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四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力，辽宁群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轧机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北共济街北段1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70211108X9。法定代表人：刘四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辽宁群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四海、瓦房店轧机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轧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6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四海、轧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文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文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刘四海通过李立账户偿还的18.81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上适用法律错误且事实不清。当事人双方的借据上对还款顺序没有约定，刘四海通过李立的账号偿还了本金合计54.81万元，刘文平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证明刘四海偿还的18.81万元是利息的确切证据。一审直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上述款项是为刘四海偿还的利息，如果一审判决在2020年12月31日前下达并适用此司法解释可以，但是本案2020年11月中旬开庭，2021年1月21日下判显然未考虑到其在判决中引用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已于2020年12月29日由《最高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及相关规范性文件的决定》废止并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文平是活跃在当地的职业放贷人。一审判决认定轧机公司与刘四海共同偿还借款本息错误。轧机公司认为法定代表人只是一个身份，不代表刘四海的所有民事行为的后果都得由轧机公司一起承担。刘四海已在一审中说明自己是被执行人，自己名下的账户已被监控只能用别人的账户代为收支，李立是在工作中与刘四海建立的信任关系，刘四海用其账户代为收支并不代表李立的行为是轧钢公司的行为，不能认为李立是公司会计其行为就是公司行为。一审判决主要以李立的相关手机、网银截图复印件来认定刘四海和轧机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但一审时刘四海对李立的身份提出了质疑，不认同他的身份，同时李立提提供的手机银行截图复印件不具备法律上确认证据的要件，时间不清、没有连续性，也无法确定手机转帐复印件的真实性。刘四海不否认向刘文平借款48.5万元的事实，但与轧机公司无关。刘文萍在2019年3月份出借该笔资金后，一直向刘四海主张还款，从未向轧机公司主张过还款。一审判决对于刘四海、轧机公司财产混同认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认定企业财产与法定代表人财产存在混同的相关的司法解释和司法精神。刘文萍经常从事高利放贷的业务，刘四海申请法院调取刘文平银行流水以证实。经一审查明的事实，刘四海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证据不足，案涉48.5万元借款由刘文平直接转给李立，由刘四海个人向刘文平出具借条，还款也是刘四海通过李立向刘文萍转帐，只能证明是刘四海个人债务，而非企业债务。李立是在工作中与刘四海建立了私人关系，刘四海用其账户代收，并不当然代表李立的行为是轧机公司的行为，不能因为李立有轧机公司会计的身份，就当然认为其行为代表轧机公司，更不能证明该笔借款用于轧机公司的生产经营。民生银行的转帐汇款单，只能证明刘四海是通过李立向刘文平偿还个人借款以及刘四海通过李立向刘文平支付工资，无法证明该笔借款用于轧机公司的经营，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只显示刘文平是向刘四海，而不是轧机轴承公司催要利息。至于刘四海的还款来源于轧机公司是基于其股东的身份，而不能当然认为还款来源于轧机公司就是借款，用于轧机轴承公司的经营。刘文平辩称，不同意刘四海、轧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四海、轧机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期限自2020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标准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四海、轧机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刘文平原为轧机公司的财务主管。2019年3月13日，刘文平通过民生银行向轧机公司现金会计李立账户转款48.5万元。2019年3月13日的借据载明：甲方（出借人）刘文平于2019年3月13日出借给乙方（借款人）刘四海人民币50万元，上述借款由甲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汇入户名李立（刘四海现金会计）银行卡，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3%。刘四海通过李立账户偿还本金情况如下：2019年7月15日偿还本金10万元，2019年12月26日偿还本金10万元，2020年5月28日偿还本金3万元，2020年7月31日偿还本金2万元，2020年8月8日偿还本金2万元，2020年9月8日偿还本金3万元，2020年9月16日偿还本金6万元（分两次打款），合计还款36万元。刘四海另偿还了如下款项：2019年4月15日还款1.5万元，2019年5月14日还款1.5万元，2019年6月13日还款1.5万元，2019年7月13日还款1.5万元，2019年8月14日还款1.2万元，2019年9月12日还款1.2万元，2019年10月14日还款1.2万元，2019年11月22日还款1.2万元，2019年12月13日还款1.2万元，2020年1月14日还款9,000元，2020年2月27日还款9,000元，2020年3月12日还款9,000元，2020年4月17日还款9,000元，2020年5月14日还款9,000元，2020年6月11日还款8,100元，2020年7月16日还款8,100元，2020年8月12日还款6,900元。