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神州路与海阔路御景湾花园售楼处。诉讼代表人：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杨荣进，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严君，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功，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豪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开放大道北路107号26幢(1)。法定代表人：王必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盐城豪顺建材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世纪公司）因与盐城豪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顺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世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豪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未核查送货单上的签名是否系本人所签，直接认定签收人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缺少证据支持。将未经授权的工作人员签收行为视同职务行为，违背法律规定。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委托张某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合同还约定“甲方应在用料前一天……将订货单送达乙方”，被上诉人可以提交与送货单对应并符合证据要求的订货单，就能证明无张某签字的送货单是真实的，其未提供该类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关于涉案混凝土的结算单价。涉案合同中双方约定混凝土价格以当月盐城工程造价信息不含税指导价为基价并下浮27%，但一审法院认定的单价是包含17%税率的单价。如去除税费，货款合计应当为1118028.22元。3.关于运费的问题。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运费含在单价内，由被上诉人采用专车运送。故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运输费与合同约定不符。4.关于滞纳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支付与法律规定不符，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确定本案的利率标准，一般上浮30%到50%之间。5.经上诉人财务人员翻阅账册发现实际给付被上诉人的款项应当是1420745元，比一审陈述的多付了10万元。豪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首先，被上诉人没有必要伪造上诉人员工的签字，一审时，被上诉人方调取了上诉人在盐城市社会保险中心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据，足以证明在送货单上签字的均系上诉人员工。双方约定的送货地址不限于御景湾小区一处工地，约定既包括书面约定也包括口头约定，被上诉人送货的地址均系上诉人的工地，在实际送货中势必存在张某不在施工现场的情况，创世纪公司认可的王某、董某桂亦未经书面授权，故未经书面授权的工作人员代为签收发货单亦符合工程材料采购的交易习惯，其签收行为应当合法有效，属代表创世纪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次，关于涉案混凝土的结算单价问题。双方约定通用砼按造价信息不含税价格为基价下浮27%，不应当去除税款，应当以实际的货款为准。第三，关于运输费的问题。运费是事先打印在发货单的备注栏内，是发货时原始形成，发货单由上诉人员工签字，在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前提下，被上诉人认为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该部分运费。第四，关于滞纳金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应当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应当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支付日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原审法院对违约金已作调整，被上诉人认为此调整合情、合理、合法。第五，上诉人实际给付被上诉人的款项，在一审时双方已对账目进行核对确认，应当以一审认定的数额为准。豪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豪顺公司对创世纪公司享有货款债权321770.78元，并承担从2016年6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每日3‰计算的滞纳金；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均由创世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起，盐城市华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伟公司）陆续向创世纪公司的御景湾等工地供应混凝土。2015年11月20日，创世纪公司作为甲方与豪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御景湾工程的需要，向乙方购买预拌混凝土，强度等级根据工程现场实际需求通知，砼的方量暂定10000m³，预约供期2015年12月—2016年12月，砼的单价：通用砼按泵送型号当月盐城工程造价信息指导价为基价（不含税、泵送另加泵送费、非泵送不加泵送费）下浮27%，泵送增加10元/m³。特制品以通用品预拌混凝土单价为基价，需方要求加防冻剂增价15元/m³，细石混凝土增价10元/m³，以甲方订货单和乙方发货单为依据。标的总价暂定叁佰万元，具体按实结算。送货地点为御景湾小区工地及部分甲方指定地点。甲方委托张某先生即时对乙方供到现场的预拌混凝土的数量、价款进行验收签字确认，作为乙方向甲方结算价款的依据。