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发中，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充市人，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琛，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贵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江**瑶族自治县沱江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29MA4PE3Y91D。法定代表人：喻贵，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军，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铭霞，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发中因与上诉人湖南贵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9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发中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9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青发中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贵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青发中与赵建强等人签订的《洋姜（菊芋）种基地合作协议》已经切实行。1.青发中与赵建强等人签订的《洋姜（菊芋）种植基地合作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双方自愿合作设立菊芋种植基地，青发中投入技术并负责销售，赵建强等人投入土地、劳务、种植工具、人工及菊芋种。该协议签订之后，赵建强等人又分别与当地农户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租用集体土地、雇请当地农民进行菊芋栽植。案涉《洋姜（菊芋）种植基地合作协议》以及《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已提交原审法院，同时还提交了由种植户亲笔签名确认的《洋姜种植名单》，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洋姜（菊芋）种植基地合作协议》已经实际履行。2.青发中为证明自身所受损失，在原审中提交了部分省外种植基地的现场视频及照片。从视频及照片中可以看出青发中与赵建强等案外人共同建立的种植基地土地中已经栽植了菊芋。截止视频录制时，绝大部分菊芋已生长成熟、满足采挖条件。3.根据青发中原审提交的四川省南充市庆公证处（2020）川南顺证字第5634号《公证书》内容显示，青发中在与贵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喻贵就案涉纠纷进行沟通时，曾多次催促贵威公司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收购义务，但喻贵却以各种理由推脱，并让青发中告知农户将已经成熟的菊芋转售给第三方。此外，在双方沟通过程中，青发中也将赵建强以及其他种植户表示要求追究青发中违约责任的微信聊天记录转发给喻贵，喻贵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以上证据也完全可以证明《洋姜（菊芋）种植基地合作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并且贵威公司对此也知情并认可。二、解除《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并非出于诉争双方合意，而是贵威公司根本违约所造成。正如原审判决第十二页所述，通过本案青发中与贵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喻贵的微信聊天表示可以推定贵威公司已经明确表明不履行双方签订合同的主要债务，贵威公司构成违约，则青发中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解除案涉《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原审法院关于“双方对解除合同达成合意”以及“贵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喻贵在与青发中的微信聊天中明确表示赞同无法继续履行收购合同”的认定不仅与原审大量证据所反映的案件事实不符，更与原审判决本身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三、原审判决逻辑混乱、内容自相矛盾，贵威公司理应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1.如前所述，原审判决在第十二页已经认定“对青发中与喻贵的微信聊天表示可以推定为其明确表明不履行双方签订合同的主要债务，贵威公司构成违约”，且诉争双方签订的《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中明确约定贵威公司如不能按时收购和按时结清货款视为违约，按当年合同的供货总量，按1400元/吨计算向青发中支付违约金。2.虽然青发中与赵建强等人签订的《洋姜（菊芋）种植基地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收购价格为800元/吨，但该约定系另一法律关系，本就与贵威公司无关，更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禁止性法律规定，当属有效，且青发中作为商事主体，通过正当交易行为谋取利润无可厚非。3.青发中与贵威公司签订的《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中虽然有“甲方应于当年5月1号之前赔偿到位给乙方”的相关约定，但贵威公司此前已经明确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义务，且该合同也因贵威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而解除，因此无论依照法律规定还是从公平原则出发，青发中都有权要求贵威公司立即承担违约责任。四、原审判决在贵威公司并未明确提出减少违约金的情况下径行免除其违约责任显属适用法律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条虽然规定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适当减少违约金，但适用该规定的前提是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且只能“适当减少”。