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树林，男，1959年6月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江，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桂琴，女，1958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江，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薛健，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素梅，女，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海市。上诉人金树林、王桂琴与被上诉人薛健、陈素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辽0781民初832号民事判决，薛健、陈素梅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辽07民终176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辽078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金树林、王桂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树林、王桂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江、被上诉人薛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素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树林、王桂琴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1.按照二上诉人投入青年鹅总价37.8万元与二被上诉人投入的青年鹅总价是13.5万元返还各自财产；2.二上诉人投入的王东旭的租金及二上诉人支付给胡艳双的人工费9500元，应当予以返还；3.二被上诉人投入的大棚租金1.5万元已经折价，二被上诉人所列出的人工费及其他的支出也应该作为被上诉人的合伙投入予以返还；3.剩余的财产按照双方合伙投入的比例予以退还，如果没有财产，债务也应当按照合伙的比例分担；4.二被上诉人已经支取的91,140元，应当作为二被上诉人已经支取的费用，计算在内予以扣减。二、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于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合伙利润分配事实错误，直接将二上诉人投入4200只青年鹅与二被上诉人投入1400只青年鹅认定为合伙利润予以分割的事实错误，应将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合伙成本各自返还。二上诉人投入青年鹅4200只，单价每只90元，总价37.8万元，二被上诉人投入青年鹅1500只，单价每只90元，总价13.5万元。该部分总价款为51.3万元，应在合伙财产中予以扣除，返还给二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二、原审判决对于二被上诉人及其儿子薛健共支取91,140元，没有认定为二被上诉人已经支取的合伙利润事实错误，应将此款认定为二被上诉人已经支取的合伙利润在分割合伙财产时一并予以处理。原审判决以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为由，认为此款与合伙无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销售给二被上诉人鸭饲料款已经凌海市人民法院与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涉及销售鸭料款项与此案无关，原审法院以二被上诉人提出的与其购买鸭饲料有关，不予处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投入合伙养鹅人工费数据计算错误。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合伙养鹅，其中放入二上诉人租赁的王东旭大棚2000只，该两千只鹅养到当年6月中旬就已经售出。售出后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养殖鹅理论只剩3700只。二被上诉人合伙养殖鹅同时，早已经饲养了3000只蛋鸭，该养鸭养殖人工费用应由二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应在合伙养殖人工费用中予以扣减养鸭发生的人工费用，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养殖鹅鸭数额比例计算二被上诉人合伙养殖费用。上诉人每月给付二被上诉人2000元人工费用，原审判决未予认定。四、原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合伙投入事项的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将租用王东旭大棚3000元认定为二被上诉人投入，事实错误。二上诉人租用王东旭大棚3000元，该款项为二上诉人支付，应为二上诉人合伙投入。二上诉人给胡艳双开工资95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为合伙投入事实错误，该款项为二上诉人支付，应为二上诉人合伙投入。该两笔款项应在合伙财产分割时计入二上诉人支付部分，原审判决计算有误。二被上诉人投入的大棚应包括塑料等，二被上诉人为大棚购买的塑料等应为二被上诉人的自己投入，计算到15,000元当中，再行计算到二被上诉人投入没有法律依据。五、原审判决对于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养殖的成鹅售出只数4000只未予查明，对于在二被上诉人处1400只成鹅丢失了。双方合伙养殖5700只，实际出售成鹅约4000只，扣除正常死亡5%左右，其余1400只成鹅在二被上诉人处不翼而飞，价值约19万元合伙鹅灭失了。