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4民终5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雨，男，196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天明，男，199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天晴，女，199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明，梧州市万秀区臻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波，男，197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2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强，广西彤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芳，女，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上诉人聂雨、聂天明、聂天晴因与被上诉人谢波、朱丽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5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雨及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明、被上诉人谢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朱丽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聂雨、聂天明、聂天晴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2.一审、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聂雨的妻子罗彩凤与被上诉人朱丽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朱丽芳将梧州市奥奇丽路8号18楼703房出售给罗彩凤，聂雨和罗彩凤直接或通过法院向朱丽芳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其后办理了产权证。因该房屋被抵押给银行，为了房屋不被拍卖，罗彩凤与银行达成和解协议，由罗彩凤代借款人谢波和担保人朱丽芳还清银行欠款，银行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罗彩凤代垫款项336260.41元，但之后谢波、朱丽芳没有向罗彩凤和聂雨返还该款；2.谢波是贷款的借款人，朱丽芳是担保人，一审法院认定谢波不是贷款的实际收益主体错误；3.聂雨、罗彩凤代谢波、朱丽芳垫付贷款336260.41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多支付156117.76元，且一审 3 法院没有查清罗彩凤代垫款项是否就是谢波、朱丽芳用案涉房屋抵押的贷款，还是属于其他贷款。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谢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朱丽芳没有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 聂雨、聂天明、聂天晴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谢波、朱丽芳偿还原告聂雨及其妻子罗彩凤代为垫付被告所欠银行抵押贷款本金、利息、诉讼费和执行费等共336260.4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36260.41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的保险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6日，被告谢波与中国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由中国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向被告谢波发放350000元的个人家居消费贷款，被告朱丽芳、案外人魏高位以朱丽芳名下的梧州市为谢波的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7月31日，相关部门为梧州市办理了抵押登记。后因谢波、朱丽芳、案外人魏高位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中国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向龙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龙圩区人民法院经调解，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桂0406民初89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确认谢波、朱丽芳、案外人魏高位欠中国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贷款本金262946.64元、利息12349.93元，并确认中国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对朱丽芳所有的梧州市享有优先受偿权。2019年8月15日，中国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向龙圩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 4 （2019）桂0406执601号。2015年10月26日，罗彩凤与被告朱丽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朱丽芳将梧州市出售给罗彩凤，出让价格为510000元。2015年10月26日、10月27日、10月29日，罗彩凤合计向被告朱丽芳支付了购房款250000元后，便搬进梧州市居住。2017年9月4日，罗彩凤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朱丽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以及朱丽芳协助其办理梧州市的过户手续。2018年4月16日，该院作出（2017）桂0405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认为该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尚未解除，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并判决：一、确认罗彩凤与朱丽芳于2015年10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罗彩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罗彩凤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桂0405执705号执行裁定，裁定梧州市归罗彩凤所有，允许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之后，该院执行局向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该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罗彩凤作为权利人取得了梧州市的不动产权证。2018年11月23日，罗彩凤在中国工商银行处向被告朱丽芳的两张信用卡（尾号分别为8516、3909）存入39332.34元、40525.01元，合计79857.35元。