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2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怀昌，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花，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芳，无业。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甲。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乙。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丙，上述第四、五、六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李翠芳（系第四、五、六上诉人之母），无业。上述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在勇，淮安市清浦区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翔宇中道55号。主要负责人：王永峰，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家骥，该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平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浦区武墩镇武墩村武黄路南首。法定代表人：左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林，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丹，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8号。法定代表人：朱兵，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雨，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怀昌、李素花、李翠芳、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平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达公司)、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经济开发区住建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1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怀昌等六人上诉请求：撤销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1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浦民初字第01185号民事判决书关于责任划分及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更科学、更符合事实。一审判决按6:3:1的比例承担民事责任显然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1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182883.3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所承保的车辆在事故中仅负两个次要责任中的一个，一审法院却按6:3:1要求上诉人所承保的车辆商业保险按照30%的比例来承担民事责任，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利益。本案事故中朱某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卞中军未保持安全车速是次要原因，住建局未完善相关标识也是次要原因，根据卞中军在事故过程中的过错危害程度，上诉人承保的车辆商业保险按照15%的比例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为宜。经济开发区住建局辩称：本单位不负有监督管理职责，如果法院最终认定本单位应承担责任，则我们尊重一审法院判决的承担比例。平达公司辩称：我方认同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应该按照3：7比例承担责任；朱怀昌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怀昌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11月1日15时30分许，朱某丁驾驶苏H×××××号轿车搭载朱某戊与王某沿陆集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实联大道交叉路口，遇被告平达公司驾驶员卞中军驾驶的苏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H×××××号挂重型罐式半挂车沿实联大道跨越路中间双黄线由东向西行驶，卞中军避让不及，所驾车辆撞击朱某丁所驾苏H×××××号轿车右侧，并向前推移至路口西北方向绿化带内，造成朱某戊当场死亡，朱某丁、王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淮安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五大队处理，认定朱某丁负事故主要责任，卞中军和经济开发区住建局负事故次要责任。卞中军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请求法院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8483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日15时30分许，朱某丁醉酒（232mg/100ml）后驾驶苏H×××××号轿车搭载朱某戊（189mg/100ml）与王某（98mg/100ml），沿陆集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实联大道交叉路口，遇被告平达公司驾驶员卞中军驾驶本单位所有苏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H×××××号挂重型罐式半挂车沿实联大道跨越路中间双黄线由东向西行驶，卞中军避让不及，所驾车辆撞击朱某丁所驾苏H×××××号轿车右侧，并向前推移至路口西北方向绿化带内，造成朱某戊当场死亡，朱某丁、王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12月9日，该事故经淮安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五大队处理，认定朱某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未让道路右方的来车先行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负该起事故主要责任，卞中军驾驶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未保持安全车速也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原因之一，负该起事故次要责任，经济开发区住建局未按照国家有关技术标准和规范，设置和完善交通标志、标线、信号灯等交通设施，事发地点交通标志缺失，对机动车驾驶人行经路口起不到安全提示作用，也是引发事故的原因之一，负该起事故次要责任，朱某戊、王某无责任。2014年12月17日，被告经济开发区住建局提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申请，认为其对事故路段无监管、养护等职能，本起事故完全是由于驾驶员违法行为所引起，与道路监管单位无关。2015年1月22日，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者朱某丁、朱某戊、王某在事发前曾一起饮酒。与朱某丁驾车同行的还有另外两辆车，事发时，该两辆车先行安全通过事发交叉路口，朱某丁驾车随后。据卞中军事后陈述，其驾车行经交叉路口时，未发现前方路口有车通行，采取了点刹和鸣笛措施，待发现轿车时已避让不及。事故现场勘查显示两车碰撞前路面痕迹有半挂车的间断刹车挫印，轿车无刹车挫印，碰撞后，两车共同前行且有挫印，路面痕迹长20.2米，最终驶上路侧绿化带后停止。痕迹物证鉴定半挂车制动前车速约67公里/小时。半挂车总质量为23620千克，轿车总质量为1729千克。事发现场位于淮安市盐化新材料产业园区实联大道与陆集路交叉路口，该路口为无交通信号灯控制路口，路口施划人行横道线。实联大道呈东西走向，沥青路面，双向四条机动车道，中间由双黄实线分隔，每条道路宽均为3.4米，路口东侧由东向西施划导向车道，第一车道为左转弯车道，第二车道为直行、右转弯车道；陆集路呈南北走向，沥青路面，双向四条机动车道，中间由双黄线分隔，每条道路宽均为3.4米，路口东侧由东向西施划导向车道，第一车道为左转弯车道，第二车道为直行、右转弯车道。实联大道由东向西无交叉路口交通标志，陆集路由南向北无交通标志。另查明：卞中军驾驶的苏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H×××××号挂重型罐式半挂车系平达公司所有，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一份机动车交强险和105万元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卞中军系平达公司职员，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2014年11月6日，平达公司与朱某丁、朱某戊和王某的近亲属签订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一份，约定：“1、平达公司一次性赔偿死者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210万元。其中，朱某戊各项赔偿费用90万元，王某各项赔偿费用70万元，朱某丁各项赔偿费用50万元。此款于2014年11月7日前分别付三户各30万元，余款于2014年12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2、本起事故责任由交警部门依法认定，任何一方不得提出任何异议。3、本起事故一次性了结，任何一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主张任何权利。4、死者亲属不再追究平达公司任何法律责任。5、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该协议一式五份，双方各执一份，交警部门留存一份。”协议后，平达公司按约定支付了前期赔偿款90万元，三家死者亲属各领取30万元。2015年3月23日，平达公司以交通事故调解协议签订时存在胁迫情形、协议内容构成重大误解且显失公平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双方于2014年11月6日签订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判决，判决撤销三家死者家属与平达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签订的交通事故调解协议。