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5民终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市添翼果蔬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法定代表人：刘会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晓华，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市汇翔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法定代表人：焦金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茂全，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原审被告：宁夏金彤枸杞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法定代表人：赵广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宁夏江南好枸杞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法定代表人：赵广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晓华，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卫市添翼果蔬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翼公司）、中卫市汇翔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翔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茂全，原审被告宁夏金彤枸杞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彤枸杞公司）、宁夏江南好枸杞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好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添翼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添翼公司向王茂全支付财产损失17257.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茂全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将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添翼公司具有过错的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不能排除打包机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但没有鉴定出具体系何种电器线路故障及哪个地方的电器线路故障。打包机电器线路故障没有鉴定，没有“熔痕”证据。2、可能不等于必然，不能排除的原因不能直接等同于就是该原因。本案法律关系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属于无过错责任法律关系，故承担责任需以存在明确过错为前提。二、一审认定添翼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且有失公平。本案王茂全负有一定过错，应减轻各方的赔偿责任。根据添翼公司与王茂全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七项明确约定，王茂全对于自己所存放的货物、设备需购买财产保险；租赁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王茂全需配备消防设施器材，但王茂全未配备。因此王茂全在履行租赁合同方面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6条规定“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基于王茂全具有一定过错，应减轻各方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汇翔公司答辩称，对添翼公司的上诉汇翔公司无异议。 被上诉人王茂全答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江南好公司、金彤枸杞公司答辩称，江南好公司与金彤枸杞公司对添翼公司的上诉无异议。 上诉人汇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茂全要求汇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茂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汇翔公司制定的用电安全管理制度及彩钢顶作为不燃建筑材料的燃烧性能以及建筑室内火灾发展阶段，可以直接排除火灾由汇翔公司成品库房北侧单层彩钢板库房顶部电缆线电气线路故障引起。汇翔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不是直接侵权人，不承担赔偿责任。1、汇翔公司有严格的消防、用电管理制度，要求每天值班人员关闭各路电源和配电柜内总闸排，并将关闭电源照片发到公司管理群内进行考核。事故发生当天，汇翔公司工作人员按照制度已关闭所有电源及配电柜总闸排，在没有通电的情况下电线电缆不会出现短路着火的可能。2、根据《建筑材料及制品燃烧性能分级方法》规定，彩钢顶本身属于不燃材料，通过电缆线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且从现场事故照片来看，直观反映出仓库内部货物烧毁，仓库立柱断裂，彩钢顶塌陷，但彩钢顶完整，充分说明火灾是成品库房内北侧打包机电器线路故障引起。因成品库房内可燃物众多，打包机线路故障后短时间内引燃其他临近可燃物，且仓库内氧气充足，火势自地面向彩钢顶蔓延，这与事故现场的照片相互吻合。二、一审同类案件中认定汇翔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不是直接侵权人，但在本案中却认定汇翔公司为侵权人，同一火灾事故的侵权案件中一审法院出现截然不同的两种判决。一审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汇翔公司系侵权责任人证据不足。另一审在适用法律时援引《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而一审另一案件中却引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同一法院同一事故案件，适用法律不一致。一审做出的（2020）宁050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书虽未生效(该案已上诉)；但是认定汇翔公司基于公平原则承担30%的过错，而本案认定汇翔公司作为侵权人承担50%过错。三、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王茂全存在一定过错，但一审并未认定属于事实不清。王茂全明知涉案仓库没有消防设施仍予使用，一审认为汇翔公司存在过错，涉案电路电线在王茂全承租仓库前就存在，王茂全在承租时未提出异议，也未要求汇翔公司拆除或改进。