2019年11月11日、11月15日、11月25日，原告聂雨分别代罗彩凤向该院的暂存款账户存入100000元、30000元、50143元，合计180143元，作为（2018）桂0405执705号案件的执行款项。2019年10月，龙圩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19）桂0406执601号谢波、朱丽芳、魏高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时，获悉抵押物梧州市已于2019年1月过户至罗彩凤名下，无法通过拍卖处置抵押房产。 5 为此中国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该院作出的（2018）桂0405执705号执行裁定。2020年1月13日，该院作出（2019）桂0405执异40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2018）桂0405执705号执行裁定书。罗彩凤不服，向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20年4月29日，在该院执行局主持下，罗彩凤的代理人表示愿意代为垫付被告朱丽芳、谢波在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的欠款，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的代理人表示如果罗彩凤清偿朱丽芳、谢波的欠款，其愿意撤回执行异议申请并解除对梧州市的抵押，同时向龙圩区人民法院申请结案。2020年5月18日，原告聂雨向该院的暂存款账户存入160000元。2020年5月19日，该院执行局进行询问，罗彩凤表示，本人已经将340000元转入法院的账户，再由法院转交给工商银行，本人代为清偿贷款本息后和相关费用后，本人保留且只保留对朱丽芳的追索权，与其他人无关。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表示没有意见。之后，罗彩凤向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回复议申请。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桂04执复15号执行裁定，裁定准许罗彩凤撤回复议申请。2020年5月21日，该院将罗彩凤代为垫付谢波、朱丽芳欠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的贷款本息及诉讼费合计336260.41元退给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其中包括本金262946.64元、利息66713.85元、执行费3884.92元，诉讼费2715元。2020年6月15日，罗彩凤收到法院退回（2018）桂0405执705号案涉款项3882.59元。2020年12月25日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显示：梧州市无抵押、无查封。2020年7月16日，罗彩凤去世。原告聂雨为罗彩凤的丈夫，原告聂天明、聂天晴为罗彩凤的儿女。原告聂雨、聂天明、聂天晴向被告谢波、朱丽芳追讨其额外支付的购房款未果，故诉至该院 6 成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朱丽芳、谢波价值343524.41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并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市分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函作为担保，为此支出保险费687元。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朱丽芳及谢波均确认，谢波作为借款人向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借款350000元，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被告朱丽芳。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罗彩凤与被告朱丽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向被告朱丽芳购买梧州市，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购房价款为51万元。罗彩凤已向被告朱丽芳支付购房款250000元，代被告朱丽芳向工商银行归还信用卡欠款79857.35元，向该院的暂存款账户支付款项340143元（180143元＋16万元），扣减该院已向罗彩凤退回的3882.59元，罗彩凤实际已支付的款项合计为666117.76元，比《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多支付156117.76元。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罗彩凤比《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多支付不当利益，故本案的案由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现罗彩凤已去世，原告聂雨、聂天明、聂天晴作为其继承人提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朱丽芳是否应当向原告退回多支付的款项？二、被告谢波是否应当向原告退回多支付的款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罗彩凤与被告朱丽芳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017）桂0405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罗彩凤应当依合同约定向被告朱丽芳支付购房款510000元。对于罗彩凤实际已支付的款项666117.76元，被告朱丽芳是否为受益主体。首先，罗彩凤向被告朱丽芳的工商银行信用卡存入79857.35元，虽然未经被告朱丽芳同意，但被告朱丽芳事后并未要求工商银行向原告退回该笔款项，罗彩凤的行为已经为被告朱丽 7 芳清偿了信用卡欠款79857.35元。其次，被告谢波作为借款人向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借款350000元，被告朱丽芳以其所有的梧州市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担保，并承认自己为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罗彩凤向该院的暂存款账户存入340143元，该院已向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退回336260.41元作为清偿该笔借款的款项，被告朱丽芳已无需继续承担该笔借款的债务。综上，虽然被告朱丽芳仅收到罗彩凤支付的购房款250000元，但对于罗彩凤另外支付的416117.76元，被告朱丽芳同样是受益主体。而罗彩凤基于购买的房屋不被拍卖处置而另外支付416117.76元，令被告朱丽芳比《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多受益了156117.76元。因此，对于罗彩凤多支付的156117.76元，被告朱丽芳应当履行返还义务。现罗彩凤已死亡，被告朱丽芳应当向罗彩凤的继承人，即原告聂雨、聂天明、聂天晴返还156117.7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从2020年5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被告朱丽芳实际清偿之日止。