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山，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住南通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华（张金山之妻），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南通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通农场。法定代表人：朱忠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吉，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鹏飞，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金山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南通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农场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苏0691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撤销建设科建立土地（房屋）管理所的通知》于2000年7月23日下发，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在1993年签订《临时用地协议》，显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事实完自相矛盾，没有形成明确的证据链，因此一审认定南通农场土地管理所在1993年是南通农场的下属机构没有事实依据。即使上诉人和南通农场土地管理所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已经到期，按照《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只有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有权责令上诉人交还土地的，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交还土地使用权无法律依据。2.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土地租赁合同，更不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案涉《临时用地报批表》《临时用地协议》均明确载明上诉人向南通农场土地管理所申请用地、建房，并缴纳了土地补偿费、管理费和押金的事实，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租金、房屋租金的事实。临时用地协议到期后，被上诉人亦从未要求上诉人支付土地租金、房屋租金。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及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未依法予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由上诉人依法申请后自行建造，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并不存在向被上诉人租赁的事实。4.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本案中，南通土地管理所在三年临时用地协议至1996年9月到期后并未主张收回，距今已有20余年，本案已过诉讼时效。5.本案涉及虚假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案件的范围。南通农场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南通农场土地管理所是被上诉人前身国营南通农场的一个部门，南通农场是企业编制，上诉人和南通农场土地管理所之间签署的临时用地协议当然对被上诉人有约束力。2.上诉人要求一审对案涉土地上房屋所有权进行认定没有依据。案涉纠纷属于土地使用权纠纷，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腾退并拆除后交还土地使用权，可见土地上建筑物的权利人并不影响本案判决，且原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未否认上诉人系土地上建筑物的建造人。3.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及虚假诉讼不成立，被上诉人依据相应证据主张权利为合法维权，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判决驳回。南通农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金山腾退并拆除其租用的位于南通农场五大队三孔桥南公路西侧的建筑物（占用面积132平方米，具体见附件），向南通农场公司交还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金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8月27日，张金山（乙方）与南通农场土地管理所（甲方）签订《临时用地协议》一份，载明：为发展农场第三产业，根据农场统一规划，经乙方申请，甲方同意乙方在三孔桥南公路西侧地段（块）安排临时用地132平方米（其中包括建房占地72平方米），供乙方建造营业用房，并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必须遵照甲方审批确定的地址、面积建造临时性房屋，不得在临时用房四周擅自扩建或搭建其他建筑物……3、甲方按乙方使用面积计算土地资源补偿费、其基价10元/平方米，甲方每年向乙方收缴土地资源补偿费计1320元；4、甲方在审批临时用地时，按使用面积3元/平方米的标准一次性向乙方收取土地管理费396元；5、临时用地押金10元/平方米，乙方按建筑占地面积计算交纳押金720元，待试用期满时，房屋拆除，土地还公后返还本人……7、土管所审批的营业用房属临时性房屋用地，如国家及农场建设需要征用该土地时，乙方必须无条件地服从大局，同时不享受拆迁待遇，甲方可按规划另行安排新的临时建房用地；8、土地使用时间从1993年9月至1996年9月止；9、临时建房用地使用期满时，如乙方要求继续使用的，必须重新办理临时用地续用手续，签订用地协议，履行缴费义务。如不再继续使用的，必须在期满后的一个月内拆除建筑物，还土归公。否则，作违章建房占地处罚规定处理。该协议甲方处由江苏省国营南通农场土地管理所盖章，乙方由张金山签字确认。同日，张金山填写《南通县村镇生产（经营）性临时用地报批表》一份，其中载明申请用地地点为三孔桥南公路西侧，申报情况中载明：项目为饭酒菜，经营规模为个体经营，预计年限为叁年，用地面积为132㎡，其中建筑占地72㎡。用地四至为：东西长度6m，南北长度12m，东至公路边10m，西至曹刚住房6m，南至曹刚连，北至道路3m。该表中还载明村核实意见为：同意建房，望审批；乡（镇）规划部门意见为：同意在三孔桥南公路西侧建房，建筑占地72㎡，用地面积132㎡，此房作临时用房，因公需要无条件拆除临时房屋，退出临时用地，到期拆除或续办；乡（镇）审核意见为：同意土管所意见，并加盖了江苏省国营南通农场的印章。1993年9月3日，张金山向国营南通农场缴纳3年土补费共计3960元、3年土管费216元、押金720元。2000年7月23日，江苏省国营南通农场发布编号为通场发[2000]65号文件一份，载明“撤销南通农场建设科，建设科人员的行政职务自行免去。建立南通农场土地（房屋）管理所，隶属于企业管理科”。2007年10月10日，江苏省国营南通农场发布编号为通场发[2007]106号文件，载明“原江苏省国营南通农场企业名称变更为江苏省南通农场”。另查明，江苏省南通农场于2007年9月27日工商登记设立，于2018年3月25日名称变更为江苏省南通农场有限公司，即本案南通农场公司。