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2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怡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清江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陈国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光平，男，汉族，1969年12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四川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怡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仁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光平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5)彭州民初字第4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仁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光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唐光平仅是怡仁公司安排的涉案工程现场管理人，而非实际施工人（后在二审调查中认为双方系合作关系，利润五五分成），双方不是转包关系；即便认为是转包关系，2013年2月5日唐光平在《深瑞门窗项目付款情况》上签字时，怡仁公司已向其支付了151万元，之后怡仁公司又分别于分三笔向唐光平支付了38万元，唐光平又通过法院领取了10万元案款，这些款项也应扣除。唐光平辩称，双方系挂靠关系，唐光平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怡仁公司在2013年2月后确实支付了48万元，但是其中由金牛区飞金达不锈钢销售部（以下简称飞金达销售部）代收的20万元和向法院领取的10万元，在双方结算清单上第四项载明了是未付款项，之所以第五项未载明该部分，是因为怡仁公司当时承诺立即支付，因此《深瑞门窗项目付款情况》出具时，怡仁公司实际仅向其支付了120万元；另外18万元质保金系深瑞装修工程部分的质保金，本案中门窗工程质保金与该笔质保金时间、数额均不相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怡仁公司支付唐光平彩铝门窗工程款692270.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5日，怡仁公司委托唐光平与四川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建筑公司）签订了《彩铝门窗施工合同》，约定第四建筑公司将其从成都深瑞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瑞公司）处承包的彩铝门窗施工工程交由怡仁公司承包，工程地点位于彭州市，施工面积为3850平方米，工程总价暂定为240000元。合同签订后，唐光平借用怡仁公司资质组织人员，筹备资金设备于2011年8月中旬入场施工，现早已竣工并验收完毕，工程结算总价为2307652.83元。因该工程竣工验收后仍有784053.21元工程款未收，经唐光平、怡仁公司协商，决定委托唐光平以怡仁公司的名义起诉第四建筑公司与深瑞公司收取剩余的工程款，全部起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车旅费等）均由怡仁公司自行承担，该案于2015年4月1日经终审，判决由第四建筑公司向怡仁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现已支付完毕。2013年2月5日经怡仁公司财务人员与唐光平对工程付款情况进行了结算，显示门窗结算余款566603.6元（扣除质保金后），2015年6月24日怡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贤也在该结算单据上签字确认。但怡仁公司一直未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唐光平、怡仁公司自2007年初开始合作工程，由唐光平自行组织施工人员独立施工，每笔工程款应向怡仁公司支付管理费1.5%及3.8%的税金，并签订了一份《项目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唐光平与怡仁公司的关系问题。唐光平对外以怡仁公司的名义与第四建筑公司签订了《彩铝门窗施工合同》，第四建筑公司将其从深瑞公司处承包的彩铝门窗施工工程交由怡仁公司承包，而后唐光平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负责采购主要建筑材料、构配件及设备，而并非由怡仁公司进行采购，怡仁公司亦不能提供有关采购、租赁合同及发票等证明，又不能进行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证明，结合怡仁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前后矛盾的陈述以及双方签订的意向性合同，应当认定唐光平系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怡仁公司与唐光平之间系非法转包的关系。对怡仁公司提出的唐光平系怡仁公司雇佣人员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怡仁公司是否有向唐光平承担给付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司法解释》的规定，虽该转包行为无效，但唐光平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违法转包人即怡仁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处理，故怡仁公司是适格主体，唐光平可以向怡仁公司主张权利。三、关于怡仁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因双方对已付款和应付款情况进行了结算，确认了剩余工程款为566603.6元，该结算单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上述款项并未包含质保金115382.64元，根据已生效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该质保金已由发包方支付给了怡仁公司，怡仁公司亦应将该笔质保金一并支付给唐光平。故怡仁公司应向唐光平支付工程款共计681986.24元。对唐光平主张的超出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怡仁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唐光平工程款681986.24元；二、驳回唐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6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怡仁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9月15日、9月22日、9月30日、11月1日、2012年1月20日，怡仁公司分别通过金牛区新晨阳不锈钢销售部向唐光平转款5万元、60万元、15万元、75万元、110万元，其中前三份转账单均注明了“门窗备料”字样。对其中的5万元、110万元为门窗工程款，60万元、75万元为装修工程款，怡仁公司、唐光平均表示认可；对15万元，怡仁公司认为系门窗工程款，唐光平认为系装修工程款，唐光平另行认可在2013年1月28日前还收到过怡仁公司5万元现金用于门窗工程。2012年5月14日，怡仁公司向唐光平支付了现金2万元，唐光平认为该款系装修工程款，怡仁公司认为该款系门窗工程款。2014年1月26日、4月10日，唐光平分别在两张借支单上签字，确认收到了工程质保金13万元和5万元，怡仁公司持有的借支单原件上备注有该款应在结算的门窗款中扣除的内容，唐光平持有的复印件上未备注有该内容，怡仁公司认为两笔共计18万元质保金均为门窗工程款项，唐光平认为均系装修工程款项。2014年6月，怡仁公司向唐光平账户转款6万元，唐光平认为系装修工程款，怡仁公司认为系门窗工程款。2015年6月9日，唐光平领取了怡仁公司诉第四建筑公司诉讼案款102454元。