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青草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钟庄街道办事处大王村境内。法定代表人：陆小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高玲，江苏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正耀，男，1969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正年（夏正耀之兄），1961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原审被告：陆正奇，男，1968年7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上诉人盐城青草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草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夏正耀、原审被告陆正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5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草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承建大棚报酬1932565元是错误的，以及支付逾期利息更是错误的，支付月利率2%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工程没有经过验收合格，2016年3月1日的验收与涉案合同没有关系，并没有经过合格性验收。这时候被上诉人的工程量一半都没有达到，政府验收是六月份后，所有人都知道，当时因为被上诉人迟迟不能完工，政府天天在催，政府要考核，上诉人是最后一家，政府急死了，所谓验收是政府对招商的项目验收和这个工程质量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承建的大棚当时就坍塌。上诉人不能使用，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整修。被上诉人均搪塞拖延，并于2017年1月19日出具承诺书给上诉人，承诺在2月23日前帮陆正奇建的大棚全部维修结束，达到周德标大棚的质量标准。从承诺书上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承建的大棚没有达到质量标准，当时上诉人就提出了质量问题严重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大棚在2016年3月通过竣工验收，来推定为大棚合格性验收是错误的。如果是合格性验收，那么被上诉人为什么还要写承诺维修大棚？既然被上诉人承诺维修大棚，说明被上诉人没有按合同履行义务，大棚质量达不到标准，是被上诉人的违约，判决上诉人给付月息二分的逾期利息更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没有承建大棚的主体资质，导致质量不达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致使上诉人损失严重。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提供工程验收合格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承诺书，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大棚没有搭建成功而延期搭建的事实，同时也证明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举证证明阶段性完工的证明，也没有验收合格的证明，是被上诉人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是错误的。3.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陆正奇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公司还没有成立，被上诉人也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还应承担上诉人的损失。合同中明确约定：大棚在验收合格后付款，时至今日该大棚也没有合格，被上诉人事后也拒绝推修，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另外被上诉人在2016年2月份左右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在2016年2月份左右上班30个晴天，把所有大棚竣工交付，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的大棚没有完工，是被上诉人违约。夏正耀辩称：1.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验收前，上诉人就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85%的报酬。2016年3月1日政府相关部门以及陆正奇对整体项目进行了验收。2.上诉人的项目是农业设施项目，上诉人公司经营人陆正奇认可被上诉人为施工单位才签订合同施工的，所谓的材料质量标准、搭设要求参照周德标大棚都是陆正奇认可的。对有无资质问题，一审判决书中已经说得很清楚。3.没有被上诉人搭建的大棚，上诉人又拿什么申请项目资金补贴，上诉人应该承担全部责任，陆正奇是上诉人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所签订的合同都是职务行为。4.上诉人应该支付被上诉人承揽大棚报酬，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节点支付造成被上诉人施工严重受阻，违约在先，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更谈不上承担损失。陆正奇未作陈述。夏正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青草源公司、陆正奇支付搭建大棚的报酬1932565元，承担从2017年1月25日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用由青草源公司、陆正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8日，建湖县钟庄街道办事处与陆正奇签订《土地投资协议书》，将其辖区内大王村、范墩村约450亩土地租给陆正奇投资规模效益农业。同年10月18日，陆正奇作为甲方，夏正耀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书》，合同载明：陆正奇将在该土地搭建连栋大棚项目承包给原告承建，土地面积暂定300亩，每亩15500元，三个月确保200亩完工，四个月确保所有田亩完工，付款方式：钢站管全部竖好付17%，水槽全部上好付17%，拱管拉杆全部上好付17%，塑料布全部到场付17%，塑料布全部盖好压条压好付17%，剩余部分在大棚全部建好经甲方验收合格付10%，留5%的质量保证金至政府验收合格，甲方如不能及时按进度付款，每期超过5天以上，必须按月息2%补偿给乙方……。夏正耀实际施工318.23亩，于2016年3月通过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同年11月4日建湖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建政办发【2016】118号文件，青草源公司因案涉大棚项目而获得政府设施农（渔）业建设奖补204.3万元。