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路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中沟村。法定代表人：杨兆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福，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丹，男，1981年7月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阳，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艳红，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路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1民初4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了被上诉人是由案外人何春英招录至上诉人处，且被上诉人的工资是由何春英给付的，该事实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上，双方之间是有活就干，没活就不干的工作形式，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用工形式，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以自然人之间的转账记录等就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直接排除其他用工形式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了案外人何春英是上诉人的监事、股东，并认为案外人何春英参与上诉人的经营管理，但这并不能得出其经营管理行为决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必然是劳动关系的结论。3.一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被上诉人从事的装卸工作是上诉人业务组成部分，被上诉人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但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他用工形式的主体，比如劳务关系，而劳务关系中的劳务内容也是用工主体的业务组成部分，提供劳务者也要受到用工主体的管理。故一审仅从劳动关系的一个角度进行了阐述，忽略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可以存在其他用工形式的事实，而结合前述的被上诉人的工作形式，可以得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的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严丹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管理，日常管理形式为微信，被上诉人主要管理人是上诉人的股东、监事何春英，何春英的对外行为一直以上诉人名义进行，被上诉人的工资按月发放，且在被上诉人处实际工作达一年零两个月，因此双方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确认2019年3月9日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原、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运输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4日，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何春英为原告公司监事、股东。2.2019年3月9日，被告经原告公司监事、股东何春英招录至原告处，从事装卸工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被告于2020年1月5日受伤，受伤后再未向原告提供劳动。3.被告提供其与微信名称为“大连路程运输有限公司”（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月19日“大连路程运输有限公司”称“12月4500元1月5天726元一共5226元给我卡号打给你”，被告立即将卡号回复。该微信头像照片带有“路程物流”字样，且其朋友圈亦发布“路程运输大连，北京专线马上出发”、“路程运输大连-北京、河北往返专线第一车马上出发，……提供上门服务联系人：何经理，联系电话……”等内容。4.被告提供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显示2019年5月21日交易金额4500元，付款方微信号×××、姓名何春英。5.被告提供微信名称“大连路程运输有限公司”向其转账的截图，主张何春英分别于2019年4月20日、2019年5月21日、2019年6月22日、2019年7月20日、2019年8月21日、2019年9月23日、2019年10月21日、2019年11月22日、2019年12月21日向被告支付2600元、4500元、4300元、3826元、4500元、3160元、3300元、2209元、4500元。其中，2019年4月20日转账说明中备注为“3月工资”。被告另提供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显示被告账户于2020年1月20日收款5226元，付款户名为何春英。6.被告提供群名为“路程运输员工交流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在该群中与群中工作人员进行日常工作交流，且最后其被“大连路程运输有限公司”移出群聊。7.2020年5月28日，被告因确认劳动关系与原告发生争议，向大连市甘井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12月27日作出甘劳人仲案字（2020）第69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当事人之间从2019年3月9日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第一，原、被告均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被告所从事的装卸工工作是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第二，被告受原告的劳动管理。根据被告提供的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看出名称为“大连路程运输有限公司”（微信号×××）的微信是何春英的微信。何春英系原告公司监事、股东，且根据被告提供的何春英微信朋友圈截图显示，何春英对外自称“经理”，并承揽原告相关业务，因此，可以证明何春英作为原告监事、股东参与原告的管理与经营。被告提供了“路程运输员工交流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该群名称有“路程运输”字样，与原告名称相符，且被告最后被何春英移出群聊，因此，该微信群可以认定为系原告用作日常管理、交流使用。被告在该群内汇报工作，故，可以证明在该期间，被告受原告的劳动管理。第三，原告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被告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每月20日左右何春英向其支付款项。从款项支付的时间及金额上看，符合工资支付规律，且2019年4月20日转账说明中备注为“3月工资”。何春英作为原告监事、股东向被告支付工资的行为应视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即代原告向被告支付工资。第四，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系何春英个人雇佣。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系何春英个人雇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成立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交用工登记表、考勤记录等法律规定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因此应由原告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于被告主张双方自2019年3月9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庭审中，被告称其于2020年1月5日受伤，且伤后再未向原告提供劳动，原告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自2019年3月9日至2020年1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被告未认定工伤，是否存在停工留薪期及停工留薪期时间无法确认，故被告主张2020年1月6日至2020年5月28日期间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可待工伤认定作出之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原告运输公司与被告严丹自2019年3月9日至2020年1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运输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由运输公司监事、股东何春英招录入职，受其管理，从事的装卸工作属于上诉人的业务范围，何春英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且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间存在劳务法律关系，何春英的行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路程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军审判员 宁 宁审判员 刘婷娜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