然而截至目前，贵威公司均未以任何形式明确提出相关请求，因此原审判决在没有当事人主张的情况下直接免除贵威公司的违约责任明显违背上述法律规定，更有刻意袒护贵威公司之嫌。贵威公司辩称，一、青发中未能提供其与赵建强等农户签订的合同已实际履行且发生损失的相应证据，原审判决认定正确。退一步讲，即使赵建强等农户确发生损失，该损失系青发中造成，应由青发中自行承担，与贵威公司无关。1.青发中仅提供其与种植户赵建强等之间签订的《洋姜（菊芋）种植基地合作协议》，并未提供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青发中应按照800元/吨对未收部分菊进行赔偿，但其未提供已向农户支付赔偿的证据，无法证明损失已经实际发生。一审认定《洋姜（菊）种植基地合作协议》尚未实际履行，无法认定损失正确。2.《洋姜（菊芋）种植基地合作协议》系青发中与种植户赵建强等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赵建强等农户的损失应当由青发中承担，与贵威公司无关。3.即使青发中已承担农户损失，亦无权向贵威公司追偿。本案中，青发中作为中间方，有义务协调菊芋种植户与贵威公司之的供需关系，保证农户种植的菊芋能够销售出去，保证贵威公司在有生产需求时有原料使用。青发中在获取高利润的同时，自然也应当自行承担协调不利的风险及损失。在贵威公司生产需求和农户供货时间不匹配时，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协调不力的青发中承担，与贵威公司无关。4.青发中作为贵威公司股东，同时作为喻贵亲属，对贵威公司经营情十分了解。喻贵虽为贵威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未参与贵威公司实际经营管理，贵威公司实际管理人为案外人韩勇军，案涉《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也是韩勇军与青发中协商签订的，青发中对此明知，喻贵言论无法完全代表贵威公司。贵威公司有权在2020年10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间根据自身生产计划决定何时收购菊芋。在该期间内，青发中无权决定贵威公司的收购时间，反而应当按照贵威公司决定的收购时间供货，在农户菊芋成熟，贵威公司又未作出生产计划时，喻贵作为亲属帮助青发中协调与农户的供需关系，建议农户将菊芋卖给第三方，并未违反《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的约定。5.贵威公司与青发中签订的《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明确约定青发中在外省发展种植基地期间，贵威公司不得参与青发中的一切管理。因此贵威公司无从得知青发中与农户之间合同履行情况，青发中与农户之间的供需关系的协调义务在于青发中，与贵威公司无关。青发中称贵威公司知情并认可青发中与农户签订的合同已实际履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解除《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的原因在于青发中的根本违约。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是青发中未依约供货严重违约，合同已不具备履行可能性，而并非贵威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贵威公司有权利根据自生产计划要求青发中在2020年10月至2021年3月期间供货，青发中应当按照费威公司要求如约供货。然在贵威公司3次发函要求供货后青发中仍未提供任何菊芋，给贵威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三、青发中未依约提供菊芋，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1.贵威公司根据《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第六条约定分别于2020年12月8日、2020年12月26日、2021年1月6日给青发中发送的《工作联系函》要求其提供菊芋。此时贵威公司已具备生产条件，贵威公司为顺利开展生产克服重重困难，做了大量投入和准备。在2020年12月具备生产条件时，贵威公司立即连续3次向青发中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其供应原材料，此时贵威公司急需原材料开展生产，且此时农户种植的菊芋正值采摘期，青发中完全具备依约供货的条件，有货可供。然青发中此时却拒绝直接供货，其违反《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第七条及第九条约定要求贵威公司先付款再供货，贵威公司未准许，青发中便一直拒绝向贵威公司供货，以至贵威公司投入高额成本后因缺乏原材料仅生产8日就被迫停止生产，导致贵威公司生产计划未完成，损失难以估量。青发中拒不供货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青发中在谋取高额利润的同时，也应当承担相应的风险。本案中，贵威公司愿意与青发中签订《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就是为了能够自主制定生产计划，自主决定生产时间，在生产计划制定后能够保证有充足的原材料可用。青发中作为农户与贵威公司的中间方，获取高额利润的同时，也应当协调好供需关系，其作为商主体应当承受的风险和损失，与贵威公司无关。3.贵威公司已依约向青发中发出生产计划，已依约采购菊芋，然青发中拒不供货。贵威公司并未违约，反观青发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贵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9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青发中向贵威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240,000元；2.青发中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的双方交易模式，事实认定错误。青发中与贵威公司是平等商主体，青发中从农户处低价购入菊芋，用近两倍的价格卖给贵威公司，从中赚取高额利润，贵威公司则有权在供货期间按需购买菊芋，通过高价从中间方回收方式让自己在有原料使用情况下可以自主决定生产时间，从而规避使自己处于由农户决定贵威公司生产时间的被动局面中。青发中作为中间方，有义务协调菊芋种植户与贵威公司之间的供需关系，保证农户种植的菊芋能够销售出去，保证贵威公司在有生产需求时有原料使用。青发中在获取高利润的同时，自然也应当自行承担协调不利的风险及损失。在贵威公司生产需求和农户供货时间不匹配时，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协调不力的青发中承担，与贵威公司无关。