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建工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区18幢。法定代表人：王志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智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法定代表人：颜培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锡，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下称中铁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下称特灵空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8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诉讼费由特灵空调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中铁建工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进度款、质保金利息认定有误，按照交易习惯双方在对买卖合同最终结算时间2020年2月22日确定的结算金额认定后，进度款和质保金的具体数额才能认定，因此应当在该时间次日起一个月内支付进度款利息，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余款质保期2年期满无息付清，特灵空调公司在与中铁建工公司沟通后未对质保期内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属于怠于履行维修义务，故不应由中铁建工公司承担质保金利息；特灵空调公司一审中以相关员工离职为由对证据不认可，但中铁建工公司依约与该员工沟通质量问题时该员工均有回复，却始终未提及离职事由亦未提供新联系人，故特灵空调公司质证意见不成立，且中铁建工公司已经提供了三组证据证明货物质量问题和特灵空调公司未履行质保义务，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未予查明即行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特灵空调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特灵空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中铁建工公司给付特灵空调公司剩余货款415984.33元；2.中铁建工公司以363986.29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其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3.中铁建工公司以51998.04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10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4.诉讼费用由中铁建工公司承担。中铁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1.特灵空调公司向中铁建工公司支付因产品质量问题给中铁建工公司造成的损失21600元及违约金9000元，共计30600元；2.中铁建工公司无需向特灵空调公司返还本合同约定的51553.04元质保金；3.特灵空调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建工公司原名中铁建工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20年3月5日经核准更名为现名称。2018年1月12日，中铁建工公司（甲方、买方）与特灵空调公司（乙方、卖方）签订《采购合同》（编号：ZTAZ-HWYFSYS-2017-055），约定：特灵空调公司为中铁建工公司提供空调机组，合同第一条、第二条对产品名称、品种、规格和质量、数量和计量单位、计量方法等进行了详细约定。第三条合同履行期限本合同履行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该期限为暂定期限，甲方有权根据施工需要单方调整合同履行期限，但应提前7日通知乙方。第四条运输方式和交货地点：1.交货时间：付定金后生产周期35天，具体每批次交货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2.交货地点：由乙方负责运输至甲方指定地点并安装完毕后交货（不包含空调机组的卸车和场内运输）。运输费用及风险由乙方承担。……第五条验收1.验收时间：货物运输至甲方指定地点并组段安装完成（不包含空调机组的卸车和场内运输），双方在48小时内对品种、型号、规格、数量进行初步验收；如品种、型号、规格、数量不符合规定和合同约定的，甲方在验收完毕后的2日内向乙方提出异议和处理意见。对货物质量的异议不受时间限制，随时发现可以随时提出异议。乙方在收到甲方异议后，应在2日内负责处理；如果乙方逾期不予处理或收到异议通知后置之不理的，视为同意甲方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甲方有权将收到的货物自行处理，因此发生的费用和损失由乙方承担；4.甲方指定验收人为陈浩东手机号180XXXXXXXX，除该指定收货人外，其他人员签认的单据不具有签收的效力。5.本合同约定货物的质保期为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24个月，最迟不超过货到现场30个月，以先到者为准。如果乙方对货物有另外承诺的质保期且与本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双方同意以期限较长的为准。第六条价格与货款支付：1.单价：固定单价；暂定总价（含税、含运费、含空调机组分段组装）：1048926元。此单价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不可以调整……3.货款方式及付款时间（1）合同签订后30天内支付本工程预付款10%。如果甲方未能在发货前足额支付10%预付款，乙方有权延迟发货，不承担违约责任；（2）货款分期支付。货到现场验收合格且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全额正式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该批产品总金额的60%，工程竣工验收（竣工验收时间为最迟至2018年9月30日，届时非乙方原因未预验收的可视为验收合格）以后30日内支付至供货金额的95%，余款质保2年期满无息付清。（3）对于有设计变更的，货到现场验收合格（不迟于货到现场2个月内）支付变更确认价款的100%，其他阶段同（2）条。4.货款支付方式：银行转账。5.乙方指定联系人衷心振宇，联系方式139XXXXXXXX……5.如甲方出现资金困难，乙方同意给付1个月的付款宽限期，在此宽限期间内不视为甲方违约，且乙方不得以此为由中断本项目的货物供应。第七套双方权利义务（二）乙方的权利义务……9.本合同质保期为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24个月，最迟不超过货到现场30个月，以先到者为准。在质保期内，因货物使用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影响到甲方正常使用的，乙方须在收到甲方通知后1日内进行维修或更换，因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质保期满后，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后1日内进行维修等服务，乙方应对甲方合理收费。第八条甲方违约责任3、超过第六条第5款约定的宽限期后甲方仍不付款的，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息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第九条乙方的违约责任1.乙方所交货物种类、型号、规格、花色、包装不符合同规定的，如甲方同意使用，应按质论价；甲方不同意使用的，应根据具体情况，由乙方负责包换或包修，并承担修理、调换或退货而支付的实际费用。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5.在质保期内，乙方未按要求进行维修或更换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000元/次，甲方有权交由第三方进行维修，由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亦由乙方承担……该合同还对不可抗力、争议解决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6月7日，中铁建工公司（甲方、买方）与特灵空调公司（乙方、卖方）签订了《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鉴于财政部、税务总局已经下发财税[2018]32号文件《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调整增值税税率有关政策，双方约定将合同总金额变更为1039960.82元。