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3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霞，女，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菲，女，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磊、王振，河南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霞，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庆，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龙强，男，汉族。上诉人王明霞、郭菲因与被上诉人王小霞、杨龙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5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霞、郭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小霞、杨龙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2019年11月29日杨龙强与王小霞之间的《借条》因王小霞未向杨龙强实际出借款项而未生效。本案四份《收据》均载明“医院借个人资金”并加盖有嵩县新华医院财务专用章，该四笔借款共计35万元发生于王小霞××嵩县新华医院之间，该35万元借款的履行过程中均不涉及杨龙强。2019年11月29日杨龙强向王小霞出具《借条》，《借条》双方均系自然人，王小霞未以任何形式向杨龙强个人提供借款。故2019年11月29日杨龙强与王小霞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生效，未成立。合同具有相对性，不能因为王小霞向嵩县新华医院提供了35万元借款，便认定王小霞在与杨龙强的借款合同中同样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二、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效力上具有从属性。主债权合同未生效的，保证合同亦不生效。结合前述，2019年11月29日杨龙强与王小霞之间的借款合同，王小霞未向杨龙强提供借款而未生效。故王明霞、郭菲作为保证人的保证合同，因借款合同未生效，则保证合同亦不生效，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本案的债务横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时间点，依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民事纠纷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四、本案保证合同的性质为一般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一般保证承担保证责任。2019年11月29日的《借条》仅载明“担保人：王明霞、郭菲”，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本案保证合同性质为一般保证。上诉人认为，2019年11月29日的《借条》为实践性合同，贷款人王小霞未向杨龙强个人提供借款，借款合同不生效、不成立，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亦不生效，一审判决未适用民法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小霞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一、案涉35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双方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2017年2月27日至2019年10月29日，经嵩县新华医院时任会计即王明霞介绍，答辩人先后四次出借给嵩县新华医院35万元，对这一事实，本案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定。上述借款经答辩人多次催要，2019年11月29日，经杨龙强、二上诉人和答辩人四人协商，由杨龙强向答辩人偿还借款并出具借条，二上诉人作为保证人提供担保。二上诉人对于答辩人出借给嵩县新华医院35万元并且已经交付是明知和认可的，也同意对杨龙强出具借条提供保证担保。因此，答辩人认为，案涉借款35万元已经实际交付，二上诉人提出的答辩人与杨龙强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龙强作为嵩县新华医院的出资人和法定代表人，其个人愿意承担嵩县新华医院向答辩人借款的法律责任，二上诉人也自愿为杨龙强的该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答辩人要求该债务的相对方即杨龙强和二上诉人承担责任，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此，答辩人认为，本案答辩人已完成借款35万元的交付义务，双方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且生效。二、本案二上诉人的保证合同已生效，其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答辩人出借给嵩县新华医院的35万元已经交付，二上诉人在为杨龙强提供担保前是明知的，即二上诉人对于杨龙强愿为嵩县新华医院承担偿还案涉借款的法律责任是明知的。因此，答辩人与二上诉人的保证合同成立生效。二上诉人为杨龙强提供担保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并未颁布实施，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项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该规定，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是基本原则，这也符合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适用原则，当时答辩人不可能预见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对保证责任约定方式进行了修改，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相关规定要求债务人提供担保。因此，本案答辩人与二上诉人之间的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二上诉人的保证责任方式为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小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龙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判令王明霞、郭菲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由杨龙强、王明霞、郭菲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7日到2019年10月29日，王小霞分四次向嵩县新华医院出借资金共计35万元整。后经王小霞与杨龙强、王明霞、郭菲协商一致，杨龙强以个人名义为王小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王小霞叁拾伍万元整（￥350000.00）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5厘。借款人杨龙强2019.11.29。王明霞、郭菲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按印。后被告付息至2019年12月底不再向王小霞支付利息。该款王小霞向被告催要未果，引起诉争。一审法院认为，杨龙强自愿以个人名义向王小霞出具借条，且该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双方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王小霞已履行了出借义务，杨龙强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故王小霞要求杨龙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故王小霞起诉的利息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应以双方约定的月息1.5分计算，2020年8月20日之后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明霞、郭菲在该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按印，因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和保证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3条的规定，本案保证期间应自王小霞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本案并未超过保证期间，王明霞、郭菲双方没有对如何承担保证责任作出明确约定，应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杨龙强追偿。判决：一、杨龙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王小霞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息1.5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王明霞、郭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小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75元，由杨龙强、王明霞、郭菲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杨龙强2019年11月29日向王小霞出具的借条所载的35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该35万元是2017年2月27日至2019年10月29日间嵩县新华医院向王小霞所借，杨龙强系嵩县新华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其将嵩县新华医院向王小霞出具的4张共计35万元的收据收回后于2019年11月29日以借款人的身份向王小霞出具借条，王小霞予以接收，表明其与王小霞均同意35万元的借款人由原嵩县新华医院变更为杨龙强，故杨龙强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王明霞与郭菲的保证责任问题。王明霞与郭菲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二人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名按指印，系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保证责任。法律具有指引功能，当事人依据当时法律的规定实施民事活动，王明霞与郭菲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9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适用期间，依据该法的规定，在借条上未明确说明保证方式的，应视为连带保证，王小霞依据当时的法律要求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就认定为连带保证，其无法预料到2021年1月1日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保证方式的规定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不同，故无法依据后来实施的法律去规范当事人之前的民事行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认定王明霞与郭菲的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的心理预期和社会价值导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明霞与郭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王明霞、郭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