上述两点可以认定王茂全对本次火灾事故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一审依据侵权责任纠纷审理本案，但并未要求王茂全依据其过错承担责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认定汇翔公司为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无事实依据，也无证据支撑，仅凭铁皮中存在融痕而认定汇翔公司为侵权人事实不清，并且事故发生后15天现场被破坏且在未通知汇翔公司的情况下送检样品到鉴定中心，该证据不能作为汇翔公司承担同等责任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汇翔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添翼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的火灾事故虽经消防部门认定，以不排除可能方式推测火灾事故的起因，故一审以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火灾的起因必然导致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火灾起因的可能性一是仓库内部的电气线路故障，二是仓库顶部的电缆线产生电热熔产生热量，仓库顶部起火由其他证据证实，热熔点也可以找到，而仓库内部的电气线路故障没有相应的检验检测或鉴定意见，仅是推测无其他证据，请求法庭予以考虑。二、对于汇翔公司上诉中关于王茂全在本案火灾事故中具有过错的陈述，添翼公司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王茂全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二审应驳回汇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江南好公司、金彤枸杞公司答辩称，与添翼果蔬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王茂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江南好公司、金彤枸杞公司、添翼公司共同赔偿王茂全各项损失共计69470.66元，其中：1.火灾损失57525元；2.利润损失5752.5元；3.利息损失3193.1元，后以575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止；4.律师费3000元；二、请求依法判令江南好公司、金彤枸杞公司、添翼公司共同返还王茂全房屋租金3411元和押金500元，合计3941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江南好公司、金彤枸杞公司、添翼公司承担。王茂全于2020年7月22日追加汇翔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要求对上述诉讼请求一并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茂全系从事饲料批发的经营者。添翼公司、金彤枸杞公司、江南好公司系关联公司。2016年3月16日至2018年3月16日、2019年3月18日至2020年3月17日，王茂全租赁添翼公司所有的位于中卫市城区宁夏红科技园后排10号库房（75平米）用于存放饲料。其中2016年3月16日、2017年3月16日，王茂全与金彤枸杞公司签订了两份租赁合同；2019年3月18日，王茂全与添翼公司员工刘慧娟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约定每年租金8000元。王茂全于2019年3月18日向江南好公司支付仓库租金8000元。 2019年5月5日，汇翔公司与添翼公司员工刘慧娟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汇翔公司租赁添翼公司所有的位于中卫市城区宁夏红科技园36、37号库房（975平米）用于服装加工，租赁期限自2019年5月5日至2021年5月4日。租金每年108500元。后因汇翔公司用电需求，申请在涉案成品库房北侧单层彩钢板库房顶部架设电线电缆。 上述租赁合同中均约定了出租方保证水、电齐备；承租方在租赁期间须强化内部管理，严格遵守防火规定并配备相应的消防设施器材，禁止在仓库内做饭、生火炉、居住、吸烟等，积极配合出租方做好消防工作，不得引起火灾。如因承租方私自在仓库内做饭、生火炉、居住、吸烟等危险因素发生火灾，或因承租方管理不善引发火灾事故，承租方的货物损失和出租房的房屋损失一律由承租方承担。如存放易燃易爆物质，必须告知出租方，否则，由承租方所造成的失火等责任及房屋修理、人员等损失全部由承租方承担。出租方有权监管承租方消防、安全问题，承租方必须全力配合等内容。 2019年10月9日23时50分左右，添翼公司位于宁夏红科技园内的成品库房处发生火灾，火灾造成该厂区用岩棉板搭建的成品库房、成品库房东侧并排设置的用泡沫夹芯彩钢板搭建的维修车间及办公室、成品库房北侧用泡沫夹芯彩钢板搭建的库房（共10间，其中4间对外出租分别储存饲料、电缆线、水泵、杂物）过火，并造成库房及库房内存放的物品、办公用品被不同程度烧毁，无人员伤亡。中卫市公安消防支队经询问、调查、现场勘验，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卫公消火认字[2019]第0017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着火位置位于中卫市沙坡头区宁夏红科技园的添翼公司厂区成品库房处。起火部位为成品库房（17号库房）西北角，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遗留火种、雷击、生活用火不慎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能排除成品库房内北侧打包机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不能排除成品库房北侧单层彩钢板库房顶部电缆线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的火灾的可能。 2019年11月26日，经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顶部彩钢板铁皮中的融痕为电热作用形成的融痕。 2019年12月5日，经消防部门委托甘肃三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甘公评字[2019]2950202号价格评估意见书，王茂全的损失共计57525元。由于当事人对于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不能协商解决，为此王茂全诉至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针对本案，法庭经审理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的火灾原因是否清楚？二、各方当事人对本次火灾事故造成损害后果的过错责任大小及责任分担？三、王茂全主张的火灾损失、利润损失及利息损失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中卫市公安消防支队沙坡头区大队作为专业的消防部门，经过现场勘验、询问，依照法定程序作出了涉案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且该消防部门依照《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三十条“对起火原因已经查清的，应当认定起火时间、起火部位、起火点和起火原因；对起火原因无法查清的，应当认定起火时间、起火点或者起火部位以及有证据能够排除和不能排除的起火原因”之规定，得出本起火灾可以排除遗留火种、雷击、生活用水不慎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成品库房内北侧打包机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不能排除成品库房北侧单层彩钢板库房顶部电缆线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的结论。