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华，女，1953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东煜，男，1949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铁龙，江苏指明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墨，女，1991年5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颖、秦可天，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爱华、沈东煜因与被上诉人徐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6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爱华、沈东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准如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一审判决书对徐墨父亲徐荣法与沈某、沈东高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徐荣法因银行卡被冻结委托徐墨代还款的事实没有提及。一审审理期间，证人沈某在作证时已说明徐荣法向沈某、沈东高另外借款有数百万元，沈某每次向徐荣法催款时，因徐荣法银行卡被冻结，便委托徐墨代其还款，并当庭提交了徐荣法夫妇出具的还款计划、承诺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借贷关系和还款的事实，而一审判决书对此事实均未提及。二是一审判决书认定被告针对涉案借款共计还款209900元是错误的。首先，徐荣法在借款合同上的标注证明只有2018年7月26所还4万元是还的涉案借款。徐墨借款实际为徐荣法使用，自2014年8月10日借款后，徐墨及徐荣法没有按合同约定在2014年9月10日前偿还全部本息，此后几年在多次向徐荣法催要无果后，上诉人沈东煜及沈某追到徐荣法停靠在长江码头的船上要款时，徐荣法才通过徐墨还款4万元，并经三方在场确认由徐荣法在借款合同上作了标注。徐荣法在借款合同上作标注的行为，说明偿还涉案借款时需提供合同并加以标注。而徐墨一审时称其自2017年11月23日起开始还款，已还款239900元，该说法与徐荣法的标注的“已还款4万元”相悖，徐墨的陈述明显是虚假的，虽然一审判决对徐墨2017年11月23日向沈某转账的3万元，没有认定为涉案借款的还款，但对徐墨包括标注的4万元在内向沈某、沈东高其余转账的款项209900元均认定为还的涉案借款显然是错误的。其次，按常理及交易习惯，在徐荣法欠沈某、沈东高数百万元，并由徐荣法承诺分期还款的前提下，沈某单方面向徐荣法催款、徐墨代还款时，沈某必然是先主张要回自己的钱，故沈某单方面催款时，徐墨代徐荣法所还的钱，与涉案借款根本没有关系。况且，没有徐荣法的指令，徐墨也不可能主动偿还上诉人的钱。再次，上诉人沈东煜与徐墨的通话内容能够证明除4万元外，其余涉案借款的本息没有偿还给上诉人。沈东煜与徐墨的三次通话记录显示徐墨只是表示其已还4万元是知晓的，其余借款本息已经转让给了沈某，其始终没有提到已经还清了借上诉人的款项。而徐墨并没有提供所谓债权转让的凭据，况且作为债权人的上诉人根本没有与他人商谈过债权转让之事。二、一审判决罔顾事实，偏信徐墨的陈述，将徐墨代徐荣法偿还给沈某、沈东高的款项，推定为都是偿还涉案借款，进而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对上诉人而言显然是不公正的。另，从上诉人提供的新的证据来看，徐墨所称的归还上诉人借款和利息，其中八次通过银行无卡打款的，均不是徐墨本人经办的，是徐荣法在沈某追要其借款时由徐荣法指定徐荣法的儿子或其他人打款给沈某。只有19年4月15日这一次是徐墨本人打给沈东高的，其余都不是徐墨本人打的。八次打款给沈某，不是还的上诉人的借款。徐墨辩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正确，209900元均是一审被告徐墨还原告的。一审当中认定的还款金额一共是209900元，包含了那4万块钱。在一审判决书第七页，对本案涉案款共计还款金额209900元，2018年7月26日还款4万元，2018年9月6日到2019年4月15日还款169900元。黄爱华、沈东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归还二原告借款本息合计20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归还二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54966元，合计154966元；2.判决被告承担二原告为追偿债务所产生的费用（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差旅费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原告于2020年9月份持借款合同一份起诉来院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息合计202500元。该借款合同上载明：“甲方：黄爱华（以下简称甲方），乙方：徐墨（以下简称乙方），身份证号码：32048319********。乙方因缺少资金，向甲方借用资金，根据国务院发布的《借款合同条例》，为明确各方责任，特签订本合同，共同遵守。一、乙方于2014年8月10日向甲方借用资金100000元，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正。资金使用费率为月1.5%，计划于2014年9月10日前偿还全部本息。逾期不还，愿按照《借款合同条例》之规定接受甲方加罚息50%……。担保人（签字）：沈某，甲方（签字）：黄爱华，乙方（签字）：徐墨。日期：2014年8月10日。”其中该借款合同下方注明：“2018.7.26收到40000元正，沈某。2018年7月26日已还4万，余6万，徐荣法。”