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星，男，1977年8月18日出生，蒙古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现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雷，男，198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江苏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春，女，198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原审被告：常州斯迪德精密机械加工厂，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安家振兴路9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0782127244。投资人：红星，该厂厂长。上诉人红星因与被上诉人于雷、原审被告王春、常州斯迪德精密机械加工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5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星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5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红星还欠本金10万元，按实际结欠金额计算。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于雷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没有公平公正的查明事实。一审上诉人红星提供的录音资料明确证明被上诉人于雷关于30万元的借款收取每月15000元的事实，且此收取长达10个月之久，且另有100000元的零碎还款，一审时被认为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经过红星进一步搜证，现有另外的录音进一步证明于雷从借款给红星开始收取不正当利息，并在谈话过程中多次承认或默认收到上述还款。在收取不正当款项后，在于雷口述下，红星极不情愿写下的还款计划应当视为无效，并请求于雷返还红星已支付的超出正常利率部分的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二十六条规定，请法院支持。另多段录音可证明于雷的职业放贷行为，以经营为目的，经常性的对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影响正常的金融秩序。2019年1月5日录音中开始口头约定借款为5分利，借款合同签订为1分利，约定每月还款15000，2019年12月23日录音中红星提及30万借款的当月还了25000的款项，于雷明确表示肯定收到款项，于雷两次明确自从上个月(也就是11月份)，没有收到红星的还款，和这个月(也就是12月份)马上30号又到收取款项的时间，表明红星从借款之日起一直支付每月15000元的还款，并持续了10个月之久，合计150000元。2019年12月26日录音中当时起草还款计划过程，在4分26秒开始在于雷的口述下，两次争吵后，红星急于安抚于雷，按于雷的意愿写下了所谓的还款计划，并在此过程中7分28秒红星提及关于30万的还款己经有9-10月的过程，于雷也未给与否认。于雷辩称，第一、于雷与红星之间的借款事实是真实存在的。自双方认识之后，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9、10月份于雷共出借给红星款项九笔，共计借款金额是903400元。一审庭审中红星与于雷对每笔借款的金额进行了确定，于雷确认的总金额九十多万元，从归还的时间上看，每月利息加起来约15000元左右，与录音中陈述的月息15000元左右基本是一致的。且大部分借款的系在2019年12月底之前还清，即在红星录音前有的还未还。在一审庭审笔录第五页，上诉人明确尚欠于雷本金30万元，第二、对红星提交的录音资料证明红星对30万元的借款支付十几万的利息，我方不予认可。对录音资料的三性不予认可。于雷在录音中并未明确收到这15万的利息，而是大家在聊天的时候大概算了个账。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69条的规定，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作为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该组证据不能作为红星支付十几万利息的依据。第三、红星在庭审中明确在2019年12月25日书写了还款计划中明确借款金额尚有30万元，并明确了分期付款。在一审庭审中红星也明确于雷并未有过暴力催债、威胁、恐吓。该份还款计划就是尚欠金额的一个确认，不是于雷逼迫写的，而是红星自愿写的。如果当时红星已经支付过利息，应当书写收条或者还款计划书中扣除。综上，于雷出借给上诉人30万的款项真实存在，红星并未有证据证明支付过被上诉人15万元，并且该15万元是否系30万元的利息也无法确定。因为红星与于雷之间的来往的借款比较多，在一审庭审中红星也承认是感谢于雷在他困难的时候出借款项给他，在催要过程中也未有任何暴力催收等。故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王春、常州斯迪德精密机械加工厂对红星的上诉没有异议。于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红星、常州斯迪德精密机械加工厂偿还于雷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62500元，按年利率12%计算（现暂从2019年1月17日起计算至2020年9月23日止，自2020年9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另行计算）；二、王春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星与王春于2006年12月19日在溧阳市民政局登记结婚。斯迪德加工厂于2013年9月2日成立，为个人独资企业，红星为投资人。2019年1月7日，于雷作为出借人、红星作为借款人、王春作为担保人，三方签署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借款人红星于2019年1月7日向出借人于雷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借款人现已收到上述借款。此借款用于斯迪德加工厂投资购买设备。借款人自愿将其名下斯迪德加工厂机器设备质押给出借人用于担保还款，在借款本金未能还清此机器设备不能转抵转卖，如借款人到期不还款，出借人可依法处置质押机器设备。