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崮山路538号10层、01、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MA1K3T0A4W。负责人：甘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海南,男,1965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小芳，江苏常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胜，男，1974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元保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海南及原审被告周**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5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元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要求伤残赔偿金按104920元×20%=20984元，精神抚慰金按5000元×20%=1000元进行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个人体质状况否认与交通事故评定伤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蒋海南十级伤残是交通事故与受害人自身体质共同作用的结果，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为轻微，系对交通事故给蒋海南造成的损害后果的确认，而非将蒋海南个人体质因素认定为过错。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系对受害人的补偿、慰藉，赔偿时应考虑交通事故参与度，不应由侵权方全额赔付。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存在其他疾病或者系特殊体质，必然会影响受害人的伤残等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等相关规定，要求评定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伤残程度时，应排除其原有伤、病等进行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数个行为间接结合造成同一损害后果的，应根据过失大小或原因力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应当按照损伤参与度系数认定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考虑损伤参与度，认定应由侵权人全额赔付有失公平。被上诉人蒋海南辩称：被上诉人自身体质不属于其过错，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胜未作陈述。蒋海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周**胜赔偿蒋海南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46103.1元；2.本案诉讼费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周**胜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07月07日15时左右，蒋海南持证驾驶苏Ｂ1××××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上载乘员张丽媛）沿前黄大桥西侧匝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前黄大桥桥堍，再掉头向南驶入常武路慢速机动车道内时，恰遇员周波持证驾驶沪ＥＥ××××重型普通货车沿常武路西半幅慢速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此，两车避让不及发生相撞，致蒋海南、张丽媛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蒋海南应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员周波应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张丽媛不承担该事故责任。沪ＥＥ××××重型普通货车的实际车主为周**胜，在被告国元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蒋海南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7月07日15时左右，蒋海南持证驾驶的苏Ｂ1××××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上载乘员张丽媛）在常州市武进区前黄大桥桥堍与案外人员周波持证驾驶的沪ＥＥ××××重型普通货车发生相撞，致蒋海南、张丽媛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蒋海南应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员周波应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张丽媛不承担该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天，蒋海南被送往医院治疗，住院13天，发生医疗费55374元。2020年12月11日，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蒋海南构成十级伤残，其自身颈椎间盘突出等自身退行性改变起主要作用，本次外伤对该残疾起轻微作用；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为此支付了鉴定费3900元。沪ＥＥ××××重型普通货车系周**胜所有，挂靠登记在上海欣柯实业有限公司名下，在国元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最高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员周波系周**胜雇用的驾驶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蒋海南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有权要求赔偿；沪ＥＥ××××重型普通货车的实际所有人是周**胜，员周波系其雇用的驾驶员，所造成的损害应由周**胜承担侵权责任。并无证据证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之前，蒋海南自身颈椎间盘突出等自身退行性改变需要住院治疗，也无证据证明蒋海南自身颈椎间盘突出等自身退行性改变构成残疾，故国元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原告的医疗费和残疾赔偿金需要考虑外伤参与度，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蒋海南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有关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具体规定，依法确认蒋海南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为：医疗费553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1080元、误工费20886元、护理费657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车损900元。医疗费中，一审法院核定49837元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上述损失，由国元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9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20803元；还有不足部分，由被告周**胜按责任赔偿。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国元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蒋海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损等损失共计141703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蒋海南。二、周**胜赔偿给蒋海南医疗费、鉴定费共计2831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蒋海南。三、驳回蒋海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3元，由周**胜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蒋海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自身体质状况能否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计算上诉人承担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应否考虑损伤参与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本案认定被上诉人自身体质状况能否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关键是判断被上诉人自身体质状况这一因素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是否属于被上诉人自身过错。即在判断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根据被上诉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次交通事故中，加害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符合“无此行为，必不生此损害；有此行为，通常即生此种损害”的相当因果关系，即加害人的行为是本次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虽然案涉鉴定意见明确被上诉人蒋海南自身颈椎间盘突出等自身退行性改变对其伤残具有参与度，但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这一特殊体质已构成伤残，其自身体质只是与事故造成后果存在客观上的介入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不应因个人体质因素对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且被上诉人体质特殊是其身体的一种客观情况，与主观心理状态无关，即被上诉人对其自身体质状况并无过错。因此，虽然本案被上诉人的体质状况对案涉事故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过错，被上诉人无需因自身体质原因承担过错责任，故不能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对上诉人按照损伤参与度系数认定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被上诉人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将精神抚慰金纳入赔偿项目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5736号民事判决；二、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蒋海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车损等损失共计140203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蒋海南；三、周**胜赔偿蒋海南医疗费1661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蒋海南；四、驳回蒋海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3元（减半收取）由蒋海南负担18元，周**胜负担595元；一审鉴定费3900元，由蒋海南负担2730元，周**胜负担1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元由蒋海南负担36元，周**胜负担11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天存审 判 员 吴立春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徐琳钰赔偿清单1.医疗费5537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天*50元/天=650元；3.营养费:12元/天*90天=1080元；4.误工费:41772元/年*180天=20886元；5.护理费：住院期间13天1950元+（90-13）天*60元每天=6570元；6.残疾赔偿金:52460元/年*20年*10%=104920元；7.交通费本院酌定为400元；8.车损900元。以上损失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交强险限额赔偿120900元，商业险赔偿19303元；周**胜赔偿医疗费1661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