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1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束水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俊杰，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云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法定代表人：彭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炜，四川仁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晖，男，生于1969年11月13日，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因与四川省云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良公司）、张晖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2016）川0791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夏春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立冬、审判员汤显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七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俊杰、被上诉人云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炜、被上诉人张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七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从未与云良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上诉人早就解除了张晖的项目管理人员身份，该合同实际上是张晖以自己名义签订，且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未在上诉人处备案，系张晖私刻，因此上诉人不是本案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应由张晖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实际上承认了未承建其所主张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以及该工程实际上是由案外人陈宗辉承建的事实，且上诉人经核实陈宗辉已收取了工程款42.5万元，张晖与云良公司的结算书不是事实，存在造假可能，因此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承建工程，且已付工程款并非是25万元，而是42.5万元。3.上诉人于2014年3月8日即已解除了张晖的项目管理人员职务，而张晖在2014年12月仍与云良公司结算，并约定了2％得的高额利息以及律师等其它费用，明显具有恶意。因此，张晖与云良公司的《结算》、《协议》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其约定的利息以及律师费等费用具有恶意，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云良公司已知晓张晖已被解除了管理职务，仍然与其进行结算并签订协议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不属于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云良公司辩称:1.工程产生相应不良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2.张晖与上诉人是挂靠关系，上诉人没有参与到工程；3.约定的未付款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4.协议上约定的追讨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晖辩称:认同一审法院的判决，自己是此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就该项目已在科学城人民法院起诉了七建公司和业主方。原审原告云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甘肃七建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54091元，按月息2%承担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本案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七建公司承建科学城文化场所设施建设保障条件建设项目，为便于工程建设、指挥，七建公司设立了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科学城文化场所工程项目管理部（以下简称项目管理部），第三人张晖为项目管理部负责人。工程从2011年开始建设，陈宗辉带领施工人员负责其中水、电、消防等安装工程的劳务。后因工地上出现安全生产事故，建设主管部门要求工程中的劳务分包必须由正规建筑公司承建，项目管理部于2013年11月与原告云良公司签订了《科学城文化场所设施建设保障条件建设项目分包合同（安装劳务工程）》，约定原告负责工程施工图及变更范围内所有水、电、消防等安装工程的人工和辅材，分包合同价款772091元。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彭超在合同上签名，加盖公司印章，第三人张晖作为项目管理部负责人签名，加盖项目管理部印章，合同签订时间写为2011年7月5日。2014年3月18日，七建公司十公司给工程发包人中物院运输部发出1份《关于“运函[2014]9号”的回复函》，指出为了“科学城文化场所设施场馆及配套用房工程”早日交付，加强项目部管理，对项目部管理人员进行了调整，曾朝荣担任项目临时负责人。第三人张晖不服，到七建公司上访，七建公司十公司又于2014年5月8日给七建公司四川分公司发出1份通知，认为对张晖的更换考虑欠周全，应当让张晖参与该工程后期的收尾、验收、结算，以免产生不必要的纠纷。2014年10月26日，项目管理部给原告发出1份公函，要求原告按合同要求准备结算资料，结清2011年7月5日至2013年11月期间的民工工资、材料款等所有工程款项，第三人张晖加盖了掌握在其手中的项目管理部印章。2014年12月30日，项目管理部与陈宗辉办理了分包工程的结算，出具了《科学城文化场所设施建设保障条件建设项目安装工程决算书》，确认因增加签证记工3.2万元，分包工程总的价款共计804091元，第三人张晖在决算书上签名，加盖项目管理部印章。同日，原告（乙方）与项目管理部（甲方）签订了1份协议书，确认甲方已经支付乙方25万元工程款，尚欠554091元未支付，甲方承诺在2015年5月31日前付清。如未履行承诺，应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欠款总额承担资金利息，利息标准为月息2%，同时承担乙方因此产生的仲裁费、保全费、律师费和差旅费。双方并约定发生纠纷在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彭超在合同上签名，加盖公司印章，第三人张晖作为项目管理部负责人签名，加盖项目管理部印章。在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项目管理部没有付款，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作出如诉判决。原告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律师代理费2万元，在诉讼终结后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原告向该院提交说明，表示愿意放弃部分资金利息，请求法院按照1.5％的月息标准计算被告应付的资金利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资料、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科学城文化场所工程项目管理部与云良公司签订的《科学城文化场所设施建设保障条件建设项目分包合同（安装劳务工程）》和项目管理部《公函》各1份、项目管理部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和科学城文化场所设施建设保障条件建设项目安装工程决算书各1份、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2015]科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书和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十公司给七建公司四川分公司的《通知》各1份、四川仁聚律师事务所与原告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1份、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十公司给中物院运输部《关于“运函[2014]9号”的回复函》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云良公司与七建公司项目管理部签订的分包合同、决算书和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已经实际履行分包合同约定的劳务工程，双方进行了结算，确认了劳务费的总额，也确认了下欠的劳务费。