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1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四经街**。法定代表人：刘伯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远军，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佳，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振国，男，1965年2月27日出生，朝鲜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志忠，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琦，女，196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系孙志忠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奇，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工作人员。上诉人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辰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振国、原审被告孙志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辰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3、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未约定给付货款期限，故不能确定履行期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等证据显示其提供水泥预制块等材料的时间为2014年6月至2014年10月，距今已有6年之久，假设该买卖合同真实，被上诉人对其提供的建筑材料也有采购成本，作为存在数十万元债权的债权人，被上诉人自己负担巨额成本，在交易发生六年之后才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实在有违常理。其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第五页最后一行）认定被上诉人在得到常伟等人签字的入库单后，存在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且未果的事实，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向债务人主张过债权，因此能够确定给付货款期限，与一审法院认为的“因双方未约定给付货款期限，亦没有证据证明货款给付期限，故不能确定履行期限。”之间存在矛盾，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孙志忠的无权代理行为对辰宇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孙志忠行为属于有效代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四条，正确把握法律构成要件，稳妥认定表见代理行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针对案涉工程进行所谓的购销合同过程中，非常清楚的知道与之建立购销关系的自然人主体身份，也是与该自然人进行的直接联络以及相关款项的给付，从购销合同的法律主体上看，作为自然人的孙志忠作为该合同主体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没有向法庭提交过任何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孙志忠具有表见代理的形式要素且无过失的具有表见代理的证据。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其与辰宇公司哪位工作人员联系、曾经向谁主张过依据案涉合同所享有权利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补充：被上诉人提起的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起诉前其及其他多名材料供应商多次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但未果，即案涉合同相关方的金钱给付义务，并非履行期限不明确，且被上诉人在最后一次交付货物时就知道其权利已经被侵害，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及延长的法定情形，所以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一审错误的适用了表见代理的认定，导致任意突破合同相对性，这种情形会造成诉讼秩序的混乱，我方请求二审严格审查被上诉人一方是否善意且无过失相信相关人员具有表见代理的情形，尤其是被上诉人在原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均承认就其主张的合同事由洽商联络包括履约以及款项的催要均不是与上诉人直接进行的。金振国辩称，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协议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作为债权人，被上诉人可随时主张权利。2、孙志忠一直承诺只要开发商给钱，就会给这些供应商的钱，被上诉人等人也就一直在等，但直到2016年，辰宇公司才起诉开发商鼎锐房地产。2019年12月份，鼎锐房地产撤回上诉，与辰宇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这也就是为什么被上诉人等人等到2019年才起诉的原因。而且实践中，多年后主张权利的案子比比皆是，当事人主张权利却没有留存有效证据的案子也比比皆是。上诉人不能因为间隔时间长，就认为本案不符合常理。3、孙志忠作为项目经理，在一审中既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也没有提起上诉，可见孙志忠本人对本案事实是没有异议的。二、关于孙志忠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第一，温莎溪谷项目中，孙志忠一直作为项目经理存在，卞洪涛也是项目部员工，接受孙志忠管理。温莎溪谷项目有项目部公章，孙志忠一直对外使用这枚公章，辰宇公司在温莎溪谷项目相关案例中从未就该项目部公章提出鉴定申请。在另案判决中，可以确认辰宇公司曾授权孙志忠在温莎溪谷项目中投标。这些都足以证明是辰宇公司给了孙志忠在温莎溪谷项目商的授权。第二，辰宇公司主张孙志忠是实际施工人。那么根据《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规定，禁止违法分包、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的规定，辰宇公司将温莎溪谷项目违法分包给孙志忠，自身存在过错，也应对其违法分包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第三，辰宇公司一直作为施工方，在向温莎溪谷的开发商辽宁鼎锐房地产主张权利。在二者之间的建设工程纠纷中（辰宇公司起诉索要工程款），鼎锐房地产称已经与辰宇公司达成和解，并撤回上诉。如果辰宇公司认为孙志忠为实际施工人，那么应该由孙志忠主张权利；如果辰宇公司自己主张权利，就应当视为其全盘确认和接受孙志忠作为项目经理的代理行为。第四，辰宇公司一边从温莎溪谷项目获利，一边却在推卸责任。孙志忠述称，第一、同意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意见，因为被上诉人从未找过孙志忠索要过货款，这个时间长达6年。第二、刚刚被上诉人代理人陈述辰宇公司授权孙志忠向开发商主张工程款的问题与事实不符。第三、本案的焦点是常伟是否有权在入库单上签字，根据孙志忠施工内部分工，常伟没有权利签字，真正的验收人是孙忠播，而且作为实际施工人也不知道这供货商的供货情况，事前也没有合同也没有约定。如果说诉讼时效没有超过的话，被上诉人应该提供和孙志忠催款过程的证据。金振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辰宇公司偿还拖欠金振国的工程材料款10815元；2、判令辰宇公司赔偿自2015年9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截至2019年9月30日，利息暂计算为32.