如不按期归还，逾期从借款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计付利息，到实际还款之日止，借款人自愿支付出借人借款本金总额10%作为补偿。红星在借条落款处借款人栏签名，王春在担保人栏签名，借条中部及左下部加盖有斯迪德加工厂公章。同日，于雷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红星转账汇款300000元。2019年12月25日，红星在上述借条原件背面另行向于雷出具还款计划一份，主要内容为：2020年1月2月斯迪德加工厂方方家（应为“放假”之意），从3月份开始还款本金300000元，每月月底打卡上或微信转账，到还清300000元总借款为止，将此借条收回。红星另在该还款计划落款处下部注明：在2020年12月30日还清。其后，红星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原告方归还了6000元借款本金，其中2020年5月30日向于雷指令的孙旭转账5000元，7月16日向于雷转账1000元，余款未能及时清偿，于雷遂于2020年10月13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于雷与红星另有多笔借贷往来，已经清结。审理中，于雷认为其总计向红星出借903400元，其中有一笔70000元的现金借款红星不承认，该款是2019年9月10日在河海大学北门出借给红星的，其余借款833400元具体构成如下：2018年11月28日、2019年1月28日、2019年3月15日在斯迪德加工厂内以现金方式向红星分别出借70000元、150000元、250000元，2019年1月7日以工商银行转账方式向红星出借300000元，2019年3月21日、5月30日、7月21日、8月10日分别以微信转账方式向红星出借30000元、10000元、18400元、5000元；对此，红星则认为，其不清楚这些款项从哪来得，那么多现金怎么给得，其向于雷总计借款金额记不清了，因为于雷让其写了很多张借条，具体张数、每张借条的金额现在也记不清了。于雷没有给其那么多现金，记得2018年11月28日于雷在厂里办公室给过其70000元。其总计向于雷还款707700元，其中包括现金还款269400元，其余438300元还款中通过建设银行分别向于雷及其合伙人孙旭转账合计235000元、90000元，分别向于雷、孙旭微信转账合计16000元、59300元，分别向于雷、孙旭支付宝转账合计35000元、3000元；于雷则认为孙旭是其同事、老乡、朋友，认可红星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向其以及其指令的孙旭还款合计438300元，不认可红星主张的现金还款。另，红星确实借到上述150000元现金借款，有2019年1月28日在红星厂办拍摄的收取现金及书写借条的照片为凭，该款项现已还清，借条原件已交还红星。本案第一次庭审时，红星亦详细说明并认可2018年11月28日、2019年1月28日、3月15日分别借款70000元、150000元、250000元的事实；王春则认为，其对案涉红星借款用途不知情，也不参与斯迪德加工厂的生产经营，该厂经营情况一直不好，根本没有产生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担保是在红星、于雷的欺骗下签的字，于雷也未在主债务履行期满后六个月内向其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故王春无须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经调解，于雷要求被告方归还借款250000元，三个月内付清，逾期则再承担违约金50000元；红星表示只能再归还于雷50000元本金，基于目前的经济状况，分三次给付，2021年2月5日给付20000元，2021年3月、4月分别给付10000元、20000元；王春则不愿承担担保或其他责任。当事人各执己见，致使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红星拖欠于雷剩余借款本金294000元的事实，有借条、还款计划、银行转账凭证、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红星应当及时清偿债务。红星先向于雷出具了借条，后又出具了还款协议，还款协议具有对原借条进行结算与变更的性质，故此后当事人应按还款协议履行。红星出具还款计划后，未能按约还款，近一年来仅还款6000元，在履行期限届满前，红星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故于雷依法有权要求红星提前清偿债务。于雷与红星虽在借条中对逾期利息等作了约定，但在2019年12月25日所作还款计划中，对利息未再作约定，故借款人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3.85%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雷诉请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红星向于雷借款用于斯迪德加工厂的生产经营，借条中也有红星将该厂机器设备质押给于雷用于担保还款的表述，借条上亦两处加盖有该厂公章，该厂为红星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故对案涉借款，该厂应与红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案涉借条中对担保人的保证方式没有约定，依法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处理，当事人在借条中也未约定保证期间，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于雷未在该法定保证期间内要求王春承担保证责任，且还款协议中王春也没有再作为保证人进行担保，故王春的保证责任依法应予免除，于雷要求王春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红星主张案涉借款当天即取款25000元用于归还于雷借款本金，后在十个月内按月归还利息15000元合计150000元，零碎还款100000元等，因对方予以否认，红星对此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法不予采信。于雷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红星、常州斯迪德精密机械加工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于雷借款294000元，并自2020年12月31日起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85%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于雷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按规定减半收取3369元、财产保全费用2370元，合计573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于雷负担1839元，被告红星、常州斯迪德精密机械加工厂共同负担3900元。