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程吉卫，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国电远鹏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昌东街甲5号3号楼1层101-6室。法定代表人：左鹏强，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涛，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吉卫因与被上诉人国电远鹏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5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吉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电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差额39200元；2.改判国电公司支付2018年至2019年易县项目奖金14000元；3.改判国电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年终奖14000元；4.改判国电远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000元；5.改判国电公司支付工资差额部分利息21000元。事实与理由：一、程吉卫一审提供的的录音可以证明国电公司董事长左鹏强知道程吉卫的工资应为7000元，一审法院没有采信程吉卫关于工资标准的主张是错误的。二、程吉卫提供的2016年10月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程吉卫的月工资标准为7000元，当月的工资的组成应为5600/31*25+7000/31*6+个税是164.90元=6034.10元。三、程吉卫提供了年会上易县项目部领取奖金的微信公众号截图，证明国电公司应发放易县项目奖金。庭审中，程吉卫变更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电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工资差额39200元；2.改判国电公司支付2018年至2019年易县项目奖金14000元；3.改判国电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年终奖14000元；4.改判国电远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000元。国电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程吉卫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程吉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电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劳动合同工资20%差额部分差额工资40600元；2.国电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易县项目奖金14000元；3.国电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年终奖奖金14000元。国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程吉卫违法解除赔偿金3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入职时间：2016年9月26日。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签过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25日，试用期为2016年9月26日至2016年10月25日。三、合同期满时间：2019年9月25日。四、劳动者工作岗位：成本会计。五、工时制度、每月工资数及工资构成：程吉卫主张：标准工时；月工资数为7000元；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4000元/月、岗位工资400元/月、岗位津贴400元/月、证书工资200元/月、技能工资320元/月和绩效工资1680元/月（税前），试用期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3000元/月、岗位工资320元/月、岗位津贴元/月、证书工资200元/月、技能工资400元/月和绩效工资1680元/月（税前），认可其所提交的劳动合同中的薪酬修改是其自行修改的，入职时签订劳动合同时仅签了名字和日期，工资、合同期限等部分均是公司来填写，试用期一个月，其转正后月工资并未按照7000元发放，且工资发放存在拖延，法定代表人左鹏强口头承诺工资延期发放会有利息，每个月的工资里都有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不清楚，月工资中超过5600元的部分是加班费和上个月工资的利息。程吉卫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程吉卫与财务经理于秀芬、财务经理左文娟、预算经理薛小刚、办公室主任黄一鸣、人力总监王岩、法定代表人左鹏强录音文本及光盘，其陈述“我之前的单据不是不太清楚吗，补20%的工资部分还未解决呢”，于秀芬询问“你那个单子呢”，程吉卫回复“我粘贴好了之后给人力了，人力送到老板办公室了，当时不是让你补签字没签的那个”。证据2.劳动合同。证据3.银行交易明细及个税纳税清单，其中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3月份工资为4650.21元、2018年4月份工资为4784.51元、2018年11月份工资为5454.54元、2018年12月份工资为5454.54元、2018年5月至10月和2019年1月至2月共发放43261.67元，上述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5300.46元。国电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认可财务经理于秀芬、财务经理左文娟、法定代表人左鹏强均是公司人员，不清楚其他人员的情况，主张不存在利息约定，左鹏强也没有口头承诺过延期发放工资有利息，月工资中超过5600元的部分是加班费；程吉卫适用标准工时；月工资数为5600元，包括基本工资3000元/月、岗位工资200元/月、岗位津贴200元/月、证书工资200元/月、技能工资320元/月和绩效工资1680元/月（税前），试用期月工资为4480元，包括基本工资2000元/月、岗位工资200元/月、岗位津贴元/月、证书工资200元/月、技能工资400元/月和绩效工资1680元/月（税前），该部分被程吉卫自行修改过。六、奖金情况：程吉卫主张：2016年年终奖发了四五千左右，2017年年终奖发了两个月工资共11200元，均以现金形式发放，2018年年终奖未发放。2018年左右国电公司让其起草关于项目奖金的制度约定，故国电公司应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易县项目奖金14000元。