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锁富，男，1964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平，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怀，男，1962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梅花，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锁富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3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锁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不欠被上诉人个人工资款。一、截止至2015年5月18日，结算欠被上诉人个人37500元，2015年5月20日，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棕榈公司）打款给被上诉人103430元，上诉人不知情，直到2018年的诉讼阶段；二、被上诉人的个人工资总的只有113000元，扣除一年半期间平时领取的费用尚欠37500元符合常理，棕榈公司没有理由再打款给被上诉人个人103430元；被上诉人在法庭上无法自圆其说后，又改口承认该103430元中包括卢春扣的钱。所有的工人平时都会领取生活费还有借支，做劳务一年半，每一个工人远在外地还要平时生活和给家人一个交待，被上诉人在法庭上不承认平时领取劳务费用不合理。三、《南京旭景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欠新华联项目4月30日前江苏工人工资表》123227元中的另一个工人王安民19215元与其儿子的钱由棕榈公司另行打款，而且这张表格的制作，包括后来公司是否打款，什么时侯打款，具体打多少款，有没有增减，均是被上诉人与棕榈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沟通的结果，隐瞒且不让上诉人知道，上诉人在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过程中才获知，因为没有经手，所以在棕榈公司拿出这张2015年5月18日的《南京旭景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欠新华联项目4月30日前江苏工人工资表》和2015年5月20日打款给工人的银行流水，要求重复扣除123227元工程款时，上诉人无法认可。所以，上诉人才认为2015年5月20日打款给工人的银行流水包含了2015年5月18日的《南京旭景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欠新华联项目4月30日前江苏工人工资表》中的款项。上诉人认为，2015年5月18日欠款结算在前，2015年5月20日公司付款在后，均是被上诉人与棕榈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直接联系，隐瞒且不让上诉人知道，一审判决认为中间有差额，数额不相符。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一年半总的劳务工资是多少？考勤表是被上诉人自己制作的，只有113000元，就是一年半被上诉人一分钱不领，被上诉人也拿不到已打款给他的103430元再加一审判决的37500元，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金怀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及其工人因上诉人的请求至实际承包人为上诉人的工地上从事劳务，双方约定日工资为500元。日常工人考勤由被上诉人进行考核并形成考勤表交由上诉人进行劳务工资结算，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结算单及工资表均是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交付的考勤表进行结算后扣除部分已付款项而形成的尾欠劳务工资款金额。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劳务款，在被上诉人及其工人多次追要下，上诉人于2016年7月15日具写结算单，具明尾欠被上诉人等工人工资123227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及其工人受上诉人的雇佣，日常劳务由上诉人安排并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劳务工资约定及支付均由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及案涉工资单上的其他工人并不知情上诉人与南京旭景园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景公司）及棕榈公司之间的关系，更不知情上诉人与上述两公司工程款的结算方式及具体金额，上诉人作为实际承包人上述事宜均是由其自行办理，上诉人现陈述自己是在不知道棕榈公司已向被上诉人等人支付工资尾款的情况下才出具结算单明显不符合常理与情理。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提供工资单明细，以进一步证明案涉结算单中的尾欠工资款123227元是由包含被上诉人在内的七名工人尾欠工资款合计，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相同，足以证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资款的事实。另外，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知道案涉工资单中的周某将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后，上诉人多次主动打电话给周某说工资款想办法弄部分给他，如果如上诉人陈述工资已支付完毕，上诉人又为何说支付部分工资款给周某，明显自相矛盾。上诉人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有悖善良风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金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龚锁富支付劳务费123227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龚锁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5年5月18日，王金怀、龚锁富及相关工人在场形成1份“旭景公司所欠新华项目4月30日前江苏工人工资表（以下简称工资表）”，工资表中载明欠付王金怀等七人劳务费共123227元，其中欠付王金怀37500元，欠付周某19000元，欠付芦春扣9500元等，并备注同意棕榈公司对工人工资代付。工资表中，除工人柳国恒未签字，芦春扣由王金怀代签，其余包括王金怀在内的5位工人均签字确认，龚锁富以经办人身份签字确认，旭景公司、棕榈公司均未签章确认。2015年5月20日，王金怀收到棕榈公司103430元的汇款。2016年7月15日，龚锁富向王金怀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王金怀等工人在新华广场尾欠工资123227元（壹拾贰万叁仟贰佰贰拾柒元整），总包棕榈公司。结算人：龚锁富。”