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长城日用品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南路158号。法定代表人；闫章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飞，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庆林，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洋，北京普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长城日用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庆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0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长城公司无需向苏庆林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317.29元；改判长城公司无需向苏庆林支付2011年5月31日至2020年9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023.2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为新冠疫情爆发期间，因疫情原因苏庆林经常在家并未上班，且2020年4月21日之后就未曾上班，不应享有当年的年休假，未上班的时间也已经抵扣年休假的时间，因此长城公司无需支付年休假工资1317.29元。二、因苏庆林于2020年4月21日起就不来公司上班，并于2020年9月9日向长城公司邮寄《解约通知书》，为苏庆林主动提出辞职，因此长城公司无需支付2011年5月31日至2020年9月10日的经济补偿金34023.2元。双方之间的劳动解除是由苏庆林单方提出的辞职申请，不符合需要向苏庆林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律情形。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第18条规定，长城公司对苏庆林欠付的工资是因为受疫情影响，并不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长城公司对苏庆林工作的调动也是集团内部的借调，也并非是强制性的调岗，因此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苏庆林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苏庆林正常工作至2020年4月20日，在劳动仲裁及一审过程中双方均对此认可。在苏庆林正常出勤情况下长城公司拖欠工资属于恶意拖欠，故苏庆林向公司发出解约通知符合规定，公司存在违法情况。长城公司在2020年4月20日未经苏庆林同意给苏庆林调岗，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年休假工资，双方2020年9月9日解除合同，公司应该支付年休假工资。苏庆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城公司向苏庆林支付2020年清明节加班工资744元；2.长城公司向苏庆林支付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3月15日的延时加班工资3844元；3.长城公司向苏庆林支付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440元；4.长城公司向苏庆林支付2020年体检费用600元；5.长城公司向苏庆林支付原企业改制退出职工分流安置的1982年至2011年5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3250元；6.长城公司向苏庆林支付2011年5月31日至2020年9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8240元；7.本案诉讼费由长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31日，苏庆林与长城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苏庆林担任管理岗位，长城公司每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苏庆林工资，月工资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根据北京长城日用品工业公司改制退出方案有关问题解答中第二条第11项内容即：职工未领取原企业支付的经济补偿金，自愿选择进入新公司工作，如果中途解除劳动合同，职工可按以下两部分领取经济补偿金：（一）领取原企业改制退出职工分流安置时应支付给职工的经济补偿金103250元；（二）职工在新公司工作期间，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领取经济补偿金。2020年4月23日，苏庆林以长城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提出仲裁，请求长城公司支付：1.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工资12702元；2.2020年清明节加班工资744元；3.2020年2月3日至3月15日延时加班工资3844元；4.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7440元；5.2020年体检费用600元；6.返还押金1万元；7.原企业（北京长城日用品工业公司）改制退出职工分流安置1982年至2011年5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3250元；8.在新单位长城公司2011年5月31日至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8240元。2020年9月1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2698号裁决书，裁决：一、长城公司支付苏庆林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工资11307.54元；二、驳回苏庆林其他的仲裁请求。苏庆林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本案诉讼。长城公司未起诉。苏庆林主张双方约定其月工资4300元，每月15日发当月工资，长城公司拖欠其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工资以及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强行要求其调离岗位。苏庆林对上述主张提交《关于对苏庆林同志调整工作的通知》《调令》、中国工商银行明细单予以证明。长城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因疫情影响，所有员工工资均未发放，对苏庆林只是借调到同一集团下的其他公司，并非强制性调岗。《关于对苏庆林同志调整工作的通知》载明：北京金福世纪公寓负责人，此次疫情期间，于2020年4月16日，长城公司作出了《关于长城公司调整现行管理范围的方案意见》，在适当调整后，未有适合苏庆林同志的工作岗位。故此，经北京全福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调离苏庆林同志的原工作岗位，由你处来安排苏庆林同志的实际工作。望做好接洽工作。一、调整内容：1.岗位：北京金福世纪公寓的安保巡视（或根据你处实际情况安排）；2.考勤：由北京金福世纪公寓记录每日考勤，并每月汇总上报公司财务处；3.其他方面如薪酬、薪酬发放渠道、人事关系等继续按原条件执行。二、生效日期：2020年4月20日起。北京金福世纪公寓地址：北京市大兴区京良路临27号。联系人：李亮。联系方式：138XXXXXXXX北京全福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20年4月20日。《调令》载明：长城公司，鉴于你公司在改制后未领取经济补偿款的职工苏庆林同志，在此次你公司调整现行管理范围方案的工作中，未提出自愿申请辞职，而你公司调整现行管理方案实施后，未有适合苏庆林同志的工作岗位。