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黄海东路4号。负责人：朱友山，该律师事务所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存海，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友山，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永祥，男，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金荣，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原审被告：朱兆寿，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上诉人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周存海、单永祥因与被上诉人余金荣、原审被告朱兆寿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6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周存海、单永祥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7条、52条、79条规定，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单永祥与上诉人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周存海及一审被告朱兆寿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应当为有效合同。案涉的债权转让均系有偿转让，不是无偿转让。2011年8月26日、2017年5月18日、2018年12月13日，上诉人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连续三次接受单永祥的委托，代理其与盐城隆某电气有限公司、朱某1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一案（前两次诉讼单永祥因无钱支付鉴定费而撤诉），单永祥理应支付律师代理费，故其将案涉债权的部分转让给上诉人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受偿。上诉人周存海及原审被告朱兆寿受让案涉债权，亦是上诉人单永祥尚欠上诉人周存海及朱兆寿工资未予支付，故而将案涉债权的部分转让给上诉人周存海及朱兆寿。本案中，上诉人单永祥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上诉人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周存海及朱兆寿，不具有恶意性，其之所以转让案涉债权，是为偿还真实债务，不存在为逃避债务而实施债权转让的行为；双方之间也不具有串通，损害被上诉人余金荣利益的行为。被上诉人余金荣在一审中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单永祥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上诉人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周存海及朱兆寿系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本案转让的债权，与上诉人单永祥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之间没有牵连，不是同一债权，均系普通债权。2.上诉人单永祥与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周存海及朱兆寿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有偿转让，不存在《合同法》79条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形，也不存在《合同法》第74条可撤销的情形。3.被上诉人余金荣将上诉人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周存海及朱兆寿列为被告错误，不符合《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24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的规定。余金荣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朱兆寿未提交陈述意见。余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周存海，朱兆寿与单永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周存海，朱兆寿、单永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2017）苏0982民初2907号盐城市恒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建筑公司）、单永祥（恒源建筑公司、单永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朱友山）与盐城隆某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某公司）、朱某1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7）苏0982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内容为：“一、被告盐城隆某电气有限公司、朱某1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单永祥工程款154585.41元，并承付此款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单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盐城市恒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7元，鉴定费用3000元，合计6427元，由原告单永祥负担2400元，由被告盐城隆某电气有限公司负担4027元。”后隆森公司、朱健华不服上述判决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苏09民终49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内容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2月29日，单永祥、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周存海、朱兆寿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载明：“债权转让人（甲方）：单永祥，公民身份号码：。债权受让人（乙方）：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债权受让人（丙方）：周存海，公民身份号码。债权受让人（丁某）：朱兆寿，公民身份号码。甲方与盐城隆某电气有限公司、朱某1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8月16日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982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盐城隆某电气有限公司、朱某1华共同给付甲方工程款154585.41元，并承付此款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由盐城隆某电气有限公司负担诉讼费用4027元。2019年1月21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9民终4918号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因甲方欠乙方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欠丙方周存海、丁某朱兆寿债务，现甲方与乙方、丙方、丁某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一、甲方将上述判决确定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丙方和丁某：1、转让给乙方工程款债权74585.41元及工程款154585.41元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用债权4027元以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利息的债权。此转让债权在债务人履行债务中优先受得。2、转让给丙方周存海工程款债权65000元。3、转让给丁某朱兆寿工程款债权15000元。二、甲方以此书面协议表示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乙方、丙方和丁某，是真实意思表示。乙方、丙方和丁某表示受让上述债权，是真实意思表示。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即向盐城隆某电气有限公司、朱某1华寄送本债权转让通知。本协议一式七份，经甲、乙、丙、丁某签字后生效。甲方、乙方、丙方、丁某各执一份，送法院、盐城隆某电气有限公司、朱某1华各一份。”同日，单永祥向盐城隆某电气有限公司、朱某1华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我与你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982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书，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9民终4918号判决。