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北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盛街3-2号。法定代表人：杨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233号中信广场办公大楼62层。法定代表人：光冨眞哉（MITSUDOMISHINYA），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坚，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锦州北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2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北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702民初885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2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相关规定。锦州北山建筑公司作为相对人有足够理由相信本案的第三人辽宁洛克菲勒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有代理权限，应构成表见代理。第三人辽宁洛克菲勒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曾在本案所涉合同之前代表被上诉人多次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第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是被上诉人单位职工，无论是在本案案涉合同还是之前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皆有辽宁洛克菲勒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因此上诉人有足够理由相信第三人公司有代理权限。另上诉人作为国企建筑公司并非司法机构没有辨别授权真假的能力，上诉人北山建筑公司作为被骗方和受害者皆是善意不知情的。因此上诉人向第三人辽宁洛克菲勒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打款应属于尽到了给付义务，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无论是按照法律还是按照法理本案均应构成表见代理。再次，上诉人曾多次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第三人辽宁洛克菲勒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利害关系人追加为第三人，但人民法院始终未理睬，在程序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相关法律规定。因此，请求撤销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702民初885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上诉人在合同项下支付了1036120元，尚欠259030元，在原审得到双方的认可。2、本案争议焦点的上诉人所称案外人辽宁洛克菲勒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303880元，与被上诉人无关，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提供的有关证据是《委托收款授权书》，该授权书无原件，仅仅系复印件，应该不足以使上诉人相信辽宁洛克菲勒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具有代理权，同时，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盖日立财务专用章），该印章经鉴定系伪造，并非被上诉人印章。综上，上诉人所谓表见代理不论是在事实还是在法律上均不成立。其与案外人辽宁洛克菲勒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关于303880元款项的纠纷，与被上诉人及本案无关。本案项下被上诉人仅仅收到上诉人103610元，原审认定的欠款事实及判决事实与理由充分，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刻向原告支付剩余合同款259,030元；2、判令被告立刻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3,567元（按逾期部分价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自2014年10月3日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要求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合同总价1,295,150元的10%为限）；以上第1、2项诉讼请求金额合计312,597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4年4月4日签订《采购合同》，《采购合同》包括《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和《电梯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编号均为AH1401035。《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甲方为国营锦州北山建筑工程公司（后更名为被告锦州北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为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电梯设备4台，合同总价1，295，150元，同时对货品价格、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由原、被告公司加盖公章，原告公司经办人处加盖“李俊彦”名章。《电梯安装工程合同》甲方为国营锦州北山建筑工程公司，乙方为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约定由乙方负责对甲方购买的电梯进行安装，安装总价款195,115元，付款方式为甲方以银行汇款方式向乙方付款。该合同由甲、乙双方加盖公章，乙方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负责人处空白，经办人处为“张忠宛”。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将电梯送达被告指定安装地点，被告于2014年4月分两次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1，036，120元。电梯安装后，被告分别于2014年7月和2015年2月向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支付电梯安装费共计15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主张其于2016年1月向原告支付《采购合同》尾款303880元，该款经辽宁洛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代为收取，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忠宛，被告主张其与原告之间的电梯买卖事宜均由张忠宛代表原告办理，故其相信张忠宛系原告公司员工或原告公司委托代理人，可以代表原告收款。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供以下证据：1、“委托收款授权书”复印件，内容为：“致：锦州北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我单位因业务需要，现委托我司下属经销商辽宁洛克菲勒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我单位合法委托代理人，授权其代表我单位进行代收款工作。该委托代理人的授权范围为：代表我单位与贵单位进行代收款活动有关的事务，且代理人有权指定收款账户。在整个代收款过程中，该代理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单位，与本单位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单位将承担该代理人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本授权不免除本单位的催收义务。代理人无权转换代理权。特此委托。日期：2016年1月19日”。委托单位法人（签章）处加盖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公章。2、加盖原告公司财务章的2016年2月1日收款收据一张。3、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于2015年11月10日签订的《电梯设备采购合同》，编号：AH1505740，合同由原、被告公司加盖公章，“乙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处由张忠宛本人签字。4、辽宁洛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信息，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张忠宛，成立日期2014年3月27日。对被告的上述主张原告不予认可，主张其未收到该笔尾款，未委托辽宁洛克公司或张忠宛代收货款，被告提供的“委托收款授权书”中原告的公章及收款收据上原告公司财务章均不是原告公司印章，并申请对收款收据上的“财务结算专用章”真实性予以鉴定。本院依法定程序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10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上面的“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财务结算专用章（3）”印文与样本上的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原告为被告提供货物即电梯，原告分公司为被告安装电梯，被告应依约支付相应价款。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被告向案外人辽宁洛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303880元款项应否认定为本案所涉合同货款。对此，综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1、货款金额方面。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包括《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和《电梯安装工程合同》两份合同，虽两份合同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但分别约定了不同的收款方，《电梯安装工程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甲方以银行汇款方式向乙方即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付款，而被告已经支付的15万元安装款亦是向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支付，故其主张付给辽宁洛克公司的尾款303880元是两份合同欠款之和，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2、代理关系问题。被告提供的“委托收款授权书”复印件中记载受委托单位为“辽宁洛克菲勒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并不是张忠宛本人，亦与张忠宛为法定代表人的辽宁洛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名称有所不同，并且经鉴定被告提供的“收款收据”上财务章与原告公司财务章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另外，虽张忠宛曾作为本案原告公司的代理人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但不能以此推定张忠宛有权代收合同款。故被告认为辽宁洛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张忠宛）收取合同尾款303880元的行为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即原告承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尚欠原告《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尾款259030元。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被告认为辽宁洛克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受原告委托代为收款，已于2016年1月向其支付尾款303880元，故被告并不构成违约，原告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锦州北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货款259030元；二、驳回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9元，减半收取2995元，由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负担402元，被告锦州北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93元；鉴定费4400元，由被告锦州北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剩余货款25903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于2016年2月向被上诉人支付尾款303880元，该款项由案外人辽宁洛克菲勒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代为收取，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忠宛曾系被上诉人单位职工，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案外人辽宁洛克菲勒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上诉人主张表见代理，应当就构成表见代理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委托收款授权书”系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供法院核对，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该“委托收款授权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同时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中财务结算专用章与被上诉人公司财务章经司法鉴定，结论为不是同一印章盖印。现上诉人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案外人辽宁洛克菲勒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有权代替被上诉人收取剩余货款，并且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买方支付方式，故上诉人所主张的付款方式与双方合同的约定不符，上诉人主张有理由相信案外人代为收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主张应追加案外人辽宁洛克菲勒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条规定体现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本案系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上诉人认为其无辨别授权真伪的能力，系被骗方和受害人。本院认为，如果上诉人向案外人辽宁洛克菲勒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转款的真实存在，上诉人亦应另行向案外人主张权利，该项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要求追加案外人为本案当事人的请求未予准许，符合本案的事实及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锦州北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9元，上诉人锦州北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锦州北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东审判员  王 翔审判员  郭慧峰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郭建华书记员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