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贞君，男，1973年4月27日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德富，如皋市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昌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街道福寿路68号。诉讼代表人：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江苏昌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成，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旭，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贞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昌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昇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1）苏068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贞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一案中仅仅解决经济补偿金的争议，并未一并解决奖金事宜，该案中，上诉人仲裁请求局限于按照工作年限对经济补偿金的计算，不涉及奖金的计算。虽然其他的职工在解决争议中解决了工资争议，根据一案一处理原则，不能类推本案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处理经济补偿金一案中存在表述包括奖金在内的处理内容。二、上诉人的请求没有超过时效。拖欠劳动报酬薪金的时效从劳动关系终止后两年，且本案存在中断情形。2016年10月27日，被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沙晓明出具奖励上诉人奖金40000元且有其他负责人予以核准，其后由于种种因素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给付40000元奖金义务，上诉人一直不断地予以追索，有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沙晓明及公司财务部负责人许继宏予以证明，成立时效中断。2019年12月1日上诉人李贞君妻子与被上诉人管理人经办律师马荣成多次联系40000元奖金事宜。三、沙晓明及其相关人出具40000元奖金的文书，成立债权凭证，不应当以没有记载于公司账簿而予以否决。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奖金文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后果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昌昇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达成仲裁协议，明确了双方于2016年11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不再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的事项向被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同日仲裁委作出皋劳人仲案字[2018]第226号仲裁调解书。上诉人提交的报告上记载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7日，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内，该权利已由上诉人自行放弃。此外本案已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李贞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贞君对昌昇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昌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李贞君于2016年10月27日向昌昇公司出具书面报告一份，内容如下：“报告事由：YP145奖励公司员工李贞君，作为YP145的主设计，现产品已销售，用户反映良好，奖励该同志人民币肆万整。李贞君2016.10.27”。该报告左下方有“建议同意申请请总经理审批。谢谢！生产技术中心吴迪江2016.10.27”及“同意奖励肆万元整沙晓明2016.10.27”字样。对该报告，昌昇公司确认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沙晓明及生产技术中心主任吴迪江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该报告不符合昌昇公司财务审批流程的规范性要求，未加盖公司公章，且公司财务账册中未显示该笔款项。2018年2月7日，李贞君与昌昇公司在如皋市仲裁委员会达成仲裁协议，内容为：“1、双方自2016年11月20日起解除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同意一次性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87363元；3、上述87363元款项，被申请人确认于2018年2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4、除上述内容外，双方其他无争议，申请人不再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内与解除等事项向被申请人主张任何权利。”仲裁委就此于当日出具皋劳人仲案字〔2018〕第226号仲裁调解书。当日与李贞君一同进行仲裁调解的还有昌昇公司的颜志龙、朱旭东等人，这些人在调解时除了处理了经济补偿金问题还一并处理了工资问题。2020年1月16日，李贞君就案涉主张向如皋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认为昌昇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李贞君应作为权利人直接参加破产案件的审理，遂于2020年3月9日作出皋劳人仲不字〔2020〕第2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庭审中，李贞君举证2021年1月8日及10日沙晓明、许继宏（昌昇公司原财务）书写的书面证明，用以证明讼争奖金未支付，其一直在催要，并陈述，其于2019年12月1日向昌昇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对于李贞君的债权申报，2020年12月23日，昌昇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认为李贞君提交债权申报的报告签署时间为2016年10月27日，已过劳动仲裁一年仲裁时效，并认为昌昇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已对职工债权表进行了多轮公示，2020年10月22日通过在厂区大门张贴、微信群发公示书的方式对职工职权表进行了最后一次公示，公示期间未收到债权异议也没有债权人向人民法院起诉。另查，2018年3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682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如皋市印刷机械配件厂对昌昇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682破5号决定书，指定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担任昌昇公司管理人。上述事实，有双方的庭审陈述，报告，情况说明，皋劳人仲案字〔2018〕第226号仲裁调解书，（2018）苏0682破5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皋劳人仲不字〔2020〕第2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李贞君要求确认其享有昌昇公司职工破产债权4万元的诉请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本案李贞君举证的奖金报告未加盖昌昇公司公章，经昌昇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核实，该款项未登记在昌昇公司的财务账册中，故对该奖金4万元是否真实存在，一审法院难以确认。其次，2018年2月7日仲裁调解时，李贞君已确认，其与昌昇公司之间其他无争议，不再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内与解除等事项向昌昇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且当日在仲裁委调解的昌昇公司员工颜志龙等人均就工资问题与昌昇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可见，若真如李贞君所说，昌昇公司一直对其讼争奖金不持异议，那么在仲裁调解时，其明知其他同事一并处理了工资问题，自己却不提出讼争奖金的给付，于理不符。