按判决，你们应给付我工程款154585.41元及154585.41元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用4027元。现我与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周存海、朱兆寿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上述判决确定的债权转让给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周存海、朱兆寿。其中转让给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工程款债权74585.41元及工程款154585.41元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用债权4027元以及加倍支付延迟履行债务期间利息的债权。转让给丙方周存海工程款债权65000元。转让给丁某朱兆寿工程款债权15000元。请你们在收到本通知后，即向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周存海、朱兆寿履行给付。特此通知。通知人：单永祥2019年12月29日”。2020年1月2日，朱某1华签收该通知书。2020年4月1日，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周存海、朱兆寿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0982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其系生效法律文书权利承受人，但盐城隆某电气有限公司、朱某1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30日依法作出（2020）苏0982执48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2020）苏0982执486号案件的执行。在该执行裁定书中，一审法院查明内容载明：“经查，（2017）苏0982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权利人为单永祥，单永祥于2019年12月29日将上述判决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申请人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周存海、朱兆寿。另查，单永祥在本院有多件作为被执行人案件，累计执行标的远大于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且单永祥至今尚未履行。本案执行中，本院依法将上述债权转让情况告知单永祥的债权人，债权人之一的余金荣以单永祥、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周存海、朱兆寿之间债权转让侵犯其权益为由，向本院提起要求确认单永祥与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周存海、朱兆寿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另查明，2012年7月1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2012)大商初字第0395号余金荣诉大丰市晨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单永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2)大商初字第0395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内容为：“一、被告单永祥给付原告余金荣工程款人民币240800元。并承担此款自2012年4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大丰市晨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单永祥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大丰市晨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单永祥未履行其义务，本案余金荣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3年1月30日立案受理该执行案件[执行案号为(2013)大执字第0238号]余金荣、大丰市晨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单永祥其他合同纠纷案，该案至今未能执行结案。2020年12月14日，单永祥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本人挂靠大丰市晨阳某公司承建大中工业园区35#、36#、37#厂房土建工程，其中厂房主体工程由周存海实施施工。2010年2月4日，本人委托刘某（也为本人委托上述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与周存海结算，已付145000.00元；余欠款65000.00元。现本人承诺：上述所欠工程款在朱某2向本人所付的大中工业园区35#、36#、37#厂房土建工程款中给付。2010年2月4日起至今，周存海每年向本人索要余欠工程款，但由于朱某2一直未付工程款，导致本人至今也未向周存海支付余久工程款。特此说明。说明人：单永祥2020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认为，单位或个人所有资产及债权是对其经营活动中形成的全部债务的担保，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随意转移。法律赋予债权人在获得权利实现时以法人财产或个人财产平等受偿的权利，除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人外，其他人不得享有特权，即不能以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为代价来保障个别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本案单永祥在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明知自身背负远超本案诉讼标的的债务额量，在此种状态下，其将优质债权选择性用于抵偿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周存海，朱兆寿的特定债务，显然客观上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周存海、朱兆寿与单永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3472元，减半收取1736元，由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周存海、朱兆寿、单永祥共同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单永祥于2008年2月4日出具给朱兆寿的工资欠条一份，以及周存海于2019年12月29日出具给单永祥的一份说明，证明周存海以及朱兆寿受让案涉债权系有偿受让，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利益。余金荣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得到生效判决的认定。本院认定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第三人有损害债权的行为，债权人享有撤销该行为的权利。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大商初字第03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单永祥应给付余金荣工程款240800元及相关利息。因单永祥未履行上述法律义务，余金荣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30日立案受理。2019年1月21日，本院作出（2018）苏09民终49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认定单永祥对隆某公司、朱某1华依法享有工程款154585.41元及相关利息的债权。单永祥在其为多件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累计被执行标的额大于案涉转让债权的数额，且至今尚未履行的情况下，仍于2019年12月29日将（2017）苏0982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转让给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周存海、朱兆寿，存在恶意规避执行之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转让行为客观上侵害了包括余金荣在内的单永祥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为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该债权转让为有偿转让，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余金荣将债权转让人和债权受让人共同列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余金荣将其列为本案被告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周存海、单永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2元，由江苏朱友山律师事务所、周存海、单永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袁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