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卫，男，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清芝融科商用机器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梦川，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科桥成长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27号5层502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科桥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委派吕松为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杰，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琦，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卫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科桥成长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科桥投资中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卫向科桥投资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390万元，改判吴卫应当承担的滞纳金应以39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科桥投资中心的实际损失和违约金、吴卫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均未予查清，具体如下：一、科桥投资中心存在违约过错在先，涉案股权转让纠纷是吴卫为了补救科桥投资中心的违约造成的损失。1.本案涉诉股权转让纠纷不是独立的，科桥投资中心有在先的违约行为。科桥投资中心于2013年7月1日与清芝融科商用机器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同方清芝商用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芝机器公司）、吴卫签订《科桥投资中心与清芝机器公司及其大股东关于对清芝机器公司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约定科桥投资中心以3000万元增资清芝机器公司，又于同日签订《科桥投资中心与清芝机器公司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科桥投资中心应当向清芝机器公司增资人民币6000万元，以取得清芝机器公司37.5%的股权，该6000万元分两笔给付：第一笔3000万元在2013年7月底前给付；第二笔3000万元在2013年11月底前给付。科桥投资中心给付第一笔3000万元后，清芝机器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科桥投资中心实际持有清芝机器公司23.07％的股权，尚余14.43％的股权待剩余3000万增资款到位后再进行股权变更，但科桥投资中心一直未依约给付剩余3000万增资款，导致清芝机器公司原有经营计划被打破，资金链断裂，清芝机器公司遇到极大的经营管理和资金困难。2.科桥投资中心的违约行为，导致本案涉诉的股权回购协议。科桥投资中心迟迟不履行增资补充协议，违约近两年，违约金额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导致清芝机器公司陷入极大的经营困难，吴卫作为清芝机器公司创始人和大股东，为了解决问题，使得公司尽快恢复正常经营，2015年，吴卫与科桥投资中心协商后作出让步：由吴卫购回科桥投资中心持有的清芝机器公司股权并返还科桥投资中心已经支付的3000万元股转款，科桥投资中心将其持有的清芝机器公司23.07％的股权转让给吴卫，科桥投资中心与吴卫签订本案所涉的《北京同方清芝商用机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及《北京同方清芝商用机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违约金不得高于实际损失，科桥投资中心实际损失为本金390万元。违约金不应当高于实际损科桥投资中心与吴卫签订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吴卫将科桥投资中心已经支付的3000万元返还给科桥投资中心，科桥投资中心把清芝机器公司的股权还给吴卫，以解决科桥投资中心违约导致清芝机器公司经营管理困境。因此，科桥投资中心违约后，吴卫仍然保障科桥投资中心毫无损失退出清芝机器公司。1.清芝机器公司股权估值及3000万元股价款的问题。至2015年因科桥投资中心违约，清芝机器公司陷入经营管理及资金困难，负债高企，经营不佳，此时清芝机器公司估值已经远不如2013年科桥投资中心拟投资清芝供公司时的估值；吴卫给付科桥投资中心3000万元赎回吴卫所持有的清芝机器公司股权，是基于尽快解决清芝机器公司的股东纠纷，因此这3000万元是返还科桥投资中心支付的已付款，即使吴卫违约，但是吴卫本着友好解决纠纷作出了巨大让步，保证了科桥投资中心不支付任何违约金全身而退。但吴卫与科桥投资中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时，已经是困难重重，但是科桥投资中心毫不肯让步，吴卫无奈咬牙坚持，并支付了大部分款项（2610万元），因为吴卫及清芝机器公司的困难，导致剩余的390万元未能支付，但是科桥投资中心苦苦相逼，不但没有考虑其自身违约在先，反而要求给吴卫将畸高的违约金625万元直接纳入股权转让款本金，并以新的股权转让价款（3625万元）计算违约金，这是显失公平的。2.违约金不应当高于实际损失，科桥投资中心实际损失不高于390万元科桥投资中心违约在先，吴卫及清芝机器公司不但未追究科桥投资中心的违约责任，还同意将科桥投资中心已经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返还给科桥投资中心，且吴卫已经给付2610万元，只余390万元未给付，因此科桥投资中心的实际损失不应当高于本金390万元。3.科桥投资中心不能因为先违约而获利。如前所述，本案所涉股权纠纷实际为弥补科桥投资中心的违约过错，而产生的股权回购的纠纷，科桥投资中心虽然违约但是却得到吴卫的承诺得以确保款项全部返还，科桥投资中心的实际损失不超过390万元。科桥投资中心却因为自己违约而将平白多取得625万元违约金纳入本金，并以年化180％的违约金获利。吴卫签订如此不合理的违约金，可见其本人对《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合同条款未作审慎核实，该协议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4.显失公平的合同条款应予撤销。《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显失公平的条款，认定吴卫与科桥投资中心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为3000万元，而非3625万元，违约金也不应该高于科桥投资中心实际损失，科桥投资中心在与清芝机器公司及吴卫的股权转让中，有过错在先。5.吴卫不应当承担超过其自身过错的责任。吴卫作为技术出身的创业人员，一门心思放在研发上面，创业过程中公司未设置法务人员，导致其在合同签订、法律应诉中未能及时发现风险予以规避。疏忽所致，到正式应诉才明白是因为违约金畸高才导致科桥投资中心诉请金额如此之高，这是吴卫及清芝机器公司存在的重大失误及疏忽。吴卫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不应该承担超出其过错所应当承担的责任。科桥投资中心辩称，1.