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江苏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1，女，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法定代理人：于某，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童英，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某，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法定代理人：谢某，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法定代理人：徐某，女，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男，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实验中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70746812747C6。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黄海东路310号。法定代表人：陈明，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忠、李红艳（实习），江苏榆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于某1、于某、谢某某、谢某、徐某、连云港市赣榆实验中学（以下简称赣榆实验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7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赣榆实验中学在案涉事故中已尽到了相应责任的事实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对于“追逐行为”系由上诉人的不当言词引起的事实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对于谢某某对于案涉事故不承担侵权责任的认定，有违公平原则。被上诉人于某1、于某答辩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于某1进行辱骂，导致于某1进行追逐，该行为是上诉人主观追求的客观效果，于某1并未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于某鉴于于某1的同学关系，一审并未提起上诉。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谢某某、谢某、徐某答辩称：谢某某系正常往教室走，我们家孩子没有过错，通过这件事，我们家孩子也受到了一定的心理影响。被上诉人赣榆实验中学答辩称：1、遵守学校安全教育，是学校的常规教育，本案的当事人陈述是真实客观的，答辩人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2、事故发生时间过短，系学生追逐所致，属意外所致，学校已提前采取措施防范，上诉人眼睛受伤，医院没有及时诊断出来，学校不是专业的医疗机构；3、学生之间的玩耍系学生的正常现象，教育学生不要追逐打闹是学校的日常管理范围，不属于必须禁止行为，并且该活动不剧烈，答辩人不能预见一定的后果而采取措施。4、上诉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某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六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宿费、鉴定费等共计39628.46元；2.判令六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104920.32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16920.3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某某与被告于某1、谢某某均系被告赣榆实验中学的学生，三人在同一班级。2018年3月7日下午课间，原告在跑出教室后门时，与进教室的被告谢某某发生碰撞，二人倒地，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于当天下午向班主任老师请假回家，当晚7时许其在家长的陪同下到赣榆区人民医院就诊，家长电联班主任老师称正在医院检查。班主任老师随即通知被告谢某某的家长前往医院陪同检查。关于原告受伤的经过，班主任梅老师进行调查了解，并由相关当事学生出具了书面材料。原告王某某在其书面材料中称：“我说于某1一句话，她就来追我，把我追到后门，我跑到门外一下子就撞到谢某某，两人都倒在地上，老师多次在班级强调不允许追逐打闹，我都没放在心上，通过这件事，我一定会吸取教训。”被告于某1在其书面材料中称：“那天，我和周某某在门口玩，王某某过来说我们一句什么，但我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周某某就很生气，王某某说完就跑了，周某某先追过去，只见讲台上一堆人，王某某正往讲台上跑，他被堵在那儿，周某某过去打了他几下，周某某就走了，然后我又追过去，追到后门，他跑到门外就与谢某某撞到一起了。老师多次强调不要追逐打闹，而我并没有认真记在心里，通过这次事，我一定吸取教训，保证以后没有这样类似事情发生。”被告谢某某书在其书面材料中称：“我和江某某聊天到办公室门口，然后看见有同学走出办公室，就想快要上课了，我和江某某便往回走，但速度也稍快，在后门的时间，我突然看到王某某一边跑一边往后笑，然后猛得撞在我的左眼上，将我撞倒，最后，他去卫生间洗脸，回来看见他右眼睁不开，我也睁不开，他跟我说了声对不起，就打上课铃了，我们就都走进了教室。”学生周某某在其书面材料中称：“在课间我跟于某1在前门教室玩，王某某指着我跟于某1骂，我装作要砸他的时候，他跑了，到讲台的时候，我要砸他时没砸着，他就跑了，我也没有再追上去，然后就跑到门口找万某某玩的，刚出去我就跟万某某看到王某某跟谢某某撞一块了。”原、被告双方对上述书面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于某、谢某、徐某认为事故发生时被告于某1、谢某某未满13周岁，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书写的内容没有监护人在场，而且书写的内容系按其班主任老师的要求进行书写，并不是事故发生的真实情况。原告受伤后于当日19时许到赣榆区人民医院进行了裂隙灯检查及多排螺旋CT平扫成像。CT检查报告单载明：“右侧眼眶下壁似欠光整，余眼眶所见骨未见明显骨折线影，请结合临床病史，必要时复查。”2018年4月16日，原告在家人的陪同下至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CT诊断报告单显示：扫描示双侧眼眶及眼球对称，大小形态正常，球内玻璃体、晶状体密度正常，眼球壁均匀光滑，球后脂肪呈均匀低密度，眼外肌无明显增加，泪腺无增大，视神经走行正常，密度均匀，边界清蝶窦粘膜增厚。检查印象：眼眶未见明显异常，请结合临床，随诊复查，鼻窦炎。门诊综合病例显示：右眼上转不到位，角膜透明，前房清、瞳孔圆、晶体明、右眼球牵拉试验可疑，患者亲属拒绝检查；初步诊断：眼球运动障碍；处理措施：转上级医院进一步确诊。同年4月18日，原告的家人通过网上问诊的方式咨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的医生，医生的诊断结论为眶壁骨折，引起肌肉嵌钝。同年5月9日，原告王某某家人又以网上问诊的方式与江苏省人民医院的医生预约住院手术事宜。同年5月12日，原告在家人的陪同下至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诊疗，诊断结论为：眼眶壁骨折、双眼屈光不正。5月16日，原告在该院行右眼眼眶壁骨折整复术，并于5月18日出院，住院天数为6天。原告伤后共计支出治疗费、药费、挂号费等医疗费共计25620.66元，另支出合理的交通费2878元、住宿费5740元（住院治疗前后多次往返于赣榆和南京之间）。2018年10月11日，原告的父亲王某委托赣榆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三期、后续治疗费进行法医学鉴定。该鉴定所于同年10月25日作出赣人医司监所[2018]临鉴字第3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王某某于2018年3月7日在上学期间致右眼受伤，构成十级伤残；2.综合评定本次损伤形成休息日90日、营养期45日、护理期45日；3.被鉴定人后期仍需营养神经等治疗，综合费用以1000-1500元为宜。原告方支出鉴定费用为2350元。