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4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维明南大街中华城大厦6层。 法定代表人：孔令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诚，男，198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建，河北冰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占领，男，196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学飞，河北建兴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沧州渤海新区南大港产业园区东兴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沧州市渤海新区南大港管理区三分区。 法定代表人：刘辉，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彬，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春雷，男，195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退休干部，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 原审被告：郑玉海，男，195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工人，住河北省沧州市。 原审第三人：董连臣，男，1964年2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河北省黄骅市。 原审第三人：刘连祥，男，197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红旗，男，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黄骅市新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工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占领以及原审被告沧州渤海新区南大港产业园区东兴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大港管委会）、刘春雷、郑玉海、原审第三人董连臣、刘连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3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被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57821.23元，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被告郑玉海、刘春雷系河北工建沧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认定事实错误。原庭审中，被上诉人及其他当事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被告郑玉海、刘春雷系上诉人沧州分公司工作人员。原判决列明原审被告郑玉海身份为工人、原审被告刘春雷的身份为退休干部，足以证明原审被告郑玉海、刘春雷不是上诉人沧州分公司工作人员，因此原判决认定该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1月18日，原审被告郑玉海、刘春雷与原审第三人刘连祥签订《南大港石化物流园区填方工程承包协议书》，不是职务行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刘连祥之间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刘连祥支付给上诉人、郑玉海、刘春雷600000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并未收到刘连祥支付的600000元，更未在收取工程后扣留600000元工程款。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董连臣、刘连祥以上诉人名义施工项目区以外的附属工程，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其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委托授权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其三人以上诉人名义施工，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承揽涉案工程，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刘连祥支付被郑玉海、刘春雷60万元”，与“河北工建公司沧州分公司员工即被告郑玉海、刘春雷又与本案第三人刘连祥签订《南大港石化物流园区填方工程承包协议书》，系非法转包”相互矛盾。与刘连祥签订合同并收取60万元的郑玉海、刘春雷是被告，为何不承担法律责任？原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共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四十条（此规定原判决认为是被上诉人向发包人南大港管委会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证据类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缺席审判）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恳请贵院依法予以改判。 任占领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我方认为任占领的诉讼主体资格合法，2012年1月15日河北工建分公司以工建公司名义与南大港管委会签订了《项目区填方工程协议书》，同年1月18日郑玉海、刘春雷以工建公司的名义将该工程转包给刘连祥，转包合同签订以后刘连祥又与董连臣、任占领合伙施工了此项目，共同承包了南大港石化物流园区一期二标段填方工程，共同实施了填方工程，系实际施工人；2、任占领诉讼请求的依据其中之一是按照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在这个前提下任占领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向南大港管委会来主张工程款，南大港管委会是在欠付的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来承担责任，所以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的。 南大港管委会答辩称，1、原审判决不应当将本案及涉及本案的诉讼费、执行费总共37483元判由我方支付；2、原审判决判令我方支付300239.68元后，我方不再欠付上诉人的任何工程款。 刘连祥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郑玉海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答辩人受工建公司沧州分公司指派参与该工程招投标及中标后工程实施至验收合格的相关事宜。二、该工程所有的工程款是由发包方直接打入中标方（工建公司沧州分公司）账户。三、刘春雷系我约请在工程具体实施中的一般人员。四、原审原告任占领，不是刘连祥的合伙人更谈不上具体施工人，详情已在一审答辩中说明。 刘春雷、董连臣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任占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淤泥沉降追加工程款及一期二标段附属工程款计款458060.9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郑玉海、刘春雷系河北工建沧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2012年1月15日，河北工建沧州分公司以被告工建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南大港管委会签订（签订合同时被告名称为渤海新区南大港石化物流园区建设指挥部）《项目区填方协议书》，约定由工建公司承建南大港石化物流园区二标段填方工程，每方中标价为人民币21.85元，工程量：41.09227万方，共计897.8661万元，工期自2012年1月15日至2012年3月31日。合同落款处盖有被告南大港管委会公章和河北工建沧州分公司公章及被告郑玉海签字。