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5701号原告：空气化工产品(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LINDAMARIESVOBODA，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璠，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佳，男，1984年8月13日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青，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空气化工产品(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刘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审理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方案。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8月1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空气化工产品(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璠、被告刘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青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空气化工产品(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原告不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200,447元；2.被告返还原告2013年2月3日虚假报销款8,200元；3.被告返还原告2014年4月25日和同月27日的虚假报销款合计5,9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08年12月15日入职。2013年2月3日，被告报销“客户礼物”8,200元，提供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开具的“日用品”发票。后经查，被告于该日在山东济南出差，上述发票对应的是购物卡，被告在合规调查中称系委托他人代购的西凤酒，也未提供购物小票等。被告就该笔费用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与现有证据冲突，故应认定系虚假报销。被告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期间，提供6,000多元的出租车发票。该些发票没有车号、工号，日期有涂改，上下车时间接近凌晨，发票号码相连，部分金额高于600元，亦涉嫌虚假报销。原告就上述报销进行合规调查，被告拖延数月、隐瞒事实，亦有违诚信。被告存在上述不诚信行为，违反员工手册的规定，原告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已予报销的2013年2月3日8,200元应予返还。另外，被告于2014年4月25日和同月27日分别报销餐费2,500元、3,400元，但就前笔所谓在鱼馆就餐的餐费提供的是1,900元手机费发票和600元火锅店出具的发票，未就后笔费用提供凭据，故该两笔钱款亦应退还。被告刘佳辩称，被告于2013年2月3日在济南出差，其上司刘某某要求在春节前买些酒水，以便拜访或招待客户时使用，其即电话委托在西安经常为其开车的司机张某某代为购买。按公司规定，拜访客户单个礼品不得超过600元，张实际代为购得18瓶西凤酒，每瓶458元，张当时告诉被告零头作为优惠被抹去。被告报销时填写成“客户礼物”符合公司要求，并注明了客户名称。因原告调查，被告向张核实，张才承认当时为享受超市的优惠活动，先购买购物卡，再用购物卡购买酒水。被告实际拿到了上述酒水，并在工作中作了使用。故原告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依据，要求返还该报销款亦无依据。当地出租车市场管理不规范，被告提供的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期间出租车发票均据实产生，不存在虚假。因被告出差拜访的部分客户在偏远的榆林等地区，有时需要出租车等在现场，才产生金额较高、时间较晚的车票。有两张车票连号、内容一致，是因出租车等在现场，为省下等候费用，就按来时价格收取。原告未将该部分发票报销事实作为解除理由。被告于2014年4月25日在常州出差，晚上在一家鱼馆宴请“陕西榆林未来能源公司”的客户用餐支出2,500元；2014年4月27日在西安宴请“延长石油”或“陕西煤业”或“兖矿集团”的客户，时间太久，现记不清是该三家客户中的哪一家。被告将上述两份用餐发票连同2014年4月的其余发票于2015年2月委托刘某某交给了原告。原告的后两项请求亦超过了起诉时效。故请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08年12月15日至原告处工作，常驻陕西省西安市，双方签有自2014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处报销流程为，员工在网上报销系统中填写费用的日期、项目、金额等，相关人员审批后，公司即将报销款项汇入员工工资卡内，员工于次月将相应的票据交至公司。2013年2月1日至同月4日，被告在山东省济南市出差。被告申报费用时填写2013年2月3日“交际费－客户礼物”、金额8,200元，具体描述为“拜访客户小礼品”，注明“过年拜访兖矿客户，延长石油客户，陕煤集团客户，目的发展新项目及催要拖欠的设……”，并提供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开具的机打发票一张。