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6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益民金桥劳务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黑山北小街12号A0042室。法定代表人：马芳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莲，河南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恩东，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东，男，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秋杰，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北京市益民金桥劳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益民劳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孙建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9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益民劳务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莲、被上诉人孙建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秋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民劳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其无需支付孙建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3639.6元以及2019年10月26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的工资及取暖费7680.82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将用工单位北京市政路桥建材有限公司门头沟沥青厂列为共同当事人，属程序违法。2.孙建东在工作中严重失职，违反了用工单位的劳动纪律，给用工单位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达7000余元，被用工单位退回，根据益民劳务中心与孙建东订立的劳动合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益民劳务中心可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而不支付经济补偿。孙建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益民劳务中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益民劳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不需要支付孙建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3639.6元；2.判令其不需要支付孙建东2019年10月26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的工资及取暖费共计7680.82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1月1日，甲方益民劳务中心与乙方孙建东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经数次续订，终止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该合同约定：1.益民劳务中心派遣孙建东到门头沟沥青厂担任材料工；2.本合同期未满，乙方如被用工单位辞退、开除、或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的，则本合同终止，甲方不负责支付经济补偿金；3.本合同附件：用工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职工守则、劳动纪律、工作标准和行业规范。双方认可，孙建东实际入职时间为2008年6月，之后其被派遣的用工单位、工作地点及工作岗位一直未发生变化。孙建东在门头沟沥青厂主要负责材料过磅、登记工作，其实际工作至2019年12月5日。2020年9月30日，孙建东向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要求益民劳务中心支付经济补偿金、加班费、年终奖、工资、取暖费等款项。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1年1月28日作出京门劳人仲字[2020]第960号裁决书，裁决：一、益民劳务中心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支付孙建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3639.6；二、益民劳务中心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支付孙建东2019年10月26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工资及取暖费7680.82；三、驳回孙建东的其他仲裁请求。孙建东对仲裁裁决书的裁决内容予以认可。益民劳务中心对仲裁裁决书确定的各项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其公司不应当给付。益民劳务中心主张，2019年12月4日13时，孙建东在工作过程中将33吨AC-20C沥青材料记载为12.7吨，给用工单位门头沟沥青厂造成直接经济损失7000余元，门头沟沥青厂将孙建东辞退。根据其公司与孙建东之间的劳动合同约定，孙建东系因过错被用工单位辞退，此种情况，双方可解除劳动合同且益民劳务中心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孙建东于2019年12月6日到公司办理了离职手续，为将本次事件对孙建东的不良影响降到最小，所以双方签订的是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没有提及开除的问题。益民劳务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门头沟沥青厂《沥青厂劳动纪律管理规定》及照片，证明《沥青厂劳动纪律管理规定》系经工会表决通过并在厂区内张贴公示。根据该规定，“违反重大劳动纪律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解除劳动合同……在工作时间有干私活、办私事等情形之一或干扰他人正常工作，造成连续生产中断10分钟以上或直接经济损失在3000元以上的直接责任者”；2.门头沟沥青厂《关于孙建东处理决定》，载明，“益民劳务中心，2019年12月4日中午，物资管理部地磅员孙建东，将×××运输沥青混合料车辆，实际发货重量约为33吨，而发货磅单重量孙建东写为12.7吨，给我厂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及连锁的各项损失，并带来了恶劣影响，严重违反厂内劳动纪律，经厂研究决定，对物资管理部地磅员孙建东予以辞退，并追究其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019年12月5日”；3.视频、生产记录及《供货签认单》，证明，2019年12月4日13:04:06-13:12:10期间，装料车间共计向006号车中装料33吨，13:13:56时，地磅员孙建东登记006号车装料12.7吨；4.