而一审法院却认为，农户种植的菊芋到了采挖时间，贵威公司就有义务去收购菊芋，贵威公司没有收购，则构成违约，这严重违背了该交易模式。根据采购合同第六条可知，贵威公司对何时采购有完全主动权，贵威公司于12月生产条件成熟后开始采购菊芋，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青发中无法收购菊芋种植户的菊芋是其本身的责任。此外，青发中收到贵威公司生产计划情况下拒不供货的行为已严重违约，应对贵威公司承担不能如期供货的违约责任。二、贵威公司一直在如约履行《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从未作出过不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不存在违约行为。1.一审法院以贵威公司明确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为由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喻贵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自始不曾作出过不再收购菊芋的意思表示，亦未提出终止合同。一审判决在法院认为部分称“喻贵在与青发中的微信聊天中明确表示赞同无法继续履行收购合同”，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该聊天记录中提及到的“2020年给大家签订的洋姜收购合同”并不是本案的收购合同，而是指青发中与菊芋种植户签订的《洋姜（菊芋）种植基地合作协议》，该聊天记录能够证明青发中向菊种植户作出了明确不履行他们之间签订的《洋姜（菊芋）种植基地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但无法证明贵威公司或者喻贵明确作出了不履行本案收购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喻贵还在2020年12月8日还向青发中发出收购600吨菊芋的《工作联系函》，仍在履行合同。2.一审判决以“因疫情和工程禁止动工，导致所有工厂设备和相关资金未能如期到位，同意让菊种植户出售，只要600吨菊芋”作为贵威公司不履行合同的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实际上喻贵的真实意思是贵威公司自2021年1月1号至15日只需要600菊芋，而不是总共只从青发中处收购600吨菊芋，并未作出将在剩余合同履行期内（2021年3月31日前）拒绝收购青发中提供菊芋的意思表示。3.贵威公司在聊天记录形成后又根据公司生产计划函至青发中要求供货，一直在依约履行《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从未明确表示过不履行收购义务。贵威公司等12月所有生产条件都成熟，贵威公司生产线开始运营后，贵威公司先后3次向青发中发《工作联系函》，要求其提供原料。但因青发中一直未能如约将菊芋运至工厂，以至贵威公司生产不到十日就被迫停产，损失惨重。一审法院却因后两次《工作联系函》发送时间在青发中已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之后就否认该函是贵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否认贵威公司存在原料供应需求，与事实严重不符。贵威公司从未作出过不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反而非常需要青发中依约提供原料创造产值，为此也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4.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是青发中未依约供货严重违约，合同已不具备履行可能性，而并非贵威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三、合同解除前，青发中都有供货义务，青发中未依约提供菊芋，其行为已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1.贵威公司2020年12月8日发出的《工作联系函》并非贵威公司作出的新要约，而是按照采购合同约定发出的“菊芋加工生产计划”是贵威公司的履约行为，一审法院对该函的性质及内容认定错误。该函并未“擅自把菊芋收购总量从5000吨变更为600吨”。该函真实意思是贵威公司在2020年12月9日至2020年12月19日需要菊芋总计600吨，在贵威公司正式通知前，青发中不得擅自送货至工厂。一审法院确认为该生产计划是对合同总量的变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函“价格从1400元/吨变更为1300元/吨”可以视为贵威公司对合同的变更申请，青发中未同意，则双方仍应按照原合同履行，贵威公司该行为不会对采购合同产生效力影响，双方仍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2.贵威公司分别于2020年12月26日、2021年1月6日给青发中发送的《工作联系函》是贵威公司基于自身生产需要作出的“菊芋加工生产计划”，是贵威公司履行合同的表现，不能因这两份函件发出时间在青发中已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之后就否认该函是贵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否认贵威公司依约采购的事实。3.采购合同在解除前一直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青发中在收到3份《工作联系函》后都有供货义务，其未依约供货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四、青发中未依约供货的违约行为已给贵威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贵威公司为能够顺利按生产计划生产，前期投入大量资金做了充分准备，但青发中无法提供菊芋原料，导致被迫停止生产，贵威公司生产计划未完成，损失难以估量。其应承担其行为给贵威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青发中辩称，1.贵威公司枉顾事实，置案涉《收购合同》于不顾，为规避违约责任而刻意曲解诉争双方的交易模式。首先，案涉项目为订单农业，而《收购合同》也是典型的买卖合同，诉争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清晰、明确。其次，一审已经查明《收购合同》系诉争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强制性、禁止性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青发中低买高卖系商事主体趋利避害、谋求利润之本性，无可厚非。最后，青发中并非贵威公司与菊种植户之间的中间方，而是贵威公司、种植户的合同相对方，没有协调贵威公司与农户之间经济利益的法定或者约定义务。