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5民终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怀源,男,198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宁夏中卫大河机床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勇，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中卫大河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员工持股会。 负责人：王科明，该会会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明杰,男,195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宁夏中卫大河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原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宁,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宁夏中卫大河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原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纯松,男,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宁夏中卫大河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原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鹏,男,1963年9月3日出生，汉族，宁夏中卫大河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原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利,男,195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宏鑫,男,196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宁夏中卫大河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原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科明,男,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宁夏中卫大河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原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让,男,194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宁夏中卫大河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原职工，住北京市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永良,男,196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共同诉讼代表人：李宁、周宏鑫。 各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夏世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高怀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茜，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宁夏中卫大河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高怀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女，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高怀源与被上诉人宁夏中卫大河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员工持股会（以下简称员工持股会）、方明杰、李宁、李纯松、于鹏、张家利、周宏鑫、王科明、王兴让、秦永良，原审被告宁夏世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和公司），原审第三人宁夏中卫大河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河机床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6)宁0502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怀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勇，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的共同诉讼代表人李宁、周宏鑫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原审被告世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茜，原审第三人大河机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怀源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要求解除与高怀源签订的10份《股权转让协议》、高怀源向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返还股权、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员工持股会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及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规定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的情形，员工持股会不是依法经工商部门成立、没有组织机构、没有财产、没有工作人员，员工持股会的股权是现699名员工个人所持股权，并不是员工持股会这一"组织"的财产，原判以员工持股会股权对应公司32503954元的注册资本，认定员工持股会具有财产，是将股权混同于资产。原判将员工持股会认定为合法的民事主体，属程序违法。2.员工持股会原有股东882名，高怀源已支付183名股东共计6518717.78元的股权转让款，占员工持股会的20.05%，现员工持股会剩699名股东。解除高怀源与员工持股会的股权转让协议，员工持股会没有财产、没有追索对象，高怀源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由谁退还。原审时高怀源要求法院明确员工持股会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以考虑对已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其他应由适格主体承担的责任提起反诉，但法院始终未确定，判决时才认定员工持股会是适格主体，剥夺了高怀源反诉的权利及股权回转的抗辩权。3.高怀源在大河机床公司最困难时接收大河机床公司，并基于股权转让的前提下，先支付职工补偿金19273378元、受让股权前工资4382687.99元、股权受让前社保资金4161832.43元、偿还股权受让前银行借款1500万元共计42817898.42元，原判以员工持股会主体适格及高怀源抗辩与转让纠纷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辩称：1.员工持股会是国有企业改制中员工持股会代表职工持股的特殊政策。大河机床公司员工持股于2003年改制时成立，并设立章程，章程中明确了员工持股会的合法存在，其后大河机床公司历经多次变更股东及注册资金等，员工持股会始终作为备案股东合法存在。员工持股会作为依据国家政策成立的组织，有自己的章程，有自己的组织，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2.高怀源将股权款直接支付员工，并未支付给员工持股会，其有过错。3.高怀源为经营大河机床公司支付的费用与股权回转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世和公司、原审第三人大河机床公司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不应解除，股权不应回转。2.如果股权回转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向高怀源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已支付的其他经营资金，具体理由与高怀源的上诉理由一致。 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与高怀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判令高怀源向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返还协议约定转让的全部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判令高怀源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3702994.73元（未付款项46873351元×0.05%×158天，自2015年10月9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15日），后续违约金支付至股权全部返转之日；3.判令世和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高怀源、世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1日，宁夏某委员会作出宁经（企改）发（200x）X号《关于宁夏大河机床厂改制的批复》，同意将宁夏大河机床厂一厂进行股份制改造，组建新的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10月28日，原中卫县某局作出卫计经发（2003）第XXX号文件，同意组建宁夏中卫大河机床有限责任公司员工持股会（代表699名持股员工）。员工持股会制定了章程，确立了组织机构。员工持股会与10名自然人股东发起设立了大河机床公司。2003年11月24日，工商部门核发了营业执照。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均系大河机床公司的股东，其中：员工持股会持股68.277%，方明杰持股2.3384%，李宁持股1.8638%，李纯松持股1.8678%，于鹏持股1.8857%，张家利持股2.0463%，周宏鑫持股2.2979%，王科明持股1.8678%，王兴让持股1.435%，秦永良持股14.6023%。2015年4月7日，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分别与高怀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持有的大河机床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高怀源，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转让的股权对应的公司资本金额为4688.3372万元。协议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高怀源应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予以协助。高怀源应当于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之日起180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如未按约定付款，每逾期一日，每日按未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支付违约金。