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抚顺温莎溪谷项目工程的开发商为辽宁鼎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方为辰宇公司，孙志忠为温莎溪谷部分工程的项目经理，以辰宇公司名义施工。2014年6月至10月，金振国向辰宇公司承包的抚顺温莎溪谷项目(开发商—辽宁鼎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14号楼、24-25号楼、29-30号楼及B车库项目提供砖和水泥等，金振国为辰宇公司提供的上述工程材料，材料款合计10815元。金振国供应的材料由孙志忠项目部的保管员常伟及其他工作人员杨树林(与常伟系夫妻)签收(入库单上签字)。因辰宇公司至今未向金振国支付建筑材料款项，金振国来院告诉，要求实现诉请。另查明，2016年辰宇公司起诉辽宁鼎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索要温莎溪谷项目施工工程款，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辽04民初46号民事判决，判决辽宁鼎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3089395.48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常伟是孙志忠施工项目的保管员，负责验收送往施工现场的建筑材料，这一事实，已有相关案件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金振国将红砖等建筑材料送到工地，由保管员常伟等人验收，金振国有理由相信常伟等人的行为是履行的职务行为，可以确认出库单的证明力，故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孙志忠作为温莎溪谷项目工地全面管理者，掌控工地资金、人员、材料、施工等要素，有能力提交反证证明，但孙志忠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入库单是金振国与常伟共同虚假为之，继而否定接受金振国供应的建筑材料的事实，其应承担怠于举证的证明责任。辰宇公司亦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入库单是金振国与常伟共同虚假为之，其也应承担怠于举证的证明责任。常伟等人签字的为金振国出具的出库单上的价格，符合当地市场一般行情。温莎溪谷项目招投标合同载明施工单位是辰宇公司，辰宇公司与孙志忠是何种法律关系没有书面协议，双方陈述也不一致，但孙志忠以辰宇公司温莎溪谷项目部名义施工已经生效裁决确认，且辰宇公司又以施工人名义向温莎溪谷项目的开发商追索工程款亦是事实。金振国经孙志忠同意将建筑材料送到温莎溪谷项目工地，应视为施工单位的购买行为，依据现有证据，孙志忠行为属于有效代理，金振国主张辰宇公司给付货款有依据，辰宇公司应当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即利息一项，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亦没有证据证明货款给付期限，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故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亦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常伟等人为金振国出具出库单时，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即成立。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有理由相信，金振国在得到常伟出具的入库单后，存在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且未果的事实，故可酌定一审法院收到金振国起诉材料日期即2019年10月22日为逾期利息起算日，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关于辰宇公司、孙志忠抗辩的金振国起诉已超诉讼时效一项，因双方未约定给付货款期限，亦没有证据证明货款给付期限，故不能确定履行期限。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作为债权人，没有理由不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主张者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抗辩者需对抗辩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辰宇公司、孙志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金振国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与届满时间，故二者关于金振国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金振国货款10815元。二、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金振国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0815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2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金振国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53元，由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孙志忠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焦点一，金振国提交常伟等人签字的出库单作为证据，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其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常伟系案涉温莎溪谷项目的仓库保管员，该事实已经相关案件生效判决认定，且孙志忠对常伟等人系其雇员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仅以签名虚假为由要求鉴定，而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孙志忠均未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案涉建筑材料交易的事实。孙志忠关于入库单应由二人以上签字及常伟没有权利签署入库单的抗辩意见，属于其公司内部管理规定，不能以此对抗合同相对方根据出库单提出的已经送货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出库单的证明力，并以此认定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孙志忠以辰宇公司温莎溪谷项目部名义施工已经生效裁判确认，辰宇公司又以施工人名义向温莎溪谷项目的开发商辽宁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索工程款亦是事实。出库单载明的建筑材料已送至温莎溪谷项目工地，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孙志忠的行为属于有效代理，并判令辰宇公司给付金振国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焦点二，辰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给付款项的期限进行过约定，故本案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与届满时间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对辰宇公司关于金振国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未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元，由上诉人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立威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张 秦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刘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