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13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军，男，1964年3月14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帅，河北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滦平县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静，河北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滦平县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金田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义泰兴武云桥西承德市郊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裕华信用社4楼406、408、411室。 法定代表人：张文平，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王福军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市金田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院线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福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帅，被上诉人承德市金田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文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福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于2009年4月入职后，与被上诉人就形成了劳动关系，2018年5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农村公益电影放映合作协议》是被上诉人为规避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的法定义务而要求与上诉人签署的，其不能否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被上诉人认可2013年2月28日任命上诉人为滦平县工作站站长，并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补贴资金使用情况表明确记载了站长每年工资数额为33600元，且被上诉人承认2013年滦平县文化广电局要求院线公司调整滦平县工作站站长，推荐当时的放映员上诉人任站长，既然上诉人已任工作站站长，就应将站长工资给上诉人。自2013年开始每年的补贴资金使用情况表站长工资领取人一栏一直由上诉人签字。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自2013年2月28日开始，上诉人任滦平县工作站站长，工资33600元，上诉人履行了站长相应工作如放映员培训、技术培训、放映机维护等，但被上诉人除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的站长工资外，2013年至2017年及2019年的站长工资一直未支付，被上诉人将站长工资支付给已不再任职的前站长张春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及举证责任的基本原则，应当谁主张、谁举证。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在庭审时的一句上诉人没有履行站长职责就认定上诉人未履行站长职责，并要求上诉人举证从事站长职务相匹配工作的证据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如果未履行站长职责，上诉人不可能任职站长六年之久，且每年的站长工资都在补贴资金使用情况表里有所体现，且要求上诉人在站长工资领取人处签字。上诉人在任职期间履行站长职责，而被上诉人将这些年的站长工资付给生病在家的前站长张春艳是没有道理的。 院线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是在承德市文化局直接领导下成立的，负责全市八县四区农村公益电影放映任务，属非盈利性质的股份制公司，只在国家公益补贴款中提取7.5%的技术服务费，作为公司的运营费用。被上诉人成立后，任命滦平县电影公司经理张春艳（股东）为该县工作站站长。2013年，因滦平县文化广电局要求我公司调整滦平县工作站站长，并推荐当时农民放映员王福军当站长，被上诉人考虑到滦平县文化广电局是公益放映的组织、指导、监管部门，被上诉人应其要求对滦平县工作站进行了调整。滦平县文化广电局在推荐信中虽然推荐王福军任站长，但并没有说明发给王福军站长工资，而且出具了《滦平县农村电影放映工作备忘》，要求被上诉人将滦平县工作站站长工资发给原站长（公司股东）张春艳。2013年至2015年被上诉人将放映员劳务费和站长工资统一拨付给滦平县文化广电局，由滦平县文化广电局发放给站长和放映员。这期间，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在业务上及站长工资上未与上诉人发生过任何关系。上诉人说履行了站长相应工作：培训放映员，不成立。放映员培训不是工作站的任务，培训放映员是院线公司计划中的工作，市院线公司每年放映前都要到八县四区集中培训放映员，同时询问放映中出现的技术问题，及时处理。2016年，市纪检委和县纪检委两次到被上诉人处了解国家公益款使用分配情况后，被上诉人决定从2016年开始将放映员劳务费、站长工资、业务员工资和工作站业务经费分别打入本人银行卡上。被上诉人按照滦平县文化广电局《农村电影放映工作备注》要求，将站长工资打给了张春艳本人银行卡上，同时根据备注要求，滦平县农村公益电影由县局协同金田院线公司统一安排。考虑到上诉人任滦平县工作站站长三年内从未履行站长工作职责，2016年4月经公司董事会讨论并通过，解聘上诉人滦平县工作站站长职务。上诉人提出放映员分片、分点安排，也不成立。2009年被上诉人就已经将放映员分片、分点安排好了，每年都是按照分好的点放映。被上诉人每年到滦平县工作站办理业务和检查工作，都是到滦平县文化广电局电影股与齐股长接触商谈工作，从未接触过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8年站长工资，是因为滦平县原工作站站长（公司股东）张春艳病逝于当年，而滦平县文化广电局不确定站长工资给谁。每年公益电影放映结束后，被上诉人都将放映员劳务费、站长工资、业务员工资、工作站活动经费同一时间汇出。2018年滦平县放映员工资、业务员工资和工作站活动经费是1月份汇出，只有站长工资滦平县文化广电局电影股齐股长要求先放一放，直到同年4月，齐股长要求被上诉人将站长工资打给上诉人，用这笔钱买一套放映设备。被上诉人按照要求，将张春艳的站长工资打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也用这笔钱购买了一套放映设备。后来张春艳的家属索要这笔工资，为了维稳，被上诉人与设备厂家联系，将买设备的款原渠道打回上诉人卡上，被上诉人再另付购买设备款。上诉人拿到这笔工资后，一直未还给张春艳家属。