二审中，红星提交谈话录音资料三份，一份是2019年1月5日下午傍晚，红星与孙旭、于雷在红星厂里二楼办公室的谈话内容，是红星用手机录音的。当时红星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到厂里，录音里面于雷讲30万的利息是五分利，一个月是一万五，就是这样商量的。于雷说：“30万的利息，我们还是要扣的，”红星说“你先打给我30万，完了我再给你15000”，于雷说：“对对对。”这段录音是我们还没有30万借款之前录音。第二份是2019.12.23录的，地点人物同上一段录音，也是红星用手机录音的。其中第7页的13分44秒，说明我当时借了钱以后，砍头息给了25000元，证明第一个月付了25000元。第11页中“30万的利息我付不了了，我已经是倾家荡产了”开始到后面于雷回复的一段：“上个月30号没给，这个月又马上到30号了”可以证明于雷每个月都收取了红星的利息。第三份是2019.12.25一段录音，地点人物同上，时间是中午左右，证明还款计划不是红星自愿写的，因为他们说我不还款就去找我老婆，我们有过两次争吵。另，一审提供的录音资料2中，3分42秒的时候，红星说“仔细算的话，利息已经......”于雷说“利息15000，十个月15万，就这是最大的，别的都没有大头，这个大头就是本案的30万元。后面说你截止到上个月，这个是大头的15万，证明30万红星每个月都给他15000，总共十个月，一共15万。就再给你算十万的意思，是重复的，是零零碎碎的。一审提供的录音资料1中，证明于雷的钱是从老家融资过来的钱，是赚差价的。于雷发表质证意见：录音是到红星厂里的谈话内容，但当时我不知道红星在录音，孙旭是我的朋友，我们当时一起去的。每次到他厂里边，打了电话先问他白总是否在厂里边，然后他说在忙，然后每次他安排好的，他说好的时间，我按照他的时间到了他的厂里边，至于他有没有录这个音我是不知道，但是他刚才放了确实是我们谈话的内容。他就是讲的所收他的五分利，接着他大概十几万元支付这个钱，确实没有付我这么多钱，因为我前期借给他了金额大概有八、九十万。15000和十个月15万没有这个事，一分也没有。关于还款计划他说是蒙古族人，不知道怎么写，我告诉该怎么写，我说他写，是我让他写的，但是我没有逼迫。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红星一审提交的2019年10月25日录音资料中，22分38秒时于雷：你这个五分利，你老婆过来签字，我给你30万…，50分30秒时于雷：30万。30万，但是利息我们还是要扣的，利息是要扣的。红星：利息一个月是多少呢？于雷：五分利，15000。红星：五分利，15000，要扣一个吧？于雷：对对对，这你讲。红星：你先打给我30万。完了我再给你拿利息15000。于雷：对对对。在红星一审提交的2019年12月18日录音资料中，35分16秒时于雷：利息15000。十个月15万。就这是最大的。别的都没有大头。在红星二审提交的2019年12月23日录音资料中，13分44秒时红星：借30万之后怎么弄的呢？跟你讲。第一个月利息我给了25000。于雷：嗯嗯。29分21秒于雷：你利息付不了了。30万。我要看你怎么样的方案，给我这30万才行。你利息付不了了，一个月给我30万可以，我不要你付利息。我等于少了三个月的利息。至少得两个月。白总，你一个月还我30万可以，我不要你利息。我少了你几万块钱利息。于雷：上个月别管30号没给，这个月马上又30号了，我再给你一个月。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红星在一审和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结合当事人相关陈述，可以认定于雷于2019年1月7日向红星转账出借30万元，红星于当天支付于雷25000作为首月利息，该25000应冲抵本金，于雷实际向红星出借275000元。双方虽然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期利息，但根据录音资料双方谈话内容，双方实际在2019年2-10月按月息五分计算并支付利息，2019年2-10月红星向于雷每月支付利息15000元。根据当时的民间借贷利率相关法律规定，已实际支付的利息最高不能超过按年36%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应冲抵本金。2019年2月底，275000本金当月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为8250元，红星实际支付15000元，其中应冲抵本金6750元，即自2019年3月1日起，本金为268250元。据此依次计算，2019年11月1日起借款本金为197618元。根据红星2019年12月25日在借条原件背面向于雷出具的还款计划，还款计划中无利息约定，并注明在2020年12月30日还清。据此，红星2020年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的还款6000元应冲抵本金。即红星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应为191618元。同时，红星应自逾期之日即2020年12月3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红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5586号民事判决；二、红星、常州斯迪德精密机械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于雷借款本金191618元并支付利息（以191618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31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85%计算）；二、驳回于雷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规定减半收取3369元、财产保全费用2370元，合计5739元（于雷已预交），由于雷负担2706元，红星、常州斯迪德精密机械加工厂共同负担30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38元（红星已预交），由于雷负担3177元，红星负担3561元。经折算，于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一、二审诉讼费5883元中的144元迳付红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郑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