2015年6月16日，唐光平出具收条，载明其通过飞金达销售部收到怡仁公司支付的20万元。双方均认可102454元和20万元为门窗工程款。2011年至2014年，四川正明玻璃有限公司向唐光平出具多分收据，载明收到唐光平深瑞公司工地门窗玻璃加工款项，四川正明玻璃有限公司、成都阳光铝业制品有限公司、青羊区江河建材经营部等分别出具书面证明，证明唐光平曾经在其购买建筑材料，证人朱某、王某、周某等到庭陈诉唐光平曾经采购了建材。怡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贤在二审调查中陈述，怡仁公司并未向唐光平支付工资、工人工资系怡仁公司按照工程进度向唐光平支付后，再由唐光平发给工人。二审另查明，2013年2月5日，唐光平分别在《深瑞装修部分付款情况》、《深瑞门窗项目付款情况》上签字。其中，《深瑞装修部分付款情况》载明：装修部分实到款总额225万元，其中装修部分公司付款：15万（转账）+5（现金备用）+2万（现金备用）…，质保金为252500元。《深瑞门窗项目付款情况》第四、五项分别载明：门窗应付预付款、门窗进度款付款未到唐光平账户余款为：应付1500584.02元-实到1200000.00元=300283.00元；门窗结算余款为结算确认价2307652.83元-质保金115382.64元-税金2307652.83元-已付1510284元=566603.6元。2015年6月24日，怡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贤在《深瑞装修部分付款情况》、《深瑞门窗项目付款情况》上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唐光平与怡仁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2、怡仁公司应向唐光平支付款项的数额。关于唐光平与怡仁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本院认为，从唐光平与怡仁公司签订有《项目承包合同》、唐光平从怡仁公司处按照工程进度领取了进度款、怡仁公司未向唐光平支付工资、唐光平对外采购了涉案工程材料、工人工资由唐光平直接支付以及双方进行了结算对账等情况来看，以唐光平并非怡仁公司的雇佣人员，双方实际建立了涉案工程的转包合同关系。虽然怡仁公司举出了其向金牛区新晨阳不锈钢销售部付款的证据，但该证据不能当然否认唐光平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和双方的转包关系。怡仁公司还认为双方系共同分配利润的合作关系，但并未举证证明。故本院对怡仁公司关于唐光平不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关于“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因唐光平系不具备建筑资质的个人，故唐光平与怡仁公司实际建立的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唐光平有权要求怡仁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怡仁公司应向唐光平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双方共同签字的《深瑞门窗项目付款情况》的第四项载明的实际收到款项为120万元、第五项载明的已付款为1510284元，两者明显存在一定矛盾之处，差额为310284元。同时，唐光平和怡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贤在《深瑞装修部分付款情况》、《深瑞门窗项目付款情况》上的签字时间分别为2013年2月5日和2015年6月24日。由于唐光平承包了怡仁公司的装修工程和门窗工程两个工程项目，怡仁公司也在同一时间段向唐光平支付了多笔款项，因此，应对2013年2月5日唐光平出具《深瑞装修部分付款情况》、《深瑞门窗项目付款情况》前后的付款情况进行审查。一审判决未对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6月24日期间的付款情况进行审查，径行认定2015年6月24日，怡仁公司尚欠唐光平566603.6元，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2013年2月5日前的付款情况，双方对2011年9月15日的15万元转账款和2012年5月14日的2万元现金的用途有不同解释。本院认为，双方共同签字认可的《深瑞装修部分付款情况》、《深瑞门窗项目付款情况》载明内容来看，在装修款支付中，分别载明了15万元转账款和2万元现金的内容，而在门窗款支付中，没有对应数额的内容。虽然15万元转账款的转账单上标注了“门窗备料”字样，但在2011年9月22日怡仁公司认可的60万元装修工程款转账单上，同样标注了“门窗备料”字样。加之该转账单原件保存于怡仁公司处，其有自行添加内容的条件，因此，本院认为上述15万元转账款和2万元现金应系怡仁公司支付的装修工程款，而非门窗工程款。因此，结合双方共同认定的事实，本院认定怡仁公司在2013年2月5日前，支付的门窗工程款包括2011年9月15日的5万元转账款、2013年2月5日前的5万元现金和2012年1月20日的110万元转账款，共计120万元。故本院对怡仁公司关于其在2013年2月5日尚欠唐光平门窗工程款566603.6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唐光平关于怡仁公司在2013年2月5日尚欠其866886.6元（300283元+566603.6元）的主张予以认可。关于2013年2月5日后怡仁公司的已付款数额，双方均认可唐光平收取的门窗款为302454元（102454元+200000元），双方争议焦点在于2014年1月26日、4月10日唐光平收取的18万元质保金以及2014年6月的6万元转款分别是哪一工程的款项。本院认为，关于两笔共计18万元的质保金，该质保金数额超过了双方关于门窗项目结算时确定的质保金数额115382.64元。同时，双方在《深瑞装修部分付款情况》中确认的装修部分质保金为252500元，怡仁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中，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曾支付了该装修工程的质保金。因此，应当认为前述两笔共计18万元的质保金系唐光平收取的装修部分质保金。虽然两张借支单的原件上备注了应从门窗款中扣除，但该原件为怡仁公司所持有，有自行备注的条件，故本院对怡仁公司关于该18万元质保金系门窗工程部分质保金，该款应予抵扣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6万元转账款，由于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的性质和用途，本院根据付款人陈述，认定该款为门窗工程的款项。因此，怡仁公司尚欠唐光平的门窗部分工程款为504432.6元（866886.6元-302454元-60000元），加上尚未支付的质保金115382.64元，怡仁公司尚欠唐光平门窗工程款619815.24元。一审判决未对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6月24日期间的付款情况进行审查，径行认定2015年6月24日怡仁公司尚欠唐光平566603.6元，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怡仁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5)彭州民初字第4310号民事判决；二、四川省怡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光平支付工程款619815.24元；三、驳回唐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6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省怡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361元，唐光平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9.86元，由四川省怡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619.86元。唐光平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俊审判员 王 果审判员 赵 韬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