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佰润弘图汽车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49号3号楼A座13层169号。法定代表人：刘晓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由甲，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财林，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魁，河南鲲之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佰润弘图汽车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润弘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财林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5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佰润弘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何由甲，被上诉人王财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润弘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191民初5489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财林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财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解除《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6月1日错误，实际解除时间应该是2020年9月11日。2.一审判决认定佰润弘图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佰润弘图公司未单方面解除合同，未违反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双方共同商议后达成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不应判决佰润弘图公司向王财林支付违约金。因经营状况发生变化，双方为了更好开展以后的合作，就解除《企业承包经营合同》进行多次磋商，并签订新的《合作协议》。2020年9月11日，王财林在拖欠佰润弘图公司月运营费及承包费的情况下，主动通过微信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佰润弘图公司按照王财林的要求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盖章。在一审中王财林有意隐瞒此事实，进行与事实不符的陈述，一审法院基于王财林的虚假陈述，作出佰润弘图公司向王财林支付违约金的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佰润弘图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驳回王财林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依法追究其虚假诉讼，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作出佰润弘图公司向王财林支付佣金的判决，明显属于是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错误判决。2019年河南中汽联盟汽车服务公司（以下简称中汽公司）与王财林进行保险出单业务合作，截止2020年7月30日，中汽公司应付王财林67828.76元，该业务属于保险中介业务，佰润弘图公司作为中介渠道按照与中汽公司的约定，已于2019年11-12月份将该笔业务佣金支付给中汽公司指定的账户。一审法院仅凭王财林提供的由白玉锋签字的《结款证明》，判决佰润弘图公司承担此项费用，明显属于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做出的错误判决。首先，白玉锋无权代表佰润弘图公司对外签字，白玉锋的签字系代表个人行为与佰润弘图公司无关。其次，此项费用是王财林与中汽公司之间的纠纷，与佰润弘图公司无关，不应由佰润弘图公司承担此项费用，依法应予以驳回。王财林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驳回佰润弘图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1.佰润弘图公司于2020年6月1日向王财林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一审法院依据该解除合同通知书认定佰润弘图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6月1日完全正确。2.解除合同是佰润弘图公司的单方行为，未经王财林同意，也未与王财林协商一致。2019年5月29日，双方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佰润弘图公司把公司的印章、法人印鉴章、银行开户资料、营业执照、代理许可证及原开展业务的客户等资料全部放财务主管处保存，以方便日常业务开展使用（财务主管高丽，出纳乙方派驻）。但合同签订后，佰润弘图公司不让王财林派驻出纳，会计及出纳仍有佰润弘图公司原会计高丽一人兼任，佰润弘图公司股东司敏经常拿走公司印章，严重影响公司正常开展业务，佰润弘图公司派驻的会计不经王财林同意随意转款，向从未在公司上班的佰润弘图公司人员司敏、郭保庆、白玉锋转工资交社保。更有甚者，2019年12月底，佰润弘图公司口头通知王财林与他人合作经营，与王财林解除合同。2020年6月1日佰润弘图公司以公司现转让他人经营，公司决议不再与王财林合作为由，通知王财林解除合同。因此，解除合同系佰润弘图公司的单方行为，并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一审判决认定佰润弘图公司违约，单方解除合同是正确的。三、一审判决佰润弘图公司向王财林支付保险佣金67828.76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白玉锋系佰润弘图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2019年9月至12月，王财林与周口太平洋保险公司做的业务佣金，佰润弘图公司未经王财林同意转给了佰润弘图公司的关联企业中汽公司。2020年7月30日，经与白玉锋结算，中汽公司应付给王财林67828.76019元，白玉锋向王财林出具《结款证明》，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佰润弘图公司向王财林支付佣金67828.76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财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佰润弘图公司向王财林支付违约金50万元；2.赔偿向中汽公司的保险佣金67828.76元；3.向王财林退还未上班人员工资97796.28元；4.