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鸿企业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138号新东安办公楼2座767号写字间。法定代表人：柴志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静，北京市世方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贺东，男，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天鸿企业控股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东润枫景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润枫景小区2号楼一层。负责人：卞绍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红，北京金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佳佳，北京金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地格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宝园三里111楼302室。法定代表人：陈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颖聪，男，199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金地格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男，199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金地格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天鸿企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公司）、北京市朝阳区东润枫景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润枫景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地格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4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444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增加判令东润枫景业委会、金地公司返还天鸿公司1、2号楼车位租金678080.11元及金地公司缴纳的税金120323.03元，共计798403.14元；2.依法改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444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令东润枫景业委会将××××小区未售产权车位及人防车位的管理权交还天鸿公司。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错误，1、2号楼地下车库出租收益应返还给天鸿公司。天鸿公司系1、2号楼的投资建设单位，1、2号楼地上住宅部分已办理所有权证，地下车库虽暂未取得所有权证书，但天鸿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证据，并且1、2号楼地下车库不存在人防车位，地下车库面积亦未分摊给业主，不属于业主共有，因此天鸿公司提交的建设规划许可证足以排除任何第三方对地下车库享有所有权。而一审判决未支持天鸿公司要求东润枫景业委会、金地公司返还1、2号楼地下车库收益的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如天鸿公司对1、2号楼地下车库不享有所有权，则任何第三方均不能对1、2号楼地下车库享有任何权益，天鸿公司虽暂未取得1、2号楼地下车库所有权证，但并不影响1、2号楼地下车库所有权系天鸿公司享有的事实，任何第三方不可能取得1、2号楼地下车库的所有权证，而一审法院忽略该事实，仅因天鸿公司暂未取得1、2号楼地下车库所有权证这一表象而判令东润枫景业委会、金地公司不返还1、2号楼地下车库出租收益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改判。第二，东润枫景业委会、金地公司应按税前金额向天鸿公司返还出租收益。东润枫景业委会、金地公司非法占有天鸿公司应取得的收益，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前提下缴纳了税款，该部分损失应由错误缴纳税款的东润枫景业委会、金地公司承担，而不应由天鸿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天鸿公司已咨询了相关税务部门，如按法院判令东润枫景业委会、金地公司返还了该部分收益，天鸿公司需再次缴纳税款，在此情况下，东润枫景业委会、金地公司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前提下非法占有涉案车库车位出租收益，非法缴纳税款，该部分损失非天鸿公司造成，而应由错误缴纳税款的东润枫景业委会、金地公司办理退税或自行承担，天鸿公司本就损失了该部分收益的利息，税款损失部分不应由天鸿公司再次承担，东润枫景业委会、金地公司应按税前金额向天鸿公司返还出租收益。因此，该部分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第三，东润枫景业委会、金地公司应向天鸿公司交还车位管理权。自发生天鸿公司车位收益被非法占有事宜后，天鸿公司多次与东润枫景业委会进行沟通，东润枫景业委会、金地公司态度恶劣，拒不返还。基于此，天鸿公司认为，车位管理权需交还天鸿公司，由天鸿公司自行管理或由天鸿公司授权第三方管理，否则难以避免再次发生涉诉事宜。