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7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峰，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丽，女，198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娜，女，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十堰市，现住福建省厦门市。上诉人郭晓峰因与被上诉人李少丽、赵娜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2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晓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请专业机构对李少丽提出的损失证据进行鉴定，并根据鉴定结果决定各方责任，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少丽承担，鉴定费用由双方分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焦点在于判断楼下设施受损是否由楼上漏水所致。由于李少丽房屋装修已经多年，因自然老化、日常磨损、人为损坏等原因，房屋设施一定会产生不同程度的破损。这种破损是任何房屋装修后都难以避免的情形，不应把楼下房屋目前所有的破损都归因于楼上漏水所致，也不应该将损失的责任全部归咎于郭晓峰。2．李少丽提出的房屋损失照片证据，并不能证明相关设施损失是由漏水导致。郭晓峰对李少丽出具的损失证据照片进行了认真分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答辩状，逐项提出了受损原因分析，希望法院能认真查清事实，确定各项损失大小及其原因，并判定各方责任比例。但一审判决并未对事实本身进行定性定量分析，并未逐一分析各项损失是否由漏水所致，或由漏水和日常磨损共同所致，以及各项损失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却仅依据李少丽提供的照片证据武断认定其提出的各项损失全部由漏水所致，甚至连同并非本案涉及的卫生间浴霸吊顶损失也未排除，并据此作出了赔偿经济损失的判决。3．事实情况表明，楼上漏水并未对楼下设施造成明显损坏。当晚漏水发生后，住户及时通知了郭晓峰，郭晓峰立即联系了供暖部门上门维修，漏水仅持续了20分钟便被停止，避免造成较大损失，这从一审双方陈述中也可以证明。当晚，楼上楼下双方都马上对漏水进行了清理，加上当时北京暖气已经供暖，屋内水份很快蒸发。双方当事人都承认，在郭晓峰第二天早晨赶到现场时，楼上楼下都已经没有水迹，除楼下客厅靠窗户的贵妃椅扶手布面有些湿润外，其他地方基本干净了。为消除隐患，郭晓峰还打开天花板查看，用干抹布确认楼板上隐蔽空间完全没有水迹。因此，漏水事件过程非常短暂，由于双方采取措施及时，没有对房屋设施形成浸泡，水经过楼板、墙壁、木板家具和地板后很快蒸发，不可能对相应设施造成明显损坏。此外，楼上的木地板也受到了漏水的浸泡，比楼下任何地方被漏水流过的影响程度更为严重。但漏水清理之后，楼上木地板第二天基本恢复原状，直到目前仍然没有任何明显的损失和影响，也不需要任何的保养和维修。这从另一个角度证明，李少丽所提供的房屋受损情况并非由楼上漏水所致。4．查清事实是适用法律的前提，申请专业机构鉴定是查清事实的正确方法。本着对法庭和法官的信任，郭晓峰在一审时放弃了申请专业鉴定的要求。但一审判决并未对案件事实给予充分的查证。为了彻底消除双方分歧，二审申请对李少丽的损害是否因为过水导致及如果损害结果有郭晓峰责任，郭晓峰应承担的赔偿金额进行鉴定。允许鉴定机构对李少丽提出的损失进行鉴定，以此作为法院判决的事实依据。5．郭晓峰并非拒绝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愿意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及法院相应的判决，对李少丽房屋因漏水所致的受损物品承担维修责任。郭晓峰从漏水事件开始就一直采取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恢复原状等措施，并始终表示愿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责任，提出如果房屋哪里因漏水导致损坏，愿予以维修或更换。但李少丽一直未能给出房屋受损的证据，却提出沙发贵妃椅扶手被淋湿可能导致里面填充物和木框受损，要求予以更换。为平息李少丽怨气及表达诚意，郭晓峰曾表示，即使在没有证据表明贵妃椅里面的填充物和木框已经受损的情况下，也愿意为李少丽更换贵妃椅。但又因李少丽拒绝承担新椅的折旧费用而未能协议解决此纠纷。在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判决后，郭晓峰愿对经认定的因本次漏水导致的房屋受损设施予以修复。李少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晓峰的上诉请求。赵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晓峰的上诉请求。李少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晓峰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加强其室内防水措施，进行防水施工，防止其再次发生漏水浸泡事件；2．郭晓峰、赵娜连带赔偿因本次漏水事件给李少丽造成的经济损失：室内装饰20000元，沙发及沙发套16280元，地板3836元，门廊吊柜、电视柜底部、餐边柜底部和衣柜背板4000元，空调3099元，卫生间浴霸吊顶2600元，开关及电线线路损坏2000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住宿费19800元，共计766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少丽系北京市朝阳区×室（以下简称×室）的所有权人。