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瓦房店市新联路1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702117238R。法定代表人：马连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辽宁健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乃铎，男，1956年1月8日出生，满族，系东港红星水泥有限公司董事长，住辽宁省东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革，男，系东港红星水泥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辽宁省东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姜学英，男，195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东港市。上诉人大连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乃铎、原审第三人姜学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水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赵乃铎立即向我公司支付429238元；二、上诉费由赵乃铎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由我公司转包给东港红星集团，而非本案赵乃铎个人”，并据此判决驳回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2016年，我公司承包了凤城市小型农田水利工程五标段蓝旗项目区水利工程后，将工程发包给赵乃铎，于福庆借用东港市兴刚土石方工程运输处名义自赵乃铎处以转包方式取得上述工程。后，赵乃铎雇佣刘桂兰、张丰德、王明昌等人进行施工。刘桂兰、张丰德、王明昌等人起诉赵乃铎、于福庆、我公司等，要求支付劳动报酬。上述案件经东港市人民法院、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最终做出判决，支持了刘桂兰、张丰德、王明昌等人的诉讼请求，我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刘桂兰、张丰德、王明昌等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东港市人民法院共计划扣我公司214619元。我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赵乃铎这一事实已经被上述生效判决所确定。虽然该《转包协议书》是由姜学英签字，但是姜学英系赵乃铎工作人员，其有权代表赵乃铎签字。而且，赵乃铎也明确其与我公司至今存在转包合同，但是却否认我公司提供的《转包协议书》，但是赵乃铎未能提供其他转包协议书，因此应当认定我公司提供的《转包协议书》合法有效、我公司与赵乃铎至今存在转包关系。根据《转包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赵乃铎应当双倍赔偿我公司429238元。赵乃铎在一审中明确双方存在转包协议，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法院应责令其提供，如其拒绝，应承担不利后果。而且，双方也实际履行了合同，我公司向赵乃铎支付了相关工程款。即使案涉协议无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也不应驳回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而应判决赵乃铎赔偿我公司实际损失214619元。被上诉人赵乃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水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答辩意见：我在一审中没有陈述过双方之间签订过《转包协议书》，而是表述双方存在转包关系，不存在我持有书面协议书而拒不提供的情形。水利公司所述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应当作出对我不利推定的观点不能成立。本案的诉讼主体存在争议。本案是追偿权纠纷，我与水利公司在东港市人民法院的案件中都是承担连带责任，水利公司应向于福庆行使追偿权。水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事由是其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主体，是自身过错，水利公司不应向我主张权利。我对水利公司提供的协议书也不予认可，对我不产生约束力，水利公司依据该协议书向我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而且，水利公司在二审中不得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原审第三人姜学英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水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赵乃铎立即支付我公司429238元；二、诉讼费由赵乃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签订日期为2016年10月26日的《转包协议书》一份，甲方为水利公司，乙方为赵乃铎，约定：甲方已于2016.10.26日与建设单位凤城市农田水利管理处签订了凤城市2016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项目县工程（第五标段），甲方承建凤城市农田水利管理处建设的凤城市2016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项目县工程（第五标段）项目的施工工程，甲方先将其基于总合同承建的施工工程全部转包给乙方完成。……第六条施工人员，所有施工人员的劳务费等全部费用由乙方自负，与甲方无关；出现劳资纠纷，由乙方负责处理。若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应双倍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失。……该份协议书中，乙方签字处系“姜学英”。2018年，案外人张丰德等15人因案涉工程产生劳务报酬纠纷诉至东港市人民法院，后该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水利公司、赵乃铎及案外人东港市兴刚土石方工程运输处对拖欠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水利公司、赵乃铎对上述15份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劳务报酬纠纷案件查明，2016年，凤城管理处与水利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水利公司承包凤城市2016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项目县工程（第五标段）施工工程，后水利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东港红星集团，2016年7月21日，东港红星集团又将案涉工程中五标段蓝旗项目区工程转包给于福庆，并以东港市兴刚土石方工程运输处名义签订《施工合同书》，该施工合同书发包人委托代表人是姜学英，加盖了“东港红星集团”字样的公章。东港红星集团在签订《施工合同书》时，企业登记已被注销，但原公章仍使用。案外人张丰德等15人的劳务合同纠纷经东港市人民法院执行已经全部执行完毕，水利公司称扣划其公司214619元，现水利公司依据《转包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请求赵乃铎双倍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经法院生效判决查明，案涉工程由水利公司转包给东港红星集团，而非本案赵乃铎个人，且在案外人张丰德等15人因案涉工程产生劳务报酬纠纷案件一审过程中，水利公司亦称是东港红星集团挂靠其公司取得了案涉项目。在上述案件一、二审过程中，水利公司均未提出过其曾与赵乃铎个人签订过书面的《转包协议书》；其次，《转包协议书》中姜学英的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无法核实，即使姜学英的签字确系本人所签，在其没有获得赵乃铎授权，亦未取得赵乃铎追认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对赵乃铎无法律约束力。故水利公司不能依据《转包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请求赵乃铎双倍赔偿其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39元，公告费300元，合计8039元，由原告大连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水利公司提交瓦房店长兴村镇银行电汇凭证及交通银行电子回单5张、收据4张，拟证明水利公司和赵乃铎存在工程发包的法律关系，在履行合同中水利公司向赵乃铎支付了相关的工程款，但是另案判决却让水利公司再次承担了赔偿款项，严重违反了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赵乃铎对银行交易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确定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并认为无法证明与案涉工程有关。由于赵乃铎在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中已经认可水利公司付清工程款，本案赵乃铎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前述本人的收款系基于双方其他关系，因此，本院对收款人为赵乃铎的银行凭证及对应的收据予以采信，对其他付款单及收据不予采信。水利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4张、瓦房店长兴村镇银行业务凭证/回单6张，拟证明东港市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前述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中扣划水利公司214619元。赵乃铎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待证事项有异议，认为该款项不应由赵乃铎承担。由于该组凭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对于张丰德等15人的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东港市人民法院、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生效判决书均认为水利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赵乃铎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判决水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前述案件中，赵乃铎与水利公司均认可双方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在强制执行前述案件过程中，水利公司被东港市人民法院划扣214619元。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水利公司依据其与赵乃铎的合同关系要求赵乃铎赔偿相应损失，双方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案依据东港市人民法院、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张丰德等人的劳务合同纠纷作出的生效判决书，可以认定水利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赵乃铎。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水利公司与赵乃铎之间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水利公司依据案涉《转包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要求赵乃铎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但是，水利公司与赵乃铎已经确认双方针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结清，赵乃铎应向于福庆给付双方约定的全部工程款。在赵乃铎对此未提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水利公司要求赵乃铎赔偿其为于福庆雇佣的人员支付的工资214619元于法有据，本院对水利公司合理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由水利公司转包给东港红星集团以及驳回水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水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二、赵乃铎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14619元；三、驳回大连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39元、公告费300元，由大连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20元，由赵乃铎负担45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39元，由大连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20元，由赵乃铎负担45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