东润枫景业委会辩称，不同意天鸿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支持东润枫景业委会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1、2号楼地下车位、税金、管理权的判决正确。天鸿公司未取得1、2号楼产权证，不能当然认定建设单位就是地下车库的产权人，一审法院没有否认天鸿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税金，天鸿公司取得返还的收益后是否会再次发生缴税义务或者实际缴税行为不确定，一审法院也说明了如果再次发生缴税问题可另行解决，对其权利也予以保护。关于管理权，涉案小区的车位形态多样，为了整个小区业主的利益及各方利益，一审判决由东润枫景业委会统一管理是正确的，而且未损害天鸿公司的利益，天鸿公司依然享有收益权。金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东润枫景业委会上诉请求：撤销（2019）京0105民初3444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即东润枫景业委会仅负责返还3、4号楼未售产权车位租金收入8079.04元，其余部分均不应该予以返还）。事实和理由：一、天鸿公司既不是××××小区的建设单位，也不是房屋的产权单位，更不是地下车库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因此不具备诉讼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应裁定驳回其起诉。1.结合天鸿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小区的1#板式住宅楼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住宅楼建设工程开工证、2#住宅楼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配套商业及地下停车库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证件上所载明的建设单位均为北京天鸿集团宝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是本案的天鸿公司。同时，根据房产证信息显示，××××小区5、6号楼的原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北京天鸿集团公司，也不是本案天鸿公司。而本案天鸿公司既非小区建设单位也非5、6号楼的原房屋所有权人，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天鸿公司的企业信息变更仅有一次，是由北京天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北京天鸿企业控股有限公司。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因此天鸿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起诉讼。2.天鸿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系北京天鸿集团公司盖章出具，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北京天鸿集团公司并不存在，且天鸿公司的企业信息中仅存在一审判决中。即使该公司存在，也应由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北京天鸿集团宝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或北京天鸿集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天鸿公司诉讼主体地位不适格。此外，该委托书已经明确写明其委托期限为“自本授权委托书签署之日起至该项目销售工作结束，产权转移登记办理完毕时止”。目前小区已经全部销售，委托期限已经过期，天鸿公司亦无权提起相关诉讼。二、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小区5、6号楼的未售产权车位权属认定错误，此部分应归属于全体业主共有，天鸿公司提供的测绘技术报告书和测绘成果报告书不符合法律规定。1.关于5、6号楼的未售产权车位权属，根据天鸿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小区业委会与北京凯德胜停车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排除妨碍纠纷一案的（2017）京0105民初59987号判决书内容记载，已经明确了5、6号楼地下车位的共有情况。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案涉小区5、6号楼的地下车库为一个整体，开发商已将5、6号楼公用建筑面积共同分担，6号楼分摊部位包含地下一层、电话交接间、配电室等，5号楼分摊部分包括地下一层、住宅配电室等，由此全体业主对5、6号楼地下的车位具有所有权，天鸿公司无权主张任何收益。同时，（2017）京0105民初59987号判决书显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小区5、6号楼的地下车库的面积计入了公摊面积，应属业主共有部分……”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天鸿公司提供的测绘技术报告书和测绘成果报告书均由天鸿公司单方提供，并未提供其他于政府机关备案、存档等其他证明文件进行佐证，不能确认其记载的面积是否真实、正确。一审法院认为“而根据产权车位可能出售的常理判断，如果5、6号楼产权车位可以由单个业主取得所有权，再计入5、6号楼业主的公摊面积，就会出现业主的专有部分所有权和其他业主的共有间的矛盾”属于逻辑错误，案涉小区2001年开始进行预售房产，天鸿公司提交了2002年、2004年的购房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公摊情况，在附件中均有地下一层列入公摊的约定。