上述合计还款17笔共188,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四海为刘文平出具借据并承认与刘文平间存在借贷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轧机公司是否应与刘四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刘四海系轧机轴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文平提供的《借据》显示的内容、民生银行转账汇款单记载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中刘文平催促刘四海给付利息的通话记录，结合庭审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刘文平出借的款项实际用于了轧机公司的经营。刘文平出借的款项及刘四海偿还的款项均通过轧机公司会计李立收、付，纵观李立手机银行交易明细、庭审及当事人陈述，刘四海与轧机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刘四海与轧机公司虽对此否认，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刘文平请求刘四海、轧机轴承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息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数额,刘文平陈述出借的款项通过被告轧机轴承公司会计李立的账户转款48.5万元，先期扣除利息1.5万元，刘四海承认实际收款48.5万元，根据借贷的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认定刘文平实际出借金额为48.5万元。关于已偿还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刘四海给付的36万元，刘文平、刘四海均认为是偿还借款本金，予以确认；关于刘文平向刘四海给付的另188,100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期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对于被告所偿还的款项，应优先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利息。剩余的利息，应予抵扣本金。关于尚欠的本息数额。刘文平、刘四海的借贷行为发生时间为2019年3月13日，刘四海自2019年4月起至2020年8月13日给刘文平的188100元系按双方约定的月息3%以50万元为基数向刘文平支付的利息，已自愿履行完毕，不违反民间借贷规定，不予重新调整，但借款本金应按实际出借金额48.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进行计算，对此予以重新计算，对超出的利息部分抵扣本金，具体计算本息如下：2019年4月15日还款1.5万元，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4月15日的月利息按本金48.5万元计算为14,550元，剩余利息450元（15,000-14,550）抵扣本金后剩余本金484,550元（485,000-450）；2019年5月14日还款1.5万元，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的月利息按本金484,550元计算为14,536.50元，剩余利息463.50元（15,000-14,536.50）抵扣本金后剩余本金484,086.50元（484,550-463.50）；2019年6月13日还款1.5万元，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6月13日的月利息按本金484,086.50元计算为14,522.60元，剩余利息477.40元（15,000-14,522.60）抵扣本金后剩余本金483,609.10元（484,086.50-477.40）；2019年7月13日还款1.5万元，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7月13日的月利息按本金483,609.10元计算为14,508.27元，剩余利息491.73元（15,000-14508.27）抵扣本金后剩余本金483,117.37元（483,609.10-491.73）；2019年7月15日偿还本金10万元，剩余本金383,117.37元（483,117.37-100,000）；2019年8月14日还款1.2万元，2019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14日的月利息按本金383,117.37元计算为11,493.52元，剩余利息506.48元（12,000-11,493.52）抵扣本金后剩余本金382,610.89元（383,117.37-506.48）；2019年9月12日还款1.2万元，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9月12日的月利息按本金382,610.89元计算为11,478.33元，剩余利息521.67元（12,000-11,478.33）抵扣本金后剩余本金382,089.22元（382,610.89-521.67）；2019年10月14日还款1.2万元，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10月14日的月利息按本金382,089.22元计算为11,462.68元，剩余利息537.32元（12,000-11,462.68）抵扣本金后剩余本金381,551.90元（382,089.22-537.32）；2019年11月22日还款1.2万元，2019年10月14日至2019年11月22日的月利息按本金381,551.90元计算为11,446.56元，剩余利息553.44元（12,000-11,446.56）抵扣本金后剩余本金380,998.46元（381,551.90-553.44）；2019年12月13日还款1.2万元，2019年11月22日至2019年12月13日的月利息按本金380,998.46元计算为11,429.95元，剩余利息570.05元（12,000-11,429.95）抵扣本金后剩余本金380,428.41元（380,998.46-570.05）；2019年12月26日偿还本金10万元，剩余本金280,428.41元（380,428.41-100,000）；2020年1月14日还款9,000元，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1月14日的月利息按本金280,428.41元计算为8,412.85元，剩余利息587.15元（9,000-8,412.85）抵扣本金后剩余本金279,841.26元（280,428.41-587.15）；2020年2月27日还款9,000元，2020年1月14日至2020年2月27日的月利息按本金279,841.26元计算为8,395.24元，剩余利息604