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2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超，男，汉族，1988年10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世勇，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多彩饰界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彭家坪牟家村298号。法定代表人：魏记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甘肃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红超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多彩饰界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彩饰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超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多彩饰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多彩饰界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刘红超在施工过程中出现严重色差问题，多彩饰界公司委托代理人郭朋飞签字确认的维修费用清单能够证明该事实。一审对刘红超提供的维修产生的电动吊篮租赁费、人工费、材料费等相关合理经济损失未能认定，仅认定部分维修费用59269元，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同时，一审庭审中，刘红超对多彩饰界公司提交的l份“刘超”签字、8份“刘红超”签字的送货单上的签字提出异议认为并非本人所签。通过视觉比对，供货合同上“刘红超”的签名笔迹与上述9份送货清单上“刘超”、“刘红超”的签名笔迹明显不符，并非同一人所签。一审以刘红超未提交证据佐证为由，认定刘红超提出异议的9份送货清单系刘红超所签，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一审诉讼程序违法，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进行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的时间。刘红超对多彩饰界公司提交的上述9份单据上“刘超”、“刘红超”的签字提出异议，且凭视觉即能判断出合同上“刘红超”签字与送货清单上“刘超”、“刘红超”的签名并非同一人书写。一审未向刘红超释明笔迹鉴定，导致未能对笔迹进行鉴定，认定货款金额错误。3、一审对逾期利息判决不公。不论是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还是法律规定的违约责任，前提是违约方因违约给守约方造成了实际经济损失。本案中，多彩饰界公司所供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刘红超造成人工、租赁吊篮等实际经济损失，以及窝工、不能按时向发包方交工等间接损失和无形的商业信誉损失。一审判令刘红超承担违约责任，判决结果有违公正。多彩饰界公司辩称，1、多彩饰界公司举证签单均是由刘红超及其工人签字，对刘红超不认可的单据，刘红超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8月2日，刘红超与多彩饰界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刘红超自2019年8月1日供货（真石漆涂料），货单记载的货物均是货运司机运输至工地现场并交付给刘红超，刘红超本人或其指示工人签收货单。刘红超对部分签单不认可但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中，签有“刘超”的销货单为：8月6日（货款25000元）、8月11日（货款19350元）、8月12日（货款6300元）、8月14日（货款48890元）、8月23日（货款30300元）、8月24日（货款4000元）、8月25日（货款5140元）、8月25日（货款15000元）、8月27日（货款31650元）、8月31日（货款22050元）、9月1日（货款1500元）、9月6日（货款16350元）、9月8日（货款2000元）、9月16日（货款3000元）、9月19日（货款23400元）、9月21日（货款27600元）、9月24日（货款3150元）、9月25日（货款14955元）、10月5日（货款1920元）、10月6日（货款5250元）、10月21日（货款5760元）、11月13日（货款12750元）、11月21日（货款3800元）、11月24日（货款2400元），以上货单共计24张，货款共计331445元。签有“刘红超”的货单8张，即8月1日（货款8470元）、8月2日（货款30000元）、8月9日（货款21000元）、8月11日（货款3750元）、8月19日（货款31770元）、8月29日（货款15300元）、9月3日（货款9000元）、9月3日（货款4675元）；一审未支持的3张，即张成行8月8日代签（货款4600元），王科学11月20日代签（货款960元），孟玉祥9月27日代签两张（一张货款1680元，另一张未计价）。以上单据共计11张，货款共计131205元。多彩饰界公司依约向刘红超供货，货车司机每次向刘红超提供货单（一式三联），刘红超现拒不承认其收货签单，与事实不符，违背诚信。2、关于买卖合同履行、违约事项及刘红超外墙工程维修事宜。双方所签供货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多彩饰界公司所供真石漆等到刘红超处后，应当过磅并检验合格后使用，如有质量异议应当在到货后15日提出书面异议。刘红超承包部分外墙工程（ABC三栋楼）色差问题，庭审中刘红超承认所供真石漆等货物到货后，其并没有在异议期限提出质量异议，按照合同约定，应视为其对油漆质量等无异议。