诉讼费用由佰润弘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佰润弘图公司作为甲方与王财林作为乙方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二、承包内容：公司业务经营权。三、承包经营期限：二年，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0日止。四、年经营净利润不低于70万元，承包费为年净利润的20％，在每一承包会计年度期末进行核算，按核算利润的20％向甲方交纳。五、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将公司的经营权交给乙方，甲方仍在职的原职工到期后由乙方以甲方名誉续签劳动合同，并按规定为职工续交社保。六、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原有办公设施移交乙方使用（详见清单，双方在移交签单签字盖章）。七、本合同生效后，甲方把公司的印章、法人印鉴章、银行开户资料、营业执照、代理许可证及原开展业务的客户等资料全部放财务主管处保存以方便日常业务开展使用（财务主管高丽，出纳乙方派驻）。八、甲方原使用场地全部移交乙方，从移交之日起，场地租赁费由乙方负担。九、经营权移交前甲方的所有债权、债务归甲方，移交之日前的水电气费等由甲方承担，经营权移交后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归乙方。十、公司经营权转移后，公司的业务经营管理权归乙方，监管权归甲方但以符合双方合作基础为原则，甲乙双方对财务有监管的权利（但甲方不得干预乙方资金在业务中的正常开展使用）。．．．十五、违约责任，1.在承包期内，任何一方不经对方同意，不得单方解除合同，否则需赔偿对方损失五十万元。2.甲方违约或非法干预乙方的经营管理，应赔偿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按第十五条第1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乙方未按本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及时支付承包费的，每延期一日，按应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4.经营期间因乙方违法经营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落款处甲方签章、签署有“司敏”名称，乙方“王财林”签字。2019年12月31日，佰润弘图公司作为甲方与李玉成作为乙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甲方经过全体股东授权，由甲方代表全体股东同意将其合作公司自然人持有股权中的35％股权以52.5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等。落款处甲方签章、签署有“司敏”名称，乙方签署有“李玉成”名称。2020年4月7日，佰润弘图公司作为甲方与王财林作为乙方签订《会议纪要》约定，关于双方在公司业务合作问题上，在执行原合同约定的基础上，针对日前经营状况和现实情况，做以下约定，与原来条款不同部分执行原条款，相同部分执行新条款：1.月运营费用2万元，按月按时交公司指定账户（因疫情影响，2020年2月份做减免处理）。2.年承包费用：2019年7月1日-12月31日，按原合同约定承包费7万元执行并结清。2020年1月1日起，年承包费调整为10万元每年，半年度支付一次，年底结清。3.财务高丽仍负责配合处理乙方工作，工资待遇由甲方负责。4.原合同有合作分成的形式改为承包经营，甲方不再参与经营。5.此约定自2020年1月1日起执行，适用于原合同约定合作期限，原合同期结束后根据双方合作需求另行协商新的合作条款。落款处甲方签章、签署有“司敏”、“白玉锋”名称，乙方“王财林”签字。2020年6月5日，李玉成委托河南律范律师事务所向佰润弘图公司发出《律师函》显示，因佰润弘图公司的经营权独家授权承包给其他主体，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解除2019年12月31日《战略合作协议》等。2020年6月1日，佰润弘图公司向王财林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因佰润弘图公司现转让他人经营，公司决议不再与王财林合作，特此通知解除合同，王财林在收到通知书后，房租和办公用品由新经营人接管承担。落款处有佰润弘图公司盖公司章及白玉锋签字予以确认。另查明，佰润弘图公司出具《佰润弘图王财林垫付明细（2019.6-2020.7）》显示，开票收入均为业务客户佣金，开票收入为5318648.12元。管理费用包含：工资社保福利、房租物业水电、办公费、差旅费、保险行业会费、车位费、快递费、职业保险等合计671414元，均由王财林垫付。尾部有佰润弘图公司盖公司章及高丽签字予以确认。2020年7月30日，白玉锋出具《结款证明》显示：自2019年起中汽与王财林的保险出单业务合作中，截止2020年7月30日中汽共计应向王财林结费余款人民币（大写）陆万柒仟捌佰贰拾捌点柒拾元，账务已对清（附清单），该款项中汽于2020年8月10日前支付贰万元整，余款2020年9月底前结清。落款处签署有白玉锋签字捺印予以确认。所附周口太平洋核对清单载明，中汽2020年7月30日核对未结算金额为67828.76019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约束力，违约方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王财林、佰润弘图公司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及《会议纪要》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年经营净利润不低于70万元，承包费为年净利润的20％，在每一承包会计年度期末进行核算，按核算利润的20％向甲方交纳，《会议纪要》约定，2019年7月1日-12月31日，按原合同约定承包费7万元执行并结清。2020年1月1日起，年承包费调整为10万元每年，半年度支付一次，年底结清。2020年6月1日，佰润弘图公司在与王财林合作期间单方面解除合同，参考双方合作期限、《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及《会议纪要》关于承包费用的约定及变更，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关于年利润的预期约定及年承包费变更情况，酌定佰润弘图公司应赔偿王财林预期收益损失40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应当给付的保险佣金数额问题，佰润弘图公司员工白玉锋出具《结款证明》及核对单载明，截止2020年7月30日中汽共计应向王财林结费余款67828.76元。该项佣金属王财林承包经营期间收入，佰润弘图公司出具的《结款证明》具有确认性质，佰润弘图公司应予支付。王财林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退还未上班人员工资等问题，王财林提供的相应工资表无法证明其实际支出了人员工资，且其提供的自行制作的收支明细更未体现出有该部分人员的工资支出，综合整个案件情况，双方合作期间并未建立规范的财务账册，且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佰润弘图公司仍在职的原职工到期后由王财林以公司名义续签劳动合同，并按规定为职工续交社保。