然而，案涉5、6号楼的房屋土地测绘成果报告书是2005年5月31日制作的，而在此报告书出具之前早已约定明确，且房屋已经卖完，其根本原因是天鸿公司先公摊给业主，而后又以非法的手段出售给单个业主，如产生矛盾也是因天鸿公司的违法行为造成的。此外，《北京市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地产开发企业在预售商品住宅之前，应当公示有资质的测绘单位出具的商品房预售面积测绘技术报告书和下列分摊情况：（一）被分摊的共用部位的名称、用途、所在位置、面积；（二）参与分摊共用建筑面积的商品房的名称、用途、所在位置、面积、分摊系数；（三）共用部位。共用建筑面积的分摊情况经公示并与第一个预购人签订预售合同后，房地产开发企业不得更改。房地产开发企业与预购人签订的预售合同中应当附有上述经公示的共用建筑面积分摊的内容。其他商品房预售时，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明示共用建筑面积分摊情况。天鸿公司所提供的测绘技术报告书和测绘成果报告书时间已经明显晚于销售房屋，该文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文件。3.即便天鸿公司提供的测绘技术报告书和测绘成果报告书为真实的，对于共有面积本来就分为“应列入公摊的共有面积”和“不应列入公摊的共有面积”两种，法律并没有规定只有计入公摊的才是共有部分，没有进入公摊的就不是共有部分，也没有规定共有部分均必须公摊。该测绘报告中所记载的面积已经包括了地下车库及其他部分的共有部分，虽面积不同，但不影响对整个案涉地下车位的共有部分的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车位权属，不能因为整体面积记载的不一致从而认定车位的权属为天鸿公司，一审法院完全忽略掉了整体均为共有部分的问题，在5、6号楼地下部分均为业主共有的情况下，车位部分也理应属于业主共有部分。同时，结合天鸿公司的证据及法院事实认定部分来看，5、6号楼地下车库的建筑总面积是5529.8平方米，5、6号楼公用分摊的建筑面积是4963.97平方米，面积相差仅为565.83平方米，而565.83平方米是未经分摊的面积。如按一个车位15平方米计算，只有不足40个车位。再减去公用通道的面积，565.83平米也仅相当于20个车位。一审法院将182个车位全判给天鸿公司，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三、一审对于案涉小区3-6号楼的人防车位权属认定错误，此部分应归属于全体业主共有。根据《［2000］474号规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修建防空地下室。防空地下室建设所需资金，纳入建设项目投资计划。建设费用据实列入建设项目开发成本。由此也可知，建设单位已经将人防工程纳入了建设成本，并由业主进行了分摊。根据《北京市人民防空条例》第15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规定：鼓励、支持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人投资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所以，在投资人已经变成业主的情况下，有权进行管理和收益，天鸿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相关收益。对此，《北京市民防局关于对人民代表所提人防工程产权问题的回复》亦有相同的观点。同时，根据天鸿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附件二可以看出，5号楼的分摊面积中明确约定包含地下三层的部分，而本案中地下三层恰恰为人防车位所在区域，由此可见，不论是从法律规定上还是合同约定上，均表明开发商已经在销售房屋的时候将人防工程分摊给了全体业主，均属于业主共有部分。××××小区3、4号楼的地下人防、5、6号楼地下人防工程，随着业主购买商品房，已经将人防工程的建设成本分摊给了全体业主，相应的权属也发生了变更，所以全体业主是人防工程的投资主体，收益应该归属全体业主。并且，案涉车库（人防车位）不属于预售许可范围，所以并非该公司的专有部分。且当年天鸿公司通过预售取得了案涉项目包括人防车位在内的整个项目的收益，所以天鸿公司无权再对项目不可预售的其他任何部分享有重复的二次收益。修建防空地下室系强制性要求，是开发商履行的法定义务。此外，根据天鸿公司提供的3号楼《人防工程使用证》（有效期限自2019年6月8日至2020年4月30日）、5号楼《人防工程使用证》（有效期限自2019年3月9日至2020年3月8日）、6号楼《人防工程使用证》（有效期限自2019年3月9日至2020年3月8日）可以看出，以上人防车位已经超过使用期限，是否能够继续使用无法确认。最后，一审法院对于1、2号楼的地下车位，认为天鸿公司仅提供建设规划许可证作为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对上述车位享有所有权，东润枫景业委会认为，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同时，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小区地下车位的具体情形，停车位事宜应当由业主统一管理的观点正确，东润枫景业委会亦不持有异议。天鸿公司辩称，不同意东润枫景业委会的上诉请求，要求支持天鸿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我方已经取得了1、2号楼地上住宅部分所有权证，所有权人就是天鸿公司。3、4号楼也取得了所有权证地下车库所有权人也是天鸿公司，5、6号楼地下车库也取得了所有权证，所有权人是天鸿集团公司，现在是北京市天鸿首开集团公司。1、2号楼地下车库所有权证正在办理中，不代表地下车库是别人的，我方提供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足以排除其他第三人对地下车库享有所有权。