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沐阳交通新能源盐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建军东路立交桥北首。法定代表人：孙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荣，江苏中茵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郜成林，男，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原审第三人：响水县大有镇七套中心社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响水县大有镇七套中心社区。法定代表人：于新，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文娟，江苏大视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沐阳交通新能源盐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郜成林、原审第三人响水县大有镇七套中心社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七套管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沐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郜成林及七套管委会连带承担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因该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承办人在第一次开庭时，当庭表明要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要求一审承办人回避，未获批准。上诉人代理律师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申请对响水县七套乡中心村民委员会、七套管委会进行调查，一审法院未发调查令，也未作说明。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未查明谁是案涉房屋的搬（拆）迁主体，也未查明谁是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人。刘某既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不是上诉人案涉协议的代理人，同时上诉人也未收到刘某的任何通知，上诉人在光伏电站拆除时什么情况都不知道。3.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承办人对本案先入为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存在捏造和歪曲事实。据此，上诉人为维护国有资产不受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郜成林辩称，1.谈合同是刘某找我们谈的，刘某与我是同学也是同村，我考虑到自家屋顶闲置，上诉人答应免费提供每年1200度电给我们使用，所以就同意在合同上签了字，其他的我也不懂，也没有考虑。合同签完后没有给我，我没有留存。2.我家原来的老房子已经拆掉了，现在搬到了街上。房子拆迁一开始是村里动员，想搬的先交5000元押金，老房子按平方面积抵算房款，搬到新房子我一共交了68000元左右。刘某是我们村里专门架太阳能的，一开始装也是和他谈的。后来准备拆迁但还没有拆的时候，我就去找刘某要求拆除屋顶设备，刘某说这个事情与我们农民没关系，我们就没拆。后来村里开始催缴押金，如果再不缴5000元押金，就没有机会拆迁搬新居，所以我们就着急交了钱，拆除了屋顶的光伏设备。光伏设备后来是刘某拆的，拆掉后一直放在我家里。七套管委会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我方既不是合同相对方，也不是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因此，不应承担任何连带及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理应在诉讼中承担举证责任，为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而不是将其举证责任转嫁给一审法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沐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郜成林赔偿损失131371元（含发电设备价值41250元、25年发电预期收益90121元或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七套管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郜成林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盐城沐阳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郜成林（乙方）签订分布式光伏屋顶租赁协议，约定甲方租赁乙方屋顶，房屋位于响水县。甲方以权利主体身份建设并经营一座总装机容量为4.86千瓦的光伏发电设施，该光伏电站系统总投资36450元。运营期限自项目建成并网之日起推算二十五年。运营期限内，发电收入（包括电站的节电收益、补贴收益和卖电收益等）全部归甲方所有。租赁期限为二十年（具体起止时间未填写），二十年期限届满后，自动续期至运营期限届满之日止，且所有租赁条件不变。甲方承诺按约定给予乙方相应的租赁费，即免费用电、差额补现和二十五年后电站权属。若因乙方房屋存在权利限制情形，导致甲方不能正常使用房屋屋顶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赔偿相应损失。并网后每个年度乙方免费使用1200度电，作为甲方租赁乙方屋顶的全部租金（装机容量超过10千瓦的部分，每年按0.1元/瓦折算）。乙方房屋持续具备光伏发电系统正常运行的条件，乙方不得擅自拆除系统，不得在系统周围建设（或架设）对系统有遮挡性的建筑物，不得种植对系统有遮挡性的树木等。乙方有责任看护太阳能发电设备。若因乙方原因导致不能正常发电，乙方将不再得到收益，并赔偿损失。关于免费用电的说明：并网后，乙方将使用由本协议所称光伏设备所发的电，该部分用电不需向供电公司缴纳电费。甲乙双方按年度结算，每满一年，在次年的第一个月结算上一年度的免费用电额度，若实际使用超过免费额度，乙方将超出部分电费按每度0.5元支付给甲方；若实际使用不足免费额度，甲方按每度0.5元折算成现金，将不足部分当月支付给乙方。如遇拆迁，房屋和光伏电站的拆迁补偿款分开独立结算，互不影响。如遇乙方房屋产权变更，应在一个月前书面告知甲方，并在房屋转让合同中载明光伏电站的情况，按照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乙方保证不随产权变更而影响甲方对本协议所指屋顶的租赁权，协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延续，否则由乙方承担甲方遭受的相应损失。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供电部门、运维部门各一份。在沐阳公司提供的租赁协议明细表上载明郜成林家分布式光伏屋顶设备总装机容量5.4KW，总投资金额40500元。合同期限为2017年11月13日至2037年11月13日。