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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5000元，尚欠785000元，经双方协商由张玉龙书写欠鹏图公司780000元借据。张芳、张玉龙在一、二审及发回重审过程中，对欠款数额从未提出过异议，其上诉理由仅认为张芳不应承担责任，对欠款数额亦未提出上诉，故二审判决认定欠款为585000元系对事实认定错误。二审判决书中认定鹏图公司对盖有公章的200000元收款不认可，完全不符合事实，鹏图公司对盖本公司公章的几份收据均认可，但对其中一张复印件的会计凭证不认可，因张芳、张玉龙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此复印件的真实性，及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故二审法院将此会计凭证中的200000元认定为张芳、张玉龙已向鹏图公司偿付2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2、张玉龙应是债务加入人，应与张芳共同承担责任。3、张芳与张玉龙应承担月息2%的利息。张玉龙已经在借据上载明自愿承担月息2%的利息，一审发回重审的判决中已按此计算利息，张芳、张玉龙在上诉中未提出异议，二审以6%年息改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张芳、张玉龙辩称，1、二审认定张芳实际支付鹏图公司购房款2565000元，尚欠585000元正确。张玉龙没有明确表示与张芳共同承担债务，不属于债务加入人。本案二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鹏图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 鹏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芳、张玉龙支付鹏图公司的购房款780000元；2张芳、张玉龙支付利息 243000 元（350000元×3% ×17个月＋43000元×3%×5 个月，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此后的利息以780000元为基数，利息按年息6%计算至欠款还清为止）；以上两项合计102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4日，鹏图公司与张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张芳购买鹏图公司开发的位于第六师105团枣园香小区第30幢会所一套，总房款3150000元。双方约定张芳于2012年12月11日前支付1565000元，余款分期支付。截止至2013年12月7日，张芳支付购房款800000元（其中张玉龙200000元，张芳600000元），余款785000元未付。2016年9月22日，张玉龙给鹏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许从章出具借据，载明：“兹有本人张玉龙身份证 372925196106×××× ，于2016年9月22日向许从章身份证 342622196803×××× 借款780000元（柒拾捌万元）进行资金周转，本人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前归还350000元（叁拾伍万元），2017年12月31日还430000元（肆拾叁万元）。如到期不还，本金月利息21400元（贰万壹仟肆佰元）”。案件审理中，张芳、张玉龙确认上述欠款系诉争房屋的购房欠款。另查，诉争房屋登记在张芳名下，具体事项由张玉龙与鹏图公司处理，实际给付房款及使用人为张玉龙。2017年年底，张芳将诉争房屋过户于其亲属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条、收据、转账凭证及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鹏图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确认鹏图公司与张芳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虽然诉争房屋的占有、使用、经营人系张玉龙，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物权法定的相关规定，张芳应作为合同的相对人承担给付购房款之义务。故鹏图公司要求张芳给付购房款780000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鹏图公司要求张玉龙给付房屋的诉求，因张玉龙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故鹏图公司要求张玉龙给付房款的诉求，不予支持；对于鹏图公司要求张芳承担欠款利息的诉求，通过对案件事实的审理，张芳与张玉龙系父女关系，且在房屋买卖行为中，张玉龙均以其本人身份与鹏图公司进行业务往来，鹏图公司基于张芳、张玉龙的特殊身份关系，有理由相信，张玉龙的行为系代表张芳的行为，故鹏图公司要求张芳承担利息损失的诉求，于法有据，但鹏图公司按双方约定月利率3%主张利息损失，约定过高，予以调整，酌定利息损失以月利率2%计算更符合市场规律，确认利息损失为162000元[（350000元×2%/月×17个月，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430000元×2%/月×5个月，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2018年5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78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对张芳、张玉龙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悖，不予采信。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鹏图公司购房款780000元；二、张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鹏图公司利息损失162000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之后利息以78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三、张玉龙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四、驳回鹏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8元（鹏图公司已预交），由鹏图公司负担1120.64元，张芳负担12887.36元。 张芳、张玉龙不服一审作出的（2018）兵0601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玉龙承担本案的借款及利息，张芳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本院（2015）兵六民一终字第036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虽为张芳，但根据视听资料和当事人的陈述等可以证实李瑞雨与张玉龙、段秀菊（张玉龙之妻）合伙购买了涉案房屋。并根据李瑞雨的请求，判决解除了李瑞雨与张玉龙、段秀菊购买涉案房屋的合伙关系，张玉龙、段秀菊退还李瑞雨合伙款及支付房产增值收益，该判决已生效。涉案房屋总房款为3150000元。