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腾奇马术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锡林南路家兴小区8号楼3单元302室。法定代表人：何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格吉勒图，男，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明，上海市汇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景翊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金湖县银涂镇创业路58-8号。法定代表人：李贵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华，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坛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昌，江苏法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腾奇马术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腾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景翊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景翊公司）、李贵华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1民初第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腾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格吉勒图、吴明明，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腾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是因双方基于合作项目实际已无法履行而解除错误，而应认定为景翊公司单方违约解除。腾奇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向景翊公司发送通知书，并设置了回复期限，否则视为解除合同。景翊公司收到后并未回复，其在一审中亦表示未回复即同意解除合同，所以案涉合同是景翊公司单方违约解除。而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违法经营造成的，被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未向上诉人披露前述情形，导致上诉人在签约后为履行合同进行了投入，已实际造成损失达654977元，且该损失还不包括上诉人差旅误工和商务等各项费用。2.一审法院对于双方过错的认定不当。腾奇公司不存在过错，腾奇公司之所以未全部投入是出于经营策略的考量，会根据园区的人流量、经营效果等作出进一步的投资和调整。相较之下，景翊公司过错程度较高。第一、景翊公司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配套设施建设；第二、景翊公司在不能确定合作项目能否获得政府审批通过的状态下，未向腾奇公司披露此信息即与腾奇公司签订合同，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腾奇公司损失。3.一审法院未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景翊公司赔偿144万元损失，仅判决20万元不当。腾奇公司的损失不仅限于直接损失，还包括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预期利益损失。本案双方合同的解除是景翊公司单方违约所导致，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项目未“正常经营”即不按照双方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及第六条第四款约定计算赔偿金额错误。事实上，双方在2019年9月30日前即开园经营，否则也不会在2019年10月30日发闭园通告。4.一审法院将景翊公司与李贵华财产相互独立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李贵华对此未能举证，应对景翊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景翊公司答辩称:1.案涉合同系双方协议解除，并非单方解除。一审庭审期间，法院询问当事人意见，双方均在庭审中表达合同解除的意愿。2.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是项目在实施过程中因不可抗力的原因（“十里果林”项目建设过程中，由于新冠疫情导致旅游项目不能正常推进，双方认为开园时间遥遥无期，合意解除案涉合同）及其他客观原因，导致案涉合同项目无法继续进行，“十里果林”项目不存在违规用地情形。3.景翊公司一审列举了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基本履行合同义务，反而是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约。虽然案涉项目最终未能开始营运，但是景翊公司实际投入项目中的资金大于上诉人投入的几匹马等所需的资金量，且上诉人的投入比如马匹、马车等可以异地使用，所以上诉人所谓的实际损失远小于景翊公司在该项目中的投入。4.因双方基于前述原因合议解除合同，不存在景翊公司单方违约，合同约定的损失的计算缺乏条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贵华答辩称：1.同意景翊公司的答辩意见。2.