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青洪，男，1978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栋，北京盈科（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浙江六和（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男，1976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颖，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青洪因与被上诉人赵伟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金青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赵伟一直以未取得案涉设备的所有权与上诉人金青洪签订二手设备买卖转让协议，主观上存在欺诈行为。2019年7月31日，其去提货遭到案外人张根阻拦，报警后通过警方调查才知道，赵伟不是真实的货主。二、在合同签订后，除履行协议中1-3项设备外，赵伟无法履行交付剩余设备，导致整条生产线无法建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解除合同。其于2019年7月—2020年1月期间多次要求赵伟履行协议，赵伟履次承诺均未实现。三、赵伟根本没有能力交付后续设备，也从未通知其可以提货，其多次提出付清尾款，但赵伟均称不用，也是因为赵伟根本没有设备可以交付，其不存在违约情形。赵伟二审辩称，不认可金青洪的上诉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青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转让协议》；二、赵伟返还金青洪货款35.6万元，并赔偿双倍定金20万元，合计55.6万元。一审法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9年3月30日，金青洪与赵伟签订一份有关二手设备的买卖协议。买卖协议约定，一、出售的二手设备共13种，总价50万元（不含税），其中列明的第1-3种设备及数量如下，1.单面机，B瓦1台和C瓦1台，2.液压纸架，3台，3.预热缸，地缸2台，热缸2台；二、金青洪负担运输费；三、金青洪于合同签订后先支付定金15万元，提货前一次性付清余款35万元；四、赵伟负责安装，安装费6万元在设备安装完成出合格纸板一次性付清。签订合同当日，金青洪向赵伟支付1万元，2019年4月1日，金青洪向赵伟支付14万元，2019年6月20日，金青洪向赵伟支付15万元，2019年7月29日，金青洪向赵伟支付15万元。2019年8月9日，赵伟向金青洪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9年8月16日前，金青洪可从漕东村（金茂合成革厂）拉走两台二手单面机。2019年8月17日，金青洪又向赵伟购买烘筒，并支付价款6000元，赵伟向其交付。双方在诉讼中一致确认，赵伟已经交付买卖协议列明的第1-3种设备，其余设备未交付。赵伟并提出，金青洪应付清全部价款才可以提领货物。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如下：金青洪提供证据欠条复印件一份，证明赵伟于2019年8月2日变更合同价款为45万元。赵伟认为金青洪没有提供原件核对，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欠条内容也不能证明变更合同价款的待证事实。经查，欠条上书写内容有“今欠浙江义乌金青洪人民币肆拾伍万元”，下方另有一段备注“单面机于2019年8月3日到达金青洪公司后，此欠条立即归还欠借人（赵伟），如时间拖延此欠条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未到设备仍照合同执行”。金青洪诉讼代理人对该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进行陈述，金青洪于2019年8月2日提货，赵伟表示如在约定日期前不让提货，视为其欠金青洪45万元，如果提货，另5万元到时候再说，没有要求一定在提货前支付。法院认为，金青洪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不能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合同价款的数额或支付期限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金青洪与赵伟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金青洪主张赵伟不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没有事实依据，理由如下，买卖协议约定合同价款为50万元，金青洪先履行付款义务，赵伟后履行交货义务，事实上金青洪仅付款45万元，其主张双方变更价款数额或支付期限的约定内容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应认定金青洪尚未全部履行付款义务，则赵伟有权拒绝履行交货义务，故赵伟不构成违约。金青洪请求解除买卖协议没有法定事由，法院不予支持，金青洪基于解除合同的前提下提出的返还货款和双倍返还定金的诉求法院也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青洪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80元，由金青洪负担。二审中，金青洪补充提供证据：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去提货的时候出现了纠纷，案涉货物属于案外人张根所有，张根报警不让其提货。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原先的设备是在合同约定的宜兴金茂合成革厂内整条生产线都是在这里面，3.录音资料4份及文字整理稿，证明案涉的第4-13项设备经其几个月的催讨，直至今日都无法交付，赵伟存在违约以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被上诉人赵伟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证据1只能证明有相关人员报警，并不能证明机器设备的权利归属，且当时金青洪尚未付清合同全款，也确实不应当提货，不能以此认定其违约。证据2聊天内容不完整，并且内容上无法证明涉案合同所约定的第1-13项设备是直接指向宜兴金茂合成革厂内的整条生产线，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是由于其和张根未协商一致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以及不能交付剩余设备。证据3不能达到金青洪的证明目的，同样不能证明是由于其和张根未协商一致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以及不能交付剩余设备。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买卖协议还约定，赵伟同意金青洪的设备可以在2019年9月30日前提货。关于金青洪于2019年8月17日向赵伟购买的烘筒，诉讼中，金青洪明确表示同意由其自行处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金青洪要求解除合同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金青洪与赵伟签订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金青洪有支付货款的义务，赵伟有交付货物的义务。协议虽约定提货前付清全部货款，但金青洪在支付大部分货款45万元后，赵伟即通知金青洪提货，且赵伟并未要求金青洪付清尾款，之后也从未提出付清尾款的要求，故金青洪未付清全部货款不应再作为提货的前提条件。从协议履行情况看，金青洪首次提货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当日因案外人张根报警而未成功提货。虽然此后赵伟交付了协议列明的第1-3种设备，但结合赵伟事后出具的欠条、承诺书以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赵伟首次通知金青洪提货时对交付的货物尚不具有所有权。另据金青洪二审补充提交的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明金青洪多次要求赵伟交付剩余货物，并表示可以先把尾款付掉，但赵伟始终未能交付剩余货物，且在电话联系中，赵伟也表示不用付清尾款。在赵伟无法交货的情形下，金青洪未全部履行付款义务，实质上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故金青洪不存在违约。赵伟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2019年9月30日前未完成交货义务，构成违约。因赵伟始终未履行第4-13项设备的交货义务，金青洪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金青洪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经核查，赵伟于2020年6月22日收到法院邮寄送达的起诉状副本，依照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的规定，本院确认双方的买卖协议于该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金青洪明确协议中第1-13项设备为完整生产线，赵伟已交付部分不足以单独使用，故合同解除后，金青洪已付的货款应由赵伟予以返还，相应的1-3项设备由金青洪退还赵伟。依照法律规定，定金的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双方协议约定的定金15万元，其中5万元应为货款，因赵伟违约，金青洪要求赵伟双倍返还定金计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金青洪提出要求赵伟返还烘筒货款的主张，因诉讼中金青洪已同意由其自行处理，应视为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金青洪自由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金青洪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二、金青洪与赵伟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转让协议》于2020年6月22日解除；三、赵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青洪货款35万元，并赔偿双倍定金20万元，合计55万元；金青洪应于收到赵伟支付的款项十日内将1-3项设备退还赵伟。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80元（金青洪预交），由赵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元（金青洪预交），由赵伟负担。赵伟应负担的诉讼费合计1404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金青洪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江审判员  杜伟建审判员  宁尚成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李 睿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诉讼或者提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