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1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骏马路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25032389XH。 法定代表人：马盘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山，江苏邦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超，男，199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宜兴市，现住安徽省蚌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达胜，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华，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汉忠，男，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宜兴市，现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上诉人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文超、栾汉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25日作出的（2021）皖0303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山、被上诉人陈文超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达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栾汉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按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鸿宇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涉案的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均是陈文超与栾汉忠之间签字确认的，根本没有证据证明鸿宇公司授权栾汉忠对外签订该合同。2、原审法院引用（2019）皖0311民初547号福磊案件认定栾汉忠在本案中是履行职务行为，其代表鸿宇公司与陈文超签订买卖合同有效。上诉人认为这是极其错误的事实认定。首先，福磊案件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由，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有着本质的区别。原审法院在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混淆了建设工程合同案件的法律适用规则。其次，福磊案件中的分包合同有栾汉忠签字，同时也有公司印章，这和本案所有材料完全无公司盖章情形是不一样的。最后，原审法院根据福磊案件认定的栾汉忠是禹会区法院项目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认定栾汉忠代表鸿宇公司在与陈文超的交易全过程中签字有效。在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302民初429号民事判决书中，栾汉忠已经被认定为禹会区法院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实际施工人是自己组织人力物力进行工程施工，并依法获得相对应工程款的人，实际施工人在法律上具有独立的身份。因此，原审法院将具有独立法律身份的实际施工人的购买行为强加在鸿宇公司名下，缺乏法律依据，也与合同相对性原则严重背离。 陈文超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虽然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但合同双方是上诉人和陈文超，栾汉忠仅是代表上诉人在对账单和送货单上签字，并且上诉人也出具了书面授权委托书，委托栾汉忠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负责该工程的各项工作。本案已付工程款454320元，也全部是上诉人委托建设单位禹会区人民法院代为支付，也能够证明上诉人作为买方认可栾汉忠的行为，本案中的合同、对账单、送货单都明确载明买方是上诉人，并不是栾汉忠，栾汉忠仅是代表上诉人签订相应的文件。3、本案认定栾汉忠的行为能够代理上诉人，并未突破合同相对性，栾汉忠的签字行为有上诉人的书面授权，也有上诉人的付款追认，栾汉忠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应由上诉人承担买方的法律义务。4、陈文超是案涉电缆的唯一供应商，根据上诉人提交禹会区法院的委托付款手续资料，上诉人在两次付款时均明确认可陈文超为案涉电缆的供应商，上诉人认可与陈文超建立了电缆买卖合同关系。 栾汉忠未作答辩。 陈文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鸿宇公司、栾汉忠立即支付陈文超货款人民币252692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07547.45元（自2017年4月25日起以46269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12月7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80107.61元，自2018年12月8日起以25269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21年1月12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27439.84元，之后的违约金按照前述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合计560239.45元；2、鸿宇公司、栾汉忠支付陈文超律师代理费10000元；3、鸿宇公司、栾汉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鸿宇公司承建的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项目工程，于2014年11月14日施工，2018年11月15日竣工。2015年4月18日，鸿宇公司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上载明：“本人马盘余系鸿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栾汉忠（受托人）为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功能房工程的施工负责人，实际负责该工程的各项工作。委托期限：本工程施工结束即自动失效。”该委托书由鸿宇公司加盖公章确认。施工负责人职责范围包括联系材料供货商，在未签订案涉书面合同前栾汉忠即电话联系陈亚新（受陈文超委托）进行送货，之后又于2017年4月25日由栾汉忠代表需方鸿宇公司与供方陈文超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的电线电缆由陈文超提供，按需方要求质量、数量总计金额为505796元，下订单预付定金5万元，提货前付10万元，余款355796元到2017年6月30日前结清。”在合同签订前后，陈文超自2017年3月7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共计向案涉工地供货707012元，双方于2017年10月15日进行对账后，栾汉忠向陈文超出具《对账单》一份，上载明：“对账人：陈文超、鸿宇公司。鸿宇公司向陈文超购买电线电缆用于其承接的安徽蚌埠禹会区法院审判法庭工地，经双方核对，鸿宇公司向陈文超购买的电缆价款总计707012元，其中由禹会区法院直接支付货款24万元，鸿宇公司尚欠陈文超467012元未支付。……鸿宇公司承诺：上述货款467012元于2018年3月份前付清，如逾期支付，从2017年4月25日起以467012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向陈文超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一致确认”。