天鸿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第二，天鸿公司提交的规划许可证以及1、2号楼地上住宅部分的所有权证足以证明天鸿公司系1、2号楼地下车库的所有权人，起码足以排除其他第三人对车位享有所有权。在一审判决并未生效，并未明确该车位收益归东润枫景业委会所有的情况下，东润枫景业委会已经公示将这部分车位收益进行了分配，这部分收益应由天鸿公司享有。第三，关于5、6号楼地下人防车库，地上公摊面积小于地下车库的建筑面积，东润枫景业委会主张5、6号楼地上住宅部分的公摊面积把车库公摊了是不存在的，也不可能。（2017）京0105民初59987号判决中查明事实部分不应约束天鸿公司，天鸿公司不是该判决书的当事人，并且应在本案中予以纠正，对此一审判决没有问题。第四，人防车位应该由天鸿公司享有，人防使用证没有任何问题，人防车位的收益也应归天鸿公司所有。第五，金地公司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前提下缴纳了税款，该部分损失应由金地公司承担，不应由天鸿公司承担。金地公司辩称，不同意东润枫景业委会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关于税费，金地公司是履行物业服务合同义务进行服务，不清楚车位所有权人是谁，金地公司已经将税交给了国家，税不是损失，金地公司只能把合法的税后收入返还给天鸿公司。天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润枫景业委会、金地公司停止对××××小区1、2号楼的规划车位，3-6号楼的未售产权车位（其中包括3、4号楼的10381053105510601080108210971122号车位，5、6号楼A001A005A007A012A023A026A031A033A035A043A047A048A051A056A057C002C003C005C006C007C008C011C012C015C016C017C018C019C020C021C022C023C025C027C028C029C030C031C032C033C035C038C039C041C042C046C047C048C049C050C051C052C053C057C058C059C060C061B003B009B020B022B025B026B028B030B032B033B039B047B048B051B053B057B058B059B060B063B064B065B066B067B068B069B070B071B072B075B077B080B081B082号车位），3-6号楼的人防车位的管理，将管理权限交还给天鸿公司。2.判令东润枫景业委会和金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将已经收取的上述车位租金2074609.22元返还给天鸿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润枫景业委会系××××小区（以下简称涉案小区）依法成立的业主委员会，2016年6月20日，东润枫景业委会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东风地区办事处备案。金地公司系涉案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庭审中，天鸿公司表示其系涉案小区的开发商，对于该小区1-2号楼地下车库的规划车位拥有相应的权利，只是该地下车库目前没有取得初始登记。庭审中，天鸿公司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明其对该地下车库拥有的权利。根据其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显示，建设单位为北京天鸿集团宝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询，天鸿公司表示上述名称即为天鸿公司的原名称，其原名称正确的全称为北京宝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3月4日变更为北京天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的将其上级单位天鸿集团公司的字号一起加上。庭审中，天鸿公司提交涉案小区3、4号楼的房屋产权证，证明其系该小区3、4号楼地下车库的所有权人，并表示3、4号楼的地下车库中共计有117个车位，目前出售了109个车位，剩余8个车位未售，车位号分别为1038、1053、1055、1060、1080、1082、1097、1122。经询，东润枫景业委会认可该3、4号楼的车位的总数量以及出售数量。另，天鸿公司表示该3、4号楼地下二层为人防工程，其已经取得了该处人防工程的许可使用证，根据其提交的人防工程使用证显示，该3号楼人防工程建筑面积1916平方米，使用单位天鸿公司，使用用途为车库（汽车库）。庭审中，天鸿公司提交涉案小区5、6号楼的房屋产权证，根据其提交的房屋产权证显示，产权人为北京天鸿集团公司。天鸿公司表示北京天鸿集团公司授权其对于该项目进行处理，并提交授权委托书予以证明，根据委托书显示，受托人承担了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南十里居28号院（核准名称为东润枫景园）1-13号楼及地下车库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委托人委托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对北京市朝阳区南十里居28号院（即××××小区）1-13号楼及地下车库进行出售、出租、人防车库进行出租、办理人防工程使用证，办理其他相关手续、追缴房款及/或租金等。