乙方供应的混凝土每立方的容重为2.36T。预拌混凝土供应数量以乙方发货单载明数量经甲方验收人签证后累计计算，乙方每月底至下月5日前与本工程施工单位核定当月所供商砼方量后，与甲方确认数量价格及货款数额，付款方式为月结清。甲方如不按约定支付货款，乙方有权选择暂停供货或停止供货等有效措施，甲方必须在结清乙方所有商砼货款的情况下才能选择其他供货商进行供货，由此引发的损失由甲方自行负责，迟延付款承担违约责任，每迟延一天，甲方应支付给乙方欠款的千分之三滞纳金。双方并就质量要求、运输、卸货及费用负担、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后豪顺公司陆续向创世纪公司指定的工地供货，发货单上均有张某或创世纪公司其他员工签字。创世纪公司自2015年7月起陆续向豪顺公司支付货款。创世纪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及资不抵债，2018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创世纪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与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担任管理人。后豪顺公司向创世纪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4月22日，创世纪公司管理人向豪顺公司发出《告知函》，对其申报的事实部分不予认可，建议其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诉讼，豪顺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7月22日，华伟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其公司受豪顺公司的委托和指示，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2016年5月24日向创世纪公司供应砼，发货单原件全部交给豪顺公司，所供砼的货款权利人为豪顺公司，由创世纪公司直接与豪顺公司结算结付。一审法院认为：豪顺公司与创世纪公司之间就供应混凝土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豪顺公司依约向创世纪公司供应混凝土，创世纪公司理应及时足额支付相应的货款。一、关于除张某外其他签收人签收发货单的效力。创世纪公司辩称仅认可张某、王某、董某桂签收的发货单，其他除茆文德外的签收人员虽系本公司员工，但均非授权代表，对他们签收的部分不予认可，也不能确定签字的人是否为该员工本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送货地点不限于御景湾小区一处工地，在实际送货中势必存在张某不在施工现场的情况，故未经书面授权的工作人员代为签收发货单亦符合常理，属代表创世纪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且创世纪公司认可的王某、董某桂亦未经过书面授权，故对创世纪公司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在创世纪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前提下，确认除茆文德外的非授权代表系本人签收，且签收行为有效，均视为收到豪顺公司该部分货物。对无人签收的发货单，豪顺公司自愿放弃主张。二、关于案涉混凝土的结算单价及方量。双方约定通用砼按泵送型号当月盐城工程造价信息不含税指导价为基价下浮27%，泵送增加10元/m³，加防冻剂增价15元/m³，细石混凝土增价10元/m³。豪顺公司提供了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的《盐城工程造价信息》，创世纪公司辩称仅2016年4、5月有含税与不含税的指导价，其他月份未区分是否含税，价格信息不清晰，应按照不含税单价结算。审理中，双方均同意一审法院向盐城市工程造价管理处（以下简称造价处）咨询。2020年12月9日，一审法院就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的《盐城工程造价信息》载明的指导价是否含税问题向造价处咨询，造价处工作人员答复，上述月份的《盐城工程造价信息》指导价均为含税指导价，自2016年5月1日起国家全面推行营业税改征增值税后才区分含税与不含税指导价，故无法测算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不含税指导价，鉴于此，一审法院以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的《盐城工程造价信息》载明的指导价作为双方上述各月份的结算基价。因双方均未能提交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的《盐城工程造价信息》指导价，对2015年6月至9月的单价，因双方曾进行过结算，根据双方确认的金额与方量可以计算出当月的结算单价，分别为：2015年6月C25单价307元/m³，2015年7月至2015年9月C30单价315/m³，不区分泵送与非泵送。对于2015年10月至11月的单价，双方未进行过结算，豪顺公司自愿要求参照相邻月份的较低价来主张，2015年9月C30的单价315元/m³，2015年12月C30泵送型指导价下浮27%后为270.83元/m³，一审法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前提下，豪顺公司主张按2015年12月份的单价计算10-11月的货款金额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对账情况，一审法院核定双方自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各月往来混凝土数量及相应单价如下：2015年6月，C25非泵送35.82m³，C25泵送188.68m³，单价均为307元/m³。2015年7月，C30非泵送18m³，C30泵送281m³，单价均为315元/m³。2015年8月，C30非泵送20m³，单价315元/m³。2015年9月，C30非泵送25m³，C30泵送78m³，单价均为315元/m³。2015年10月，C30非泵送10.5m³，单价270.83元/m³。2015年11月，C30非泵送45.5m³，单价270.83元/m³。2015年12月，C25非泵送13m³，单价258.42元/m³；C30非泵送75m³，单价270.83元/m³；C30泵送116m³，单价280.83元/m³；C35泵送544m³，单价290.32元/m³。2016年1月，C30非泵送53m³，单价265.72元/m³，其中26m³加防冻，加价15元/m³；C30泵送1040m³，单价275.72元/m³，其中430m³加防冻，加价15元/m³。