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衣衣不舍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31406260X0，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南湖大道590号402。法定代表人：陆敬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双明，江苏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平，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上诉人江苏衣衣不舍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7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资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双方合同签订后，王文平改变主意，资源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品质以实地货物为准”履行，但王文平不同意，双方合同之所以无法履行，系王文平违约。2.王文平没有就其主张的损失提供证据，一审认定的王文平损失不合理。一则，王文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筛网等实际存在；另外，王文平没有必要从马鞍山购买原料，租赁设备，且王文平关于损失的证据相互矛盾。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文平的诉讼请求，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王文平辩称，1.签订合同之后，其到江阴市兴澄钢厂处理钢渣，但是钢厂根本不让进，后来其了解，杨红艳已经将钢渣卖给别人了，先后与几个人签订了合同，收取了保证金。2.其到他处购买钢渣后需要筛选处理，但是有关设备在江阴本地无法短期租用，其不得不在老家马鞍山短期租赁设备，由此产生的损失一审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王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文平、资源公司于2020年6月26日签订的《购销协议》；2.资源公司返还王文平保证金5万元；3.资源公司赔偿王文平损失6819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资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6日，王文平与资源公司签订《购销协议》，载明：王文平向资源公司购买江阴市兴澄钢厂钢渣。数量约为20万吨左右。具体以装船实际数量为准，品质以实地货物为准。价格以不开票平仓均价20元/吨为准，在操作过程中不论市场行情有何变化，任何一方不得拖延、拒绝交易。资源公司负责钢渣的挖掘并装运上船，设备租用、工费及相关手续均由资源公司负责，装运过程中王文平所需的筛选设备、铲车、人工费用由王文平自行承担。货款结算方式，王文平需先将保证金（伍万元人民币）打到资源公司经办人账户（户名：杨红艳，开户行...）。随后在王文平装货时按次结算，每船装完后付清货款方可离开，以此类推执行付款。在装货结束前，保证金直接转为货款抵扣。在交易过程中如果由于王文平无故终止协议，则资源公司将不退还王文平保证金。协议期限，自双方协议签订并在资源公司收到王文平保证金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24小时王文平需支付保证金，超出时间未支付保证金，合同自动无效。若本合同发生纠纷，双方应及时协商，协商不成，可向所在地法院起诉。由资源公司原因造成王文平设备不能进场，拖延工程进度造成的损失由资源公司承担（筛选设备一台，铲车一台）。上述合同中，资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注明为“杨红艳”。此后，王文平依约支付了资源公司保证金5万元。2020年7月2日，杨红艳和王文平通话时，说：“我都考虑全面了，然后呢，我刚才在你来电话之前我就要跟村里面说这个事情的，结果这个村书记电话没接，懂了吧。”王文平说：“你这个事情继续搞好。你没货，我不好交付，如果现在我上的设备，要是他不能用，后面又怎么搞呢？我的设备又不能进，他的设备我又不能用。”杨红艳说：“好了好了好了好了，你不要绕来绕去了，这个话就是一句两句的事情，你颠来倒去的干嘛。”王文平说：“是的，你现在导致没有货给我呢。”杨红艳说：“我在沟通呀，好伐，我在沟通。”王文平说：“这个不是沟通，你说能进。我就等两天，但你说沟通，沟通一个月两个月，那我这个损失就不得了了，哪个来赔偿我损失呢。”杨红艳说：“难道我不知道吗？难道我不清楚吗？我懂的呀。”王文平说：“你跟我讲三号四号，等个两天等个两天，反正也无所谓，只要能进去我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等到五号，你和我讲搞不起来，要歇三天、八天、十天，那我这个损失谁来，你要说你行，那我就等。”杨红艳说：“我明天给你答复。好吗？你不要和我绕来绕去了好吗？”2020年7月8日，杨红艳和王文平通话时，王文平问：“现在什么情况了？”