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国付，男，1971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俊宝，男，1968年8月7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金国付因与被上诉人翟俊宝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国付上诉请求:案涉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厂内帮忙期间的工资其已全部支付，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并判令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4.95万元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予以纠正。翟俊宝辩称，本案中因上诉人违约给其造成的工资损失有36万元，一审判决不公，二审应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翟俊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国付继续履行2020年4月27日的《承包合同》；2.判令金国付立即支付工资36万元，并承担违约金5万元；3.诉讼费用由金国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27日，由证人马某执笔，翟俊宝、金国付签订一份《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金国付）将中频炉承包给乙方（翟俊宝）铸造，每吨工资60元，每月完成2000吨以上，如果甲方完成不到，按2000吨计算工资；乙方完成不到200吨（实为2000吨），按每吨300元赔偿甲方；工资，乙方制表，甲方压一个月发放工资；上班工作时间，晚上9:00-早上8：00；因质量不合格造成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漏模，全年漏模一次，由甲方承担，漏二次，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漏三次及以上，由乙方承担损失，并扣除当月工资；乙方必须在甲方的领导下，确保安全和生产指标的完成；违约责任，违约方赔偿对方伍万元；合同从2020年5月1日到2020年12月31日，双方签字生效”。4月30日，翟俊宝至金国付租用的位于泰州市姜堰区江苏扬远船舶设备铸造有限公司内的中频炉车间，当晚，翟俊宝与证人何某负责帮助金国付解决处理中频炉冻包问题，期间，翟俊宝一直工作至2020年5月7日。同年5月9日，因他人举报，金国付生产的中频炉被有关部门关停。5月25日，翟俊宝曾通过微信询问金国付什么时间能开炉，金国付未回复。6月21日，翟俊宝通过微信再次询问金国付“中频炉什么时间能上班？”，金国付回复“上不了”，翟俊宝询问“那怎么办”时，金国付回复“等事情处理好了再说”。7月2日，翟俊宝通过微信向金国付索要5月、6月、7月三个月的承包费，致纠纷发生。后翟俊宝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前之诉请。庭审中，翟俊宝将诉讼请求的第一条变更为解除翟俊宝、金国付于2020年4月2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另查明，2020年5月8日，金国付及其合伙人王伟、沈德全曾与案外人丁双林签订一份《承包合同》，合同内容除吨价报酬为80元及无违约金约定外，其余内容与翟俊宝、金国付于2020年4月2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另，在2020年5月7日，金国付曾通过微信支付500元给翟俊宝。2020年11月5日，一审法院组织翟俊宝、金国付质证时，征得双方同意，曾电话联系当时的炉长（带班班长）张怀杰，其称金国付在姜堰扬远的中频炉是15吨的，5月份生产了8天，其是炉长，具体由其负责，有时也能看到翟俊宝，但是没有指导生产，其自己的事情自己负责。庭审中，翟俊宝自认其曾在戴南马春宝处做过中频炉技术指导，报酬每吨不超过10元，翟俊宝并陈述称，当时因为金国付的炉子每月只能生产不到500吨，实际正常每月能生产1200吨，所以金国付高价找我做技术指导。金国付与丁双林签订合同时我不在场，大约半个月后，丁双林到我家玩时，告诉我他马上到金国付在扬远的中频炉车间上班，并且把合同给我看，我才知道的，丁双林是负责生产，我是负责技术指导，并不冲突。另，翟俊宝陈述称2020年5月3日左右，金国付要我帮助其招待客人曾给付我500元现金，该500元不是工资，当时花去470元，如果金国付不认可，我自己买单；15吨中频炉的带班班长的月工资正常是2万元，最少的为1.5万元。就金国付抗辩的要求翟俊宝给付违约金5万元，一审法院曾释明询问其是否提起反诉，金国付明确表示另案诉讼。金国付并陈述称，我将中频炉承包给翟俊宝，翟俊宝不带人怎么生产，2020年5月1日，合同正式开始实施时，我曾问翟俊宝“有没有工人”，翟俊宝说“没有人，我就帮你几天忙”。我说“按照合同约定要赔偿我5万元”，翟俊宝说“我来帮帮忙，就算了”。因为翟俊宝没有带工人，所以具体地方我也没有告诉他，后来我看翟俊宝没有人来做，我就跟丁双林在2020年5月8日再次签订了承包合同。在5月1日至5月7日期间，我在姜堰的中频炉是张怀杰组织生产的，张怀杰的月工资为1.5万元。我有三个中频炉，姜堰开发区江苏扬远船舶铸造有限公司中频炉车间是从瑞泰公司转租的，我们是3个人合伙的，具体为沈德全、王伟，另外我还有2个中频炉，一个在山东，一个在安徽。翟俊宝帮助我招待客人我已给付过500元现金，2020年5月7日微信支付的500元是给付翟俊宝的工资。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1.承包合同涉及的中频炉地点到底是在山东滕州还是在泰州市姜堰区江苏扬远船舶设备铸造有限公司内；2.金国付到底是聘请翟俊宝担任技术指导还是由翟俊宝承包其中频炉组织生产。3.金国付应否给付翟俊宝工资报酬款36万元及违约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翟俊宝、金国付于2020年4月2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承包合同涉及的中频炉地点应该在泰州市姜堰区江苏扬远船舶设备铸造有限公司内，其理由是：1.