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3民终6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格里泉海碳素（山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平定县。 法定代表人：WernerPeterZimmer，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现住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军，山西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艮平，现住平定县。 上诉人西格里泉海碳素（山西）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艮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2021）晋0321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格里泉海碳素（山西）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王晓军，被上诉人荆艮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格里泉海碳素（山西）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送达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2.上述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送达后，被上诉人已经于上海申鑫人力资源外包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 荆艮平辩称，被上诉人属农民合同工，不在《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规定范畴，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1）20号文件规定，农民合同制职工男满60周岁、女满55周岁，可按规定领取养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合同的终止情形是已依法享受养老待遇的。本人未能享受养老保险，按照上述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他字第6号文件精神，上诉人单方终止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无效；虽然上诉人按劳务关系把与被上诉人的合同转入第三方上海申鑫人力资源外包服务有限公司，但事实上被上诉人一直在上诉人原岗位工作，第三方只是代发工资而已。请求维持原判。 西格里泉海碳素（山西）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驳回被告所有的仲裁请求；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荆艮平于2007年7月到原告西格里泉海碳素（山西）有限公司处工作，先后担任公司实验中心主管、生产员工、实验室主任、副主任等职务，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依次为2007年7月1日至2008年11月30日、2008年12月1日至2009年11月30日、2009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2012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1日起，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11月18日，西格里泉海碳素（山西）有限公司以荆艮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50周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向荆艮平送达《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于2019年11月21日终止双方的劳动合同。之后，双方签订《离退休返聘人员协议书》一份，荆艮平继续在公司工作，担任化验室副主任，期限从2019年11月22日至2020年11月21日。合同履行至2020年3月10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协商解除劳务协议协议书》，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劳务协议。2020年3月13日，荆艮平与上海申鑫人力资源外包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外包性质的《劳务聘用协议》，仍在西格里泉海碳素（山西）有限公司工作，职务为化验室副主任，协议有效期从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11月21日。《劳务聘用协议》履行期即将届满时，荆艮平被公司告知不再续签合同。嗣后，荆艮平认为其属于农民合同制职工，满55周岁方能按规定领取养老保险金，西格里泉海碳素（山西）有限公司2019年11月18日向其送达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无效，应继续按双方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履行，向平定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12月23日，该委作出（2020）平劳仲裁字第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西格里泉海碳素（山西）有限公司向荆艮平送达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无效。二、西格里泉海碳素（山西）有限公司在裁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与荆艮平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三、驳回荆艮平的其他仲裁请求。西格里泉海碳素（山西）有限公司不服，故具状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中，“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荆艮平于2019年11月21日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其缴费年限未满15年，不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领取退休金，引发本案纠纷。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二个条文本没有实质性区别，可在本案中，由于荆艮平缴费年限不满15年，不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二个条文的适用成为本案处理的核心。在立法层次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是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的法律，属于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是国务院颁发的行政法规，如有冲突，前者效力高于后者。况且，《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2015〕民一他字第6号）再次明确对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的终止，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故西格里泉海碳素（山西）有限公司终止与荆艮平的劳动关系无效。荆艮平请求的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不予处理。综上依据，判决如下：原告西格里泉海碳素（山西）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向被告荆艮平送达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无效，2015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西格里泉海碳素（山西）有限公司终止与荆艮平的劳动关系的效力及相应劳动合同的履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该条例作为行政法规，所规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还应当同时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涉及本案，应理解为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时，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2015〕民一他字第6号）亦作出了同样的解释。本案中，由于荆艮平缴费年限不满15年，不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西格里泉海碳素（山西）有限公司仅以达到退休年龄为由终止与荆艮平的劳动关系无效。西格里泉海碳素（山西）有限公司上诉称终止与荆艮平的劳动关系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劳动合同终止后，荆艮平以签订劳务合同的方式仍在原岗位工作，且与上海申鑫人力资源外包服务有限公司的劳务协议已到期，不存在不能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的情形，西格里泉海碳素（山西）有限公司上诉称已终止的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西格里泉海碳素（山西）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表述有误，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的规定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而非四十条，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西格里泉海碳素（山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卫华 审判员  胡旭辉 审判员  贾志强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翟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