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先喜，男，汉族，1978年1月23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娜，女，汉族，1982年1月15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88号。负责人：蔺湘，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世杰，辽宁贤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岭，辽宁贤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顾先喜、徐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3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先喜、徐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确认该保险合同为无效合同并退一赔三、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在问询表(二)中明确写明了此次贷款真实用途是“资金周转”，而在投保单上和贷款申请暨面谈记录表上却都是打印好的“日常消费”，这是因为保险公司业务员告知必须选日常消费才能下款，而且该业务员把本人月收入写成3万，家庭年收入写成30万，文化程度写成本科，这些都是为了能顺利下款。整个内容存在重大差异，应该跟徐娜核实但没有核实，所以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贷款。二、本案投保单中，上诉人作为一个月收入3万的人，去贷款5万元，还需要分36期还款，并且必须买一款保费比银行贷款利息高出3倍的保险，有悖常理，因此被上诉人有诱导和强制搭售保险行为。三、本案的投保单上没有保险条款，合同签订后也没有及时给上诉人保险单，投保单最下面是被上诉人免责的格式条款，也没有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理应判定其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四、问询表(二)中“每月还款金额为2435元，其中人保公司每一万元每月收取的费用是175.01元”这句话前后逻辑不一样，一个正常的商家不会给顾客这样介绍商品价格，明显存在故意欺诈行为。五、一审以上诉人签订《贷款申请暨面谈记录表》且上面有保险费879.16元，后面还有黑体加粗内容来判定上诉人知道保险合同内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辩称，不同意顾先喜、徐娜的上诉请求。人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代偿款人民币4676.38元及自2018年9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及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及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截至2020年11月30日利息为人民币457.07元)；2.二被告共同支付未缴保费人民币3182.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4日，被告顾先喜向原告提交《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为其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八一路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八一路支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无担保条款)》项下贷款投保。被告顾先喜在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捺印。后，原告出具了《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编号为：PBBR2015210200000361)及《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多年期)条款》，投保人为被告顾先喜，被保险人为光大银行八一路支行，保险期间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贷款金额50000元，保险费31649.76元(按月支付，每月879.16元)，赔偿等待期80天。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当超过贷款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日或被保险人宣布的贷款提前到期日，投保人仍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在规定期间内的还款(或付息)义务，且超过保险单载明的赔偿等待期的，视为保险事故发生。保险人对保险事故发生时投保人在所投保的贷款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全部贷款本金和相应的利息(含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罚息、复利)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顾先喜与原告面签相关保险材料时，其陈述贷款用途为日常消费。2015年8月20日，被告顾先喜与光大银行八一路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无担保条款)》，约定被告顾先喜向该行贷款50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贷款用途为日常生活消费。后该行向被告顾先喜发放贷款50000元。上述贷款及保险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顾先喜未依约向银行还款，并拖欠保险费。2018年9月8日，原告向光大银行八一路支行支付代偿款4676.38元。原告理赔后，被告顾先喜贷款结清。光大银行八一路支行向原告出具《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确认原告对被告顾先喜的追偿权。截至2018年9月8日，被告顾先喜拖欠原告保险费3182.46元。另查，被告顾先喜向原告投保时，原告对顾先喜进行问询，并填写了问询表(二)，问询表(二)问题5中载明：“贷款发放后，您需要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还款，每月还款金额为2435元，其中人保公司每一万元每月收取的费用是175.01元”。被告顾先喜在客户签名处签字。2015年8月20日，被告顾先喜与光大银行八一路支行签订了《贷款申请暨面谈记录表》，约定被告顾先喜授权委托该行在每月还款日将PBBR201521020000000361号保单项下的应缴保费人民币捌佰柒拾玖元壹角陆分划至人保财产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如被告顾先喜发生贷款逾期，人保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对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进行理赔，并取得相应款项的追偿权。该记录表下方载明：“经认真阅读以及征询，本人已完全知晓、理解并同意上述所有涉及事项”，该内容的字体为黑体加粗。又查，贷款时被告顾先喜与被告徐娜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于2007年8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月29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顾先喜是否知晓保险合同内容。首先，关于被告顾先喜提出根据问询表(二)中记载的内容，每月应缴保费数额为175.01元的抗辩意见。本案中，《贷款申请暨面谈记录表》在问询表(二)之后签署，该记录表明确载明PBBR201521020000000361号保单项下的每月应缴保险费为879.16元，该数额与保险单记载的保险费数额一致，被告顾先喜在该记录表中签名并捺印。虽被告辩称其在签署上述记录表时未填写保险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记录表中经黑体加粗显示了“经认真阅读以及征询，本人已完全知晓、理解并同意上述所有涉及事项”的内容，被告顾先喜在该内容下方签名、捺印，现又以不知保险费为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由上可知，被告顾先喜理应知晓每月应缴保费为879.16元。其次，被告顾先喜主张原告已告知如其没有能力还款时由原告代为偿还。