该发票载有开具日期2013年2月3日、项目“日用品”、金额8,200元。上述发票对应的提货卡登记表载有面值200元、数量10张，面值300元、数量4张，面值500元、数量4张，面值1,000元、数量3张，售卡金额合计8,200元；奖励卡面值为100元、数量1张，其中折扣金额82元、补现金额18元；客户姓名“刘佳”，顾客签名处签有“刘静”。被告在2014年11月28日的回复邮件中确认，“2013年2月3日的那张发票，经过我与司机确认，确实是由司机帮我代买的酒水，每瓶酒的价格为458元共18瓶，总价格为8,244元。因为买的多店家给优惠了零头44元”等。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刘某某出庭作证，刘称：其原在原告处大东气体投资事业部总监岗位工作，被告入职后一直在该部门工作；其带领被告于2013年2月初在山东济南出差时，因年前需密集拜访客户，酒店酒水很贵，即要求被告购买些酒水，总额不超过10,000元、单瓶不超过100美元，被告表示没问题、其打电话让朋友代办；春节之后，其至西安时，被告将该酒水拿出使用过等。被告申请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张作证称：其之前在西安开出租车，与刘佳相熟，偶尔拉载刘佳；2013年小年夜前，刘佳电话让其帮忙买几箱酒，当时“华润万家超市”有办卡送生活用小礼品的活动，其就购买8,200元的卡，告诉超市刘佳的基本信息，取了发票，后用该卡购得3箱计18瓶西凤酒，将该酒交给刘佳，未保留购物小票；因系多年朋友，钱款中多的零头其未再向刘佳讨要；系其自行决定先购卡再购酒，其未看到过提货卡登记表，其不认识刘静等。被告向原告报销2012年11月出租车费2,276.70元、2012年12月出租车费2,358.50元、2013年1月出租车费1,147.50元、2013年2月出租车费2,868元，分别提供出租车发票6张、9张、3张、8张。该26张发票中，显示完整车号的有4张，其中显示为KT－0100的2张，KT－0111的2张，其余的车号均不能辨识；均显示有工号，工号均为000000；显示的日期均不能辨识；个别金额达574.50元、672.50元、800.50元，个别时间在凌晨。其中，号码XXXXXXXX发票与号码XXXXXXXX发票显示的上车(15：15)、下车(22：13)、单价(2.10)、计程(56.8)、等候(04：03：33)、金额(180.50)均相同，前者的车号不能辨识，后者车号显示为RT－0111。被告向原告申报2014年4月的差旅费用43,052.09元，包括2014年4月25日“接待客户参观工厂餐费”2,500元，2014年4月27日“招待客户餐费”3,400元。2015年2月25日，被告委托刘某某将16个报销信封交给原告，其中包括2014年4月申报金额43052.09元的信封。经当庭核对，2014年4月报销信封中，一部分发票被分类装订成沓，一部分散装；合计金额比申报金额少3,400元，合计金额中包括1,900元的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发票和600元的常州市幸福生活洪焱火锅店发票，而未有2014年4月25日2,500元的对应发票。2015年2月27日，原告发给被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有“鉴于你在职期间，存在以下行为：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期间，存在不诚信行为，费用报销不真实”，依员工手册“违规行为丙类”第3条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并交还占用的公司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手提电脑、智能手机等；对于你在职期间因违纪行为所造成的公司损失，公司要求你归还公民人民币8200元”等。被告当日收到该通知书。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5,419元。2015年8月11日，被告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447元。原告于2015年9月1日提出反请求，要求被告返还2013年2月3日虚假报销款8,200元、2014年4月虚假报销款5,900元、苹果手机一部。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裁决，裁令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447元、被告返还原告苹果5S手机一部(灰色)，对原告的其余请求未支持或未处理。原告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告处员工手册(2012年10月)“违规行为丙类”第3条为“所有的不诚实或欺诈行为，包括但不仅限于以欺骗性理由请假或请病假；费用报销不真实；伪造任何与工作相关的文字或数字记录；隐瞒或捏造事实等”，另载有“员工有丙类行为之一并经查证属实的，公司将无条件立即解除劳动关系”等。被告知悉上述规定。原告为被告配备的手机被盗后，后为被告报销一款灰色5S苹果手机的费用。上述事实，由劳动合同、2013年2月出差报销材料、2013年2月3日发票及提货卡登记表、刘某某和张某某的证言、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的报销清单及出租车发票、2014年4月的报销清单及报销凭据、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仲裁裁决书、员工手册及收悉回执，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于2015年2月27日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理由为被告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期间“存在不诚信行为，费用报销不真实”。