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市凌河区雪丽钢材经销处，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路七段盛世新城2-125号。经营者：朱雪丽，女，1943年1月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盘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航，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易合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义县头台镇大二台村。法定代表人：陈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桂艳，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宝东，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原审被告：刘丹，女，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凌河区。上诉人锦州市凌河区雪丽钢材经销处因与被上诉人锦州易合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田宝东与原审被告刘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7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市凌河区雪丽钢材经销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航、被上诉人锦州易合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虹、被上诉人田宝东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锦州市凌河区雪丽钢材经销处在一审诉讼中撤销了对原审被告刘丹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市凌河区雪丽钢材经销处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727民初892号判决，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依法由被告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锦州市凌河区雪丽钢材经销处与被上诉人锦州易合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合金属）之间确实存在着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与被上诉人田宝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首先，本案存在一个特殊关系，即被上诉人田宝东与被上诉人易合金属公司的采购员之间系好友关系，本案所涉的交易起源是因为该采购员找田宝东采购钢材，但由于田宝东无法按照其要求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于是田宝东便想到将该笔交易机会转给上诉人，由上诉人代替田宝东与易合金属交易。由于田宝东与采购员的好友关系，故田宝东主张由其负责沟通买卖细节，上诉人负责交货收款即可，因此才产生了本案的这种交易方式。其次，本案中钢材货物的交付并未经过被上诉人田宝东手中，而是由上诉人直接找司机将货物运送至被上诉人易合金属公司院内，由易合金属公司方的人点货收货，庭审过程中也对该项事实予以认定，故本案存在着事实上的钢材交易。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易合金属之间的交易过程中，均是由上诉人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被上诉人易合金属，易合金属以对公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支付钢材款项，这其中与被上诉人田宝东之间毫无关联。最后，从发票的总金额和被上诉人易合金属主张的支付款项总和来看，发票上记载的金额与实际的钢材款金额完全对应的上，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田宝东主张的赚取差额一事，是其与被上诉人易合金属的采购员之间的问题，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作为销售钢材一方，经由被上诉人田宝东介绍才与被上诉人易合金属之间发生钢材交易事实，且被上诉人易合金属向上诉人对公转账的行为，也证明了其认可双方的交易行为，在三方没有任何书面合同记录的前提下，应当以实际的交易凭证来认定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田宝东虽然为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但那是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易合金属索要欠款无果的情况下，想到被上诉人田宝东与被上诉人易合金属的采购员之间存在的特殊关系，才要求被上诉人田宝东出具欠条，这其中被上诉人田宝东存在表见代理的可能。而且被上诉人易合金属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前提下，擅自改变付款方式，将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田宝东的行为，也不应认定为双方存在合同，因为田宝东虽然收到了货款，但并未向易合金属支付任何货物。综上，上诉人认为其与易合金属之间的交易事实真实存在,田宝东在这交易过程中是以介绍人的身份存在，在货物和货款都未经过其手的情况下，不应将其认定为中间商。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锦州易合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张与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经一审开庭查明被上诉人田宝东是我经销钢材的个体工商户，我公司购买钢材整个交易过程均是与被告田宝东联系。因为被上诉人田宝东所经营的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税点高于上诉人公司直接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点，所以上诉人公司直接对我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货款由他支付。2、被上诉人田宝东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其作为个体工商户在与我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的过程中，代表的不是上诉人，是以其自身独立的个体与我公司商谈钢材交易过程中，其从上诉人处购买钢材又交易给我公司，被上诉人田宝东与我公司之间、与上诉人之间均形成《买卖合同》关系。3、一审庭审中查明，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田宝东催要货款过程中，被上诉人田宝东承认欠款，并偿还了部分货款，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田宝东进行了对账并为上诉人出具欠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上诉人田宝东偿还上诉人锦州市凌河区雪丽钢材经销处货款人民币462522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田宝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也是我和锦州易合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买的钢材，从锦州市凌河区雪丽钢材经销处进货，卖给锦州易合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我们属于合作关系，锦州易合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已经支付全部货款，给了我一部分，给了上诉人锦州市凌河区雪丽钢材经销处一部分，给上诉人的货款是我让给他们的。一审审判中我也就事实进行了说明，我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锦州市凌河区雪丽钢材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锦州易合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被告田宝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偿还原告锦州市凌河区雪丽钢材经销处钢材欠款462522元。2、诉讼费依法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锦州市凌河区雪丽钢材经销处、被告田宝东均系经营钢材的个体工商户。2013年至2014年，被告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的业务员满忠利找到其同学即本案被告田宝东欲为其公司购买钢材，满忠利和被告田宝东就钢材的数量、价格等进行了商定。之后，被告田宝东找到原告锦州市凌河区雪丽钢材经销处，原告将其价值1022522.36元的钢材运至被告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处并为被告出具了1022522.36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按照被告田宝东要求从2014年8月13日至2015年12月31日汇入原告账户货款490000元，从2014年11月2日至2019年1月7日汇入田宝东及其妻子刘丹账户货款532522.36元。