2.贵威公司所称其一直在如约履行《收购合同》、从未作出过不履行合同与本案实际严重不符。首先，原判决认定贵威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收购合同》依据的主要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喻贵与青发中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2020年12月8日的《工作联系函》，该《工作联系函》已经充分表明贵威公司将不再按照原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次，2020年11月21日名为“湖南贵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告知函”中所谓的洋姜收购合同不是《洋姜（菊芋）种植基地合作协议》，而是青发中发展的种植户与其下一层级的当地种植户签订的收购合同，这些合同虽然不是诉争双方签订的《收购合同》，但恰恰是因为贵威公司无法继续履行涉案《收购合同》导致农户与种植户之间收购合同无法履行，并且根据聊天记录上下文可以看出，此告知函也是贵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喻贵发送，足以代表贵威公司。再次，贵威公司所称的2021年1月1日至15日只要600吨的说辞完全是贵威公司事后为了逃避违约责任而对双方聊天记录的肆意曲解。最后，贵威公司在2020年12月8日《工作联系函》之后发送的生产计划函是在得知青发中已经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之后，且12月8日的《工作联系函》内容与之后的生产计划函以及《民事上诉状》中所述理由相互矛盾，足以证明无论是之后发送的生产计划函还是《民事上诉状》中所罗列的上述理由，都只是贵威公司为了逃避违约责任的说法。3.青发中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贵威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纯属子虚乌有，即便真有损失产生，也是咎由自取。首先，2020年12月8日《工作联系函》能够证明贵威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其一，2020年12月9日至2020年12月19日供应600吨，如不经公司书面同意直接运输至公司的，公司予以拒收违背了《收购合同》中应敞开收购的约定;其二，供货价格为1300元/吨，贵威公司未经协商，以《工作联系函》的形式单方对原《收购合同》行进实质性变更，足以证明其不在履行原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其次，《收购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甲方（即贵威公司）应确保在本协议约定的总供货量范围内向乙方（即青发中）敞开收购”，意即只要在年计划5000吨的数量范围内，贵威司应当对青发中供应的菊芋来者不拒，不得在数量上进行限制。青发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青发中与贵威公司双方《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2.判令贵威公司向青发中支付违约金人民币7,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贵威公司承担。贵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青发中与贵威公司签订的《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2.判令青发中向贵威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2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9日，贵威公司（甲方）与青发中（乙方）签订《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合同约定:“一、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20年4月1日至2023年3月31日止。二、供货时间，从2020年10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2021年10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2022年10月1日至2023年3月31日止。三、供货总量：1、2020年10月至2021年3月，供货总量共计5000吨，可正负偏差20%。六、采挖时间：乙方根据甲方制定的菊芋加工生产计划，安排采挖时间，甲方在生产前15天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未按要求组织采挖，影响甲方生产进度的，相关损失由乙方承担，并按照生产计划及菊芋总价值的20%向甲方赔偿违约金，（乙方接到通知后，如遇不可抗拒因素，乙方需提前7日内向甲方作出书面回复）除外。七、回收价格：永州地区外到厂价1400元/吨。十、双方责任：1、甲方不得拖延结款时间和收购时间，甲方如不能按时收购和按时结清货款，视为违约按当年合同的供货总量，按1400/吨计算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给乙方，甲方应于当年5月1号之前赔偿到位给乙方，乙方再赔偿给种植户。2、除不可抗力外，乙方必须保证正常签约的实际数量，如遇不可抗力，乙方需及时向甲方书面报告，甲方核实不可抗力所造成影响之情况后，可以酌情调整产量计划。3、乙方不得将菊芋卖给任何第三方，除不可抗力外，乙方未按合同签订的每年供货总量向甲方供货，按1400元／吨计算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在湖南贵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持有的3%股权作为履约担保，并扣留6个月的甲方付给乙方的补贴84,000元。乙方应于当年5月1日之前赔偿给甲方。4、在采挖季节，如乙方多次催促甲方，甲方未安排乙方采挖，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可以转卖第三方，损失由甲方负责。十一、合同签订后（除永州市内），甲方应确保在本协议约定总供货量范围内向乙方敞开收购。如乙方确保甲方当年的供货总量甲方不得发展第三方种植基地，如乙方未达到甲方的供货总量甲方可以发展第三方种植基地，但不能在乙方已发展的种植基地发展，如乙方需扩大产能的，经甲方同意甲方优先选择与乙方合作。若乙方提供的菊芋总量未达到约定的年供货总量，甲方有权向任何第三方收购菊芋。如乙方连续两年未达到约定供货量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十二、乙方管理费用及补贴：1、乙方在外省发展种植基地期间，甲方不得参与乙方的一切管理。