.76元（9,000-8,395.24）抵扣本金后剩余本金279,236.50元（279,841.26-604.76）；2020年3月12日还款9,000元，2020年2月27日至2020年3月12日的月利息按本金279,236.50元计算为8,377.10元，剩余利息622.91元（9,000-8,377.10）抵扣本金后剩余本金278,613.59元（279,236.50-622.91）；2020年4月17日还款9,000元，2020年3月12日至2020年4月17日的月利息按本金278,613.59元计算为8,358.41元，剩余利息641.59元（9,000-8358.41）抵扣本金后剩余本金277,972.00元（278,613.59-641.59）；2020年5月14日还款9,000元，2020年4月17日至2020年5月14日的月利息按本金277,972.00元计算为8,339.16元，剩余利息660.84元（9000-8339.16）抵扣本金后剩余本金277,311.16元（277,972.00-660.84）；2020年5月28日偿还本金3万元，剩余本金247,311.16元（277,311.16-30,000）；2020年6月11日还款8,100元，2020年5月14日至2020年6月11日的月利息按本金247,311.16元计算为7,419.33元，剩余利息680.67元（8,100-7,419.33）抵扣本金后剩余本金246,630.49元（247,311.16-680.67）；2020年7月16日还款8,100元，2020年6月11日至2020年7月16日的月利息按本金246,630.49元计算为7,398.91元，剩余利息701.09元（8,100-7,398.91）抵扣本金后剩余本金245,929.40元（246,630.49-701.09）；2020年7月31日偿还本金2万元，剩余本金225,929.40元（245,929.40-20,000）；2020年8月8日偿还本金2万元，剩余本金205,929.40元（225,929.40-20,000）；2020年8月12日还款6,900元，2020年7月16日至2020年8月12日的月利息按本金205,929.40元计算为6,177.88元，剩余利息722.12元（6,900-6,177.88）抵扣本金后剩余本金205,207.28元（205,929.40-722.12）；2020年9月8日偿还本金3万元，剩余本金175,207.28元（205,207.28-30,000）；2020年9月16日偿还本金6万元，剩余本金115,207.28元（175,207.28-60,000）。核算后，截至2020年8月13日，刘四海尚欠刘文平借款本金115,207.28元。刘文平请求刘四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根据现行的民间借贷规定，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判决：一、刘四海、瓦房店轧机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刘文平借款本金115,207.28元及利息(自2020年9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付）；二、驳回刘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0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2,970元，由刘四海、瓦房店轧机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723元，由刘文平负担24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轧机公司是否应当就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已偿还款项的性质认定以及尚欠借款本息数额。关于轧机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从轧机公司现金会计李立的手机银行交易明细看，其在收到案涉48.5万元借款后陆续将大部分款项分为多笔转入轧机公司的账户213,000元、刘四海个人账户104,940元、刘四海妻子邢爱华账户31,000元。刘四海在与刘文平的微信聊天中称“我要是能行的话，马上给他，咱单位的情况您也知道，我不是不想给……”，一审庭审中刘四海亦有“当时说企业来钱就还原告，因为原告是兼职我企业的主管会计，什么时间来钱原告都知道”的陈述。前述李立的手机银行交易明细与刘四海的陈述相互印证，结合刘四海在轧机公司的任法定代表人的情况及期限，可认定案涉借款实际用于轧机公司的经营。一审法院结合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认定案涉借款虽是以法定代表人刘四海个人名义所借，但实际用于公司经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刘四海、轧机公司对李立的手机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提出异议，鉴于其两方一审中并未提出异议，而二审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前述手机银行交易明细存在伪造或部分截取以致对与案涉借款、用款、还款相关的基础事实认定产生重大影响的情况，故对刘四海、轧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刘四海已偿还款项的性质认定以及尚欠借款本息数额一节，鉴于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事实没有异议，刘四海、轧机公司已经偿还款项的总数额为548,100元，其中已偿还借款本金36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已偿还的188,100元性质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借款、还款事实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且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亦存在相应的规定。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案涉借据载明“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3%”，说明刘四海与刘文平之间存在利息约定，故刘四海、轧机公司所偿还的188,100元，应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清偿。一审法院以实际出借本金48.5万元重新核算所得剩余欠款本息，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四海、轧机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刘四海、瓦房店轧机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