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七建公司是否应当对项目管理部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是否应当对第三人张晖代表项目管理部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该院认为，项目管理部是七建公司为科学城文化场所设施场馆及配套用房工程的建设、指挥而设立的，张晖作为项目管理部的负责人是七建公司认可的，张晖代表项目管理部与原告签订合同、进行结算，没有超出项目管理部的职责范围，没有超出科学城文化场所设施建设保障条件建设项目范围，张晖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七建公司的代理行为，是合法行为。七建公司十公司虽然在2014年3月更换了项目管理部负责人，但七建公司既没有告知原告等合同相对方，也没有收回项目管理部印章，在随后的通知中又认为应当让张晖继续参与该工程后期的收尾、验收、结算。因此张晖代表项目管理部与原告办理决算，签订付款协议是合法的，付款协议的合法性应当予以确认。项目管理部没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当由设立项目管理部的具有法人资格的七建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项目管理部与原告在协议中按照2％的月息标准支付资金利息的约定和承担律师代理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原告在庭审后提交说明，愿意放弃部分利息，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四川省云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劳务费554091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1.5％的月息标准支付资金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四川省云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万元。上列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9341元，由被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本案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七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场馆人工费表复印件，该表载明有陈宗辉安装班组结算（预算）金额760000，累计已支付价款370000，剩余价款390000，本次计划支付70000等内容，但该表无云良公司及陈宗辉的印章或签字；一份资金计划表复印件，该表载明有陈宗辉水电安装资金50000等内容，但该表无云良公司及陈宗辉的印章或签字；一份有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张的复印件，该件显示七建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6日向陈宗辉转款50000、于2014年1月30日向陈宗辉转款70000。上诉人七建公司欲以此证明张晖与陈宗辉实际结算费用76万元，已结算支付了37万元，此与云良公司起诉的金额554091元不符。对此，被上诉人张晖质证认为：1.场馆人工费表上面的结算（预算）金额、累计已支付价款、剩余价款、任务单编号以及明细是想七建公司尽快拨款7万元给陈宗辉而编制的，系编造的；2.资金计划表是我在陈宗辉处借款5万元用于本案工程，之后我向公司填了个计划表，要求公司向陈宗辉拨款5万元；3.七建公司向陈宗辉转帐7万元和5万元属实，此与前两项证据对应。被上诉人云良公司质证认为：1.场馆人工费和资金计划表内容虚假，形式不符合证据要求，我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对转账单予以认可，此两笔共12万元包含在我们收到的25万元中。被上诉人张晖则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七建公司（甲方）与其（乙方）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项目工程责任书》，双方在该责任书中约定：七建公司将科学城文化场所设施建设保障条件建设项目（场馆配套用房）工程的项目工程承包给张晖，该项目工程由张晖负责，为该项目工程的工程负责人，由张晖成立项目经理部，自主经营、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负责该项目工程的人、财、物的指挥和调配以及该项目工程的一切民事、经济、刑事责任，以及其它事项。七建公司四川分公司在该《项目工程责任书》尾部甲方处签章。被上诉人张晖欲以此证明自己系以七建公司名义中标本案工程，并与七建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对此，七建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云良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公司与张晖就本案工程的相关行为都是由七建公司授权的，不影响七建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本院在二审中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在二审审理中，云良公司认可陈宗辉系其的劳务班组组长。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七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本案各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七建公司是否应对云良公司主张的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二、对云良公司主张的劳务费及其利息、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七建公司是否应对云良公司主张的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工程项目管理部系七建公司设立的内部管理部门，七建公司亦认可张晖在2014年3月8日前系该项目部的负责人，虽然该公司认为张晖所持有并使用的该项目管理部印章系由张晖私刻，但鉴于张晖在2014年3月8日前一直在使用该印章，且七建公司亦未提交证据真实该印章系由张晖私刻，故本院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其次，本案工程项目管理部及其负责人实施的与本案工程项目建设有关的民事行为应属于履行职责的职务行为，而非表见代理，由此对外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该项目管理部的设立单位即七建公司承担。第三，张晖与云良公司补签《科学城文化场所设施建设保障条件建设项目分包合同（安装劳务）》的时间是2013年11月，张晖此时仍是项目管理部的负责人，且该合同上亦加盖有项目管理部的印章，此后七建公司还分别于2013年12月6日、于2014年1月30日两次向云良公司的劳务班组长陈宗辉转款共计120000元，故该合同应当对七建公司有约束力。第四，项目管理部在2014年12月30日与云良公司劳务班组长陈宗辉签订的《科学城文化场所设施建设保障条件建设项安装工程决算书》以及2014年12月30日与云良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上加盖有项目管理部印章，且该决算书以及协议书均是与本案工程项目建设有关的事项，故该决算书以及协议书亦应对七建公司有约束力。因此，原审法院判令由七建公司对云良公司主张的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关于对云良公司主张的劳务费及其利息、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云良公司与项目管理部进行结算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云良公司主张的劳务费554091元及其利息、律师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应予支持。对七建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场馆人工费表、资金计划表，由于该两份表没有云良公司及其劳务班组长陈宗辉的签名同意，且张晖本人及云良公司亦对该两份表内容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此无法作为七建公司与云良公司的结算依据，故对该两份表中载明的结算金额以及已付款金额、剩余价款金额不予采信。对七建公司所持已由案外人陈宗辉领取劳务费42.5万元的主张，由于云良公司仅认可收到了包括该12万元在内的25万元，且七建公司在一审、二审中提交的支付凭据仅能证实其已向云良公司劳务班组长支付两笔共计12万元，故本院对七建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七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的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1元，由上诉人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春梅审判员  刘立冬审判员  汤 显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陈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