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01民终29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世平，男，196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三雄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扬子江路155号三雄大厦。 法定代表人：何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琛，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华南路808号。 法定代表人：袁宏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骁，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世平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三雄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雄公司）、乌鲁木齐国有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6841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世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情形，一审裁定于法无据。一、前诉与本案的当事人不同。前诉为一个被告，本案为两个被告。二、前诉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同。前诉有交付房产、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案只有办理权属证书一项诉讼请求。三、法律关系不同。前诉是合同关系，本案为侵权关系。四、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约定确定管辖，侵权关系由侵权所在地管辖。一审法院可以驳回我对三雄公司的起诉，但是不能以构成重复起诉为由驳回我对国资公司的起诉。因为我从未起诉过国资公司，故并未重复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三雄公司辩称，本案构成重复诉讼。一、赵世平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向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我公司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产权权属证书及让我公司承担逾期办证违约金。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书支持了赵世平的请求。对此赵世平已经申请执行且部分执行回款。虽然赵世平在本案中增加了一个当事人，但是其是虚增被告以绕开禁止重复诉讼的法律限制。二、本案案由应当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赵世平主张依据的是《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享有的债权，不是侵权纠纷。三、涉案房产系赵世平依据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999）乌中执字第457-4号民事裁定书，在我公司与债务人新疆泰阳科技发展公司欠款纠纷执行程序中通过变卖方式取得。赵世平主张办理产权手续，应当由法院向房产登记机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而不能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实现。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国资公司辩称，赵世平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一、本案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基于相同事实，案由变更并不影响诉讼标的同一性的认定。本案与前诉均为履行三雄公司与李积素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产生的纠纷。前诉中，赵世平以三雄公司为被告，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要求三雄公司交付房产、办理房产证及土地证等相关手续。本案中，赵世平以三雄公司与我公司为被告，依旧依照《商品房买卖合同》要求三雄公司与我公司为其办理不动产证、将房产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变更登记在其名下。故本案与前诉基于相同的事实，争议标的具有同一性，即三雄公司向赵世平交付并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三雄大厦二层产权证的问题，赵世平将案由从合同纠纷变更为侵权纠纷并不能影响诉讼标的同一性的认定。二、本案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本案的诉讼请求已经涵盖在前诉的诉讼请求当中。三、本案增加与争议事实不存在实质性关联的我公司作为被告，不影响对当事人相同的认定。赵世平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要求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我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实施没有实质性的关联。三雄公司未能按照前诉生效的仲裁裁决为赵世平办理权属登记，导致赵世平在本案中虚增与本案没有关联的我公司为被告，属于虚增被告以绕开禁止重复诉讼的法定限制，本案增加我公司为被告并不影响对当事人相同的认定。综上，赵世平提起的本案诉讼除案由不同之外，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与前诉均相同。前诉仲裁裁决已生效，本案与前诉构成重复诉讼，请求依法驳回赵世平的上诉请求。 赵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强制三雄公司、国资公司将三雄大厦二层整层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在赵世平名下，强制三雄公司、国资公司给赵世平办理不动产证；2．判令三雄公司、国资公司在法院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上述登记、办证义务，否则按照赵世平已付款比照银行同期利息按月支付赔偿金，直到履行完房产登记、办证义务；3．