在原告得到490000元货款后，由于未得到剩余货款，原告找被告田宝东索要货款，被告田宝东于2017年2月7日偿还原告货款50000元。2017年5月21日，原告与被告田宝东进行对账后，被告田宝东为原告经营者朱雪丽之女刘海涛出具了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有田宝东欠刘海涛钢材款肆拾捌万贰仟伍佰贰拾贰元。欠款人田宝东。2017.5.21日。此款经原告催要，被告田宝东于2018年10月22日再次还款20000元，原告剩余货款462522元至今未得到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受人应该按照约定的数额及时间支付价款。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锦州市凌河区雪丽钢材经销处与被告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的钢材款应该由谁承担偿还责任。首先订立合同需是订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具有订立合同的意愿并达成合意，且就合同的内容包括标的、数量、价款或者报酬以及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等达成协议并按照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被告田宝东是经销钢材的个体工商户，被告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购买钢材均是与被告田宝东联系，是二被告之间就钢材的数量、价格以及履行地点和方式达成协议，原告在诉状中也自认“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原告与被告易合金属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联系，且被告田宝东在此交易中赚取差价盈利”，而且庭审中被告田宝东承认其在此买卖过程中赚取盈利，因此不能认定原告与被告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之间有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并就合同内容达成协议，可以认定被告田宝东是该买卖过程中的中间商，其与原告锦州市凌河区雪丽钢材经销处之间、与被告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虽将部分款项汇入原告账户且原告出具了增值税发票，但不能就此认定二者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而且被告田宝东承认被告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是按照其要求将款项打入其提供的账户。原告在向被告田宝东催要货款过程中，被告田宝东承认欠款，并偿还了部分款项，之后原告与被告田宝东进行了对账并为原告方出具欠条，出具欠条后又偿还部分款项，而此间原告并未找被告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对账并索要欠款，与原告和被告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常理相悖。现被告田宝东已收到货款并同意还款，应该对原告的货款承担偿还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田宝东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要求被告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撤回对被告刘丹的起诉是对自己的权利所做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宝东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锦州市凌河区雪丽钢材经销处货款人民币462522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38元，由被告田宝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的，对一审查明相关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涉案三方主体均无书面买卖协议，本案买卖合同权利和义务相对人的认定；二是被上诉人田宝东出具欠条法律行为性质的认定。本案中钢材买卖的出卖方为上诉人是确定的，对买卖合同中钢材数量、规格、价款，虽没有书面协议，但从被上诉人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已经明确，且买卖标的物的收货人为被上诉人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该合同买卖的第一笔支付款，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之间直接发生的。因此，从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价款、收货、数量、规格、部分钢材款支付方式上看，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对此，被上诉人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提出反驳，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系被上诉人田宝东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被上诉人田宝东均予以承认并自认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反驳意见包括：一、被上诉人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增值税发票，属于代被上诉人田宝东出具的。本案中，田宝东自己同样经销钢材生意，有自己的公司，对代为出具发票的原因，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上诉人提出反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是被上诉人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称向上诉人所支付的钢材款是代被上诉人田宝东支付的观点，因被上诉人田宝东与被上诉人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并未提交涉及本案买卖关系的书面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田宝东从此笔买卖中赚取利差，被上诉人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钢材款和支付给田宝东的款项总计数额与涉案增值税发票记载的数额相一致，故对被上诉人上述反驳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从履行方式、权利和义务的内容，上诉人依法有向被上诉人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主张相关民事权益的权利，被上诉人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和田宝东提出相反或自认合同相对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和理由，故对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田宝东是否承担给付剩余钢材款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本案中，在被上诉人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490000元货款后，由于未得到剩余货款，上诉人找被上诉人田宝东索要货款，田宝东于2017年2月7日偿还货款50000元，并于2017年5月21日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此款经上诉人催要，被上诉人田宝东于2018年10月22日再次还款20000元。上述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田宝东愿意加入被上诉人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尚未支付钢材款的债务，故被上诉人田宝东对被上诉人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尚未支付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锦州市凌河区雪丽钢材经销处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法》五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7民初89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锦州市凌河区雪丽钢材经销处货款人民币462522元；三、被上诉人田宝东在上述第二项给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上诉人锦州市凌河区雪丽钢材经销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38元，二审案件8238受理费，合计16476元，由被上诉人锦州易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安剑凌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马铭阳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