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3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喜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岚，内蒙古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永梧。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霞，女，1976年6月4日生，汉族，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内蒙古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霞、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20）内0302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内0302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不拖欠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被上诉人反而拖欠上诉人的款项未偿还。被上诉人经营的哈森女鞋与上诉人签订了联营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期间，被上诉人因进货资金紧张向上诉人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1.8分。被上诉人口头承诺该借款抵顶保扣差额和销售款等，差价多退少补。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出示的10万元借条、账务凭单等证据要求对账，并没有当庭质证。法院要求被上诉人在庭审后五日内向法院告知对账的结果。原审法院休庭后径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保扣差额、销售款、押金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出示的1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认可，抗辩该款已经偿还，但未出示任何证据。被上诉人主张的联营合同变更的条款、接受乌某经营女装店的时间等上诉人并不认可，更不认可被上诉人要求享有乌某权利的主张，且被上诉人对此没有出示任何证据。原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张海霞辩称，一、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请求驳回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二、针对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一）一审判令上诉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退还被上诉人保扣差额45335.2元，销售货款共173443.74元正确。一审中经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代理人和会计现场对账，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保扣差额共45335.2元，销售货款173443.74元，上诉人依法应当予以返还。（二）一审判令上诉人返还摩安珂保证金5000元正确。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8月12日的收款收据，已载明摩安珂由乌某转给张海霞，保证金（过户）五千元，上诉人也已经加盖财务专用章，因此该部分保证金应当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三）关于10万元债务履行及能否折抵的问题。首先，10万元的债务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也未提反诉，不属于一审审理的范围。其次，债务的抵消需以双方互负债务为前提，该部分债务在被上诉人转至案外人名下后案外人已偿还完毕，因此该债务不能用于本案再抵消。综合以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张海霞上诉请求：l.依法维持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20）内0302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联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退还上诉人保扣差额共45335.2元，销售款共173443.74元，原审支持上诉人该部分诉请正确。二、上诉人认为原审未支持退还哈森女鞋保证金5000元和关于利息损失两项请求判决错误。1.原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哈森女鞋保证金5000元的收据虽无收款人公章，但该收据确系由被上诉人财务所出具，且交纳保证金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又符合被上诉人对商场内所有商户统一管理的惯例，因此原审以该份收据未加盖公章便不支持返还哈森女鞋保证金5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2.原审对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理由为“双方互负债务”及“原告对其主张支付利息的约定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首先，双方是否互负债务并非本案审理范围。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存在尚未偿还的欠款应与诉讼请求相互抵消，因该债务的性质与本案诉争标的非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也未依法提出反诉，况且该债务已由第三人代为偿还，因此是否互负债务不应成为不支持上诉人诉请的理由。其次，对支付利息是否有约定的问题。被上诉人扣留保扣差额和销售款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应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就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原审诉请返还保扣差额、销售款、保证金1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依法均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应当全部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就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且庭审中休庭的原因是要求本案双方进行对账后对十万元的欠条证据予以进一步质证，但原审法院在休庭后并没有主张欠条的质证环节就判令万联公司向张海霞支付款项没有合理依据，本案双方在一审休庭后就本案账务进行了核对，张海霞认可万联公司主张的已经返还的账务，争议之处是张海霞受让他人的女装店摩安珂保扣差额应当返还张海霞而不是乌某，以及张海霞出具的十万元欠条是否偿还，我方认为张海霞与乌某之间的转让情形在没有告知万联公司之前，万联公司不存在女装店保扣差额的计算，张海霞十万元借款的事实应当依据借条约定的本息计算，在本案中予以核减，因为借款的原因是张海霞与万联公司联营期间经营活动所需。