本案争议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增资协议》的合同履行问题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关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争议，并非《增资协议》履行的合同纠纷，如科桥投资中心在《增资协议》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吴卫应另案起诉。吴卫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行为表明，吴卫认可科桥投资中心在履行《增资协议》的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更不存在是否追究违约责任的问题。科桥投资中心在原增资协议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第二笔3000万元投资款未给付的原因是吴卫业绩未达要求。且科桥投资中心是否违约与股权回购协议的签署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一审关于违约金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比例，科桥投资中心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已经进行了调整，本案诉请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其次，一审判决对于协议违约金的比例再次进行了调整，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再次，其中625万元是2015年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是2013年7月—2015年7月的资金使用按10％的利率计算的资金使用成本，其性质并非违约金。3.案涉《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补充协议是吴卫和科桥投资中心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署，且吴卫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于2015年签署，在7年中，吴卫从未以任何方式主张该协议显失公平，未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主张撤销权，撤销权已丧失。《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签署主体吴卫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作为案涉清芝机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理应知晓合同签署的法律后果，并依法依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科桥投资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卫向科桥投资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1015万元、滞纳金（以101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2月7日，金额为12835717.8元），共计22985717.8元；2．判令吴卫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科桥投资中心（甲方）与清芝机器公司（乙方）、吴卫（丙方）签订《增资协议》，约定：甲方拟以3000万元认缴乙方本次增资，占乙方增资后注册资本的20.5％，甲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15个工作日内以货币资金3000万元向乙方增资，取得乙方增资后的750万元注册资本，占乙方增资后注册资本的20.5％。丙、乙方保证，本次增资已经乙方股东会会议审议通过。同日，科桥投资中心（投资人）与清芝机器公司（被投资方）、吴卫（创始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科桥投资中心拟向清芝机器公司增资6000万元，完成上述投资后，科桥投资中心将获得清芝机器公司37.5％的股权。其中，第一笔资金3000万元在2013年7月底之前到位，第二笔资金在2013年11月底前到位。由于科桥投资中心是以有限合伙设立的投资机构，清芝机器公司同意为科桥投资中心的退出设立一定的期限及方式。若发生如下事项之一，则科桥投资中心有权要求清芝机器公司或吴卫回购科桥投资中心持有的清芝机器公司的股权：1.截至2016年12月31日，清芝机器公司未能实现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之目标；2.吴卫就投资文件构成重大违约（有关“重大违约”的界定，以正式投资协议为准）；3.科桥投资中心认定的其他事项。清芝机器公司或吴卫回购科桥投资中心所持的全部清芝机器公司股权，其回购价格为投资总额加上每年10％收益率的回报作为赎回价格。2013年7月5日、7月9日，科桥投资中心分别向清芝机器公司支付增资款750万元、2250万元。2015年8月，科桥投资中心（甲方）与吴卫（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鉴于：1.甲乙双方与清芝机器公司于2013年7月1日签订《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甲方按协议履行了出资义务，以增资形式向清芝机器公司投资3000万元，占清芝机器公司注册资本的23.07％，乙方为清芝机器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持有清芝机器公司出资2000万元，占清芝机器公司注册资本的53.05％。2.甲方拟将其持有的清芝机器公司的出资870万元，占公司股权比例的23.07％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股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上述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清芝机器公司23.07％的股权转让予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3000万元，乙方应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股权首期转让价款2610万元，余款390万元于乙方所持清芝机器公司股份可以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转让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付清。甲方应于收到首期款后积极协助清芝机器公司办理完毕股权转让的审批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乙方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每迟延一日，应按股权转让款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迟延支付超过20日的，除违约金外甲方另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赔偿因此导致的相关损失。此后，同年同月，科桥投资中心（甲方）与吴卫（乙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载明：鉴于：1.