同年1月18日被告郑玉海、刘春雷与本案第三人刘连祥签订《南大港石化物流园区填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将工建公司承揽的南大港石化物流园区二标段41.09227万方填方工程转包给第三人刘连祥。由刘连祥支付给工建公司、郑玉海、刘春雷600000元，工程中的税金、管理费及所有的标段费用全部由刘连祥承担，工期至2012年3月25日前完工。工建公司派1-2名质量技术监理人员，并协调与发包方的关系，被告工建公司积极办理发包方的工程款，并按发包方给付的工程款比例给付第三人刘连祥工程款。该转包合同签订后，刘连祥、第三人董连臣及原告任占岭合伙施工南大港石化物流园区一期二标段填方工程。该工程与2012年3月31日验收合格，被告南大港管委会按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拨付给了工建公司，工建公司扣留600000元后将工程款给付了被告刘连祥，随即进行了分割。由于南大港石化物流园区一期二标段填方工程，施工中因自然原因出现淤泥沉降，实际工程量超过了订立合同时预计的工程量。被告南大港管委会经核实，预算追加了因淤泥沉降导致增加的工程款1555882.14元。原告任占岭与第三人董连臣、第三人刘连祥在施工中除完成了南大港石化物流园区一期二标段填方工程，另外以被告工建公司名义施工了项目区填方工程协议书以外的附属工程，园区内土方回填工程一期运输道路的建筑及维护，工程款为276361.5元。上述款项总计1832243.64，被告南大港管委会于2015年3月2日支付给河北工建公司沧州分公司615882.14元，另在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终462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于2019年7月31日支付给第三人董连臣上述款项的50%即916121.82元。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合同、协议、当事人陈述以及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9民终4629号、（2020）冀09民再27号判决书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2012年1月15日，河北工建沧州分公司以工建公司名义与南大港管委会签订《项目区填方工程协议书》，2012年1月18日，郑玉海、刘春雷以工建公司名义将该工程转包给刘连样。被告郑玉海、刘春雷与第三人刘连祥约定由刘连祥支付给郑玉海、刘春雷60万元，税金、管理费及所有的标段费用全部由刘连祥承担。转包合同签订后，本案第三人刘连祥又与第三人董连臣及原告任占岭合伙施工了此项目，即原告任占岭与董连臣、刘连祥是合伙关系，由其三人合伙共同承包了南大港石化物流园区一期二标段填方工程，共同实施了填方工程，为填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中，当事人董连臣、刘连祥作为已生效判决确认具有合伙关系的实际施工人，对与原告任占岭的合伙关系均主张并认可，且众被告均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此事实，故原告任占岭的诉讼主体资格具有事实依据。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原告任占岭作为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发包人南大港管委会主张工程款具有法律依据，南大港管委会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第三，关于本案工程量和各方应承担的工程款数额。因淤泥沉降追加工程款1555882.14元及一期二标段附属工程款276361.5元，有南大港管理区财政局出具的证明及南大港石化物流园区建设指挥部土方回填工程一期附属工程鉴证单为证，对该数额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根据原告任占岭和本案第三人董连臣和第三人刘连祥关于投资及分成董连臣50%，任占岭和刘连祥25%的约定，淤泥沉降追加工程款1555882.14元及期二标段附属工程款276361.5元的25%计款458060.91元。本案中，河北工建公司沧州分公司系工建公司分公司，河北工建公司沧州分公司以工建公司名义与被告南大港管委会签订《项目区填方工程协议书》，河北工建公司沧州分公司员工即被告郑玉海、刘春雷又与本案第三人刘连祥签订《南大港石化物流园区填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将工建公司承揽的上述工程（即原告任占岭与第三人刘连祥、董连臣合伙施工工程）转包给第三人刘连祥，被告工建公司系非法转包，应承担相应责任。南大港管委会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任占岭。被告南大港管委会于2015年3月2日支付给河北工建公司沧州分公司615882.14元，又于2019年7月31日支付给董连臣916121.82元，被告南大港管委会应在欠付工程价款即300239.68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即157821.23元由被告工建公司承担。对于被告南大港管委会主张其于2019年9月4日支付的诉讼费、执行费24522元以及在（2018）冀09民终4629号判决中承担的诉讼费12961元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扣除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支出性质并非应付工程价款，对此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沧州渤海新区南大港产业园区东兴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任占岭支付工程款300239.68元。二、被告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任占岭支付工程款157821.23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70.91元，由被告沧州渤海新区南大港产业园区东兴工业区管理委员会承担5355.69元，由被告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815.22元（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汇至指定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黄骅支行，户名：黄骅市人民法院，账号：04×××23）。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董连臣与南大港管委会、刘连祥、工建公司、工建公司沧州分公司、郑玉海、刘春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已经作出（2018）冀09民终4629号民事判决，郑玉海、刘春雷不服，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20）冀09民再27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均已生效。上诉人工建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上诉人所主张的“错误事实”均为上述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任占领、原审第三人董连臣、刘连祥均认可合伙关系，故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款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结合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河北工建公司沧州分公司系工建公司分公司，河北工建公司沧州分公司以工建公司名义与南大港管委会签订《项目区填方工程协议书》，河北工建公司沧州分公司员工即郑玉海、刘春雷又与刘连祥签订《南大港石化物流园区填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将工建公司承揽的上述工程（任占岭与刘连祥、董连臣合伙施工工程）转包给刘连祥，工建公司系非法转包，应承担相应责任。南大港管委会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任占岭，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南大港管委会主张不承担本案诉讼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60元，由上诉人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娜 审判员 位海珍 审判员 葛淑红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肖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