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7466、7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苏州工业园区南加州教育培训中心，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九华路88号27幢101-102室、28幢201-206室。法定代表人:王红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能、张成，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WILLIAMTHOMASREYNOLDS，美国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经纬，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晰。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南加州教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南加州培训中心”）与上诉人WILLIAMTHOMASREYNOLDS（以下简称“WILLIAM”）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3051、03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加州培训中心上诉称:WILLIAM提前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给上诉人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上诉人要求WILLIAM赔偿因其提前离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合情、合理、合法。按照合同条款约定，上诉人也有权要求WILLIAM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WILLIAM承担。WILLIAM上诉称：一、关于拖欠奖金问题。在一审中上诉人二次书面申请法院到苏州中学核实奖金名单中学生和学生成绩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未尽其调查核实证据的职责；学生的名单和成绩的资料都有南加州培训中心保存，在其拒不提供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依法推定2014年12月之后拖欠奖金的事实成立。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南加州培训中心存在不缴纳社保和至少拖欠2014年12月之前的奖金的事实，上诉人因此提出辞职，南加州培训中心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三、因为仲裁以后南加州培训中心出具了离职证明，故上诉人在一审中放弃要求出具离职证明的请求，但并没有放弃主张工资损失26000元的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南加州培训中心支付2014年12月之后的拖欠奖金61000元、经济补偿金91000元和无法就业的工资损失每月26000元。南加州培训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南加州培训中心支付WILLIAM奖金35000元。WILLIAM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加州培训中心支付拖欠奖金17.9万元、经济补偿金91000元、拖欠工资240000元；2、南加州培训中心出具离职证明并赔偿未开具离职证明导致无法就业的工资损失26000元。一审庭审中，WILLIAM确认出具过离职证明，要求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30日，WILLIAM与南加州培训中心签订聘用合同，期限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南加州培训中心聘请WILLIAM为英语教师，从事SAT教学，约定年薪人民币312000元，基本月薪为人民币24000元，月住房津贴人民币2000元，月薪总额人民币26000元，每周固定工作时间为周一至周日，每周固定工作时间不超过30个小时；奖金中约定，雇员将根据其学生在学术能力测验（SAT）中的表现，按如下标准获得奖金：批判性阅读和写作部分总分为1200-1290分，人民币2000元，批判性阅读和写作部分总分为1300-1390分，人民币3000元，批判性阅读和写作部分总分为1400-1490分，人民币4000元，批判性阅读和写作部分总分为1500-1590分，人民币5000元，批判性阅读和写作部分总分为1600分，人民币10000元。2015年1月11日，双方签订聘用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31日至2016年1月30日，WILLIAM认可中文版合同上签名，对英文版合同上签名不予认可，表示为办理外国专家证延期签订，双方实际履行合同为2013年签订的合同。WILLIAM书写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辞职信，显示其将在3个月后辞去高级英语教师一职，合同终止日期为2015年2月28日。后，WILLIAM向南加州培训中心发出辞职报告补充说明，说明辞职原因为南加州培训中心违反劳动合同法第38条，包括两点：1、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即2013年至2014年SAT奖金、10月份假期加班工资、12月20日学校活动工资，2、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9日。