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7日，张玉龙、张芳共计支付房款 2565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于借名买房的情形，给付购房款的责任主体是谁；二、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三、剩余购房款数额及利息如何确定。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借名买房的情形，给付购房款的责任主体是谁的问题。本院（2015）兵六民一终字第036号生效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是张玉龙、段秀菊购买，结合本案中张芳的陈述和张玉龙履行交付房款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借名买房的情形，张芳是名义买房人，张玉龙是实际的购房人。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鹏图公司与张芳所签，鹏图公司称其对张玉龙是实际购房人的事实并不知情，且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张芳名下，鹏图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物权登记效力向张芳主张给付购房款，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及物权法的规定，张芳主张其是名义买房人不应承担给付购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张芳对鹏图公司承担给付购房款义务后，张芳可基于与张玉龙之间的借名买房法律关系，对张玉龙行使权利。二、关于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的问题。张芳上诉主张其与鹏图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的购房款已交清，剩余购房款是其父张玉龙从鹏图公司借款而来，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后续是鹏图公司与张玉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对此鹏图公司予以否认，称当时工作人员让张玉龙打欠条，结果打成借据。本院认为，张芳上诉称涉案房款已付清，仅有其个人陈述，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张玉龙称所借款项已支付了剩余购房款，其未提供鹏图公司将借据中所涉780000元款项给付的相应证据，对此鹏图公司亦予以否认。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借据所涉款项实际履行给付，该借据未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玉龙、张芳对本案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已付清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未举证证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现有证据本案应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三、关于剩余购房款数额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涉案房屋总房款3150000元双方无争议，鹏图公司对已付房款2565000元中一笔200000元认为是重复计算，张芳提供盖有鹏图公司印章的200000元收入凭条，鹏图公司予以否认，但无证据予以反驳，本院认定已付房款为2565000元，剩余房款585000元未付，张芳理应予以支付。关于利息问题，张芳逾期支付房款，理应承担违约责任。鹏图公司一审主张的是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3%计算，此后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至欠款还清为止。张玉龙给鹏图公司出具的借据未生效，其向鹏图公司约定的利息标准对张芳不发生法律效力。鹏图公司以张芳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利息为49725元（585000元×6%÷12月×17月），利息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综上所述，张芳、张玉龙主张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张玉龙应承担支付购房款义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认定剩余房款及利息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兵0601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张玉龙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兵0601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即一、二项为：“一、上诉人张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鹏图公司购房款585000元；二、上诉人张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鹏图公司利息损失49725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之后利息以585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鹏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8元，由上诉人张芳负担8684.96元，被上诉人鹏图公司负担5323.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0元，由上诉人张芳负担8196.4元，被上诉人鹏图公司负担5023.6元。 本院再审查明，张玉龙与段秀菊系夫妻关系，张芳系张玉龙、段秀菊的女儿。2012年10月案外人李瑞雨与张玉龙、段秀菊经过协商，决定合伙购买鹏图公司开发的位于105团枣园香小区30号楼01号商铺经营酒店，李瑞雨与张玉龙、段秀菊夫妻各出资1600000元。后李瑞雨实际出资450000元，张玉龙、段秀菊实际出资1150000元。因李瑞雨与张玉龙、段秀菊资金不足，双方均不是本地户口，无法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便决定以张玉龙、段秀菊的女儿张芳名义购买该商铺并办理按揭贷款手续。2012年12月24日，张芳与鹏图公司就涉案商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总房款3150000元，张芳于2012年12月21日前支付1565000元，于2013年1月5日前支付35000元，于2013年12月1日前支付1000000元，于2014年12月1日前支付550000元。截止至2013年12月7日，张玉龙、张芳向鹏图公司支付房款共计2365000元，尚欠785000元。2016年9月22日，张玉龙给鹏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许从章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兹有本人张玉龙身份证 372925196106×××× ，于2016年9月22日向许从章身份证 342622196803×××× 借款780000元（柒拾捌万元）进行资金周转，本人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前归还350000元（叁拾伍万元），2017年12月31日还430000元（肆拾叁万元）。