经询，天鸿公司表示5、6号楼的地下车库共计有车位182个，目前已经出售了车位91个，剩余91个车位仍未出售，车位号分别为A001A005A007A012A023A026A031A033A035A043A047A048A051A056A057C002C003C005C006C007C008C011C012C015C016C017C018C019C020C021C022C023C025C027C028C029C030C031C032C033C035C038C039C041C042C046C047C048C049C050C051C052C053C057C058C059C060C061B003B009B020B022B025B026B028B030B032B033B039B047B048B051B053B057B058B059B060B063B064B065B066B067B068B069B070B071B072B075B077B080B081B082，并提交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显示的车位情况表予以证明。经询，东润枫景业委会对此不予认可，表示根据其统计，该5、6号楼共有车位179个，不清楚已售车位的情况。另，天鸿公司表示5号楼地下三层、6号楼地下二层系人防工程，其取得了该处人防工程的许可使用证，根据其提交的人防工程使用证显示，该5号楼人防工程建筑面积1743平方米，使用单位天鸿公司，使用用途为车库（汽车库）。6号楼人防工程建筑面积1849平方米，使用单位天鸿公司，使用用途为车库（汽车库）。庭审中，天鸿公司表示其对于上述车位或具有所有权或享有使用权，但是东润枫景业委会却将上述车位委托金地公司进行管理，并由金地公司将上述车位进行出租并收取租金。天鸿公司表示上述租金的收入应当由其享有，故要求东润枫景业委会和金地公司予以返还。经询，东润枫景业委会认可其委托金地公司对上述车库进行管理并收取租金。但是，对于1、2号楼的地下车位的租金，不同意返还，并表示天鸿公司目前并未取得该车位所有权证，其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足以证明其拥有产权，故天鸿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对于3、4号楼的未出售的产权车位的租金收入，同意返还；对于5、6号楼的未出售的产权车位租金收入，不同意返还，因该5、6号楼在房屋出售时的公摊面积中包含了地下车位的部分，故5、6号楼的未出售的地下车位属于全体业主共同所有，其租金收入亦属于全体业主共同所有，故不应当返还给天鸿公司。庭审中，东润枫景业委会提交业主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东润枫景业委会与北京凯德胜停车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的（2017）京0105民初59987号判决书以及（2018）京03民终298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5、6号楼产权车位的共有情况。根据其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小区5、6号楼地下车库为一个整体，因此将5、6号楼公用建筑面积共同分担。6号楼分摊部位包含地下一层、电话交接间、配电室等。5号楼分摊部位包括地下一层、住宅配电室等。根据其提交的（2017）京0105民初59987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小区部分产权车位已出售，部分属于开发商所有，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小区5、6号楼的地下车库的面积计入了公摊面积，应属业主共有部分……”天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针对5、6号楼的公摊情况，天鸿公司提交房屋土地测绘技术报告书，证明5号楼共计公用分摊建筑面积为2089.89平方米，6号楼共计公用分摊建筑面积为2874.08平方米。并提交房屋土地测绘成果报告书，证明5号楼地下车库的建筑总面积为3576.84平方米，6号楼地下车库的建筑总面积为1952.96平方米，并表示根据上述建筑总面积可知，5、6号楼地下车库的总建筑面积为5529.8平方米，而5号楼和6号楼共计的公用分摊建筑面积为4963.97平方米，车库的总建筑面积远大于5、6号楼的公用分摊建筑面积，故5、6号楼的地下车库面积并未计入业主公摊，应当属于天鸿公司所有。对于3-6号楼的人防车位的租金收入，东润枫景业委会亦不同意返还，其表示人防工程虽然由开发商出资建设，但是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向开发商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故人防工程的建设款项亦转为全体业主共同出资，故对于人防工程部分，亦应当由全体业主进行收益。并表示针对人防工程收益问题，在北京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作出的《关于对人大代表所提人防工程产权问题的回复》中，也明确写明：“开发商将房屋卖出后，随着房屋产权的转移，实际上就不再是投资主体，投资者也就随之变更了购买房屋的人，城市居住小区的人防工程真正投资人是购买商品房的业主们，故应当由小区的全体业主对于人防工程享有收益权。”基于此，对于3-6号楼的人防车位的收益应当由全体业主享受。天鸿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表示东润枫景业委会的观点并非来自法律的明确规定，并表示天鸿公司作为开发商，在建设该小区时对人防工程进行了投资，而之后亦取得了人防部门的人防工程使用许可证，故人防工程的投资者和收益人应当为开发商，对于人防工程的收益应当由其收取。关于上述车位的出租情况，经询，金地公司认可其接受东润枫景业委会的委托对于上述车位进行了出租，并向车位的承租人收取了租金，但表示其已经于2020年7月8日撤场。关于租金收入情况，金地公司表示截止2020年7月8日，1、2号楼车位的租金收入为678080.11元；3、4号楼未售产权车位租金收入为8079.04元，3、4号楼人防车位的租金收入为612935.66元。5、6号楼未售产权车位的租金收入为363150.05元，5、6号楼人防车位的租金收入为412364.36元，以上收入共计2074609.22元。另，金地公司表示根据上述租金收入情况已经向税务部门缴纳了税款共计178745.48元。并表示如法院认为上述收入应当返还，要求扣除其已经交纳的税款。