2016年2月，C30非泵送147m³，单价262.80元/m³；C30泵送114m³，单价272.80元/m³。2016年3月，C15细石非泵送39m³，单价234.84元/m³；C30非泵送175m³，单价262.80元/m³；C30细石非泵送7m³，单价272.80元/m³；C30泵送509.3m³，单价272.80元/m³。2016年4月，C15非泵送23m³，单价234.29元/m³；C30非泵送155m³，单价275.13元/m³；C30细石非泵送42m³，单价285.13元/m³；C30泵送337m³，单价285.13元/m³。2016年5月，C30非泵送103.6m³，单价269.63元/m³；C30细石非泵送64m³，单价279.63元/m³；C30泵送288m³，单价279.63元/m³。以上混凝土货款合计1287059.73元（含加防冻剂增价部分）。三、关于豪顺公司主张的运费、水费和泵车费用。根据豪顺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可以看出，对于相关车次需要补运费的信息均事先一并打印在发货单的备注栏内，且发货单均有相关人员签字，应为发货时原始形成。对于手工书写的补运费信息，豪顺公司无证据证明系何人何时所写，故其对该部分运费不再主张。一审法院核定各月补运费情况如下：2015年10月补运费150元、2015年11月补运费1000元、2015年12月补运费900元、2016年4月补运费200元、2016年5月补运费1500元，以上合计3750元，现豪顺公司仅主张3200元，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水费，虽经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但双方并未约定水费是否另行收取及收取的标准，且部分水费发货单上记载有“不记账”的字样，现豪顺公司自愿放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泵车费用，创世纪公司不予认可，豪顺公司亦表示放弃，一审法院亦予准许。四、关于案涉货款金额及已支付货款及尚欠货款。双方自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的往来总货款为：混凝土货款1287059.73元及补运费3200元，合计1290259.73元。关于已支付的货款金额，创世纪公司主张已支付货款合计1320745元，豪顺公司认可收到上述货款，但认为其中自2017年8月14日以来的四笔付款合计141985元系合同之外双方另行以现款方式供货，不能抵算案涉货款，现豪顺公司提交的2017年7月7日至2017年10月26日向创世纪公司供货的送货单、供货明细可以映证上述事实，且豪顺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该部分货款，故141985元不应抵算案涉货款。豪顺公司另主张有六笔合计180760元系支付的大丰香堤水榭工地的货款，并不涉及本案主张的御景湾、蝶湖湾、依云香溪、铂金广场四个工地，亦非本案付款，经查，豪顺公司经办人出具的收条均载明收取的为香堤水榭混凝土工程款，而其在本案主张的货款并不涉及该工程，故该180760元亦不应抵冲本案货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创世纪公司已付货款998000元，尚欠货款292259.73元。五、关于豪顺公司主张的迟延付款滞纳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豪顺公司每月底至下月5日前与创世纪公司核实当月供货方量及货款数额，付款方式为月结清，应理解为当月货款在次月底前结清。豪顺公司最后一次向创世纪公司供货是2016年5月24日，亦即创世纪公司应于2016年6月底前结清相应的货款，逾期应当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创世纪公司应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支付日千分之三的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创世纪公司欠付货款给豪顺公司造成的主要为利息损失，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酌定创世纪公司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破产案件受理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的利息。综上，豪顺公司的货款债权为292259.73元及自2016年7月1日起至破产案件受理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的利息，对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盐城豪顺建材有限公司对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292259.73元及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盐城豪顺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77元，由创世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创世纪公司提交了预付款明细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420745元，与一审认定的数额相差10万元。豪顺公司质证认为，该10万元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已经认可，账目在一审时双方已经核对过。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除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的混凝土单价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发货单上签收人签名的问题。虽然案涉合同中约定创世纪公司委托张某签收混凝土，但创世纪公司指定的送货地点并不仅御景湾小区一处工地，豪顺公司实际送货多个工地，送货车次较多，客观上，张某可能存在不在施工现场的情形，为施工实际需要，发货单由创世纪公司在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签收后卸货，亦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未经书面授权的员工签收发货单属代表创世纪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并无明显不当。