2、乙方在外省发展的补贴为每月10,000.00元，车旅费每月4000.00元，车旅费部分，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真实的相应发票或者报销凭证。甲方向乙方提供12个月补贴，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一次。如乙方未按本协议履行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已经发放补贴”。2020年3月16日，青发中与赵建强签订《洋姜（菊芋）种植基地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销售时间从2020年10月20日-2021年3月10日，销售总量1400吨（认可正负20%的偏差，也就是不低于1100吨，不高于1700吨），赵建强负责把洋姜装在挂车上，按除杂后的实际吨位，每吨800元付给赵建强”。2020年3月22日，青发中与陈广才签订《洋姜（菊芋）种植基地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销售时间从2020年11月1日-2020年12月1日，销售总量500吨（认可正负20%的偏差，也就是不低于400吨，不高于600吨），陈广才负责把洋姜装在挂车上，按除杂后的实际吨位，每吨800元付给陈广才”。2020年3月16日，青发中与王海红签订《洋姜（菊芋）种植基地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销售时间从2020年11月1日-2021年3月1日，销售总量600吨（认可正负20%的偏差，也就是不低于480吨，不高于720吨），王海红负责把洋姜装在挂车上，按除杂后的实际吨位，每吨800元付给王海红”。2020年3月18日，青发中与唐超签订《洋姜（菊芋）种植基地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销售时间从2020年10月20日-2021年3月1日，销售总量1000吨（认可正负20%的偏差，也就是不低于800吨，不高于1200吨），唐超负责把洋姜装在挂车上，按除杂后的实际吨位，每吨800元付给唐超”。2020年3月19日，青发中与杨志强签订《洋姜（菊芋）种植基地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销售时间从2020年10月20日-2021年3月10日，销售总量1000吨（认可正负20%的偏差，也就是不低于800吨，不高于1200吨），杨志强负责把洋姜装在挂车上，按除杂后的实际吨位，每吨800元付给杨志强”。2020年3月17日，青发中与张明成签订《洋姜（菊芋）种植基地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销售时间从2020年11月10日-2021年3月5日，销售总量400吨（认可正负20%的偏差，也就是不低于400吨，不高于500吨），张明成负责把洋姜装在挂车上，按除杂后的实际吨位，每吨800元付给张明成”。2020年3月17日，青发中与祁应祥签订《洋姜（菊芋）种植基地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销售时间从2020年10月11日-2021年3月17日，销售总量500吨（认可正负20%的偏差，也就是不低于500吨，不高于600吨），祁应祥负责把洋姜装在挂车上，按除杂后的实际吨位，每吨800元付给祁应祥”。2020年11月21日，青发中以湖南贵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青发中）向赵建强等种植户发出告知函，内容为：“湖南贵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告知函；（青发中）尊敬的各位合作伙伴和各位种植户：因公司资金出现严重缺口和设备无法正常运营、见（鉴）于2020年给大家签订的洋姜收购合同、无法继续执行、望大家理解、如果有第三方能销售的买家，大家可以销售、给你们造成不便，敬请见谅为感！！2020年11月21日。湖南贵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青发中）”，贵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喻贵对该告知函表示赞同。2020年12月1日，喻贵与原告青发中微信聊天中表示“叫他们卖，我们这只要六百吨”，并于2020年12月8日用微信给青发中发工作联系函，联系函称:“1、自2020年12月9日至2020年12月19日，每日向公司供应菊芋60吨，供货总量600吨。2、供货价格为到公司园区内1300元/吨，验收合格之后，根据实际重量当日付款”。2020年12月26日，贵威公司通过公司员工邓俐的微信给青发中发工作联系函，要求青发中应于2021年1月11日前，运送800吨菊芋至贵威公司厂区等。2021年1月6日，贵威公司再次通过公司员工邓俐的微信给青发中发送工作联系函并随后采用邮寄方式将纸质版工作联系函邮寄给青发中，要求青发中应于2021年1月15日前，运送1600吨菊芋至贵威公司厂区内等。另查明，青发中与赵建强等七户菊芋种植户的合同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青发中与贵威公司签订《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青发中与贵威公司之间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青发中与贵威公司签订的《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是否应解除问题。本案中，青发中与贵威公司均要求解除《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双方对解除合同达成合意，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本案中，贵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喻贵在与青发中的微信聊天中明确表示赞同无法继续履行收购合同；因疫情和工程禁止动工，导致所有工厂设备和相关资金未能如期到位，同意让菊芋种植户出售，只要600吨菊芋，对青发中与喻贵的微信聊天表示可以推定为其明确表明不履行双方签订合同的主要债务，贵威公司构成违约，青发中可以依法解除合同，故青发中要求解除青发中与贵威公司签订的《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青发中主张的违约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青发中和贵威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1400元/吨与原告青发中和赵建强等7户菊芋种植户签订合同的价格800元/吨相比，二者之间差额较大，青发中仅提供了与种植户之间签订的种植计划收购合同，双方未实际履行，青发中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造成菊芋种植户的实际损失；且青发中与贵威公司双方签订的《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支付时间是贵威公司应当于当年的5月1号之前赔偿到位给乙方青发中，本案诉讼时间未至合同约定的5月1日。