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亿园洁雅保洁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贾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子超，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月风，女，1960年3月2日出生，住山西省临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祥（杨月风之夫），住山西省临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怀顺，北京蔡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亿园洁雅保洁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园洁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月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园洁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杨月风的诉讼请求；3.杨月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杨月风摔伤不是发生在工作时间，亿园洁雅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月风陈述事发时间是2019年8月10日下午4点左右，而其就医时间是2019年8月10日下午7点5分左右，中间相差3个小时。第二，证人王×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与杨月风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第三，证人王×的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采信。按照王×的陈述，事发时王×不在现场，未亲眼看到事发过程，其证言不能客观反映事发时的过程。防火门弹回后关闭，王×在楼外面遛弯不可能听到地下室有滚动声。第四，退一步讲，即使事发在上班时间，事发时杨月风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其应当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亿园洁雅公司不应承担50%的责任。杨月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不是第一次拉开防火门，在拉防火门的过程中应当注意防火门有回弹力度，且杨月风在拉防火门的同时手中拿着水桶、拖把等多件物品，势必会对拉动防火门产生影响。第五，杨月风陈述摔伤的过程与事实不符。杨月风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亿园洁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亿园洁雅公司的上诉。杨月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园洁雅公司赔偿杨月风医疗费2904.47元、误工费150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520元、残疾赔偿金1355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350元，合计183286.47元；2．诉讼费由亿园洁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月风2019年8月5日入职亿园洁雅公司从事保洁工作，正常下班时间为下午17时。2019年8月10日19：05左右，杨月风前往次渠卫生院检查，DX检查报告单检查项目：右腕关节正侧位，印象：左腕Colles骨折。后当天又前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以下简称同仁医院）检查，医学影像诊断报告书印象：右腕关节术后状态，请结合临床。后陆续前往同仁医院就诊。2019年10月23日，杨月风、王忠祥与亿园洁雅公司签订一份《调解协议》，载明“兹有王忠祥、杨月风夫妻二人在东惠家园临时务工，于2019年8月10日胳膊摔伤，一直住在项目宿舍，现摔伤已恢复好，经和解将二人误工工资1453元支付给夫妻二人，员工收到工资当日搬出项目宿舍，以后发生所有事情与保洁公司没有任何责任。”2020年9月17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杨月风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为10％。2．被鉴定人杨月风的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经一审法院核实，杨月风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904.47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1355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4350元。庭审过程中，杨月风称2019年8月10日下午16时左右，在东惠家园小区×1号楼一层至地下室楼梯处，杨月风拿着水桶、拖把向外拉开防火门时，被弹回的防火门撞击摔倒至楼梯下，杨月风受伤。后17时左右杨月风便前往×2号楼告知亿园洁雅公司工作人员王巧翠其摔伤一事，王巧翠让其自行前往医院就诊。杨月风称事发第二天杨月风丈夫王忠祥在签到表上替杨月风代签。亿园洁雅公司不认可事发在上班期间，称杨月风正常签到下班。后晚上18时30分左右向主管告知摔伤一事。同时亿园洁雅公司申请其公司员工刘×及费×出庭作证，刘×称2019年8月10日事发当天杨月风与其丈夫王忠祥均是正常签到下班，没有异常情况，费×称看到杨月风与其丈夫王忠祥从签到的屋里出来的，没看到杨月风签字。经询问，证人刘×称2019年8月11日吃完饭后听说杨月风从楼梯上摔倒受伤一事。费×称是当天晚上快休息的时候杨月风回来与其说从地下室楼梯摔下去的。杨月风亦申请事发小区住户王×作证，证明事发当天下午16时许王×推孩子在外面遛弯时听见×1号楼×单元一层地下室有滚动响声，等遛弯回来后询问才得知系杨月风摔下去的。杨月风对刘×及费×的证人证言不认可，亿园洁雅公司对王×的证人证言亦存疑。上述事实，有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事发是否在上班期间。根据杨月风的陈述及证人王×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事发在下午16时左右，而杨月风正常下班点为17时，事发在工作期间。亿园洁雅公司辩称杨月风下班时是正常签到，受伤时间不在上班期间，但亿园洁雅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对于杨月风签到时情形描述含糊不清，且杨月风是否按时签到的行为并不能排除杨月风受伤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亿园洁雅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亿园洁雅公司作为杨月风的雇主应该对其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杨月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考虑到亿园洁雅公司未能对杨月风尽到安全提示监管等义务，一审法院对此项诉求予以支持，酌定为2000元。但同时杨月风作为成年人和相关从业者，应当具有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杨月风对事发环境较为熟悉，在拉开防火门过程中，应对防火门的回弹力度有一定的预估，同时也应该合理意识到在手中拿着水桶拖把等多件物品情况下对拉动弹力较大的防火门并需保持一定的角度时会有所妨碍，故杨月风对被防火门拍到楼梯下产生的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失，应相应减轻雇主的责任。综合全案情形，一审法院确定由亿园洁雅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至于杨月风主张的各项损失，以一审法院核实金额为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亿园洁雅公司赔偿杨月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83333.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亿园洁雅公司赔偿杨月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杨月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杨月风受伤是否发生于上班期间；二是，亿园洁雅公司对杨月风的损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关于争议焦点一，杨月风受伤是否发生于上班期间。本院认为，本案中，杨月风自述其于事发当日下午16时左右在工作地点受伤，虽其就诊时间为该日19时，结合王×证人证言的内容，并且杨月风自其受伤至其达到医院就诊，亦需要一定的合理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杨月风事发时系其上班时间，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一审中，亿园洁雅公司申请其公司员工刘×、费×出庭作证，根据其证言的内容不足以认定杨月风系非工作时间受伤，且该两名证人系亿园洁雅公司员工，与亿园洁雅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证言内容不予采信。亿园洁雅公司上诉主张王×与杨月风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对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亿园洁雅公司对杨月风的损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事发时亿园洁雅公司与杨月风存在雇佣关系，亿园洁雅公司作为杨月风的雇主未尽到安全提示等义务，对于杨月风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杨月风作为成年人，应当在工作中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事发地点系杨月风的工作场所，其应对该场所环境较为熟悉，对于防火门在拉起过程中存在回弹力度应有一定认知，其对于自身受到损害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亿园洁雅公司对杨月风的损害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杨月风的各项损失数额均无异议，且经本院审核各项费用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二审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亿园洁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元，由亿园洁雅保洁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楚 静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石艳明法官助理 魏 举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