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2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中兴西大街4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0780800219D。 负责人：于炳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星，河北王伟东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明，男，195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系死者刘少彬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红，女，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系死者刘少彬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君,女，2002年8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建始县，系死者刘少彬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07年12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建始县，系死者刘少彬之子。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李旭，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锐敏，男，汉族，1984年11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福涛，邢台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河市旭航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沙河市经济开发区纬三路39号（沙河市西杜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82MA0DH0LL7D。 法定代表人：王素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福涛，邢台市桥西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邢台中华联合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梅红、刘某、刘君、刘克明、秦锐敏、沙河市旭航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1民初5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台中华联合保险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1民初565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驾驶人秦锐敏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商业险免责的情形，而且我方已经对投保人尽到明确的告知及提示义务；二、对原审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意见上诉人已经在一审开庭质证意见中完整表述，在一审判决书中也有体现，但一审人民法院对该意见未予采纳，该意见也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此处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平、公正、合法的裁判。 梅红、刘某、刘君、刘克明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主张驾驶人秦锐敏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商业险免责的情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1、一审庭审过程中被答辩人向沙河市旭航运输有限公司出示的保单及相关文件均系格式条款，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明示告知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其应当承担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义务。2、我国现行的法律中，无任何法律规定，驾驶员在实习期内不得上路。事故发生时秦锐敏的驾驶状态处于Ａ2增驾实习期，但可以证明秦锐敏已经获得了Ａ2准驾车型的驾驶资格，既然秦锐敏获得了Ａ2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其就可以驾驶车辆上路，而且交警部门设置Ａ2增驾实习期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人员充分熟悉准驾车型的驾驶情况，掌握准驾车型驾驶技术，如果在Ａ2增驾实习期内禁止驾驶重型牵引车，Ａ2增驾驾驶人员就永远无法掌握Ａ2准驾车辆驾驶技术，增驾Ａ2准驾车型也将毫无意义，也就失去了Ａ2增驾实习期设立的实质性意义，故被告的主张有悖常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锐敏、沙河市旭航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一项规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生效，本案是商业保险的第三者约定的免责事由，是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等机动车，初次申领驾驶证是2016年11月11日，事故发生在2020年7月31日，该时间已超过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实习期，秦锐敏驾驶的是重型半挂牵引车，不是条例中的挂车，秦锐敏在A2增驾实习期驾驶半挂机动车不属于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上诉人的该免责条款应具有提示说明义务，但在投保说明中虽然有投保人盖章，但在方格内并无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以及法律后果”，上诉人没有书面形式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和争议的实习期、挂车的定义做详细的介绍和说明，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及被保险人、受益人等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中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及受益人的解释，因此本案实习期应解释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而非增驾实习期，挂车应解释为不包括半挂车在内的牵引车，因此一审法院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的上诉人的解释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梅红、刘某、刘君、刘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住宿费、车辆损失费、财产损失费（生猪死亡赔偿款）、停运损失费、评估费、拆解费、施救费、保险服务费、保全费、交通费、共计：1491692.88元，实际主张802540.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31日1时15分许，刘少彬驾驶赣Ｃ×××××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至荣乌高速乌海方向803ＫＭ+752Ｍ处时，与秦锐敏驾驶的冀Ｅ×××××／冀Ｅ385Ｃ挂陕汽牌重型半挂车追尾碰撞，造成赣Ｃ×××××驾驶人刘少彬死亡，两车车辆所载货物损失以及两车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20年9月11日，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廊坊支队霸州大队出具第139301120200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少彬、秦锐敏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后，刘少彬即被送至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救治，因车祸致多脏器损伤死亡，产生医疗费1389.1元；刘少彬驾驶的赣Ｃ×××××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产生施救费6160元。经原告方申请、本院委托，河北车透明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4日出具公估报告，赣Ｃ×××××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损失金额为206000元，产生公估费16500元、拆解费500元。死者刘少彬，男，土家族，1980年10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建始县，身份证号4228221980××××××××；刘克明、余致国（已故）为刘少彬父母，刘克明，男，汉族，1955年3月21日出生，身份证号4228221955××××××××；刘克明、余致国夫妇共生育刘少彬、刘少宜两个子女；刘少彬、梅红于2002年3月8日登记结婚，2002年8月6日生女儿刘君，身份证号4228222002××××××××,2007年12月8日生子刘某，身份证号4228222007××××××××。沙河市旭航运输有限公司为事故车辆冀Ｅ×××××／冀Ｅ385Ｃ挂陕汽牌重型半挂车所有人，秦锐敏系该公司员工，事故车辆在邢台中华联合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出险时间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就此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作为确定事实、认定责任的依据。沙河市旭航运输有限公司为事故车辆冀Ｅ×××××／冀Ｅ385Ｃ挂陕汽牌重型半挂车所有人，秦锐敏系该公司员工，事故车辆在邢台中华联合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出险时间在保险期间；被告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出示的保单及相关文件系格式条款，其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明示告知义务，否则，应承担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所尽的明示告知义务提供证据，故对其关于“沙河市旭航运输有限公司对所有合同文本包括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签收，上述证据均有沙河市旭航运输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的盖章，均能证明，我公司已经向沙河市旭航运输有限公司也就是保险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沙河市旭航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内容也都是明确盖章的”等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秦锐敏作为公司员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伤害，应由用人单位沙河市旭航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死者刘少彬因事故产生的医疗费1389.1元，证据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方主张死者刘少彬死亡赔偿金按湖北省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其死亡赔偿金按上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计算20年计714760元；死者刘少彬有两个被扶养人，死亡之时父亲年满65周岁、儿子年满12周岁，综合被扶养年限为11.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上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3483元计算计270054.5元；住宿费用过高，酌情支持2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1500元；其主张的丧葬费3787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000元、车辆损失206000元、车载货物损失97700元、评估费16500元、施救费6160元，证据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中死亡赔偿项下损失共计1079192元，财产损失共计326360元。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时间过长，酌情支持60天计14510元；停运损失14510元、拆解费5000元，共计19510元为间接损失，应由沙河市旭航运输有限公司按50%赔偿。原告主张的保险服务费，是其申请财产保全时请求保险公司提供担保产生的费用，应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邢台中华联合保险在保险金额内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刘克明、梅红、刘君、刘某因死者刘少彬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损失1389.1元、死亡赔偿项下损失594596元【110000元+（1079192元-110000元）×50%】、财产项下损失162180元【2000元+（326360元-2000元）×50%】，共计758165.1元；二、被告沙河市旭航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刘克明、梅红、刘君、刘某间接损失9755元（19510元×50%）；三、被告秦锐敏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826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4130元、被告沙河市旭航运输有限公司41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秦锐敏在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半挂车是否属于商业险免赔的情形。首先，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涉及的实习期具有不同的理解，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由此可见实习期明确规定为初次申领驾照后12个月。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本案中，秦锐敏距离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时间已将近四年，早已过了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之后的12个月，事故发生时，秦锐敏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本案事故并未发生在限制性解释的“实习期”内。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商业险保险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各不相同，而保险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在保险公司未对该“实习期”的具体含义作出明确的告知情况下，故应当作出有利于秦锐敏的解释，即增驾实习期不同于“实习期”，保险公司提出的“实习期免责条款”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1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盖秀红 审判员  韩静威 审判员  李成佳 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徐世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