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朱丽芳、谢波的财产进行保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原告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本案诉讼原告为此向保险公司支付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687元，为原告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与被告朱丽芳造成原告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朱丽芳赔偿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687元，有理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虽然被告谢波作为借款人，向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借款35万元，罗彩凤向工商银行支付款项清偿了该笔借款，但被告朱丽芳已经以其所有的梧州市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而（2017）桂0406民初892号民事调解书亦确认中国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 8 支行对该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拍卖该房屋足以清偿该笔借款，被告谢波无需以自己的财产向中国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清偿借款的债务。其次，被告朱丽芳已承认自己为该笔350000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如果以拍卖该房屋的方式清偿借款350000元的债务，被告谢波亦无需向朱丽芳承担追偿责任。综上，罗彩凤为清偿借款350000元的债务以消除该房屋的抵押权而向该院支付的336260.41元，以及向被告朱丽芳信用卡支付的79857.35元，被告谢波均不是实际的受益主体。被告谢波与罗彩凤之间并无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罗彩凤比合同约定多支付156117.76元，被告谢波并未因此受益。另外，罗彩凤于2020年5月19日经该院询问时，已明确表示本人将340000元转入法院的账户再由法院转交给工商银行，本人代为清偿贷款本息后和相关费用后，只保留对被告朱丽芳的追索权，与其他人无关。因此，原告聂天明、聂天晴、聂雨作为罗彩凤的继承人，要求被告谢波返还336260.4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丽芳应向原告聂雨、聂天明、聂天晴返还156117.7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从2020年5月22日起，以款项156117.7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被告朱丽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朱丽芳应当向原告聂雨、聂天明、聂天晴赔偿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687元；三、驳回原告聂雨、聂天明、聂天晴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2019年11月11日、11月15日、11月25日，原告聂雨分别代罗彩凤向该院的暂存款账户存入100000元、30000元、50143元，合计180143元，作为(2018)桂0405执705号案件的执行款项。”应为“聂雨于2019年11月5日、2019年11月11日、2019 9 年11月25日、2020年5月18日分别向一审法院转账30000元、70000元、30000元、50143元、160000元，合计340143元”。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谢波与与中国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被上诉人朱丽芳与案外人魏高位以案涉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由于谢波、朱丽芳、魏高位没有按照《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中国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行使抵押权导致案涉房屋面临被拍卖的风险，而房屋朱丽芳已经卖给罗彩凤并登记在罗彩凤的名下，为了房屋不被拍卖，罗彩凤代谢波、朱丽芳垫付欠中国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的贷款本息及诉讼费合计336260.41元。中国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接受罗彩凤代为履行债务且罗彩凤已经履行完毕该债务后，罗彩凤取得了向债务人谢波、朱丽芳的追偿权。罗彩凤死亡后，其继承人聂雨、聂天明、聂天晴有权对谢波、朱丽芳进行追偿。本案关键的问题在于罗彩凤比《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多支付了多少钱？多支付的不当利益受益人应当返还。根据一审法院2020年5月19日《执行笔录》，罗彩凤明确“本人代偿有关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后，本人保留且只保留对朱丽芳的追索权，与他人无关”，该表述是罗彩凤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罗彩凤对自有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聂雨、聂天明、聂天晴要求谢波返还案涉款项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经查明，2018年11月23日罗彩凤向朱丽芳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存入79857.35元（代还朱丽芳信用卡欠款），罗彩凤和聂雨于2019年11月5日至2020年5月18日共转账340143元至一审法院用于代被上诉人偿还欠中国工商银行梧州市支行的借款，中国工商银行梧州市河西支行确认收到罗彩凤的垫付款336260.41元（340143元扣减一审法院退回给罗彩凤的案涉款项 10 3882.59元），该款项罗彩凤的继承人聂雨、聂天明、聂天晴有权向朱丽芳追偿。同时，因《房屋买卖合同》罗彩凤向朱丽芳支付了购房款250000元，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罗彩凤和聂雨实际已支付的案涉款项为666117.76元（250000元＋79857.35元＋340143元－3882.59元），而《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为51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罗彩凤、聂雨多支付了156117.76元（666117.76元－510000元），判决朱丽芳应向聂雨、聂天明、聂天晴返还156117.76元并支付利息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聂雨、聂天明、聂天晴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返还336260.41元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聂雨、聂天明、聂天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44元，由上诉人聂雨、聂天明、聂天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11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杨玉萍 书 记 员  黄诗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