六、该判决对合伙终止后认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与合伙共同财产性质及在合作财产分配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该判决将二合伙人投入的财产即产蛋鹅5700只认定为合伙共同财产适用法律错误，应认定为合伙人个人投入合伙财产。该判决将二合伙人分别5700产蛋鹅合伙终止后未直接返还给合伙人，按照投入比例分配违反了民法通则司法解释“54、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的规定，应该将产蛋鹅折价返还给二合伙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投入的部分合伙财产和合伙利润的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薛健辩称，一、二上诉人的五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没有事实依据。1.上诉状称“应将合伙成本各自返还”是没有道理的。2、上诉状提到的薛家在其处支取91,140元，进而要求在分割合伙财产时一并处理，此节事实无证据予以证明。3.我们养蛋鸭都是我们自己管理，自己出售鸭蛋从上诉人处买饲料，我们给他们饲料钱，这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4.租王东旭的大棚款3000元，是我给上诉人打的欠条，就等于是我付的钱。5.上诉人称“1400只成鹅在二被上诉人处不翼而飞”毫无道理。二、分配利润时，三项之和为11万元，以下客观事实本应予以考虑。（一）金树林家卖饲料的地点与蛋鸭养殖场相距约40华里。（二）5700只鹅养殖七个月，由于鹅的天性每天都吃养殖大棚内的土，使场地形成许多大坑，要恢复耕种得先起粪、后回填。（三）当时金树林是认可和承诺过平均分配利润的。本案在利润分配时，没有考虑以上三点客观事实，对我们薛家是不公平的。尽管如此，我现在手头不宽绰，拿几千元上诉费都困难，故此未提出上诉。请法庭驳回其上诉。陈素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薛健、陈素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金树林、王桂琴给付合伙养鹅的经济收入10万元；诉讼费用由金树林、王桂琴承担。金树林、王桂琴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薛健、陈素梅返还入伙财产；二、薛健、陈素梅给付养鹅款98,864元；三、反诉费用由薛健、陈素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健、陈素梅系夫妻关系，金树林、王桂琴亦系夫妻关系。薛健、陈素梅系家禽养殖产，金树林、王桂琴生产加工饲料并销售，亦养殖家禽。2018年2月，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合伙养殖产蛋鹅。薛健、陈素梅投入产蛋鹅1500只，提供两栋养鹅大棚及养鹅设备设施，夫妻二人提供劳务，包括饲养喂料、捡蛋装箱等。金树林、王桂琴投入产蛋鹅4200只，租用案外人王东旭的养鹅大棚一栋，在两栋大棚里分别安装了监控设备一套，提供了空调、电动三轮车、发电机、粉碎机、120个塑料箱子、塑料布、拉围网、装蛋铁房子。上述合伙投入中，双方一致认可产蛋鹅每只价值90元，养鹅大棚使用费为15,000元，薛健、陈素梅投入的劳务为男工每天150元、女工每天120元。另双方租用莫文军承包地投入3000元，租用王东旭养鹅大棚投入3000元，购买塑料、打井、水泵等零散投入22,387元。上述投资款薛健在金树林处取现金13,400元用以投资。双方在合伙养殖产蛋鹅期间，由金树林、王桂琴提供饲料、药品，双方以不同颜色的欠据形式作为记载，薛健、陈素梅持有粉色票据，金树林、王桂琴持有白色票据，至2020年9月末合伙结束，共产生饲料、药品款446,241元，所有票据均由双方在票据上签字确认。在合伙养鹅后期，金树林雇佣胡艳双帮助薛健、陈素梅共同从事养鹅劳务，胡艳双共工作95天，每天工资100元，工资9500元已经由金树林向其支付。合伙养鹅期间，双方一致认可支出电费2000元，此款已由薛健支付。合伙期间，售卖的鹅蛋和青年鹅收入以双方持有不同颜色的收据记载，薛健、陈素梅持有白色票据，金树林、王桂琴持有绿色票据，均由王桂琴在收款人处签字，所售鹅蛋和部分淘汰鹅总额为760,929元，在金树林、王桂琴处保管。合伙结束前，剩余淘汰鹅售得款项为253,800元，其中10万元由金树林、王桂琴保管，153,800元先期存放于案外人王东阳处，现此款在薛健、陈素梅处保管。现薛健、陈素梅诉至法院，要求金树林、王桂琴给付合伙养殖青年鹅的经济收入145,503.50元。金树林、王桂琴提出反诉，要求返还合伙财产，依法分割合伙期间的经济收入。金树林、王桂琴入伙的监控设备、电动三轮车等现均在养殖大棚内，薛健、陈素梅同意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自然人联合经营体。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本案中，薛健、陈素梅与金树林、王桂琴口头达成共同养殖产蛋鹅的协议，双方虽无书面合同，但对合伙的事实均无异议，应认定为双方形成了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双方口头约定的过程中，现本院查明合伙期间盈余利润的分配约定不明，故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双方的出资额确定利润分配的比例。薛健、陈素梅以提供产蛋鹅、养殖场地、人工劳务的方式加入合伙，金树林、王桂琴主要以提供产蛋鹅的方式加入合伙。薛健、陈素梅投入的成本为222,767元，其中产蛋鹅135,000元（90元×1500只）、养鹅大棚15,000元、人工成本57,780元[（150元+120元）×214天]（自合伙开始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末）、零散投入14,987元（22,387元+3000元+3000元-13,400元）。金树林、王桂琴投入的成本为391,400元，其中产蛋鹅378,000元（90元×4200只）、零散投入13,400元。双方的实际投资比例为36:64。合伙养殖产蛋鹅期间，取得鹅蛋和淘汰鹅总收入为1,014,729元（760,929元+253,800元），支出457,741元（包括鹅料款446,241元、电费2000元、胡艳双工资款9500元），故合伙养鹅利润为556,988元。根据上述实际投资比例，薛健、陈素梅应分得利润200,515.68元，金树林、王桂琴应分得利润356,472.32元。现薛健、陈素梅已经取得153,800元，故金树林、王桂琴应给付薛健、陈素梅应得利润46,715.68元。