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媛媛，女，1983年5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达菲斯通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卢媛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卢媛媛之夫），197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达菲斯通设备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纯，女，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耀，北京市泽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明，北京市泽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卢媛媛、刘昊因与被上诉人刘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4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昊、卢媛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纯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刘纯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我方所借款项确实自刘纯账户转入，但刘昊与卢媛媛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合意，刘昊系向杜志刚提出借款意向，杜志刚同意向我方出借款项并与我方签订借条、借款合同等。签订合同时，除去我方的签字外，其他各处均为空白，出借人刘纯处字样系杜志刚后填写。刘纯也认可与我方签订借条、借款合同的人并非刘纯，而是杜志刚，而签订合同时，杜志刚并未标明其是刘纯的代理人。故刘纯仅为钱款的打款人，不是本案真正的出借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当驳回起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2021年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2020年8月19日之间的利息应当依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利率计算方式应当适用最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7%，一方面又适用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利息部分计算方式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刘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卢媛媛、刘昊的上诉请求。刘纯是适格原告，借条、借款合同复印件及收条上均显示卢媛媛、刘昊向刘纯借款295万元，刘纯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卢媛媛、刘昊提交的记录也表明其知道出资人是刘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媛媛、刘昊向刘纯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2950000元整；2.判令卢媛媛、刘昊向刘纯支付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所有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95万元为本金，月利率2.7%计算，利息暂计至2021年6月22日为1154900元整；3.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卢媛媛、刘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纯称，刘纯的亲戚与刘昊、卢媛媛是同一个车友会的，曾向刘纯的亲戚借钱，后来刘昊、卢媛媛通过中间人杜志刚向刘纯借款。就此，刘纯提交2019年12月22日的借条一张，内容为：“本人（借款人）今借到（出借人）刘纯人民币（大写）贰佰玖拾伍万（按手印）元整，（小写）??2950000（按手印）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2月22日起至2020年1月21日，共1个月，于__年__月__日一次性还清。资金用于___及家庭生活所用。承诺资金不会用于以房养老或理财和收藏品等一切非法用途，并且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双方约定利息时间0.8。借款人（签章）刘昊、卢媛媛身份证号码：××××××日期2019年12月22日（按手印）”。刘昊、卢媛媛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卢媛媛、刘昊通过其车友会的朋友说是认识垫资放贷公司的，后来就认识了杜志刚，通过杜志刚借的钱，当时打借条的时候借条上出借人的名字、借款期限均为空白，借条的借款人签字部分刘昊、卢媛媛以及身份证号是卢媛媛、刘昊书写，其他部分均不是卢媛媛、刘昊书写，“双方约定利息十天0.8”也不是卢媛媛、刘昊书写且手指印不是卢媛媛、刘昊按的，其他部分的手指印是卢媛媛、刘昊按的。刘纯认可“双方约定利息十天0.8”系刘纯自行书写及按手印，称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实际为十天0.9，刘纯为了提醒自己有这件事所以在上面标注，标注为十天0.8系刘纯自己的笔误。庭审中，刘纯还提交了一份《借款合同》复印件，约定：“……借款人为刘昊、卢媛媛（按手印）……出借人为刘纯……借款金额为295万元（按手印），借款期限__个月，自2019年12月22日起至2020年1月21日止（以实际发放日起算；如借款分笔发放的，分别计算到期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月利率为2.7%，每月按30天计，日息为利率除以30。借款不足一个月的借款，按借款实际使用天数向出借人支付利息。……各方同意选择第__项，作为借款人向出借人偿还本金及利息的方式，1、按月结清，月利息于放款后一个月对应日支付。2、利随本清，全部利息于最后放款日连同本金一次性还清……第五条交付方式2、还款顺序（1）借款期限内借款人的还款优先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利息及其他费用，如有剩余则偿还本金；（2）借款期限内部分提前还款中有本金的，应由出借人书面确认的本金还款数额，否则应当扣除应还利息后才计算本金；（3）借款逾期且实际还款金额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的，则按以下顺序偿还：（a）实现债权及担保权的全部费用（括号包括公证费、律师费、执行费用等，应提交相应票据）；（b）违约金、逾期利息；（c）利息；（d）本金。”刘纯称该《借款合同》即本案借款时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但因刘纯不慎遗失，故仅能提供复印件。卢媛媛、刘昊对《借款合同》按手印部分的真实性认可，其他部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只有按手印部分是卢媛媛、刘昊按的，其他部分均为后填写的。