到了，喷熔布月底能先给多少？”“先挤一吨行么？”金海涛：“您好，现在拿货的都是政府直接分配的，我们现在还插不上话啊。”“不是下订单了就马上拿到货呦。”张欣：“合同也没签，交货时间呢？”“3月份能交吗？”“不会毁单吧。”“喷熔布。”金海涛：“一切等上边通知，我们现在回答不了。”“这边需要撤销订单和回款我们及时配合。”张欣：“不撤呀。”2020年2月27日，张欣：“我朋友他们拿你们熔喷呀。”“他们说是20多万买到的。”“你们外卖贵的有也给我们一点呀。”金海涛：“哦！我没有经手不清楚，因为都是上边在派货。”“我问问。”“现存我们私下问上边了，少量的可以给一点，但是价格不是20万。”2020年3月18日，张欣：“现在实在原料跟不上了。”金海涛：“我也着急呀，可是还是在政府分配当中，发改委和工信这边每天都在派单我们，我们也没办法，您这边联系函是有了，可是他们的单子也是源源不断，每天都有省的、地方的过来。”张欣：“可是我们一点都没分到。”金海涛：“我每天他们碰头会前都说这个事，也说明了具体价格多少给一些出来，一直没有答复。”2020年3月19日，金海涛：“今天收到通知贵司这边1吨熔喷。”“张欣，一吨汇款完了吗？”张欣：“财务在汇了。”金海涛：“好的，我下午去安排货。”2020年3月20日，金海涛：“昨天汇款的名头是另一家公司不是贵司名头？”张欣：“那是我们的子公司。”“开到这家子公司就行。”金海涛：“名称不符，开不了这个名头的。”“另外，昨天查了一下贵司在我司账户上款够了，所以用了账上的。”金海涛：“好，我开票了，这次已经使用金东远账上的钱，现在这个名头用于下批货按这个公司就可以。”“这次开金东远发票。”张欣：“好的。”“把无纺布的那些一起都开了。”金海涛：“无纺布的已经开出寄出了。”2020年3月19日，上诉人控股公司厦门铖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汇款28万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出的无纺布和熔喷布的付款发票金额分别是73,039.5元和274,624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就案涉货物价格达成了变更合意，上诉人关于按退还剩余货款（按5.5万元每吨单价计算熔喷布）和赔偿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诚实信用地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方张欣与被上诉人方金海涛通过微信聊天方式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纺粘布和熔喷布，双方未最终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35万元货款，被上诉人也已向上诉人交付了4869.3千克纺粘布和980.8千克熔喷布并开具了相应发票，即一方实际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且对方已接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双方成立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应以微信记录记载的内容为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2条规定，买卖合同能够继续履行，但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人工、原材料、物流等履约成本显著增加，或者导致产品大幅降价，继续履行合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受不利影响的当事人请求调整价款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调整价款。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出卖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交货，或者导致买受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付款，当事人请求变更履行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履行期限。已经通过调整价款、变更履行期限等方式变更合同，当事人请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熔喷布价格达成了变更合意，上诉人要求按5.5万元每吨单价计算已供熔喷布货款，并据此要求退还剩余货款及赔偿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被上诉人已明确告知上诉人熔喷布需按照政府要求调配，其无法自行决定，价款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上诉人表示不撤单，并愿意贵一点购买，还持续追问进度，说明上诉人对熔喷布紧缺、价格已大浮上涨的情况是知悉的。2020年3月19日，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可向其发送熔喷布1吨并要求其立即汇款时，上诉人对上涨后的价格未提出异议，并于当日委托其关联公司向上诉人汇款28万元。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为已发货熔喷布所开具的发票（货款274,624元）后，也未对此价格提出过异议，说明被上诉人对双方交易的案涉熔喷布单价为28万元每吨是明知且认可的，进而印证了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双方已就熔喷布单价上涨为28万元每吨达成变更合意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已发送价格274,624元的熔喷布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双方未就价款变更协商一致，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应当退还多收款项（按5.5吨每吨标准计算熔喷布价款）并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解除双方买卖合同的主张，因双方尚未签署编号为DRJ-2020-XMGDY-00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故上诉人要求解除该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又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发送货物价值低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预付货款，对于剩余预付货款2336.5元，双方尚未达成买卖合意，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退还剩余货款2336.5元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行为属于恶意哄抬物价，应当退还多收价款的主张，2020年2月至3月期间，正值疫情爆发初期，口罩原材料作为重点防控物资处于紧缺状态，此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口罩原材料价格变更的新合意，符合当时市场情况。且经大连市金普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核实，被上诉人案涉行为不属于哄抬物价的违法行为。故上诉人在采购当时认可上涨后的原料价格，现又以被上诉人哄抬物价为由向行政部门举报并要求被上诉人按最初约定价格退还剩余货款的行为有违诚信，其此项主张不能得到本院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4元，由上诉人厦门金东远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慧莹审 判 员 毕春燕审 判 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福玲书 记 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