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锦泉，男，1950年1月15日生，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沙铁祥，南通市通州区平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红，女，1970年6月8日出生，住南通市通州区,系王锦泉儿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新坝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新坝村5组。法定代表人：吴建，社长。原审第三人：王彦，男，1973年11月17日生，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王锦泉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新坝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新坝合作社）、原审第三人王彦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5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锦泉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王锦泉0.72亩承包地通过与新坝合作社签订租赁合同而出租，由王彦作为厂房占用，土地租赁协议改变了土地使用性质，王锦泉要求收回承包土地。有关政府部门也对王彦作出告知书，责令其拆除违章建筑退还耕地，但其拒绝履行。新坝合作社、王彦违法使用0.72亩承包地建设厂房和办公、居住房屋，违法建房事实存在。新坝合作社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作为非农建设用地，土地租赁协议无效，虽然协议中约定租赁期限为“长期”，但该约定违法，且作为不定期租赁协议，王锦泉有权要求随时解除。一审查明0.72亩的地块位置不清，王锦泉要求退还的土地四至明确。此外，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矛盾。新坝合作社答辩称，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是1985年土地承包的延续，2005年王锦泉将0.72亩土地出租是自愿的、各方同意的，新坝村合作社从未同意王彦违章建房，对违章建房王锦泉可以自行举报。目前两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标示的地块可能存在矛盾，但这是测绘公司统一测绘的，新坝合作社不可能决定或改变证载地块编号。王彦陈述同意一审判决。王锦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锦泉与新坝合作社于2005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新坝合作社清理地面附着物后向王锦泉退还0.72亩土地；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坝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锦泉、王彦均系新坝合作社成员。2005年10月8日，王锦泉（乙方）与新坝合作社（甲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通州市平潮镇新坝村村经济合作社响应市委市政府号召，积极发展民营经济富民一方，甲方向乙方租用土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向乙方租用土地总面积0.72亩。二、甲方向乙方支付租金每亩每年壹仟元折合人民币柒佰贰拾元整，于每年12月30日前兑现。（如市场情况变化，可与本村其它租用单位调整幅度同步进行调整）。三、甲方租用期为长期，如甲方因生产等因素不需要租用时，必须将乙方责任田北面至王鼎汉责任田之间的厂房拆除并负责清理好所退租的面积，复耕好交于乙方，且另加壹年租金。如与政策性调整合同自动终止。四、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否则由违约方承担一切责任，并赔偿由此而造成的损失”。2016年12月18日，王锦泉作为承包方、新坝合作社作为发包方，双方就承包地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其中地块缩略编码为00033号地块面积为0.7亩，该地块四至为：东至沟渠、南至墙壁、西至道路、北至王彦，标注厂房占用；地块缩略编码为00029号地块面积为1亩，该地块四至为东至沟渠、南至王彦、西至沟渠、北至田梗。王锦泉依此领取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同年，王彦就其承包地亦领取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包方为新坝合作社，其中地块缩略编码为00060号地块面积为2.46亩，该地块四至为东至沟渠、南至墙壁、西至道路、北至王彦，标注厂房占用；地块缩略编码为00030号地块面积为0.32亩，该地块四至为东至沟渠、南至王锦泉、西至道路、北至王锦泉。2013年10月，王彦作为股东成立金灿公司，并建造厂房。现王锦泉以新坝合作社将其承包的承包地交由王彦建设厂房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审理中，法院组织当事人至现场勘察，王锦泉指认00033号承包地被王彦所建厂房围墙占用。法院还就相关情况向新坝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王锦秀进行了调查，其反映国家二轮土地承包时，该村村民的土地承包证只明确了承包面积，并无相关的四至记录;还反映王彦所建厂房向南至该村原村委会所在地间（即向南150米左右）无相关的厂房，也无王彦承包地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故王锦泉可与新坝合作社签订相关的土地流转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王锦泉认为新坝合作社租用其00033号承包地，后将该承包地转由王彦建设厂房使用。王彦认为，其建设的厂房及围墙系建在其自己的承包地内。法院认为，王锦泉诉称不能成立，理由如下：虽王锦泉承包的00033号地块与王彦承包的00060号地块的四至相同，但面积不一致。