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禄，男，1963年4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娣，女，1963年4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军，男，1986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贵，男，1985年7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会理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佳荣，男，1984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琳，女，1984年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贵阔，四川福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国禄、张加娣、李佳军因与被上诉人李佳荣、唐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5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国禄、张加娣、李佳军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2020）川3425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确认二被上诉人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涉及“分割会理县城北街道××村××组××号房屋财产”的相关内容即第三条第1项、第2项第二款、第3项的约定内容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1、人民法院不宜对房屋的土地定性和建筑的合法性进行认定或审查，本案案涉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应当以行政主管单位的认定为准。本案所涉诉讼为民事诉讼，民事案件原则为“法律无明文禁止即为合法”，案涉房屋属于客观存在，这一事实也得到了一审判决的认定，然而这么多年以来，该房屋一直由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使用和占有，也没有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文书明确属于不合法财产，所以按照民事案件的处理原则，对案涉房屋的认定在没有房屋家庭成员的权益属于合法权益，在此前提下，便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农村宅基地的所有者为当地集体经济组织，而集体经济组织的表现形式为当地村组。在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乡村组三级证明，这三级证明应当能够作为认定案涉房屋财产合法性和权属归属的依据，但是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于认定错误。3、在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上诉人李国禄属于会理县城北街道办（原老街乡）××村××组××号户口簿中登记的家庭成员。据此，无论案涉房屋是原拆原建还是重大修缮，均能够明确李国禄为案涉房屋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之一，这一事实已经无需证据证明。《土地管理法》中已经明确规定了农村宅基地属于家庭成员共有即家庭户所有，这一宅基地使用权属于当然的合法权益。所以，二被上诉人的行为至少已经侵害了上诉人李国禄的宅基地使用权，依据这一事实，就应当认定案涉协议条款内容为无效。4、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仅为要求确认合同条款内容无效，并无返还财产的诉求，因此本案不应对合同所涉财产的实体性问题进行审查，参照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34民终28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观点，在确认之诉中，财产是否具备合法性或者争议，并不属于确认之诉的审查范围，故一审判决认定错误。5、在一审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唐琳并不属于会理县城北街道办（原老街乡）兰厂村4祖50号的家庭成员，其实属于会理县城北街道办（原老街乡）××村××组××号附1号的家庭成员。据此，其分割4组50号的房屋财产，更是侵害了4组50号家庭成员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原审法院就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权益合法性问题进行审查和认定错误，然后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法律条款，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是否享有物权，以此不予适用《合同法》第52条第（二）款的规定，属错误。因为本案案涉房屋权益的合法性完全应当适用民事法律关系原则即“法律无明文禁止即为合法”进行推定。故此，本案中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唐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略有瑕疵，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三上诉人非本案适格原告，对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无权要求答辩人与李佳荣自愿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协议无效，对一审法院之判决应予以维持，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李佳军与李佳荣系兄弟关系，答辩人与李佳荣于2006年举办了酒席共同生活，后双方在2008年按照风俗习惯分了家，经过双方及家里老人协商后，对老房屋前面空地分配事宜也达成了一致，由两家各占一半，各自生活。答辩人与李佳荣于2009年开始修建案涉房屋，于2014年开始修建案涉房屋的第二层。案涉房屋的两次修建，李佳荣均在通安打工挣钱，由答辩人在现场进行管理。三上诉人在这两次修建中均未出资，三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无任何的权利及利益，亦无足够的证据证明房屋系其所有，欠缺请求权基础，无权主张案涉条款无效，故对于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决应予以维持。二、案涉房屋系答辩人与李佳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修建，答辩人与李佳荣所签订的《离婚协议》涉及财产分割的条款是基于离婚的基础上做出的约定，此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公共利益。况且在本案中，答辩人与李佳荣离婚时，三上诉人均知晓，也征求过上诉人李国禄的意见，李国禄本人未提出过反对意见，故答辩人也不存在与李佳荣在隐瞒、欺骗等方式下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的情况。