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熙，男，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州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市三灶工区，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三灶区。法定代表人：陈以翔，工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华，黑龙江新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北达律所）因与被上诉人高州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市三灶工区（以下简称三灶工区）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达律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黄文熙，被上诉人三灶工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达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三灶工区一审的诉讼请求；3.判决支持北达律所一审的反诉请求；4.判决三灶工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1.一审法院审非所诉。三灶工区诉请内容是退还代理费36万元、承担三灶工区的差旅费，理由是北达律所“收钱不办事”；北达律所的反诉请求是三灶工区支付未付代理费6万元。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述焦点问题进行审理，而只是主观臆断地认为案件未能胜诉，则北达律所未履行合同，判决北达律所退还全部代理费。2.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三灶工区未及时在约定时间内足额向北达律所交纳代理费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的履行顺序，北达律所提出反诉要求三灶工区支付未清结的6万元代理费合法有理。但一审法院仅因案件未能胜诉而认定北达律所不履行合同义务，明显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关键事实的认定和对证据的评判混为一体。一审法院认为三灶工区确信北达律所可以达成合同目的才委托代理并支付代理费，但涉案《委托代理合同》并未对案件是否能胜诉做任何约定，也未作任何承诺。一审法院仅凭主观推断认为三灶工区“确信案件能胜诉”就认定北达律所承担责任，完全是超出双方当事人真实合意的扩大解释。涉案《委托代理合同》为风险代理合同，倘若案件胜诉，三灶工区则收回自己3亿多元的财产。而且涉案《委托代理合同》亦没有任何条款约定“案件不能最后胜诉，律师需要退还代理费”。前期收的费用只是北达律所的差旅费及基本工作费用，北达律所最多就是不能依约获得标的额40％财产的后期代理费。北达律所在履行涉案《委托代理合同》过程中，先后共有五位律师为该案亲赴广东和珠海两地办理案件，光是支付律师的工资已是25万元，机票差旅、住宿等费用也超过6万元，还有30％税费，北达律所代理该案是亏本的。3.一审法院把“合同目标”与“合同目的”混淆一起。每个代理合同都有目标，这个目标是双方当事人的共同目标。但“合同目标”与“合同目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合同目标”是胜诉而“合同目的”则是委托人购买代理人的劳务。具体到本案就是购买北达律所提供律师诉讼服务，包括律师的阅卷、了解案情、研究相关法律法规、撰写法律文书，去法院申请立案、提交执行监督申请书、向法官阐明案件事实和说理、催促法院立案审查、并对审查结果作出决定等等内容。该案中，北达律所已经为三灶工区完成了所有必须完成的工作，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也予以认可。因此，三灶工区购买北达律所提供法律诉讼服务的目的已经实现。案件未能最终胜诉，只是“合同目标”没有最终实现，但并不能认定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认为三灶工区“确信”能赢案件才委托北达律所，因案件未胜诉所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显然将“合同目标”与“合同目的”混淆了。二、一审法院认定“代理费过高”并予以调整于法无据。一审法官主动提醒对方属于程序违法，判决有失公允。一审法官在双方没有举证、质证和答辩情况下就认为收费过高，早已有主观臆断，先入为主。三灶工区并没提出诉讼费过高的意见，是法官有意提醒，涉案合同约定的代理费对北达律所来说反而收费过低，因为该案标的额就3个亿，按照我国法律服务律师收费标准5％收取，该案律师代理费应为1500万元，北达律所只收36万元，而且三灶工区迄今仍欠6万元未付。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北达律所的合法权益。三灶工区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严重违约，至今仍欠付代理费6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以及《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约定，本案是三灶工区违约在先，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判决完全违背法律。四、北达律所已经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北达律所已经完全依照约定履行全部债务，包括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并指令下级法院（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审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已经立案，并再指令下级香洲区人民法院立案进行审查，案件经过珠海市中院下属香洲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并作出最终决定。北达律所已经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但三灶工区未依约向北达律所支付代理费，构成根本违约，依法除应当支付约定代理费外，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此而造成北达律所的实际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未支持北达律所的反诉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针对“谁违约”这一问题作出论述和说理的情况下，直接以“收费过高”而判决北达律所退还全部代理费，显然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代理合同目标”永远是“赢官司”，而“代理合同目的”则是当事人购买律师诉讼服务，只要能获得律师诉讼服务，则“合同目的”实现。三灶工区辩称，不同意北达律所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三灶工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退还三灶工区代理费用36万元及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北达律所承担差旅费8000元；3.请求判令诉讼费由北达律所承担。北达律所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灶工区支付拖欠的律师费4万元及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利率1‰计算自2017年6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三灶工区支付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24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00）珠香执字第2418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原属被执行人肇庆市中兴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经营部所有的位于珠海市三灶区金海岸黄绿背中兴花园C型商住楼首层高铺、第一栋第二层至第八层房屋、第三栋第二层至第五层房屋共5561.25平方米，自裁定之日起归申请执行人高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市三灶工区所有，以抵偿债务2536337.58元。