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尚威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晋吉南路59、117号1栋1单元4层442号。法定代表人：江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江县浏家滩钢架管租赁部，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城关镇北源村水沙组。经营者：张之光，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湖南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应生，男，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上诉人成都尚威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江县浏家滩钢架管租赁部（以下简称浏家滩租赁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1)湘0626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浏家滩租赁部的诉讼请求；二、由浏家滩租赁部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尚威公司已向浏家滩租赁部全额支付租金，不存在拖欠租金的行为。1.一审判决未查明涉案租金总金额，仅以欠条所载金额确认为欠付租金有误。为查明案件事实，尚未公司庭后提交了发货单，足以证实双方交易的租金、租期等客观事实，结合尚威公司已支付款项，可以证实尚威公司已将全部租金支付完毕。但一审法院却以不属于本案审理过程中限期举证的证据而不予组织质证。2.一审法院置尚威公司的自认于不顾，将举证责任过多推给浏家滩租赁部。浏家滩租赁部在起诉状中自认尚威公司于2018年年底付1万元，2019年年底付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浏家滩租赁部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尚威公司无需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却以尚威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为由对该已付2万元不予确认，并与宋红玉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浏家滩租赁部支付的2万元租金相混淆。明显错误。3.结合前述相关证据，尚威公司已支付浏家滩租赁部租金45000元，尚有押金10000元未扣减，根据欠条金额40244元，尚威公司不仅未拖欠租金，反而多支付14756元。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尚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多次陈述实际多支付租金，但一审法院未当庭向尚威公司释明是否提起反诉，而在判决中告知尚未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造成尚威公司不仅陷入被动，而且诉讼成本增加。2.浏家滩租赁部主张按欠付金额标的30%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却以欠条所载逾期付款违约金为计算依据，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也剥夺尚威公司的辩论权。三、一审判决认定尚未公司支付律师费没有依据。合同约定的是律师费，浏家滩租赁部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是法律工作者，一审判决却认定律师费应理解为代理费，显然是对当事人缔约时的意思表示作了扩大解释。浏家滩租赁部辩称，一、浏家滩租赁部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不构成自认。浏家滩租赁部自始至终不认可尚威公司所称的宋红玉、江应生付款40000元，在起诉状中也未明确认可尚威公司“2018年年底支付10000元，2019年年底支付10000元”，且当时浏家滩租赁部经营者向代理人陈述每年催款情况时，代理人并没梳理清楚，导致起诉状中叙述存在不清。浏家滩租赁部经营者分别于2020年7月、9月通过微信向尚威公司错款，尚威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从未提出款项已经付清且多付了。因此整个过程中，浏家滩租赁部都没有对尚威公司所称支付“两个2万元”明确表示承认，尚威公司仍对此负有举证义务。二、尚威公司否认欠条完全没有依据。尚威公司欲以发货单推翻欠条，但发货单仅能证明租赁情况，而不能证明涉案欠条的真伪性。另外，结合双方发生的全部收、发货单及江应生签字的《建筑器材租赁客户核算表》，均能证明尚威公司至今尚有钢架管479米、扣件754套扣件没有归还，而一审判决尚威公司已返还全部租赁设备，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尚威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符合法律及常理。1.法律赋予了当事人反诉的权利，一审庭审中法院也告知了相关诉讼权利和义务，且尚威公司一审中委托了律师参加诉讼，理应知道自身具有反诉权利而没有提出反诉，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2.关于律师费，民事诉讼法规定法律工作者有权代理民事案件，尚威公司刻意区分律师和法律工作者并以此拒付律师费，是对法律的歪曲理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尚威公司的上诉，公正裁判。江应生未陈述意见。浏家滩租赁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尚威公司、江应生按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20244元，并按所欠金额标的的30%支付违约金；2.判决尚威公司、江应生支付浏家滩租赁部为主张债权而产生的代理费3100元；3.由尚威公司、江应生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浏家滩租赁部经营范围为钢架管租赁服务，江应生系尚威公司的员工。2017年11月12日，浏家滩租赁部（甲方）与尚威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乙方租用甲方钢架管、扣件等建筑器材，租赁期自2017年11月12日止；二、乙方提供前需向甲方交付押金，并由甲方开具押金收据，乙方不得以押金抵付租金，待租用器材全部送回并且租金全部清结时返还押金；三、对器材成本价值及租金（不含税）收取标准和其他额外费用进行约定，同时约定未按时支付租金，每天按应缴租金的3‰加收违约金至租金缴清之日止；四、乙方确认江应生为项目负责人，项目负责人的权限为代乙方签订、变更租赁协议；代为乙方履行租赁合同；代为指定或变更合同经办人；代为进行租赁合同项下的结算。乙方现确认合同经办人为江应生，有权代表乙方提货、结算；五、在履行合同中如有纠纷，双方有权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鉴定费和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甲方浏家滩租赁部、乙方尚威公司分别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浏家滩租赁部按约向尚威公司提供了合同所约定的钢架管、扣件、早拆头等建筑器材，尚威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分别于2017年11月12日和同年12月6日向浏家滩租赁部支付押金共计10000元。项目完工后，尚威公司将在浏家滩租赁部租赁的建筑设备全部予以归还，并于2018年6月9日向浏家滩租赁部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浏家滩钢管租赁部租赁金共计肆万零贰佰肆拾肆元整（40244元）。注在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逾期按3%每月收取迟来金。成都尚威劳务有限公司。经手人：江应生。2018年6月9日”。