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董涛，男，198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婷，北京联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北京联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赫斯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8号院2号楼8层02-903。法定代表人：杨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曼，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学军，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赫斯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斯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0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赫斯科公司向董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56000元。事实与理由：一、董涛不存在旷工事实。董涛从未迟到早退，更不存在旷工情况，即便有工作时间离席均为往返卫生间、与客户沟通等正常活动范畴。按照赫斯科公司对于旷工的累计计算方式，把所有员工往返卫生间的时间相加均满足旷工情形，明显不合理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赫斯科公司从未向董涛发布过解除通知中所谓的《关于时间管理的相关通知》，从未对离席半小时的情况进行过任何限制及规定。董涛对待工作认真尽责，就职责内工作均已按照要求完成。二、员工手册中规定只要离开岗位即算旷工不具有合理性。员工手册制定的内容应该客观且具有操作性，赫斯科公司制作的员工手册规定只要离岗就算旷工，没有任何时间限制明显无限放大了赫斯科公司的随意解除权，严重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不应作为裁判依据。三、赫斯科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没有出示原始载体，无法核对真实性，也没有从原始载体上的下载过程，导致董涛无法对监控视频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可其真实性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第六页第一行载明董涛在2019年的9月1号到2019年的10月23号的工作日期间，离岗20分钟以上共计2839小时，并据此做出的判决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赫斯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董涛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董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赫斯科公司支付董涛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年终奖金332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4日期间年终奖金27666元。赫斯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董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6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董涛于2012年3月26日入职赫斯科公司，双方签订期限自2012年3月26日至2015年3月25日的《劳动合同》，并约定董涛应遵守和服从《劳动合同》的条款以及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制度和程序手册》、《公司员工手册》等。董涛主张其离职前月工资为16000元，赫斯科公司主张董涛基本工资14800元，岗位津贴1200元。双方均认可离职前已经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10月24日，赫斯科公司作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经查证，您在2019年9月1日至10月16日，工作时间未经公司批准且未告知直接主管及前台，擅自离岗30分钟以上高达10次，擅自离岗25分钟以上30分钟以下高达40次。根据公司2013年6月24日发布的《关于工作时间管理的相关通知》以下条款明确规定：前台每天都会在Outlook系统中记录公示人员出勤及外出记录，超过半小时离席（包括因公外出开会）请务必通知您的直接主管，并向前台说明事由及预计归来的时间。根据公司2018年1月4日发布的《关于外出管理的相关通知》以下条款明确规定：如果您因为工作原因在工作时间外出（开会、会面、参加会议、去效果图公司等），应事先发邮件给您的直接主管（在邮件需注明去处和预期的离开时间和归来时间），并抄送给人事行政部，获得您的直接主管批准同意后，方可外出。如因客观因素无法发邮件或者您的直接主管无法给予您书面批准，请您务必采用打电话或发短信微信等形式通知您的直接主管，并通知人事行政部，回到公司后请您补发邮件。公司人事行政部对于员工外出进行统一管理，并由专人负责记录更新《日外出记录表》，人事行政部门为该事项具体负责人。如果您外出未通知您的直接主管和人事行政部或未获得书面批准离开工作岗位的，将按无故旷工处理。根据公司2018年1月4日发布的《关于员工违反劳动纪律的处罚的相关通知》以下条款明确规定：2.16.2员工违反劳动纪律的处罚：有下列违纪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的，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g)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您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给公司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现依据员工手册2.16.2g条，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分……”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及制度依据，赫斯科公司提交：1.监控视频及擅自离岗情况统计表，赫斯科公司主张董涛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3日工作日期间（共31个工作日）离岗20分钟以上的共计2839小时。2.《员工手册》，第2.16.2员工违反劳动纪律的处罚，b）旷工，未事先提出申请或未经领导及公司审批，工作期间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者按旷工处理……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累计旷工三天或收到3次书面警告公司将有权解除和您的劳动关系。3.员工手册及规章制度确认书，载：“本人确认已阅读知悉公司制度和程序手册及员工手册，并保证遵守相关规定。”显示董涛签字。董涛对监控视频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董涛认可《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及规章制度确认书的真实性。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董涛庭后七日内核实赫斯科公司提交的监控视频显示的其进出情况与赫斯科公司提交的擅自离岗情况统计表是否一致，董涛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核实意见。董涛主张其离开工作岗位有正当理由，如上厕所、给客户打电话、与公司领导谈话等。关于年终奖，董涛主张双方未进行书面约定，但赫斯科公司在其入职时承诺年终发放十四薪。