该裁定作出后，案外人刘某军对该裁定提出异议，珠海市香洲区人民院于2007年9月14日出具（2000）香执字第2418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0）珠香执字第2418号之三民事裁定书。2016年12月30日，三灶工区作为甲方，北达律所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内容如下：甲方三灶工区因与肇庆市中兴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经营部申请执行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00）香执字第2418号之四民事裁定，特委托乙方代理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或执行异议申请。双方在平等互利、等价有偿的基础上，并经充分商议，订立下列各条款，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甲方委托乙方律师代理上述案件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或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以促成本案实现以下目标：1.促成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00）香执字第2418号之四民事裁定书；2.恢复执行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00）香执字第2418号执行案；3.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下级法院或者提级执行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00）香执字第2418号执行案；4.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00）珠香执字第2418号之三民事裁定，或作出甲方愿意接受的执行裁定；二、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委派律师在该案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积极通过各种有效之方式，促成上述案件诉讼目标之实现。三、甲方按如下方式支付乙方代理费：1.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即向乙方支付第一期代理费贰拾万元人民币；2.法院立案进入执行异议审查、或者进行其他相应的执行审查工作时，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二期代理费贰拾万元人民币；3.本案执行完毕，甲方向乙方支付的代理费用以实际收回的执行物的40%计算，即（1）如果将被执行人肇庆市中兴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经营部5561.25平方米房屋，则该商住楼首层商铺60%归甲方，40%归乙方，第一栋第二层至第八层以及第三栋第二层至第五层房屋的60%归甲方，40%归乙方；（2）如果执行物为金钱，则60%归甲方，40%归乙方（甲方已经支付乙方的第一期、第二期代理费40万元可以先行扣除，再按甲、乙方6:4比例进行分配。若以房屋分配亦应由乙方付回24万元给甲方）。四、甲方义务：甲方必须如实向律师叙述案情并对其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及时、真实、详尽地向乙方提供与委托事项相关的证明、证件、委托文书等材料；乙方接受委托后，如发现甲方隐瞒事实或提供虚假材料的，有权终止代理，所收费用不予退还；甲方如不按本合同上述约定如期如数支付乙方代理费，逾期则除须足额支付代理费外另按未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甲方有责任对其委托律师之代理事项作出独立的判断、决策，并对其作出的判断、决策自行承担责任。五、乙方义务：乙方委派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乙方律师应认真、积极、勤勉地开展工作，为实现上述目标尽职尽责；乙方律师应当根据审理机关的要求，及时提交证据，参加法庭调查，按时出庭，并应甲方要求通报案件进展情况；乙方律师应为甲方认真拟定、审查、修改与本案有关的法律文书；乙方律师对其获知的甲方的商业机密或甲方的个人隐私负有保密义责任，非由法律规定或者甲方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披露。六、如乙方无故中止履行合同，代理费全部退还甲方；如甲方无故中止合同，则已付的代理费用一律不予退还，未支付的部分应予继续支付。七、甲方负责人陈以翔先生对本合同约定的甲方支付代理费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灶工区法定代表人陈以翔在落款处签字并摁捺手印，北达律所在落款处盖章。2017年1月3日，三灶工区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陈以翔名下尾号为5016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向黄某某名下尾号为9955的银行账户支付了20万元代理费；2017年6月26日，三灶工区以同样的方式向黄某某支付了10万元代理费；2017年11月8日，三灶工区再次以同样的方式向黄某某支付了6万元代理费。北达律所称黄某某已将上述共计36万元代理费支付给所里，认可收到36万元代理费。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三灶工区支付首笔代理费后，北达律所指派王某、刘某某、郭某三位律师作为三灶工区的委托代理律师。2017年6月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向王某出具（2017）粤执信477号执行信访案件交办通知书，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收到王某的执行申诉信访材料，已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交办信访案件。2017年11月5日，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受理该信访案件并向三灶工区送达（2017）粤04执监30号受理通知书。2017年11月30日，周某某到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参加了该案的庭审。2017年12月22日，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4执监30号通知书，认定三灶工区提出的请求及理由在法律层面上没有法律依据，因此驳回了三灶工区的监督申请，并做结案处理。2018年，三灶工区向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投诉北达律所及黄某某。2018年11月23日，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作出（2018）朝司答字第056号答复，称截至2018年11月23日，未在北京市司法局律师管理系统查出黄某某的身份信息，经电话调查，黄某某表示自己是律师，但是不执业，结合黄某某在律所与投诉人的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字的行为，认为黄某某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将立案调查。但对于三灶工区反应的“承诺关系找人办理”、“被控告人还以法院没结果为由欺骗控告人，而且再骗控告人付款”、要求“退还所收全部代理费用36万元并赔偿控告人因向被控告人要求退费花费的来回差旅费”等问题，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均称无法查实所投诉问题的真实性，建议三灶工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北达律所提交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当事人提交诉讼资料凭证、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回证、送达诉讼文书地址确认书、律师庭审记录、2935元机票行程单、4349元住宿费发票、火车票和出租车票若干，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因处理三灶工区的案件产生了差旅费。北达律所称三位律所处理三灶工区案件共计出差7-8次，产生了约5-6万元差旅费。三灶工区提交珠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盖章的工商档案，载明三灶工区处于吊销而非注销状态，据此证明其有诉讼主体资格。