杨红艳说：“你那个，你给我缓一缓，刚才我也和村里面讲了，我讲今天最后一天时间，我讲这个筛子，如果说进不去，那我客户这边这个钢渣就不要了，我今天已经和村里面讲的很清楚很明白了，我讲你们今天不管怎么样，要么你确定这个筛网你能给我弄进去，要么这个钢渣，这个事，我就不弄了。”王文平说：“对对对”。杨红艳说：“然后呢，他上午的那个村上的那个书记正在开会，然后的话我到了中午12点半1点钟我再催他，然后我呢去他办公室一趟，是不是。”王文平说：“那你在几点钟能给我个准话。”杨红艳说：“反正今天那个缓一缓吧。”王文平说：“杨总，反正话我昨天也和你讲了，如果今天筛子和机器不能进去的情况下，我们到晚上五点钟吃过晚饭以后，我们找个地方见个面，我们就开始办手续，我们就不搞了，我们就谈谈后面的事情怎么做。”杨红艳说：“哦，好的，可以的。”王文平说：“其他的话就不说了。”同日，杨红艳和王文平通话时，王文平说：“我在微信里喊，你也不理，所以我打电话问你，你晚上几点钟回来。”杨红艳说：“额，你，这样子吧，刚才呢我已经和那边说了，然后他将呢这个筛网可能进不去，那我就和他讲，那个筛网进不去的话，那别人的损失怎么算，然后他那边的意思就是先把你的保证金就是5万元先给你。”王文平说：“那个我们先别讲，这个不是事，保证金我不怕，不可能存在，你不可能少我一分钱的，现在关键我的客户，你这边搞不起来，我这边客户他律师打我电话，他要我翻倍赔他保证金，因为有规定，现在我没有办法了，我这个损失必须你们，包括我前前后后来的设备我花的钱，这个钱是你严重造成的，不是我们不干，我们是诚信的过来想和你合作一把的，想不到你们搞出这个事情来的，像打板这样子我们花钱，所以这个事情必须要过来，你不能一直讲没时间，如果你像这搞的情况下，到时候我小王最后怎么搞你们也不能怪我，我们还是好好谈谈，你要是这样打电话一直没时间没时间，我们从马鞍山住这个地方天天都要还钱，我们天天等你电话，我不打电话你就不打电话给我，就像下象棋似的，我下一步你动一步我下一步你动一步，这哪是干事呢，我们和任何人干事都是忠心耿耿，一是一二是二。”杨红艳说：“王总，首先是，你要想啊，你说你和对方的损失这个和我没关系。”王文平说：“我跟你讲，这个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杨红艳说：“我和你讲，我和你签的手续，我只赔偿你的直接经济损失，至于你和对方怎么签的和我没关系，这个和这个是没有关系的。”王文平说：“那现在先不讲这个，你把你和我之间的事情谈谈，你让我28号来，我28号就把设备搞过来了，这个当时就是这样的。你倒是现在又是票开好了。又是找人办手续，又是左一个礼拜右一个礼拜，你们亲戚和我讲你们打了50万保证金，这个货是你们的，设备怎么就不能进，现在就是搞得我头皮发麻，我就不懂，你的货你打的钱人都进不了。”2020年7月16日，资源公司经办人杨红艳在微信中告知王文平：“货就在场地，你随时可以拉，你要不愿拉我也没办法，我也没和你签尺寸，签的全是统货，你可到场地拉2000吨的钢渣，我也不收你钱”。王文平回复：“杨总你这说的就不对了，在鉴（签）合同前说好通货我不能用的，经过你同意后让我在现在分解的，而且答应我上个筛子和装载机合同上都有的，如果你不答应我怎么可能从马鞍山把设备拉过去费用不花钱啦！当时你带我去现场看货我说这货不分解我不能，如果通货我能要我还找你吗？我随时都能买到，你现在不要和强词夺理，你们这么长时间没把我设备搞进去就是你的责任。和我见面把事情谈一下，时间拖长了我的损失更大啦！保证金你肯定要退给我的，另外我上的设备花的费用我算给看，第一筛网材料和加工费场地费共计19500元，装载机一月租包括驾驶员工资22000元，事情没有干成我们吃喝住的费用好几千，你看怎么解决吧！我希望你快点给我答复不然的话到28号我要交第二个月的装载机费用啦！尽快把解决了对双方都有好处。还有拖装载机来回6000元平板费。”杨红艳说：“你自己说不做，我也提出解决的办法。你要愿意继续租，那是你个人行为，和我没关系。”王文平说：“事情全是你造成的，第一月租你要认吧，我早就遇你出来见面谈，这是你当务（耽误）我们的，你怎还说该我呢。”杨红艳说：“货就在场地，合同签的也是统货，我让你们免费啦2000吨，如果你觉得不能拉，我也没办法，要不你等震动筛筛出来再拉。”证人甘某1到庭陈述：1.其是和甘某2一起搞装载机就是铲车的，铲车是甘某1自己的，租给王文平是1.8万元。如果要甘某1开铲车是要开工资的，是8000元／月。2.王文平打电话给甘某2说要租铲车。因为铲车在外地，所以叫了车子运过来，费用是王文平自己承担的。3.甘某1的工资是8000元，还有一个驾驶员是夜班。王文平给了甘某11.6万元工资，铲车的费用是先付后用1.8万元。这些费用都在甘某1这里，没有退。4.甘某1去了江阴之后，待了几天没有活干。就是住在宾馆里，大概100元多元一晚。5.甘某1是和汪靖一起去的江阴，是甘某1叫他去的。只有先付工资，才会去干活。铲车的收条，甘某1给了王文平，工资的收条好像给过王文平，具体记不清了。王文平是以现金的形式给的工资。证人王某到庭陈述：1.大概是在2020年6月底左右，王文平打电话给王某说要在江阴做一个筛网。王某和王文平谈了价格说是6000元。但是王某说路程远没有办法。后来王文平要王某准备材料，因此材料不合适又回去了马鞍山耽误了王某的时间，所以又重新和王文平谈了工钱，加了2000元，所以手工费一共是8000元。2.王某是通过王文平亲戚介绍认识的。筛网一共做了4天多，大概是从2020年6月27、28日开始做的。筛网是在江阴制作的，材料是在马鞍山买的。做好筛网后，王文平就支付了工钱，是现金方式支付的。王某给王文平出具了收条，是王某回去之后，王文平找王某写的，当时王某已经拿到钱了。另查明，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10月19日送达资源公司。