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13民终2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丹尼手袋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肖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宏，广东莞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强军，广东莞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车庭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惠城区×××××××××摩卡生活花园B区11、12号楼11号楼1层04号。法定代表人：卓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文，广东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建岷，男，汉族，1992年8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999，住广东省陆丰市××××××××××××巷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文，广东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丹尼手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车庭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卓建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9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宏、舒强军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文到庭参加查询。东莞市丹尼手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解除上诉人与惠州车庭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CTJK-MA-2020050701）；3、判令被上诉人共同退还货款279719.7元及支付违约金76500元、两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惠州车庭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案涉熔喷布是否符合约定的责任。惠州车庭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曾少勇在聊天记录中明确未使用（后批次）的548.47千克熔喷布同意换货，一审也查明双方之前不认识，惠州车庭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其是为了维系客户关系才同意换货。双方只是偶然交易，如产品没有出现问题，被上诉人不可能答应更换价值27万元的货物。据此，推定该批次熔喷布不符合约定，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民法院统一证据规定（司法解释建议稿）》试点工作的通知第一百三十七条“（证明责任的转移）当负有证明责任的一方当事人证明其主张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据的程度时，对方当事人如果提出主张不成立，应当承担反驳证明责任。”的精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的规定，惠州车庭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案涉熔喷布符合约定的责任。其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就案涉熔喷布是否符合约定进行合格的举证，仅提供了一份广东邦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是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一审却错误认定是在发货前即向上诉人提供过。且《检验报告》违反《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等法规，系无资质检验单位作出，检材来源不明，报告内容样品名称错误、未加盖CMA章、无样品图片，显然不能据此来认定案涉熔喷布是符合约定的。案涉熔喷布样本无法进行质量鉴定是被上诉人原因造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标识要求是法定的强制要求，是产品质量追踪的基本要求，案涉产品违反上述规定，没有任何标识体现生产者，被上诉人还以此为由不认可一审封存的熔喷布样本是其生产。另外行业内执行GB262-2006《呼吸防护用品自吸过滤式防颗粒物呼吸器》（含KN95）标准的口罩，质保期都在一年以上，甚至长达五年。熔喷布是口罩的部件，其质保期应当大于口罩质保期，双方并未约定质保期，因此应当按照行业惯例确定案涉熔喷布质保期必须在一年以上，至上诉时也应当在质保期内。存放环境等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说明书、合格证、包装应当标识的内容，案涉熔喷布没有上述内容，也未采用其他方式履行其告知义务。被上诉人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交付有关单证和资料，上诉人无法获悉案涉产品的存放要求，因存放环境造成的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显然，一审不准许案涉熔喷布样本进行质量鉴定的理由不充分。一审以疫情期间熔喷布供不应求的状况认定案涉产品可以豁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强制要求，依据不足。再次，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未超出合理期间。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约定检验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2020年5月9日至2020年5月13日，陆续收到惠州车庭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熔喷布，上诉人于2020年5月16日向惠州车庭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未超出合理期间。