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1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海镇，男，1958年3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经济开发区昆山路西侧。法定代表人：何金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曾辉，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海镇因与上诉人江苏万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某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7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海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万某公司赔偿韩海镇本案诉讼期间及房屋修复期间的损失10万元（以购房款230.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计算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2021年3月11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关于房屋修复费用，现韩海镇同意万某公司赔偿7100元，不再主张7500元。2.因万某公司始终不承认其是瑕疵交付才引发本案诉讼，致使韩海镇自2020年3月13日提起诉讼到2021年3月11日一审法院审结本案的11个月期间不能出租和入住案涉房屋。一审法院未判决该期间的损失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万某公司瑕疵交付，判令韩海镇承担1934元诉讼费不合法。针对韩海镇的上诉请求，万某公司辩称：涉案房屋系经人民法院法院强制执行交付，双方并未就房屋交付作出约定，对于韩海镇主张的涉案房屋中的相关瑕疵问题具体是由谁造成并不清楚，故不同意支付任何修复费用。韩海镇主张案涉房屋本案审理和修复期间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万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系经人民法院法院强制执行交付，双方并未就房屋交付作出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万某公司承担房屋修复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房屋电线布局、门窗、消防等均通过相关部门检测和验收，符合办证条件，万某公司不应承担相关修复责任。3.即使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韩海镇亦需要整理装修房屋，故不应判万某公司承担保洁费用。针对万某公司的上诉请求，韩海镇辩称：韩海镇不认可万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万某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原告韩海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某公司对其房屋内质量瑕疵问题进行修复，修复费用为8211元；2.判令被告以230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修复期间损失至房屋合格交付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6月22日，韩海镇与万某公司阳光绿洲销售部签订阳光绿洲认购书一份，载明韩海镇作为认购人认购阳光绿洲2号楼101商铺。同日，万某公司向韩海镇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万某公司财务专用章。后因万某公司拒绝与韩海镇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拒绝交付案涉商铺，韩海镇于2017年9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及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审理，最终判决：一、确认韩海镇与江苏万某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关于沭阳县阳光绿洲小区2号楼101号商铺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二、江苏万某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韩海镇交付沭阳县阳光绿洲2号楼商铺101室房屋，并于上述房屋交付之日起90日内协助韩海镇依法办理过户手续。该判决生效后，韩海镇于2019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判决，于2020年3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结案申请，该申请中载明万某公司已经履行完全部义务，故韩海镇申请结案。涉案房屋于2020年4月10日取得不动产权登记证书。韩海镇于2020年4月15日因本案诉至法院进行诉前调解，但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6日组织双方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勘验，双方对涉案房屋状况确认为：1、二楼北面窗户本身无问题，但窗户下边缘安装有缝隙，左右两侧安装未对齐；2、二楼西边小房间消防栓箱内消防设施不齐，缺少消防软管卷盘、消防水带及接头；3、一、二楼墙体内预留的插电盒内未穿电线；4、二楼东边靠楼梯消防栓箱内设施不齐，缺少消防水带及接头；5、一楼消防栓箱内设施不齐，缺少消防水带及接头；6、一楼东侧小房间内窗户少一面，窗框四周未填实。韩海镇、万某公司均陈述涉案房屋交付时，涉案房屋玻璃门配有锁，万某公司无人到场，系法院执行人员与涉案小区物业公司进行交接。另万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涉案房屋在交付韩海镇时的状况与现场勘验时的状况一致，涉案房屋在物业公司进场前系处于无人管理状态。一审法院就现场勘验的情况向宿迁市博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苏恒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询价。针对所有预留的插座盒补齐电线、消防箱内消防设备配齐、一楼小房间内窗户补齐、二楼北面窗户调齐填实、施工后保洁，宿迁市博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报价分别为5200元、700元、300元、550元、300元，江苏恒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报价分别为5500元、600元、350元、500元、200元。涉案小区经协调处理，在完成规划验收、消防验收、供电验收、质量验收（以鉴定报告代替）、电梯验收、供水验收、工期验收后办理不动产权证。涉案小区2号楼于2018年完成首次登记。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韩海镇主张的修复项目是否属于质量瑕疵，万某公司是否应承担修复责任；2.如万某公司应承担修复责任，韩海镇主张的修复费用及损失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韩海镇主张的项目中除玻璃门锁外，其他均属于质量瑕疵，应由万某公司承担修复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双方如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韩海镇、万某公司虽然未就涉案房屋买卖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就涉案房屋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予以确认，韩海镇已向万某公司付清购房款，万某公司应向韩海镇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房屋。经现场勘验，韩海镇修复项目中所涉及的窗户安装问题、消防设施问题、电线布线问题与现场勘验情况一致，上述问题均属于明显的质量瑕疵，虽双方之间就房屋的质量要求没有书面合同予以确定，但上述质量瑕疵明显与商品房交易市场中的交付习惯不符，亦不符合相关的质量及验收标准。万某公司辩称涉案房屋已可以办证，说明涉案房屋已经通过消防验收、供电验收、质量验收等相关验收，已符合质量要求。根据万某公司陈述的验收种类及提交的质量检测鉴定报告，更能进一步说明房屋门窗完好、砌体构件连接可靠、消防设施完备、电线布线符合规划系在验收范围内。