国电公司主张：没有年终奖、项目奖金等相关规定或约定。七、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程吉卫主张：2019年1月国电公司召开全体员工大会，让员工将公司拖欠的工资以借款形式借给公司或以入股的方式来签相关协议解决，并另外签署新的劳动合同，否则要求员工自动离职，其没签入股协议，亦未签署新的劳动合同，故2019年2月28日财务经理于秀芬口头将其辞退。程吉卫就其主张提交程吉卫与财务经理于秀芬、财务经理左文娟、预算经理薛小刚、办公室主任黄一鸣、人力总监王岩、法定代表人左鹏强录音文本及光盘，其中与财务经理于秀芬的谈话录音中显示于秀芬告知其“你要是不同意填离职单的话就直接开除”，“谢总和多连绪定的我哪里知道，我休完产假一上班就跟我说让我签字，谈的时候我又没在，怎么签字”。国电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财务经理于秀芬、财务经理左文娟、法定代表人左鹏强均是公司人员，不清楚其他人员的情况，主张2019年2月28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解除理由系因程吉卫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篡改劳动合同，不服从公司指派，其依据员工手册及劳动合同作出处罚决定，通过钉钉将处罚决定送给程吉卫。程吉卫主张：其没收到处罚决定，也没有收到过员工手册。八、仲裁请求：程吉卫主张：1.国电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工资差额40600元；2.国电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年终奖14000元；3.国电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项目奖金14000元；4.国电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000元。九、仲裁结果：2020年4月17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6986号裁决书，裁决：1.国电公司支付程吉卫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5000元；2.驳回程吉卫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程吉卫是否存在工资差额及国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是否合法。本案中，双方所提交的劳动合同显示程吉卫的月工资为5600元，试用期月工资为4480元，程吉卫主张其月工资为7000元、修改劳动合同并主张工资存在差额，程吉卫虽主张工资存在差额，但其所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其提交填写补工资差额的单据经过财务总监及人力总监签字后，提交给人力，人力提交给法定代表人，但之后并未审批结束，结合双方陈述及证据情况，一审法院对程吉卫主张的月工资标准不予采信，故国电公司无需支付程吉卫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劳动合同工资20%的差额工资。关于年终奖及项目奖金情况，程吉卫虽主张存在上述奖金，但就其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国电公司虽主张程吉卫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其依据员工手册及劳动合同作出处罚决定，通过钉钉将处罚决定送给程吉卫，但程吉卫主张其未收到处罚决定、未见过员工手册，国电公司未就员工手册及处罚决定的送达情况进行举证，亦未就解除劳动关系的制度依据进行举证，国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国电公司应支付程吉卫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000元（5600*2.5*2）。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国电远鹏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程吉卫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000元；二、驳回国电远鹏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程吉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程吉卫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公众号宣传截图一张，用以证明国电公司应向程吉卫发放易县项目奖金，该截图系项目部人员上台领取奖金照片，背板有“抢630…”字样；证据2.《关于程吉卫个人相关情况的处理意见》复印件，用以证明程吉卫的月工资为7000元，上述补发工资差额的审批单已经过国电公司人力和财务的审批；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红包照片两张，用以证明程吉卫存在年终奖，国电公司每年均以现金红包形式进行发放。国电公司提交了《关于程吉卫个人相关情况的处理意见》原件，用以证明审批单必须走完全部流程方有效，程吉卫的审批单最后被董事长驳回了，不能生效。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国电公司认可程吉卫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但主张奖金仅发放给“抢630”突出贡献人员，对于6月30日后调入项目部人员不发放奖金；不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对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称程吉卫提交的审批意见不仅是复印件，而且没有走完全部流程，国电公司掌握的原件显示该审批单最后被董事长驳回了，故国电公司不同意支付差额。程吉卫不认可国电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称上面的董事长驳回意见是后补的。对上述证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认定。对于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程吉卫提交的《关于程吉卫个人相关情况的处理意见》复印件载明：“财务管理中心员工程吉卫于2016年9月25日入职会计岗位，原定试用期薪资5600元/月，转正7000元/月，试用期1个月，至2016年10月24日，用人部门相关领导不同意其转正但仍保留程吉卫的劳动关系，后部门予以多方面加以考究。薪资一直按照5600元/月进行核算发放，直至2017年12月份。于2017年12月份，与其本人商量调至集团重大项目部担任项目会计职位，负责易县项目部有关财务相关问题的处理及协调。现与本人及财务管理中心负责人针对程吉卫相关事情作达成如下协商处理意见：1.自2017年12月份正式调任程吉卫为项目会计，执行项目会计薪资标准即6000元/月。