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海淀科技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31号院1号楼4层401号。法定代表人：武雁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继坤，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青年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白家庄东里23号院A栋。法定代表人：田科武，总编。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荣浩，男，北京青年报社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锋，女，北京青年报社员工。原审第三人：法制晚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惠河南街1110号A座。法定代表人：彭亮，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桂清，女，法制晚报社员工。上诉人北京海淀科技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淀融资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青年报社（以下简称青年报）、原审第三人法制晚报社（以下简称法制晚报）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2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淀融资担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海淀融资担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当庭向海淀融资担保公司送达对方证据后，未指定质证、答辩期限而是径行直接开庭审理。一审法庭在青年报未携带证据原件的情况下坚持要求海淀融资担保公司对该证据进行质证。2．一审判决混淆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5月20日，青年报向法制晚报转账6300万元的行为只能在青年报和法制晚报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或者投资关系。如果是承担担保责任，青年报应该将款项直接支付给海淀融资担保公司。3．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无任何证据能够体现出海淀融资担保公司有指定青年报向法制晚报民生银行账户转款的事实。青年报的转款行为完全是自主行为。青年报在另案中曾自认其错误操作导致资金误入法制晚报账户。4．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3自然段中部做出的“要求收走该账户的网银U盾和密码，由海淀融资担保公司单方控制了法制晚报民生银行账户”事实认定错误。海淀融资担保公司仅收押了法制晚报民生银行账户网银U盾和密码，仅能达到款项进入该账户后不被法制晚报通过网银立即转出、挪用的控制程度。法制晚报仍可现场办理转账或进行挂失。海淀融资担保公司并未单方控制该账户。5．一审判决关于“最终该账户中款项被冻结扣划等原因并非由于青年报过错”的认定结论在过错认定和责任分担上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海淀融资担保公司无法核验法制晚报还款专用账户状态。青年报在未得到收款账户状态核验结果的情况下就自行向该账户进行大额转款的行为本身就存在过错。青年报作为第三人的主管单位暨唯一出资单位、实际控制人，对法制晚报的经营状况、账户情况最为了解。根据李辰旺2019年5月21日与付桂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青年报在一审中辩称的对法制晚报委托贷款还款专用账户已被冻结不知情的答辩意见并不属实。6．2019年5月20日，青年报与海淀融资担保公司签署的委托贷款合同是三方协商一致对法制晚报贷款的“委贷转”，就是借新还旧，与青年报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无关，此时海淀融资担保公司也并未要求青年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300万元汇入的账号系法制晚报的唯一还款账户，只有使用这个账户才能完成“委贷转”流程。青年报辩称，不同意海淀融资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青年报已经履行保证责任，6300万元应作为青年报承担保证责任还款予以抵扣。2．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不存在违法情形。青年报与法制晚报之间没有借贷或投资关系。青年报的还款行为是根据海淀融资担保公司的指示完成的。青年报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关于错误汇款的主张不属于本案中的自认。海淀融资担保公司收走了法制晚报民生银行账户的网银U盾和密码，应承担该账户的风险控制的义务。青年报对还款账户款项被冻结划扣不具有任何过错，该过错应由海淀融资担保公司承担。法制晚报述称，同意青年报的意见。海淀融资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年报履行连带保证义务向海淀融资担保公司清偿贷款62086500元及罚息759134．25元（截止至2019年4月17日）；2．判令青年报支付罚息（以62086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起按照月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青年报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法制晚报和海淀融资担保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约定海淀融资担保公司委托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作为受托人向法制晚报发放贷款，金额6300万元，贷款期限六个月，利率为1．45％／月。2018年11月19日，海淀融资担保公司、法制晚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签署委托贷款借款合同。2018年11月19日，青年报与海淀融资担保公司签署保证合同，就前述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债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1月19日，受托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依约扣划海淀融资担保公司委托资金6300万元，海淀融资担保公司完成放款义务。法制晚报实际还款情况（包括本息）：2018年11月15日向海淀融资担保公司支付725000元，于2018年11月16日支付188500元。2018年12月24日支付1008000元，2019年4月18日支付4032000元。