甲乙双方与清芝机器公司于2013年7月1日签订《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甲方按协议履行了出资义务，以增资形式向清芝机器公司投资3000万元，占清芝机器公司注册资本的23.07％，乙方为清芝机器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2.甲乙双方与清芝机器公司于2015年签署了《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由清芝机器公司按期归还甲方借款本息总计1185万元，乙方对此提供担保。3.甲乙双方于2015年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下称“原协议”），协议约定由甲方将其持有的清芝机器公司出资870万元（占清芝机器公司股权比例的23.07％）转让予乙方，股权转让价款为3000万元（下称“新股转价款”），乙方同意受让该股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上述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补充条款：第一条，双方确认根据《补充协议》股权回购条款，乙方应付甲方股权转让价款3625万元（下称“原股转价款”），原股转价款与新股转价款差额为625万元（下称“股转价款差额”）。第二条，双方一致同意，原协议项下股权转让价款暂按新股转价款执行，如发生下列任一情形时，原协议项下股权转让价款将按原股转价款执行，即原协议项下标的股权的转让价款调整为3625万元，且乙方应于下列任一情形发生当日向甲方指定收款账户补足股转价款差额：（一）清芝机器公司及乙方未能依据《还款协议书》按期足额归还任一期借款本金或存在其他违约情形的；（二）乙方未能依据原协议按期足额支付新股转价款或存在其他违约情形的。第三条，任何一方违反本补充协议任一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对因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乙方迟延支付股转价款差额的，每迟延一日，应按迟延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第四条，除本补充协议另有约定外，甲乙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仍依据原协议的约定执行；原协议与本补充协议约定不一致的，均以本补充协议约定的为准。诉讼中，科桥投资中心、吴卫均称双方先签的《股权转让协议》后签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都是在2015年8月签的，具体日期记不清了。科桥投资中心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对于625万元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故应适用《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即通过股转系统变更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款项。科桥投资中心主张吴卫逾期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其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吴卫称没有按照《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一）项约定的《还款协议书》按期还款。吴卫认为625万元是违约金，但没有就该625万元系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说明，科桥投资中心不认可吴卫主张该625万元性质为违约金。吴卫不认可《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条合法性，认可其他内容的合法性。科桥投资中心认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撤销的情形。2015年8月31日，吴卫向科桥投资中心支付股权转款2610万元。同日，科桥投资中心将其持有的清芝机器公司23.07％股权通过股转系统变更至吴卫名下。2018年2月6日，吴卫向科桥投资中心出具一份《还款承诺函》，吴卫承诺于2018年5月30日前向科桥投资中心支付吴卫受让科桥投资中心持有的清芝机器公司23.7％股权的股权转让尾款。诉讼中，吴卫提交了二份《审计询证函》，用于证明吴卫实际欠付股权转让尾款金额为390万元，而不是科桥投资中心诉请的1015万元。该询证函载明：科桥投资中心委托德勤华永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向吴卫询证，截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科桥投资中心应收股权转让款均为390万元。对此，科桥投资中心认可该询证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双方通过《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就股权价款的调整达成一致，因为吴卫未能及时还款，存在违约，构成对股权价款进行调整的条件，也就是不再豁免吴卫使用科桥投资中心资金的成本，且该金额根据《增资协议》条款确定，具有合同依据。诉讼中，对于《增资协议》《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科桥投资中心持有的清芝机器公司股权比例不一致的情形，科桥投资中心、吴卫均解释称《增资协议》约定的持股比例为20.5％，但实际工商变更登记时，科桥投资中心增资后的持股比例为23.07％。诉讼中，科桥投资中心称因为清芝机器公司当年的订单、业务没有达到预期业绩，故双方协商以短期借款方式由科桥投资中心向清芝机器公司支付3000万元借款，故科桥投资中心没有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二笔3000万元。对此，吴卫称科桥投资中心所述的3000万元借款不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关于可撤销合同的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撤销合同。所谓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在紧迫或者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订立的使当事人之间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严重不对等的合同。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关于撤销权消灭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签订日期为2015年8月，但吴卫主张该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显失公平，请求予以撤销的日期为本案开庭时，显然已经超过了上述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吴卫享有的撤销权已经消灭。同时，该协议第二条、第三条是关于股权转让款调整金额、调整发生条件以及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支付滞纳金的约定，吴卫未能举证证明上述约定符合显失公平合同的特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吴卫主张《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科桥投资中心与吴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有效。