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双，女，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吉，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娜，女，199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颖，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润国宏（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李广银，总经理。上诉人杨春双因与被上诉人周娜、原审被告中润国宏（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国宏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春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娜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依据法律规定，执行程序中追加当事人应严格遵循事由法定原则，周娜关于追加杨春双为涉案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所主张的事由不符合执行追加当事人的法定情形。杨春双按中润国宏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为2037年2月27日，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存在周娜主张的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法定情形；杨春双作为公司股东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亦不存在周娜主张的抽逃出资的行为；杨春双系通过受让股权的形式成为公司股东，不是原始股东。2.一审判决适用破产法相关法律作为案件执行程序中追加当事人的法律依据，混淆了审判程序与执行程序、执行程序和破产程序的界限及法律功能。即使公司具备破产原因，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应按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程序处理公司相应债务，而不应该通过执行程序直接突破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享有的出资期限利益的保护予以追加股东以清偿公司债务。3.执行过程中适用破产法会导致执行人利用执行程序解决面临的债务，对其他债权人不公平。4.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债务是正常行为，不应产生债务就申请破产。中润国宏公司因疫情影响导致经营困难，不能因公司名下无有形财产即认定无偿还能力。周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春双的上诉请求。中润国宏公司述称，同意杨春双的上诉请求。周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准予追加杨春双为（2020）京0106执1095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杨春双在2500万元范围内对中润国宏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润国宏公司与周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在本院审理，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3718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定：一、周娜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22日止与中润国宏（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中润国宏（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周娜2018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541.48元；三、中润国宏（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周娜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工资差额24019.18元；四、中润国宏（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周娜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垫付款1807.6元；五、驳回中润国宏（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中润国宏（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后中润国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京02民终49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润国宏（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2020年7月23日，周娜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已依法受理，执行案号为（2020）京0106执10954号。2020年9月28日法院作出（2020）京0106执1095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法院已依法采取如下执行措施：1.法院通过司法专邮形式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传票。2.法院通过全国法院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询了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信息。经法院调查，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3.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对被执行人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通过司法专邮向被执行人发出限制消费令。4.上述案件执行情况、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依据及法律后果等信息法院已告知申请执行人。综上所述，经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后，暂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本案目前不具备执行条件，应当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2019）京0106民初37181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次执行程序。后周娜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追加杨春双为（2020）京0106执1095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020年10月21日，法院作出（2020）京0106执异10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周娜追加杨春双为（2020）京0106执10954号案被执行人的请求。周娜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中润国宏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28日，成立时注册资本为800万元，2019年1月3日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股东为黄黎、赵丹、刘英、李广银、杨春双，认缴出资额分别为750万元、750万元，500万元，1750万元，1250万元；2019年3月5日，杨春双受让刘英500万元股权；2019年5月5日，杨春双受让黄黎750万元股权，李广银受让赵丹750万元股权。根据2019年4月29日中润国宏公司章程显示，李广银认缴出资额为2500万元，出资期限为2037年2月27日，出资方式为货币；杨春双认缴出资额为2500万元，出资期限为2037年2月27日，出资方式为货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无权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不申请破产的情形除外。已具备破产原因指的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案中，中润国宏公司经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且在法院要求其就是否具有资产、是否具有偿债能力限期举证的情况下，中润国宏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尚具有偿债能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其已具备破产原因且未申请破产，故在中润国宏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判决确定债务的情况下，杨春双的出资期限虽未届满，仍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18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中润国宏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判决：追加杨春双为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执1095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杨春双在2500万元范围内对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7181号确定的中润国宏（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出资可以设定一定的期限，享有期限利益。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债权人起诉请求股东以其认缴但未届出资期限的出资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一般不予支持。但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的规定，已具备破产原因是指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案中，其一，周娜与中润国宏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经仲裁、一审、二审后，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中润国宏公司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周娜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后，未发现中润国宏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周娜依据生效判决书所享有的相关债权未能实现。其二，中润国宏公司至今未能清偿到期债务，二审期间中润国宏公司虽主张其公司在正常经营，但未就经营情况进行举证，中润国宏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公司有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资产或具备清偿债务的能力，故一审法院认定中润国宏公司符合“已具备破产原因且未申请破产”的情形，并无不当。综上，在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中润国宏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追加杨春双作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春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杨春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王远征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