现二原告认为被告仅支付40000元利息，剩余借款经催要未果，因此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4年8月11日，沈某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100000元；2017年11月23日，被告通过银行向沈某转账30000元；2018年7月26日，被告通过银行向沈东高转账40000元；2018年9月6日，被告通过无卡存款方式将20000元存入沈某银行账户；2018年9月7日，被告通过无卡存款方式将10000元存入沈某银行账户；2018年10月17日，被告通过无卡存款方式将30000元存入沈某银行账户；2018年11月13日，被告通过无卡存款方式将20000元存入沈某银行账户；2018年11月14日，被告通过无卡存款方式将10000元存入沈某银行账户；2018年12月5日，被告通过无卡存款方式将9900元存入沈某银行账户；2018年12月30日，被告通过无卡存款方式将40000元存入沈某银行账户；2019年1月15日，被告通过无卡存款方式将10000元存入沈某银行账户；2019年4月15日，被告通过银行向沈东高转账20000元。关于借款过程，二原告陈述原告沈东煜与沈某、沈东高系兄弟关系，徐荣法与被告系父女关系，原告沈东煜通过沈某介绍认识徐荣法和被告。2014年8月份徐荣法因债务问题向沈某借款，由于徐荣法与沈某、原告沈东煜均存在借款往来且借款尚未结清，徐荣法提出以被告的名义进行借款。因原告沈东煜出借给徐荣法的借款尚未收回，所以让原告黄爱华作为出借人向被告出借100000元款项。借款合同系沈某提供，签订时间为2014年8月10日，当时在场人员有沈某、原告沈东煜、被告和徐荣法，原告沈东煜让沈某代原告黄爱华在借款合同甲方处签字，同时原告沈东煜提出让沈某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所以沈某在担保人处签字。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借期为一个月。同日二原告从银行取款100000元并转存至沈某银行账户。2014年8月11日，沈某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100000元。上述出借款项来源系二原告的存款。被告陈述沈某是徐荣法的生意合作伙伴，当时因家里资金紧张，被告向沈某借款，借款和催要均是沈某进行操作，签订借款合同时在场人员有沈某夫妻和被告，二原告并不在场，被告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时甲方处已经写了“黄爱华”，沈某在担保人处签字，约定的利息标准和还款时间与二原告陈述一致。关于还款情况，被告陈述自2017年11月23日起才开始还款，主要是沈某在催要，一开始的还款是按照徐荣法的要求所转，后期均是被告自己进行还款，合计还款239900元。关于2018年7月26日的40000元还款，系沈某带人向徐荣法催要借款，被告当时不在场，徐荣法让被告向沈某提供的银行账户转账40000元，借款合同下方处“徐荣法”的签字是徐荣法本人所签，书写时间不清楚。二原告陈述被告仅于2018年7月26日还款40000元，还款当天在场人员有沈某、原告沈东煜和徐荣法。徐荣法让被告向沈东高的银行账户转账40000元，沈东高的银行账户是沈某所提供，后三方在借款合同上确认该40000元是针对案涉借款的还款。因徐荣法想抵扣本金，所以在下方备注“余6万”，但原告沈东煜未同意，所以徐荣法又将“余6万”划除。关于被告陈述的其余还款情况不清楚，二原告也未收到过上述还款。庭审中，二原告申请证人沈某出庭作证，沈某作证称案涉借款是被告向原告黄爱华所借。因徐荣法与沈某之间存在600多万的借款往来，徐荣法于2018年7月31日向沈某出具还款协议一份，承诺每月月底前还款不少于3-5万元。徐荣法因涉及诉讼案件导致银行账户被查封，所以均是通过被告进行还款，沈某有时不在家，所以就让徐荣法转账给沈东高。沈某对于被告陈述的还款金额无异议，但认为2017年11月23日的30000元系徐荣法向沈某所借款项的还款，2018年7月26日的40000元系案涉借款的还款，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的还款系徐荣法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的还款义务，也是徐荣法向沈某所借款项的还款。沈某和徐荣法仅就案涉40000元还款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其余还款对应的债务清偿情况均是沈某通过电话与徐荣法进行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被告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甲方处已经载明出借人系黄爱华，结合二原告提供的银行存取款凭条及沈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二原告通过沈某向被告交付100000元借款的事实，因此二原告与被告之间就案涉借款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关于案涉借款还款金额的问题，庭审中二原告与被告均认可被告于2018年7月26日向沈东高转账的40000元为案涉借款的还款，沈某和徐荣法亦在被告转账后在借款合同中对该笔还款进行了确认，而对于被告此后的还款，沈某则认为是徐荣法向沈某所借款项的还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徐荣法之间存在借款往来，并不能直接证明上述还款是被告代徐荣法履行还款协议上约定的还款义务，二原告于庭后提交的录音材料显示原告沈东煜与被告就案涉借款在归还40000元后剩余债务是否已经转让给徐荣法承担这一事实产生争议，但双方在通话中并未就被告于2018年7月26日之后所还款项的性质形成一致意见。因案涉借款系由沈某交付给被告并且沈某参与了案涉借款的催要过程，被告就案涉借款直接向沈某进行还款亦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故上述还款应当认定为案涉借款的还款。因沈某和徐荣法在确认还款金额时并未将此前被告于2017年11月23日向沈某转账的30000元款项列入，故该30000元不能认定为案涉借款的还款，确认被告针对案涉借款共计还款金额为209900元。二原告认为未收到上述还款，可另行向沈某主张权利。因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逾期不还则加罚息50%，上述利息标准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故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作为利息计算的标准。