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5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吴中区郭巷金鼎服饰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西村路15号。经营者：谭金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明艳，女，1982年9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郭巷金鼎服饰厂（以下简称金鼎服饰厂）因与被上诉人程明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9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鼎服饰厂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苏0506民初9523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原告作为个体工商户，本身具有用工资格，且其经营范围包括了服饰加工；其次，原告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街道××路××与被告的工作地点相符；第三，被告的入职、工作安排、工资发放等均由原告的经营者谭金土完成；第四，案涉厂房外有“金鼎羊毛衫厂”的标志，但无金诺服装加工场厂牌。被告基于上述事实，认为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一般人的认知。现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是金诺服装加工场，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综上，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是错误认定。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的“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交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工作证、服务证等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厂房照片、银行流水、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均不能证明与上诉人有关。故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从而要求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主体资格错误，本案的适格用工主体应为苏州市吴中区郭巷金诺服装加工厂而非上诉人。金鼎服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程明艳与其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不予承担被告二倍工资差额371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被告程明艳经原告金鼎服饰厂的经营者谭金土招用，在苏州市吴中区××街道××路××号三楼厂房从事套口领班工作。双方约定，被告的工资固定为每月5800元加计件加班工资，但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未发放过胸牌及工作服。被告的工作情况为，每月休息两天，上班时间为早上8:00至晚上6:00，中午休息一小时，晚上6:00以后算加班，具体日常工作由谭金土负责安排。被告的工资支付情况为，谭金土通过其个人的银行卡转账向被告支付工资，2019年5月工资6806元、6月工资6243元、7月工资6546元、8月工资4883元、9月工资5946元、10月工资6086元、11月工资4389元。另查明，原告金鼎服饰厂的住所地为苏州市吴中区××街道××路××号；企业登记信息查询显示，该厂目前仍处于在业状态。苏州市吴中区××街道××路××号厂房的所有权人为××巷诚信倒纱厂（以下简称“诚信倒纱厂”），该地址还登记有苏州市吴中区郭巷金诺服装加工场（以下简称“金诺服装加工场”）。金诺服装加工场与诚信倒纱厂签订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金诺服装加工场承租苏州市吴中区××街道××路××号三楼厂房以及东西宿舍，租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0日。上述地址的厂房外无金诺服装加工场厂牌，但有“金鼎羊毛衫厂”的标志。还查明，被告程明艳已就原告未与其签劳动合同所致的二倍工资差额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现原告对仲裁结果不服，故引发本案。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如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则二倍工资差额按37166元计算。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营业执照、房产证复印件、劳动仲裁裁决，被告提供的厂房照片、工商登记信息、银行流水及法院制作的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针对该争议焦点，被告程明艳认为，其是由原告的经营者谭金土招录入职，并由谭金土安排工作、支付工资；其工作地点厂房上有“金鼎羊毛衫厂”的标志；入职前后，从未有人向其表示过该单位是金诺服装加工场。综上，其认为自己是与原告发生的劳动关系。原告则表示，一、其确实承租过案涉厂房的一楼，但几年前就已经不干了；二、金诺服装加工场老板找谭金土来管理工厂，故谭金土安排工作及代发工资的行为均是代表金诺服装加工场；三、案涉厂房三楼系由金诺服装加工场租用；四、包括谭金土在内的多名员工都与金诺服装加工场签订了劳动合同，谭金土也曾要求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但被告说自己要考驾照，工作时间可能会断断续续，故没有签；五、2019年7月曾有部分工人罢工，后谭金土召开全体大会说愿意留下来的就签劳动合同，但被告仍没有签；六、案涉厂房原来是有金诺服装加工场的厂牌的，但后来坏掉了；七、厂房外的墙上贴有一张A4纸大小的金诺服装加工场劳动合同样板，故被告应当知道入职单位是金诺服装加工场。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包括谭金土、程明艳在内的23份劳动合同，但程明艳的劳动合同上无程明艳的签字。被告对上述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表示在收到这些证据后曾询问过工友，这些劳动合同是2019年7月份闹罢工的时候签的；因其未参与罢工，故谭金土未找过其，其也不知道签合同的事；之前厂房外的墙上肯定没有金诺服装加工场的劳动合同样板。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向法庭提交了与其他工友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确认被告未参与罢工，但称谭金土曾召集包括被告在内的全体工人开过大会，在会上说过要和金诺服装加工场签劳动合同的事。而被告表示，自己不知道也没有参加过上述会议。后经法庭释明，原告未能提供被告知晓或参加上述会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原告作为个体工商户，本身具有用工资格，且其经营范围包括了服饰加工；其次，原告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街道××路××与被告的工作地点相符；第三，被告的入职、工作安排、工资发放等均由原告的经营者谭金土完成；第四，案涉厂房外有“金鼎羊毛衫厂”的标志，但无金诺服装加工场厂牌。被告基于上述事实，认为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一般人的认知。现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是金诺服装加工场，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因未签劳动合同所致的二倍工资差额3716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苏州市吴中区郭巷金鼎服饰厂的诉讼请求。二、原告苏州市吴中区郭巷金鼎服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程明艳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37166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原告苏州市吴中区郭巷金鼎服饰厂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证人李某,4的证言：“2019年我在苏州市吴中区郭巷金诺服装加工厂上班，在三楼，劳动合同是进厂第二个月开始签订的，办公室门口有金诺劳动合同的模版，可以看得很清楚，另外七月罢工时负责人谭金土在开会时，确实讲过，要做的留在这里并签订劳动合同.不愿做的可以自行离职，关于程明艳(套口师傅不肯签劳动合同的原因不知道)另外程明艳6--7点加班一小时，一直给自己多计多报，我们工作一小时，平均可得15---18元，程明艳给自己计了一百多元，她的结算薄上我们都看到，是正常人的6-7倍，以上所说都有据可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结合相关证据及事实分析如下：首先，金鼎服饰厂的住所地为苏州市吴中区××街道××路××号；企业登记信息查询显示，该厂目前仍处于在业状态。上述地址的厂房外无金诺服装加工场厂牌，但有“金鼎羊毛衫厂”的标志，且金鼎服饰厂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街道××路××与程明艳的工作地点相符；其次，金鼎服饰厂系个体工商户，具备用工的合法资格，且其经营范围包括了服饰加工。第三，程明艳的入职及日常工作安排、工资发放等行为均由金鼎服饰厂的经营者谭金土具体实施。程明艳入职前后，从未有人向其表示过该单位是金诺服装加工场。在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中，劳动者只需提供初步证据，本院认为程明艳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金鼎服饰厂主张程明艳与金诺服装加工场存在劳动关系，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虽其二审期间提供了证人证言，但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及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程明艳与金鼎服饰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进而判决金鼎服饰厂应向程明艳支付因未签劳动合同所致的二倍工资差额37166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郭巷金鼎服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立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芮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