一审时豪顺公司已举证在发货单上签字的除茆文德外均系创世纪公司的员工，创世纪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发货单上的签名可能不是其员工本人所签，也未申请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亦无不当。至于创世纪公司上诉提到的订货单，豪顺公司称系电话联系发货，否认在发货前创世纪公司曾发过书面订货单，而创世纪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向豪顺公司发过订货单，其主张豪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混凝土的结算单价问题。案涉购销合同约定，通用砼按泵送型号当月盐城工程造价信息不含税指导价为基价下浮27%，泵送增加10元/m³，加防冻剂增价15元/m³，细石混凝土增价10元/m³。经一审法院审查并咨询盐城市工程造价管理处，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的《盐城工程造价信息》载明的指导价均为含税指导价，无法测算不含税指导价。因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的《盐城工程造价信息》，无法得知指导价的信息，一审法院参照双方当事人对2015年6月至9月的供货结算时确认的金额与方量计算出的结算单价，以相邻月份的较低价即12月的单价来计算10、11月的货款金额较为合理，并无不当。因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的《盐城工程造价信息》载明的指导价为含税指导价，而案涉购销合同约定的系不含税指导价，故一审法院以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的《盐城工程造价信息》载明的指导价作为各月份的结算基价不当，应予纠正。但创世纪公司上诉主张应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单价基础上去除17%的税率，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考虑到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份无法测算不含税指导价，参照2016年4、5月《盐城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含税与不含税的指导价之间的差额，本院酌定在《盐城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指导价基础上下浮3%，作为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期间案涉混凝土的结算基价。根据一审法院核定的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各月豪顺公司供货的混凝土数量，经计算，2015年10、11月的混凝土货款计14711.77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的混凝土货款计764874.94元，合计779586.71元。综上，豪顺公司自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提供创世纪公司混凝土货款合计1263899.72元（含加防冻剂、细石增价部分）。关于运费问题。虽然案涉合同约定运送混凝土的运费含在单价内，但是并不排除双方在履行合同中有协商变更的情形。在豪顺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中，有少部分车次需要补运费的信息均系发货时打印在发货单的备注栏内，发货单均有相关人员签字，一审法院支持豪顺公司主张的3200元运费，无明显不当。关于已支付货款金额问题。关于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一审时经过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对账核实，创世纪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认可，豪顺公司支付给李某12万元、转给马传花10万元，同意在本案中扣减，不作为支付给豪顺公司的款项，实际付货款金额为1320745元。创世纪公司上诉称实际给付豪顺公司款项1420745元，其中包含了2020年8月31日转给张馨的10万元，而该10万元豪顺公司主张已转给马传花，对此，创世纪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同意在本案中扣减。现创世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一审时的自认，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迟延付款滞纳金问题。本案中，创世纪公司未按约结清相应的货款，应当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案涉合同约定创世纪公司应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支付日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的利息，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综上，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盐城豪顺建材有限公司对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269099.72元及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盐城豪顺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77元，由盐城豪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62元，由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77元，由盐城豪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62元，由江苏创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2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