2020年2月22日，中铁建工公司（甲方、买方）与特灵空调公司（乙方、卖方）签订了《合同封账协议》，内容为：“根据编号为ZTAZ-HWYFSYS-2017-055的华为研发实验室项目部空调机组买卖合同，乙方已于2019年12月30日全部结算完毕，进货结算总价款人民币1031060.82。甲方已支付价款623976.49元，经双方核实，所清算的进货数量、单价、总价皆清楚无误，双方对进货决算无任何异议，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二份，乙方一份。”合同签订后，特灵空调公司依约交付设备，签收日期为2018年5月20日。中铁建工公司主张确实收到设备，但特灵空调公司提供的签收单据非合同约定人员签收，中铁建工公司未就实际签收情况提交相关证据。一审中，特灵空调公司、中铁建工公司均认可货物总价款为1031060.82元、中铁建工公司已支付货款623976.49元。另查，中铁建工公司主张特灵空调公司提供的空调机组存在质量问题，多次与特灵空调公司沟通，特灵空调公司均未进行维修，根据《采购合同》的相关规定，特灵空调公司应赔偿中铁建工公司损失216000元、违约金9000元，同时中铁建工公司无需向特灵空调公司返还质保金51553.04元，并提供邮件截图、维修清单、中铁建工公司出具的《特灵扣款说明》予以佐证。其中《特灵扣款说明》内容为：“由于特灵供货的2号厂房屋面空调机组长期漏水，虽我司多次催促特灵厂家到场处理机组漏水问题，但是特灵厂家一直未能正面承诺处理，期间此问题给项目部带来自业主方的巨大压力，为保证项目顺利验收交付，我司多次采取措施处理机组漏水问题。按照合同第九条第3款规定，在质保期内，乙方未按要求进行维修或更换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000元/次，甲方有权交由第三方进行维修，由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亦由乙方承担。具体费用如下：1.两次清理空调机组内积水，工日用工3个工日，管理人员用工2个工日，购买工具费100元，共计费用2600元。2.两次安排工人机组表面接缝打胶密封，工人用工4个工日，管理人员用工2个工日，购买工具及材料费用300元，共计费用3300元。以上违约金+维修费用合计8900元，此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特灵空调公司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中铁建工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损失已经实际发生，并陈述《合同封账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总价1031060.82元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1039960.82元相差8900元，该差额正是中铁建工公司在《特灵扣款说明》中所主张扣除的数额，特灵空调公司为尽快收回货款，最终签订《合同封账协议》，确认合同总价款为1031060.82元。邮件截图显示：2020年6月29日，万科物业公司向中铁建工公司发送主题为“关于东莞泊洼区设施故障处理整改通知”的邮件，通知中铁建工公司项目责任范围内出现多处设施故障，要求其处理整改；2019年3月5日、5月21日、12月18日，中铁建工公司罗晓辉向衷振宇发送邮件，告知其排查出现的问题并要求其安排处理。特灵空调公司不认可，主张衷振宇已经离职，无法确认。一审中，中铁建工公司表示对空调机组的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不申请鉴定。本案审理过程中，特灵空调公司申请冻结中铁建工公司名下招商银行861382840910001账户内存款363986.29元，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11月25日出具裁定书。特灵空调公司交纳保全费234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特灵空调公司与中铁建工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合同封账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特灵空调公司、中铁建工公司均认可货物总价款为1031060.82元，中铁建工公司已支付货款623976.49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铁建工公司主张特灵空调公司提供的空调机组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并不予支付质保金，但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且就产品质量问题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中铁建工公司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最迟至2018年9月30日，工程竣工验收以后30日内支付至供货金额的95%，余款质保2年期满无息付清。合同质保期为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24个月，最迟不超过货到现场30个月，以先到者为准。根据特灵空调公司提供的签收单据，货物签收日期为2018年5月20日，中铁建工公司虽然主张特灵空调公司提供的签收单据非系合同约定人员签收，但其未就实际签收情况提交相关证据，故法院对特灵空调公司主张的该日期予以采信。综上，至2020年9月30日，质保期满。中铁建工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407084.33元（包含质保金51553.04元）。特灵空调公司主张的利息一节，于法有据，但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法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标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一、中铁建工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剩余货款407084.33元；二、中铁建工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355531.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给付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货款利息；三、中铁建工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51553.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给付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自2020年10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货款利息；四、驳回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铁建工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特灵空调公司与中铁建工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合同封账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特灵空调公司与中铁建工公司在一审中均明确认可货物实际总价款为1031060.82元，中铁建工公司已支付货款623976.49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剩余未支付货款金额，正确合理。中铁建工公司虽主张特灵空调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赔偿损失、违约金且不再支付质保金，但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经一审法院询问亦不对空调机组质量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据此对中铁建工公司相关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特灵空调公司提供了货物签收单据证明本案货物签收日期为2018年5月20日，中铁建工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根据该签收单据和双方合同约定认定至2020年9月30日质保期满，中铁建工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并依约支付利息，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中铁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元，由中铁建工集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