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聚星联盟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半截塔村55号43幢。法定代表人：蒋晓维，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三河淘奇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迎宾南路东侧、楠横三路北侧天洋城4代商业赏心小筑创意办公34-2-201。法定代表人：关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彦，女，三河淘奇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蒋晓维，男，198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聚星联盟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河淘奇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河公司）及原审被告蒋晓维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8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三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三河公司签署拍摄合同后，已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部分义务，提前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并支付了相当数额的费用。合同约定的拍摄对象是三河公司设计的服装，因三河公司一直未提供服装，造成合同未能最终履行。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将已受领的合同款全部返还给三河公司，罔顾我公司为履行合同已实际支出的巨额费用事实，且罔顾三河公司违约的事实。合同明确约定按标的额30%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仅支持三河公司向我公司支付20000元的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三河公司辩称，不同意聚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第三项，请求调减违约金不高于2000元。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基本正确。1.涉案合同解除，聚星公司应向我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合同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我公司作为涉案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有权行使任意解除权，聚星公司所提交证明不能证明其支出与履行涉案合同相关，也无法证明我公司解除合同给其造成经济损失。2.聚星公司称按合同约定已履行部分义务，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这些工作及支出与履行拍摄合同相关。二、我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1.我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聚星公司所称的根本违约情形。首先，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已履行第一期合同价款支付义务，向聚星公司支付了人民币12万元。其次，合同签订前，我公司对拍摄服装只有一定的构想，赵志强提出由其徒弟蒋晓维出面签订拍摄合同，赵志强提供服装和拍摄设计指导。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在赵志强的指导下反复多次修改设计稿，但一直被赵志强否定并要求修改，因此服装未能设计及制作出来的责任并不能完全归于我公司；且合同约定的履行期是一年，我公司在合理期间内设计制作服装不存在违约情形。2.我公司行使法定任意解除权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涉案合同“一般条款”第二条第1款的违约责任。3.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届满前不足30日的时间内向聚星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是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我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双方于2020年3月19日曾就合同退款事宜进行过磋商，虽我公司无直接证据证明曾于2020年3月19日及之前向聚星公司口头通知解除合同，但该证据一定程度上能佐证我公司于2020年4月前（超过合同有效期届满前30日）就合同解除与退还合同款事宜向聚星公司进行过意思表示，因此我公司不构成违约。但我公司也认同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的考量，同意给付一定金额予以补偿，但补偿金额不应超过2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聚星公司的上诉请求，并如我公司所请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蒋晓维述称，答辩意见同聚星公司上诉意见一致。三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三河公司解除与聚星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东方美源拍摄制作合同》的行为有效；2.判令聚星公司向三河公司退还合同款1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合同款为基数，自2020年4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蒋晓维对聚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聚星公司、蒋晓维承担本案诉讼费。聚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三河公司向聚星公司支付违约金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30日，甲方三河公司与乙方聚星公司签订《东方美源拍摄制作合同》，主要内容为：“商务条款。一、合同项目服装拍摄。二、拍摄时间2019年6月7日（待定）。三、摄制作内容：1、配合设计师梳理服装定位：商讨服装制作风格，商讨造型风格，商讨后期制作风格。2.摄影棚内拍摄制作平面照片：12套服装拍摄，共计72张成片。3.摄影棚内后期制在平面特效照片：22张，海报级特效成片。4.包含装订2本带有文字说明的高级艺术画册。5.平面模特（待定）。四、拍摄制作费用及付款声明。1.本次拍摄制作费用总额为大写：壹拾伍万元人民币，小写150000元。2.甲方须向乙方在签署合同后3日内支付拾贰万元整，小写120000元。乙方确认收款后通知甲方并开始工作。3.拍摄结束后，开始后期制作前1天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尾款叁万元整，小写：30000元交付甲方72张后期制作照片（不加水印标志）……五、合同期限，本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5月1日-2020年5月1日。一般条款。一、双方权利义务。乙方负责组织、协调本次拍摄，确保人员能够按时参加拍摄，且不会实施任何有可能影响拍摄正常进行的行为。为了保证拍摄的正常进行、争取拍摄效果最优化，甲方应在拍摄开始前30日向乙方提供与本次拍摄相关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参拍人员的名单、背景以及乙方需要了解的其他信息（甲乙双方必须提前沟通好拍摄所需人员及资料）……二、违约责任。1.合同签订后，非因法律法规规定或本合同约定原因，任何一方无故单方面终止合同属于违约行为，应按拍摄费用总额的3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甲乙双方应当认真、全面履行本合同。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守约方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以及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五、法律适用与争议解决。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中出现的争议首先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一方可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三河公司和聚星公司盖有合同专用章。2019年5月6日，三河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关毅的银行账户向聚星公司转账120000元。庭审中，三河公司与聚星公司均认可合同解除，聚星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收到三河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庭审中，三河公司称设计稿由其设计并提供，合同签订后其一直与赵志强导演沟通设计稿的审定，但因设计稿一直没有得到赵志强的认可，故未定稿亦未设计服装，同时受到疫情的影响无法采购布料，导致无法拍摄。为了及时止损，其提出解除合同。聚星公司称，合同签订后，其一直与三河公司的设计师进行商讨，协助根据拍摄效果选择布料的颜色和材质。三河公司设计完毕给赵志强看，赵志强会提出建设性的意见，故三河公司又想推翻自己的设计再次进行设计，前前后后一共六次，其为履行合同联系了造型师、摄影师、购置道具、购买后期制作素材图，现在就等待三河公司的服装，即可拍摄；但三河公司解除合同，构成违约，给其造成了损失，故应当支付违约金。另查，蒋晓维系聚星公司的一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三河公司与聚星公司签订的《东方美源拍摄制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庭审中，三河公司向聚星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聚星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且认可于2020年4月13日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故法院认定合同于该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三河公司要求聚星公司退还合同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不具备合同和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蒋晓维系聚星公司的唯一股东，蒋晓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聚星公司的财产，三河公司要求蒋晓维对聚星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聚星公司要求三河公司支付违约金反诉请求。本案中，三河公司负责设计并提供服装设计方案，其称因未得到第三人的认可导致设计方案未定稿亦无法拍摄，对此法院认为，三河公司的设计方案系聚星公司进行拍摄的前提，三河公司作为设计方案的提供方，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对自己提供的设计方案有所预期和考量，而不应完全依赖于第三人或归责于第三人的不认可；其另称因受到疫情的影响，无法采购布料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法院认为，疫情发生时距离合同履行期届满仅剩三个月，且此时三河公司的设计方案未确定，疫情不足以构成合同履行的实质性障碍。且合同中约定三河公司需在拍摄开始前30日向乙方提供与本次拍摄相关的材料，但其在距离合同有效期届满前不足30日的时间内，向聚星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三河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法院将根据聚星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数，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酌定违约金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判决：一、确认三河淘奇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解除与北京聚星联盟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东方美源拍摄制作合同》的行为有效，该合同于2020年4月13日解除；二、北京聚星联盟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蒋晓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三河淘奇影视传媒有限公司退还合同款120000元；三、三河淘奇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向北京聚星联盟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四、驳回三河淘奇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聚星联盟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聚星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仅支持三河公司向其支付20000元的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经查，对于违约金数额的认定，一审法院系根据聚星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数，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确定的违约金金额。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聚星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聚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北京聚星联盟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李俊晔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