出具欠条后，尚威公司于2019年2月3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向浏家滩租赁部支付5000元租金，于2020年3月6日委托案外人宋红玉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浏家滩租赁部支付20000元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浏家滩租赁部与尚威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义务。现浏家滩租赁部已依约履行交付租赁物的合同义务，尚威公司理应履行支付租赁费的义务。经结算，尚威公司向浏家滩租赁部出具金额为40244元的欠条一张，此后分别于2019年2月3日以微信转账方式向浏家滩租赁部支付5000元租金，于2020年3月6日委托案外人宋红玉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浏家滩租赁部支付20000元租金。加之案涉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提供前需向甲方交付押金，并由甲方开具押金收据，乙方不得以押金抵付租金，待租用器材全部送回并且租金全部清结时返还押金”，据此可认定2018年6月9日浏家滩租赁部与尚威公司进行租金结算时未将押金进行抵减。综上，抵减尚威公司已支付的租赁费和押金后，尚威公司实际欠付浏家滩租赁部租赁费用5244元（40244元-5000元-20000元-10000元押金）。江应生系尚威公司的员工，其在案涉项目中作出的行为（含出具欠条）均系执行职务行为，且江应生并非合同当事人，故对浏家滩租赁部要求江应生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尚威公司在向浏家滩租赁部出具的欠条中载明“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逾期按3%每月收取迟来金”的行为，应视为结算时重新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支持尚威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至支付完毕之日止。关于律师费。浏家滩租赁部与尚威公司约定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鉴定费和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合同此处的“诉讼费、鉴定费和律师费”应理解成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律师费”应理解为代理费，本案浏家滩租赁部聘请的法律工作者同样可代理参加民事诉讼活动，酌情支持代理（律师）费2100元。尚威公司主张分别于2018年年底、2019年年底各向浏家滩租赁部支付10000元租金，但在限期举证期限内尚威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尚威公司还主张实际给付金额超出应付金额，多支付的金额要求原告退回，且要求浏家滩租赁部承担差旅费和误工费，因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在本诉中提起反诉，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尚威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限尚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浏家滩租赁部支付租金5244元并支付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244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二、尚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浏家滩租赁部支付代理费（律师费）2100元；三、驳回浏家滩租赁部对江应生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浏家滩租赁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元，减半收取192元，由尚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尚威公司提供的江应生的付款说明，因江应生未到庭，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达到证明江应生于2018年12月25日向张之光付款1万元租金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浏家滩租赁部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催款记录、通话记录，具有真实性，能证明浏家滩租赁部曾向尚威公司催讨债务，本院予以采信；发货单（发）、发货单（收）、建筑器材租赁行客户核算表及未归还建筑器材情况说明，因浏家滩租赁部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尚威公司是否欠付租赁部的租金，应否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2018年6月9日，尚威公司向浏家滩租赁部出具欠条，确认其欠付浏家滩租赁部租金40244元。事后尚威公司先后于2019年2月3日、2020年3月6日向浏家滩租赁部支付租金5000元、20000元，一审判决在抵减该已付款项25000元及浏家滩租赁部未予返还的押金10000元的基础上，认定尚威公司欠付租金5244元。并无不当，尚威公司应向浏家滩租赁部支付剩余租金5244元及相应违约金。浏家滩租赁部称涉案交易经手人江应生曾于2018年12月25日向浏家滩租赁部支付租金10000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实，浏家滩租赁部亦不予认可。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浏家滩租赁部在诉讼请求中主张按所欠金额标的30%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约定认定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故尚威公司以此为由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在《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鉴定费和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浏家滩租赁部因本案诉讼实际产生相关委托诉讼代理费，有权要求尚威公司承担，至于浏家滩租赁部所聘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律师或法律工作者，并不影响该支出费用性质的认定。故一审判决据此酌定支持代理费2100元，并无不妥。浏家滩租赁部虽然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在2018年年底支付了10000元，在2019年年底支付了10000元”，但其并未明确款项具体支付时间，与已查明的尚威公司已付款项亦不存在明显矛盾，故尚威公司称浏家滩租赁部自认已付款项20000元应予另行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浏家滩租赁部以尚威公司未向其返还全部租赁器材为由要求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因浏家滩租赁部在一审中未就此提出相关诉讼请求，亦未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尚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元，由成都尚威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其盛审判员  华 雷审判员  邓 怡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徐艳书记员胡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