张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拖欠原告与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联营期间哈森女鞋和摩安珂女装保扣差额45335.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5438.63元（利息计算截止日为2020年8月20日），合计70773.83元；2．判令被告退还拖欠原告与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联营期间哈森女鞋和摩安珂女装未返还货款173443.74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60130.33元（利息计算截止日为2020年8月20日）合计233574.07元；3．判令被告退还拖欠原告与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联营期间哈森女鞋保证金5000元，摩安珂女装保证金5000，合计：1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466.84元（利息计算截止日为2020年8月20日）合计13466.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5日，原告与案外人乌某协商并签订摩安珂女装经营权和代理权转让协议，并得到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同意；乌某和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一切账务往来由原告张海霞负责；原告在接手经营摩安珂女装后，在同年9月18日开始代理哈森女鞋品牌，同时经营哈森女鞋和摩安珂两个品牌，原告与被告万联公司签订联营合同，联营合同约定：哈森女鞋扣点是19％，摩安珂扣点18％，商场统一收银，半个月结一次账，扣除保底扣点和人工电费后返还剩余货款。哈森女鞋每年销售保底任务为24万元，摩安珂女装每年销售保底任务为90万元。分摊到每个月哈森女鞋销售任务为2万元，摩安珂女装销售任务为7.5万元。每一个月核算一次保底任务，如果当月完成销售任务，则按实际销售额计算万联百货提留费用。如果哈森女鞋销售额不足2万元则预先按2万元扣除万联百货提留费用，摩安珂女装销售额不足7.5万元则预先按7.5万元扣除万联百货提留费用。如果哈森女鞋全年销售任务完成24万元，摩安珂女装全年销售任务完成90万元，则退还预先结算时多扣费用（即保扣差额部分）。2013年9月，双方改变合作方式，销售不再核定保底任务。至2014年11月，经双方协商，原告终止与万联百货合作。按照双方联营合同约定，2011年8月1日被告应当退还原告摩安珂女装的保扣差额18801.08元；2012年8月1日被告应当退还原告摩安珂女装的保扣差额16653.89元；2012年9月18日被告应当退还原告哈森女鞋的保扣差额1895.72元；2013年8月1日被告应当退还原告摩安珂女装的保扣差额5308.04元；2013年9月18日被告应当退还原告哈森女鞋的保扣差额2676.47元，共计45335.2元。哈森女鞋和摩安珂女装销售货款在2014年4月25日之前万联百货都正常结账返款，自2014年4月26日到2014年11月11日摩安珂销售款121651.22元，2014年4月26日到2014年8月25日哈森女鞋销售款51792.52元，共计173443.74元，万联百货拖欠至今未予结账返还，多次催要，被告均以各种理由不予结款。被告出具收据收取原告摩安珂女装保证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联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原告主张摩安珂女装的保扣差额、哈森女鞋保扣差额共计45335.2元，摩安珂销售款121651.22元、哈森女鞋销售款51792.52元，共计173443.74元，原告提供与被告结算单及明细表等书证，证据明确内容明确具体，可以证实原告的主张事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2014年11月撤柜后万联百货应退还原告哈森女鞋保证金5000元，摩安珂女装保证金5000元，因原告提供证据中，摩安珂女装保证金5000元的收据加盖被告公司公章，哈森女鞋保证金5000元的收据无收款人公章，被告应对其加盖公章的收据承担退还保证金的民事责任。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被告对双方互负债务，对支付利息不予认可，原告对其主张支付利息的约定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在经营期间从被告处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应与原告诉请事实予以折抵，原告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双方对借款是否已经偿还有异议，因借款纠纷与该案联营合同事实，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该案中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原告张海霞摩安珂女装保扣差额、哈森女鞋保扣差额款共计45335.2元；二、被告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原告张海霞摩安珂销售款121651.22元、哈森女鞋销售款51792.52元，共计173443.74元；三、上述共计218778.94元，被告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四、被告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原告张海霞保证金5000元，于上述付款期限付清。五、驳回原告张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67.22元，由原告承担3033.61元，被告承担3033.61元（原告已预交，被告负担部分于上述期限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张海霞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书证四份，2012年2月26日至3月10日供应商结算单两张，建设银行流水单一页，2012年3月30日被上诉人出具扣押金收据一张。证实：1.2012年2月26日至3月10日万联应付张海霞两笔货款为10757.8和14777.14，合计25534.94。2.建行流水单（2012年3月31日万联付款给张海霞21102.69元）其中有567.75元是上月应付款调差，所以应扣保证金5000元实际扣款4432.25元。3.