后因朱某丁、朱某戊和王某的近亲属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4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又查明：朱某戊生前系淮安市工业园区宁连路办事处团结村村民，其家中责任田在2014年之前已被征用。死者朱某戊（1978年12月23日生）生前与其妻子李翠芳生有长女朱某甲（1999年9月20日生）、次女朱某乙（2006年10月11日生）、三子朱某丙（2008年11月3日生），朱某戊父亲朱怀昌（1951年12月14日生）与母亲李素花（1955年9月18日生）生有朱某戊、朱丽兄妹两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经济开发区住建局主张其对事发路段不具有监管职责，但对其职能范围，被告经济开发区住建局自述并不明确。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责任划分及责任承担主体。本案中，朱某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未让道路右方的来车先行是酿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卞中军驾驶机动车跨越道路中心双黄线未按导向车道线标识行驶，行经交叉路口疏于观察且未保持安全车速，亦是酿成本起事故的原因之一，经济开发区住建局未按照国家有关技术标准和规范，设置和完善交通标志、标线、信号灯等交通设施，事发地点交通标志缺失，对机动车驾驶人行经路口起不到安全提示作用，也是诱发本起事故的原因。综合考虑各方过错行为对事故发生及损害后果的作用力大小，一审法院认定朱某丁、卞中军、经济开发区住建局对事故后果按6:3:1比例承担民事责任。因卞中军系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本起事故，故有关责任应由其用人单位即被告平达公司承担。肇事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1份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主车保险金额100万元，挂车保险金额5万元，均投保不计免赔）。因本起事故还造成朱某丁、王某死亡，故一审法院为其各预留交强险份额3.6万元。二、关于原告各项损失的认定。对原告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丧葬费30891元；2、朱某戊生前为失地农民，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1205331元（37173元/年×20年+24966元/年×18.5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事故当事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交通费用：六原告作为朱某戊的近亲属，为处理事故相关事宜必然支出交通费用，另原告李翠芳还会产生一定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部分损失为1000元。上述1-4项损失合计1257222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8万元，超出部分1219222元的30%即365766.6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1219222元的10%即121922.2元，由被告经济开发区住建局负责赔偿，剩余60%责任因六原告未向朱某丁亲属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应支付六原告赔偿款403766.6元（3.8万元+365766.6元），被告经济开发区住建局应支付六原告赔偿款121922.2元。因被告平达公司已支付六原告30万元，故被告保险公司从支付给原告的赔偿款中直接向平达公司支付30万元，余额103766.6元向六原告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朱怀昌、李素花、李翠芳、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各项损失合计103766.6元。二、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淮安市平达运输有限公司垫付款30万元。三、被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朱怀昌、李素花、李翠芳、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各项损失合计121922.2元。四、驳回原告朱怀昌、李素花、李翠芳、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11元（原告预交850元，余下9961元申请缓交），由原告朱怀昌、李素花、李翠芳、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负担6091元，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负担2968元，被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175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3月26日，上诉人朱怀昌、李素花、李翠芳、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起诉要求卞中军（后又撤回）、平达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因本起交通事故致朱某戊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主动追加经济开发区住建局为被告参加诉讼，经综合考虑各方过错行为对事故发生及损害后果的作用力大小，认定朱某丁、卞中军、经济开发区住建局对事故后果按5:4:1比例承担民事责任，并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浦民初字第0118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5）淮中民终字第0283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浦民初字第01185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此外，上诉人朱怀昌、李素花、李翠芳、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以家庭经济困难为由，向本院申请免交二审诉讼费，并提交了江苏淮安工业园区宁连路办事处及团结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经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朱怀昌、李素花、李翠芳、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所提要求按照一审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01185号民事判决认定各方事故责任比例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才可直接予以认定，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浦民初字第01185号民事判决因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已被本院撤销，并将该案发回重审。本次二审就是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作出新的判决后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所致，上诉人所提的该判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要求按照该判决认定的5：4：1的责任比例认定各方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受害人朱某丁、卞中军和经济开发区住建局对本案交通事故后果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本案中，朱某丁在事发前有饮酒行为，血样中乙醇含量为232mg/100ml，已达到醉酒标准，却不顾自己和他人安全驾驶机动车辆，在行经交叉路口时未让右边的来车先行，是本起事故造成的主要原因；卞中军在事故发生时驾驶机动车跨越道路中心双黄线、行经交叉路口疏于观察且未保持安全车速的行为虽然也是本起事故发生的一个重要原因，但其行为相对于朱某丁的上述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而言，朱某丁的过错程度稍重一些，而经济开发区住建局未按照国家有关技术标准和规范，设置和完善交通标志、标线、信号灯等交通设施仅是诱发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原因力较小。原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充分考量朱某丁、卞中军与经济开发区住建局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认定朱某丁、卞中军与经济开发区住建局对本起事故后果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6：3：1并无不当。故保险公司关于其承保的车辆商业保险按照15%的比例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朱怀昌、李素花、李翠芳、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朱怀昌、李素花、李翠芳、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因朱某丁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确实导致家庭经济困难，符合《诉讼费交纳办法》中应当准予免交诉讼费用的情形，对其所提免交上诉费用的申请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6元，由上诉人朱怀昌、李素花、李翠芳、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承担2738元（免交）；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负担39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洁审判员 何正洪审判员 孔令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周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