综上，青发中要求贵威公司给付违约金7,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三、贵威公司反诉主张的违约金问题。贵威公司未依合同约定要求青发中供应菊芋，擅自把菊芋收购总量从5000吨变更为600吨、价格从1400元/吨变更为1300元/吨，是对合同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新要约，青发中未作出新的承诺，双方未达成新的协议，青发中因此未供货不构成违约。之后，贵威公司又分别于2020年12月26日、2021年1月6日给青发中发送了工作联系函，该两份工作联系函均在喻贵表明不履行双方签订合同的主要债务和青发中已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之后，青发中因此未供货亦不属于违约，故贵威公司反诉要求青发中支付违约金2,240,000元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青发中与湖南贵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9日签订的《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二、驳回青发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湖南贵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0元，减半收取计30,400元，青发中申请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400元，由青发中负担；案件反诉费12,360元，湖南贵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申请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360元，由湖南贵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贵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两张《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及《税收完税证明》（1-28页）；证据二、《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工期工程承包合同》、《增加工程承包合同》及部分工程款支付凭证（29-91页）；证据三：12份设备购买合同及部分付款发票（92-207页）；证据四、《2020年10月-2021年1月季节工工资表》、招聘简章、微信截图、新员工培训资料（208-215页）；证据五：7份辅料购买合同及照片（216-226）；证据六、4份《菊芋种植与收购协议》、发票、入库单（227-286页）；证据七、《贵威公司大额投入汇总表》（287页）；证据八、10份生产记录（288-429页）。上述八份证据共同证明因青发中毁约未依约提供菊芋原料导致贵威公司仅生产8日便停产，贵威公司损失无法估量，9青发中在本案当中已经违约，我方主张的违约金金额不高。青发中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1、从程序来讲，贵威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形成时间在一审发生之前，并且该部分证据也全都由贵威公司自行保管和持有，所以按照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不属于法律规定新的证据范围之内。我们保有不予质证的权利；2、如果法院认为证据作为依据，我们对其“三性”不予认可，适用该证据的前提，青发中在本案当中确实存在违约行为，该证据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青发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所以不应当承担任何违约赔偿责任。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且也不属于新证据，达不到贵威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青发中、贵威公司是否均构成违约，应否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青发中与贵威公司签订的《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中约定供货时间为2020年10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2021年10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2022年10月1日至2023年3月31日；且约定乙方（青发中）根据甲方（贵威公司）制定的菊芋加工生产计划安排采挖时间，甲方在生产前15天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在2020年10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期间，贵威公司发了三次《工作联系函》要求青发中运送洋芋，青发中未向贵威公司提供菊芋，构成违约。同时，贵威公司2020年12月8日给青中发发的《工作联系函》中又对双方签订《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中约定的菊芋价格进行了擅自变更，亦存在违约行为，综上，在本案中，青中发以及贵威公司互为违约，在此基础上，双方亦均要求解除涉案《菊芋省外发展种植计划收购合同》，故一审判决解除该合同并无不当。此外，青发中要求贵威公司承担7,000,000元的违约金及贵威公司要求青发中承担2,240,000元的违约金，双方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各自存在的实际损失，又因青中发和贵威公司互为违约，故对双方要求对方赔偿违约金的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青发中、湖南贵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520元，由青发中负担60,800元；湖南贵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向东审 判 员 刘久平审 判 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雷婷婷书 记 员 陈奕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