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南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乳出路***号***室。法定代表人:施其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三,云南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卫国,男,汉族,1971年9月20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波,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立甫,男,汉族,1956年11月27日出生,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波,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巢福禄,男,汉族,1949年8月16日出生,上海市人,住上海市。上诉人中南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卫国、钟立甫和原审被告巢福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迪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三，被上诉人周为国、钟立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巢福禄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南公司上诉请求为：一、判令撤销（2015）迪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卫国、钟立甫一审诉请或者发回重审。二、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在双方合意的基础上达成的，不违反法律规定，自成立时生效。该合同签订后只是云南幸福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源公司）的股东发生了变更，幸福源公司主体未发生变更。根据法人独立原则，仍应由公司对外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本案所涉探矿权始终由幸福源公司持有，未发生转让。幸福源公司的注册资本、矿山公路、职工宿舍、炸药仓库、探矿投入构成了公司的财产和投入。幸福源公司的全部股权并非仅包括探矿权。因此，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未经审批的矿业权转让行为无效”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2.中南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全部义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双方交易的是幸福源公司的股权，而非将勘察许可证延续手续通知、交付给对方。中南公司和巢福禄已经在2013年3月14日，即合同签订后的第89天依约完成手续办理。周卫国、钟立甫单方将中南公司和巢福禄的义务扩大为”办理、通知并交付”没有依据。周卫国和钟立甫辩称：1.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幸福源公司主要资产就是探矿权，中南公司和巢福禄将该公司股权转让给周卫国和钟立甫之后，原来的投入全部撤离，完全由周卫国和钟立甫负责处理，因此并非幸福源公司的其他资产、管理、人员不变。本案双方当事人股权转让包括探矿权的转让，至今没有完成相关行政部门的审批，也不可能完成审批手续，故条件不能成就，股权转让合同不能生效。2.《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达到约定解除的条件。《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5项明确约定：只有幸福源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前办理延期登记手续才能继续享有探矿权，否则就应当解除合同。能够证明完成延期手续的行为是相关行政机关正式发证给幸福源公司和幸福源公司正式领证。中南公司和巢福禄拿到延期许可证，才视为完成延期登记手续。中南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显示，迪庆州国土资源局下发《领证通知书》是在2013年3月19日。3月22日省国土资源厅收到勘查使用费后才领到延期登记手续。自领到延期手续后，幸福源公司才依法享有继续探矿的权利。因此，中南公司和巢福禄在90日内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所以，中南公司的行为已使合同解除的条件成就，合同依约应当解除。原审被告巢福禄未到到庭应诉亦未发表书面意见。周卫国和钟立甫一审起诉请求为：1、判令解除《股权转让合同》;2、判令中南公司和巢福禄立即返还定金200万元;3、判令中南公司和巢福禄共同赔偿周卫国和钟立甫的各项损失共计1016375元;4、判令中南公司和巢福禄共同赔偿200万元定金20个月的利息损失2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中南公司和巢福禄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中南公司出资90%、巢福禄出资10%,共同发起成立幸福源公司。该公司全部的股权实际为云南省维西县拖枝白崖子铅钵矿的勘探权。2012年12月15日，周卫国、钟立甫与中南公司、巢福禄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由丙、丁(周卫国、钟立甫)出资1000万元收购甲、乙(中南公司、巢福禄)在幸福源公司的全部股权；合同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丙、丁将股权转让定金200万元支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丙方在3日之内解除对共有账户的监管，甲、乙两方将幸福源公司的印章、证照、财务资料、经营资料等移交丙、丁两方。甲、乙两方如在本合同生效之日90天内，不能完成幸福源公司的勘探许可证延续登记手续的,应视为办理不成,本合同即告解除。甲、乙两方所收丙、丁两方的定金如数返还，不视为甲、乙两方违约。合同签订后,周卫国、钟立甫将200万元的定金付至中南公司、巢福禄指定的账户,双方合同约定的其他款项尚未支付。中南公司、巢福禄于2013年1月9日完成了申请手续、2013年3月14日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了颁发云南省维西县拖枝白崖子铅钵矿勘探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周卫国、钟立甫于2013年3月17日发函解除转让合同，由此双方发生争议，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条款可看出,中南公司、巢福禄将幸福源公司位于云南省维西县拖枝白崖子的铅钵矿勘探权股份全部转让给周卫国、钟立甫两个自然人，并且约定将公司的财产即云南省维西县拖枝白崖子铅钵矿勘探权及相关权证待条件成就后全部移交给周卫国、钟立甫，明显合同一旦生效，在实际经营中原来的探矿权人中南公司、巢福禄将完全退出矿山的经营管理，由周卫国、钟立甫进行实际经营管理，双方争议的主要标的为矿山企业及相关权证的归属。周卫国、钟立甫的共同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认为：”从合同交易目的分析，此交易的形式是老股东全部退出，全部由新股东接管进入,实质上是公司的买卖。”从当事人的自认可看出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实际是变相转让探矿权。