审理中，王文平陈述：1.其主张损失的组成为，铲车的人工费1.6万元(8000元×2)、筛网加工费8000元、筛网场地费300元、筛网电费800元、筛网原材料费12591元（3270元+6380元+2941元）、筛网原材料运输费3500元、铲车租赁费1.8万元、铲车的来回运输费9000元（4200元+4800元），以上合计68191元。此外，王文平提供了支付1.6万元铲车驾驶员工资的协议和收款收据，筛网加工费8000元的收条，筛网场地费300元的收条，筛网电费800元的收条，租铲车协议书及支付1.8万元铲车租金收条，筛网原材料运输费3500元的收条，筛网原材料费收据三张共计12591元，铲车来回运输费收据两张共计9000元，证明其陈述。2.因为需要场地对钢渣进行分解才能拉出来，所以合同中约定要设备进厂。如果不能分解，钢渣就不能用。如果能当场分解，王文平也不会和资源公司签订合同。资源公司陈述：1.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意思是如果王文平需要筛选的话，王文平自行准备筛选设备及铲车。但是资源公司没有看到王文平的筛选设备，王文平也没有证据证明有筛选设备。2.现在确定有设备可以进厂，资源公司没有答应三天进厂，也没有通知不能进厂的事实。筛网的事情不是资源公司的问题，里面本来就有筛网。场地内有自动筛网，不需要手动筛网。3.对于本案中证人的身份提出异议，认为证人做的是虚假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王文平与资源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现有证据证明，资源公司除将钢渣卖给王文平之外，另需要确保王文平的筛选设备和铲车各一台能够进场，但经过双方多次协商，王文平的相应设备迟迟未能入场，导致王文平的损失。因为资源公司未能履行其合同义务，导致王文平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对王文平要求解除《购销协议》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因为王文平未通知资源公司，直接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认定王文平、资源公司2020年6月26日签订的《购销协议》于2020年10月19日解除。虽然资源公司提出王文平违约的抗辩，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并考虑资源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王文平的实际损失，以及资源公司对王文平损失的可预见性，酌定资源公司返还王文平保证金5万元，并赔偿王文平损失4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文平、资源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于2020年10月19日解除；二、资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文平保证金50000元；三、资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文平损失40000元；四、驳回王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4元，减半收取计1332元，保全费1170元，以上合计2502元（王文平已预交），由王文平负担320元，由资源回公司负担218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王文平支付。二审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此外，王文平提供了筛网存放的视频，资源公司对视频反映内容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王文平与资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合同未能按照约定履行，至于合同未履行的原因，双方存在争议，根据一审中双方提供的通话记录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系资源公司未能与江阴市兴澄钢厂协调妥当，致使王文平无法对钢渣进行筛选处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资源公司违约并无不当，资源公司认为系王文平改变主意，对钢渣品质提出新的要求的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文平的损失，其一审中提供了证人证言和费用支出的有关收据等材料，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解除的原因等事实，酌定资源公司赔偿王文平4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资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元，由上诉人江苏衣衣不舍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