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鄂民申19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秉桥，男，195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广水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秉刚，男，194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广水市。原审第三人：广水市杨寨镇刘畈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建波，该村委会主任。再审申请人吴秉桥因与被申请人吴秉刚及原审第三人广水市杨寨镇刘畈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畈村委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随州中民再终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吴秉桥申请再审称，（一）原终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判决错误。1、吴秉刚2001年5月25日已收取吴秉桥10000元退伙费，合伙已不存在。合伙期间，吴秉刚自己记账，其投资31300元，吴秉桥投资41530.2元，吴秉刚应补齐出资10230.2元。1998年2月20日至2001年5月25日，合伙一直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吴秉刚坚决要求退伙，其退出合伙后，合伙的一切财产均属吴秉桥所有。原终审判决认定吴秉刚接受了吴秉桥10000元退伙费，但将一个鱼塘的承包经营权及吴秉桥的猪圈、房子及其附属物判给吴秉刚系自相矛盾。2、吴秉桥的住房、猪圈及其附属物与合伙无关。合伙期间的共同投资已经亏损殆尽。广水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房子、猪圈等附属物鉴定的重置成本价格为12万余元，折旧后价格为76759元，比合伙人的全部投资72830.2元还多，说明鉴定部门将本不是合伙的财产纳入了鉴定对象。合伙期间，各自单独添加的财产属各自所有。（二）原终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终审判决将合伙期间吴秉桥个人建造的住房、开荒平整的土地、猪圈等财产认定为合伙共同财产，系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三）原终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合伙“共同建房、猪圈12间、粉厂4间半”是采信了1998年12月30日刘畈村委会出具的一份证明，该证明是吴秉刚所写，其通过不正当手段加盖了村委会公章。该证明已被刘畈村委会于2009年5月13日出具的证明予以否定。另外，吴秉桥对该事实发表辩论意见时，被原审法官制止，辩论权被剥夺。（四）原终审判决将猪圈错判给吴秉刚，不仅损害了吴秉桥的利益，而且损害了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全体利益。农村土地属集体所有，吴秉刚早已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占有村集体土地，如果将猪圈判给吴秉刚所有，那么该建筑物的土地使用权就相应归吴秉刚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将失去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综上，请求依法再审。吴秉刚辩称，其与吴秉桥的承包经营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合伙没有结算或清算，退款10000元不属于退伙。广水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结论应予采信，诉争财产系共同所有。承包是否违法应由镇政府或村委会决定。原终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本院审查查明，吴秉刚、吴秉桥系同胞兄弟，二人为共同致富而磋商合伙养鱼，二人口头商定，合伙经营、共同出资、盈利平分、亏损平摊。二人共同与刘畈村委会商定承包湖北省广水市杨寨镇刘畈村上下两口关塘。因吴秉桥时任刘畈村村干部，如出面怕日后放水灌溉扯皮，于是二人商量以吴秉刚的名义承包。1998年2月20日，在吴秉刚、吴秉桥共同参加的情况下，由吴秉桥执笔，以吴秉刚的名义与刘畈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关塘养鱼合同书》。承包方由吴秉桥执笔签“吴秉刚”名，发包方由刘畈村5、6、7、8、11组五位组长签名，加盖刘畈村委会印章。合同期限30年，承包费每年800元，前10年承包费折抵塘堰维修费。1998年5月4日，湖北省广水市法律服务中心对该合同书进行了见证。合伙经营期间吴秉刚共投资31300元，吴秉桥共投资41530.2元。双方共同建造了砖混房屋132平米、石棉瓦屋面房屋37.8平米、鱼塘边房屋29.5平米、猪圈234.9平米、水塔5.06平米、水井1口、红砖围墙40.8米及其它设备。2001年5月25日，吴秉桥给付吴秉刚现金10000元。2010年11月25日，湖北省广水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双方共同建造的资产进行了勘验，价格总计为76579元。其间由于二人因诸多问题产生矛盾，双方合伙已于1999年夏天中止。之后，鱼塘一直由吴秉桥在管理。吴秉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终止合伙协议，吴秉桥退出合伙承包经营。关于2001年5月25日吴秉桥给付吴秉刚现金10000元，吴秉桥主张是退伙费，并提供了在场证人吴某1、吴某2的证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在（2008）广民初字第550号案中调查这两个证人，两人均承认吴秉刚、吴秉桥合伙扯皮，吴秉桥要他们作见证人证明给了吴秉刚10000元，一个证人称给钱原因记不清，一个证人称给钱当时听说是拆伙。该案开庭笔录第37页记载“审：被告，当时拆伙，为什么你只给10000元”，“被：当时没具体算帐，我暂给10000元给他”。而吴秉刚当时称这10000元是给其作生活费，二审中吴秉刚称这10000元为分红款。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经审理，2008年7月10日作出（2008）广民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一、终止双方的合伙协议，吴秉桥退出合伙经营；二、吴秉刚返还吴秉桥投资款41530.2元；三、吴秉刚返还吴秉桥现金10000元；四、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吴秉刚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判令关塘上、下水库的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吴秉桥返还合伙经营期间添置的财产5间平房，13间猪圈、水塔、院落、机械设备及其它机电设施归吴秉刚所有。