依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吴卫确认依据《补充协议》股权回购条款，应向科桥投资中心支付股权转让价款3625万元，该款项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之间的差额为625万元，该约定对于该625万元的性质作出明确约定，即股转价款差额，并非吴卫主张的迟延付款违约金。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已经明确该625万元性质的情况下，吴卫未能举证证明该625万元的性质为违约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吴卫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由于吴卫没有依据《还款协议书》按期付款、没有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按期支付股权转让余款390万元，因此，吴卫应当向科桥投资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为3625万元。科桥投资中心向吴卫发送询证函没有记载该625万元的股转价款差额，不代表科桥投资中心放弃向吴卫追讨该款项，科桥投资中心仍然有权依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向吴卫主张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15万元。《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当吴卫存在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两种情形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调整为3625万元，发生该情形当日，吴卫应当补足股转价款差额625万元，因此，该625万元的付款时间应为吴卫逾期支付余款390万元当日，即科桥投资中心持有的清芝机器公司股权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转让之日，即2015年8月31日起15个工作日内付清390万元，次日支付625万元。吴卫现逾期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已经违约，按照《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当向科桥投资中心支付滞纳金，该协议约定的滞纳金标准显然过高，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调整为日万分之五，其中，390万元的计算起始日期应为2015年9月22日，625万元的计算起始日期应为2015年9月23日，均计算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科桥投资中心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吴卫向科桥投资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1015万元、滞纳金（其中，以39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2日起，以62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3日起，均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2.驳回科桥投资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科桥投资中心向本院提交了吴卫与科桥投资中心之间借款纠纷的一审、二审判决书，证明吴卫没有按时偿还785万元借款及按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是对股权转让价款调整的两个前提条件。吴卫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2013年的《增资协议》中第二笔3000万元科桥投资中心无法支付，所以将增资款变更为借款，以吴卫的名义向科桥投资中心借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但因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625万元的性质应如何认定，以及该条款应否基于显失公平而撤销。具体而言：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在紧迫或者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订立的使当事人之间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严重不对等的合同，吴卫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相关条款构成显失公平，则该协议即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次，即使如吴卫所称，相关条文显失公平，但自双方签订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至本案一审开庭已逾五年，期间吴卫均未行使撤销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显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撤销权已经消灭；再次，双方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一条中已经明确约定案涉625万元性质为股转价款差额，第二条对于需要补足差价款的情形进行了明确的列明，且庭审中吴卫亦认可第二条约定的情形已经触发，故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现吴卫主张该625万元的性质不属于股权转让款本金，而为违约金，但未能提举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故对于吴卫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认定吴卫应向科桥投资中心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15万元，并将约定的滞纳金酌情调整为日万分之五，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关于吴卫主张本案诉讼与双方在先签订的《增资协议》存在关联，本案产生的背景系科桥投资中心未支付《补充协议》第二笔3000万元，故科桥投资中心违约在先一节。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吴卫未按期、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科桥投资中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诉请吴卫向科桥投资中心支付股权转让款，于法有据。吴卫所称《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问题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如科桥投资中心在《增资协议》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吴卫可另行主张。故本院对吴卫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吴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晓桐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