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7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强，男，196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男，女，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某某某公司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楷，新疆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谋，男，193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某某老干所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莉，女，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军，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曼，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强、王亚男因与被上诉人吴伟谋、吴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6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强及其与王亚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楷，被上诉人吴伟谋、吴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强、王亚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解除吴强、王亚男与吴伟谋之间的借名购房合同关系；2．判令吴伟谋赔偿吴强、王亚男损失620,000元；3．判令吴莉赔偿吴强、王亚男损失124,000元；4．判令吴伟谋、吴莉承担保全费3,620元、保全保险费1,200元。事实和理由：一、我方提交的《房屋产权确认》及购房收据足以证明我们与吴伟谋存在借名购房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采信明显不当。1．《房屋产权确认》是吴伟谋亲笔书写，吴伟谋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2．吴伟谋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房屋产权确认》是由于我们承诺为其养老送终而出具的。3．吴伟谋出具的《房屋产权确认》虽是事后的确认，但并不影响其法律效力。吴伟谋与吴强是父子关系，双方事前口头约定借名购房，符合人之常情。我方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以及装修款，合计408,859.28元，为了表明吴伟谋与我方口头约定的承诺，吴伟谋才向我出具了《房屋产权确认》，吴伟谋事后出具产权确认也不违背常理。后因我与吴伟谋共同居住期间有些矛盾，吴伟谋为让其女吴莉养老送终，才将涉案房屋赠与吴莉。4．涉案房屋虽被生效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并不影响借名购房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七条均规定了因出卖人未取得所有权或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发生转移的，买受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且我母亲赵珍芳为支持我购买涉案房屋，曾在购房时赠予我30,000元。综上，《房屋产权确认》合法有效，可以证实吴强、王亚男与吴伟谋之间存在借名购房合同关系。二、吴伟谋提供的取款记录，不能证明是其交付了房款。一审法院主观推断房款是由吴伟谋支付明显不当。我方持有购房收据原件，收据上有经手人王亚男的签名，吴伟谋出具的《房屋产权确认》也明确房款及房屋装修款由吴强支付。上述证据能够直接证明房款的支付情况。而吴伟谋提供的只是银行取款记录，并不是支付房款的付款记录，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是由吴伟谋支付的房款，故一审法院采信吴伟谋的抗辩意见明显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审明事实，依法改判。   吴伟谋、吴莉辩称，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吴强、王亚男没有将款项用于支付房款，没有履行房款支付的义务，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吴强、王亚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吴强、王亚男与吴伟谋之间的借名购房合同关系；2．判令吴伟谋赔偿损失620,000元；3．判令吴莉赔偿损失124,000元。一审庭审中吴强、王亚男追加诉讼请求，要求吴伟谋、吴莉承担保全申请费3,620元、保全保险费1,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伟谋与其妻赵珍芳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吴强、吴莉、案外人吴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位于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室房产一套，建筑面积124.24平方米，系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工师全额集资建房，享受集资建房政策，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吴伟谋。关于购房款，一审庭审中吴强、王亚男提交收据三张，记载2010年4月吴伟谋预交集资建房款180,000元、2010年10月15日吴伟谋交房款90,000元、2011年11月16日吴伟谋交煤气初装费等费用60,063.39元，合计330,063.39元。王亚男在2010年4月收据、2010年10月收据“经手人”处签名，吴强、王亚男据此称购房款330,063.39元系其支付。吴伟谋则称购房款系其自己支付，由王亚男代办，提交其银行卡流水记载2009年12月10日至2011年9月17日期间大额取现6笔合计355,000元。当事人对2015年之前吴强、王亚男与吴伟谋共同居住照顾其生活起居的事实无争议。2012年7月25日，吴伟谋出具《房屋产权确认》：“乌市××号集资建房，分给吴伟谋住房一套。因为吴伟谋无钱集资购买，经多方研究考虑，决定由儿子吴强出资购买。这套房子从开始就是由吴强夫妇参加工一师开会集资交款、装修、居住。因此，以上房屋产权归属，应属于吴强夫妻所有，特此确认”。一审庭审中吴伟谋称该份《房屋产权确认》系因吴强、王亚男答应为其养老送终而出具，吴强、王亚男对吴伟谋该陈述不认可。2017年9月19日，吴伟谋的妻子赵珍芳去世。2019年2月15日，吴莉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要求分割上述房产。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新0104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房产属被继承人赵珍芳与吴伟谋夫妻共同财产，吴伟谋称2015年以后一直是吴莉在照顾自己，自愿将其50％产权赠予吴莉，继承人协商一致确认该房产现时价值992,000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遂判决该房屋由吴莉继承所有、由吴莉向其他继承人支付折价款。该判决生效后，吴莉已支付吴强房屋折价款124,000元（992,000元×50％÷4），吴强、王亚男称上述房屋系其出资购买，吴伟谋、吴莉应按房屋价值992,000元相应份额赔偿其损失，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吴强、王亚男因本案诉讼支出保全申请费3,620元、保全保险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吴强、王亚男诉称其与吴伟谋之间存在借名购房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吴强、王亚男应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吴伟谋之间存在借名购房的合意，并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购房款。