经询，东润枫景业委会和天鸿公司对于上述租金收入明细和金额予以认可。各方均认可上述收入目前存在东润枫景业委会和金地公司的共管账户中，该账户主要由金地公司进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小区1-6号楼的地下车位由金地公司对外进行出租并收取了租金，天鸿公司主张上述车位的部分租金收入归其所有并要求返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对于1、2号楼的地下车位，天鸿公司虽然主张其享有所有权并据此主张车位的租金收入，但是其仅提供建设规划许可证作为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对上述车位享有所有权，根据其现有证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定上述车位的租金收入应当由其所有，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返还1、2号楼的车位租金收入的请求不予支持，天鸿公司可待取得车位所有权证书后再另行主张权利。对于3、4号楼的未售产权车位，天鸿公司提供所有权证予以证明，可以认定未售产权车位为其所有，金地公司和东润枫景业委会应将3、4号楼未售产权车位的租金返还给天鸿公司。经询，东润枫景业委会和金地公司同意返还上述未售车位的租金，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5、6号楼的未售产权车位，××××小区业委会虽然主张该部分地下车位属于业主共有，并提交判决书和商品房买卖合同予以证明。但是根据天鸿公司提供的测绘技术报告书和测绘成果报告书可知，5、6号楼地下车库的面积远大于5、6号楼的公摊面积。而根据产权车位可以出售的常理判断，如果5、6号楼产权车位可以由单个业主取得所有权，再计入5、6号楼业主的公摊面积，就会出现业主的专有部分所有权和其他业主的共有权之间的矛盾，故5、6号楼的地下车库车位面积并非全部计入公摊，该地下地库中车位占地面积部分，不应当计入5、6号楼业主的公摊面积，应当由所有权人享有相应的权益。天鸿公司提交委托书证明其对于5、6号楼的未售产权车位享有收取租金的权利。故对于5、6号楼未售产权车位的租金收入，应当由天鸿公司收取。故对于东润枫景业委会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3-6号楼的人防车位部分。按照人民防空法的规定，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虽然人防工程的财产权受到一定的限制，但是人防工程建设费用系由建设单位筹措并列入建设项目投资，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投资人，享受收益权和处分权，有权对人防工程进行收益。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天鸿公司投资建设了人防工程，并取得了人防工程使用证，应当由其对人防车位进行收益，故对于人防车位的收益，应当属于天鸿公司享有。虽然东润枫景业委会主张随着业主购买房屋，人防车位的投资人已经变更为小区业主，应当由小区业主共享收益，但上述主张并无明确的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天鸿公司要求东润枫景业委会和金地公司停止管理上述车位并向其移交管理权的诉讼请求，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小区的车位中，有部分为业主专用，部分为开发商天鸿公司所有，部分为人防车位，且上述车位交叉混合分布在不同的地下楼层，无法整体区分。虽然天鸿公司对多个车位享有所有权或者收益权，但是鉴于××××小区地下车位的具体情形，停车事宜无法由个别业主单独管理，应当由业主统一管理，东润枫景业委会通过履行相应的手续委托金地公司对上述车位进行统一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天鸿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需要说明的是，东润枫景业委会和物业公司在对上述车位进行管理时，不应当侵害天鸿公司所有权或收益权。综上，部分未售产权车位的租金收入以及人防车位的租金收入，应当返还给天鸿公司。关于返还租金收入的主体，因双方均认可目前上述租金收入存放于东润枫景业委会和金地公司的共管账户中，且共管账户主要由金地公司管理，故对于上述款项，由金地公司向天鸿公司进行返还，东润枫景业委会负有协助义务。关于税款一节，因金地公司已经交纳了上述租金的税款，故由其按照实际租金收入的数额返还给天鸿公司。如果天鸿公司在后续出现了再次交纳税款的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经一审法院核算，扣除1、2号楼地下车位的租金收入以及部分税款后，金地公司应当返还的租金收入共计为1276206.08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金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天鸿公司返还租金收入共计1276206.08元，东润枫景业委会对上述款项的返还具有协助义务；二、驳回天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鸿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2021年3月1日东润枫景业委会关于2021年预算报告，证明东润枫景业委会已将未生效判决中的1、2号楼地下车库收益进行了分配；2.人防工程使用证3份，证明3-6号楼的人防工程收益应归天鸿公司所有。东润枫景业委会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预算报告指出预算车位费收入大概多少钱，并未实际分配，人防工程已随商品房出售由业主进行了分摊，收益应归业委会或业主所有，东润枫景业委会提交的证据显示5号楼地下三层人防工程已经由业主分摊。金地公司不认可证据1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东润枫景业委会、金地公司未提交证据。