2019年11月11日晚，郭晓峰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室（以下简称×室）暖气片漏水，水渗透到×室。赵娜系当时×室的租户，发现漏水后立即联系郭晓峰。郭晓峰于当晚联系维修人员关掉了暖气阀门。第二天郭晓峰到×室和×室查看相关情况，与李少丽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李少丽提交吊顶、天花板、吊柜、空调、地板、墙面的照片及光盘，以证明×室受损的情况。郭晓峰称从照片上看无法确定相关裂缝、污渍等是由于漏水所致；赵娜未就该证据发表意见。李少丽提交建材销售合同、沙发套购买协议、工程预算表，以证明×室受损的装修及室内家具的价值。郭晓峰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赵娜称其不清楚相关情况。关于暖气片漏水的原因，郭晓峰主张维修人员说可能是跟水质不好等因素都有关；赵娜主张维修人员说是暖气片老化所致。李少丽称因为与郭晓峰未能就赔偿协商一致，故还没有重新装修；重新对吊顶、墙面进行装修大概需要两个月的工期，期间李少丽需要在外租房，房租按照每月9000元的标准估算，与郭晓峰、赵娜的租赁合同每月10000元的租金标准差不多一致。郭晓峰称其于事发过后更换了漏水的暖气，并检查了其他的暖气没有发现问题。李少丽称虽然未再发生过漏水情况，但要求郭晓峰更换所有暖气，并重新做×室的防水。经询，李少丽及郭晓峰、赵娜均不申请对物品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郭晓峰所有的×室暖气漏水，导致李少丽所有的×室发生了损失，郭晓峰作为相邻不动产的所有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的责任。对于李少丽要求郭晓峰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加强其室内防水措施，进行防水施工的诉讼请求，因事发后未再发生漏水现象，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室存在需要排除妨害、重新进行防水施工的必要，故李少丽的此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少丽要求郭晓峰赔偿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于室内装饰、家具等财产损失，从照片来看李少丽主张的各项物品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一审法院将结合物品受损的程度、价值以及购买时间等情况，对李少丽的相关损失予以酌定；对于误工费，因李少丽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住宿费，考虑到×室重新进行装修确实会使李少丽产生相应费用支出，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酌情予以确定。根据各方陈述，×室暖气片漏水系暖气片自身问题所致，并非由于赵娜使用不当的原因产生；赵娜在漏水后及时通知郭晓峰，采取措施避免了损失扩大，故李少丽要求赵娜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郭晓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少丽各项经济损失35000元；二、驳回李少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少丽提交了以下证据：家中家具受损照片11张及视频1份，用以证明李少丽的家具因郭晓峰漏水情况而受损，视频证明当时暖气管漏水水流很快，郭晓峰家漏水给李少丽造成了损失。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晓峰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这些损害不是过水20分钟造成的，即使地板存在损害也不一定是过水的造成。赵娜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视频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因没去过楼下，无法核实照片的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郭晓峰所有的×室暖气漏水，导致李少丽所有的×室发生了损失，郭晓峰作为相邻不动产的所有权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的责任。李少丽要求郭晓峰赔偿相关损失，理由充分。关于李少丽室内装饰、家具等财产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确定李少丽财产受到不同程度损害，并结合物品受损程度、价值以及购买时间等情况，酌情确定李少丽的相关损失数额并无明显不当。同时，一审法院认定李少丽因装修确会发生住宿费等相应支出损失亦属合理。郭晓峰二审中申请鉴定以确定李少丽装修及财产过水20多分钟可以造成什么程度的损害，以及李少丽房屋受损与郭晓峰房屋漏水之间的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难以认定李少丽房屋过水时间只有20多分钟；其次，一审期间郭晓峰并未否认李少丽存在上述损失且不申请鉴定；最后，综合本案相关证据，案件事实已经基本查清，现郭晓峰申请鉴定已无必要，且为避免各方损失进一步扩大，本院对郭晓峰的申请不予准许。郭晓峰主张对被损坏装修及财产恢复原状的上诉意见，因该意见与李少丽的一审诉讼请求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郭晓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郭晓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 辉审 判 员  孙 京审 判 员  于洪群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徐 晨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