2018年1月24日，盐城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就沐阳公司响水县0.324MWP屋顶分布式发电项目发放江苏省投资项目备案证，载明建设地点为响水县中心村，安装用户60户，共需安装1200块（270W多晶硅）总装机容量0.324MWP，并网方式自发自用，余电上网。2018年6月30日，沐阳公司就郜成林5.5KW分布式光伏电站工程向国网响水供电公司申请验收，经国网响水供电公司验收合格。2019年1月2日，盐城沐阳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沐阳交通新能源盐城有限公司。沐阳公司另提供了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签订主体为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响水县供电分公司、郜成林、沐阳公司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低压发用电合同，该合同上无三方签名或盖章。为完成案涉屋顶分布式发电项目，沐阳公司于2017年7月22日与响水县华金宝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框架合作协议，委托其他公司提供现场勘察、委托其他公司提供项目招标代理服务、采购设备、将工程发包给其他公司进行安装。2019年1月19日，盐城市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沐阳公司响水县七套乡324KW分布式屋顶光伏示范项目EPC总承包工程进行审计（包括本案郜成林家在内共计52户），审计结算总价为727936元，沐阳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上郜成林家装机容量为5.5KW，单价2.56元，合价14080元。2019年3月22日，响水县改善农民住房条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下达2019年度改善农民群众住房条件任务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根据市农房办要求，结合我县实际，将改善农民住房条件任务下达给各镇、中心社区管委会等。七套管委会进城居住农户数为21户，入镇居住农户数为32户，新建新型农村社区农户数为613户，就地新建翻建农户数为208户，合计874户，其中入住新型社区四类人员163户，新建集中居住点1个为中心新型社区，美丽宜居乡村1个。郜成林屋顶的光伏设备线路被掐断，导致无法正常发电。沐阳公司庭审中陈述，即使拆除的光伏设备可以使用，因安装时是享受补贴电价0.37元的政策的，重新再安装并网就没有这个政策了。诉讼过程中，沐阳公司向法院申请，要求对光伏发电设备价值和该设备25年的预期收益价值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盐城中博华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合伙）进行鉴定，后盐城中博华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合伙）向法院发送退案函，载明沐阳公司经多次催缴未缴纳鉴定费，声称需请示上级部门和相关领导，后再次与沐阳公司联系确定不再缴纳鉴定费，故将案件退回。另经核实，郜成林的房屋现已被拆除，案涉光伏发电设备在其住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租赁协议、图片、通知等在卷佐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沐阳公司与郜成林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郜成林是否存在违约之处。本案中，双方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遇到新型社区建设，双方应协商解决问题。郜成林选择参与新型社区建设，导致沐阳公司安装在其屋顶上的光伏设备无法正常发电，双方之间的矛盾其实是农民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与沐阳公司的商业利益实现之间的矛盾。新型社区建设需要拆除农户的原住房，农户可以选择安置房屋，新型社区建设应视为拆迁的一种，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如遇拆迁，房屋和光伏电站的拆迁补偿款分开独立结算，互不影响”，故沐阳公司不应向郜成林主张赔偿，且在郜成林选择参与新型社区建设，并通过刘某将需搬迁事宜告知沐阳公司的情况下，沐阳公司并未对如何处理屋顶光伏设备作出回应或者任何处理。经法院与刘某、中心村多位村民核实，因刘某告知可以每月免费使用100度电，如果出现房屋漏雨等问题，随时打电话，随时解决，即签订了分布式光伏屋顶租赁协议，村民处均没有租赁协议。在得知可以选新房的时候，已让刘某通知沐阳公司派人处理光伏设备事宜，但沐阳公司一直未妥善处理。本案中，郜成林在房屋被拆除前，多次去找刘某，刘某也代为通知了沐阳公司，应该认定郜成林已经尽到了通知义务，沐阳公司在接到郜成林的通知后未积极处理此事，自身存在过错，故对沐阳公司主张的郜成林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沐阳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七套管委会与案涉光伏设备线路被掐掉有关，且七套管委会不是合同相对方，对其要求七套管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沐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沐阳公司与郜成林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沐阳公司没有证据证实郜成林存在违反约定拆除屋顶发电设备的行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遇拆迁，房屋和光伏电站的拆迁补偿款分开独立结算，互不影响”，沐阳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郜成林因新农村建设取得了光伏电站的拆迁补偿款，故沐阳公司主张郜成林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七套管委会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沐阳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案涉光伏设备线路被掐掉与七套管委会有关，故对沐阳公司要求七套管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另，沐阳公司一审申请的调取证据情形不属于法定情形，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正确。对于回避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于2019年10月18日向沐阳公司代理人进行了告知和释明，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沐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8元，由沐阳交通新能源盐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圣磊审 判 员 周 陇审 判 员 谢超亮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 平书 记 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