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赫毅，男，1960年4月26日出生，锡伯族，现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世涛，瓦房店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慧，辽宁华轩（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厚全，男，197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旸，辽宁如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杰，辽宁如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秦兴文，男，1965年5月7日出生，土家族，现住瓦房店市。原审第三人：王**，男，1976年3月23日出生，白族，现住瓦房店市。上诉人赫毅因与被上诉人崔厚全及原审第三人秦兴文、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4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毅上诉请求：撤销(2020)辽0281民初48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崔厚全立即向上诉人赫毅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实际出借资金”，是错误的。关于出借资金的过程，上诉人赫毅陈述的很清楚，因第三人秦兴文欠上诉人赫毅200万，故赫毅出借给崔厚全的资金，由秦兴文出，以抵顶秦兴文的债务，秦兴文通过王**的账户，向被上诉人崔厚全账户打入借款资金140万，该笔资金即为上诉人出借的资金；二、原审法院采信录音资料，认定上诉人认可其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从而认为“上诉人无向被上诉人出借资金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1、录音资料不能单独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应当结合案件其他证据材料予以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书证及当庭陈述的证明效力，要高于录音证据，仅以录音证据认定上诉人没有出借资金，证据不足；2、原审法院对该录音证据断章取义。上诉人在录音中也有明确表示“关系到崔厚全150万，老秦50万对不对?”、“老秦领着崔厚全去了，他说你把钱借给他，没有问题，我给你保着”，这段话能证明上诉人是经秦兴文介绍将钱借给崔厚全的事实。上诉人录音中所说“跟崔厚全没有关系”，是因为他从一个老百姓的角度，冲着秦兴文和其他朋友的面子，将钱借给崔厚全后，就认为应该冲朋友要，与崔厚全无关，这在实践咨询中经常遇到，但在法律层面上，谁签字借钱就应当由谁还，故上诉人录音中的表述不能对抗书面证据，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没有出借资金的意思表示；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0日向上诉人借款30万元，约定月利息1.5万”，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这笔30万借款，没有约定月利息1.5万，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此节利息的认定，完全没有证据。上诉人所述自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7月21日之间，每月还款1.5万，支付的是案涉借款的利息，合情合理；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案涉借据出具至2018年8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认可与上诉人之间还有其他借款关系，那么在协商其他借款的时候，上诉人不可能不提到案涉借款的偿还时间问题。另，被上诉人在2017年7月仍在支付150万借款的利息，上诉人在2018年8月28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五、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尚未还清第一笔借款后，又陆续借款，且还款时不是先偿还第一笔借款，与常理不符”是错误的。1、现实中，出借人向同一个借款人出借多笔款项，比比皆是，是一个非常正常的现象，金融机构对同一个借款人也存在发放多笔贷款的情形，从没有规定必须还清前款才可以借第二笔；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多笔借款，在还款时，根据数额，协商还的是哪笔，也很正常，且被上诉人还的金额小，第一笔借款金额大，如果还第一笔，还得重新写借条、确认等，比较麻烦，所以就先偿还了后借的款，这也是常态，没有任何规定存在多笔借款的情况下，必须先还前款，原审法院将此认定为“不合常理”不妥。综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40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崔厚全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秦兴文、王**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赫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本金15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期间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2月15日，被告需要资金，经第三人秦兴文介绍为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崔厚全向赫毅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整，约定2015年4月15日前偿还，月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在该《借据》的下方打印“以上借款全部收到”。该《借据》中，只有借款人处和收款人处的“崔厚全”的签名是被告崔厚全本人书写。出具《借据》时，原告未在场，被告虽然在收款人处签名，但原告并未实际出借资金。原告自案涉借据出具至2018年8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从未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于2016年10月20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约定月利息1.5万元，扣除砍头息1.5万元，原告实际出借28.5万元；被告还于2016年12月20日向原告借款7万元。被告自2016年11月18日至2018年2月7日将上述借款本息全部还清。在案涉《借据》出具之前，被告与第三人王**之间有资金往来，现有证据为被告于2014年8月29日向王**账户转款197.6万元，2014年9月1日王**向被告账户转款202.4万元。在案涉《借据》出具次日即2015年2月16日，第三人王**向被告转款140万元。原告主张王**转给被告的140万元即为原告诉称中出借给被告的借款，但在原审第一次开庭前2018年10月16日晚上，被告妻子孔丽芳就原告起诉一事向原告、第三人秦兴文提出质疑，原告称：出具案涉《借据》不清楚、其与被告没有关系、后期也没找过被告索要借款、起诉被告也不是其本意、只是在履行程序。