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青执复9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刘明，男，汉族，1979年8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代理人：袁富学，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涂方胜，男，汉族，1967年9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代理人：袁富学，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青海兴鼎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7105199153，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57号。 法定代表人：郭厚兴，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洪宇建设集团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58626927F，住所江西省南昌县莲塘镇五一路238号。 法定代表人：傅锋锐，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洪宇建设集团公司青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3100059129984F，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生物科技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根水，该公司经理。 刘明、涂方胜与青海兴鼎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鼎安公司）、洪宇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洪宇公司）、洪宇建设集团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洪宇青海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因三被告未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刘明、涂方胜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宁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西宁中院冻结了兴鼎安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该公司提出执行行为书面异议。2021年3月24日西宁中院作出（2021）青01执异41号执行裁定，撤销冻结兴鼎安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的执行行为。刘明、涂方胜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西宁中院查明，刘明、涂方胜与兴鼎安公司、洪宇公司、洪宇青海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2019）青0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洪宇公司、洪宇青海分公司支付刘明、涂方胜工程款12957298.6元、利息135575元，上述款项共计13092873.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兴鼎安公司在欠付洪宇公司、洪宇青海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刘明、涂方胜其他诉讼请求。洪宇公司、洪宇青海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青民终2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洪宇公司、洪宇青海分公司及兴鼎安公司未如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刘明、涂方胜向西宁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西宁中院冻结兴鼎安公司名下共6个银行账户内存款。 因（2019）青0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主文部分对兴鼎安公司欠付洪宇公司、洪宇青海分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不明确，西宁中院执行局书面征询审判庭意见，该庭回复“具体欠付的工程款双方并未在本案中明确”。 西宁中院另查明，刘明、涂方胜在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庭审中认可一审“被告兴鼎安公司在欠付洪宇公司、洪宇青海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的判决内容，对法官“一审判决兴鼎安公司在欠付洪宇公司、洪宇青海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刘明、涂方胜承担给付责任，但未查清欠付的数额，可能存在针对兴鼎安公司执行方面的问题”的释明，表示愿意承担可能存在的执行问题，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二审法院予以准许，并维持了一审判决。 西宁中院再查明，2018年6月29日，兴鼎安公司与高昌林、监理单位青海安大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青海营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签订《预（结）算审核定案单》，确认洪宇青海分公司承包的“鼎安名城2#地块（北区）工程”审定值为167496099.85元。兴鼎安公司向该院提交《2#的款支付洪宇工程款明细》一份，以及财务收据、银行转账记录、以房抵债协议书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实际支付工程款总计167496099.00元，已支付金额超出工程审定价314219.14元。 西宁中院认为，本案为当事人提出的执行行为异议，系将兴鼎安公司列为被执行人并冻结其名下银行账户及账户内存款的执行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 第一、本案生效判决确定兴鼎安公司在欠付洪宇公司、洪宇青海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刘明、涂方胜承担给付责任，即已经为兴鼎安公司设定了欠付范围内的给付义务。故依据刘明、涂方胜的强制执行申请，将兴鼎安公司列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 第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1条第一项：“法律文书主文应当明确具体：（1）给付金钱的，应当明确数额”之规定，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明确给付金钱的具体数额。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现已废止）第二十四条规定亦明确只有在查清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才能判决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给付责任，但生效判决主文部分未明确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之规定，向本院民事审判第一庭进行书面征询，该庭答复“具体欠付的工程款双方并未在本案中明确”。 第三、兴鼎安公司主张已超付工程款314219.14元，洪宇公司主张仍有欠付工程款至少2000万元及800万元质保金未予支付，而《预（结）算审核定案单》确认该项目审定值为167496099.85元，双方对工程款未做结算，也未通过诉讼或仲裁等程序认定。在双方对是否欠付工程款及具体数额争议巨大，且是否欠付工程款仍应依据发包方与承包人签订的合同约定予以确认的情况下，执行异议程序不宜直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兴鼎安公司主张的已支付部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是否已经达到退还质保金条件等问题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认定。故在执行标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不明确的情形下，冻结兴鼎安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及账户内存款的执行行为确有不当，应予纠正。 第四、刘明、涂方胜未在法定期限内依法提出上诉，经二审法院释明判决主文未明确具体数额可能产生执行问题，其表示愿意承担可能存在的问题，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已得到准许。现出现执行内容不明确且通过执行程序亦无法确定的问题，刘明、涂方胜为实现其合法权益，可依法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以确定“欠付工程款”数额以及质保金是否达到退还条件等，待明确执行依据内容后再予执行。 故裁定撤销了对兴鼎安公司名下共6个银行账户内存款冻结的执行行为。 刘明、涂方胜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对于兴鼎安公司欠付洪宇公司、洪宇公司青海分公司工程款范围这一事实，申请执行人与兴鼎安公司、洪宇公司、洪宇公司青海分公司之间一直存在较大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较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的规定，执行法院应当召开听证查明事实后再作出裁定，故原审裁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二、本案执行中，复议申请人进行了财产保全，并多次向执行法院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均因兴鼎安公司拒不配合提交鉴定所需材料终止鉴定程序，法院未追究兴鼎安公司相应责任，严重损害了复议人的合法权益。另外，复议申请人未上诉并在上诉审理中认可一审判决，系为了尽快拿到工程款而作出的对自身权利的放弃。综上，复议申请人认为原审裁定程序违法、事实不清，应予撤销。 本院对西宁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2021年6月23日本院召开听证会，兴鼎安公司委托代理人蒋郁、刘明、涂方胜及其委托代理人袁富学参加听证。听证会上，兴鼎安公司称其不存在欠洪宇公司、洪宇公司青海分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其已向洪宇公司、洪宇公司青海分公司超付了工程款。刘明、涂方胜不能对兴鼎安公司欠洪宇公司、洪宇公司青海分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及数额予以明确，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 本院认为，判决明确是判决书得以执行的前提，本案执行依据（2019）青0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虽判令“被告兴鼎安公司在欠付洪宇公司、洪宇青海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但并未查明确定兴鼎安公司欠付洪宇公司、洪宇青海分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判决内容不明确。执行中，执行机构书面征询审判庭意见，该庭回复“具体欠付的工程款双方并未在本案中明确”，判决内容仍未得到明确。我院听证，当事人就兴鼎安公司在欠付洪宇公司、洪宇青海分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是否存在也未形成一致意见。由于兴鼎安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的数额不明，执行法院无法采取相应的执行措施。西宁中院裁定撤销对兴鼎安公司银行账户存款的冻结措施，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判决内容不清的问题，执行程序中已无法解决，刘明、涂方胜可依法进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明、涂方胜复议申请,维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青01执异4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宋毅民 审 判 员 卢 庆 审 判 员 邵凤娟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庆平 书 记 员 黄婉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