董涛提交《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主张奖金发放情况如下：2013年2月6日分两笔发放奖金16600.54元；2014年1月29日发放26135.71元，包含2013年奖金及一个月的工资；2015年2月17日发放30294.12元，包含2014年奖金及一个月的工资；2016年2月6日发放奖金18579.05元；2017年1月26日发放34225.53元，包含2016年奖金及一个月工资；2018年2月14日发放奖金20211.61元。赫斯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根据其公司《员工手册》第2.11.1条（由公司对某些做出特殊贡献的员工发放年终奖，综合个人贡献大小、项目效益及公司效益由公司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及具体发放金额……当年度12月31日前被公司解除合同或提出辞职申请的员工，将不享有上述奖金），是否发放年终奖及具体发放数额，属于其公司经营自主权范围，董涛不能证明其2018年、2019年享有年终奖发放资格。董涛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2020年7月8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5998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双方2012年3月26日至2019年10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赫斯科公司支付董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56000元；三、驳回董涛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赫斯科公司的解除行为是否合法；二、赫斯科公司是否应向董涛支付2018年、2019年年终奖。关于争议焦点一，董涛虽不认可监控视频的真实性，但未说明理由，亦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对赫斯科公司提交的监控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董涛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就赫斯科公司提交的擅自离岗情况统计表与监控视频是否一致发表意见，故一审法院对赫斯科公司提交的擅自离岗情况统计表予以采信。根据赫斯科公司统计的擅自离岗情况统计表，董涛在2019年9月1日至10月23日期间确存在多次离岗的行为。董涛未对此进行合理解释及提交任何证据，故赫斯科公司依据《员工手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其公司要求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董涛提交的《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除诉争的2018年、2019年，董涛自入职起，每年均有一笔年终奖收入，数额与十四薪大致一致，故一审法院采信董涛关于年终奖的主张。董涛要求支付2018年年终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酌定为32000元（两个月工资）。鉴于一审法院认定赫斯科公司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故董涛要求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对裁决书第一项均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董涛与北京赫斯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自2012年3月26日至2019年10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赫斯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董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56000元；三、北京赫斯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董涛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年终奖金32000元；四、驳回董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赫斯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系统截图，用以证明2019年9月、10月董涛离开办公场所并未向赫斯科公司提出申请或者进行审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董涛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主张不属于证据，系赫斯科公司单方制作，而且赫斯科公司之前主张外出记录是由前台进行记录，并非个人申请，其陈述前后矛盾。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董涛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赫斯科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代理词中主张：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31个工作日），董涛一天多次脱岗，其中擅自离岗20分钟以上的，多达112次。平均每个工作日3.6次。累计2839分钟，平均每个工作日91.58分钟。2.二审中，董涛先称其不存在工作期间离开工作岗位的情况，后称存在工作期间暂时离开办公区的行为，但因为时间太久，记不清楚是什么原因，有可能是工作原因，也有可能不是工作原因，但是主张离开工位具有合理性。赫斯科公司不认可，并称董涛的工作岗位先是建筑师助理，后变更为建筑师，其工作内容就是设计和画图，不存在外出和客户进行沟通的情形；且赫斯科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镜头显示董涛离开的是赫斯科公司，并非董涛工位，董涛在上述期间长时间离岗次数过多，已经不符合常理，应按照规章制度认定为旷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赫斯科公司是否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本案中，董涛认可《员工手册》及规章制度确认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赫斯科公司依据《员工手册》解除劳动关系，故应认定董涛是否存在违反相应纪律的行为。《员工手册》2.16.2条规定，未事先提出申请或未经领导及公司审批，工作期间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者按旷工处理……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累计旷工三天或收到3次书面警告公司将有权解除和您的劳动关系。本案中，董涛是否存在上述行为，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赫斯科公司提交监控视频、考勤记录等为证，上述证据显示的内容与赫斯科公司关于董涛短期内多次、长时间离开工作岗位的主张相互印证。董涛虽不认可其存在上述行为，但是其在一审中认可某个时间节点的视频中的人物系其本人，且其在一审法院释明可能的不利后果的情形下，仍然未对全部视频中的人物是否系其本人、离岗情况统计表与视频能否对应作出说明和解释，故董涛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赫斯科公司提交的监控视频及离岗情况统计表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董涛短期内长时间离开办公区的次数过多，已经超出合理范围，在此情形下，董涛虽一再否认其本人没有旷工行为、离开办公区系合理外出，但其不仅未能提交任何证明证据其系合理外出，甚至不能合理解释、说明其外出的情形及原因，故本院难以采信董涛的相应上诉主张。董涛的行为违背了单位规章制度，一审法院认定赫斯科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董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董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