不存在个人资产与景翊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腾奇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两原审被告向腾奇公司赔偿144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腾奇公司（乙方）与景翊公司（甲方）于2019年9月3日签订了《跑马场合作协议书》，合作期限从2019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三年）（具体日期以开园之日起算）；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详见协议书）；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乙方营业额在每月四万元以内（包含四万元）的甲方不参与分成（营业额不足四万元的甲方补足四万元）”，该条还约定了营业额在四万元以上的不同分配比例及门票、观光马场门票、政府专项资金补助的分配方案（详见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至六款）；合同第五条“合同解除与终止”第三、四款约定：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因法律、行政法规或国家政策、地方政府管理要求等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六条第四、五款约定：甲方无故提出解约需赔偿未满合同期限的平均营业额，乙方提前撤出或因乙方原因导致项目停运同样赔偿甲方未满合同期限或停运期间的平均营业额；因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地方政府管理要求等原因或者不可抗力、自然环境灾害等因素导致无法经营的，本合同终止，互不承担违约责任，若有相应的补偿或赔偿的，甲乙双方按各自主体对应享受；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在合约经营期内如遇不可抗力等原因而导致无法正常营业的情况下，甲方可提前解除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双方结清帐款设备退场，甲方退清乙方安全保证金。因政策性等原因造成停业并享受经济补偿的按国家相关政策三方协商进行相应补偿，如若因景区效益不佳，乙方可书面申请提前退场，甲方可考虑不低于市场折旧价对于景区乙方设备进行回购。2.2019年9月20日金湖县人民政府召开“关于全县重点旅游项目相关问题的会办”，该会办纪要显示景翊公司开办的案涉“十里果林”旅游项目于2019年10月1日试开园，案涉《跑马场合作协议书》实际履行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2019年10月30日景翊公司将闭园公告发送至腾奇公司；3.2020年4月10日腾奇公司向景翊公司发送“通知书”一份，内容主要为：要求景翊公司收到通知书7日内书面明确告知是否继续与腾奇公司合作；如景翊公司7日内没有任何明确回复，则视为景翊公司解除与腾奇公司的合作；如景翊公司继续与腾奇公司合作，则应收到通知书7日内完成场地“三通一平”并提供所需配套设施、房屋和看台并书面告知开园时间，以便景翊公司提前做好开园准备。景翊公司在收到上述通知书后未予以回复；4.景翊公司开发的案涉“十里果林”旅游项目园内相关建筑工程、配套设施尚未通过验收，且存在违法用地及构建地上违法建筑问题，为此“十里果林”用地单位江苏唯丰源生态旅游发展公司缴纳了285000元的土地罚没款。2020年6月1日淮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金湖县人民政府发出淮自然资督建字（2020）1号自然资源执法监督建议书，针对“十里果林”项目违法用地及地上违法建筑等问题发出执法建议，要求依法查处整改“十里果林”项目违法用地问题，要求“十里果林”用地单位全面履行行政处罚并消除违法状态，对尚未查处的非农设施依法立案查处；2020年6月16日金湖县银涂镇人民政府向“十里果林”项目用地单位江苏唯丰源生态旅游发展公司下达《责令停止违法占地行为退还土地告知书》，要求其立即停止违法占地行为，不得进行任何建设行为，并接受相关部门的处理，消除违法状态且需自行整改到位，拆除违法建筑物、构建物及相关设施，退还所占土地交还原集体经济组织；5.腾奇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除人员外提供了5匹马匹、2辆马车及马鞍等配套设施，上述设施已由腾奇公司运离。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跑马场合作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案涉《跑马场合作协议书》是否系景翊公司单方违约解除；三、双方对发生案涉《跑马场合作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的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及各自的过错程度；四、腾奇公司主张按《跑马场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及第六条第四款的约定向景翊公司主张赔偿144万应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跑马场合作协议书》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虽景翊公司“十里果林”的部分用地存在违法用地及违法构建建筑物的情形，但上述情形不影响案涉《跑马场合作协议书》的效力，双方均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己方合同义务，行使己方合同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不能认定景翊公司单方违约解除合同。理由如下：1.