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来划分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故江南好公司、金彤枸杞公司、添翼公司、汇翔公司辩称本案火灾事故原因不明、涉案火灾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划分责任依据的辩解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引发该起火灾的起火部位17号成品库房所有权人系添翼公司，且不能排除火灾原因之一的打包机所有权人亦为添翼公司；引发该起火灾不能排除原因之二的成品库房北侧单层彩钢板库房顶部电缆，系汇翔公司承租该仓库后因生产需要申请架设、且使用人亦系汇翔公司。故添翼公司、汇翔公司均系本案的侵权人，依法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王茂全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依法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难以确定添翼公司及汇翔公司的责任大小，由该二公司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王茂全在火灾中遭受的财产损失57525元，由侵权人添翼公司承担50%即28762.5元的赔偿责任、由侵权人汇翔公司承担50%即28762.5元的赔偿责任。故江南好公司、金彤枸杞公司、添翼公司、汇翔公司提出王茂全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各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关于江南好公司、金彤枸杞公司、添翼公司、汇翔公司主张电力部门系本案共同被告应承担责任的辩解，证据不足亦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经审查，王茂全主张的火灾损失由具有评估资质的有权机构所作出，王茂全所诉请的57525元的财产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王茂全主张的利润损失、利息损失并非直接损失，且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故江南好公司、金彤枸杞公司、添翼公司、汇翔公司提出王茂全的利润损失、利息损失不应支持的辩解成立予以采纳。 王茂全主张添翼公司、江南好公司、金彤枸杞公司共同返还其租赁费3411元及押金500元，经审查，不属于本案处理范畴，王茂全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添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茂全赔偿财产损失28762.5元；二、汇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茂全赔偿财产损失28762.5元；三、驳回王茂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6元，由王茂全负担280元，添翼公司负担678元，汇翔公司负担678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添翼公司、汇翔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茂全，原审被告江南好公司、金彤枸杞公司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一、二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答辩意见，在王茂全租用添翼公司所有的仓库使用过程中，该仓库不慎发生火灾，造成其存放的货物被烧毁产生损失。经中卫市沙坡头区消防救援大队勘查后形成火灾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起火原因有两种，一种是不能排除成品库房内北侧打包机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另一种是不能排除成品库房北侧单层彩钢板库房顶部电缆线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的火灾的可能。虽然事故认定书对于起火原因的认定不是确定唯一，但不可否认的是可能性即代表该种因素与火灾发生的后果具有因果关系，起火原因的不确定性不能成为添翼公司和汇翔公司免责的正当合法事由，故在该两种因素对火灾发生的后果难以确定哪种责任更大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由添翼公司与汇翔公司对王茂全的损失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客观事实，对添翼公司及汇翔公司上诉认为原审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起火原因认定二公司为侵权人并承担5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王茂全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因火灾事故认定书中未认定承租者对此次事故发生具有可能性的责任，王茂全在租用仓库过程中严格按照仓库用途使用，其对此次火灾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故对添翼公司及汇翔公司上诉认为王茂全对此次火灾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另对汇翔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在同类案件中存在不同认定的情形，经核，（2020）宁0502民初1668号案件在上诉后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因此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尚未生效，汇翔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对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添翼公司、汇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元，由上诉人中卫市添翼果蔬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元，上诉人中卫市汇翔服装有限公司负担5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孙 静 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李佰平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