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452号上诉人（被告被告）：徐雪芹，女，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上诉人（被告被告）：金桂荣，男，197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如，男，196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根娣，女，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平，东台市范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雪芹、金桂荣某与被上诉人王吉如、叶根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雪芹、金桂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吉如在徐雪琴家中交付现金60000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证据支撑，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交付的证据。2.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已经结清，被上诉人无权再主张。在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被上诉人承认收到过上诉人的现金还款，不承认存在银行转账汇款，但2018年7月13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017年7月份借款还清，则被上诉人收到的现金还款就是偿还2019年5月9日的借款。王吉如、叶根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先说没有实际交付，后又说已经归还，从上诉人的陈述看，6万元是从2019年3月15日双方之间开始聊天，后于2019年5月9日双方形成了6万元的借贷关系，此笔借款约定的归还时间是1年，利息是月息6厘，与上诉人的陈述不吻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吉如、叶根娣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徐雪芹、金桂荣共同归还借款60000元及利息4320元（以6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6‰，从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5月8日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徐雪芹、金桂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吉如、叶根娣夫妇从事豆制品加工经营，徐雪芹、金桂荣夫妇从事电动车销售经营，双方系朋友，有多次借贷往来。一、案涉借款2019年3月15日，徐雪芹在微信中向王吉如发送语音：“王二，王老板，金大前天说你多少晚有两个钱，估计什么时候有”，“有别怕，别担心，不会少你1分钱啊。”2019年5月9日，徐雪芹因儿子结婚向王吉如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吉如夫妇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元整。月息6厘计算（时间壹年）。借款人：徐雪芹、金桂荣2019.5.9二〇一九年五月玖日，133××××8686”。徐雪芹书写该借条全部内容，且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应王吉如要求在借款人处代金桂荣签名。同日，王吉如在徐雪芹家中交付现金60000元。当天，王吉如和徐雪芹的微信聊天中分别拍摄案涉的借条发送给对方。二、其他借贷（一）50000元的借贷在上述借款之前，2017年7月，徐雪芹因经营周转需要，向王吉如、叶根娣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王吉如、叶根娣交付现金50000元。2018年7月13日，徐雪芹通知王吉如还款，王吉如上门收取款项，徐雪芹向王吉如转账50000元归还本金，给付现金1000余元归还利息。双方认可该笔借款已还清。（二）40000元的借贷2019年9月7日，王吉如发送微信给徐雪芹“银行卡二维码给我，我好打钱给你！”徐雪芹回：“明天我去办，谢谢你了。”2019年9月9日至9月13日，王吉如向徐雪芹转账40000元，并微信告知“一共四万元全部到帐”。徐雪芹收款40000元并回复：“是的，我要打条子给你”。后徐雪芹向王吉如、叶根娣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吉如夫妇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元整。月息6厘计算。时间壹年。借款人：徐雪芹、金桂荣，2019.9.9，133××××8686”。2020年9月29日，徐雪芹通过支付宝转账以及用三轮摩托以物抵债陆续还清40000元的借款本息，并在微信中告知王吉如“40000元已结清”。（三）30000元的借贷2019年11月10日，王吉如向徐雪芹微信转账10000元，徐雪芹微信回复“2019.11.10收到，暂借王二一万元，未打条年底前归还”。2019年11月14日王吉如向徐雪芹微信转账10000元，徐雪芹微信回复“2019.11.14又收到，暂借王二一万元，未打条年底归还，合计有了2万，谢谢”。2019年11月19日，王吉如又向徐雪芹微信转账10000元，徐雪芹微信回复“2019.11.19又收到一万，合计3万元未打条，年底归还，谢谢，谢谢”。后徐雪芹向王吉如微信转账20000元，金桂荣向王吉如现金归还10000元。双方认可该月发生的借款均已还清。一审再查明，2020年8月，王吉如和徐雪芹微信聊天中就案涉款项是否归还已发生分歧。2020年9月10日，徐雪芹对其与王吉如的聊天内容进行录音，第一段部分内容如下：……徐雪芹：“不，你又搞错了，2017年开始到2019年你总共只问我拿了一笔现金，个是这个账”。王吉如：“不止一笔现金，还有一笔，金大给了一万”。徐雪芹：“金大一万是三万**面的。我们说超过50000的”。王吉如：“但是几万元拿出来不是说的就给我王二啊”。徐雪芹：“现在5月9号不谈，2017年我总共差50000，到2018年7月份”。王吉如：“不是记得，是手机上的”。徐雪芹：“2018年拿了一笔现金。假如在2017年开始这个期间我走卡上或走哪里给你一笔钱后，你再来拿了一笔现金的话，就证明你错了”。王吉如：“对，这个话正确”。徐雪芹：“你查一下，2018年7月份个曾转账给你儿子”。王吉如：“没有。你现在就查7月份这里，如果转钱给我儿子的话”。徐雪芹：“我就查7月份有没有转账给你儿子，那就这么简单”……王吉如：“2019年五六月份我不曾上你家去，也不曾问你要钱”。徐雪芹：“不要搞的多复杂，反正我总共只给了一次现金你”。王吉如：“你说的又给了一次性现金又打了一次钱，就是对”。……第二段部分内容如下：徐雪芹：“你听我说，你还是没有听懂。”王吉如：“我懂啊，是你给我的”。