被上诉人是经承德市文化局审核批准，并报河北省文化厅备案的非盈利性股份制公司，在省、市、县三级行政主管部门监督指导下，负责完成八县（市）四区农村公益电影放映任务。被上诉人的各项工作都是按照上级主管部门的文件精神去做，每件事情都要按照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办理。故希望二审法院根据事实，依法公断。 王福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2013年至2017年及2019年站长工资合计201，6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经济补偿金5,800.00元×11.5个月=66,7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福军自2009年4月开始从事电影放映员工作，在此期间与被告院线公司每年签订《农村电影公益场次放映协议书》。其中在2018年5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农村公益电影放映合作协议》中，约定原告为非公职独立的个体经营者，被告委托原告在滦平县长山峪镇、付营子镇、两间房乡、涝洼乡27个行政村承包被告安排的放映场次，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放映费发放等事项。2013年2月28日原告被被告院线公司任命为滦平县工作站站长，2016年4月15日，被告院线公司决定解聘原告王福军站长职务，2013年至2018年被告院线公司将站长工资及设备折旧费发放给张春艳。站长工资为每年33,600.00元。另查明，被告院线公司是依法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单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再查明，2020年7月13日，原告王福军因与被告承德市金田农村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向滦平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书》，申请劳动仲裁，滦平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17日受理此案，经审理作出滦劳人仲案字［2020］19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书于2020年11月17日送达原告，原告王福军不服，于2020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劳动关系，应从两方面进行考量，其一是形式要件，即双方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其二是实质要件，即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享有、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和义务而形成劳动关系。参照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原告王福军虽被聘用为滦平县工作站站长，但结合本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及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王福军在任职期间未履行站长职责，而滦平县文化广播电影电视局未向王福军发放站长工资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王福军也未向本院提交其从事站长职务相匹配工作的证据，原告与被告间不形成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从形式要件以及实质要件上，原告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2013年至2017年及2019年站长工资合计201,6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是建立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因原告不能证明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原告的以上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福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王福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福军作为农村放映员，其身份的产生是在特定时代背景下按当时的相关政策衍生而来，其待遇系由当地财政进行补贴，故应根据国家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录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规定的精神，来确认上诉人王福军与被上诉人院线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上诉人王福军与被上诉人院线公司不同年份签订的《农村数字电影放映委托协议》和《农村公益电影放映合作协议》约定中均显示上诉人王福军为“独立的个体经营者”，双方关系为“承包关系”，从约定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王福军系作为个体经营者身份与被上诉人院线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其按双方协议约定完成公益电影的放映工作，其在履行放映任务时可自由灵活地安排放映活动，完成约定的公益电影放映场次即可，放映活动之外的时间、行为不受被上诉院线公司的管理与约束，上诉人王福军与被上诉人院线公司未形成紧密的人身依附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意义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农村公益电影放映由政府采购完成，国家财政补贴专项资金，上诉人王福军获取的报酬系被上诉人院线公司根据相关文化行政部门规定发放的场次补贴，并非工资。综上，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王福军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院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上诉人王福军诉讼请求的判决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由上诉人王福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冉雪芳 审 判 员 罗乐平 审 判 员 赵 辉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 浩 书 记 员 陈 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