同时，由其签字确认的《贷款申请暨面谈记录表》中载明如被告顾先喜发生贷款逾期，人保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就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进行理赔，并取得相应款项的追偿权。据此，被告顾先喜对于保险事故发生时，由原告代偿后取得追偿权的保险合同内容亦应知晓。被告顾先喜为履行与光大银行八一路支行之间的个人贷款合同向原告投保，其与原告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双方相互出具的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客户授权委托书等文件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告顾先喜未依约向光大银行八一路支行还款，导致保险事故发生。原告向银行赔偿保险金后，依法取得对被告顾先喜的代位求偿权，故原告要求被告顾先喜偿还代偿款4676.38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顾先喜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支持以尚欠代偿款为基数，自2018年9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截至2018年9月8日，被告拖欠保险费3182.46元，依约该费用亦应给付，故原告要求被告顾先喜支付保险费3182.4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徐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顾先喜辩称贷款用途的陈述系经原告工作人员授意，二被告共同辩称案涉贷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但二被告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由被告顾先喜捺印的投保单以及由其签字确认的个人贷款合同均载明贷款用途为日常生活消费。被告顾先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字、捺印行为的性质、内容、后果具有正确的认知、理解和判断的能力。此外，被告顾先喜亦主张其向原告投保时自述的贷款用途为日常消费。故对于二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贷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被告顾先喜贷款数额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原告提供的证据表明案涉贷款用于日常生活消费。故原告以案涉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徐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顾先喜、徐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代偿款4676.38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代偿款为基数，自2018年9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被告顾先喜、徐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保险费3182.46元。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顾先喜、徐娜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顾先喜对一审认定的“被告顾先喜在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捺印。后，原告出具了《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保险人对保险事故发生时投保人在所投保的贷款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全部贷款本金和相应的利息(含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罚息、复利)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每月还款金额为2435元，其中人保公司每一万元每月收取的费用是175.01元”、“该记录表下方载明：‘经认真阅读以及征询，本人已完全知晓、理解并同意上述所有涉及事项’，该内容的字体为黑体加粗”几节事实有异议，主张案涉保险合同应为无效；上诉人徐娜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主张案涉借款其并不知情，不能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也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顾先喜对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主要是对案涉保险合同内容的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合同的真实性、徐娜虽对其承担连带责任有异议，但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二上诉人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欺诈是指当事人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而本案中，上诉人顾先喜签字确认的问询表(二)、《贷款申请暨面谈记录表》中对案涉保险的性质为保证保险、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每月保险费的金额均予以明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字行为即代表其对上述内容予以理解并认可，也就不存在其所述“诱导、强制搭售保险”等欺诈行为。既然案涉问询表(二)、《贷款申请暨面谈记录表》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保证保险合同关系，均应受其条款的约束。现顾先喜逾期向银行还款，被上诉人已依据保证保险合同关系履行了理赔义务，有权代位向上诉人索赔，一审法院据此支持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代偿款4676.38元及相应利息、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问询表(二)中‘每月还款金额为2435元，其中人保公司每一万元每月收取的费用是175.01元’的表述为故意欺诈”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述表述并未明显产生歧义并引人误解，况且《贷款申请暨面谈记录表》中也明确约定“保单项下的应缴保险费人民币捌佰柒拾玖元壹角陆分”，而上诉人借款金额为5万元，与每一万元每月收取的费用是175.01元也相吻合，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娜能否以“人保公司未跟徐娜核实顾先喜的文化程度、借款用途、家庭年收入”为由而无需对顾先喜前述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徐娜与顾先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顾先喜向人保公司投保贷款保证保险，其向人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以及与光大八一路支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附表中均约定贷款用途为日常生活消费，且顾先喜实际贷款金额5万元并未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因此，顾先喜可以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对外负担债务，人保公司并非必须向徐娜核实相关信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认定案涉债务系顾先喜与徐娜夫妻共同债务具有事实依据，应予肯定。基于此，人保公司要求徐娜对顾先喜案涉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顾先喜、徐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顾先喜、徐娜已预付），由上诉人顾先喜、徐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大勇审 判 员 王 歆审 判 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邹 璇书 记 员 钟梓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