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辽宁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敬玲，辽宁新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海全。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建丽。原审第三人：王淑春。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李新红、翟海全，原审第三人王淑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7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书第10页认定，2013年，原告王**受被告翟海全的指示向被告李新红账户转账200万元。是错误的。王**转账给李新红系基于错误的给付，即在翟海全的特意安排下误以为与李新红形成借贷合意。二、原审认为原告应对其给付的该款项被告李新红是否无法律根据取得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王**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并主张李新红、翟海全构成不当得利后，李新红、翟海全应对其抗辩事由承担初步举证责任。三、关于2012年12月6日翟海全将王淑春名下的200万元提现，与本案既无关联性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四、王**与翟海全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1、2008年9月10日王**向李新红与翟海全挂靠的河南省宏益达拆除工程有限公司出借200万元。2、2013年1月9日到2013年4月7日双方之间没有直接转账也没有直接还款，只有王**向李新红转账200万元、6万元，李新红转给王**24万元（另有24万元现金因李新红否认无从查起），就此158万元款项王**认为是不当得利。3、王**自2013年4月8日至2014年2月25日直接转入翟海全的款项为6814000元，另有转入翟海全指定案外人账户的250万元，即王**向翟海全出借人民币931余万元，截止到今日翟海全尚欠王**350余万元。4、翟海全关于王**向其借款无任何借条由其直接转给王淑春一节，无事实依据。本案中，首先王**将200万元转账给李新红系基于错误的给付，即在翟海全的刻意安排下误以为与李新红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故李新红取得该款无合法根据，系无权占有；其次，虽然李新红当日即将款项转至吕传芝的账户，但李新红曾实际占有、控制该款是事实，即已取得不当利益；再次李新红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根据常理及一般交易习惯，大额资金进出个人账户，应当慎重而行，王**在资金转出后即与李新红核实确认资金到账情况，而李新红在未向王**核实翟海全所述是否属实的情况下，即受他人单方指示轻而易举的将巨额钱款转出，显然违背交易习惯，存在重大过错；最后李新红的上述行为与王**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五、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第13页认为本案争议的款项所发生的时间为2013年1月9日，远早于民法典颁布实施时间，故本案不适用民法典，其次又根据民法典第988条的规定，认定李新红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适用前后矛盾。2、既然认定李新红不构成不当得利，又何来诉讼时效问题。六、本案案由为不当利得，诉讼时效不应当从王**向李新红转账之日起算，转账时并没有约定还款日，没有履行期限。债权人王**可随时主张权益。七、案涉200万元转账系借用账户之说等均与证据不符，更是不符合常理。另翟海全与谢建中、姜春花民间借贷纠纷，经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查明，2014年6月12日，原告翟海全通过案外人李新红的账户向谢建中转款300万元，李新红认可系依照原告的指示向被告谢建中转款。翟海全出借数资共计1000余万元，证明李新红与翟海全系合伙关系。李新红与翟海全之间的银行流水在2012年至2014年间高达1400万元，二人以放贷为常业，从王**处融资再对外高利转、放贷款。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王**与李新红、翟海全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最终转给李新红的款还有158万元至今没有偿还，不论是基于什么法律关系，李新红及翟海全均应偿还此款。被上诉人李新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错误，上诉人王**上诉状所述的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无据可依。二、原审程序合法、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三、上诉人王**主张权利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四、本案无需以王**涉嫌虚假诉讼的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民事诉讼程序应正常进行，本案应继续审理。被上诉人翟海全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10日，王**向李新红转款6万元，该款是王**支付给翟海全的利息。2013年9月26日，李新红向王**任法定代表人的大连尼米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转款24万元，该款是李新红代翟海全出借给王**的，次日翟海全就将款还给了李新红。一审判决书认定“被告翟海全与第三人王淑春之间另有多次款项往来”是错误的，翟海全与王淑春只有一笔转款，即2012年12月6日王**向翟海全借款200万元，指示翟海全将该笔借款转入王淑春名下，所以才有了2013年1月9日王**需要向翟海全还款200万元的事实。王**主张的权利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和依据。本案案涉款项系李新红代翟海全收取的，该款既非借款亦非不当得利。王**涉嫌虚假诉讼的刑事案件的结果与本案无关，不案应继续审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王淑春未作陈述。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李新红返还不当得利款158万元；被告翟海全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9日，原告王**受被告翟海全的指示向被告李新红账户转账200万元，被告李新红受被告翟海全的委托接受该款。同日，被告李新红将上述款项向被告翟海全的配偶吕传芝账户转账200万元。