万联于3月30日出具收据并于31日付款至张海霞账户。第二组：书证六份，张海霞乌海银行流水单一页，万联核算项目明细账一页，万联出具2011年5月2日、4月27日、6月27日姚利英利息收据三张。证实：1.2011年1月23日万联将10万元转至张海霞账户后，张海霞于次日将10万转给姚利英。2.该笔10万元的借款利息一直由姚利英负责偿还；3.2012年5月28日万联在财务上将该笔借款直接转至姚利英名下，该笔债务转为姚利英与万联间的债权债务。第三组：（2020）内03民终44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内030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书两份。证实：在商户与万联的类似案件的判决中，海勃湾区法院和本院均支持关于占用利息的请求，针对上诉人的相同诉请，应当同案同判。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份中收据没有万联公司的盖章不能证实该款已经转入万联公司，证据中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张海霞与万联公司存在经济往来，万联公司长期多次将货款转入张海霞账户是客观实际经营的正常程序，该份收据不能证明张海霞向万联支付了五千元保证金且万联没有返还的责任。第二份证据中对于复印件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收据中带有万联公司印章的2011年4月27日收到的利息款五千元并没有注明是姚利英代张海霞偿还，事实上姚利英与万联公司另外存在大宗欠款，姚利英向万联公司还款与张海霞没有关联。2011年5月22日还款本息没有万联公司印章且无法核实收款人与万联公司的关联，不能证明是张海霞或姚利英向万联公司偿还利息。万联公司核算账目明细单一页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明细账没有万联公司盖章或负责人签字，账目末页显示的操作员梁荣荣，经与代理人闫永梧核实其于2013年4月入职万联公司至今从没有见过梁荣荣是其员工，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案件事实各有不同，相互间判决结果没有参考价值，以上证据均不符合民诉法中二审阶段新证据的规则，在一审中这些证据已经存在，张海霞拒不提供不应当作为二审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要求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提供财务凭证一份，证明一份，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为财务凭证中的债务转让没有万联的盖章或实际负责人的签字，不能认定该账务转让合法有效，只能证实张海霞与姚利英有债务转让的意向，不能证实万联公司同意该款由万联公司负担。张海霞质证意见为该凭证是单位的凭证，而且会计科目将该笔十万元作为单位应收账款，证实单位认可该笔债权债务转移应当作为单位和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予以处理，不再作为张海霞的债务。以上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未返还张海霞摩安珂女装、哈森女鞋保扣差额款共计18874.11元，摩安珂、哈森女鞋销售款共计124327.76元。2012年3月30日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扣除了张海霞哈森女鞋保证金，并出具了收据。其他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联营合同，张海霞以该合同为基础的法律关系向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摩安珂、哈森女鞋的保扣差额、销售款及保证金，故本案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二审双方均认可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未返还张海霞摩安珂女装保扣差额、哈森女鞋保扣差额款共计18874.11元，摩安珂女装、哈森女鞋销售款共计124327.76元。关于哈森女鞋保证金5000元，张海霞提供了结算单及转款凭证与《收据》形成证据链，证实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从货款中扣除了张海霞哈森女鞋保证金5000元。故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应返还张海霞保证金10000元。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因张海霞尚欠其公司的借款100000元及利息，故双方已经用借款抵顶了货款，其抗辩的借贷纠纷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双方对借贷是否系张海霞借款的事实存在争议，且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经进行了抵顶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应依约返还张海霞保扣差额款、销售款及保证金，双方于2014年11月终止合作，故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从2014年12月至2020年8月20日的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40862元。综上所述，张海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20）内0302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张海霞摩安珂女装、哈森女鞋保扣差额款18874.11元，摩安珂女装、哈森女鞋销售款124327.76元，共计143201.87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张海霞保证金10000元；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张海霞占用资金期间利息40862元（以153201.87元为基数，2014年12月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年利率4.75%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20日按照年利率4.25%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6067.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07.57元，共计12874.79元，由乌海市万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278.59元，张海霞负担359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思敏审判员 高美兰审判员 韩小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