上诉人2020年5月19日支付的27370元是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中各方均未提及此笔款项，上诉人在2020年5月16日提出质量异议之后又支付货款尾款也不符合常理，一审却错误认定该笔款项是上诉人是支付案涉货物的尾款，并以此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最后，即便部分批次熔喷布认定符合约定，也不能必然推定其他批次的熔喷布是符合约定的。惠州车庭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自2020年5月9日期分多批次交付熔喷布，多批次产品可能存在质量差异是常识。即便认定上诉人在先使用（在先批次）的429.74千克熔喷布是符合约定的产品，也不能以此推定未使用（后批次）的548.47千克熔喷布是符合约定的产品。惠州车庭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错漏百出，所谓有质量问题的货物，至今无法证明是被上诉人出售的货物。上诉人在庭审时只出示微信聊天截图，在申请鉴定后都不愿出示微信中的视频，直到被上诉人提出反对并在法庭责令下才提交微信中的视频。从微信视频可以看出当中的货物是与原告（上诉人）出售的货物相关，说明上诉人举证证明不了其现有的要求鉴定的货物是被上诉人出售的货物。1、曾少勇并没有确认视频中的东西就是涉案货物，其只是对发过来的微信视频问“看得清楚吗？”回答：“可以了”，并没有确认任何东西,包括确认视频中的物品就是被上诉人的货物。并且非常奇怪，之后上诉人员工与曾少勇的微信记录上诉人就不提交了，对双方谈话内容不能完整体现，完全是断章取义。2、上诉人提供的微信中的视频，当中“37.25”该卷货物字体是黑色，与另外视频中显示其他卷的货物是红色字体标注数字完全不同；3、视频里的每卷货物都大小相同，视频中女子说“37.25”的该卷货物却是跟其他二十几公斤货物都一模一样大的，说明与被上诉人生产的货不同！4、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中出库单里的每卷熔喷布，分别是11.85、11.10、18.95、22.3、23.75、36.1、35.43、36.7等公斤数参差不齐、相差非常大，但视频中的“37.25”该数字出库单是没有显示存在的，而且上述数字相加也得不出“37.25”该数字。综上，上诉人申请鉴定，提供微信视频中的货物无法证明是被上诉人出售的货物，因此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已经交付并被上诉人使用的熔喷布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二、上诉人并没有口罩生产资质，所采购的并不是惠州车庭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一家，其大量采购熔喷布无非就是为了倒卖。2020年5月中开始熔喷布的市场价格下降，而曾少勇根本不是被上诉人员工，他作为中间人，本身不能代表上诉人，何况本案中曾少勇根本没有确认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无非就是为了退货，拿出所谓与曾少勇的断章的聊天记录找事，而且也不能排除曾少勇与上诉人之间有其他的熔喷布交易，以此进行顶替。三、上诉人上诉状中声称被上诉人的《检验报告》是一审当庭提交，之前没有出示过，完全谎言！五十多万元1000公斤的货物，除非是不正常的人，购买前才不会要求出示相关的《检验报告》，上诉人的说法完全违反日常生活逻辑！！！而且，一审中上诉人也承认之前是知道该被上诉人的《检验报告》。四、上诉人所举的所谓《呼吸防护用品自吸过滤式防颗粒物呼吸器(GB2626-2006)标准并不是对熔喷布的生产要求标准，上诉人既不是防颗粒物呼吸器的生产商，双方合同也没有约定按该标准。五、熔喷布因运输、储存、时间及包装破漏进空气等因素，都有可能导致过滤性下降，上诉人即使能够举证证明微信中的熔喷布是被上诉人所提供，也应当证明其之后对购买的熔喷布的运输、储存不存在问题、包装没有损坏进入空气等，才能谈所谓的过滤性检测。卓建岷辩称，本人既不是公司，也没有与上诉人签订过买卖合同、有合同关系或担保关系，案件与本人个人无关，上诉人还申请将本人的银行卡冻结，其是滥用诉权，请求驳回其起诉。东莞市丹尼手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CTJK-MA-2020050701)；二、判令两被告共同退还货款279719.7元，支付违约金765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以上暂计356219.7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东莞市丹尼手袋有限公司（合同甲方）与被告一惠州车庭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乙方）于2020年5月7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东莞市丹尼手袋有限公司向惠州车庭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一吨25克熔喷布，合同金额为510000元。《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的货物双层达到KN95标准过滤率≥95%，每批成交的货物都严格按此标准执行，不可有不良品流入大货。《购销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约定：货交甲方后，货物风险转由甲方承担。《购销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20年5月7日、2020年5月8日、2020年5月10日、2020年5月12日、2020年5月19日支付完毕510000元货款。被告一惠州车庭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分五次交付共978.21千克熔喷布，具体为2020年5月9日233.6千克、5月11日170.9千克、5月12日130.5千克、173.75千克、5月13日269.46千克，剩下21.79千克未交付。原告当庭陈述已经使用了429.74千克。被告一惠州车庭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发货前向东莞市丹尼手袋有限公司东莞市丹尼手袋有限公司提供了由广东邦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出具的《检验报告》，该报告根据GB2626-2006检测数据为：PFE≥95%。原告对该份报告检测数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于庭后向该院申请对其中两卷熔喷布过滤性能进行鉴定，该院对上述熔喷布封存后要求惠州车庭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对封存货物进行质证，两被告均不认可封存的熔喷布为其生产。原告提供的其员工与惠州车庭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曾少勇的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11日2点39分，原告员工向曾少勇催货：“曾少，你们这货像挤牙膏一样，这样怎么弄？”。2020年5月16日9点，原告员工发送给曾少勇一张截图并称：“真骚，真骚，后面的那个材料车损只能达到这个数据。”