证人马某到庭证明2020年4月27日的承包合同中涉及的中频炉位于泰州市姜堰区江苏扬远船舶铸造有限公司内；2.从2020年4月30日至2020年5月7日，翟俊宝事实上在金国付租赁的位于泰州市姜堰区江苏扬远船舶铸造有限公司内中频炉车间工作过，证人何某、葛某均作了相同的陈述；3.庭审中，金国付自认“后来我看翟俊宝没有人来做，我就跟丁双林在2020年5月8日再次签订了承包合同”，而金国付在2020年5月8日与丁双林签订承包合同时，金国付的合伙人王伟、沈德全均在承包合同中签名，而金国付及其合伙人王伟、沈德全承包或租赁的中频炉位于泰州市姜堰区江苏扬远船舶铸造有限公司内。4.翟俊宝在2020年6月21日通过微信询问金国付何时能上班时，金国付回复上不了。由此可见，翟俊宝承包金国付的中频炉地点位于泰州市姜堰区江苏扬远船舶铸造有限公司内。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金国付应当是聘请翟俊宝承包其中频炉组织生产，而非技术指导服务，其理由是：1.2020年4月27日的承包合同中未涉及技术指导内容；2.根据翟俊宝自认其在戴南马春宝处做中频炉技术指导报酬每吨不超过10元，而翟俊宝、金国付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每吨报酬为60元，如果是技术指导报酬，该费用是戴南本地区的正常标准的6倍，且按此测算，个人年薪不低于144万元，显然不符合戴南本地区中频炉工作正常现象；3.在一审法院组织翟俊宝、金国付质证时，征得翟俊宝、金国付同意，电话联系金国付聘请的当时中频炉的炉长（带班班长）张怀杰，其称翟俊宝并没有指导他们生产，自己的事自己做。4.虽然证人马某到庭陈述称当时翟俊宝是去技术指导，但其又称每吨60元是不是包括其他工人的工资我不清楚，在戴南地区，应该是以一个人说话，他们（指翟俊宝、金国付）之间怎么结算我不清楚，在戴南地区共享的。该陈述内容比较含糊，且马某的证言属于孤证，难以全部采信。5.一审法院在2020年12月11日向葛某调查时，其称“翟俊宝是为金国付生产维修服务的”，“维修服务”与“技术指导服务”含义迥异，再结合证人何某陈述的其在4月30日曾与翟俊宝一起帮助金国付处理冻包事故包这一事实，综合分析，应当能够认定翟俊宝、金国付之间是生产承包合同关系，而非技术指导服务。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考虑到因为金国付经营的位于泰州市姜堰区江苏扬远船舶设备铸造有限公司内中频炉已被关停，双方于2020年4月2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已无法履行，对翟俊宝要求解除2020年4月27日的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就翟俊宝主张的要求金国付支付工资36万元的诉请，因从2020年4月30日至2020年5月7日，翟俊宝确实在金国付位于泰州市姜堰区江苏扬远船舶设备铸造有限公司内的中频炉车间工作过，但鉴于当时金国付租赁的中频炉尚有其他人在组织生产，翟俊宝并未带领自己的团队人员组织生产，翟俊宝仍主张每月按12万元计算工资报酬明显不当，翟俊宝的工资报酬可参照本地区中频炉带班班长的标准即每月1.5万元标准计算给付报酬，考虑金国付租赁的位于泰州市姜堰区江苏扬远船舶设备铸造有限公司内的中频炉在2020年5月9日已被关停及翟俊宝自行陈述的在中频炉关停后半个月左右，看到金国付与案外人丁双林签订的承包合同，说明翟俊宝已然知道即使恢复生产，金国付也已不想由其继续承包中频炉生产，再结合金国付在2020年6月21日通过微信已明确告知翟俊宝上不了班等事实，翟俊宝应当自行早做打算，减少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由金国付给付翟俊宝2个月的工资报酬即给付翟俊宝3万元。2020年4月27日的《承包合同》无法履行，是因为中频炉被关停，根本责任在于金国付，因该《承包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5万元，违约金具有填补损失的性质，现翟俊宝的工资损失为3万元，少于违约金5万元，翟俊宝同时主张，显属不当，故应直接由金国付给付翟俊宝违约损失5万元，金国付通过微信已给付翟俊宝的500元应予抵减，翟俊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2020年4月27日翟俊宝与金国付签订的《承包合同》。二、金国付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翟俊宝违约损失4.95万元。如金国付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翟俊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翟俊宝负担6412元，金国付负担103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金国付与翟俊宝所签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在双方合同签订后，金国付并未按约及时将其位于泰州市姜堰区江苏扬远船舶铸造有限公司内的中频炉交由翟俊宝组织生产，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约定向翟俊宝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一审根据双方对违约金数额的约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至于翟俊宝所称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确定的金额均不当的理由，因其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的法定期间内并未提出上诉，故二审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金国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金国付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霖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卞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