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男，197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魏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婷，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林林，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五运营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芦花路1号院24号楼5层1-6号C508。负责人：马敬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婷，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林林，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勇、上诉人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五运营分公司（以下简称首汽五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8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郑吉喆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李勇，上诉人首约公司、被上诉人首汽五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勇上诉请求：改判支持李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在李勇的催促下，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14日送达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判决李勇诉求的基础佣金的依据与事实不符；不认可首约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李勇在线天数的记录；一审法院以李勇诉求的滞纳金数额过高，擅自降低双方约定的滞纳金的计算标准，既不合理也不合法；一审法院以李勇未就自己主张的油补标准提供证据为由对李勇诉求的燃油费差额未予支持认定不当；一审法院未对李勇要求的自递交起诉状之日至本案开庭之日新产生的基础佣金及增加的滞纳金、燃油费差额予以考虑和支持。首约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勇的上诉请求，首约公司依据《业务代理协议》和《驾驶员服务手册》的约定调整基础佣金和提成标准，且李勇已经通过线上学习方式知悉并认可调整后的标准，因此首约公司执行新的标准合法有效，无需向李勇支付其主张的各项金额。首汽五分公司辩称：李勇主张的代理补贴是首约公司与李勇之间的约定，与首汽五分公司无关，首汽五分公司无需支付。首约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首约公司无需向李勇支付2019年4月至2020年2月的代理补贴8769.23元；2.改判首约公司无需向李勇支付滞纳金2500元；3.判决李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李勇自愿与首约公司签署了《业务代理协议》及协议附件《驾驶员服务手册》，根据双方约定，李勇认可首约公司可根据运营情况调整各项标准。2019年4月，首约公司调整了运营模式，包括绩效结构及提成标准等，李勇对调整内容知悉并认可，依法应视为双方已就《业务代理协议》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按照调整后的政策，李勇不享有代理补贴，首约公司亦不存在延期支付情形。因此，首约公司无需支付李勇代理补贴和滞纳金。李勇辩称：首约公司在没有与李勇进行协商的情况下私自修改协议不合法，线上的学习是公司强迫的，如果不点是不能出车的，工作满26天才发放基础佣金，每周休两天是公司强迫休息，因此达不到每月工作26天的发放佣金的标准，公司以增加员工休息为由来免除1500元的佣金不合理，要求首约公司出具2019年4月之后和2019年7月之前的排班表和工资单。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首约公司支付李勇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的基础佣金16500元；2.首约公司支付滞纳金12532.5元；3.首约公司支付油补1350元；4.首约公司支付精神损失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勇与首汽五分公司建立有劳动关系，李勇一直驾驶首汽五分公司名下车辆，首汽五分公司每月按照同期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向李勇支付工资。2.首约公司原名称为首约科技（天津）有限公司，2016年8月24日变更为现名称。李勇与首约公司签订有业务代理协议，约定李勇根据首约公司制定的驾驶员服务手册，为首约公司提供预约出租车业务的代理服务，首约公司为李勇交纳李勇需向首汽五分公司交纳的车辆承包金，承担李勇日常运营所需的燃油费，支付佣金及提成，李勇按照首约公司指定的时间和地点上线运营，每周休息一天，李勇需遵守驾驶员服务手册，并约定驾驶员服务手册为协议附件，具备同等法律效力。业务代理协议另约定首约公司应于每月15日前支付李勇上月代理佣金和业务提成，并应按时代交承包金、支付代理佣金及业务提成，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金额的5‰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90天的，李勇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并要求首约公司支付应付未付的承包金、佣金及提成总和的20%作为赔偿。另，李勇提交的业务代理协议约定的期限为2016年4月28日至2022年4月27日；首约公司提交的业务代理协议约定的期限为2016年4月28日至2021年4月27日。3.李勇主张首约公司自2019年4月起取消了每月1500元的代理补贴；首约公司认为其可根据运行情况对各项标准进行评审、调整。首约公司提交了2016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和2019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2016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规定了工作时间与代理补贴，相关内容为：“5.1、每周驾驶员休息一日，每周工作日数为六天，公司有权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安排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平台安排上线工作，给予双倍‘星级绩效’的奖励。5.2、驾驶员每个工作日需在指定商圈范围内上线，每工作日6:00-24:00的上线时间不低于8小时，且在7:00-10:00和16:00-23:00的早晚高峰时段上线时间不低于4小时。根据运力和订单的分配情况，由平台和线下车队具体安排并定期调整。6.1、代理补贴：达到5.1、5.2规定的，发放1500元。”2019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无此规定。李勇称从未收到过驾驶员服务手册。4.首约公司主张李勇通过系统平台查阅了2019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并通过了考试。首约公司提交了系统截图，显示有李勇的个人信息，考试名称为驾驶员服务手册，考试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成绩状态为已通过。李勇称此为每天出车时软件弹出的考试提示，如果不点击就无法出车。5.首约公司提交了在线天数明细，显示李勇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的各月在线天数分别为22天、21天、19天、23天、22天、21天、19天、21天、22天、18天、2天、22天。李勇称首约公司自2019年4月起仅排班22天，无论司机工作时间超出多少，最多就显示22天。6.李勇主张首约公司按照公里数支付油补，标准为每1公里补2公里，但实际仅按照每1公里补1.86公里支付，故主张差额。