万某公司另辩称涉案房屋系由韩海镇通过法院强制执行交付，涉案房屋在验收时已经通过验收，无法证明房屋内的瑕疵是由万某公司造成，万某公司不应承担修复责任。因涉案房屋在向韩海镇交付前，涉案房屋的毁损、灭失的风险应由万某公司承担，按照万某公司陈述，涉案房屋在由本院组织交付时的状况与现场勘验状况一致，故即使存在万某公司所称涉案房屋在验收时符合验收标准，交付时与验收时状况不符，该风险也应由万某公司负担。关于韩海镇修复项目中的玻璃门锁，因涉案房屋在交付时玻璃门上配有门锁，韩海镇系在交付后出于安全考虑更换门锁，故更换门锁费用应由韩海镇自行负担，不属于万某公司修复范围。综上，韩海镇主张的窗户安装问题、消防设施问题、电线布线问题的修复，万某公司应承担修复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交付使用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出卖人应当在保修期内承担修复责任，出卖人拒绝修复或者在合理期限内拖延修复的，买受人可以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修复，修复费用及修复期间造成的其他损失由出卖人承担。本案中，韩海镇通过诉讼方式要求万某公司对于房屋存在的质量瑕疵进行修复，万某公司拒绝修复，故韩海镇要求万某公司承担修复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修复费用，万某公司对韩海镇提供的报价不予认可，另认为保洁费用应由韩海镇自行负担。关于保洁费用，一审法院在现场勘验时，涉案房屋内地面留有垃圾、杂物，且如对室内质量瑕疵进行修复，也会对室内环境产生影响，需对室内进行清洁整理，故保洁费用应计算在修复费用中。一审法院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分别向两家装修公司询价，双方对于所询价格均未提出异议，故对于修复费用依据询价结果予以确定。因两家装修公司对于各项目的报价均不相同，故采用两家装修公司报价的平均值，即所有预留的插座盒补齐电线5350元、消防箱内消防设备配齐650元、一楼小房间内窗户补齐325元、二楼北面窗户调齐填实525元、施工后保洁250元，共计7100元，由万某公司予以承担。关于韩海镇主张的损失，韩海镇主张因万某公司交付的房屋存在上述瑕疵，造成韩海镇无法使用涉案房屋，韩海镇要求以已付房款为基数支付其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房屋根据小区其他房屋的交易模式及双方预期，系以毛坯房状态予以交付，涉案房屋内存在的质量瑕疵并不足以影响韩海镇在该房屋毛坯房状态下的使用，且韩海镇在接受房屋后也系将涉案房屋在毛坯房状态下对外张贴招租广告，其出租预期也系由承租人自行对涉案房屋装修使用，房屋存在的上述质量瑕疵可在装修过程中予以修复，根据存在的瑕疵程度及修复费用的数额，并不影响涉案房屋在毛坯房状态下的出租。综上，涉案房屋存在的质量瑕疵不足以造成除修复费用以外的其他损失，故对韩海镇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万某公司向韩海镇交付的涉案房屋存在质量瑕疵，万某公司应向韩海镇给付修复费用7100元，对韩海镇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3年3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万某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韩海镇修复费用7100元；二、驳回韩海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4元，由韩海镇负担1934元，江苏万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万某公司是否应承担修复责任并应赔偿相应的修复费用。2.如万某公司应承担修复责任，韩海镇主张的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房屋修复期损失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交付使用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出卖人应当在保修期内承担修复责任，出卖人拒绝修复或者在合理期限内拖延修复的，买受人可以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修复，修复费用及修复期间造成的其他损失由出卖人承担。本案中，万某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系由韩海镇通过法院强制执行交付，双方未约定交付质量情况，无需承担质量瑕疵修复责任。本院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业已确认韩海镇与万某公司之间就涉案房屋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韩海镇已向万某公司付清购房款，万某公司应向韩海镇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房屋。虽然双方之间并未明确约定房屋交付质量情况，但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案涉房屋存在明显的质量瑕疵。万某公司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善良的房屋交付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万某公司承担相应的修复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万某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万某公司还上诉主张涉案房屋已经通过消防、供电、质量等相关验收，已符合办证条件，且韩海镇亦无法证明房屋内的瑕疵是由万某公司造成，万某公司不应承担修复责任。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在向韩海镇交付前，涉案房屋的毁损、灭失的风险应由万某公司承担。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房屋交付时与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的状况一致。本案韩海镇无需举证证明案涉房屋内的瑕疵是由万某公司造成，且即使涉案房屋已通过相关验收，但案涉房屋交付时存在质量瑕疵，万某公司仍应当承担修复责任。对万某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中，韩海镇通过诉讼方式要求万某公司对于房屋存在的质量瑕疵进行修复，万某公司拒绝修复，故韩海镇要求万某公司承担修复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是正确的。万某公司还上诉主张涉其不应承担案房屋的保洁费用。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现场勘验时，发现涉案房屋内地面留有垃圾、杂物，且案涉房屋存在质量瑕疵，修复时也会对室内环境产生影响，需对室内进行清洁整理，故该保洁费与本案具有紧密关联性，一审法院将该保洁费用计算在修复费用中，并无不当。对万某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韩海镇上诉主张万某公司应赔偿本案一审诉讼期间（约11个月）的案涉房屋不能出租使用的损失。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以毛坯房状态予以交付，案涉房屋存在的上述质量瑕疵可在装修过程中予以一并修复，应不足以影响韩海镇在该房屋毛坯房状态下的出租使用,且韩海镇在接收房屋后也系将涉案房屋在当时毛坯房状态下对外张贴招租广告。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未予支持该损失，并无不当。故对韩海镇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韩海镇还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诉讼费分担不合理。本院认为，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一审法院根据韩海镇的诉讼请求部分胜诉等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韩海镇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万某公司、韩海镇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4元，由韩海镇负担1984元，由万顺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朱 海审判员  刘宗强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 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