三雄公司、国资公司承担诉讼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之前针对案涉房屋已有数份生效仲裁裁决书且三雄公司、国资公司答辩均提出赵世平提起本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首先需审查赵世平提起本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关于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同时，禁止重复诉讼还需要考虑两个因素，一是重复诉讼违反经济原则；二是重复诉讼有可能造成裁判前后矛盾，从而损害司法权威，即涉及诉讼的经济性与公正性两大民事诉讼的价值追求。经审理查明，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曾于2012年11月5日作出（2012）乌仲裁决字第81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认为赵世平作为李积素财产、权益的继承人，有权要求三雄公司向其履行三雄公司与李积素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的义务，故裁决：“三雄公司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将位于乌鲁木齐市扬子江路的三雄大厦第二层整层向赵世平交付，并协助赵世平办理该房产的权属证书等相关手续”，现赵世平提起本诉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基础事实均与该仲裁案件一致，本案也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发生新的事实”的情形，国资公司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也与赵世平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赵世平无权要求国资公司向其履行合同义务，赵世平增加与本案争议主要事实不存在关联的国资公司为被告，存在虚增被告以绕开禁止重复起诉及约定管辖的法定限制的恶意，不应影响对当事人相同的认定，因此本案诉讼标的、诉讼请求、诉讼当事人均与（2012）乌仲裁决字第81号仲裁案件一致，本案构成重复诉讼，同时赵世平提起诉讼亦不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关于管辖的约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赵世平的起诉。 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30日，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申请人赵世平与被申请人三雄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赵世平请求裁决：三雄公司向赵世平交付房屋，并办理房产证、土地证及相关手续。该案查明：赵世平的母亲李积素与三雄公司于2004年3月9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李积素以690万元购买三雄公司建造的三雄大厦第二层整层，三雄公司于2004年4月30日前交付房产。2005年9月16日李积素作为申请人向该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三雄公司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金及其他相关费用。经审理，该委作出（2005）乌仲裁字第186号裁决书。裁决书认定：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房款690万元，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乌中法执字第457-4号裁定书认定的价款相一致；依据三雄公司给李积素开具的8张收据和李积素以三雄公司债务转让的形式支付的房款，合计李积素向三雄公司支付房款6,882,710.88元，因在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该房产尚未竣工验收，李积素行使不安抗辩权而有17,289.12元房款未向三雄公司支付；该房产至申请裁决时尚未向李积素交付。依此情节及双方合同约定，依法裁决三雄公司违约，向李积素支付2004年5月1日至2006年5月1日两年期间的违约金及利息合计874,104.27元。2007年7月16日李积素作为申请人，向该委提出申请，要求裁决三雄公司继续支付逾期交房期间（2006年5月1日至2007年7月30日）违约金及利息580,728.73元。该委经审理作出（2007）乌仲裁字第136号裁决书，裁决三雄公司向李积素支付逾期交房期间（2006年5月1日至2007年7月16日）违约金504,688.53元。2008年10月24日李积素作为申请人向该委提出申请，要求裁决三雄公司继续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778,455.23元及逾期办理房产手续违约金68,827.10元，该委经审理作出（2008）乌仲裁字第191号裁决书，裁决三雄公司向李积素支付逾期交房期间（2007年7月16日至2008年10月23日）违约金643,729.56元，驳回李积素要求支付逾期办理房产证违约金的请求。以上仲裁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7）乌中执监字第28号指定执行决定书，指定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执行。三雄公司对以上仲裁裁决书均提出不予执行申请。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分别作出（2007）头执字第531-3号执行裁定书、（2008）头执字第45-3号执行裁定书、（2011）头执字第188-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三雄公司不予执行的申请。2011年1月21日李积素作为申请人，向该委提出申请，要求裁决三雄公司交付约定的三雄大厦第二层并办理土地、房产证及相关手续。该委经过审理，依据前述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裁决书、人民法院驳回三雄公司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裁定书，以及查明的三雄大厦底层商铺和部分房屋已实际交付使用的事实，于2011年10月19日依法作出（2011）乌仲裁字第32号裁决书，裁决三雄公司于裁决书送达双方之日起7日内将三雄大厦第二层交付给李积素并协助李积素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等相关手续。