益民劳务中心与孙建东签订的《终止、解除劳动（聘任）合同或者工作关系证明书》，载明：“本单位与孙建东签订的劳动合同（工作关系）书，依据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于2019年12月6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工作）关系，2019年12月6日”。孙建东对《沥青厂劳动纪律管理规定》及照片、《关于孙建东处理决定》均不予认可，表示其从未见过上述文件。对视频、生产记录、《供货签认单》《终止、解除劳动（聘任）合同或者工作关系证明书》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2019年12月5日之后为何未到门头沟沥青厂工作，孙建东陈述，2019年12月5日晚，其主管给其打电话，告知其暂时不用去上班了，在家等通知。法院询问孙建东，当时其主管以何理由让其在家待岗等通知，是否询问待岗期间工资如何发放，需要待岗到何时。孙建东回答“没有，当时我父亲身体不好，我正好在家照顾我父亲，让我先别去上班我就没去，为什么我也没问，什么时候上班就说等通知，具体时间我也没问，正好我劳动合同快到期了，就都没问”。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益民劳务中心主张，孙建东因违反用工单位劳动纪律被辞退，根据其中心与孙建东签订的劳动合同，其中心可与孙建东解除劳动合同且其中心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但第一，益民劳务中心未就其中心已向孙建东送达《关于孙建东处理决定》向法院提交证据，孙建东亦表示其并不知晓其因违反门头沟沥青厂劳动纪律被辞退；第二，根据益民劳务中心提交的视频及生产记录，不能充分证明006号车的实际装料重量，亦无法充分证明孙建东有故意违纪的行为；第三，益民劳务中心认可其中心与孙建东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但表示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亦是其双方协商一致的内容，但根据益民劳务中心与孙建东签订的《终止、解除劳动（聘任）合同或者工作关系证明书》，该证明书中并未载明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为孙建东违反劳动纪律，亦未表明双方已协商一致认可益民劳务中心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益民劳务中心未能就其主张的，孙建东知晓因违反门头沟沥青厂纪律被开除，益民劳务中心已就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事宜与孙建东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提交证据，故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采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双方陈述的事件经过及签订的《终止、解除劳动（聘任）合同或者工作关系证明书》，本案系益民劳务中心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经与孙建东协商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益民劳务中心应当按照孙建东的工作年限及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工资标准向孙建东支付经济补偿金，鉴于益民劳务中心、孙建东对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金83639.6元均无异议，法院亦不持异议。对益民劳务中心提出的其不应当给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孙建东2019年10月26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的工资及取暖费7680.82元，益民劳务中心主张此部分费用应优先用于折抵孙建东给门头沟沥青厂造成的损失，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益民劳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孙建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3639.6元；二、益民劳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孙建东2019年10月26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工资及取暖费7680.82元。二审中，益民劳务中心提交了一份门头沟沥青厂的生产记录，以证明车辆装载的沥青为33吨，但是孙建东登记的却是12.7吨。经本院核实，该生产记录在一审中已经由益民劳务中心作为证据提交，证明目的亦与二审中一致，故不属于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除此之外，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经本院审理查明，在本案劳动仲裁庭审以及一审庭审中，益民劳务中心均认可其中心与孙建东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中，益民劳务中心主张，孙建东因违反用工单位劳动纪律被辞退，根据其中心与孙建东签订的劳动合同，其中心可与孙建东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其一，益民劳务中心提交的视频及生产记录，尚不足以证明006号车的实际装料重量，亦无法充分证明孙建东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其二，益民劳务中心未能证明其已向孙建东送达《关于孙建东处理决定》，孙建东亦表示并不知晓其因违反门头沟沥青厂劳动纪律被辞退；其三，益民劳务中心自认其与孙建东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表示不支付经济补偿亦是经双方协商一致，但是益民劳务中心既未能证明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为孙建东违反劳动纪律，亦未能证明双方已就益民劳务中心不支付经济补偿一事协商一致。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用人单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双方陈述的事件经过及签订的《终止、解除劳动（聘任）合同或者工作关系证明书》可知，系益民劳务中心提出并经与孙建东协商一致后解除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益民劳务中心应当向孙建东支付经济补偿，鉴于益民劳务中心与孙建东对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的金额本身均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关于孙建东2019年10月26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的工资及取暖费7680.82元，益民劳务中心主张此部分费用应优先用于折抵孙建东给门头沟沥青厂造成的损失，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益民劳务中心上诉还主张，一审法院未将用工单位列为共同当事人，属程序违法。但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二条被规定在该法第三章第一节之中，而该节是针对劳动仲裁相关事项所作的一般性规定，因此，对于人民法院的审判程序来说，该条并非必须适用的规定。综上所述，益民劳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益民金桥劳务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 雪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