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1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四经街143号。法定代表人:刘伯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远军，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佳，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玲，女，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志忠，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原审被告：卞洪涛，男，194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辰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玲、原审被告孙志忠、卞洪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41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辰宇公司不承担责任；3、由高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高玲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未约定给付货款期限，故不能确定履行期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高玲提供的入库单等证据显示其提供接木方服务的时间为2014年9月至2014年11月，距今已有6年之久。假设该买卖合同真实，高玲对其提供的接木方服务也有加工成本，作为债权人，高玲自己负担成本，在交易发生六年之后才向辰宇公司主张债权，实在有违常理。其次，一审法院认定高玲在得到常伟等人签字的入库单后，存在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且未果的事实，也就是说高玲向债务人主张过债权，因此能够确定给付货款期限，与一审认为的“因双方未约定给付货款期限，故不能确定履行期限”之间存在矛盾，显属事实认定错误。高玲在起诉状中称在2017年春节收到过辰宇公司支付5000元，且在起诉前与其他多名材料供应商多次向辰宇公司和项目经理孙志忠主张权利未果，即案涉合同相关方的金钱给付义务并非改造期限不明确，且高玲在2014年11月最后一次交付工作成果时应当知道权利已被侵害，而高玲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法定事由。二、孙志忠的无权代理行为对辰宇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定孙志忠行为属于有效代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第十二、十三、十四项，辰宇公司认为高玲在针对案涉工程进行所谓的承揽合同过程中，非常清楚的知道与之建立承揽关系的自然人主体身份，也是与该自然人进行的直接联络以及相关款项的给付，从承揽合同的法律主体上看，作为自然人的孙志忠作为该合同主体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高玲在庭审中，也没有向法庭提交过任何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孙志忠真有表见代理的形式要素且无过失的具有表见代理的证据。高玲也未能提供其与辰宇公司哪位工作人员联系、曾经向谁主张过依据案涉合同所享有权利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高玲与辰宇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承揽合同关系。高玲辩称：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高玲所提供的协议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作为债权人高玲可随时主张权利；高玲曾向抚顺市顺城区劳动监管大队进行过维权；孙志忠承诺只要开发商给钱，就会给这些供货商的钱，高玲等人也就一直在等，直到2016年，辰宇公司才提起诉讼，2019年12月，开发商与辰宇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这也是高玲等人等到2019年起诉的原因。辰宇公司上诉理由提出的事实与高玲协议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的事实不冲突，也证明高玲一直在主张权利。孙志忠作为项目经理，在一审中既未提交有效证据，也没有提起上诉，可见孙志忠本人对本案事实没有异议。关于孙志忠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温莎溪谷项目中，孙志忠一直是项目经理，卞洪涛也是项目部员工，孙志忠一直对外使用该项目部公章，在另案判决中可以确认辰宇公司曾授权孙志忠在温莎溪谷项目中投标；辰宇公司主张孙志忠是实际施工人，那么辰宇公司将温莎溪谷项目部违法分包给孙志忠自身存在过错，也应对其违法分包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辰宇公司一直作为施工方在向温莎溪谷的开发商辽宁鼎瑞房地产主张权利。卞洪涛辩称：高玲经常找卞洪涛要钱，5000元不是辰宇公司给的，是孙志忠给的，高玲打电话找卞洪涛，说高玲的丈夫有病等用钱，卞洪涛打电话找孙志忠说这钱应该给，孙志忠说过几天将钱给高玲汇过去，但是具体汇了多少钱不清楚，这5000元不是通过卞洪涛付的。孙志忠未答辩。高玲向一审法院起诉：1、被告辰宇公司偿还拖欠原告高玲的加工人工费30158元；2、被告辰宇公司赔偿自2015年9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截至2019年9月30日，利息暂计算为9240.34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抚顺温莎溪谷项目工程的开发商为辽宁鼎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方为被告辰宇公司，被告孙志忠为温莎溪谷部分工程的项目经理，以辰宇公司名义施工。2014年5月至11月间，原告高玲向温莎溪谷项目孙志忠施工的1-14号楼、24-25号楼、29-30号楼及B车库工程提供接木方服务，原告为被告接木方加工费合计35158元，其中1275根每根3元，11605根每根2.70元。2017年春节被告孙志忠支付原告5000元，余款30158元至今未付。高玲加工的接木方材料由孙志忠项目部的保管员常伟签收（入库单上签字）。因原告至今未得到尚欠的接木方加工费，来院告诉，要求实现诉请。另查明，2016年辰宇公司起诉辽宁鼎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索要温莎溪谷项目施工工程款，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辽04民初46号民事判决，判决辽宁鼎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3089395.48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常伟是孙志忠施工项目的保管员，负责验收送往施工现场的建筑材料，这一事实，已有相关案件证实，本院予以认可。高玲将木方、红板等建筑材料送到工地，由保管员常伟验收，高玲有理由相信常伟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可以确认入库单的证明力，故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孙志忠作为温莎溪谷项目工地全面管理者，掌控工地资金、人员、材料、施工等要素，有能力提交反证证明，但孙志忠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入库单是高玲与常伟共同虚假为之，继而否定接收高玲供应的建筑材料的事实，其应承担怠于举证的证明责任。辰宇公司亦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入库单是高玲与常伟共同虚假为之，其也应承担怠于举证的证明责任。常伟为高玲出具的加工后的木方入库单上的单价约定，符合当地市场一般行情。温莎溪谷项目招投标合同载明施工单位是辰宇公司，辰宇公司与孙志忠是何种法律关系没有书面协议，双方陈述也不一致，但孙志忠以辰宇公司温莎溪谷项目部名义施工已经生效裁决确认，且辰宇公司又以施工人名义向温莎溪谷项目的开发商追索工程款亦是事实。高玲经孙志忠同意将建筑材料送到温莎溪谷项目工地，应视为施工单位的购买行为，依据现有证据，孙志忠行为属于有效代理，高玲主张辰宇公司给付货款有依据，辰宇公司应当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即利息一项，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亦没有证据证明货款给付期限，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故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亦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常伟为原告出具入库单时，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即成立。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有理由相信，原告在得到常伟出具的入库单后，存在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且未果的事实，故可酌定法院收到原告起诉材料日期即2019年10月23日为逾期利息起算日，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关于被告抗辩的原告起诉已超诉讼时效一项，因双方未约定给付货款期限，亦没有证据证明货款给付期限，故不能确定履行期限。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作为债权人，没有理由不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二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与届满时间，故二被告关于原告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高玲货款30158元；二、被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高玲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30158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23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789元，由被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高玲为温莎溪谷项目指接木方，辰宇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承建单位，即该承揽项目成果的实际接收人、受益人，应当给付相应款项。关于辰宇公司称孙志忠为无权代理、辰宇公司与高玲不存在承揽关系一节，应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孙志忠之间关系、案外人常伟非其工程项目工作人员等，但辰宇公司在审理中仅表述“没有书面协议，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挂靠关系”、“孙志忠在工地具体干什么代理人不清楚”，属未完成其举证责任，且卞洪涛陈述入库单上保管常伟在工程项目中系保管员身份，故应由辰宇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辰宇公司称被上诉人高玲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辰宇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给付款项的期限进行过约定，虽高玲曾接收部分合同款5000元，但余下30158元的给付时间亦无约定，故原审认为属履行期限不能确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辰宇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本案中高玲诉请款项为指接木方的人工费用，一审判项款项数额正确，但表述为货款不当，本院在此一并更正，不在判决项另行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9元，由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韩 雪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郭婷婷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