三雄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裁决。该院于2012年5月22日向该委发出通知，认为李积素于2011年6月25日已死亡，故以李积素作为申请人作出裁决显属主体不当，仲裁申请人在确定新的主体后可予重新仲裁。该委于2012年5月30日分别向三雄公司及李积素继承人赵世平发出重新仲裁通知书（因赵世平提交了李积素另一继承人赵新平书面声明放弃涉案财产及合同权益的公证书，故未向赵新平送达本案相关法律文书）。 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11月5日作出（2012）乌仲裁字第81号裁决书认为：李积素生前与三雄公司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李积素作为商品房买受人履行其支付房款的义务以及行使不安抗辩权保留极少数尾款的履约行为，三雄公司作为商品房出卖人未履行交付房产义务的违约行为，均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所确认。三雄公司除承担生效裁决确认的违约责任之外，并应继续履行交付房产的合同义务，其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和拒绝承担违约金责任的辩解，依法不能成立，该委不予采信。赵世平作为李积素财产、权益的继承人，要求三雄公司向其履行合同义务的仲裁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裁决：三雄公司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将位于乌鲁木齐市扬子江路的三雄大厦第二层整层向赵世平交付，并协助赵世平办理该房产的权属证书等相关手续。 另查明：2020年赵世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为：1．依据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2012）乌仲裁字第81号裁决书，三雄公司给赵世平交付并办理三雄大厦第二层整层房产及权属证书。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一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和乌鲁木齐市自然资源局土地合同确认：三雄公司与国资公司（原十月拖拉机厂）合作共同开发位于乌鲁木齐市扬子江路155号的三雄大厦。双方均为三雄大厦合作开发商，并从中获利，互为三雄大厦办理权属证书承担责任。3．依据乌鲁木齐市历史遗留房产问题办公室（2019）131号，三雄大厦土地、规划、消防、工程质量、房屋测绘建楼盘等手续全部完备，具备办理不动产证全部条件。要求三雄公司、国资公司办理不动产登记产权证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世平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关于赵世平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从以下几点分析： 一、关于本案与（2012）乌仲裁字第81号仲裁裁决案件的诉讼标的是否相同的问题。本案与前诉案件均为因《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履行而产生纠纷，争议标的均为李积素与三雄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房产的权属证书等相关手续的办理问题。赵世平在本案中主张因（2012）乌仲裁字第81号裁决书及裁决三雄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即协助赵世平办理房产的权属证书等相关手续，而国资公司与三雄公司系三雄大厦的合作开发商，故均应承担为三雄大厦办理权属证书的责任，现三雄大厦已具备办理权属证书的条件，故请求判令强制三雄公司、国资公司为赵世平办理房产的权属证书。本案中赵世平请求的实质仍为要求三雄公司、国资公司协助其办理房产的权属证书。前诉案件中赵世平请求裁决三雄公司协助其办理三雄大厦第二层整层房产的权属证书等相关手续。可见，本案与前诉案件均基于相同的事实，争议的标的具有同一性，即三雄公司是否应向赵世平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协助办理房产的权属证书的义务，赵世平以所有权纠纷为由向三雄公司要求协助办理房产的权属证书，其诉讼请求、当事人、诉讼标的均与（2012）乌仲裁字第81号仲裁案件相同，赵世平将案由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变更为所有权纠纷，并不影响诉讼标的同一性的认定。 二、关于本案与前诉案件的诉讼请求是否相同的问题。赵世平与三雄公司所争议的实质为就《商品房买卖合同》确定的出卖人负有协助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的义务是否应当履行的问题。赵世平在本案中提出的理由虽然与前诉案件理由不同，但该案的实质仍为取得《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产的权属证书，赵世平要求三雄公司与国资公司共同承担办证责任的请求，也涵盖在前诉的诉讼请求当中。因此，应认定本案与前诉案件诉讼请求相同。 三、关于本案与前诉案件的当事人是否相同的问题。本案与前诉案件的原告均为赵世平，被告均为三雄公司。本案中，赵世平增加国资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但赵世平要求国资公司与三雄公司一起履行办理房产权属证书的责任，并非侵权责任，而是合同约定，但国资公司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赵世平增加与本案主要事实不存在实质性关联的国资公司为被告，亦不影响对当事人相同的认定。故赵世平存在虚增被告以绕开禁止重复起诉的法定限制。 综上，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2）乌仲裁字第81号裁决书已裁决三雄公司协助赵世平办理三雄大厦二层整层房产的权属证书等相关手续，故赵世平提起的本案诉讼，除案由不同外、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与（2012）乌仲裁字第81号案件均相同。一审认定赵世平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赵世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谭建艳 审判员  黄淑梅 审判员  王 菲 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杨文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