刘红超因施工原因，未将真石漆配套底漆使用、没有刷腻子粉、一面墙施工时间过长是造成色差的主要原因，多彩饰界公司为保持长期经营合作关系，并及时索要刘红超拖欠货款，承担了刘红超对上述工程的色差维修费用。多彩饰界公司代理人、刘红超、施工方彭小红于2019年9月24日协议彻底解决此事，约定维修费用由多彩饰界公司经理郭朋飞等三方确认后，由刘红超扣减应支付油漆货款，维修分为两次，第一次为黄色、咖色维修，第二次为灰色维修。后续最终维修费用结算时，对三方协议中第一次维修费用（即黄色、咖色）进行修改，确定了灰色真石漆的费用，刘红超对施工队变更后的最终维修金额予以确认，对两份结算单也均予以认可，即第一次、第二次维修费用，应当以施工人实际发生的59269元为准。多彩饰界公司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维修也已完成，刘红超理应支付剩余货款，对其逾期未付款的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多彩饰界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请求驳回刘红超的上诉请求。多彩饰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红超向多彩饰界公司支付货款311040.50元及违约金68428.90元，共计379469.40元（暂计至2020年7月10日，违约金计算至刘红超实际清偿之日止）；2.刘红超承担本案律师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红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多彩饰界公司与刘红超签订供货合同，约定此合同条款规定的是双方买卖交易的一般通用条款，具体所订货物品种、数量，价格、要求到货时间及刘红超指定的收货地点等，以电话、微信、QQ或传真的方式发给多彩饰界公司，多彩饰界公司收到订货信息后将进行审查，双方确定以多彩饰界公司的送货单为准，刘红超应按多彩饰界公司要求定期对账；多彩饰界公司保证所提供的产品质量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并提供相关的检测报告和产品质量保证书；多彩饰界公司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自生产之日起正常储存条件下（5℃-35℃）在十二个月保质期内，如产品本身出现质量问题，经多彩饰界公司确认后由多彩饰界公司负责换货或退货；包装标准：20kg.25kg.50kg.75kg；货到由刘红超过磅并按多彩饰界公司企业标准验收合格后使用，如有质量异议，应在货到15日内向多彩饰界公司提出书面异议，逾期视为多彩饰界公司货物质量合格；付款时间和方式：以出货单日期为准，一周内付款70％，剩余的30％在公历2020年1月20日之前付清；多彩饰界公司业务员不得收受货款现金，特殊情况需凭多彩饰界公司盖章的委托书方可；否则，刘红超擅自付款丢失，由刘红超全部负责；刘红超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多彩饰界公司有权按未付款项金额2‰向刘红超收取滞纳金；如因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对方有权请求赔偿，包括并不限于因此产生的交通费、律师费等；刘红超应付货款由刘红超作为连带保证人，保证因刘红超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由刘红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质保期为两年，经鉴定为产品质量问题，由多彩饰界公司负责。一审审理中，争议双方对刘红超向多彩饰界公司付款15万元无异议；刘红超对多彩饰界公司向法庭提交销货清单中有“刘超”签名的23张予以认可；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一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多彩饰界公司与刘红超签订供货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达成合同目的。一审审理中，争议双方就履约过程中出现的违约责任各执一词。对此，一审认为，第一，刘红超对涉案产品的供货数量、价款、质量有异议，刘红超就其辩称意见提交了供货合同和郭朋飞的身份证复印件、新区财贸职业学院外墙真石漆费用清单、现场外墙图片31张、刘红超与甘肃大成祥瑞建筑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高空作业电动吊篮租赁合同、刘红超制作的兰州新区财贸学院二期工程因真石漆色差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清单。根据举证责任原则，刘红超提交的该证据不足以印证其全部辩称主张，但考虑到刘红超提交的供货合同、新区财贸职业学院外墙真石漆费用清单中多彩饰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为郭朋飞的事实，一审对此酌情支持59269元。第二，经查，多彩饰界公司提交36张销货清单中“刘超”签名的单据共计24张，涉及货款331535.5元；“刘红超”签名的单据共计8张，涉及货款123965元；现刘红超对销货清单中有“刘超”签名的23张予以认可，其没有提交反证佐证剩余1张“刘超”签名的单据与其认可“刘超”签名的23张单据中的“刘超”非同一人；其没有提交反证佐证“刘红超”签名的8张单据中“刘红超”非其本人；该32张销货清单所涉总货款455500.50元；该货款扣除已支付货款15万元，扣除维修费59269元，一审确认涉案争议货款为246231.50元。关于利息问题。一审认为，涉案供货合同对争议双方履约过程中的违约责任予以约定；结合前述查证的事实及认定意见，刘红超逾期付款，其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刘红超应当支付多彩饰界公司违约金14774元（246231.50元/本金×7.2%/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12个月×10个月/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11月21日止）；且自2020年11月22日起以本金246231.