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再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2014年8月1日作出（2013）鄂广水民初字第02779号民事判决：一、广水市杨寨镇刘畈村上下两口关塘的承包经营权属吴秉刚、吴秉桥二人所有；二、终止吴秉刚、吴秉桥之间的合伙协议；三、合伙期间双方共同投资的财产，砖混房屋、石棉瓦屋面房屋折价39158.49元归吴秉桥所有，鱼塘边房屋、猪圈、水塔、水井、红砖围墙折价37420.6元归吴秉刚所有，吴秉刚给付吴秉桥4491.63元；四、驳回吴秉刚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吴秉刚承担800元，吴秉桥承担800元。吴秉桥不服，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鄂随州中民再终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08）广民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及（2013）鄂广水民初字第02779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维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3）鄂广水民初字第0277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广水市杨寨镇刘畈村两口关塘中上面一口小关塘的承包经营权归吴秉刚，下面一口大关塘的承包经营权归吴秉桥；四、吴秉刚退还吴秉桥给付的现金10000元；五、驳回吴秉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吴秉刚负担800元，吴秉桥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7元，由吴秉桥负担1623.5元，吴秉刚负担1623.5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吴秉桥主张“1998年2月20日至2001年5月25日，合伙一直处于严重亏损状态”，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其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湖北省广水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诉争房屋、猪圈等附属物鉴定的重置成本价格为12万余元，折旧后价格为76759元，高于合伙的全部投资72830.2元，吴秉桥据此认为鉴定部门将本不是合伙的财产纳入了鉴定对象。但鉴定结论的价格是诉争财产鉴定时的价值，由于双方合伙至今已多年，物价已大幅上涨，鉴定价格并不能反映合伙财产在投入合伙时的价值，吴秉桥关于鉴定部门将本不是合伙的财产纳入了鉴定对象，住房、猪圈及其附属物与吴秉刚无关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审已查明，原一审开庭时，关于吴秉桥当时拆伙为什么只给吴秉刚10000元，吴秉桥自认“当时没具体算帐，我暂给10000元给他”。由于双方没有具体算帐，吴秉桥系暂退10000元，该10000元并非对退伙事宜的结算。双方未约定各自出资数额，不存在补齐出资的问题，吴秉桥暂退10000元后，双方的退伙事宜并没有自行解决，原终审判决依据双方的实际投入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并无不当。吴秉桥关于“合伙已不存在，合伙的一切财产均属吴秉桥所有”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吴秉桥主张1998年12月30日刘畈村委会出具的一份证明已被该村委会2009年5月13日出具的证明予以否定。但其在本院审查过程中称，2009年5月13日的证明系村会计李运苟出具，村委会公章也是李运苟加盖的。因吴秉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运苟出具该证明并加盖村委会公章系取得了刘畈村委会授权，并且该村委会于2011年11月2日又出具了一份证明，称“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和利益一直由小组负责承担，刘畈村委会经历几十年都承认各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关系，关塘水库的承包合同，刘畈村委会遵守五个村民小组合法权益意见，原承包人合同永不变”，故刘畈村委会2009年5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不足以否定该村委会之前出具的证明的效力。吴秉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刘畈村委会1998年12月30日出具的证明系伪造，因此，吴秉桥关于“原终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吴秉桥若认为开庭时对该节事实未充分发表辩论意见，还可以向法院提交书面意见，其认为自己辩论权被剥夺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终审判决认定诉争财产为合伙共同财产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吴秉桥关于“原终审判决将合伙期间吴秉桥个人建造的住房、开荒平整的土地、猪圈等财产认定为合伙共同财产，系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的再审申请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刘畈村委会与吴秉刚之间的承包关系与吴秉桥无关，主张合同无效的权利在发包方刘畈村委会，而同样作为合伙承包人的吴秉桥则无此权利主张。因此，吴秉桥关于“二审判决将猪圈错判给吴秉刚，不仅损害了吴秉桥的利益，而且损害了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全体利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终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秉桥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秉桥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邢 勇审判员 龚 璟审判员 邬文俊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