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1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坡,男,198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翔，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郁,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民，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坡因与被上诉人苏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皖0304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吴坡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20）皖03民终294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7日作出（2021）皖0304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吴坡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苏郁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苏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4%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本案中两张借条及还款协议都没有约定利息,尤其是2019年12月双方对借款确认的还款协议中明确借款本金50万元,没有利息。一审法院仅凭“砍头息”和上诉人每月还款认定有利息，无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吴坡向苏郁汇款金额合计51.2万元,其中14万元认定是苏郁向吴坡拆借的资金，苏郁已全部归还，系事实认定错误。51.2万元全部是吴坡向苏郁的还款。在吴坡借苏郁50万元没有归还的情况下，吴坡归还苏郁借款合情合理。在一个借贷关系中又存在一个借贷关系，同时口头约定了利息，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一个借贷关系中又存在一个借贷关系，无任何证据仅凭苏郁的自认，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2019年12月出具的还款协议中明确只有借款本金50万元，同时约定每月还款10万元直至借款还清。通过上述还款述协议约定可知，即使本案口头约定了利息，但是双方再次约定吴坡只还本金即可，因此在2019年12月以后借款不应再计算利息。三、一审法院在证据依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严重加重上诉人的判决，造成上诉人债务负担经营困难，有违公平公正，同时不符合最高院降低民间借贷利率的本意。苏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苏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回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4月28日，吴坡以做生意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苏郁提出借款，苏郁同意出借，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利息按月支付。吴坡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苏郁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借款人吴坡2018.4.28”。苏郁在扣除“30万元”借款本金“砍头息”12000元后，于2018年4月29日、4月30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分三次实际向吴坡银行账户转账交付借款本金共计288000元。2018年6月12日，吴坡又以同样的理由向苏郁提出借款并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苏郁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借款人吴坡2018.6.12”。苏郁在扣除“20万元”借款本金“砍头息”8000元后，于2018年6月12日、6月15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分二次实际向吴坡银行账户转账交付借款本金共计192000元。二、2018年5月、6月，吴坡按“30万元”借款本金并按月利率4%分别支付苏郁利息各12000元。2018年7月11日，苏郁向吴坡拆借资金10万元，吴坡实际交付104000元，吴坡扣除10万元借款本金“砍头息”4000元，该4000元“砍头息”加“104000元”拆借资金中的4000元合计8000元，作为吴坡支付其向苏郁借“20万元”的借款本金2018年7月的借贷利息。2018年8月12日，苏郁扣除吴坡应支付“20万元”借款本金2018年8月的借贷利息8000元，归还吴坡92000元，双方就上述10万元拆借资金清偿完毕。2018年8月、9月，吴坡支付苏郁“30万元”借款本金2018年7月、8月、9月三个月借贷利息合计36000元，支付“20万元”借款本金2018年9月一个月的借贷利息8000元。同年9月27日，苏郁又向吴坡拆借资金4万元，该4万元苏郁于次日归还吴坡。三、自2018年10月份起，苏郁与吴坡以“5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4%结算利息，吴坡每月应支付利息20000元。2018年10月-2019年1月，吴坡每月支付苏郁借贷利息20000元，合计80000元；2019年2月、3月吴坡未支付利息；2019年4月、5月、6月、7月，吴坡分别支付利息10000元、20000元、20000元、30000元；2019年8月吴坡未支付利息；2019年9月吴坡支付利息40000元；2019年10月吴坡未支付利息；2019年11月吴坡支付利息60000元；2019年12月吴坡支付利息20000元；2020年1月、2月吴坡未支付利息；2020年3月吴坡支付利息20000元，自此以后，吴坡未再向苏郁支付过利息。上述二、三两项，吴坡向苏郁汇款金额合计51.2万元，其中，14万元是苏郁向吴坡拆借的资金，苏郁已全部归还；剩余37.2万元为吴坡向苏郁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贷双方是否存在利息的约定？2、本案借贷双方就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和结算？一、关于苏郁与吴坡就“50万元”借贷否存在利息的约定？案涉借款“50万元”由两张张借条组成，分别为“30万元”和“20万元”，借条上均未载明借贷利率，其中，“30万元”借条的出具时间是2018年4月28日，“20万元”借条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6月12日。对第一张借条项下“30万元”借款，苏郁实际向吴坡交付28.8万元；对第二张借条项下“20万元”借款，苏郁实际向吴坡交付19.2万元。2018年10月以前，吴坡分别将“30万元”和“2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每月分别向苏郁支付12000元和8000元，自2018年10月起，双方将两张借条汇总“5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吴坡每月相对固定向苏郁支付20000元，且苏郁与吴坡的手机微信聊天、短信也显示“你准备什么时候打利息”、“利息已转过了”等内容，通过对案涉借条载明的借贷金额与双方的银行流水交易金额、交易时间进行分析、比对、推算，能够相互印证苏郁按月利率4%分别从案涉两笔借款本金中扣除“砍头息”，同时也印证吴坡分别按月利率4%支付“30万元”、“20万元”和汇总后的“50万元”借款本金对应的利息，故对苏郁与吴坡就案涉借款存在月利率4%的口头约定予以认定。吴坡辩解借贷双方无利息的约定，不符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借贷双方就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和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2018年4月和6月，吴坡分别向苏郁出具“30万元”、“20万元”借条各一张，但苏郁实际向吴坡分别交付的借款本金是288000元和192000元，故本案应以其实际出借的金额作为借款本金。苏郁与吴坡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即年利率48%，按月结息，已超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法释〔2015〕18号）规定的年利率36%的上限规定，其超出的部分无效。对吴坡已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息，对其支付的利息超出按月利率3%计息的部分，应当冲抵每期的借款本金。修改后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法释〔2020〕6号）于2020年8月20日生效，对2020年8月20日前吴坡未支付的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计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息。经计算，截止2020年1月吴坡尚欠苏郁借款本金369246.99元，苏郁请求吴坡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与上述司法解释相悖，故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苏郁借款本金369246.99元，并支付利息（以369246.9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息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并扣除吴坡于2020年3月已付的利息20000元）；二、驳回苏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苏郁负担2275元，吴坡负担68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坡上诉称其向苏郁借款500000未约定借款利息，经查，吴坡出具的借条中虽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但苏郁转账给吴坡的二笔借款金额均按照月利率4%进行了扣减，吴坡并未对其出具的借条进行更改或更换，因此苏郁的转款应是在扣除“砍头息”后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在2019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吴坡的借款金额为500000元，结合借款后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吴坡还款金额和还款时间的规律性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利息的陈述，能够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为月利率4%。吴坡称其向苏郁的转款全部为还款，一审法院对于其中140000元认定为苏郁拆借资金事实认定错误，而苏郁称其向吴坡拆借过二笔资金，其已经偿还。从双方在2019年11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内容看，借款本金并未发生变化仍为500000元，如果吴坡向苏郁转账的此二笔款项为还款，吴坡的还款金额已超出其尚欠的利息，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中必然会对多付的款项予以说明或对借款本金进行扣减，但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借苏郁500000元，结合吴坡向苏郁转款后，苏郁在短期内又向吴坡转款并对双方往来账作出了合理的说明，故吴坡称其向苏郁转款均为还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后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内容对每月还款时间和金额进行了协商，并未对利息约定作出变更，故吴坡仍应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综上所述，吴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吴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公礼审判员  胡松涛审判员  胡玉巧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唐红艳书记员张春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