故此，经北京全福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调离苏庆林同志在你公司的原工作岗位，由北京全福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人事处另行安置其工作。请苏庆林通知接到此调令后，于2020年4月16日上午10：00，执此调令到北京全福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人事处报到，另行安排其工作，北京全福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20年4月15日。双方均认可苏庆林自2020年4月21日后未去上班。关于工资，长城公司提交工资明细证明苏庆林工资发放情况，苏庆林对该证据认可。工资明细显示苏庆林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5510元、5510元、5510元、5510元、5710元、5710元、5710元、3806.66元。2020年9月9日，苏庆林向长城公司邮寄《解约通知书》，载明：由于贵公司拖欠我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的工资11307.54元至今未予支付，并且贵公司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强行要求我调离岗位并与我解除劳动关系。贵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现我正式通知贵单位，解除双方于2011年5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请贵单位接到通知后根据法律规定向我支付相应的经济赔偿。长城公司于2020年9月10日签收了该邮件。双方认可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20年9月10日解除。2020年10月12日，长城公司向苏庆林支付了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工资11307.54元。长城公司认可苏庆林2020年1月1日至9月10日期间享有10天年休假，但主张疫情期间未上班抵扣了年假，且2020年4月21日后苏庆林未上班不应享有年假，苏庆林不认可，称其疫情期间正常上班。苏庆林主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存在清明节加班、延时加班，长城公司未向其支付加班工资，长城公司不认可，苏庆林对此未进行举证。苏庆林主张长城公司每年会向其支付体检费600元，2020年的体检费尚未支付，长城公司不予认可，苏庆林对此未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为，长城公司在丰台仲裁委作出裁决后已向苏庆林支付了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工资11307.54元，苏庆林在本案中未对上述工资提出主张，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长城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苏庆林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工资，苏庆林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长城公司以受疫情影响，未发放所有员工工资为由进行抗辩，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经计算，长城公司应向苏庆林支付2011年5月31日至2020年9月10日经济补偿金34023.2元。长城公司主张苏庆林在疫情期间未正常上班已抵扣年休假，但未进行举证，法院不予采信。故长城公司应向苏庆林支付2020年1月1日至4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317.29元。苏庆林于2020年4月21日后未上班，不应享有未休年休假，故对其该部分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长城公司同意支付苏庆林原企业改制退出职工分流安置的1982年至2011年5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3250元，法院不持异议。苏庆林主张加班工资及体检费，长城公司不予认可，苏庆林对此未进行举证，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长城日用品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苏庆林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317.29元；二、北京长城日用品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苏庆林原企业改制退出职工分流安置的1982年至2011年5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3250元；三、北京长城日用品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苏庆林2011年5月31日至2020年9月10日的经济补偿金34023.2元；四、驳回苏庆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长城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故苏庆林起诉请求长城公司支付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符合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均认可苏庆林自2020年4月21日后未至长城公司上班，一审法院对该日以后对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予支持，已经对苏庆林的出勤情况予以考虑。故一审法院判令长城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处理正确。长城公司以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系春节放假及新冠疫情期间、苏庆林经常在家为理由，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苏庆林未休年休假工资，但其主张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不符合相关规定，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长城公司要求苏庆林调岗后，苏庆林于2020年9月9日向长城公司邮寄《解约通知书》，长城公司于2020年9月10日签收该邮件，且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鉴于长城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苏庆林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令长城公司支付苏庆林2011年5月31日至2020年9月10日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长城公司上诉称其欠付工资系受疫情影响，不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据此主张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长城公司自2020年2月1日起停止向苏庆林支付工资，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长城公司系因对疫情防控期间工资待遇的计算标准存在合理认识偏差而导致少发或漏发劳动报酬，故长城公司关于其不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长城日用品工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