又查明，2019年3月15日，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经南通农场公司委托向张金山发出律师函一份，要求张金山在收到该函后三个工作日内将其在三孔桥南公路西侧130平方米的土地上所建造的全部建筑物予以拆除，并将土地使用权全部交还给南通农场公司。该函邮寄后张金山已签收。一审法院认为，1、南通农场公司、张金山之间是否存在土地租赁关系，南通农场公司是否具备案涉诉讼主体资格；2、如南通农场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要求张金山将承租的土地清空并返还给南通农场公司能否得到支持；3、南通农场公司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南通农场公司提交了《临时用地协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虽履行了报批手续，由相关部门单位进行审核，形成《南通县村镇生产（经营）性临时用地报批表》，但系根据《临时用地协议》的约定进行报审。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约定了临时用地位置、面积、使用期限及费用标准等，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南通农场公司、张金山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临时用地协议》及《南通县村镇生产（经营）性临时用地报批表》可以反映，案涉土地由当时的南通农场土地管理所与张金山签订协议，并由江苏省国营南通农场最终审核。该所在1993年系江苏省国营南通农场的下属机构，而江苏省国营南通农场后变更为江苏省南通农场，现又变更为南通农场公司，故南通农场公司具备案涉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张金山与南通农场土地管理所系土地租赁关系，双方形成的临时用地协议约定土地租赁期限至1996年9月，后双方就案涉土地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本案中，南通农场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即向张金山发出律师函，要求张金山将土地使用权交给南通农场公司，根据投递信息显示，张金山已签收该邮件。故对南通农场公司要求张金山清空并返还案涉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土地的范围，根据《南通县村镇生产（经营）性临时用地报批表》载明的内容，张金山租赁的土地范围为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通农场三孔桥南公路西侧用地面积为132平方米的土地，故张金山应向南通农场公司清空并返还上述范围内的土地。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南通农场公司、张金山双方已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南通农场公司可随时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张金山返还土地。南通农场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向张金山发出律师函，要求张金山返还案涉土地使用权，至本次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零三条、第七百三十条、第七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金山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租赁的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三孔桥南公路西侧用地面积为132平方米的土地清空并返还给南通农场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张金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畴；2.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3.上诉人是否应当交还所占用的土地；4.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提交了《临时用地协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虽事后履行了报批手续，由相关部门单位进行审核，形成《南通县村镇生产（经营）性临时用地报批表》，但亦系根据《临时用地协议》的约定进行报审。该协议约定了临时用地位置、面积、使用期限及费用标准等，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此系指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属问题有争议时，应当由行政机关确认。而就案涉土地使用权不存在归属争议。故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畴。被上诉人依法主张权利，本案并非虚假诉讼。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临时用地协议》及《南通县村镇生产（经营）性临时用地报批表》可见，案涉土地由当时的南通农场土地管理所作为出租方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后由江苏省国营南通农场最终审核，显然该所在1993年已经系江苏省国营南通农场的下属机构，江苏省国营南通农场后变更为江苏省南通农场，现又变更为南通农场公司，故南通农场公司具备案涉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3，双方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约定土地租赁期限至1996年9月止，租赁期间届满，上诉人继续使用租赁物，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南通农场公司已于2019年3月15日向张金山发出律师函，要求张金山将土地使用权交给南通农场公司。根据邮寄回执显示，张金山拒收该邮件。张金山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缺乏依据。至于案涉土地上建筑物的归属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也不影响被上诉人按照《临时用地协议》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4，因双方之间系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南通农场公司可随时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张金山返还土地。南通农场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向张金山发出律师函，要求张金山返还案涉土地使用权，故南通农场公司本次起诉要求张金山返还土地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张金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金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雁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刘彩霞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周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