后法制晚报无力偿还借款，海淀融资担保公司与青年报协商确定由青年报向海淀融资担保公司借款6300万元进行委贷转，专项用于法制晚报还款，达到将债务6300万元转移至青年报的目的。2019年5月20日，青年报依据与海淀融资担保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收到海淀融资担保公司的委托贷款6300万元，按照海淀融资担保公司的指示汇入法制晚报民生银行账户。该6300万元汇入法制晚报民生银行账户后，被法院冻结，后经青年报提起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均未获得支持，现该款己被另案强制执行。关于青年报承担保证责任还款为何转至法制晚报民生银行账户情况，各方均认可真实性的海淀融资担保公司工作人员李辰旺和法制晚报工作人员付桂清之间的微信证据，显示海淀融资担保公司指定青年报必须将该款转款至法制晚报民生银行账户，要求收走该账户的网银U盾和密码，由海淀融资担保公司单方控制了法制晚报民生银行账户。为准确核实微信体现情况，庭审中，承办法官拨打微信对话人之一即海淀融资担保公司项目经理李辰旺电话，核实予以确认上述指示账户及控制账户情况。各方当事人于庭审中进行核算，均认可如果法院认定2019年5月20日青年报打款6300万元至法制晚报账户视为已经履行保证责任，青年报还应偿还本金1152002．25元，罚息（以1152002．25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0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青年报是否就6300万元向海淀融资担保公司履行连带保证还款责任，就该争议焦点进行评述如下：首先，关于青年报向法制晚报民生银行账户转款6300万元，是否能够认定为其履行保证责任。青年报按照海淀融资担保公司要求转款至其指定账户即法制晚报民生银行账户，而该账户实际由海淀融资担保公司通过取得U盾等方式控制，最终该账户中款项被冻结划扣等原因并非由于青年报过错，故6300万元应作为青年报承担保证责任还款予以抵扣。其次，本案能够认定青年报已经于2019年5月20日履行部分保证责任，其按照未偿还部分因没有证据显示以新还旧时与海淀融资担保公司达成合意免除利息和罚息，故支持差额部分。关于差额具体金额，庭审中已核对完毕，各方均认可如果法院认定2019年5月20日青年报已经履行保证责任，青年报应向海淀融资担保公司支付本金1152002．25元和罚息（以1152002．25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0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此，一审法院判令青年报向海淀融资担保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1．青年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海淀融资担保公司支付本金1152002．25元和罚息（以1152002．25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0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青年报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法制晚报追偿；3．驳回海淀融资担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青年报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海淀融资担保公司的李辰旺与青年报的陶承启的微信聊天记录；2．青年报与海淀融资担保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3．青年报、海淀融资担保公司及北京银行国兴家园支行签订的委托贷款协议，以上证据证明因法制晚报到期无力还款，青年报作为保证人与海淀融资担保公司商定，将法制晚报的委贷转为青年报的委贷，海淀融资担保公司借款6300万元给青年报，专项用于法制晚报还款。海淀融资担保公司指定了委贷资金的还款路径，要求青年报收到6300万元委贷资金后，立即汇入法制晚报民生银行账户，之后由海淀融资担保公司指示民生银行操作。为保证贷款专款专用，海淀融资担保公司收走了法制晚报民生银行账户的网络U盾和密码，应承担账户风险控制的义务。经审查本院认为，青年报二审提交的证据用以证明的相关事实，一审判决已经查清，故就相关证据，不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总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并分述如下：第一，关于青年报2019年5月20日向法制晚报汇款6300万元的款项性质问题。青年报主张该笔款项系用于向海淀融资担保公司履行保证义务，海淀融资担保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委贷转”的流程，与保证责任无关，款项仅能在青年报和法制晚报之间发生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从李辰旺与付桂清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法制晚报贷款到期后，海淀融资担保公司提出了所谓“委贷转”的概念，向青年报发放新的贷款，但要求该笔贷款仅能转入法制晚报的委托贷款还款账户，用于法制晚报贷款的正常还款，青年报和法制晚报均予以同意并配合。由此可见，各方当事人对该笔款项的性质是明确的，即用于法制晚报委托贷款的还款。现海淀融资担保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是青年报与法制晚报之间的借款或投资关系，明显脱离了案件基本事实。同时，青年报之所以同意作为主债务人与海淀融资担保公司签订新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并非其需要贷款用于自身经营，而是为了用该笔新的贷款偿还旧的贷款，青年报借款的用途仅是为了替法制晚报还款，即承担对旧贷的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本院认为青年报向法制晚报汇款6300万元的性质为承担其与海淀融资担保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第二，关于6300万元还款被冻结扣划后，损失是否应由青年报承担的问题。青年报履行担保合同义务，向法制晚报的还款账户汇入6300万元后，因账户被冻结，相关款项未能实际用于偿还委托贷款。争议点在于，此种情形下，是否能认定青年报已经履行完保证责任。如前文所述，青年报履行保证责任的方式为再向海淀融资担保公司借款6300万元，并打入法制晚报的还款账户，即法制晚报的还款账户是海淀融资担保公司认同并指定用于履行保证责任的特定账户，青年报在按约定汇出款项后，应认定其保证责任已经履行完毕。后续账户风险问题，不应由青年报承担。现海淀融资担保公司诉请青年报全额偿还借款本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海淀融资担保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海淀融资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102元，由北京海淀科技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