如到期不还，本金月利息21400元（贰万壹仟肆佰元）”。张玉龙在一审时认可该借据所涉及欠款系诉争房屋的购房欠款。 另查明，张芳与鹏图公司就涉案商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鹏图公司向张芳、张玉龙交付该商铺。后李瑞雨、张玉龙、段秀菊、李青梅用该商铺合伙经营酒楼，因发生纠纷，李瑞雨将张玉龙、段秀菊、李青梅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伙关系，退还合伙款。该案经本院作出的（2015）兵六民一终字第036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产权虽登记在张芳名下，但根据视听资料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李瑞雨与张玉龙、段秀菊（张玉龙之妻）合伙购买了涉案房屋，故判决解除了李瑞雨与张玉龙、段秀菊购买涉案房屋的合伙关系，张玉龙、段秀菊退还李瑞雨合伙款及支付房产增值收益，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涉及以下争议问题: 一是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二是本案给付购房款的责任主体是谁；三是剩余购房款数额及利息如何确定。 关于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以及给付购房款的责任主体是谁的问题。一、二审认定本案属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张芳作为案涉商品房销售合同相对人，以及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人应对鹏图公司承担给付购房款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且在相关证据的采信、事实和理由的分析认定、法律适用方面均作了充分明晰的阐述，本院再审对其观点认同不再赘述。 关于剩余购房款数额及利息如何确定问题。双方对涉案房屋总房款3150000元无争议，主要是对已付购房款数额存在争议。在此情形下,依法应由购房人张芳对其主张的已付购房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期间，双方对欠付780000元购房款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张芳主张其一审提供的8张共计2565000元相关凭证，可证实其已付房款2565000元，实际只欠585000元。鹏图公司仅认可张芳已付房款2365000元，对张芳所述已付房款2565000元中2013年11月8日“收入凭单”注明的200000元与2013年9月25日“收据”的200000元认为是同一笔付款，属重复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张芳提供的2013年11月8日“收入凭单”系复印件，原件在鹏图公司账册中保存。该“收入凭单”中写明“交款金额为336468.9元，其中会所20万”(会所是指涉案房屋)。该“收入凭单”之后所附“收条”可证实金额为336468.9元款项系鹏图公司105团项目部会计杨倩向鹏图公司所交，由此可以确认该“收入凭单”系鹏图公司与其105团项目部之间的记账凭证，并非鹏图公司向张芳或张玉龙出具收款收据。张芳、张玉龙提供的“收入凭单”复印件不足以证明其于2013年11月8日向鹏图公司交付购房款200000元，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张芳实际向鹏图公司交付购房款金额应认定为2365000元，二审认定为2565000元有误，应予纠正。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张芳逾期支付房款，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张芳与鹏图公司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虽就逾期支付房款约定“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八的违约金”，鹏图公司主张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按月3%计算，此后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但考量双方履行涉案合同的实际情况，综合认定张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承担利息，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故鹏图公司诉请的780000元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计付, 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综上, 鹏图公司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一、二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利息方面存在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兵06民终32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601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张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新疆鹏图房地产有限公司购房款780000元；三、张玉龙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四、驳回新疆鹏图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601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新疆鹏图房地产有限公司所欠房款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97446.58元（以78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78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付清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8元，由张芳负担12015元，新疆鹏图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9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0元，由张芳负担12314元，新疆鹏图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9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慕新伟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张卫民 二〇二一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洁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