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周莹的银行账户每月转账至WILLIAM银行账户不低于16000元；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周莹每月通过支付宝转账WILLIAM不低于16000元。双方当事人确认的电子邮件为2015年1月3日教育经理KathleenLiu发送给WILLIAM及其他三人，邮件内容为“各位：我和WILLIAM已经就奖金名单的问题进行讨论。目前已经确定WILLIAM可以通过34名学生中的23名获得成绩奖金。但是，有六名苏州中学生（David.Xu、Richard、Teryx、Vicar、Ken、Yvette）成绩没有超过2100分，即没有达到所划定的苏州中学分数线，这部分的奖金不应支付，WILLIAM则说他不记得有这个分数线这回事了。另外，还有两名学生（Angel和Philip）刚刚完成了首次测试，在今年还有进行再次测试，他们那部分的奖金会在完成所有测试后进行计算。对于Ricky部分的成绩奖金，WILLIAM想要依照如下方法计算：去年他已经拿到Ricky的成绩奖金，而Ricky最后的SAT成绩相比第一次有提升，WILLIAM还想拿一部分‘进步分数’的奖金。Julia则认为Ricky的成绩奖金已根据去年的合同支付过了，不应再付。GaryChen的总分为1980，还没有到2000分，而WILLIAM则认为Gary读写的总分已经超过1200，因此他应该得到Gary的成绩奖金。Sage的成绩已经确定：阅读610分，数学710分，写作660分；阅读660分，数学740分，写作620分；阅读620分，数学780分，写作620分。Sage的最好成绩也只是整体的中游水平，不会对奖金的数额产生影响。如有对以上信息存有疑惑，请至我处面谈。”双方当事人确认的2015年1月5日Chris向WILLIAM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为“WILLIAM：你好！我们已经仔细检查了成绩奖金列表，根据合同，将支付给您2014年的成绩奖金共计114000元。而另两名学生的成绩奖金，将根据他们2015年的成绩进行计算和支付。根据我们之前的协议，我将于一月底完成第一笔支付共计50000元整，剩余部分将在二月底结清。”附件显示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奖金明细合计奖金总额为118000元。WILLIAM提供学生电子邮件、学校微信平台截图、海报照片、苏高中电子邮件，以证实2014年12月之后奖金为61000元。一审庭审中，南加州培训中心陈述，合同约定工资是26000元，可能存在加班加课，工资可能超过26000元，其中1万元通过银行账户支付，其余通过校长个人账户支付，为规避税务，故在劳动监察时陈述月工资1万元；辞职信是WILLIAM放在校长桌子上，未当面递交，2015年1月3日才知晓WILLIAM辞职，WILLIAM实际工作到2015年2月28日，补充辞职信在仲裁时才看到；3月27日出具过离职证明；根据奖金明细总额是118000元，其中额外奖金2万元不认可，再根据邮件应扣减的6名学生奖金，再减去已支付5万元；同意补足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两名学生各1000元奖金。WILLIAM陈述，2014年11月30日当面递交辞职信给周莹，周莹系南加州培训中心校长，补充辞职信2015年1月9日放在周莹桌子上，实际工作到2015年2月28日；确认收到5万元奖金；学校出具过离职证明，仲裁后才出具的；确认收到5万元奖金，其无法解释每月自周莹银行账户及支付宝转账钱款的性质，工资应由单位支付，与个人无关，学校在劳动监察申报工资是1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WILLIAM于劳动争议发生后法定期限内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5日裁决南加州培训中心支付WILLIAM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奖金66000元；不予支持WILLIAM的其他仲裁请求。南加州培训中心与WILLIAM对裁决书均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聘用合同、辞职信、辞职报告补充说明、电子邮件、学生电子邮件、学校微信平台截图、海报照片、苏高中电子邮件、苏园劳仲案字[2015]第519号仲裁裁决书、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外国人在中国就业应依法取得工作许可和工作类居留证件。关于南加州培训中心与WILLIAM之间的关系，首先，双方签订书面聘用合同，约定聘用期限、报酬、工作时间、工作职责等内容；其次，南加州培训中心为WILLIAM办理外国专家证，WILLIAM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双方亦已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南加州培训中心与WILLIAM建立劳动关系。关于WILLIAM主张的经济补偿金，WILLIAM主张因用人单位存在过错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首先，WILLIAM表示其向南加州培训中心发出辞职信和辞职报告补充说明，南加州培训中心表示其仅收到辞职信，而该份辞职信中并未载明辞职原因系用人单位存在过错；其次，WILLIAM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将辞职报告补充说明送达给南加州培训中心，不足以证实其在职期间明确告知南加州培训中心因未缴纳社保存在过错为由提出辞职，且WILLIAM并未证实其在职期间就未缴纳社保等事宜向南加州培训中心主张过权益，故WILLIAM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WILLIAM主张的奖金，首先，南加州培训中心虽主张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奖金118000元，应扣除额外奖金及6名学生奖金，但其发送给WILLIAM的电子邮件中已确认2014年奖金数额为114000元，故南加州培训中