根据案涉《跑马场合作协议书》约定，景翊公司提供的场地应做到“三通一平”且应有相关配套设施、房屋和看台，从其提交的图片证据可以确定其虽履行了己方合同义务，但离“全面适当”还有一定差距，但腾奇公司履行己方合同义务同样存在未“全面适当”的情况，仅提供了5匹马和2辆马车等，虽然双方在法庭上均指责对方未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但客观情况就是双方仓促间签订合同，各自为合同履行所做的准备工作均不充分，均未全面适当履行己方义务，进而导致双方合同目的均不能实现的后果发生（试开园期间收益仅数百元即可证明）；2.合同第二条“合作期限”虽明确约定了具体期限为2019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三年），但又同时约定“具体日期以开园之日起算”，依据现行法律规定，案涉“十里果林”是大型旅游娱乐项目，其开园必然应符合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满足相应的行政审批手续后方能正式开园运营，腾奇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应尽相应的注意及审慎义务，比如应充分了解案涉“十里果林”项目进展情况、是否具备正式开园条件、相关手续是否完备等，而景翊公司也应如实披露案涉“十里果林”项目的相关情况给腾奇公司，但无证据证明双方在缔约时各自尽到己方注意义务或披露义务，致使案涉合同在签订时即存在因行政审批手续不完备而无法继续履行的隐患。故法院不再探究双方此处约定的“开园之日”的本意究竟何指，依据现行法律及行政审批的相关规定，合同约定的“开园之日”本意确定为案涉“十里果林”项目在符合现行法律规定及各项行政审批审核手续完备后的“正式开园之日”，双方实际合作经营的一个月时间依据现有证据仅能确定为“试开园”时间，试开园完全是相应地方政府为促进当地旅游行业的发展而采取的临时举措，而试开园的上述期间合作项目收益惨淡加之园内各项措施尚不完善且行政审批手续不完备，最终只能闭园；3.2019年10月30闭园后，景翊公司发送闭园通知给腾奇公司，实际上双方此时并未解除案涉合同，案涉合作项目在经双方深入协商后尚能在条件具备后继续开展并履行合同，但随之而来的新冠××疫情再次让案涉“十里果林”项目正式开园变的难以预料，在此情形下2020年4月20日腾奇公司发送“通知书”给景翊公司，要求其在收到通知7日内回复，并单方设置了如7日内不书面回复则视为景翊公司解除合同，虽景翊公司在收到通知书后未予以回复，但其此举在法律上并不构成单方违约解除案涉合同，在此后的庭审过程中，在法院询问下，双方均同意解除案涉合同。综上，案涉《跑马场合作协议书》并非景翊公司单方违约解除，而系双方基于合作项目实际上已无法履行而一致同意解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合同双方对案涉《跑马场合作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的后果均存在过错，理由在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已充分阐述，现归纳如下：1.双方均未全面适当履行己方合同义务，腾奇公司除人员外仅提供了5匹马、2辆马车、马鞍及相关配套设施，而景翊公司提供的场地难以称得上“三通一平”，但相关配套设施、房屋和看台虽已具备，但也难以满足合同所需。双方各自为合同履行所做的准备工作均不充分，均未全面适当履行己方义务，进而导致双方合同目的均不能实现的后果发生；2.腾奇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未尽注意及审慎义务，而景翊公司也未如实披露案涉“十里果林”项目的相关情况给腾奇公司，从而导致案涉合同签订时即留下无法实际履行的隐患。但相较而言，景翊公司过错程度更高，理由在于其未能披露案涉“十里果林”项目的相关情况给腾奇公司，导致腾奇公司作出签约之举动。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腾奇公司不能主张按《跑马场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及第六条第四款约定向景翊公司主张高达144万元的赔偿。首先，案涉《跑马场合作协议书》并非系景翊公司单方违约解除，而系双方基于合作项目已实际无法履行而一致同意解除，故腾奇公司不应援引该条款索赔；其次，合同第四条第一款适用的前提是存在“营业行为”，该条款约定的本意是在双方均正常运营的情况下，如腾奇公司不能达到4万元/月的营业额，在考虑腾奇公司的人工成本、马匹及设施成本的情况下由景翊公司予以补足差额部分，但实际上合作项目因双方各自未能全面适当履行己方合同义务导致收益惨淡，且景翊公司“十里果林”项目存在行政审批手续不完备、违法用地及违法构建建筑物而仅持续了一个月，在不存在“营业行为”的情况下，腾奇公司的成本在其人员、马匹、马车等设施未撤场前确实存在，但终究与“营业”状态下的成本相比应减少很多，两者不可相提并论，且上述人员、马匹、马车等设施实际目前已完全撤场，故腾奇公司相关损失不应依据合同第四条第一款持续计算至合同期满。经当庭询问，腾奇公司明确主张144万元的依据即为合同第六条“保证金及违约责任”中第四款约定的违约责任，违约责任也应以实际发生的损失为计算依据，并同时兼顾补偿性和惩罚性，腾奇公司主张景翊公司承担144万元的违约赔偿实属过高。腾奇公司对于己方遭受的损失情况并未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比如关于马匹购入价、卖出价及骆驼、鸵鸟的定金给付情况及马车购入价，如何处置及处置价格，饲料耗费款项、员工工资及福利等均未充分举证。但鉴于腾奇公司损失确实存在，在综合考量双方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和双方为履行案涉合同所支出的成本并结合案涉合同实际履行的时间（一个月）和腾奇公司人员、马匹、马车等设施完全撤场的时间（2020年6月20日左右），酌定景翊公司给予腾奇公司20万元赔偿为宜。