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光,男,汉族，1969年10月24日生，现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婕，江苏熠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男，汉族，1968年12月22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墨清，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洁，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智平，男，汉族，1968年8月12日生,现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徐光因与被上诉人杨树、沈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4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光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树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如果是徐光借的钱，短期内这张卡与杨树的账户的多笔经济往来，均应出具借条，而本案中仅两笔借款出具借条。该款项实际是沈智平借的，在借款后一天杨树出于对沈智平借款事由的担忧让徐光出面写了借条。该事实与杨树在庭审过程陈述的沈智平先给他打的电话借钱，且这次包括之前的借款用途没有告诉杨树，还说“利息收到就行，别的少问”这一点相吻合。借条是徐光写的，钱支付到沈智平的账户，杨树没有证据证明是徐光授意将钱打进了沈智平的账户，也没有证据证明案发时卡被徐光使用或只被徐光使用，债务人应该是沈智平。本案还有诸多事实没有查清。比如资金被借后用在了哪里，租赁常州宾馆部分场地的实际得益者是谁，涉案银行卡当时是否由徐光借用或者说是否只能由徐光使用，沈智平作为卡的实际所有权人，能否使用此卡。2、一审法院忽略徐光在一审中提交的能证明沈智平在案发时需要大量资金的证据，侵害了徐光的合法权益。徐光曾提交沈智平承包租赁常州宾馆有限公司的部分租赁协议，能证明沈智平案发时需要大量资金，但法院忽略这一事实，直接采信沈智平的说法，认为是徐光需要资金进行拆借，认定事实错误。3、按照双方银行账户往来的流水来看，案涉两笔借款己经还清。涉案银行账户的流水如下：2011年7月19日，杨树打进沈智平账户100万元，8月15日打进200万元（本案第一笔借款），8月29日打进200万元，8月31日打进200万元（第二笔借款），9月5日杨树打进沈智平账户400万元。9月2日沈智平账户分别打进杨树账户200万元、1.4万元，9月14日打进2.4万元，9月20日打进300万元，10月10日打进100万元和3.5万元，10月18日打进50万元，11月7日打进9.4万元，2012年2月14日打进8.4万元，2014年1月28日打进30万元，2014年4月18日打进20万元，按照借贷的日常规则，发生多笔借款对还款顺序没有特殊约定的，应认定还款顺序从第一笔借款开始，现双方没有特殊约定，本案涉案的两笔借款应分别在2011年9月20日及2014年4月18日己全部还清。杨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智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光、沈智平向杨树返还借款本金204.011125万元，利息25.979363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徐光于2011年8月16日和2011年9月1日出具借条各一张，均载明借到杨树人民币200万元。对于款项交付，杨树于2011年8月15日和2011年8月31日向沈智平银行账户转账各200万元。杨树自认的本案还款情况如下：2011年9月2日经沈智平银行卡归还1.4万元、2011年9月14日经沈智平银行卡归还2.4万元、2011年10月10日经沈智平银行卡归还3.5万元、2011年10月18日经沈智平银行卡归还50万元、2011年12月13日徐光归还8.4万元、2012年2月14日经沈智平银行卡归还8.4万元、2012年11月26日经沈智平银行卡归还30万元、2013年2月7日经沈智平银行卡归还20万元、2014年1月28日经沈智平银行卡归还30万元、2014年4月18日经沈智平银行卡归还20万元、2015年12月8日徐光归还3万元、2016年12月30日徐光归还2万元、2017年1月19日徐光归还8万元、2018年2月7日徐光归还8万元、2018年11月15日徐光归还2万元、2018年11月16日徐光归还1.4万元、2019年1月28日徐光归还3.8万元、2020年1月17日徐光归还1万元、2020年1月18日徐光归还2万元、2020年1月19日徐光归还2万元，合计还款金额为215.7万元。杨树与徐光均确认两人的资金往来情况本案中已全部提供，往来数额无异议，仅对款项系借款还是还款存在争议。一审另查明，核对杨树的银行记录后查明其与沈智平的银行卡还有其他大额资金往来；核对徐光与杨树之间的银行卡往来查明两人之间还有其他大额资金往来。针对上述往来，杨树陈述为这是其与徐光、沈智平之间其他往来的款项，包括有其与徐光的资金拆借和经徐光牵线进行的收息过桥借款，与本案无关，且认可已全部还清，特别是杨树向徐光的借款在2011年8月3日之前就全部结清，但本案两笔款项徐光、沈智平未能还清，还承诺1分的月息。徐光对此陈述为与其有关的均是其与杨树之间的资金拆借，与沈智平银行卡的往来均与其无关，同时徐光也自认曾经使用过沈智平的银行卡。沈智平仍坚持银行卡一直在徐光处，其对往来不知情。一审还查明，杨树提供一份其与徐光之间于2015年5月4日的电话录音，该录音中杨树说到“你还欠我钱怎么说”，徐光回答“嗯，是的，这两年还清”。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徐光没有异议，但陈述该录音为偷录，其没有认可欠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杨树与徐光的聊天记录，徐光于2016年12月30日向杨树表示“钱已落实好”，杨树回复“急”，徐光回复“等会儿先凑2万”，徐光于2020年1月17日微信转账1万元后表示“明后天各2万”。法院核查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没有杨树问徐光借款或催要还款的语言。再查明，徐光曾系中信银行常州分行经理，因职务犯罪被判处刑罚。