现李贞君在已确认与昌昇公司之间无其他争议并不再向昌昇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的情况下，又在昌昇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提出要求确认其本案债权，于法无据。再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李贞君2018年2月7日仲裁调解时确认，自2016年11月20日起与昌昇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且在2018年3月14日，一审法院已受理昌昇公司的破产申请，故李贞君主张的讼争奖金问题应受仲裁时效的限制，而对于仲裁时效，即使以后一个时点即2018年3月14日计算一年的诉讼时效，李贞君提起仲裁的时间为2020年1月16日，早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另，在昌昇公司破产管理人公示债权的时，李贞君又未能及时进行债权申报或提出债权异议。因此，李贞君现仅凭沙晓明、许继宏于2021年1月出具的书面证明来佐证其一直在向昌昇公司主张权利，不能达到其仲裁时效中断的证明目的。该书面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此二人在昌昇公司破产后才向李贞君出具证明，不足以排除可能侵害公司合法债权的可能性。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贞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李贞君负担。二审中，李贞君向法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1，上诉人妻子陈梅与马荣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贞君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了4万元奖金。证据2，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8年2月7日形成的调解笔录，拟证明在皋劳人仲案字〔2018〕第226号一案中没有涉及奖金事宜，仅解决李贞君与昌昇公司经济补偿金的事情。证据3，陈梅与皋劳人仲案字〔2018〕第226号一案中李贞君的委托代理人张某的通话录音及文字稿，拟证明李贞君与昌昇公司在皋劳人仲案字〔2018〕第226号一案仅解决经济补偿金，不涉及奖金事宜。该案在仲裁阶段进行调解是适用简易程序，以格式内容记录，在表述上不是完全正确。证据4，现金凭证和申请报告各一份，拟证明与昌昇公司的奖金发放模式是通过相关科室申报，经公司负责人审核批准，昌昇公司按照此种模式，实施了对李贞君奖励4万元的行为，足以证实该笔奖金是真实存在的。昌昇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关于证据1，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达到李贞君的证明目的，如皋市人民法院受理昌昇公司破产的时间是2018年3月14日，李贞君主张的诉权已经过了仲裁时效。关于证据2，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该份证据证明了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签字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贞君主张的案涉奖金产生时间是在劳动关系存续期内，根据调解协议和调解书规定，李贞君再向昌昇公司主张奖金事宜无法律依据。关于证据3，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关于证据4,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关联性，无法达到李贞君的证明目的。经综合审查认证,本院对于上述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第一,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1、2、4,因以上证据被上诉人昌昇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对于上述新证据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叙明。第二,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3,因张某未到庭,本院无法核实录音真伪，且被上诉人对于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故本院对于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采信。李贞君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未能出庭作证。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李贞君提交了现金凭证和申请报告，拟证明李贞君与昌昇公司的奖金发放模式是通过相关科室申报，经公司负责人审核批准，昌昇公司按照此种模式，实施了对李贞君奖励4万元的行为，足以证实该笔奖金是真实存在的。本院认为，该份材料系2003年1月李贞君为申请补助所形成的，与本案并无关联性，难以证明其主张。李贞君一审中提交的奖金报告未加盖公司的公章，且经昌昇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核实，该款项并未登记在公司的财务账册，故李贞君所主张的奖金4万元是否已经昌昇公司确认并真实存在，本院无法确认。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调解书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依法履行。2018年2月7日，李贞君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与昌昇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签字达成调解笔录，确认昌昇公司同意一次性支付李贞君经济补偿金87363元，并约定了给付时间，笔录明确：除上述内容外，双方其他无争议，李贞君不再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内与解除等事项向昌昇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据此作出皋劳人仲案字〔2018〕第226号仲裁调解书，该仲裁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李贞君认为皋劳人仲案字〔2018〕第226号案双方仅解决经济补偿金，没有涉及奖金事宜。本院认为，李贞君上述主张与调解笔录及仲裁调解书第四条所载内容不符，且昌昇公司对其主张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李贞君该主张难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2018年2月7日，本案当事人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如皋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确认自2016年11月20日起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故本案仲裁时效期间最迟应当自2018年2月7日起算至2019年2月8日止。李贞君就本案提起仲裁的时间为2020年1月16日，已经超过了法定仲裁时效期间。李贞君辩称其以昌昇公司出具的报告要求公司支付奖金4万元，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适用拖欠劳动报酬，应当适用民法典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该意见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李贞君提交了上诉人妻子陈梅与马荣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贞君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了4万元奖金。本院认为，陈梅与马荣成的微信聊天记录形成于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5日，发生于仲裁时效期满后，且昌昇公司对李贞君4万元奖金的主张亦未确认，故李贞君的请求不符合仲裁时效期间中断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贞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贞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烨审 判 员  钱泊霖审 判 员  王吉美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祁纪运书 记 员  陈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