腾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景翊公司财产与股东李贵华的个人财产发生了混同，故对其要求李贵华承担相应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贵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身抗辩权的放弃，法院在查明案件真实情况的基础上可依法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淮安景翊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内蒙古腾奇马术俱乐部有限公司20万元损失赔偿款；二、驳回内蒙古腾奇马术俱乐部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760元，由内蒙古腾奇马术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19599元，淮安景翊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161元。二审中，腾奇公司向本院提供：1.2019年9月1日-2020年6月18日腾奇公司在跑马场雇佣的人员开支表，总计368500元。2.3人出具的书面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署名为“胜利”出具的说明，载明腾奇公司于2019年9月从其处购买5匹马（白色2匹、棕色2匹、青色1匹），每匹8万元，共计40万元，现金一次性付清；署名为“刘东振”出具的书面说明，载明其于2020年6月收购腾奇公司马匹共计5匹，付现金5万元给胡格吉乐图；署名“王国金”出具的说明，载明其于2020年6月收购腾奇公司观光马车2辆、综合鞍子4盘、技巧鞍子5盘，苜蓿草2吨、花生种5吨，还有各类清扫工具，共计2万元整。两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1.景翊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的活期存款明细和借款登记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证明李贵华与景翊公司财物独立，并未混同。2.自然资源执法监督建议书、对江苏唯丰源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非法占用耕地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该公司的缴纳行政罚款的发票。腾奇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系腾奇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经过第三方审计，不能证明景翊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的个人财产；对证据2予以认可，案涉项目属于“十里果林”项目中的一部分，证明该项目未经审批供地，是案涉合同不能履行的关键因素。本院经审查，对腾奇公司所举证据不予确认，仅是其单方罗列的支出和三位证人的书面证言，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虽然腾奇公司为案涉合同的履行必然产生成本，但前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金额，故不予采信。对两被上诉人所举证据1予以采信，景翊公司账户能够证明其均是从公司账户支出，并无向李贵华的打款记录，而李贵华汇款给景翊公司均有明细，且明确为其个人向公司的借款，形成证据锁链，能证明李贵华与景翊公司财产并未混同；对证据2予以采信，证明案涉项目存在非法用地、占地行为。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20年6月1日，淮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金湖县人民政府发出淮自然资督建字（2020）1号《自然资源执法监督建议书》载明：我局在自然资源执法巡查中，发现你县银涂镇2019年季度卫片遥感发现违法用地185.7亩，其中未报即用98.64亩，未供即用87.06亩，违法占用耕地的比例为29.28%。上述违法用地中，“十里果林”项目违法占地问题较为突出，原县国土资源局虽已对该项目依法立案查处，但仍存在地上违法建筑未移交到位、有轨嘟嘟车和仿古木屋等非农设施未查处、23.8亩土地未消除违法状态……责成银涂镇限期查处整改辖区内违法违规用地问题，在建违法用地项目一律停止违法行为……。至今案涉“十里果林”项目和跑马场项目均处于停止状态，有关行政机关对案涉项目非法占用耕地的行为予以了行政罚款，并没收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二审中，腾奇公司陈述称：景翊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应建设的看台等房屋、“三通一平”的建设，均属于违法进行非农设施的建设；其在签订合同之前曾要求景翊公司出示审批手续，但景翊公司告知项目还在建设过程中，手续还没有批下来；其确实是到现场看过，因为看到正在建设，所以以为“十里果林”项目已取得相应政府审批手续；其大约是在闭园通知发出后一周知晓该通知。景翊公司陈述，双方在签订《跑马场合作协议书》时，“十里果林”项目正处于建设阶段，上诉人亲临现场，对项目情况是明知的；由于多方面原因，“十里果林”项目最终没有通过消防及基建验收，目前该“十里果林”项目和跑马场均处于停止状态；相关行政机关的监督意见书主要针对的是“十里果林”项目中的违法建筑物所在的土地，并非整个项目违规用地，跑马场仅是其中很小的一个景点，不存在违法用地行为；闭园通知是针对整个“十里果林”项目，以公告形式张贴在“十里果林”项目园的大门，上诉人也在园林中也知晓；之所以闭园主要是因为项目消防、主体工程建设没有达到安全条件，开园以后游客一多安全性得不到保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跑马场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案涉《跑马场合作协议书》是否系景翊公司单方违约解除；三、双方对发生案涉《跑马场合作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的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四、腾奇公司主张按《跑马场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及第六条第四款的约定向景翊公司主张赔偿144万应否支持。