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佰润弘图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佰润弘图汽车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财林支付违约金400000元；二、河南佰润弘图汽车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财林支付佣金67828.76元；三、驳回王财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56元，减半收取计5228元，由河南佰润弘图汽车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3674元，由王财林负担155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佰润弘图公司新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白玉锋与王财林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页、白玉锋与高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页。用于证明：1.一审对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认定错误，《解除合同通知书》的盖章时间是2020年9月11日；2.《解除合同通知书》是王财林拟定后，通过微信发送给白玉锋，并要求白玉锋安排高丽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盖章；3.解除合同是王财林主动提出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并非佰润弘图公司单方解除，佰润弘图公司不应向王财林支付违约金；4.王财林是在拖欠佰润弘图公司月运费及承包费用的情况下，为了减少其经营损失，同时也是为了和佰润弘图公司以另外的合作形式开展合作，主动提出和佰润弘图公司解除合同的，王财林在一审中称佰润弘图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属虚假陈述。第二组证据：白洁与王财林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页、《合作协议》一份，用于证明：1.解除合同是双方共同协商后，王财林主动要求和佰润弘图公司解除的，双方一直在协商新的合作形式；2.王财林是有预谋的想通过签订新的合作协议、《解除合同通知书》追究佰润弘图公司的违约责任，王财林的行为是不诚信行为；3.因佰润弘图公司未单方解除合同，不应向王财林支付违约金。第三组证据：王财林与高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3页，用于证明：1.2020年6月22日、8月21日，高丽还在向王财林请示物业费、电费缴费及转账事宜，王财林主张2020年6月1日佰润弘图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2.佰润弘图公司未单方面解除合同，不应向王财林支付违约金。第四组证据：关于河南中汽联盟汽车服务公司拖欠王财林保险业务佣金的情况说明、付款凭证6页。用于证明：1.中汽公司与王财林之间的佣金纠纷与佰润弘图公司无关，佰润弘图公司作为中介渠道，已把该项佣金支付给了中汽公司；2.双方之间就佣金不具有法律关系，王财林向佰润弘图公司主张该项佣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财林发表质证意见称，佰润弘图公司提交的上述四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从证据内容看，也不能证明佰润弘图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王财林同意解除合同。第二组证据中的合作协议，更能证明佰润弘图公司违约，解除合同是佰润弘图公司的单方行为。第三组证据高丽和王财林之间的聊天内容，不能证明王财林同意解除合同。第四组证据，白玉锋书写的情况说明，更能说明佣金应由佰润弘图公司支付给王财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涉案《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解除原因问题。佰润弘图公司上诉称该《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是其与王财林共同协商后解除的，但从佰润弘图公司向王财林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看，系因佰润弘图公司在合作期间内将公司转让他人经营，决议不再与王财林合作，通知王财林解除的合同，并无双方协商一致共同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认定佰润弘图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院予以认同。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解除时间问题。虽在2020年9月11日的微信内容中王财林向白玉锋发送过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但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上未显示日期，也未加盖佰润弘图公司的印章，而佰润弘图公司最终向王财林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上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1日，并加盖有其公司印章，故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6月1日为佰润弘图公司通知王财林解除合同的时间，并无不妥。一审判决在综合考虑双方合同履行情况的基础上，酌定佰润弘图公司应向王财林支付违约金40万元，处理正确。佰润弘图公司上诉关于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关于保险佣金的问题，佰润弘图公司上诉称涉案67828.76元保险佣金应由中汽公司支付给王财林，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款项系王财林在承包经营期间的业务收入，佰润弘图公司在明知应向王财林支付的情况下，未经王财林同意或授权，擅自将上述款项转给中汽公司指定的人员，由此给王财林造成的损失，佰润弘图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支持王财林的主张，认定佰润弘图公司应向王财林支付保险佣金67828.76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佰润弘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17元，由河南佰润弘图汽车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刘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