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展郡鸽，女，1992年11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巍，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怡翔，男，1991年7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平（陈怡翔之父），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上诉人展郡鸽因与被上诉人陈怡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3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郡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怡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按照《还款确认书》的约定一次性支付展郡鸽本金250000元，并按照约定支付展郡鸽违约金（每日125元）至本金全额给付时止；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怡翔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展郡鸽与陈怡翔系就双方同居期间债务如何承担作出具体约定，属于同居期间的析产纠纷。二、一审法院适用程序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但是一审法院未释明原因直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适用简易程序的规定，致使展郡鸽为此补充缴纳上诉费，增加展郡鸽的经济负担，浪费了司法资源。二、一审法院确定展郡鸽负有举证转账记录属于举证责任分担错误。由于本案不是借款纠纷，所以展郡鸽没有就款项的实际交付和实际支出负有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向展郡鸽释明并确定展郡鸽负有举证义务，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陈怡翔辩称，不同意展郡鸽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展郡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怡翔偿还欠款2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怡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日，陈怡翔出具《欠条》，载明：“本人陈怡翔，身份证号×××，由于公司资金周转问题，于2018年12月3日欠展郡鸽身份证号×××人民币250000元整（大写：贰拾伍万元）。如因未还款导致展郡鸽信用卡逾期，展郡鸽有权提起诉讼，并可以向本人父母追偿。欠款人：陈怡翔”。2020年1月1日，陈怡翔出具《资金确认书》，载明：“自2017年1月1日到2019年12月31日，在展郡鸽身份证号码×××名下账户：1.622XXXXXXXX362（招商银行白金信用卡）；2.622XXXXXXXX722（招商银行个人消费信用卡）；3.6222XXXXXX9390（工商银行信用卡）；4.6226XXXXXX6434（中信银行信用卡）；5.4581XXXXXXXX5119（交通银行信用卡）；6.6217XXXXXXXXX6789（建设银行储蓄卡）；7.6225XXXXXXX3849（招商银行e招贷账户）；8.130XXXXXXXX（支付宝账户）；9.130XXXXXXXX（京东账户）。累计发生的资金使用金额25万（贰拾伍万元）人名币，系陈怡翔（身份证号码×××）在此期间独自使用。25万资金的使用与展郡鸽无关，陈怡翔确认本额度资金的使用系个人使用，陈怡翔为此承担全额的偿还责任，偿还方式等另行约定。确认人陈怡翔”。根据展郡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还款确认书》，主要内容为展郡鸽作为甲方与陈怡翔作为乙方，就25万元达成的还款计划。该《还款确认书》落款处有展郡鸽及陈怡翔签字，落款日期分别为2020年1月22日及2020年1月12日。根据展郡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陈怡翔之间2020年1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展郡鸽向陈怡翔发送“什么时间给答复？”；陈怡翔回复“明天”；展郡鸽回复“今天吧，要不然我就去一下青岛，找你们一起说一下，现在不就是你们婚后债务一起承担了么”；陈怡翔回复“跟这个有什么关系，我后天就回浙江咯”；展郡鸽回复“他毕竟是法定你的妻子啊，没事，那我今天就去”；陈怡翔回复“呵呵，我都说了，卧虎去看看，我他妈不用跟我父母商量一下吗”；展郡鸽回复“要是你还不回来，我就只能在你家等你了，你跟他们商量什么啊”；陈怡翔回复“呵呵呵，我他妈什么也不用，就答应你了”；展郡鸽回复“让他们替你还钱？”；陈怡翔回复“大姐你觉得我应该承担多少”；展郡鸽回复“你自己的主做不了么”；陈怡翔回复“我都撑到了多少了，还要我承担多少，算了，我说了，我算一算”；展郡鸽回复“我们可以打消费记录去”；陈怡翔回复“看看到底应该承担多少”；展郡鸽回复“我觉得三七开”；陈怡翔回复“当时说了55开，佳姐的钱不用算进去”；展郡鸽回复“我这几天翻了账单”；陈怡翔回复“严峻的钱也不算”；展郡鸽回复“我的消费的金额比你少”；陈怡翔回复“其余的钱就应该55开”；展郡鸽回复“为什么呢？你去浙江出差，你去哈尔滨出差，你在青岛和女朋友快活，也要算在我头上？那些钱为什么不算？”