在该《对账单》中双方还约定：如若鸿宇公司未及时付款，陈文超有权向陈文超店铺所在地法院（蚌山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鸿宇公司并应承担陈文超应诉讼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资产保全保险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在该《对账单》签订后，禹会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又向陈文超转账支付21万元，又因《对账单》中已实付款金额应为244320元（系禹会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9日通过转账向陈文超支付），故鸿宇公司现尚欠252692元至今未付，现陈文超诉讼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鸿宇公司于2017年8月3日向禹会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该申请载明：“我公司承建贵单位禹会区人民法院审判庭功能性用房工程，现需采购电缆，总价451905元，现该工程需支付244320元工程进度款，该款项现请法院代为支付，在鸿宇公司决算工程款中扣除。”在该申请中亦载明陈文超账户及账号，之后该法院于2017年8月9日根据申请向陈文超转账244320元；2018年11月1日向该法院申请付款明细中载明有陈文超（电缆）款21万元，之后该法院2018年12月13日向陈文超转账21万元。 通过以上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买卖合同中的主体如何认定？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分别为供货方为陈文超、需方为鸿宇公司，其理由如下: 首先，栾汉忠无论是作为鸿宇公司的公司员工，还是临时聘用人员，其自2015年4月18日起接受了鸿宇公司的委托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负责人并实际负责该工程的各项工作，庭审中鸿宇公司亦认可栾汉忠的职责范围包括联系材料商，故栾汉忠在受托范围内与案涉买卖合同中的陈文超进行的联系，该民事法律行为对鸿宇公司理应发生法律效力，陈文超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为鸿宇公司；其次，鸿宇公司虽辩称认为供货方为陈亚新，但在陈文超与栾汉忠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供方为陈文超，需方亦是鸿宇公司，且在2017年8月3日鸿宇公司向禹会区人民法院申请付款时也明确电缆款应支付至陈文超的账户;在《对账单》中载明的主体也是接受货款一方为陈文超，付款义务人鸿宇公司。从上述两点均能体现，供货方为陈文超；最后，通过禹会区人民法院付款的材料亦能体现，鸿宇公司就案涉货物在申报材料中认可的供货方也仅为陈文超，亦能证明鸿宇公司认可其与陈文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才会向禹会区人民法院申请将案涉货款支付给陈文超。 原审法院认为：陈文超与鸿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守信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陈文超已按约完成了供货义务，鸿宇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因鸿宇公司未按《对账单》中约定的期限付清款项，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虽约定自合同成立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逾期利息，但因双方合同直至2017年8月9日才履行完毕，且约定的利率标准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审查后参照民间借款相关司法解释调整为按实际欠付货款，自2017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之后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起诉之日的LPR值的四倍即15.4%/年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超出部分不予采信。陈文超还主张鸿宇公司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损失1万元，因双方在《对账单》中约定了该费用应由欠款方负担，且该款陈文超亦实际支付，故对陈文超要求鸿宇公司承担该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文超虽主张栾汉忠对上述欠款也承担赔偿责任，因栾汉忠系在受托范围内实施的相应民事行为，故责任应由其委托方承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栾汉忠虽辩称货款已结清，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文超货款252692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462692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2018年12月13日；之后按25269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文超律师费损失10000元；三、驳回原告陈文超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5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2805元（原告已交纳），由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经本院二审核实，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栾汉忠系鸿宇公司派驻涉案工程即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功能房工程的施工现场管理人员。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栾汉忠是否有权以鸿宇公司名义签订案涉买卖合同，鸿宇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依据2015年4月18日鸿宇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鸿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盘余委托栾汉忠为其公司承建的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功能房工程的施工负责人，负责该工程的各项工作。该委托书内容清晰确定，形式上亦有马盘余和鸿宇公司的签章。鸿宇公司对该份《法人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因此，栾汉忠就涉案工程代表鸿宇公司组织施工过程中向陈文超购买案涉货物系履行鸿宇公司的职务行为，栾汉忠有权代表鸿宇公司与陈文超签订买卖合同、接收货物并对账。上诉人以栾汉忠系实际施工人为由否认栾汉忠履行其公司职务行为，本院审查认为，无论栾汉忠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栾汉忠均有权依据《法人授权委托书》代表鸿宇公司实施管理案涉工程的各项工作，结合鸿宇公司向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两次申请将案涉电缆货款直接转付陈文超等证据，上诉人否认栾汉忠系履行鸿宇公司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显然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据栾汉忠出具的2017年10月15日《对账单》以及相应的销货清单确定鸿宇公司所欠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鸿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85元，由上诉人江苏鸿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刁元战 审 判 员 李丰年 审 判 员 唐红旭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祁克轩 书 记 员 刘雨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