薛健、陈素梅要求金树林、王桂琴给付合伙所得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薛健在被告处拿走现金所写欠据，未记载是否为合伙所用，亦未标明是否为其他经济往来，金树林、王桂琴庭审自认系借款，与本案合伙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金树林、王桂琴为薛健偿还他人欠款时薛健为其书写的欠据，双方一致认可偿还案外人债务的事实，但金树林、王桂琴替薛健、陈素梅偿还债务的行为是否是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是二人合伙利润的先行支付，亦或是薛健、陈素梅应得的鸭蛋款，双方对此证据观点不一，又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该部分款项缘由无法确认，又涉及其他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调整。金树林、王桂琴反诉薛健、陈素梅要求返还投入的电脑、监控设备、三轮车等合伙财产，薛健、陈素梅无异议，同意返还，反诉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诉讼请求不合理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树林、王桂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薛健、陈素梅合伙利润46,715.68元；二、薛健、陈素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树林、王桂琴入伙财产，包括1.5匹空调一台、电动三轮车一辆、电脑监控系统两套、粉碎机一台、发电机一台，装鹅蛋箱120个；三、驳回薛健、陈素梅及金树林、王桂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金树林、王桂琴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36元，由薛健、陈素梅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现合伙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关于双方投入的青年鹅是否应作为合伙投入予以返还的问题。本案双方合伙养殖产蛋鹅，在养殖过程中，每只鹅的产蛋数量、寿命等均有所不同，其产生的价值亦不同，存在经营的风险性，且合伙结束时，产蛋鹅均已处理完毕，不具有返还原物的条件。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双方合伙经营的实际情况，将双方投入产蛋鹅折算价值计入出资份额并以各方出资额比例分配利润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合伙结束时有1400只鹅灭失的问题，因其未提交被上诉人私自占有处分该部分鹅的相关证据，且养殖业本就存在意外死亡等风险因素，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支取现金以及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偿还他人欠款所出具的欠据如何认定的问题。庭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出具的六张欠据（2018年2月11日5000元欠据、2018年6月20日还乔庆克2万元欠据、2018年6月20日还贾福元20,800元欠据、2018年7月14日1000元欠据、2018年7月14日10,340元欠据、2018年8月2日还饲料款3万元欠据）应认定为被上诉人支取的合伙利润，在分割合伙财产时一并处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经查，上述六张欠据金额共计87,140元，其中涉及支取现金的欠据均未记载款项用途，涉及偿还案外人款项的部分也未明确记载属于合伙利润支出，故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述款项与本案双方合伙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据此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调整并无不当，当事人可依据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被上诉人人工费是否应将养鸭的部分予以核减的问题。本案双方合伙养殖鹅的人工均由二被上诉人付出，因此，二被上诉人的人工费用应按当时的市场价格折算为出资份额，至于二被上诉人自己进行的其他养殖而额外付出的劳动，与本案并无关联，上诉人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每月给付被上诉人2000元人工费用，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双方除鹅外的其他投入数额的认定问题。原审认定租用王东旭大棚3000元、租用莫文军承包地3000元和零散投入22,387元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取现金13,400元用以投资的事实证据充分，且对于13,400元部分已经认定为上诉人的投资款，即上述款项中并非全部被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给胡艳双开工资9500元是否应认定为上诉人投入的问题。经查，胡艳双系双方合伙后期到被上诉人处为合伙养殖提供劳务，劳务费9500元由上诉人支付完毕。此款系合伙后期因合伙经营需要产生，并非合伙之初的投入，故原审法院将此款与被上诉人支付的电费款及合伙期间的鹅料款均认定为合伙支出费用进行核算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树林、王桂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金树林、王桂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韩晓武审判员 安剑凌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周雨薇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