；陈怡翔回复“那我也给你打印一下我给你的转账记录你看看”；展郡鸽回复“也行的”；陈怡翔回复“那些钱是我的”；展郡鸽回复“转账到信用卡，然后最后怎么消费的”；陈怡翔回复“其余的就应该55开，对”；展郡鸽回复“打出来对一下就行，我不介意，因为我花多少钱我心里有数”；陈怡翔回复“算算我这一年火了多少钱还贷款，我和你不介意”；展郡鸽回复“你现在的样子，就是要彻底不认账了，全推给我了，你才开心，是吗”；陈怡翔回复“我有说过吗”；展郡鸽回复“五五开”；陈怡翔回复“我说了严君佳姐的钱算我的其余的55开，哪里说的不对”；展郡鸽回复“你的意思，你来还佳姐和严峻的钱10万都你承担？剩下的三十万，我们俩一人十五万？”陈怡翔回复“嗯嗯，对的”。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展郡鸽坚持不提交涉案款项具体的支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展郡鸽主张2017年至2019年其与陈怡翔恋爱期间通过展郡鸽名下账户共计支出40万元，后陈怡翔通过签署《欠条》确认承担25万元。陈怡翔抗辩主张涉案款项并未真实发生。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展郡鸽是否向陈怡翔实际出借涉案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展郡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条》、《资金使用确认书》等证据，均只载明了双方对于欠款数额的确认，但对于涉案款项是否实际支出的问题，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展郡鸽坚持不提交相应款项实际支出的证据，且基于当事人之间曾系恋人的特殊身份关系，一审法院在展郡鸽仅提交书面凭证未提交款项实际发生证据的情况下，更难以确认书面证据载明的款项金额是否实际支出。故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本案处于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展郡鸽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款项已实际支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展郡鸽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展郡鸽向本院能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建设银行、招商银行储蓄卡银行流水，证明陈怡翔使用展郡鸽银行卡进行贷款57万余元。证据2.支付宝支出流水，证明共同生活期间消费支出41.89万元。证据3.信用卡及各项贷款和借款（待还款），证明2019年12月27日后，累计各项借款贷款40.75万元。证据4.展郡鸽信用报告，证明陈怡翔透支使用展郡鸽银行卡致展郡鸽信用受损。证据5.陈怡翔手机使用通话部分记录，证明陈怡翔在北京以外的地点通话，上述银行卡各项贷款支出均为陈怡翔个人所为，未经展郡鸽同意随意贷款和透支，非展郡鸽本人所能控制。证据6.租赁合同及租金转账记录，证明共同租房及租金支出。证据7.5张银行卡复印件，证明陈怡翔进行透支的银行卡均是展郡鸽的银行卡。陈怡翔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并表示57万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共同生活支出是展郡鸽自己写的，不能证明什么，展郡鸽不可能对陈怡翔使用信用卡不知情，展郡鸽自己的卡由展郡鸽自己掌握。陈怡翔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陈怡翔是否应偿还展郡鸽欠款本金及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陈怡翔向展郡鸽出具的《欠条》《资金确认书》《还款确认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上述文件可知，陈怡翔认可独自使用展郡鸽的银行卡、支付宝等各类账户共计25万元，亦认可其欠展郡鸽上述款项，并表示同意偿还。展郡鸽二审中亦提交了其名下银行及支付宝账户流水以证明确上述款项确系实际支出，故陈怡翔向展郡鸽出具的《欠条》《资金确认书》《还款确认书》应视为双方就支出款项转化为欠款达成一致合意，故展郡鸽要求陈怡翔偿还欠款本金25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一项，展郡鸽一审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其二审要求支付违约金，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关于展郡鸽主张一审法院未释明原因即直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适用简易程序的规定的上诉意见，经本院核查，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故本院对展郡鸽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展郡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基于展郡鸽二审提交了新的证据证明款项的实际支出情况，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3966号民事判决；二、陈怡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展郡鸽欠款2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陈怡翔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陈怡翔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