夏正耀应得报酬4932565元，但青草源公司未按约给付，截止2017年1月24日，青草源公司股东顾海萍和青草源公司陆续转账给付夏正耀合计300万元，尚欠1932565元，夏正耀追要无着，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青草源公司于2016年4月8日登记成立，在案涉土地大棚从事农业生产经营，陆正奇系青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小凡之父，负责青草源公司实际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因为案涉农业大棚建设占用的是农业用地，属于农业设施，无需办理与建设工程有关的行政审批手续，不具备建设工程的一般特点，关于大棚施工者的资质问题，目前也无法律、法规进行特别明确的规定，故夏正耀与陆正奇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陆正奇系青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小凡之父，负责实际经营盐城青草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与夏正耀签订《合同书》，与建湖县钟庄街道办事处签订《土地投资协议书》，均系职务行为，夏正耀已获的报酬均系青草源公司股东顾海萍和青草源公司转账支付，青草源公司在该土地上成立，利用案涉大棚从事农业生产经营，青草源公司因案涉大棚项目而获取政府2015年度设施农（渔）业建设奖补204.3万元，其系案涉大棚的管理者、受益者和投资者，故对所欠夏正耀承建大棚的报酬1932565元，青草源公司应负清偿责任，陆正奇不承担责任。关于夏正耀主张从2017年1月25日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逾期利息，经审查：夏正耀和陆正奇签订的《合同书》约定，陆正奇应在政府验收合格付清全部报酬，如逾期每期超5天以上，按月息2%补偿夏正耀。案涉大棚于2016年3月已通过相关农业主管部门、钟庄街道办事处竣工验收，而青草源公司最后一期付款给夏正耀的时间为2017年1月24日，故夏正耀主张逾期利息从2017年1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按月息2分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夏正耀所承建大棚的工作量，建湖县财政局出具的“新发展设施农业项目建设汇总表”载明案涉大棚丈量面积318.23亩，建湖县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出具的“盐城青草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现代农业项目验收表”亦载明案涉大棚总面积为318.23亩，于2016年3月1日通过竣工验收，相关农业主管部门和所在镇（街道、区）负责人、验收组成某、青草源公司负责人陆正奇均在该验收表签字，且青草源公司因该项目而获得政府设施农（渔）业建设奖补204.3万元，如案涉大棚未通过竣工验收，青草源公司不可能获得政府奖补。综上，夏正耀为青草源公司承建大棚的工程量为318.23亩，于2016年3月1日通过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足以认定。关于夏正耀未按时完工的问题，经庭审查明，因青草源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导致夏正耀施工进度受阻，青草源公司违约在先，违约责任在青草源公司。关于青草源公司辩称案涉大棚存有严重质量问题，青草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大棚使用的损耗程度，亦无证据证明涉案大棚交付之初的状态，且根据建湖县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出具的“盐城青草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现代农业项目验收表”，案涉大棚于2016年3月1日即通过竣工验收，相关农业主管部门和所在镇（街道、区）负责人、验收组成某以及陆正奇均在该验收表签字，案涉大棚早已投入生产。综上，青草源公司无证据证明案涉大棚交付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对青草源公司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青草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正耀报酬1932565元及逾期利息（从2017年1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夏正耀对陆正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274元，由夏正耀负担6081元，青草源公司负担22193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青草源公司在本案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陆正奇与夏正耀签订《合同书》的行为虽发生在青草源公司成立之前，但青草源公司利用案涉大棚获取了政府建设奖补的事实客观存在。青草源公司系案涉大棚的受益者，在奖补申请相关材料中，青草源公司明确陆正奇为负责人。夏正耀所领取的报酬也系青草源公司股东顾海萍和青草源公司转账支付，陆正奇个人并未支付，故陆正奇与夏正耀签订《合同书》的行为应认定青草源公司成立前的公司职务行为。在青草源公司成立后，青草源公司应就案涉合同对夏正耀承担责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双方《合同书》约定“甲方如不能及时按进度付款，每期超过5天以上，按月息2%补偿”本案青草源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应承担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按夏正耀主张的月息2%计算逾期利息过高，本院予以适当调整。关于案涉大棚是否已验收的问题。首先，青草源公司上诉主张建设农业大棚需要相关资质，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大棚项目已经相关部门验收，在盐城青草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现代农业项目验收表中，明确载明大棚总面积为318.23亩，并注明了大棚的四至，相关农业主管部门和所在镇（街道、区）负责人、验收组成某以及青草源公司负责人陆正奇在该验收表签字，表明包括青草源公司在内的相关验收方已对大棚建设进行了验收，认可建成318.23亩大棚的事实。而建湖县财政局出具的新发展设施农业项目建设汇总表亦载明大棚面积318.23亩，青草源公司因此而获得政府设施农业建设奖补。青草源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大棚没有经过验收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验收后，大棚在使用过程中，如出现质量问题则属于质保范畴，青草源公司可依法予以主张，但不能作为拒付夏正耀报酬的上诉理由。综上所述，上诉人青草源公司关于逾期利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青草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5457号民事判决；二、盐城青草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正耀报酬1932565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夏正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274元，由夏正耀负担6081元，盐城青草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21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74元，由上诉人盐城青草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