矿业权转让的前置许可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未经审批的矿业权转让行为无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股权转让之名规避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实质是探矿权转让合同，由于股权转让的真实目的是矿业权的流转，而该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规定的条件，不利于矿产资源市场的正常管理和有序发展，属于违法转让。因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依法应属无效。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对签订的无效合同承担各自相应的过错责任，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因此因履行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即中南公司、巢福禄应当返还给周卫国、钟立甫200万元合同定金，双方的损失各自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南公司、巢福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给周卫国、钟立甫200万元合同定金。二、驳回周卫国、钟立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31元,由周卫国、钟立甫共同承担9731元,由中南公司、巢福禄共同承担22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原判认定的事实，中南公司认为幸福源公司的股权不等于勘探权”该公司全部的股权实际为云南省维西县拖枝白崖子铅钵矿的勘探权”的认定错误。周卫国、钟立甫认为”2013年3月14日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了颁发云南省维西县拖枝白崖子铅钵矿勘探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的认定错误，认为该日期并没有颁发探矿权证。对双方均无异议的原判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中南公司和周卫国、钟立甫认为事实认定错误的部分，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行阐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效力如何；二、中南公司是否应返还周卫国、钟立甫200万元定金。一、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效力如何的问题。中南公司认为该合同合法有效，公司的资产除探矿权以外还包括注册资本、矿山公路、职工宿舍、炸药仓库、探矿投入，并非仅为探矿权。周卫国、钟立甫认为该合同未生效，因为本案股权转让包括探矿权的转让不可能完成审批手续。本院认为，股权与矿业权是不同的民事权利，其性质、内容及适用的法律有所区别。公司股权属社员权，由股东享有，受公司法调整。公司股权转让导致股东变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可见持有矿业权的公司股东身份的变化仅导致内部股东构成的变更，并不导致矿业权主体变更，不应认定为变相转让矿业权，径行判令无效。涉案合同的性质应认定为探矿权转让还是股权转让，主要应取决于探矿权人更名与否的事实以及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是否涉及探矿权转让等因素。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探矿权系登记在目标公司幸福源公司名下，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由中南公司和巢福禄将其持有幸福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周卫国、钟立甫以及与该股权转让相关的事宜，并未涉及探矿权人更名的内容；再者，持有探矿权的系幸福源公司，作为股权转让方的中南公司和巢福禄并非涉案探矿权持有人，无权在合同中处置幸福源公司所持有的探矿权。合同中虽包括按时办理探矿权延续登记手续的义务的相关内容，但均属于《股权转让合同》中股权转让方对受让方的承诺，探矿权人仍系幸福源公司。该合同的实质属于股权转让合同，而非探矿权转让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由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属股权转让性质，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情形，合同成立时即生效。周卫国、钟立甫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原审认定本案合同性质和效力均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改判。二、中南公司是否应返还周卫国、钟立甫200万元定金。周卫国、钟立甫主张中南公司和巢福禄未在合同约定的90天内办理并交付探矿权证构成违约；中南公司认为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已经在第89天时颁发云南省维西县拖枝白崖子铅钵矿勘探权证，其已经完整履行了合同义务。依照《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5项约定”甲、乙（中南公司、巢福禄）双方如在本合同生效后90日内，不能完成幸福源公司的勘查许可证延期登记手续的，因视为办理不成，本合同即告解除，甲、乙双方所收丙、丁（周卫国、钟立甫）两方的定金如数返还，不视为甲、乙两方违约。”其中中南公司、巢福禄的义务为”合同生效后90日内”即2013年3月15日前，”完成幸福源公司的勘查许可证延期登记手续”。周卫国、钟立甫主张应将探矿权证书交付后才视为完成以上合同义务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探矿权是国家行政部门对有权进行矿产资源勘探行为的认可。2013年3月14日云南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探权证上明确有效期限为：2013年3月14日至2015年3月14日。即证明从该期限起始日起幸福源公司继续享有探矿权，该权利的享有并不以探矿权证书实际送达任何一方为条件。因此，中南公司、巢福禄已经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合同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分析周卫国、钟立甫一审诉讼请求可见，其所有请求均建立在对方违约的前提下。因中南公司、巣福禄并不违约，其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中南公司的该项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法律适用不当，实体处理错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迪庆藏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迪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卫国、钟立甫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94848元，由周卫国、钟立甫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代理审判员  冯义勇代理审判员  孙 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