本案纠纷更是由于案涉房屋在规划红线内，为获得巨大利益，上诉人才违背客观事实来起诉答辩人。因此，答辩人与李佳荣所签订的《离婚协议》应合法有效。三、上诉人所诉的答辩人非其家庭成员，无权享有房屋所有权，答辩人认为这是对基本事实、人间道德、风俗习惯、法律法规的违背。修建房屋的时候，答辩人与李佳荣系合法的夫妻关系，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修建而成，两次修建及装修共花费40余万元，均是答辩人和李佳荣出资，故此房屋属于答辩人和李佳荣的夫妻共同财产。现案涉房屋在征收红线以内，为了巨大利益，上诉人的目的显而易见。自答辩人和李佳荣离婚后，李佳荣等人经常威胁、恐吓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将房屋还给他们家。上诉人李国禄还非法更换了答辩人楼层房屋的锁，进入屋内破坏答辩人的居住使用环境，答辩人留在屋内的财产也不知去向，并且案涉房屋已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李佳荣撬锁占用，导致答辩人无法正常使用该房屋。答辩人屡次报警均未得到解决，答辩人保留对上诉人、被上诉人李佳荣等追究相关责任的权利。四、对于上诉人之上诉状中所述“法无明文禁止即合法原则”，我国并未确立该原则，我国《民法典》原则只有公序良俗、诚信、平等、自愿、绿色五大原则，依据《民法典》的规定，最多也只能说确定了“法无明文禁止即合法原则”。五、宅基地本身属于集体所有，村民只有使用权。答辩人与李佳荣离婚的时候只是对房屋进行了分割，并未对宅基地进行分割。虽然李国禄并未出资出力修建房屋，答辩人考虑其系老年人，就把一楼属于答辩人所有的一间房屋给了李国禄居住，属于李国禄的老宅基地一直存在，根本无侵犯其权利之说。综上所述，三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无出资，因此亦无任何权利要求答辩人与李佳荣自行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协议无效，且该协议系答辩人与李佳荣在自愿、平等下达成的，合法有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李佳荣未到庭进行答辩。 李国禄、张加娣、李佳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确认二被告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涉及“分割会理县城北街道××村××组××号房屋财产”的相关内容即第三条第1项、第2项第二款、第3项的约定内容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国禄、张家娣系李佳军、被李佳荣的父母，李佳军系李佳荣之弟，唐琳系李佳荣前妻。该家庭部分成员多年前分两次对位于××村××组××号房屋进行了原拆原建，但未办理审批手续。2019年10月30日，李佳荣、唐琳协议离婚，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三、男女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作如下分割：1、位于会理县城北街道办（原老街乡）××村××组××号的砖木结构房屋1栋（占地面积约300平方米，共二层）系男女双方婚后共同出资出力修建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栋房屋的整个二层房屋及一层中的厕所1间和楼梯旁边1间房屋归女方所有。一层房屋除归女方的厕所1间和楼梯旁边1间之外的其他房屋归男方所有。二楼楼顶搭建的彩钢棚，任何一方均不得在二楼楼顶再修建或搭建新的建筑物和构筑物。2、……上述房屋的大门、国道、院坝、楼梯、水电户头及线路、进排水管道及屋顶系男女共同所有……3、若遇国家征收、征用上述房屋，所产生的补偿款、过渡安置费等款项及福利由男女双方平均分配”。李国禄、张加娣、李佳军认为该约定内容严重损害了李国禄、张加娣、李佳军的合法财产权益。其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条款应属无效，李国禄、张加娣、李佳军为维护自己的合法财产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登记的不动产物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李国禄、张加娣、李佳军主张其合法财产权益受到损害，要求确认李佳荣、唐琳签订的协议部分条款无效。但纵观李国禄、张加娣、李佳军提交的证据，无一证据能证明李国禄、张加娣、李佳军对案涉财产享有物权，既无宅基地审批手续，也无不动产确权依据，该房屋虽客观存在，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权属及合法性。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属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之一。因此，本案无效合同的确认，应当以审查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为要件，李国禄、张加娣、李佳军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均未提供其合法权益受损害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李国禄、张加娣、李佳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国禄、张加娣、李佳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原告李国禄、张加娣、李佳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离婚协议所分割的财产是否因损害上诉人的权利而无效。本案中，案涉房屋是否属于××街道××村委××村××组出具的证明以及被上诉人签订的离婚协议，经本院审查以上证据并没有直接证明案涉房屋为上诉人主张的家庭成员共同修建为家庭共有财产的情况，其中的北街道办事处、兰厂村委会、兰厂村4组的证明主要证明了房屋的报建情况及成员去世情况，对于修建房屋的出资等情况均未予证实，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而被上诉人唐琳在一审中提供了修建房屋时的证人证言、资金来源、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属于当时的被上诉人夫妻共同修建，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更客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李国禄、张加娣、李佳军不能证明案涉房屋为家庭共有，案涉《离婚协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上诉人李国禄、张加娣、李佳军关于确认被上诉人李佳荣和唐琳签订的《离婚协议》涉及的分割案涉房屋条款无效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国禄、张加娣、李佳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上诉人李国禄、张加娣、李佳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志涛 审 判 员 杨发蓉 审 判 员 郑 坚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杨 波 书 记 员 沈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