徐光自认其曾进行过与他人的资金拆借，查阅徐光的银行记录发现其与本市其他急需资金的经营者例如“凌强、蔡大庆、时英”均有资金往来，徐光也自认上述往来为其与前述人员的资金拆借。对于沈智平，徐光与杨树均认可其没有固定工作，也曾经徐光介绍做一些资金生意。徐光陈述沈智平借款系为承包租赁常州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宾馆）的停车场和部分楼层，并提供沈智平与常州宾馆的部分租赁协议，沈智平对此表示其是名义上的承租人，但事实上是经徐光指派进行，徐光与常州宾馆老板谢艺彬之间有1300万元的往来，该租赁合同是抵偿欠款。杨树认可沈智平的陈述，表示后来其知道徐光与常州宾馆存在资金往来。前述杨树与徐光的聊天录音中也提及徐光参与常州宾馆的资金拆借。徐光则坚持认为其与常州宾馆没有往来，只是进行协调。法院审查了杨树的资金来源，根据杨树提供的转账记录，出借资金系其厂房拆迁款，打款人为政府征收部门，徐光与沈智平对此均无异议。一审中，杨树陈述：书写借条时沈智平未在场，只是之前通过一次电话，这次包括之前借款用途没有告诉我只是说利息收到就行别的少问，在催要还款时我仅向徐光催要，未向沈智平进行催款。沈智平陈述：没有打过电话，我从不知情，其他陈述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于借款主体，应确定为徐光个人，沈智平并未参与，而是徐光使用了沈智平的银行卡走账，理由如下：第一，借条系徐光个人出具，经查沈智平当时并没有充分的理由需要大量使用资金，相反徐光经常性从事资金拆借，需要资金进行周转的可能性较大，徐光也自认曾使用沈智平的银行卡走账，本次借款系徐光借用沈智平账户进行的可能性较大；第二，杨树陈述借款事项的主要沟通系与徐光进行，且催要借款时仅针对徐光而未针对沈智平，在两人的电话录音中徐光认可曾经借款并欠款的事实，结合本案中资金往来时间和数额，可以发现借款和已还款金额与本案中的情况大致相当，较为符合客观事实；第三，虽然徐光辩称后期向杨树转账均系杨树进行借款，但通过对杨树资金来源的调查，杨树并不缺乏资金，没有借款必要，且在微信中从未涉及杨树向徐光借款的内容，相反是杨树一直催促徐光付款，徐光也同意尽快向杨树付款，该行为系徐光归还借款的可能性较大。对于借款本息，现杨树出借400万元有银行流水在案佐证，法院也已认定本案借款发生后徐光自己或通过沈智平的账户向杨树打款均系进行还款，故结合杨树的自认和双方对往来数额无异议的事实，确认徐光已还款金额为215.7万元，因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存在利息，还款均应抵扣本金，本金余额为184.3万元。涉案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杨树可随时主张徐光还款，因前期徐光虽然在电话中承诺还款但没有明确的还款时间，杨树后期也没有再有明确的催要行为，故首次催要应定为本次诉讼，现徐光应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84.3万元，并应支付自杨树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本案中杨树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徐光的抗辩不予采信，沈智平的抗辩予以采信。据此判决：一、徐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树偿还借款本金184.3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杨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200元，由杨树负担3200元，由徐光负担27000元。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徐光提交谢艺彬的证词一份，证明沈智平因处理常州宾馆事宜，有大量使用资金的理由。杨树、沈智平均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归纳徐光提出的上诉理由，二审的审理焦点主要为：杨树与徐光就涉案借款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徐光是否已经清偿涉案借款。首先，关于杨树与徐光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杨树为证明其与徐光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2011年8月16日、2011年9月1日徐光出具的借条、2011年8月15日、2011年8月31日向沈智平账户转账凭证，借条出具时间与款项交付时间相互印证，各证据能够证明徐光与杨树就借条所涉款项存在借贷合意，杨树已完成借款交付，双方构成借贷法律关系的举证义务。徐光抗辩沈智平为实际借款人，借款亦由沈智平实际使用，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以上事实。徐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杨树出具案涉借条，应对借款进行清偿，至于款项使用分配不影响徐光作为借款人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其次，关于徐光是否已经清偿涉案借款的认定。徐光主张2011年7月以来发生的多笔借款对还款顺序没有特殊约定，期间还款应当按顺序抵充借款，案涉借款已获清偿。但从杨树持有的借条及转账凭证反映，2011年9月2日、2011年9月20日、2011年10月10日沈智平银行账户向杨树银行账户分别转账200万元、300万元、100万元，在短期内杨树银行账户均有对应的金额转至沈智平账户，符合短期资金拆借的交易习惯，再结合双方多次资金往来均未出具借条，仅就案涉款项形成借条的事实，应当认定以上款项为短期拆借资金，不应抵充本案借款。除以上款项外，杨树提供案涉借款发生期间从沈智平、徐光银行账户转入款项共215.7万元，并认可系归还本案借款，应作为归还的本金扣除，徐光对于剩余184.3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徐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徐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龙海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