一审法院多次要求原告对其陈述作出解释，原告称解释不了、解释不清。对案涉《借据》中剩余10万元，原告及第三人均未交付。上述事实，有《借据》、原被告之间银行交易明细、被告的结婚证、第三人与被告之间银行交易明细、录音、录像视频资料、庭审后原告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书面意见及原被告陈述等在卷为凭，经一审法院审查和开庭质证，可以认定。原告提供的王**于2018年8月10日出具《证明》向被告另付现金10万元，但在王**与被告的通话中，王**确认没有向被告另付10万元，因《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依据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的借款事实是否成立。综合分析本案的全部证据，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原告主张借款事实成立提供了案涉《借据》、第三人王**向被告账户转款140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对此原告解释为第三人秦兴文在2015年1月22日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在案涉《借据》出具之后，经原告同意，第三人秦兴文指示王**向被告转款140万元，此转款即为第三人秦兴文偿还原告200万元中的150万元，对剩余50万元借款秦兴文向原告出具了借据。原告对其主张提供其妻子牟燕于2015年1月22日向案外人秦俊账户转款20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及第三人秦兴文向原告出具50万元借款的借据复印件，被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因该两份证据系复印件，且涉及案外人秦俊，秦俊亦未到庭陈述200万元款项的性质，故对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对其待证事实不予认定。王**与秦兴文在原审中虽然作为证人均陈述140万元即为本案借款，但被告予以否认，本案发回重审秦兴文与王**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而被告提供的其与王**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在案涉《借据》出具前其与王**存在资金往来，故王**向被告账户转款的140万元不足以认定为案涉借款。第二，在视频资料中，原告对被告出具的案涉《借据》不清楚，至庭审前日一直认可其与被告没有关系、后期也没找过被告索要借款、起诉被告也不是其本意、只是在履行程序，可以说明原告无向被告出借资金的意思表示。第三，原告主张被告在案涉《借据》出具后至2016年10月20日3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期间还偿还过150万元借款的利息，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原告在起诉前从未向被告主张偿还150万元借款，进一步说明借款事实不成立。第四，被告在2016年10月20日之后确实与原告有30万元和7万元借贷关系，但至2018年2月7日这两笔借款本息已经全部还清。若按原告主张案涉借款真实发生，则被告在尚未还清第一笔借款后，又陆续向原告借款，且被告在还款时，不是先偿还第一笔借款，而是偿还此后的两笔借款，显然与常理不符。根据以上分析，即使原告妻子牟燕向秦俊账户转款200万元及秦兴文向原告出具50万元借据是真实的，这只能证明原告与秦兴文之间存在200万元借贷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王**向被告转款140万元即为案涉借款，故原被告之间150万元借贷事实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赫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赫毅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实：崔厚全是想向我借款，因为我没有，又因秦兴文此前向赫毅借款200万元，我给做的担保，该借款到期应该还了，我就给赫毅打电话，赫毅就同意从秦兴文还给赫毅的钱里面转借给崔厚全150万元，第二天秦兴文就把钱转给崔厚全了；出借据时我不在场，我哥哥李长宝在场；事后，我与秦兴文和崔厚全核实过，已经转款了；我还替崔厚全偿还过两个月的利息，具体金额记不清了。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不属实。秦兴文和王**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因证人李某为秦兴文向赫毅借款200万元提供担保，而本案借款是否实际履行涉及李某为秦兴文担保的债务是否履行的认定，故李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李某陈述崔厚全出具借据时其哥哥李长宝在场，但秦兴文、崔厚全和赫毅均陈述在场人只有秦兴文、崔厚全和赫毅的一个亲属三个人，故李某的证言不具有可信度，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秦兴文是王**的姐夫。秦兴文与崔厚全间存在多笔无息借款关系。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上诉人主张借款系通过王**银行账户转账给被上诉人的，并提供了转款明细。但该转款金额为140万元，与借据中记载的本金金额150万元不一致。王**在（2018）辽0281民初4825号一案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陈述，其是按照秦兴文的指示替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140万元，另外10万元是给付的现金。王**作为本案第三人在本院二审中，其又陈述是其认为10万元是以现金方式给的，实际给没给其不知道。秦兴文在二审中陈述，其实际转款140万元，因为崔厚全还欠其钱，故剩余10万元没有给付。因王**和秦兴文关于提供借款金额的陈述相互矛盾，秦兴文与王**间存在亲属关系，且秦兴文与崔厚全间存在多笔无息借款关系，案涉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涉及对秦兴文与上诉人间借款是否偿还完毕等事实的认定，故本案不能仅依据王**和秦兴文的陈述认定王**向崔厚全所转140万元为秦兴文替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转款，本案不排除140万元系秦兴文与崔厚全间的经济往来款的可能性。另外，根据上诉人与崔厚全妻子及秦兴文谈话录音内容，上诉人称其与崔厚全没有任何关系，崔厚全没有给过利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期间曾每月给付过1.5万元利息并提供了其农业银行账户转款明细，但该主张与其录音中的陈述“……老孔（崔厚全妻子），我一分钱没得着，利息一分钱没得着，老孔，你给我一分钱利息了吗？没给吧”及借据中约定的利息标准相互矛盾，故该转款不能认定为崔厚全给付案涉借款的利息。综上，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已履行。综上，上诉人赫毅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上诉人赫毅已预交），由上诉人赫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张萍萍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美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