曾少勇回复：“不可能吧？”。2020年5月17日11点38分，原告员工陈述：“少你那边给个回复啊，给个回复啊，现在搞得我们家族那些人都在找我，现在很麻烦现在”。2020年5月19日22点47分，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支付货款尾款27370元。双方之后的聊天记录显示，曾少勇同意给原告换货，原告坚持退货。根据原告的申请，该院于2020年7月13日、2020年10月27日分别作出（2020）粤1302民初9200号、（2020）粤1302民初9200号之一民事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卓建岷名下银行账户（开户行：平安银行惠州市江北支行，账号：623×××××××××××××213）。二、冻结被申请人卓建岷名下的微信账户存款（微信号：zjm300371）。三、冻结被申请人卓建岷在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开设的账号为135×××××993的账户存款。上述财产冻结金额以356219.7元为限，冻结期限为一年。原告提供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299××××××××20200008887的保单保函作为信用担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购销合同》系原告与被告一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诉请两被告退回548.47公斤熔喷布货款是否有合法、合理依据。原告诉请退款的主要理由为被告一制造的上述548.47公斤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过滤性能不符合合同约定。鉴于两被告对本院封存的熔喷布样本均否认是被告一生产，且熔喷布的过滤标准与保管时间、存放环境等都有较大关系，因此，本院不准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熔喷布样本进行质量鉴定。原告为证明案涉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提交的主要证据为原告员工与被告员工曾少勇的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11日，原告员工还催促曾少勇供货。2020年5月16日9点，原告员工发送给曾少勇一张截图并称：“真骚，真骚，后面的那个材料车损只能达到这个数据”，曾少勇回复：“不可能吧？”。可见，被告一员工并未承认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仅是后续同意跟公司领导沟通换货问题。在双方对质量问题沟通后，2020年5月19日22点47分，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支付货款尾款27370元，且《购销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约定货交原告后，货物风险转由原告承担，被告一在发货时已经向原告提供了《检测报告》，原告收货时未对《检测报告》提出异议，且已实际使用了429.74千克。因此，原告以案涉熔喷布无产品质量合格检验证明、无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未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无产品说明书等为由认为被告一提供的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在疫情期间熔喷布供不应求的现实状况，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购销合同》并要求两被告退还货款、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一惠州车庭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应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将未交付的21.79千克熔喷布及时交付给原告。被告二卓建珉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院作缺席判决：驳回东莞市丹尼手袋有限公司东莞市丹尼手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321元、保全费2302元，诉讼费共计5623元（东莞市丹尼手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丹尼手袋有限公司东莞市丹尼手袋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员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提供了其方检测的熔喷布不达标的检验单，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熔喷布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要求被上诉人退货。被上诉人员工曾少勇作出“你随时过来换啊，反正现在也只能给你换货啊”等回复内容，承诺给上诉人换货。另外，2020年5月13日晚上双方员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员工分别与被上诉人员工曾少勇、卓建陆就一捆标有“37.25”字样熔喷布重量短缺问题进行交涉，并通过微信视频和照片将现场称重情况发给曾少勇、卓建陆。在上诉人员工问“看的清楚吗？”曾少勇回复“可以了，谢”“明天补过去给你”；卓建陆在微信回复中也对重量短缺的情况予以确认并承诺补足。被上诉人员工曾少勇、卓建陆在确认货物重量确属短缺的同时，实际也证实了该货物属于被上诉人提供的熔喷布。综上，在上诉人提供了单方检测熔喷布不达标的检验单、被上诉人员工曾少勇承诺给予换货、部分熔喷布可以证实属于被上诉人提供的熔喷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对案涉熔喷布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定的质量标准进行查明。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上述基本事实，应予以发回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920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东莞市丹尼手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21元予以退回。审 判 长  何 学审 判 员  江 敏审 判 员  陈晓文二〇二一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计亭书 记 员  杨一莲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