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刑初4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4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系被害人杨某4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某，女，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系被害人杨某4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女，199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系被害人杨某4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男，199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系被害人杨某4的儿子。 诉讼代理人杨荣高，宾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韦小先，别名“十四”，男，1975年9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广西宾阳县。因本案于1999年8月4日经宾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5年12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谭光星，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南市检公一刑诉（2016）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韦小先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覃某、杨某2、杨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合并审理。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忠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被告人韦小先及其辩护人谭光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7月6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韦小先与陆某、韦某1、韦某2、韦某3（均已判刑）等7人酒后从宾阳县芦圩镇搭乘被害人杨某4的三轮摩托车到达东海坡处下车，韦小先等人拒付车费并与杨某4发生冲突，杨某4被韦小先推打后持刀自卫，韦小先、陆某、韦某1、韦某2、韦某3等人见状后即从地上捡起石头朝杨某4及其三轮摩托车掷砸，杨某4在后退时被砸中头部倒地，三轮摩托车车灯、后视镜、仪表玻璃被砸坏，随后韦小先等人逃离现场，杨某4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杨某4系被钝器击打头部导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对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分别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外逃证明、户籍证明、（2000）南地刑初字第28号判决书等书证；黄某1、陆某、韦某1、韦某2、韦某3、杨某6、杨某5等证人的证言；被告人韦小先的供述和辩解；刑事技术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韦小先伙同他人故意实施伤害行为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此次犯罪中，被告人韦小先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6、覃某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韦小先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死亡赔偿金151300元、丧葬费2342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050元、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三轮摩托车修理费600元，共计人民币348411元。对于上述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户口本、（2000）南地刑初字第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复印件。 被告人韦小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其本人在砸石头之前没有打被害人，自己砸的两块石头都没有砸中被害人。辩护人谭光星发表辩护意见称，被害人头部是谁砸中的事实，根据现有证据已无法查清；对认定韦小先系主犯有异议。本案是没有组织预谋的临时起意犯罪，韦小先并没有组织、领导、控制同案犯，有积极行为但作用不大，本案不应区分主、从犯。被告人韦小先及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赔偿经济损失的收条和谅解书。 经审理查明，1999年7月6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韦小先与陆某、韦某1、韦某2、韦某3（上述四人均已被判刑）、韦某4、韦某5等7人搭乘被害人杨某4的三轮摩托车到宾阳县东海坡。下车后因韦小先等人拒付车费，杨某4与之发生冲突并持刀自卫。韦小先、陆某、韦某1、韦某2、韦某3等人见状即从地上捡石头朝杨某4及其三轮摩托车投掷。当杨某4向后方撤退时，韦小先等人追上前继续投掷石头，以致杨某4被砸中倒地，三轮摩托车车灯、后视镜、仪表玻璃被砸坏。随后韦小先等人逃离现场，杨某4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杨某4系被钝器打击头部导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韦小先随即外逃。2015年12月12日，韦小先因形迹可疑、拒不交代姓名，经东莞市公安局虎门分局白沙派出所盘查审讯，查实其系本案在逃人员。另查明，（2000）南地刑初字第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定同案犯陆某等人因故意伤害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9600元。同案犯陆某等4人均未实际履行。再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韦小先亲属代为赔偿5万元并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供并经控辩双方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外逃证明、到案经过。证实宾阳县公安局于1999年7月6日决定对韦小先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被告人韦小先一直在逃、未能归案。2015年12月12日经东莞市公安机关盘查审讯，查实其系本案在逃人员，遂到案。 2.户籍证明2份，证实被告人韦小先的身份情况，作案时已年满18周岁。 3.死亡证明，证实1999年7月6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杨某4在现场被送往新桥卫生院，经医生检查，杨某4已死亡。 4.（2000）南地刑初字第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7月6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陆某、韦某1、韦某2、韦某3伙同韦小先、韦某5、韦某4等7人酒后从宾阳县芦圩搭乘杨某4开的一辆出租三轮摩托车到东海坡处下车后，拒付车费，司机杨某4追问时，被韦小先推打，杨即从车上拿出一把刀来自卫。