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2%承担利息直至货款实际付清为止，利随本清。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一审认为，此费用虽与多彩饰界公司的诉讼权益有一定的关联，但具有可选择性。据此，一审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刘红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甘肃多彩饰界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246231.50元、违约金14774元，合计261006元；且自2020年11月22日起以本金246231.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2%承担利息直至货款实际付清为止，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甘肃多彩饰界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46元，由刘红超负担。二审中，刘红超提交以下证据：借据四张、抵债协议。用以证明多彩饰界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工程进行维修，刘红超将维修产生的吊篮费用已向甘肃大成祥瑞建筑机械有限公司实际支付。多彩饰界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并认为不能证明刘红超系因维修事宜发生的吊篮租赁费用，且一审中刘红超认可的两张维修费用清单均载明了发生的全部维修费用，故全部维修费用应以结算单为准。多彩饰界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蒲彦许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多彩饰界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按35张计价，其中有刘超和刘红超签字的32张供货单均为刘红超本人所签，由货车司机送至工地，刘超和刘红超为同一人，其余3张由刘红超工作人员代签。2、王科学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刘红超和刘超是同一人，王科学于2019年11月20日代刘红超签字，实际由刘红超使用，2019年8月8日张成行签字的供货单所载货物也由刘红超使用，且根据合同供货量计算，刘红超使用的货物数量超过140吨，本案35张供货单数量大致为140吨，相应全部货物供给刘红超使用。刘红超对证据1认为不具有真实性，证言前后矛盾，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证人与刘红超的关系，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2认为该证人证言不真实，涉及的销货清单多彩饰界公司没有提出上诉，不应当审理，且证人证言计算的面积是多彩饰界公司主观推测，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红超对多彩饰界公司提供的8张销货清单上“刘红超”的签字以及1张销货清单上“刘超”的签字提出异议，应当由刘红超提供证据否定该签字的真实性，刘红超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采信上述9张销货清单并无不当。是否申请对销货清单上“刘超”、“刘红超”的签字进行鉴定，系刘红超的诉讼权利。本案审理过程中，刘红超对签字没有提出口头鉴定申请，也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系刘红超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刘红超上诉认为一审未向其释明应当申请笔迹鉴定的理由，与刘红超陈述一审中其已对签字提出鉴定申请的理由并不一致，故刘红超并非不知道其应当申请鉴定，该种情形不属于人民法院必须向当事人释明申请鉴定的范围，刘红超认为一审未对签字释明其申请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色差问题维修后，刘红超、多彩饰界公司以及施工方签字确认维修费用为59269元，刘红超主张的吊篮租赁费用、人工费、材料费等未经双方确认，且刘红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费用与该次维修的关联性，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因维修其实际损失超过双方确认的59269元，故刘红超认为还应另外扣除吊篮租赁费用、人工费、材料费等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合同约定，刘红超应于2020年1月20日前付清货款，关于维修费用双方也已于2020年1月20日前确认从货款中扣除，故刘红超应当于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全部货款。刘红超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一审判令刘红超按年利率7.2%承担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刘红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2元，由刘红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花审 判 员 赵建华审 判 员 宋晓锐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以轩书 记 员 赵芙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