庭审中，天鸿公司称一审法院确认的5、6号楼未出售产权车位中多了B064号，并称其一审中提交的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截图中无此编号车位，东润枫景业委会认可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截图中无此编号车位，但不认可该截图的真实性，金地公司认可B064号系记载错误，应予删除。本院认为，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截图中无此编号车位，且天鸿公司主张的5、6号楼未出售产权车位数量为91个，如计入B064号则车位数量为92个，因此B064号应为天鸿公司一审中主张错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本案中，天鸿公司和东润枫景业委会就系争小区地下产权车位及人防车库的权属产生争议。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天鸿公司持涉案小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所有权证据、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主张涉案小区地下车位的相关权益，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主体，东润枫景业委会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5、6号楼未售产权车位及3-6号楼人防车库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归属，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占用业主共有的道路或者其他场地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属于业主共有。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的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由此可见，车库的归属应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东润枫景业委会未有证据证明小区业主与天鸿公司就系争地下车库进行了相关约定。而根据天鸿公司提交的房屋土地测绘技术报告书和房屋土地测绘成果报告书的内容，5、6号楼住宅的公摊面积小于5、6号楼地下车库的面积，且双方均确认5、6号楼地下产权车位已有部分出售，上述事实明确表明系争车库的建筑面积未分摊进入公用建筑面积，故可证明系争地下车库非小区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的公共部分，未分摊到小区业主的购房款中，故开发商作为系争地下车库的投资建设者，对系争地下车库享有相应的权利。东润枫景业委会依据其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主张5号楼地下一层、地下三层、6号楼地下一层属于分摊部位，但上述合同内容与证据显示的5、6号楼住宅的公摊面积小于5、6号楼地下车库的面积且双方均确认5、6号楼地下产权车位已有部分出售的事实不符，仅依据该合同内容难以认定东润枫景业委会之主张成立；东润枫景业委会依据其提交的判决书主张5、6号楼的地下车库的面积计入了公摊面积，属于业主共有部分，但上述案件的当事人为东润枫景业委会和案外人北京凯胜德停车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判决书仅对案件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二审判决中并无此认定，且判决书确认的相关事实虽为免证事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综上，东润枫景业委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1、2号楼地下车位问题，天鸿公司仅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院难以认定其对上述车位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返还1、2号楼车位租金收入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车位管理权问题，虑及涉案小区地下车位构成情况复杂，且车位交叉混合分布、无法整体区分管理，宜由东润枫景业委会统一管理。一审法院对天鸿公司要求东润枫景业委会、金地公司停止管理车位并向其移交管理权的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关于税金，金地公司依法纳税，系履行其法定义务的行为，并不违法，其对交纳税金亦无过错。天鸿公司主张金地公司交纳税金无法律依据、系非法占有其应得收益，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如后续发生天鸿公司再次缴纳税款的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天鸿公司及东润枫景业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97.03元，由北京天鸿企业控股有限公司负担11784.03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朝阳区东润枫景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1621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楚 静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