2.其2016年10月24日-2017年12月25日期间未发放的薪资差额部分由其本人开具合法票据，按照财务报销管理制度，以票据报销形式予以发放由其个人承担相应税点。（差额总计为19193.55元。）另2017年12月份、2018年1月、（此处手写”税点由程吉卫和公司各承担50%“字样，谢某某签字并落日期）2018年2月份的薪资差额，分别做入其本人3、4月份薪资中予以发放。3.自调任项目会计起，按照项目部相关管理制度执行…以上协商处理意见为程吉卫本人、财务管理中心、人力资本中心共同协商的结果！请相关领导及员工积极配合程吉卫相关事情的处理！财务管理中心&人力资本中心2018年4月3日以下无正文！”，该文件下方有程吉卫、财务管理中心负责人及人力资本中心负责人签字。。国电公司提交的《关于程吉卫个人相关情况的处理意见》原件内容与上述复印件内容一致，但增加了法定代表人左鹏强签批，其写明：“上述处理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同意”。国电公司主张上述处理意见系程吉卫与其公司个人员工达成的意见，没有走完国电公司正常的全部审批流程，且被董事长驳回，故不同意支付工资差额。程吉卫不认可，并称各方协商后国电公司已经同意支付工资差额，已经人力和财务审批通过，国电公司提交的原件中的手写董事长意见是后补上去的。但关于程吉卫的工作岗位，双方均认可已经按照上述意见进行了岗位调整。2.程吉卫二审中主张，同意其在2017年12月之前的工资差额为19193.55元；处理意见中载明的2018年3月、4月补发2017年12月、2018年1月、2月工资差额没有实际执行，故该部分工资差额应为1400/31*16+1400*4=6322.58元，2018年5月之后的工资差额按照每月6000元的标准计算，应为（6000-5600）*11=4400元，故程吉卫主张的工资差额总计为29916.13元。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程吉卫的工资标准如何认定；二、国电公司是否应支付项目奖金及年终奖金；三、经济赔偿金数额如何认定。一、程吉卫的工资标准如何认定。程吉卫主张其与国电公司口头约定月工资为7000元，要求国电公司支付工资差额，并就此提交工资处理意见、录音等为证，上述证据显示国电公司的人力负责人及财务负责人确实就工资差额事宜与程吉卫进行过协商，且出具了详细的处理意见，确认向程吉卫发放2017年12月份前工资差额19193.55元，并在2017年12月后执行每月6000元的标准。国电公司虽主张上述处理意见最终没有经过其董事长的同意，不能代表公司，但国电公司提交的处理意见原件显示，除本人、人力、财务三栏之外，未预留其他签字栏，董事长意见一栏全部为手写，与其他签字栏的构成不同，且国电公司未能合理解释其人力负责人、财务负责人为何签字确认了上述处理意见。此外，程吉卫事实上已经根据该意见于2017年12月调任易县项目部，且程吉卫在2017年12月之后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与约定的6000元月工资标准较为吻合，故本院对处理意见予以采信，对国电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国电公司应向程吉卫支付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工资差额的计算，因处理意见明确载明程吉卫2017年12月25日之前的工资差额19193.55元，本院予以确认。国电公司主张程吉卫的月工资一直为5600元，但根据在案证据可以看出2017年12月26日之后程吉卫应执行每月6000元的工资标准，本院据此核算程吉卫2017年12月26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为（6000-5600）*14+6000/21.75*3=6427.59元，故国电公司应支付的工资差额总计为25621.14元。二、是否应支付项目奖金及年终奖金。本院认为，第一，关于项目奖金，程吉卫上诉主张其曾参与易县项目，国电公司承诺参与该项目的工作人员均能得到项目奖金，故要求国电公司支付其项目奖金。国电公司对此不认可，并称奖金发放给有突出贡献的人员，即该部分人员均为“抢630”作出贡献，而程吉卫系2017年12月才调到该项目，故不享受奖金，上述奖金亦没有实际发放。对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有权根据自身的经营、业务情况，对部分工作人员进行物质上或精神上的奖励，并且国电公司关于仅为“抢630”计划完成作出贡献人员发放奖金的主张，与程吉卫提交的照片有一定吻合性，在程吉卫未能举证证明国电公司承诺所有参与该项目的人员均可以得到奖金及其数额的情形下，本院对程吉卫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年终奖，程吉卫称其2017年年终奖为14000元，国电公司通过现金形式发放，故要求国电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14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国电公司不认可程吉卫所称的2017年、2018年年终奖，双方的劳动合同中也并无关于年终奖的约定，在此情形下，程吉卫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国电公司向其发放了2017年年终奖，也不足以证明国电公司应向其发放2018年年终奖，故本院对其相应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三、经济赔偿金数额如何认定。在案证据显示程吉卫于2017年12月之后应执行每月6000月的工资标准，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故本院认定程吉卫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为6000元，并据此核算国电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赔偿金数额为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赔偿金数额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程吉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5762号民事判决；二、国电远鹏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程吉卫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000元；三、国电远鹏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程吉卫工资差额25621.14元；四、驳回程吉卫的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国电远鹏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程吉卫负担5元（已交纳），由国电远鹏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程吉卫负担5元（已交纳），由国电远鹏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