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自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被告共计还款209900元，被告每次支付的款项，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先抵充利息，剩余部分再抵充本金，按照上述顺序计算可以确定被告已将案涉借款及相应的利息偿还完毕，二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归还借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黄爱华、沈东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69元，由原告黄爱华、沈东煜共同负担。二审中黄爱华、沈东煜提交证据：证据一、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执742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证明徐墨的父亲徐荣法因为其他债务为法院强制执行，徐荣法的银行账号不能使用。证据二、沈东煜向徐墨追偿债务的3次手机电话记录，并附通话的具体时间手机录音的截屏。2019年8月14日通话中徐墨说“知道只还了4万块钱”这句话，证实双方在通话记录当中，徐墨没有否认所借上诉人10万块钱没有还清的事实。并且在第二页最后的倒数第二行，徐墨是知道只还了4万块钱。证据三、沈某手机录音。2019年5月7日沈某跟徐墨手机通话记录，在通话记录打印的最后的第一页倒数第三行，徐墨说“你如果一定要我还这10万元。我就想办法把这10万元还掉。我去借我想办法把这10万块钱还掉”。2019年5月7日14:50沈某跟徐荣法的通话录音倒数第七行，徐荣法明确讲了上诉人的借款是已还了4万。证据四、补充协议、还款协议各一份，是由徐荣法和沈某、沈东高于2018年8月1日所签订的，证明徐荣法与沈某、沈东高之间另外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徐荣法承诺按月归还给沈某和沈东高，每月最低还款是3万元给沈某，沈某还款2万元给沈东高。证据五、沈某出具的关于徐荣法夫妇讨债还债的情况说明，以及沈某要款的经过。证据六、沈某跟徐荣法的手机通话记录。2018.9.6日通话中徐荣法答应有叫他发个银行卡号，下午喊儿子打款，2018.9.7日的手机通话记录中徐荣法说钱从人家卡上走。2018.10.17通话记录中徐荣法讲：喊我小伙打，就是叫他儿子打。2018年11月12日徐荣法通话记录跟沈某讲的：“我家小伙说的明日打。”这几份录音都能证明徐荣法都是在沈某要款的时候，他才答应还款，并且是通过其他人打的款，并不是通过徐墨打款。证据七，是沈某的手机上的微信的截屏，证实沈某、徐荣法通话的记录过程。录音的内容都在提交的Ｕ盘里面。徐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二、三、四、五均是一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徐墨在一审期间已经质证并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给法庭。关于第六项通话记录，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关于第七项微信截屏，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沈某向案外人徐荣法追讨债务，与本案事实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中，各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沈东煜称起诉的借款本金10万和利息54966的计算是：本金10万，年利率为年标准利率3.85%的4倍，从2014年8月10日至2020年10月底总共74个月，总计利息为94966元，减去已还利息4万元，尚应还利息为54966元。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1月5日沈某银行账户八次收到的款项149900元，以及2019年4月15日徐墨向沈东高转账的2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徐墨向黄爱华和沈东煜借款10万元的还款。本院认为，在一审黄爱华、沈东煜提交的沈东煜与徐墨于2019年8月12日、8月14日的通话记录中，沈东煜追要案涉欠款时，徐墨对案涉借款没有提出其已经全部归还，并提出知道是还了4万块钱，重点账转到徐荣华头上。徐墨一审中对此通话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最后还款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2019年8月12日、8月14日通话时间在此之后，徐墨一审中已经全部归还的抗辩意见与此通话记录不符。同时，根据黄爱华、沈东煜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结合沈某一审中的证言，另，债权人黄爱华、沈东煜亦不认可系对其10万元借款的还款，综合上述事实，应认定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1月5日沈某银行账户八次收到的款项149900元，以及2019年4月15日徐墨向沈东高转账的2万元系徐荣法向沈某、沈东高的还款，不应认定为徐墨向黄爱华和沈东煜借款10万元的还款。黄爱华、沈东煜诉请主张计算的利率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应予支持。黄爱华、沈东煜关于支付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爱华、沈东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6161号民事判决；二、徐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黄爱华、沈东煜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54966元，合计154966元；三、驳回黄爱华、沈东煜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69元，由徐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38元，由徐墨负担。徐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其应负担的一、二审诉讼费6507元迳付黄爱华、沈东煜，法院不再向黄爱华、沈东煜退还诉讼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郑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