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美音乐器（无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MA1XK28A6J，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下庄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韩文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麒，江苏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慧明，男，1989年1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洁怡，上海市汇业（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浩，上海市汇业（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美音乐器（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鲍慧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鲍慧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其公司并非鲍慧明的用人单位，鲍慧明系案外人滨湖区美音琴行（以下简称美音琴行）招聘的员工，美音琴行股东王秋芳于2019年3月将鲍慧明招聘入职。自2019年4月至2019年12月，美音琴行向鲍慧明支付工资，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该事实有其公司提交的ＢＯＳＳ直聘的琴行信息截屏为证，且美音琴行注明的工作地址为无锡市锡山区××庄工业园美音钢琴，因该地址在鲍慧明家附近，故鲍慧明选择入职美音琴行。鲍慧明辩称，在一审中，其已经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与美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王秋芳系美音公司的股东，双方确认其由王秋芳招聘入职，接受王秋芳的管理，并由王秋芳向其支付工资。2.美音公司未对其与美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发表否定性意见。3.其与王秋芳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其与美音琴行属于社保挂靠。4.招聘信息中工作地址为无锡市锡山区××庄工业园美音钢琴，该地址系美音公司的注册地，其作为劳动者处于信息不对称的弱势地位，即使其看到该信息，由于美音公司与美音琴行两家单位在名称上相似，其作为劳动者很难分辨具体单位的名称，只知道老板名字为赵宇盛，而赵宇盛又为美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地址又是美音公司的注册地，故其认为美音公司是其的劳动对象。且其在美音公司工作时，从未有人告知其工作的对象为美音琴行。5.美音琴行经营地在滨湖区，若要在锡山区经营必须要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故无法证明美音公司注册地为滨湖区。6.美音公司提供的招聘信息截图属于电子数据，存在于网络，由服务商提供可读写化服务，内容可以更改，不具有稳定性和唯一性，该证据未经公证或者由中立的第三方提供确认，故无法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即使属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其向美音琴行进行过应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鲍慧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其与美音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鲍慧明于2019年3月由美音公司股东王秋芳招聘入职，工作地点在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下庄工业园，考勤打卡，并由王秋芳自2019年4月起至2019年12月期间每月支付上月工资。一审庭审后，鲍慧明于2020年8月20日向该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称因受伤后由王秋芳和赵宇盛支付了医疗费，相关病历资料均由他们带走，故其不能确定具体的受伤时间。后向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调取检查报告单后发现首次治疗检查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故其受伤日期应为2019年5月15日，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其与美音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鲍慧明提供了医院的CT检查报告单，检查日期为2019年5月15日，CT所见：右眼萎缩成团，左侧眼环完整、晶状体位置正常，左侧球内以及双侧球后未见异常密度影，视神经及眼外肌走行自然，双侧眼眶骨质结构未见异常。2020年1月4日，王秋芳与鲍慧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传送了一张统计单，内容为：2019年5月15日之后：5月：1100元,6月至11月每月3000元，共计19100元，社保挂靠5-11月共计5258.33元，社保我每月交751.19元（个人不计算）。19100+5258.33=24358.33元。同日，王秋芳向鲍慧明发送：“你们要求太高了，一点都不愿意自己承担问题，我确实接受不了，大家都冷静冷静吧。”鲍慧明提供了其与美音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宇盛的录音资料，时间为2020年1月5日，录音中鲍慧明告知赵宇盛昨天与王秋芳就受伤赔偿事宜未谈妥，王秋芳说已经给了2万多，一共赔6万，再付3万多，双方不欢而散。赵宇盛表态：“我心里能够承受的是十万”，“我一直问王秋芳是咋回事，她说你拆线要等，然后我就想肯定要赔你钱的，因为你在这受伤了”，“综合考量吧，第一点可能你眼镜视力本身就不是特别好，然后可能间接性的导致事故的发生，那么你有一部分责任，但是我责任也更大一点，因为你毕竟在我这发生了”，“昨天我跟王秋芳说了我们要勇于承担我们的责任，不能说什么逃避啊，不讲理什么的”。