如高怀源未按约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超过10日，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届时高怀源应无条件返还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已转让的股权。世和公司向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分别出具《担保承诺书》1份，承诺自愿为高怀源在《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金、违约金、造成的经济损失、公证费、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自《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协议签订后，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协助高怀源在2015年4月11日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截止2016年2月26日，高怀源扣除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税金后，实际共支付员工持股会中的182名持股员工的股权转让款5445340.98元。 因高怀源没有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经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多次催促，高怀源仍然没有履行，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于2016年3月15日向高怀源送达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高怀源接到通知后，于2016年3月16日向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复函，表示不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并与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进行磋商，但双方没有达成协议。法庭对本案开庭审理后，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于2016年6月28日申请撤回了要求高怀源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员工持股会的主体身份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大河机床公司是由原国有企业宁夏大河机床厂一厂改制后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国有企业改制中，该企业的824名（后变更为699名）职工均为改制后新设立企业的持股股东。为了顺利进行国企改制，原某县发展与计划经济贸易局依据国家当时的政策作出卫计经发（2003）第xxx号文件，同意成立员工持股会。员工持股会通过了员工持股会章程，并报工商部门备案，工商部门将员工持股会登记为本案大河机床公司股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员工持股会是经政府部门批准成立的合法组织，有自己的章程、组织机构和财产（股权对应公司32503954元的注册资本），符合上述规定的其他组织的条件，属于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的其他组织。其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是否解除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分别与高怀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问题。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分别与高怀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高怀源应当于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之日起180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如高怀源未按约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超过10日，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届时高怀源应无条件返还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已转让的股权。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协助高怀源于2015年4月11日在工商部门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高怀源应当从变更登记之日起180日内即2015年10月9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但高怀源只给员工持股会中的182名员工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5445340.98元，对其余员工持股会的职工及9名自然人股东的股权转让款没有支付。高怀源没有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因高怀源与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高怀源未按约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超过10日，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有权单方解除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要求解除与高怀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高怀源应当向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返还已受让的股权，并协助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办理返还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要求高怀源返还已受让的股权并协助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在法庭审理后，提出撤回要求高怀源承担违约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高怀源提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已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且支付了职工工资、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金及清偿了公司部分债务，所以不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抗辩理由。因高怀源受让的股权转让金额为4688.3372万元，而已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仅为5445340.98元，且支付职工工资、经济补偿金、职工的社会保险金及清偿公司债务的行为属于正常的经营行为。所以高怀源提出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关于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要求世和公司对其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撤回了要求高怀源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只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高怀源协助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高怀源在《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履行的义务是返还股权，协助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该义务是只有高怀源本人才可以履行的行为，世和公司对高怀源履行协助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客观上无法承担替代履行责任。所以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因客观上不能履行，故不予支持。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分别与高怀源签订的10份《股权转让协议》；二、高怀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受让的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的股权返还给上述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并协助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三、驳回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62元，由高怀源负担200元，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负担18162元。 二审时，上诉人高怀源、被上诉人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原审被告世和公司、原审第三人大河机床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3年9月18日，宁夏经济委员会作出宁经（企改）发[2003]xx号《关于宁夏大河机床厂一厂改制的批复》："同意大河机床厂一厂股份制改制，用国有净资产对国有职工进行经济补偿后不再保留其国有职工身份，组建新的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将土地使用权价值计入改制资产，改制后更换土地使用证免交土地出让金。 本院认为，员工持股会属依法成立，有具体章程并在工商部门备案，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他组织的条件。员工持股会作为本案当事人诉讼主体适格。高怀源关于员工持股会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015年4月11日，大河机床公司在工商部门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高怀源应从变更登记之日起180日内即2015年10月9日前支付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股权转让款。高怀源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依照协议约定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协议解除后，高怀源应协助员工持股会、李宁等9人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高怀源主张不同意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高怀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高怀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鹏飞 审判员  韩金芳 审判员  张艳霞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田学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