2013年1月10日，原告王**向被告李新红转账6万元。2013年9月26日，被告李新红向王**任法定代表人的大连尼米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转账24万元。原告王**自认被告李新红给付原告现金24万元，被告李新红对此不予认可。另查，原告王**与被告翟海全之间，原告王**任法定代表人的大连尼米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大连中油石化有限公司与被告翟海全之间，原告王**任法定代表人的大连尼米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大连中油石化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王淑春之间，被告李新红与被告翟海全之间，被告翟海全与第三人王淑春之间另有多次款项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递交诉状是以原告与被告李新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被告李新红偿还借款200万元，庭审时变更主张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要求被告李新红返还不当得利款158万元。本次发回重审后，原告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翟海全对案涉款款项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转账进入被告李新红账户的案涉158万元款项是否为被告无法律根据取得。关于158万元的由来，原告主张为2013年1月9日向李新红账户转账200万元，此后又转帐6万元，后李新红又向王**转账24万元，给付现金24万元，故158万元计算方式为200万元+6万元-24万元-24万元。原告应对其给付的该款项被告李新红是否无法律根据取得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陈述：“原告将200万元转账给被告系基于错误的给付，即在翟海全特意安排下误以为与李新红形成借贷合意。……李新红将款项转出系受翟海全单方指示，并未收到原告指示。”李新红陈述：“原、被告根本就不认识，被告从没有向原告借过钱，被告只是代翟海全收款，2013年1月9日被告收到原告转账的200万元后当日就将款项转账给翟海全的妻子吕传芝……”翟海全陈述：“2013年1月9日，原告还我钱时说要打入工商银行，因为我没有工商银行卡，当时我和被告李新红在一起，我让李新红代收了这200万元，原告将这200万元借款归还到李新红账户，到账当天被告就把200万元转到我妻子账户上……”。根据上述三方陈述可以看出，原告王**是按照被告翟海全的指示将案涉款项打到被告李新红账户，被告李新红接收案涉款项是根据翟海全的授意，李新红与翟海全之间构成委托代理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委托代理人从事的民事法律行为，由被代理人承担民事责任。故李新红收取案涉款项的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系原告与翟海全之间的法律关系。李新红收取原告转账款项并随即转给翟海全，并非没有法律依据，李新红的收取款项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翟海全承担。李新红不应承担不当得利返还的义务。关于原告主张依据《民法典》第九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请求翟海全承担共同返还义务的主张，首先，关于《民法典》的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的款项所发生的时间为2013年1月9日，远早于民法典颁布实施时间，故本案不适用民法典规定。其次，根据民法典第九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得利人已经将取得的利益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形影范围内承担返还义务”，前提是在认定被告李新红属于得利人并构成不当得利的情况下，翟海全无偿受让取得，则应由翟海全承担返还义务，本案在李新红不构成不当得利的情况下，不适用该规定。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告向李新红转账时间为2013年1月9日，其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二被告还款，其权利受侵害之日为转帐时间，至其提起诉讼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的基于错误认识，诉讼时效从第一次庭审时开始计算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所陈述的其他相互间的款项往来及债权债务关系，不与本案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为同一法律关系，不与原告主张的案涉158万元事实具有必然关联性，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认定被告翟海全与第三人王淑春之间另有多次款项往来，对此没有证据支持，对于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在原审期间主张与李新红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后变更为不当得利，故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并致他人受损的行为。本案上诉人王**称其将200万元转账给李新红系基于错误的给付，即在翟海全特意安排下误以为与李新红形成借贷合意。李新红则辩称，其与王**不认识，只是代翟海全接收款项，在收到款项当日将款项转给翟海全的妻子。翟海全对李新红的辩论意见予以认可，认为李新红是代替翟海全接收案涉款项，该款系王**偿还翟海全的款项。根据三方的陈述可以看出，王**是按照翟海全的指示将款打到李新红的账户，李新红根据翟海全的授意接收款项并转给翟海全，本案的转账及收款行为均与翟海全相关联。无论按照上诉人王**的陈述，还是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本案均不符合不当得利的特征，不能构成不当得利。因此，上诉人王**主张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依据不足，其请求李新红及翟海全共同返还不当得利，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与翟海全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可另行救济。关于上诉人王**请求本案应中止审理一节，因本案不是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故上诉人请求中止审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