原告主张该理由包含2013年2月3日8,200元报销、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出租车费报销和内部调查中拖延调查的不诚信行为。就第一节解除事由，其一，被告确实于2013年2月3日在山东济南出差，但随同出差的上司刘某某当庭确认其安排了被告购买酒水、被告表示打电话找朋友代办，证人张某某当庭确认接受被告的电话委托，代为购买了酒水。其二，8,200元发票对应的提货卡登记表显示，购买的是购物卡，但证人张某某当庭确认其系为享受优惠活动而先购买购物卡后，再购买的酒水。该证言，与被告上司刘某某所作安排被告买酒、春节后在西安亦使用过该酒水的陈述，以及被告在申报该笔报销时注明系“过年拜访兖矿客户，延长石油客户，陕煤集团客户”小礼品的内容，基本可以印证。其三，提货卡登记表显示有顾客签名等，张某某表示未看到过该登记表，现亦无证据显示该登记表系张某某填写。发票金额与酒水价格相差44元的问题，被告在2014年11月28日电子邮件和张某某均作了相对合理的解释。综上，被告所作实际购买了8,200元酒水的主张较为可信，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该节费用报销存在虚假。就第二节解除事由，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半部分仅要求被告返还8,200元，未同时要求返还出租车费，但从上述争议的8,200元发生在2013年2月3日，而上述通知书载有的期限为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来看，应认定原告当时解除的事由包括第二节事由。经审查，被告提供的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的26张出租车发票中，个别金额达672.50元和800.50元、时间在凌晨，被告对此作了解释，但该26张发票中，仅有4张显示完整车号，显示的工号均为000000，显示的日期均不能辨识；号码XXXXXXXX发票与号码XXXXXXXX发票不仅号码相连，而且显示的上车时间、下车时间、计程里数、等候时间、车费金额均完全相同，被告对此所作的因让出租车等在现场，为省下等候费用，就按来时价格收取的辩解不合常理，并且与显示的下车时间(22：13)不符，故应认定至少在上述两张连号车票的报销中存在费用报销不真实。就第三节解除事由，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将解除所依据的事由限定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期间，该节事由显然是在该期间之外，故该节事由本院不再审查。劳动者在向用人单位报销工作费用中，应当诚实守信，不得弄虚作假。这不仅属于劳动者理应恪守的基本职业道德，亦为原告处员工手册“违规行为丙类”所明示禁止。现被告在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的车费报销中存在不真实的报销，原告据此解除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相应地，原告要求不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447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前述评析，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2013年2月3日的8,200元报销款存在虚假，原告要求返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向原告申报2014年4月25日“接待客户参观工厂餐费”2,500元、2014年4月27日“招待客户餐费”3,400元，实际于2015年2月25日提供相关的报销信封，故原告于2015年9月1日提出返还相应虚假报销款合计5,900元的请求未超出申请仲裁的时效。经当庭审核，2014年4月申报金额43,052.09元的信封中，所有发票合计金额比申报金额少3,400元，未有2014年4月25日2,500元的对应发票，而有合计金额2,500元的通讯费发票和火锅店发票。本院认为，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完善自己的费用报销制度，而该些发票未作全部粘贴，未由被告签字，原告收到时亦未核对发票的内容、金额等，现再主张被告未提供3,400元餐费的发票，未提供2,500元餐费的相应发票依据不足。相应地，要求被告返还2014年4月25日和同月27日的虚假报销款合计5,9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涉案仲裁裁决认定被告返还原告苹果5S手机一部(灰色)，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空气化工产品(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刘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447元；二、被告刘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空气化工产品(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苹果5S手机一部(灰色)；三、驳回原告空气化工产品(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孟高飞人民陪审员  樊大林人民陪审员  张蓓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顾培菲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