根据两户均提交的承包地块示意图可以看出，王锦泉承包的00033及00029地块与王彦承包的00030地块相邻（00030地块位于00033及00029地块中间），00060地块与00033地块并不相邻，00060号承包地在00033承包地南侧较远处，且其间相隔多块土地。如按王锦泉所述王彦所建厂房占用00033号承包地，那么王彦承包的00060号承包地应在00033号承包地的南边，即案涉厂房与原村委会之间应有王彦承包地块。根据现场勘察及村干部的反映情况，王锦泉承包的00033地块、00029地块以及王彦承包的00030地块、00060号地块均位于原新坝村村委员所在地（老村部）以北。案涉厂房向南150米左右的地方是原新坝村村委会所在地，其间无相应的厂房，也没有王彦的承包地。故王锦泉诉称王彦占用其承包的00033号地块建厂房无事实依据，亦与现场情况不符，法院难以采信。王锦泉还陈述承包地块示意图中将承包地块的编号搞错了，其又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该述称亦不予采信。王锦泉诉请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锦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由王锦泉负担。二审中王锦泉提供：1.用地示意图，证明王锦泉主张的0.72亩土地被王彦使用，界址明确，且被作为非农建设用地。2.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人民政府平政复字（2020）64号文件，证明王锦泉向政府部门举报王彦违章建筑，政府部门亦认定其有违章建筑。3.南通市通州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告知书，证明该局对王彦的违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4.新坝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王锦泉0.72亩承包地流转给王彦，且在其厂区内。新坝合作社质证认为，用地示意图不能确认；两份政府部门文件没有发给村里，具体情况不清楚；“情况说明”属实，但0.72亩地块具体位置不清楚。王彦质证认为，对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认可，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符，应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准；用地示意图是王锦泉单方绘制，不予认可；两份政府文件属实，但行政处罚决定尚未生效。本院审查认为，用地示意图非测绘部门或其他有权部门测绘认定、与目前两户领取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图示有矛盾，无法确认；两份政府文件及告知书形式真实，但与本案处理无关；新坝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新坝合作社不持异议，但与本案处理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锦泉要求确认2005年10月8日与新坝合作社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其主张无效的理由是该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将农用地用于非农建设。但从双方协议书内容看，仅约定租用土地和支付租金，没有明确约定租用土地的使用目的，且关于土地用途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根据王锦泉与新坝合作社的陈述，王锦泉将土地出租给新坝合作社、新坝合作社再将土地出租给王彦，但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新坝合作社与王彦的土地租用协议；王彦是本案第三人，称其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土地均是其承包经营范围，本案中双方对各自的承包地块存在争议。从目前双方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图示来看，王锦泉指认的2005年10月8日其出租的0.72亩承包土地的位置（承包地块示意图尾号00033）与王锦泉、王彦两户的承包经营权证图示矛盾，原协议约定的“必须将乙方责任田北面至王鼎汉责任田之间的厂房拆除并负责清理好所退租的面积，复耕好交于乙方”没有附图、所指位置不详，也不能与王锦泉持有的承包经营权证图示地块对应。新坝合作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述，根据当时经办村干部的回忆、结合协议书及承包经营权证，案涉协议书中租赁的0.72亩土地目前在王彦的厂区内、王彦之前也每年支付土地租金给新坝合作社、新坝合作社再支付给王锦泉，但该0.72亩地块的具体位置、四至不详。王锦泉提供的1997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只有总面积的记载，没有各地块明确的四至；2016年王锦泉和王彦两户新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标图示可能存在冲突，目前王锦泉要求新坝合作社退还0.72亩承包土地无法明确具体位置。至于王锦泉称合同约定“租用期为长期”，属于不定期合同，要求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甲方租用期为长期，如甲方因生产等因素不需要租用时，……交于乙方”，鉴于土地使用周期一般较长，不宜将“长期”视为不定期而可以随时主张解除，当然，法律也有对租赁合同关系最长期限的规定，合同约定的“长期”不应超过法定最长期限。综上，王锦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王彦户是否存在违章建设，应由政府有关部门依法认定、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王锦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郭相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魏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