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1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时千，男，汉族，生于1951年11月28日，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先情，女，汉族，生于1953年4月1日，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有强，男，汉族，生于1956年10月18日，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先美，女，汉族，生于1958年4月14日，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朝云，男，汉族，生于1967年12月15日，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华英，女，汉族，生于1974年7月2日，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仕军，绵阳市涪城区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珍，女，汉族，生于1938年3月1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珍，女，汉族，生于1957年7月16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林，男，汉族，生于1982年2月23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林，四川锐泰律师事务所律所。原审被告：卢玥，女，汉族，生于1995年7月11日，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卢时千、董先情、卢有强、董先美、卢朝云、唐华英因与被上诉人杨德珍、刘明珍、苏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绵高新民初字第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民一庭审判员兰大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田苑主审、审判员赵志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时千、董先情、卢有强、董先美、卢朝云、唐华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仕军与被上诉人苏林及其与杨德珍、刘明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时千、董先情、卢有强、董先美、卢朝云、唐华英上诉请求：1.撤销（2015）绵高新民初字第159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上诉人卢时千、卢有强、卢朝云因门前公路修建，与死者苏培元口头约定，由死者苏培元承揽该工作，后在完成工作时不慎死亡。原审法院在一审中认定上诉人应承担选任过失，上诉人认为死者苏培元是否具有操作铲车的相应资质，不是上诉人应审查的义务，因为铲车的操作是强制性规范的，就如同机动车辆行驶一样，就算上诉人应承担选任过失，赔偿的比例也过高了，因为过失与责任应是对等的，选任过失只是轻微过失，上诉人不应承担50%赔偿责任，只应承担20%，应予以下调。于此特上诉，望依法改判。杨德珍、刘明珍、苏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是法律关系不正确，劳动报酬是按照时间来支付，不是按照工作量来支付；死者苏培元所铺的路段路况非常差，上诉人明知路况差还继续让苏培元施工，上诉人说降低赔偿标准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杨德珍、刘明珍、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苏培元死亡的各项费用共计311783.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卢时千与被告董先情系夫妻关系。被告卢有强与被告董先美系夫妻关系。被告卢朝云与被告唐华英系夫妻关系，被告卢玥系卢朝云与唐华英之女。该三家系邻居关系。2015年卢时千、卢有强、卢朝云协商将其门前一条公路进行重新修整。三家人共同找到苏培元协商修整事宜，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苏培元用其所有的铲车将碎沙石均匀铺撒在公路路面上，碎沙石由三家人提供，工钱为450元/天。2015年10月19日，苏培元在驾驶铲车作业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致使铲车侧翻将其压倒，后因抢救无效死亡。同时查明：苏培元的铲车系新购买，其生前并无操作铲车的相应资质。原告杨德珍系苏培元的母亲，刘明珍系苏培元的妻子，苏林系苏培元的儿子。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询问笔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系死者苏培元与被告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法律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的约定结合客观事实综合确定。本案中，双方虽然约定以工作时间为计价方式，但铺路的主要工具的铲车系苏培元自己提供，在具体的铺路作业中，被告并不对苏培元的具体工作形式、内容作出管理、指挥等。其合同主要内容系要求苏培元利用其自身的专业技能并运用其自己所有的铲车将目标路面铺设完毕即达成合同目的，虽然双方约定以工作的自然天为报酬结算标准，但其实质是以完成一定工作量为合同目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属于承揽合同。由于被告在与苏培元缔结承揽合同时，并未审查苏培元的相应资质，其对苏培元在不具备相应操作铲车资质的情况下将铺路作业交由苏培元，苏培元在铺路工程中，因操作不当致使翻车死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作为定作人，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基本事实，确认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以家庭夫妻二人为单位共同协商让苏培元承揽该铺路工程，故相互间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卢玥对该铺路一事并未参与，其并非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一方，原告主张被告卢玥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费用问题。1、丧葬费为22848.50元；2、死亡赔偿金部分，死亡赔偿金为176060元（8803元/年×20年），杨德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775元（7110元×5年÷2人），刘明珍因已有成年子女赡养，尚有其他收入来源，故刘明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20000元；4、交通费本院酌定为1000元；5、鉴定费因原告未能向本院举证，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237683.50元，被告应赔偿的金额计算为118841.75元（237683.50元×5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卢时千、董先情、卢有强、董先美、卢朝云、唐华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德珍、刘明珍、苏林因苏培元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8841.75元；二、驳回原告杨德珍、刘明珍、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88元，由原告杨德珍、刘明珍、苏林共同负担2000元，被告卢时千、董先情、卢有强、董先美、卢朝云、唐华英共同负担98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卢时千、董先情、卢有强、董先美、卢朝云、唐华英承担50%的责任比例是否过高。首先，上诉人与苏培元之间的合同内容是用碎沙石铺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款“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规定的承揽合同类型中的任何一项；其次，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将碎沙石铺路工程交由苏培元完成，上诉人对该铺路工程没有任何的技术要求，也未提供施工图纸等供苏培元参考，苏培元只需按照自己的技术经验将上诉人门前的公路铺平即可，并不需要达到何种指标，这不符合承揽与定作的特点；再次，从双方约定的计酬方式看，双方约定以工作的自然天数为报酬结算标准，即苏培元完成工作的时间没有限制，其获取报酬的多少与其提供劳务的多少成正比，与承揽合同要求的履行期限及计付报酬方式明显不同。综上，上诉人与苏培元之间的口头合同中没有任何关于承揽内容的约定，苏培元所获报酬主要来源于其劳动力的价值，双方之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所以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定性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苏培元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苏培元在从事铺路工作的过程中意外身亡，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理应赔偿因此产生的相应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苏培元没有操作铲车的相应资质，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原审法院确认苏培元承担50%的责任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其只应承担20%的选任过失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时千、董先情、卢有强、董先美、卢朝云、唐华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元，由上诉人卢时千、董先情、卢有强、董先美、卢朝云、唐华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兰大波审判员  田 苑审判员  赵 志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