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环宇华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路17号2号楼3层3213室。法定代表人：许泽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谅，女，北京环宇华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蕾蕾，女，198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红山区。上诉人北京环宇华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蕾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淼独任审理。上诉人环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谅，被上诉人王蕾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环宇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王蕾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加重环宇公司的举证责任，依法应予以撤销。（一）环宇公司与王蕾蕾之间不存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即建立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是实际提供劳动。本案中，因华茂公司是外国法人，其在58同城招聘网无法进行正常注册与招聘，环宇公司一审庭审中向法院提交了环宇公司与华茂日化洗涤制造（埃塞俄比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之间的委托书和协议书（附翻译件），对两公司之间的委托招聘、代为缴纳社保的事实以及华茂公司对此委托承担法律责任的后果的事实进行了证明。本案一审中，环宇公司提供了王蕾蕾签字确认的《华茂日化洗涤制造（埃塞俄比亚）有限公司-王蕾蕾工资表》，这也充分证明王蕾蕾的工资是由华茂公司发放的，而非环字公司发放。同时该工资表中明确标有“代付社保”项1636元，被上诉对此已签字确认，这也佐证了环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两公司之间的委托书和协议书的内容。环宇公司提供的证据七《中国员工入职表》其中之一“王蕾蕾的《埃塞华茂日用洗涤制造有限公司员工入职申请》”可明确看出王蕾蕾其知道入职的公司是埃塞华茂日用洗涤制造有限公司，通过王蕾蕾提供的证据三《签证收据》及证据《埃塞俄比亚外国人ID》也可证明王蕾蕾的工作公司是在埃塞俄比亚的华茂公司而非环宇公司。一审法院仅凭王蕾蕾提交的一张载有“北京环宇华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招聘内容的截图”及法定代表人亲属发放工资的事实认定环宇公司与王蕾蕾之间即存在劳动关系，而对于环宇公司提交的委托书、协议书、华茂公司工资发放表，工作地点等均未认可，对此，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表述“环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代华茂公司对外发布的招聘信息”“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具有投资关系，其仅提交与华茂公司的委托书及协议书为证，无法证明其该项主张”，随否认环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明显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明显加重环宇公司的举证责任。实际中，王蕾蕾并未向环宇公司提供任何劳动，未曾在环宇公司工作或是接受环宇公司的任何管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有证明力的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环字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由环宇公司承担举证证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月工资标准，出勤情况，明显是主观判案，环宇公司与王蕾蕾不存在劳动关系，如何对上述证据进行举证。这种主观判案，明显加重了环宇公司的举证责任。综上，王蕾蕾的工作公司为埃塞俄比亚的华茂公司，工资是由华茂公司发放，受华茂公司的管理，环宇公司与王蕾蕾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主观判案，所作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二、本案环宇公司不是适格的承担义务的主体。环宇公司与华茂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分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和埃塞俄比亚法律成立，独立承担责任。本案中，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相同，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两个依法独立承担责任的公司存在混同特征，两个公司的住所分别位于两个国家，组织机构各不相同，各自具有独立的财务核算，经营范围也不尽相同，因此，应就各自的行为冬自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之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因此本案中，环宇公司不是适格承担义务主体。王蕾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环宇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与王蕾蕾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支付王蕾蕾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700元；3．无需支付王蕾蕾2019年10月1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631.16元；4．无需为王蕾蕾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蕾蕾曾将环宇公司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年6月18日，该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229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环宇公司支付王蕾蕾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700元、2019年10月1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631.16元；环宇公司为王蕾蕾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环宇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王蕾蕾主张其于2019年10月1日入职环宇公司，被派到法定代表人在埃塞俄比亚开设的华茂公司，担任会计岗位，每月工资130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每月由法定代表人亲属账户支付工资，由环宇公司缴纳社会保险；每月社保个人承担部分为410.41元，公司每月却扣了1225.99元，主张环宇公司应支付差额，其工作至2019年12月27日，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与环宇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环宇公司主张王蕾蕾系华茂公司的员工，工作地点在埃塞俄比亚，受华茂公司管理，环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华茂公司投资人之一，由于该公司为境外公司，无法为王蕾蕾在中国缴纳社保，故委托环宇公司为王蕾蕾缴纳社会保险，认可发放工资人员系法定代表人的亲属，主张扣除的工资是缴纳社会保险个人和公司部分的总额。环宇公司提交了委托书和协议书为证，环宇公司主张委托书系华茂公司出具，载有“今我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特委托环宇公司在58同城网站发布招聘前往埃塞俄比亚我公司工作人员”，下方显示有外文印章印迹，日期为2019年3月2日；协议书甲方系环宇公司，乙方处为外文文本，协议内容包含乙方委托甲方在58同城网站上发布招聘广告，并为乙方员工代缴社保，尾页显示有环宇公司印章印迹和外文印章印迹。王蕾蕾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其是通过58同城网站应聘的，但招聘方是环宇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王蕾蕾提交58同城网站招聘信息截屏打印件为证，该证据显示：环宇公司发布招聘信息称：“我公司成立于2011年，于2019年在埃塞俄比亚投资了一家自有产权的华茂日化制造（埃塞俄比亚）有限公司，自行购买了2.5万平米的土地，建设1.8万平米的现代化标准厂房，专业生产肥皂、洗衣粉等洗涤产品，现因生产需要，诚聘工厂会计1名，机修兼电工1名，仓库管理员1名，产品质量检验人员1名，一经录用，待遇从优。”环宇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称招聘信息已写明工作地点在埃塞俄比亚，王蕾蕾应聘的是埃塞俄比亚公司，与该公司无关。环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代华茂公司对外发布的招聘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环宇公司虽主张系代华茂公司发布招聘信息，但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对外发布的招聘信息，环宇公司与华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具有投资关系，其仅提交与华茂公司的委托书及协议书为证，无法证明其该项主张。王蕾蕾提交的58同城网站招聘信息截屏打印件，环宇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该招聘信息发布主体和表述的主语均为环宇公司，未显示环宇公司系代华茂公司招聘员工。结合环宇公司为王蕾蕾缴纳社会保险、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属发放王蕾蕾工资的事实，综合考量双方陈述及举证能力，对王蕾蕾关于其与环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环宇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举证证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月工资标准、出勤情况，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王蕾蕾的相关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环宇公司未与王蕾蕾签订劳动合同，应依法支付王蕾蕾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仲裁裁决的金额不高于法定标准，王蕾蕾亦同意，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解除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有义务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故对环宇公司要求不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不应从劳动者工资中扣除用人单位应当承担部分，王蕾蕾要求环宇公司支付工资差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核算仲裁裁决的金额不高于法定标准，王蕾蕾亦同意，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环宇华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蕾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700元；二、北京环宇华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蕾蕾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期间工资差额1631.16元；三、北京环宇华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为王蕾蕾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四、驳回北京环宇华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环宇公司与王蕾蕾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应支付王蕾蕾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工资差额。王蕾蕾为证明其与环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58同城网站招聘信息截屏打印件，环宇公司虽不认可，但其未提交对外招聘信息予以证明。结合该招聘信息，以及环宇公司为王蕾蕾缴纳社会保险等，一审法院认定王蕾蕾与环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环宇公司主张王蕾蕾系与华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委托书及协议书予以证明，但因环宇公司与华贸公司存在投资关系且法定代表人相同，该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反驳王蕾蕾提交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环宇公司与王蕾蕾存在劳动关系并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工资差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环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环宇华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