被告人陆某、韦某1、韦某2、韦某3、韦小先见状即从地上捡起石头，韦小先首先将石头朝杨某4掷打，四被告人接着亦用石头掷打杨，杨某4被打后退往路边代销店方向时，被追上来的韦小先用石头砸中后倒在地上。韦小先见杨已被打倒后即退到摩托车旁，与被告人陆某共同用石头砸坏摩托车车灯，后逃离现场。当天凌晨，杨某4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陆某无期徒刑、韦某1有期徒刑12年、韦某2有期徒刑12年、韦某3有期徒刑12年。 5.收条及谅解书各一份，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收到被告人韦小先亲属代为赔偿的经济损失5万元，并对韦小先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1999年7月6日凌晨2时许，黄安武在东海坡自家小卖部前，看见五六个年轻人和三轮摩托司机因拒付车费发生冲突，几个年轻人就用石头砸司机，司机向小卖部撤退时跌倒在地，年轻人见状离开。黄安武想去扶司机。但未见其有反应，遂报警。 2.证人韦某4证言，证实1999年7月6日凌晨1时许，韦小先与韦某4等七人因拒付车费与三轮车摩托车司机发生冲突。韦小先把司机猛拽到路中间，见司机从车上拿出刀后，韦小先第一个用石头砸中司机前身。司机后退时，韦小先双手拿石头冲上去砸司机，还砸了车灯。 3.证人韦某5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韦小先等人因拒付车费与司机发生冲突。韦小先往司机脸部拍打，见司机从车上拿出刀后，韦小先等人就用石头向司机投掷。司机跑了十米就倒地了。后来他们几个人用石头砸了三轮摩托车就回家了。 4.同案犯陆某供述，证实案发当晚韦小先等人乘坐三轮摩托车到东海坡，因拒付车费与司机发生冲突。韦小先推打司机后，司机持刀自卫。韦小先带头用石头砸中司机前身，其他人也跟着砸。在司机后退时，韦小先又追着砸了一块石头，司机遂跌倒在杂货店前的地上。韦小先砸了三轮摩托车车灯后，大家离开现场。 5．同案犯韦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韦小先等人因拒付车费与司机发生冲突。韦小先抓住司机的前胸猛踹并连打司机脸部两巴掌。韦小先见司机拿刀自卫后，叫大家捡石头并首先用石头砸中司机前胸，砸到第三块的时候，其他人也跟着砸。司机后退时，韦小先还追过去砸，司机就跌倒了。韦小先等人还砸了摩托车车灯。 6.同案犯韦某2陈述，证实案发当晚是韦小先先动手打了司机、带头用石块砸司机；司机后退时，韦小先追上去砸石头，并且冲在最前面；韦小先等人还砸了摩托车的车灯镜和后视镜。 7.同案犯韦某3陈述，证实案发当晚韦小先抓住司机的颈部并推到路中间，连打司机两巴掌，并带头用石头砸司机，砸中司机的头部。韦小先、陆某用石头砸坏了三轮车灯。 三、勘查检验笔录等 1.宾阳县公安局〔99〕宾公刑技尸字第68号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死者杨某4主要致命伤在头部，其左侧头部有7*6cm皮下血肿，其中有5*2公分表皮剥脱伤，推断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导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2.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证实案发现场和现场概貌。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韦小先的供述，证实1999年7月初的某天，韦小先等七人搭乘三轮摩托车达宾阳县东海岭，因车费问题与司机发生争执。韦小先看见司机拿出刀就喊大家捡石头。因司机未放下刀，大家就朝他砸石头。韦小先砸了两块石头，第一块砸中三轮车，砸第二块石头后，司机就在路边的小卖部门前倒下了，不知道砸中哪里。当晚韦小先在家睡觉时公安来问话，其谎称自己不知情、晚上也没有出门，随后就跑到后山躲起来。第二天听说司机死了，韦小先立即乘车外逃，于2015年12月12日17时30分在东莞市虎门镇白沙社区四村好梦住宿附近被民警盘查后抓获。 五、附带民事诉讼的有关证据 1.杨某6、黄某2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2.收条及谅解书各一份，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收到被告人韦小先亲属代为赔偿的经济损失5万元，并对韦小先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韦小先伙同他人，向被害人杨某4投掷石头并致其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韦小先犯故意伤害罪。关于韦小先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6、黄某2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中合理合法部分，韦小先应予赔偿。对于（2000）南地刑初字第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被告人陆某等人因共同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9600元，韦小先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韦小先自愿真诚悔罪，通过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5万元，其中超额部分，是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可。韦小先因此获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韦小先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韦小先是否本案主犯及是否用石头砸中被害人头部的问题。经查，韦小先等人因拒交乘车费用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继而打斗，共同对被害人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韦小先首先动手推打被害人杨某4，带头捡石头砸杨某4及其三轮摩托车；杨某4向后躲避时，韦小先又带头追过去砸石头。纵观整个犯罪过程，韦小先积极参与且起着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本案现有的证据确实无法查清案发当晚究竟是谁打中了被害人杨某4的头部致其死亡，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律师这一观点的辩解意见，法院予以支持。但是，杨某4确系被韦小先等人共同投掷石块并砸中头部导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作为主犯，韦小先应当按照他所参与的故意伤害犯罪处罚，应当承担杨某4因故意伤害致死的犯罪后果及法律责任。 综上，根据被告人韦小先的犯罪事实、社会危害程度及其归案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韦小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2日起至2030年12月11日止。） 二、被告人韦小先对（2000）南地刑初字第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29600元负连带赔偿责任（已实际支付5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谢林伶 审 判 员  张勇进 代理审判员  曾德昊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邓建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分子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