被告方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伤情与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另查明，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697元，全省平均年负担系数为1.78。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原告王某某与被告于某1、谢某某及案外人周某某虽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但作为一名初中生，应具备一定的认知能力和文化水平，能够对简单事件的发生经过作出真实的陈述，即使其在书写材料时监护人未在场，亦不能当然否定书面材料的真实性，而且四人对事件发生经过的描述并无明显矛盾之处，因此，四人书写的书面材料可以作为认定事件经过的依据。依据四人的书面材料可以确定，事发当日下午课间，原告王某某因对被告于某1和案外人周某某有不恰当的言语，先被周某某追逐，随后又被于某1亦追逐，原告在跑出教室后门时与准备进门的被告谢某某相撞，二人一同倒地，碰撞部位为原告的右眼部和被告谢某某的左眼部。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应当同时具备以下要件：一是主观上有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二是客观上有侵害行为；三是有损害事实发生；四是侵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虽系因与被告谢某某发生碰撞而受伤，但谢某某并不因此构成侵权。首先，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谢某某存在碰撞原告的主观故意；其次，谢某某在即将上课前返还教室属于正常行为，而原告在出教室时属于跑动状态，速度明显快于谢某某，发生碰撞系原告疏于观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因此，在发生碰撞行为上谢某某亦不存在过失；再次，从碰撞的主动性和被动性上看，谢某某应系被碰撞一方，因此，谢某某并不存在侵害原告的行为，原告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依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系与被告谢某某发生碰撞，但其发生碰撞前的跑动行为又系由被告于某1追逐引起，因此，于某1的追逐行为与原告发生碰撞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应系原告发生碰撞的间接原因。教室内的活动空间狭小，相互追逐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原告和被告于某1作为一名初中生，对此应有认知，因此，被告于某1对原告受伤的后果具有一定的过错，其追逐行为与原告受伤之间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考虑到追逐行为系由原告的不当言语引起，原告对自身受伤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减轻于某1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该院酌定由被告于某1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告受伤系在课间，而课间系学生自由活动的时间，被告赣榆实验中学作为教育机构不可能对每一名学生在课间的行为都监督到位，原告及被告于某1在书面陈述中已认可老师曾多次强调不要追逐打闹，但其并没有认真记在心里，这可证明老师曾多次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原告受伤时其伤情并不明显，而且经市、区两级医院诊断亦未明确为眶壁骨折，学校及老师并非医疗机构和医疗人员，不可能对原告的伤情作出准确的判断。班主任老师在当日晚接到原告的家长通知后，亦及时通知了相关人员到场协助检查，并无阻止、耽误原告就医的行为，因此，应当认定被告赣榆实验中学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因伤遭受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5620.66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元+5636元）×1.78×20年×10%]、营养费1800元（40元×45日）、护理费4500元（100元×45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30元×6日）、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350元、交通费2878元、住宿费5740元、后续治疗费以1200元为宜，共计154188.98元。被告于某1应赔偿原告30837.8元。被告于某1系未成年人，依法应由其监护人被告于某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在合理、合法范围内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某损失30837.8元。二、驳回原告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3元，减半收取441.5元，由原告王某某负担241.5元，由被告于某负担2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决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因对被上诉人于某1和案外人周某某有不恰当的言语，先被周某某追逐，随后又被于某1追逐，王某某在跑出教室后门时与准备进门的被上诉人谢某某相撞，二人一同倒地，致王某某受伤，王某某虽系与谢某某发生碰撞而受伤，但谢某某并不存在碰撞王某某的主观故意，发生碰撞系王某某在跑动中疏于观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因此，谢某某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于某1在教室内追逐王某某，于某1应意识到教室内的活动空间狭小，相互追逐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因于某1的追逐行为导致王某某与他人碰撞而摔倒受伤，于某1的行为与对王某某受伤的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审法院考虑到追逐行为系由王某某的不当言语引起，王某某对自身受伤存在重大过错，依法确定应当减轻于某1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酌定由于某1对王某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恰当的。对于上诉人王某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赣榆实验中学在案涉事故中已尽到了相应责任的事实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上诉人王某某在事发后自述“老师多次在班级强调不允许追逐打闹，我都没放在心上，通过这件事，我一定会吸取教训。”，并与其他当事人的自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赣榆实验中学在平时教育中已尽到安全教育职责，班主任老师在当日晚接到王某某的家长通知后，亦及时通知了相关人员到场协助检查，应当认定赣榆实验中学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王某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于“追逐行为”系由上诉人的不当言词引起的事实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以及一审判决对于谢某某对于案涉事故不承担侵权责任的认定，有违公平原则等上诉理由，因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上诉人也未提交新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3元，由上诉人王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红审 判 员  李叶葳审 判 员  董亚楠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荣洹书 记 员  郭 彦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