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菊，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引，男，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孔令菊因与被上诉人张引、被上诉人杨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令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引、杨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高法院发布新修订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六条为“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除外”。但张引偿还第一笔2013年3月6日的10万元借款是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18年11月2日止共分四次还款18万元，故孔令菊认为，张引已经偿还的利息应该按照孔令菊和张引签订的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对于张引未偿还的利息利率按照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规定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运用错误的利率计算，直接造成孔令菊本金损失5万余元，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孔令菊的合法权益。张引辩称，当时双方约定先还本金后还利息，18万元分了三次已还清，只剩利息没还，一审判决的判项与我计算利息的方式基本一致，我同意一审判决。杨艳辩称，与我没有关系。借款发生在我与张引离婚之后。孔令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引、杨艳偿还孔令菊借款18万元及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张引、杨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令菊与张引、杨艳系朋友关系，张引、杨艳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5月16日协议离婚。2013年3月6日，张引以企业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孔令菊借款10万元，孔令菊通过现金方式给付张引10万元，张引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现金10万元整按月利息2%计算，连本带息还款借款期限三个月（可提前还款），借款人：张引20130306”。2013年4月16日，张引再向孔令菊借款8万元，孔令菊通过现金方式给付张引80000元，张引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现金捌万元整按月利息2分利支付（三个月内还清本金及支付利息），借款人：张引2013.4.16”。另查明：2016年2月2日，张引通过杨艳银行账户向孔令菊转款5万元；2018年2月2日，张引通过杨艳银行账户向孔令菊转款5万元；2018年10月16日，张引通过杨艳银行账户向孔令菊转款3万元；2018年11月1日，张引通过杨艳银行账户向孔令菊转款5万元。孔令菊在2013年3月6日借条下方记载“3/2-2016给5万元（打卡里）2/2-2018张引转5万元16/10-2018张引转3万元1/11-2018张引转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张引向孔令菊借款共计18万元，孔令菊已实际给付张引18万元，张引对该借款事实无异议，双方已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张引在两份借条中均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现借款期限届满，张引未全部偿还孔令菊借款，现孔令菊要求张引偿还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引尚欠借款本金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本案中，张引自2016年2月开始偿还孔令菊借款，此时，其向孔令菊的两笔借款均已到期，且均无担保，故张引偿还的上述四笔款项共计18万元应优先抵充10万元借款，再抵充8万元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本案中，孔令菊主张张引给付的18万元系借款利息，张引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系偿还的借款本金。现双方对该18万元的性质表述不一，且均未提供就该笔款项的性质进行约定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按照利息、主债务的顺序予以抵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孔令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中，张引于2013年3月6日向孔令菊借款，其向孔令菊出具的借条中约定月利息2%，超过孔令菊起诉时（2020年9月1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四倍,故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15.4%对张引已给付的18万元按照利息、本金的顺序优先抵充1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经计算，张引尚欠该笔借款本金2520.99元，连同张引的第二笔借款本金8万元，张引尚欠孔令菊借款本金82520.99元。关于孔令菊主张的借款利息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引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孔令菊借款，应支付孔令菊逾期利息，因张引给付孔令菊的18万元已抵充截止至2018年11月1日借款本金10万元的利息，故张引应按年利率15.4%给付孔令菊借款本金2520.99元的利息（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及借款本金8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4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孔令菊要求杨艳共同偿还借款的主张，本案中，张引向孔令菊的借款发生在2013年，而张引、杨艳已于2012年协议离婚，故本案案涉借款并非发生在张引、杨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孔令菊提交的两份借条均系张引个人出具，孔令菊亦表示“当时杨艳不在场”，故本案案涉借款并非张引、杨艳共同借款。孔令菊庭审中虽称张引借款用于杨艳当时经营的沈阳市铁西区双岩机械配件经销部，张引表示“借款确实用于企业资金周转，但并不是孔令菊所述企业，而是沈阳市青盈机械加工部的资金周转，我出去揽活，需要资金，杨艳负责加工，杨艳给我开资，我挣提成”，孔令菊提交的沈阳市铁西区双岩机械配件经销部工商信息显示该经销部经营者为杨艳，系个体工商户；提交的沈阳市青盈机械加工部工商信息显示该加工部投资人为杨艳，系个人独资企业，张引并非上述两个企业的经营者或投资人，张引的借款用途亦不能认定本案案涉借款系张引、杨艳共同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孔令菊要求杨艳共同偿还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引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孔令菊借款本金82,520.99元；二、被告张引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孔令菊借款本金2520.99元的利息（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三、被告张引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孔令菊借款本金8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8元、减半收取3039元（原告孔令菊已预交），由原告孔令菊负担1147元，由被告张引负担1892元；保全费2112元（原告孔令菊已预交），由被告张引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孔令菊提出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中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首先，本案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本案一审受理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孔令菊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应予支持。其次，孔令菊、张引对借款的时间和本金数额及张引还款的时间和数额没有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一次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孔令菊主张张引给付的18万元系借款利息，张引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系偿还的借款本金。现双方对该18万元的性质表述不一，且均未提供就该笔款项的性质进行约定的相关证据，故根据上述规定，首先应抵充利息。张引自2016年2月2日尚欠孔令菊18万元借款，因孔令菊与张引约定月利率为2分，在当时的司法保护范围内，应予以确认。截止2016年2月2日，张引应偿还孔令菊10万元的利息69,733.33元（2013年3月7日至2016年2月2日），扣除张引偿还的5万元，此时张引尚欠孔令菊本金10万元和10万元利息19,733.33元（69,733.33元-5万元）；本金8万元和8万元利息53,600元（2013年4月17日至2016年2月2日）。2018年2月2日张引偿还5万元，此时张引尚欠孔令菊本金18万元和18万元利息86,160元（2016年2月3日至2018年2月2日）。截止2018年2月2日,扣除张引偿还的5万元,张引尚欠孔令菊本金18万元及18万元利息109,493.33元（86,160元+19,733.33元+53,600元-5万元）。2018年10月16日张引偿还3万元，此时张引尚欠孔令菊本金18万元和18万元利息30,360元（2018年2月3日至2018年10月16日）。截止2018年10月16日,扣除张引偿还的3万元,张引尚欠孔令菊本金18万元及18万元利息109,853.33元（109,493.33元+30,360元-3万元）。2018年11月1日张引偿还5万元，此时张引尚欠孔令菊本金18万元和18万元利息1800元（2018年10月17日至2018年11月1日）。截止2018年11月1日张引尚欠孔令菊本金18万元及18万元利息61,653.33元（109,853.33元+1800元-5万元）；截止2020年8月19日，张引尚欠孔令菊本金18万元和18万元利息139,293.33元[77,640元（2018年11月2日至2020年8月19日）+61,653.33元]。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张引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18万元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利息的计算，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孔令菊上诉请求主张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孔令菊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162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16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引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孔令菊借款本金82,520.99元”为：张引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孔令菊借款本金18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张引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三、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16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张引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孔令菊借款本金2520.99元的利息（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为：张引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孔令菊利息139,293.33元(2018年11月3日至2020年8月19日）；四、驳回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78元，减半收取3039元（孔令菊已预交）、保全费2112元（孔令菊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元（孔令菊已预交），均由张引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由孔令菊预交的上述费用，均予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冯立波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张雨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