首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提交了油补发放明细表并主张依据2019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进行计算。李勇不认可表格中内容。7.一审法院既往审理有数名同类网约车司机与首约公司、首汽五分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案件，如（2019）京0105民初66459号案件，一审法院于这些案件中认为，驾驶员服务手册为业务代理协议附件，其内容应属司机与首约公司之间的合意的组成部分，首约公司单方面变更驾驶员服务手册的内容，并以学习、培训的方式视为司机同意其内容变更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这些案件中司机提交了北京驾驶员薪酬新政-解析，其中记载代理补贴的计算方式为1500元/26*实际上班天数，实际上班天数应为21天至26天之间，实际上班天数低于21天的，不予支付代理补贴，一审法院采纳了其中此计算方法；一审法院于这些案件中判决首约公司继续与司机履行业务代理协议并支付代理补贴。首约公司就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作出了相应判决，与前述（2019）京0105民初66459号案件对应的为（2020）京03民终8348号案件，三中院认为，司机与首汽五分公司建立有劳动关系，并在首汽五分公司的安排下与首约公司签订了业务代理协议，司机从首约公司获取的报酬系基于司机与首汽五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该报酬应属司机的工资范围，三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8.李勇于2020年2月28日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20）第69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三中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李勇自首约公司处获取的代理补贴系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劳动报酬，故首约公司单方面变更驾驶员服务手册中的内容进而改变了李勇的劳动报酬的标准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首约公司虽主张李勇通过系统平台查阅了2019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并通过了考试，但现有证据未能显示考试的具体内容，首约公司以考试方式认为李勇同意2019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的意见亦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首约公司仍应按照与李勇之间的原合意内容继续与李勇履行业务代理协议的内容。一审法院于既往案件中采纳了北京驾驶员薪酬新政-解析中描述的代理补贴的计算方法，首约公司提交的2016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亦未能显示代理补贴的具体核算方法，一审法院仍据既往查明事实计算首约公司应支付李勇的代理补贴金额。李勇对首约公司提交的在线天数明细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一审法院采信在线天数明细的记载。代理补贴以月为计算周期，且李勇诉求金额为11个月的代理补贴，故一审法院对李勇诉求的2020年3月1日的代理补贴不予处理。经一审法院核算，首约公司应支付李勇2019年4月至2020年2月代理补贴8769.23元。业务代理协议约定首约公司未按时支付款项时应支付李勇滞纳金，现首约公司未及时支付李勇代理补贴，应支付李勇相应的滞纳金，但李勇诉求的滞纳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核算滞纳金数额为2500元。李勇未就所主张的油补标准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李勇诉求的油补差额不予支持。李勇诉求的精神损失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勇2019年4月至2020年2月代理补贴8769.23元；二、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勇滞纳金2500元；三、驳回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首约公司、首汽五分公司称：2019年7月前每月工作26天、每天工作八小时才可以得到1500元，后来李勇并未达到领取该1500元的前置条件，不符合领取代理补贴的条件，故不应支付；2019年4月之前首约公司会给司机排班，每天八小时，每月26天，2019年4月之后公司不再安排26天，因为没有安排26天，所以如果上线不足26天就不会获得1500元；公司2019年4月之后也还排班，但自己上线的话是不符合1500元的领取条件的，因为公司没有给排班。对此李勇表示：2019年4月之前排班是26天工作日，2019年4月之后公司强迫休假，所以工作30天最多就显示22天或者23天，还有的月份只显示十几天上班，在控制休息时间的情况下无法达到1500元的前置条件。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勇主张的基础佣金、滞纳金、油补及精神损失费应当如何认定。关于基础佣金，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李勇与首汽五分公司建立有劳动关系，并在首汽五分公司的安排下与首约公司签订了《业务代理协议》，李勇从首约公司获取的报酬系基于李勇与首汽五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而涉案《驾驶员服务手册》为《业务代理协议》的附件，故其内容应属李勇与首约公司之间达成合意的组成部分，现首约公司单方面变更《驾驶员服务手册》的内容，并以其所称的线上查阅及考试的方式视为李勇同意其单方面作出的变更，缺乏法律依据，首约公司应按照其与李勇之间的原合意内容履行。关于基础佣金的金额，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并参照生效案件认定的计算方法核算首约公司应支付李勇基础佣金的金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首约公司虽称李勇在2019年4月之后不再满足发放代理补贴的条件，但就首约公司所作陈述，李勇每月的工作天数系由首约公司安排，并非李勇自身原因导致，故就首约公司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李勇虽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础佣金金额提出异议，但并未就其主张的佣金金额予以充分举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情况和当事人的陈述综合认定的佣金金额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部上诉请求难以支持。关于滞纳金，本院认为，李勇与首约公司签订的业务代理协议约定首约公司未按时支付款项时应支付李勇滞纳金，因首约公司未及时支付李勇的基础佣金，应当支付李勇相应的滞纳金，滞纳金具有违约金的性质，在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及本案具体情况酌情核算的滞纳金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李勇就本案滞纳金提出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首约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支付李勇滞纳金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油补及精神损失费，因李勇未就其主张的油补标准予以举证，一审法院对其诉求的油补差额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李勇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勇、首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李勇、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