1．吴强、王亚男提交的《房屋产权确认》只有吴伟谋单方意思表示，彼时购房款已付清，确认内容针对的是已发生的过往。2．已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均称吴伟谋夫妇分开居住，吴伟谋是否有权处置涉案房屋存疑。3．吴伟谋提交其银行卡流水，记载提现额、日期与收据记载的交房款额、日期大致相符，而吴强、王亚男称购房款由其实际支付，未提交资金流向的有效证据。综上，结合当事人陈述2015年之前吴伟谋由吴强、王亚男照顾生活起居，一审法院对吴伟谋辩称购房款由其支付、王亚男代办、因吴强、王亚男承诺养老送终而出具《房屋产权确认》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吴强、王亚男与吴伟谋之间不存在借名购房合同关系。吴强、王亚男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购房款系其支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吴强、王亚男要求解除借名购房合同关系，并基于此要求吴伟谋、吴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吴强、王亚男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强、王亚男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吴强工商银行卡取款记录（2010年3月14日至2010年4月12日），用于证明吴强在该期间共计取款110,000元的事实；2．案外人陈明远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吴强在2010年4月、2010年6月分别向陈明远借款70,000元和6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产，其中70,000元用于支付第一笔购房款，60,000元用于支付第二笔购房款；3．案外人吴峰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吴强购买涉案房产时，其母亲给吴强了30,000元，加上从案外人陈明远处借的60,000元，共90,000元。4．房地产转让合同一份，用于证明2011年10月吴强将其原有房产出售，受让人在2011年10月22日给吴强定金及首付款共计130,000元，其中部分款项用以支付涉案房款。5．机动车行驶证一份、车辆营运证一份，用于证明吴强自2010年至今拥有城市客运车辆出租车一辆，每天收入250元。6．新疆环宇建设工程公司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吴强在购房期间曾任该公司材料员，有工资收入。7．吴强、王亚男的工商银行卡，用于证明2012年2月22日至2012年6月26日期间共计取款57,700元用于装修。8．记账本一份，用于证明涉案房屋装修共计花费78,796.28元。9．借条一张，用于证明吴强与吴伟谋之间的资金往来都需履行签字手续。吴伟谋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银行流水载明的取款金额有多次几千元，与购房的大额取款不吻合，也不符合客观规律，从该银行流水显示，取现时间是分开的，与取款交房款的规律不吻合，更像是一般生活使用的取款；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没有法院的骑缝章，真伪无法确认，陈明远、吴峰的证明是证人证言，但陈明远未到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合同书上的受让人与本案无关，无法确认合同的真实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且工资证明上载明每月工资3,500元，却没有银行流水相互印证。对证据7、8的真实性认可，但内容无法确认，上面没有签字，记账本上也无法看出装修的房屋就是涉案房屋。对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一次借款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吴莉的质证意见与吴伟谋一致。本院认证：对证据1、5、7、8、9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证据1、7仅能证实吴强、王亚男取款的事实，对于取出的款项用途无法直接证明；证据5无法证明吴强所称其每日的收入情况；证据8无法证实记载款项用于涉案房屋装修的事实；证据9仅为吴强与吴伟谋之间的一次借款，无法证实吴强与吴伟谋之间存在借款均需出具借条的习惯。对证据2、3应属证人证言，但该两位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4因合同相对人未到庭，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即使该组证据系真实的，亦无法证实吴强用该房屋转让款项交纳了涉案房屋房款的事实。证据6因新疆环宇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人员并未到庭，且该证明中仅载明了吴强的工资情况，无法直接证明吴强支付涉案房屋房款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强、王亚男与吴伟谋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其要求吴伟谋、吴莉赔偿损失、承担本案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的请求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吴强、王亚男主张其与吴伟谋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则应由吴强、王亚男向法庭举证证明其与吴伟谋在购买房屋之前就借名买房事宜达成合意，并由吴强、王亚男以吴伟谋的名义实际出资购买的事实。但一、二审庭审中，吴强、王亚男向法庭出示的《房屋产权确认》是在房款交纳之后，吴伟谋单方出具的，并不符合双方当事人就借名买房事宜事先达成合意的时间顺序和形式。另，吴强、王亚男虽持有房款收据，但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房款均由吴强、王亚男交纳的事实。结合吴强、王亚男在涉案房屋交纳房款的时间段与吴伟谋共同生活居住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吴伟谋辩称购房款由其支付，但由王亚男代办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因吴强、王亚男未向法庭出示充足证据证明其与吴伟谋之间达成了借名买房的合意，并由其交纳房款的事实，且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0104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已确认涉案房屋为吴伟谋夫妻的共同财产，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分割、继承。因此，对吴强、王亚男称其与吴伟谋就涉案房屋成立了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进而对吴强、王亚男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由吴伟谋和吴莉赔偿损失并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强、王亚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8.20元（吴强、王亚男已预交），由吴强、王亚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艳   审  判  员   高 茜   审  判  员   马恒雯            二 〇 二 一 年 七 月 九 日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