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案涉《跑马场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在他人开发的项目中，拟合作开设跑马场娱乐项目，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虽然“十里果林”项目存在违法用地，但并不影响本案双方《跑马场合作协议书》的效力，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二、案涉《跑马场合作协议书》的解除原因。腾奇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向景翊公司发送通知书，并设置了回复期限，否则视为解除合同。景翊公司收到后并未回复，其在一审中亦表示未回复即同意解除合同，在庭审中亦认可双方合同已解除，故案涉合同经双方于2020年4月28日协议解除，该解除属于双方意定行为，且不损害他方利益，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是协议解除，但解除的原因在于案涉“十里果林”项目因非法占用耕地、违规占用土地，且未取得行政审批而被叫停，这从腾奇公司认可的其于2019年10月30日自行发布的闭园通知、2020年6月1日，淮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金湖县人民政府发出淮自然资督建字（2020）1号《自然资源执法监督建议书》及土地使用人江苏唯丰源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被行政处罚及缴纳罚款的事实可以印证，案涉合同虽然有效，但因案外人江苏唯丰源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非法用地、违规占地行为导致案涉合同无法实际履行，故双方协议解除。对此，因腾奇公司作为合作方，对案涉跑马场的项目有无经过审批，有无通过验收等前提条件均未尽到审查义务，仅凭项目在建的事实即认定该项目可行，而景翊公司在找寻合作伙伴时，应在确定案涉项目的可行性及合法性的前提下，进行项目开发。现从闭园至今案涉“十里果林”项目和跑马场项目均处于停止状态，可知因双方在缔约时未对项目的相关手续引起足够的重视，导致案涉合作协议书的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均应承担合同解除的损害赔偿责任。但因景翊公司自认其系江苏唯丰源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对于案涉项目的进展及信息的掌握更有优势，故其对于案涉合同的解除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合同解除所造成的案涉损失均应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景翊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计算。因前述原因导致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对合同解除给腾奇公司造成的损害均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责任的计算，腾奇公司主张应按照双方协议第六条第四、五款约定计算，但该条的适用前提系“被上诉人无故解除合同”，而本案合同的解除系双方在综合评估案涉项目的现状等情况下协议解除，并不符合该条的适用条件，故腾奇公司主张要求景翊公司按照每月4万元乘以未满合同期限计算违约责任缺乏依据。而对于腾奇公司因解除合同所遭受的损失，一审中，其主张为履行合同购买了5匹马、2辆马车及相关配套设施、饲料，还聘请了8名雇员从事饲养、教练、表演等工作，但对购买马匹、马车等的价格，及对外支出的人工工资，却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二审中其补充提供的也仅是书面的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主张损失金额不予确认。且从上诉人接到闭园通知到其撤场（2020年6月20日左右），历时半年之久，在案涉合同的履行障碍并无进展，且疫情爆发导致旅游事业停滞的情况下，腾奇公司于半年后才撤场，亦造成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考虑到腾奇公司损失客观存在，综合双方对合同解除的责任、腾奇公司所支出的成本、双方协议实际履行的时间（一个月）及腾奇公司需承担的扩大损失的责任，酌定景翊公司给予腾奇公司20万元赔偿并无不当。四、关于李贵华应否对景翊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景翊公司系李贵华独资成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因二审中，景翊公司与李贵华就其财产相互独立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故对腾奇公司要求李贵华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腾奇公司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腾奇马术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邹艳萍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 忠书 记 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