经查，（2019）京0105民初20210号案件已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三灶工区与北达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三灶工区与北达律所存在委托与被委托的法律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三灶工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以及三灶工区是否应向北达律所支付代理费。对于三灶工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其提交的工商登记档案，三灶工区处于吊销状态。处于吊销状态的法人组织，虽然不能进行正常经营活动，但在注销前依然具有法人资格，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主体，法定代表人可以参加相关民事诉讼。故三灶工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对于三灶工区是否应支付代理费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三灶工区委托北达律所系为达成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00）香执字第2418号之四民事裁定书、维持（2000）珠香执字第2418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或作出三灶工区愿意接受的执行裁定，北达律所应促成以上合同目的的达成。综合三灶工区所陈述的合同签订过程，三灶工区应是确信北达律所可达成合同目的才委托北达律所代理其案件并支付代理费。北达律所接受委托后，虽代理三灶工区提交了申诉信访材料、参与了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监督案件的庭审，但双方约定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在合同目的未实现的情况下，北达律所向三灶工区收取的代理费过高，应予退还，同理，该院对于北达律所要求三灶工区另行支付4万元律师费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但根据北达律所提交的差旅费发票、法院诉讼材料等，其确为处理三灶工区的案件付出了劳动并产生了一定开销，对于北达律所付出的该笔开销，该院酌定为6万元，北达律所应向三灶工区退还代理费30万元。对于三灶工区要求北达律所退还利息的诉讼请求，北达律所是基于一审判决向三灶工区退还代理费，要求北达律所承担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三灶工区要求北达律所承担8000元差旅费的诉讼请求，该8000元属于三灶工区处理诉讼事宜产生的成本，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作出判决：一、北达律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三灶工区代理费30万元；二、驳回三灶工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达律所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三灶工区出具的（2017）粤04执监30号通知书载明：“……香洲法院认为受理破产案件后，执行程序依法应中止，以物抵债裁定违反法律规定，于2007年9月14日作出（2000）珠香法执字第2418号之四裁定，撤销以物抵债裁定。后你工区主任陈以翔向民革中央办公厅反映肇庆中院和香洲法院共同违法执行，要求撤销相关文书。民革中央办公厅将材料转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将材料转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处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审查，案号为（2010）粤高法执监字第20号。2010年3月23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粤高法执监字第20号《关于高州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珠海三灶工区执行案的答复函》，认定：香洲法院依法撤销以物抵债裁定并无不当；刘某军作为利害关系人，依法可提出执行异议，不存在主体资格问题。你工区主任陈以翔提出的请求及理由在法律层面上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综上，香洲法院依法撤销以物抵债裁定并无不当；刘某军作为利害关系人，依法可提出执行异议，不存在主体资格问题。你工区提出的请求及理由在法律层面没有法律依据。因此驳回你工区的监督申请。本监督案做结案处理。”经本院核实，三灶工区仍处于吊销状态，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北达律所应否向三灶工区退还部分代理费。本案中，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对合同目标作出了明确约定，即三灶工区委托北达律所提出申诉或执行异议申请，促成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00）香执字第2418号之四民事裁定书、维持（2000）珠香执字第2418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或作出三灶工区愿意接受的执行裁定。根据查明的事实，三灶工区曾就上述诉求向民革中央办公厅反映，最终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通过执行监督方式作出了处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香洲法院依法撤销以物抵债裁定并无不当；刘某军作为利害关系人，依法可提出执行异议，不存在主体资格问题；三灶工区提出的请求及理由在法律层面没有法律依据。北达律所接受三灶工区的委托后，并未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而是提出执行信访，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监督程序中的审查结论与广东省最高人民法院此前的审查结论亦完全相同。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签约过程以及合同约定内容，认定北达律所未能促成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2000）香执字第2418号之四民事裁定导致三灶工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无不当。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北达律所收取的代理费用明显过高并判决北达律所退还过高的代理费用，亦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北达律所提交的证据，酌情确定北达律所为处理三灶工区案件产生的开销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北达律所上诉主张支付律师工资达到25万元、代理三灶工区案件亏本，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北达律所以一审法院混淆“合同目标”与“合同目的”为由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诉讼目标”中所确定的三灶工区的诉求此前已经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为没有法律依据，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北达律所仍然接受三灶工区的委托，且将上述诉讼目标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应当认定北达律所对于三灶工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达成撤销相关裁定、恢复执行以物抵债裁定是明确知晓的，北达律所主张三灶工区的合同目的仅系购买北达律所提供的律师服务而非“胜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北达律所以《委托代理合同》系风险代理、合同没有约定未胜诉就退还代理费为由主张不应退还代理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北达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京市北达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530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锦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熊 静法官助理  赵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