心的上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扣除的两名学生奖金，双方在电子邮件已明确根据两名学生2015年成绩计算支付，但WILLIAM2015年2月已离职，而南加州培训中心明确同意补足两名学生奖金各1000元，此外，双方确认已支付5万元奖金的事实，经核算，南加州培训中心应支付WILLIAM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奖金66000元（114000+2000-50000）；再次，就2014年12月之后的奖金，WILLIAM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符合双方签订聘用合同中约定的奖金支付条件，故WILLIAM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WILLIAM主张的拖欠工资，首先，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明确约定月薪为26000元，WILLIAM虽表示每月仅收到1万元，校长周莹支付的款项与单位无关，但其确认周莹为南加州培训中心的校长，且其对周莹支付的款项性质未作出合理解释，故WILLIAM的上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南加州培训中心明确周莹支付的款项为部分工资，且WILLIAM在职期间，周莹每月支付WILLIAM的款项均不低于16000元，故WILLIAM主张的拖欠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工业园区南加州教育培训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WILLIAMTHOMASREYNOLDS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奖金人民币66000元。二、驳回苏州工业园区南加州教育培训中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WILLIAMTHOMASREYNOLDS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案件受理费共计10元，由苏州工业园区南加州教育培训中心与WILLIAMTHOMASREYNOLDS各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南加州培训中心与WILLIAM之间签订了书面聘用合同，双方对聘用WILLIAM的期限、报酬、工作时间、工作职责等内容作了约定，南加州培训中心为WILLIAM办理外国专家证，WILLIAM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双方亦已签订劳动合同，故南加州培训中心与WILLIAM之间形成合法的劳动关系。关于WILLIAM上诉主张的2014年12月之后的奖金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WILLIAM在仲裁与一审中虽提供了学生电子邮件、学校微信平台截图、单位海报照片、苏高中电子邮件，用以证明南加州培训中心应向其支付2014年12月之后的奖金61000元，但南加州培训中心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WILLIAM所称由其辅导并通过考核的学生、人数、考试分数亦不予认可，WILLIAM在一审中也未申请法院向学生所在学校核实上述情况，现有证据不足以确认WILLIAM所主张的诉请成立，故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WILLIAM上诉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WILLIAM主张因用人单位存在过错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WILLIAM表示其向南加州培训中心发出辞职信和辞职报告补充说明，但南加州培训中心表示其仅收到辞职信，而该份辞职信中并未载明辞职原因系用人单位存在过错，WILLIAM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将辞职报告补充说明送达给南加州培训中心，不足以证实其在职期间明确告知南加州培训中心因未缴纳社保存在过错为由提出辞职，且WILLIAM并未证实其在职期间就未缴纳社保等事宜向南加州培训中心提出过主张，故WILLIAM上诉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WILLIAM上诉主张因南加州教育培训中心未出具离职证明，导致无法重新就业的工资损失问题，本案一审中，WILLIAM提出放弃该请求，未明确提出仅针对出具离职证明一事，而不放弃工资损失的主张。另外，WILLIAM并未提供证明因加州教育培训中心未及时开具离职证明或未履行相关义务，导致其无法被其他单位录用进而造成工资损失的证据，故WILLIAM主张工资损失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南加州培训中心要求WILLIAM赔偿因其提前离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因该请求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且该事项己经另案仲裁与生效判决确定，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WILLIAM与南加州培训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WILLIAM与南加州培训中心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伟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王小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