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建设路68号。法定代表人：朱晓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东，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火花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庙山路25号。法定代表人：辛宪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懿，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火花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花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5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火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长城公司与火花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原审已查明具有四方协议，且四方协议明确约定钢结构价格由盛利维尔公司与火花公司另行签订合同并结算，同时也查明盛利维尔公司认为钢结构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尚未解决，作为钢结构施工人火花公司应当承担维修义务。因此，原审应当追加盛利维尔公司为第三人查明事实，查明钢结构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和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钢结构存在质量问题是否需要承担维修等，但根据(2019)苏0413民初5355号判决书所描述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严重不同，并导致了很多的诉累，因此原审严重事实不清。长城公司补充上诉意见：长城公司与火花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合同关系，原审查明具有四方协议，长城公司只是为了配合工程备案所需，且协议明确结算另行签订结算合同，同时火花公司施工的钢结构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尚未解决，作为钢结构施工人火花公司应当承担维修义务，因此原审要求长城公司给付工程款与事实相悖。其次，火花公司认为与长城公司具有合同关系的，但火花公司从来没有向长城公司提供过发票，从火花公司未能提供发票来看，长城公司与火花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合同关系。再次，若如贵院认为长城公司与火花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应当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的，那么火花公司应当依法向长城公司提供发票，且火花公司已经构成偷税逃税犯罪，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案件在审理中发现犯罪的，应当移送有关部门处理。火花公司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长城公司和火花公司签订的钢结构施工分包合同依法成立，其效力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格为62万元，第六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5%，剩余5%待竣工验收满一年后付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于2018年1月19日通过竣工验收；长城公司已经向火花公司交付了4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因此火花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自2019年2月1日起向长城公司主张未付工程款22万元及相应利息。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发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承包方根据合同约定承担维修责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长城公司以工程质量问题试图抵销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涉案合同既无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更不符合通常情理。长城公司如果认为火花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益。长城公司上诉提到的四方协议，核心是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双方是盛利维尔和火花公司，长城公司作为总承包和项目监理同时列为协议一方，是为了涉案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各方工作协作衔接便利，分包合同是长城公司将自己承包的工程一部分转包给火花公司，实质上是劳务分包关系。火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城公司给付火花公司工程款22万元及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期间逾期付款利息（以22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长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发包方）甲方盛利维尔（中国）新材料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利维尔公司）、乙方（承包人）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丙方（制造方）江苏火花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丁方（项目管理方）马鞍山迈世纪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四方签订了盛利维尔F3车间厂房建设工程钢结构与金属屋面墙面制作与供货四方协议。协议3.约定“丙方为钢结构厂房的材料供应商，将组织精干的队伍进行二次设计加工运输及项目协调，保证材料的质量和工期要求。”2017年6月，长城公司（甲方）与火花公司（乙方）签订钢结构施工分包合同一份，长城公司将盛利维尔F3车间厂房建设工程钢结构屋面虹吸、排水安装工程发包给火花公司。合同价格为62万元整。合同六、付款约定：“合同签订后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主钢结构进场安装完毕。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次结构安装完毕，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工程全部施工完毕，竣工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5%。留5%质保金，待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一年无质量问题付清余款。”在火花公司提供的钢结构施工分包合同中“六、付款约定3.其他约定：所有付款均为银行承兑。”一栏后，有手写添加的“分包人提供3%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内容，该内容上火花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2017年，甲方盛利维尔公司与乙方火花公司签订了盛利维尔F3车间厂房钢结构制作与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F3车间厂房、钢结构、彩钢板围护系统、虹吸排水系统等构件供货。包括供方所承担的钢结构的基材材料费、工厂制作费、钢结构油漆、防火漆费用、必要的包装费、临时设施费、陆地运输费、即所供产品的税金，合同总价为450万元。2018年1月19日，相关单位进行了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案涉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确认：综合验收结论为“符合要求”。长城公司向火花公司交付了4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9年6月28日，发包方盛利维尔公司出具了（案涉工程）工程质量符合验收要求的情况说明。2019年9月7日，长城公司向火花公司发出告知函，内容：2018年2月6日下午，对F3车间进行初步验收，发现钢结构工程F3屋面有部分漏点和钢梁的防火涂料出现起皮现象。业主要求在2018年3月9日前完成整改，但贵司至今未完成整改。上周，业主方告知F3车间虹吸管路连接有问题，暴雨时来不及排水。要求施工方前去处理。请贵司接函后5日内，派员前去维修。2019年9月12日，火花公司向长城公司发出回复函，内容：贵司在告知函中提到的施工质量问题并非我司责任。2019年9月14日，长城公司再次向火花公司发函，内容：我司接盛利维尔公司2019年9月9日函告（内容为2019年8月27日因下雨F三车间漏雨严重造成损失……请你司按函告的要求及时履行相应义务。否则因此给我司造成的损失将向你司追偿。并追究你司的违约责任）。一审另查明，长城公司与盛利维尔公司工程款纠纷案件另案审理，目前在上诉过程中，在该案一审中，盛利维尔公司提起工程质量问题的反诉，后反诉因故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法律的保护。发包方盛利维尔公司与本案的火花公司、长城公司及监理方达成了四方协议，确认长城公司系盛利维尔公司的F3车间工程总包方，并确认该车间的钢结构工程由火花公司施工。钢结构的价款由盛利维尔公司与火花公司另行签订合同并结算。F3车间工程施工完毕后，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长城公司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向火花公司支付钢结构工程款40万元。火花公司具备钢结构的生产安装资质，火花公司与盛利维尔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制作与供货合同，以及与长城公司签订的钢结构施工分包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确认。各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火花公司承建的F3车间钢结构安装施工完毕后通过了竣工验收，应视为合格。长城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长城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足额价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从四方协议以及盛利维尔公司与火花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制作供货合同来看，本案的钢结构材料及生产由火花公司与盛利维尔公司直接结算，不在火花公司与长城公司钢结构施工分包合同中体现，即火花公司在分包合同中只承担安装责任和义务，只提供了劳务。故长城公司要求火花公司开具1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事实依据。火花公司提交的该分包合同虽然有火花公司、长城公司双方盖章签字确认，合同的添加内容并未获得双方的一致确认认可，关于工程款的发票的开具，应当遵循建筑行业的行业习惯处理。关于长城公司主张的钢结构施工的质量问题，因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在长城公司与盛利维尔公司的另案诉讼中，并未对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形成结论。本案长城公司以质量问题抗辩火花公司工程款的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如确因火花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长城公司向发包方赔偿，长城公司可依法向火花公司追偿。判决：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江苏火花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尾欠工程款22万元，并承担以22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2月1日起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该款火花公司已预交，由长城公司负担的部分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径付火花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首先，长城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包方，与火花公司签订钢结构施工分包合同，工程内容为钢结构、屋面虹吸排水安装，故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其次，盛利维尔公司与火花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制作与供货合同》与本案安装合同并不重合，不影响分包合同的结算。再次，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如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应由发包人盛利维尔公司另行向总承包人长城公司、分包人火花公司主张。最后，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一方完成合同项下的建设工程，另一方依约支付工程款，完成建设工程与支付工程款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要义务，开具工程款发票只是附随义务，长城公司不能以火花公司未开具发票而拒付工程款。综上，长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长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卢文忠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巢 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