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隆福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隆福寺前街1号。法定代表人：王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丹飏，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珏，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玲，女，195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被告：北京新隆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隆福寺街95号隆福大厦32幢3层C302。法定代表人：郭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丹飏，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珏，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隆福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隆福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瑞玲及原审被告北京新隆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隆福物业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隆福文化公司及原审被告新隆福物业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丹飏，被上诉人王瑞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隆福文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裁定驳回王瑞玲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王瑞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与前案已构成重复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裁定驳回王瑞玲的起诉。1.本案与前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相同，已构成重复起诉，法院应当裁定驳回王瑞玲的起诉。2.本案相较于前案，并未发生新的事实，不存在导致当事人可以再次起诉的情况。二、王瑞玲要求我公司赔偿自2018年8月9日至围挡拆除之日止的收益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1.王瑞玲主张的2018年8月9日起至围挡拆除之日止的收益损失，实际上是指消防整改期间的房屋租金收益损失，而根据前案法院认定的事实，王瑞玲在消防整改期间因消防设施不合格、存在安全隐患，是无法获得租金收益的。2.王瑞玲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我公司是需要承担消防设施维护义务的责任主体，而我公司并无赔偿消防整改期间王瑞玲无法经营所产生损失的合同义务或法定义务。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王瑞玲此期间的收益损失，缺乏依据。3.隆福广场整体存在消防隐患且仍处于施工改造过程中，王瑞玲的房屋因存在消防隐患而继续进行改造，因此不能出租经营所发生的损失，也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王瑞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隆福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2018）京0101民初10763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在查封后，北京市东城区隆福寺前街1号1层QB1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商铺）无法使用造成的损失，我可以另行解决。（2019）京02民终9859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明确隆福广场查封后至消防设施整改完毕前涉案商铺因无法使用造成的损失，我可以另行主张解决，因此我的起诉是有依据的。在妨害行为没有停止且继续加重的情况下，我要求赔偿的时间、金额不同，我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我是涉案商铺的合法产权人，该房屋的规划用途为商业，且我以涉案商铺为经营场所注册北京吉吉花开经典男装店，因此我有权出租该房屋获得收益，新隆福文化公司将隆福广场围挡，对我的出租经营收益造成影响，我要求其赔偿自2018年8月9日至拆除围挡之日的经济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围挡是2016年6月建的，消防整改通知是2018年8月9日下的，因此围挡与消防整改没有任何关联。迄今为止没有任何组织及部门与我有协商、通知，突然建起围墙施工。新隆福文化公司明知自己不是唯一的产权人，在报批立项前应当与所有产权人沟通，未沟通就构成侵权，应当赔偿给其他产权人造成的损失。新隆福文化公司将隆福广场围挡至今已经长达5年，且围挡期间并未积极改造，其明明可以积极施工，早日完成整改，以降低我的损失，但现在其扩大我的损失，我有权要求其依法赔偿。新隆福文化公司以存在消防隐患为由自行施工改造并让我承担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消防设施属于公共设施，不应由我管理和维护，消防不合格理应由大面积产权人新隆福文化公司承担责任，因此其应当赔偿我消防设施改造造成我无法出租经营所发生的损失。消防部门曾答复我，消防查封的是物业，与我们产权人无关。新隆福物业公司述称：同意新隆福文化公司的上诉意见。王瑞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隆福文化公司拆除围挡，排除妨害；2.判令新隆福文化公司按照每月5500元的标准赔偿我自2018年8月9日至拆除围挡之日的经济损失；3.判令新隆福文化公司赔偿广告灯箱损失2000元、卷帘门损失3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商铺系王瑞玲所有，规划用途为商业，建筑面积30.64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含阳台）28.09平方米。2009年，王瑞玲以此地为经营场所注册北京吉吉花开经典男装店。2015年9月14日，王瑞玲与案外人李黎平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将涉案商铺租予李黎平经营文化用品等。租赁期限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9月14日，月租金为5500元，押金5500元。2016年9月16日，王瑞玲与李黎平签订《临时协议》，约定：因原协议已到期，应李黎平要求续期3个月，至2016年12月14日止。广场现状乙方（李黎平）十分清楚，自愿经营，房租暂降至每月2500元，经营期间如遇有变动、改造，王瑞玲提前通知李黎平，李黎平无条件退出，没有任何经济补偿。2016年12月14日，王瑞玲与李黎平再次达成《临时协议》，约定：应李黎平要求，再续租3个月，合同期限至2017年3月14日止。