针对该录音资料，美音公司委托代理人庭审中表示因赵宇盛最近精神状态不好，故录音资料还没有听过。庭后，赵宇盛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美音公司没有支付过劳动报酬，对鲍慧明所受事故伤害其是后来王秋芳告知才知晓的，其也没有垫付过医疗费用，也未送鲍慧明去过医院。对于录音资料，赵宇盛未发表意见。美音公司主张鲍慧明系美音琴行的员工，称王秋芳系美音琴行的实际出资人和管理人，还称美音琴行有些钢琴存放在该公司位于下庄工业园的住所地作为仓库使用，故鲍慧明有条件因为工作原因到其住所地去。为证明上述主张，其提供了无锡市职工录用登记备案表、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单、个人社保缴费明细、付款委托书、营业执照副本等，证明美音琴行自2019年5月1日起录用鲍慧明，并为鲍慧明缴纳了社保，美音琴行委托王秋芳向鲍慧明支付工资。鲍慧明质证表示，美音琴行经营者王子雷与王秋芳系姐弟关系，职工录用登记表是受伤后办理，而其未与美音琴行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的事实无异议，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其与美音琴行存在劳动关系，并且其受伤后王秋芳告知其将其社保挂靠在她弟弟的琴行里，其从事的安装组装钢琴系美音公司的主营业务。对美音琴行委托王秋芳支付工资的情况不认可，其也不清楚王秋芳与美音琴行的关系，美音琴行住所地在滨湖区，其家庭住址在锡山区港下，其客观上不可能去滨湖区工作。2020年4月7日，鲍慧明就本案讼争向无锡市锡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决定，终结仲裁活动。鲍慧明遂诉至该院。另查明，美音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乐器的生产、租赁、销售、维护及维修；企业营销策划；展览展示服务；企业管理咨询等。美音琴行的经营范围为乐器零售、维修；培训服务。以上事实，由鲍慧明提供的仲裁决定书、CT检查报告单、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工作场所照片、美音公司提供的无锡市职工录用登记备案表、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单、个人社保缴费明细、付款委托书、营业执照副本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的，承担初步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劳动关系具有人身属性和经济属性双重属性。本案中，双方确认鲍慧明由王秋芳招聘入职，接受王秋芳的管理指挥进行工作，王秋芳自2019年4月起至12月期间向鲍慧明支付了工资报酬，双方争议的是王秋芳系代表美音公司还是美音琴行履行职责。对此，首先，鲍慧明已经举证证明王秋芳系美音琴行的股东，作为股东可以代表公司选人用人。鲍慧明也举证了其与赵宇盛的录音资料，在对话中赵宇盛认可应当就鲍慧明受伤承担赔偿责任，赵宇盛向该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也未对录音资料发表任何否定性意见。第二，鲍慧明工作地点在美音公司的经营场所，美音公司虽称系因美音琴行有钢琴存放在该处做仓库使用，但未就此加以举证。第三，美音公司虽提供了职工录用登记表、社保缴费记录等，但未得到鲍慧明的认可，在此情况下，并不能仅凭社保缴费的主体确定劳动者与该主体存在劳动关系。并且鲍慧明提供的其与王秋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秋芳明确载明了“社保挂靠”，足以证明美音琴行仅系代为缴纳社保，与鲍慧明之间并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因此，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王秋芳系代表美音公司对鲍慧明进行管理、指挥、监督及支付劳动报酬，鲍慧明系与美音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鲍慧明主张的2019年5月6日及5月15日均在该时间段内，但因鲍慧明于法庭辩论终结后方变更诉讼请求，故该院不予准许，对其原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鲍慧明与美音公司在2019年5月6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美音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鲍慧明为证明其与美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进行了初步举证。首先，鲍慧明由美音公司的股东王秋芳招聘入职，接受王秋芳的指挥管理并进行工作，王秋芳也向鲍慧明支付自2019年4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报酬；其次，根据鲍慧明提供的其与美音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宇盛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赵宇盛认可应当对鲍慧明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第三，鲍慧明工作地点及受伤地点均在美音公司的经营场所，美音公司虽称系因美音琴行有钢琴存放在该处做仓库使用，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第四，鲍慧明提供的其与王秋芳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王秋芳明确鲍慧明属于“社保挂靠”，故一审认定美音琴行与鲍慧明之间仅系代为缴纳社保，与鲍慧明之间并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并确认鲍慧明与美音公司在2019年5月6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美音乐器（无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飒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