徐雪芹：“我刚说的什么意思呢，2017年我差你50000块钱，你个懂，你包括你微信上，然后你说的发卡给我，但是我不曾打你卡上，个错啊”。王吉如：“对。”徐雪芹：“不曾打卡给你，但是印象你说的是7月份你来拿了51000多走。”王吉如：“是，好像算是的51000多。”……审理中，徐雪芹陈述2019年5月9日的借条未交付款项、代金桂荣在借条中签名、出具借条时现场没有在场人的事实均记得清楚。但对案涉60000元的借条形成原因是转据（转2017年50000元的借条），转据时忘记自己曾于2018年7月通过银行卡还款50000元的事实，所以重新出具2019年5月9日的借条，已还款的事实在转据时忘记了，是在本次开庭过程中想起。案涉借款王吉如曾向金桂荣主张，金桂荣询问徐雪芹差欠数额，督促还款，徐雪芹表示有钱就还。对于其他的借款，徐雪芹陈述交付的事实均记不清楚，还款事实的陈述与王吉如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条项下的款项有无归还；二、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双方之间曾发生四次（2019年11月分笔出借的30000元合并为一次借款）借贷，分别为2017年50000元、2019年5月9日60000元、2019年9月9日40000元、2019年11月的30000元，借款本金数额不相一致，据此计算的含利息的还款数额也不一致，还款存在混淆的可能性低；其次，对于2019年5月9日的借据，徐雪芹陈述是转据，转据时忘记第一笔借款已归还50000元的事实，而转据是事隔二年后在庭审过程中才回忆起来，显然不符合记忆的客观规律，事实上2019年5月9日的借据产生前的两个月，在2019年3月15日，徐雪芹在微信中主动向王吉如提出借钱，此时距离2018年7月13日转账还款50000元时间最接近，徐雪芹陈述遗忘还款而转据的辩解不能令人信服；再次，徐雪芹提交的录音，是2020年9月发生，徐雪芹混淆“现金”与“还款”之概念，且在录音中划分的2017年7月至2019年9月时间段，时间跨度过长致使还款时间不具有确定性，从而引发争议；纵观整个录音内容，双方对于何时归还一笔现金存在争议，且数额不明确。经查，2017年发生50000元的借贷，借期1年，2018年7月在案涉60000元借贷未发生的情形下，双方之间不可能发生既转账还款50000元又现金还款51000元的事实；2019年7月，此时案涉60000元的借款刚发生，且借期一年，尚未至还款期限，若存在大额现金还款，徐雪芹未要求对方出具收条或收回借条原件的陈述不能令人信服；第四，案涉借款之后，又因儿子结婚需要发生了2019年9月9日和2019年11月的借款，徐雪芹或主动提出出具借条，或在微信中逐笔确认“未打条年底归还”，账目清晰；第五，结合录音内容和庭审陈述，王吉如不仅认可收到一次还款51000元，还认可金桂荣另外现金归还的10000元，陈述的还款数额和时间均一致；综上，自认的事实须明确清晰，而徐雪芹提交的录音不足以证明王吉如已自认额外收到现金还款，再加之徐雪芹抗辩转据和两次还款的辩解本身自相矛盾。据此，王吉如、叶根娣的举证和陈述明显处于优势，该院对其向徐雪芹出借60000元款项、徐雪芹尚未归还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徐雪芹与金桂荣系夫妻关系，金桂荣虽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但由徐雪芹代签字，且借款用于儿子结婚所需；且案涉借款出借之前，金桂荣告知徐雪芹可向王吉如借款，借款后金桂荣也询问差欠的款项并督促还款，表明金桂荣知晓借款的事实，故金桂荣应当共同偿还案涉借款。综上，王吉如、叶根娣要求徐雪芹、金桂荣按照借条约定，归还借款本金60000元和利息432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利率标准不超出法律保护的上限，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徐雪芹、金桂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王吉如、叶根娣支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43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8元，减半收取704元，由徐雪芹、金桂荣负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就2019年5月9日借条的形成和后续过程，上诉人徐雪芹作出过如下两种陈述：1.“6万元没有拿到现金，是转的一张2017年的条子，但是2017年我已经转账给原告，我想起来了。2019年5月9日的借条是转据，转的是2017年5万的借条。2017年的5万元属实，也出具过借条。2018年7月原告向我要钱，后来第二次向我要的时候，我就通过银行卡转了5万给原告，利息没有算账。到了2019年5月9日，原告持2017年5万元的借条来问我要钱，我没有金钱，后来就转了借条。2017年的借条当场就毁了。”2.“2019年6月原告到我家里来修车，就问我要这6万……到22号时，现金给他6万。”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借款有无实际出借；2.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有无实际出借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中，上诉人即已提出案涉借条是转据而来的抗辩，且辩称案涉借款已经清偿，并未抗辩案涉借款未实际出借，故对案涉借款已经实际出借的事实，双方在一审中并无争议。现两上诉人又以案涉借款未实际出借为由上诉，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借款实际出借凭证，与其一审陈述自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一审中作出截然相反的陈述，既称该笔款项是转据而来，转据时忘记已经偿还了，所以错误地再次出具借条；又称借款后于当年6月22日偿还了，只是未收回借条，明显存在矛盾。其次，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贷，上诉人对其他借款还款情况都记忆清楚，唯独对金额最大的案涉争议借款，却前后作出多种矛盾陈述，明显不合常理。最后，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每次借贷清偿后，双方均有撕毁借条或在手机通讯及支付软件中留下证据以确认，即上诉人有较强的证据意识，并非不知借条的重要性。而案涉借条一直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上诉人关于案涉借款已结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徐雪芹、金桂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元，由上诉人徐雪芹、金桂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华炜审判员  李汉林审判员  惠 玲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季 青书记员  徐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