2019年12月20日，刘纯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卢媛媛转账5万元、25万元；2019年12月27日刘纯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卢媛媛转账65万元、100万元、100万元，以上共计转账295万元。刘纯提交收条一份：“收到刘纯的汇款及现金人民币共计贰佰玖拾万伍万元整（小写）2950000元。收款人（签章）刘昊、卢媛媛身份证号码：××××××日期：12月22日”。刘昊、卢媛媛对收条的真实性不认可，但认可收款人处是卢媛媛、刘昊签字按手印，亦认可收到了转账295万元。为证明还款情况，卢媛媛、刘昊提交了转账记录，显示2019年12月20日向杜志刚转账49100元；2020年1月17日向杜志刚转账26550元；2020年2月18日向杜志刚转账26550元；2020年3月18日向杜志刚转账60000元；2020年3月21日向杜志刚转账15000元；2020年5月1日分2笔共向杜志刚转账100000元；2020年7月11日向杜志刚转账30000元；2020年9月25日向杜志刚转账20000元；2020年9月30日向杜志刚转账20000元；一共还款347200元，卢媛媛、刘昊主张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故上述还款均为本金。刘纯认可卢媛媛、刘昊所述的全部转账事实和转账总额，但是主张2019年12月20日的49100元中包含2.3万元系案外人杜志刚的中介服务费，不是还款；此外刘纯还主张其为催款花费2.3万元实现债权的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刘纯提交一份2019年12月20日刘昊与案外人杜志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杜志刚：“利息2.61万，服务费2.3万”刘昊：“利息也只能是0.9啦？服务费还能再少吗？”杜志刚：“咱谈好的事情就别再变了刘总有郑姨这块都不是外人能给您申请的我都尽力了”。另查，刘昊与卢媛媛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8月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约定。刘纯提交的《借条》及《借款合同》在借款金额、借款人签名处均有卢媛媛、刘昊的签字和手印，卢媛媛、刘昊虽抗辩称其他部分均为后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结合卢媛媛、刘昊出具的《借条》、转账记录、刘昊与案外人杜志刚的聊天记录，卢媛媛、刘昊应当知道刘纯系出借人、案外人杜志刚系中介的身份而非出借人，故法院对刘纯提交的《借条》及《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刘纯与卢媛媛、刘昊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刘纯与卢媛媛、刘昊的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法院依法认定有效。基于上述事实认定，关于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虽然《借条》及《借款合同》在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处仅有手写部分而未按手印，卢媛媛、刘昊主张未约定借款利率和借款期限，但结合2019年12月20日刘昊与案外人杜志刚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卢媛媛、刘昊应当知道借款利率为十天0.9，且卢媛媛、刘昊对其抗辩未能举证证明，故法院对刘纯主张的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利率为月息2.7%的约定予以采信。刘昊、卢媛媛未能在借款到期后清偿全部本金及利息，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刘昊于2019年12月20日向杜志刚转账49100元，卢媛媛、刘昊主张系偿还本金，但是根据刘昊与杜志刚的聊天记录，刘昊认可其中2.3万元系服务费，2.61万元系利息，故法院对于卢媛媛、刘昊抗辩主张该49100元均系偿还本金不予采信。关于卢媛媛、刘昊偿还的其他款项，卢媛媛、刘昊抗辩均为偿还本金，但双方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为月息2.7%，卢媛媛、刘昊的抗辩意见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法院经核算，截止2020年9月29日，刘昊、卢媛媛尚欠刘纯借款本金2950000元，利息为217363元；自2020年9月30日起，应当以29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6.6%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施行）》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09年5月13日施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一、刘昊、卢媛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刘纯借款29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20年9月29日的利息为217363元；自2020年9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16.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昊、卢媛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昊、卢媛媛上诉所提刘纯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刘纯提交的《借条》及《借款合同》在借款金额、借款人签名处均有卢媛媛、刘昊的签字和手印，卢媛媛、刘昊虽抗辩称其他部分均为后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结合卢媛媛、刘昊出具的《借条》、转账记录、刘昊与案外人杜志刚的聊天记录，卢媛媛、刘昊应当知道刘纯系出借人、案外人杜志刚系中介的身份而非出借人，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形，认定刘纯与卢媛媛、刘昊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刘昊、卢媛媛所提刘纯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意见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截止2020年9月29日，刘昊、卢媛媛尚欠刘纯借款本金2950000元，利息为217363元；自2020年9月30日起，应当以295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6.6%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刘昊、卢媛媛上诉所提一审法院利息部分计算方式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卢媛媛、刘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0元，由刘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明磊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