王金怀以上述工资未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王金怀、龚锁富对劳务费应由谁支付及支付情况存在争议。王金怀为证明龚锁富与其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及工资支付情况，申请证人周某到庭作证。证人周某陈述，是王金怀叫去为龚锁富打工的，工资由龚锁富支付；关于工资表的情况，新华项目结账时，由棕榈公司先发60%，剩余40%过段时间再付，工资表形成后棕榈公司支付了60%，工资表中载明的工资19000元是剩余的40%，但始终未付；王金怀向其支付9000元，并打了一张10000元的欠条。证人芦春扣陈述，是为龚锁富打工的，并且跟龚锁富谈的工资，工程未结束时提前离开，当时龚锁富已支付11500元，王金怀在春节前支付8000多（王金怀称该款系2015年5月份代领），还剩9500元未付；芦春扣多次通电话向龚锁富主张工资，龚锁富均予认可。龚锁富当庭陈述，“当时叫王金怀去的时候，我答应付工资的，后来棕榈公司没有付进度款，王金怀带工人闹事后由棕榈公司同意直接支付工人工资，我也同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焦点：一、劳务费应由谁支付？虽然龚锁富在工资表及结算单中作为经办人或结算人签名确认，但根据龚锁富、王金怀及证人的陈述，王金怀等工人系与龚锁富协商形成劳务关系，由王金怀向龚锁富提供劳务，龚锁富向王金怀等工人支付工资，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龚锁富应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支付报酬。即使如龚锁富所述其挂靠旭景公司进行工程施工，并不影响其作为实际的劳务合同主体承担责任，旭景公司仅对龚锁富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王金怀要求龚锁富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应予支持。2015年5月18日形成的工资表中备注王金怀等工人的工资由棕榈公司代付，棕榈公司未签章确认，王金怀等人也未明确放弃对龚锁富主张权利，不能据此认定债务已发生转移，故本案所涉劳务费仍应由龚锁富承担。二、关于劳务费支付情况。棕榈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向王金怀转账支付103430元，该金额与原告据以主张权利的工资表和结算单总金额明显不符，与王金怀个人工资金额也不符，结合证人证言，及龚锁富于2016年7月15日向王金怀再次出具结算单确认劳务费金额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棕榈公司向王金怀转账支付的款项与工资表及结算单中的工资无关，对龚锁富辩称王金怀主张的劳务费已由棕榈公司支付不予采纳。三、关于王金怀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123227元的诉请，该金额是包括王金怀在内的7位工人劳务费总额，其中王金怀劳务费为37500元，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王金怀仅有权就该款主张权利；另外，王金怀代龚锁富向周某支付9000元，龚锁富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对王金怀主张的劳务费中的46500元予以支持。王金怀主张的其他金额中，证人周某、芦春扣未明确放弃向龚锁富主张剩余劳务费，其他工人亦未委托王金怀向龚锁富索要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金怀主张的利息，龚锁富未支付劳务费致王金怀产生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龚锁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王金怀劳务费人民币46500元，并承担自2021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3元（减半收取），由王金怀负担901元，龚锁富负担48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证人周某陈述，是原告叫去为被告打工的”的事实提出异议。上诉人认为周某和被上诉人有利益关系，周某的陈述上诉人不认可。周某陈述“由棕榈公司先发60%，剩余40%过段时间再付，工资表形成后棕榈公司支付了60%，工资表中载明的工资19000元是剩余的40%”，这个上诉人也不认可，没有任何依据，不符合事实。第二段“原告在春节前支付8000多”，这个春节是指今年春节，这个8000多是5月20日棕榈公司代发给被上诉人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劳务报酬。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虽然上诉人在工资表及结算单中以经办人、结算人名义签名确认，但结合上诉人、被上诉人及证人的陈述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等工人系与上诉人协商形成劳务关系，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劳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等工人支付劳务报酬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属劳务合同关系。本案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劳务报酬而产生的纠纷。上诉人作为接受被上诉人劳务的一方，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是其应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因此，上诉人对其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棕榈公司2015年5月20日向被上诉人转账的103430元，是棕榈公司针对2015年5月18日工资表中123227元工人工资而支付，因此，上诉人不再欠被上诉人工资。被上诉人主张棕榈公司的转账款与工资表中123227元工人工资无关联。在被上诉人予以否认的情形下，上诉人应继续举证证明其上述主张。因上诉人不能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结合上诉人于2016年7月15日再次向被上诉人出具结算单确认尾欠被上诉人等人工资123227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棕榈公司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的款项与2015年5月18日工资表及2016年7月15日结算单中的工资无关，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还需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46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龚锁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6元，由上诉人龚锁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建勇书 记 员 徐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