房租暂定每月2500元，李黎平自愿经营，经营期间如遇有变动、搬迁、改造，王瑞玲提前告知李黎平，李黎平无条件退出，没有任何经济补偿。2019年3月20日，王瑞玲与李黎平解除租赁合同，租赁期限截止至2019年3月20日。2016年6月，新隆福文化公司将包括涉案商铺在内的隆福广场现场围挡予以施工，广场通道南北两侧留有出入口，仅开放供行人通行的小门，该通道内北侧房屋亦搭建脚手架，通道内有保安值守，少有行人。王瑞玲认为新隆福文化公司的围挡施工行为影响涉案商铺经营，致使其丧失出租经营收益，曾于2018年6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新隆福文化公司拆除围墙；赔偿广告灯箱损失3000元、卷帘门损失3000元；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6月12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租金损失；按照每月55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3月21日至围挡拆除之日的租金损失；支付租金损失的利息（按租金损失的20%计算）。在该案审理中，承租人李黎平出庭作证，表示2016年9月16日之后的租金，王瑞玲均按每月2500元收取。法院在该案审理中查明：2018年8月9日，因涉案商铺所在的隆福广场建筑自动消防设施瘫痪，严重损坏，不再具备防火灭火功能，故北京市东城区公安消防支队决定对隆福广场予以查封。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8）京0101民初107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隆福文化公司赔偿王瑞玲租金损失65004元；驳回王瑞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此后王瑞玲不服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京02民终985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隆福广场已于2019年4月29日解除查封，解封原因系因为消防设施改造系隆福广场整治拆除工程的一部分，如果继续查封，隆福广场无法实施整治拆除工程，隆福广场的消防设施整改目前正在施工过程中；并认定：隆福广场查封后至消防设施整改完毕前涉案商铺因无法使用造成的损失，王瑞玲可另行主张。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审理中，经询，新隆福文化公司表示现在消防改造工程和整体修缮工程正在同步进行中，均未完工。经一审法院向北京市东城区公安消防支队北新桥消防大队核实，2018年，因隆福广场消防设施严重损坏，如烟感装置失灵、自动喷淋、水泵等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等问题，消防支队曾对隆福广场进行查封，后因消防设施改造系隆福广场整体拆除改造工程的一部分，故对隆福广场进行了解封。目前，隆福广场的消防设施整改仍在施工过程中，尚未完成。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18日进行现场勘验，隆福广场3栋楼外部均设有围挡。除涉案商铺外的绝大部分已拆除至仅剩框架结构。涉案商铺门前留有通道，一层存放大量文具库存，二层天花板有数处孔洞，天花板有水渍，墙皮有脱落。房屋内通电，无暖气，水龙头打开后无水。整个隆福广场外侧有围挡，在西南角有门供车辆出入，在北侧中部有铁门供行人出入，但两处均有保安，出入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新隆福文化公司在隆福广场现场围挡，对涉案商铺的经营和使用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妨害，王瑞玲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王瑞玲本次起诉主张的2018年8月9日至排除妨害之日的损失，不属于重复起诉。鉴于新隆福文化公司封闭围挡隆福广场的行为仍在持续中，且新隆福文化公司将隆福广场主体结构以外包括消防设备部分基本均已拆除，确对王瑞玲出租经营收益造成影响，故王瑞玲要求新隆福文化公司赔偿自2018年8月9日至拆除围挡之日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具体的赔偿数额，法院将参照之前诉讼中确定的数额及实际损失情况等因素，兼顾公平原则予以酌定。另鉴于消防设施改造系隆福广场整体拆除改造工程的一部分，新隆福文化公司以改造实施2年后消防机关作出的查封决定作为其抗辩理由，难以成立。王瑞玲要求新隆福文化公司拆除围挡，赔偿灯箱损失、卷帘门损失的诉讼请求，已经生效判决处理，本案不再重复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新隆福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瑞玲自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的收益损失20625.58元，并按照每月5300.72元的标准赔偿王瑞玲自2019年3月21日至围挡拆除之日止的收益损失；二、驳回王瑞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新隆福文化公司提供同为隆福广场商铺业主的案外人齐铁英起诉新隆福文化公司排除妨害案的一、二审判决书，其中二审判决书案号为（2021）京02民终7008号，欲证实类案已作出与本案一审裁判结果不同的生效判决。王瑞玲不认可该裁判结果，并提交照片9张，欲证明隆福广场目前现场情况。照片显示隆福广场仍设有围挡，处于施工状态。新隆福文化公司针对王瑞玲提供的照片表示，无法核实照片的真实性和拍摄时间，但认可隆福广场尚在装修改造过程中，确实存在围挡和脚手架，并主张已经给王瑞玲等业主留了进出口，也设置了临时用电。王瑞玲称因围挡施工，涉案商铺根本无法经营。本院认为，经生效判决认定，新隆福文化公司在隆福广场设有围挡，一定程度上妨害涉案商铺的经营和使用。本案王瑞玲起诉主张的2018年8月9日至拆除围挡之日的损失，并不属于重复起诉。新隆福文化公司认为王瑞玲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的主张，显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按照王瑞玲的主张，涉案商铺因隆福广场施工而被围挡，已无法正常营业，造成其房租损失。但是，一方面，根据查明的事实，目前隆福广场的整改装修仍处于施工过程中，尚未完成；另一方面，根据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因隆福广场包括案涉商铺在内的区域存在消防安全隐患，且未整改完毕，案涉商铺存在行政管理限制，不符合基本的使用条件，不应当继续使用并获取收益。故在目前情况下，王瑞玲主张经营受到影响、造成房租损失并要求赔偿，依据尚不充足，本院实难支持。一审法院在现有情况下判决新隆福文化公司赔偿王瑞玲的收益损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瑞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王瑞玲负担（已交纳820元，尚欠82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由王瑞玲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松审判员 王军华审判员 刘慧慧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荧书记员 韩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