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7民终1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介休市张兰镇东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风村委会），住所地：介休市张兰镇长泰园小区。法定代表人孟吉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明、乔树鸿，山西旭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龙，男，1986年3月3日生，汉族，介休市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龙、杨是勇，山西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化海燕，女，1986年10月7日生，汉族，介休市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化朝朝，男，1989年3月8日生，汉族，系化海燕弟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90年6月30日生，汉族，介休市人，现住介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明婷，女，1989年4月4日生，汉族，介休市人，现住介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化正光，男，58岁，汉族，介休市张兰镇东风村村民，现住介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立福，山西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风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海龙、化海燕、王斌、窦明婷、化正光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5）介民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风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化正光作为涉案房产和围栏的所有人，王斌、窦明婷作为实际使用人理应对其使用的院落设施尽到日常管护义务，理应及早发现围栏有松动不稳固的现象，但该三人均未尽到管护义务并及早发现隐患，故该三人对该事故的发生应负有管护不到位的责任；2、涉诉围栏属于艺术围栏，只有隔离和美观的作用，并没有承重的作用。而该房产使用人在明知围栏松动不稳的情况下，仍在南侧和西侧的围栏上拴了宽约两公分左右的铁锁链，并长期用来吊挂物品。该行为严重影响围栏的受力平衡，危及到了该围栏的安全，给围栏的倾倒埋下了隐患。所以，该房产使用人对事故的发生理应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3、作为孩子家长理应对未成年人尽到合理的监护义务，但孩子家长却因疏忽大意未尽到监护职责。所以，监护责任的缺失也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对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4、该艺术围栏是由山西省介休市东方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修建，故该建筑装饰材料公司作为实际施工方理应对其修建的围栏质量及其安全性承担责任；5、一审中，上诉人只对王斌和窦明婷提供的《都市110》视频资料所要证明的对象提出异议，但并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视频中被采访的两个村民都证实是孩子拉拽挂在铁链上的衣物导致围栏倾倒。另外，结合张兰派出所对俸林珍的询问笔录也能证实是受害人本人拉拽衣物导致围栏倾倒，故一审判决中“围墙的倒塌系小孩子摇拽所拴铁丝而致，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未能达到该事实存在的高度可能性的标准”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86条第1款判决，由于对于事故的发生，被上诉人和修建围栏的施工方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86条第2款裁判，由被上诉人和施工单位承担责任，上诉人对涉案房产和围栏既无所有权也无使用权，更不负有任何管理和维护的义务，所以对事故不应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赔偿停尸费于法无据。首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身损害的赔偿项目没有停尸费；其次，停尸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故一审既判决赔偿丧葬费又判决赔偿停尸费属重复认定，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张海龙、化海燕答辩称，1、根据《东风村地质灾害避让工程分房协议》，东风村委会为建设单位。依据《侵权责任法》第86条第1款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就建筑物倒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关于致张树杰死亡的围栏是否受到内向的外力影响，现在没有证据证明；3、事发时张树杰是在院内玩耍，并非在危险的场所，不属于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4、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都是侵权责任主体，我们有选择的权利；5、停尸费是事发后，善后事宜未能及时解决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我们认为应当得到法院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斌、窦明婷没有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化正光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张海龙、化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风村委会、王斌、窦明婷、化正光赔偿各项损失263349.8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8月5日18时30分左右，在位于介休市张兰镇长泰园小区西5排9号院内，窦明婷叫化海燕、田晓翠、二萍等来其家中吃饭，为了不让小孩子打扰大人聊天，先让5个小孩吃饭后到院子里玩耍，大人吃饭聊天。在此期间，院墙倒塌，大人们出来后，发现张树杰在柱子下面压着，其他四个孩子在旁边站着。化海燕把柱子搬开，把孩子抱起来。其他人赶快拨打了110、120。在赴医院抢救的途中，张树杰身亡。张海龙、化海燕之间原为夫妻关系，张树杰系其婚生之子，介休市张兰镇长泰园小区西5排9号房屋东风村委会为建设单位，化正光购买了该房屋。王斌、窦明婷是夫妻关系，于2013年10月承租了该房屋。庭审中，张海龙、化海燕认为该院墙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建设单位赔偿死亡赔偿金176180元（8809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4484.5元（48969/12×6）；误工费2186.84元(农业34230/12×30＝95.08元/天×23天＝2186.84元)；停尸等费用9960元；交通费538.5元。以上损失合计人民币263349.84元。东风村委会认为，其与化正光于2010年底签订的《东风村地质灾害避让工程分房协议》，该房屋已于2010年底交付给化正光使用，事故发生时该房屋由王斌和窦明婷租住使用，故根据法律规定造成张海龙之子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理应由该房屋所有权人和实际使用人承担。据其了解，事发当天该房租户正在办事，聚集了很多人也有几个小孩。事发当时，几个小孩在院内玩耍，拽拴在水泥柱上的绳子，才导致存在安全隐患的水泥柱发生倒塌造成最后的惨剧。监护人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王斌、窦明婷、化正光在庭审质证与辩论过程中，认为致使张树杰砸伤身亡的真正原因在于该围墙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导致。此事件已经在《都市110》当中播出，应当由东风村委会及施工单位予以赔偿。王斌、窦明婷称其所拴铁丝小孩子根本无法够到，不是导致事故的原因。张海龙、化海燕围绕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张海龙户口本一份，证明张海龙与张树杰的父子关系；2、介休市张兰镇派出所接警登记簿、询问笔录7份，共25页，介休市公安局张兰镇派出所对田晓翠、窦明婷、王斌、俸林珍、雷海武、化泽进、焦秀英等的询问笔录，主要反映当时事故发生经过，证明基本的侵权事实；3、出警情况报告1份，内容：“我所民警到达现场，经查访了解，该院水泥围墙倒塌，将该院玩耍的孩子砸伤，伤者已经送往医院。约21时左右，伤者家属电话称孩子已经死亡。”证明张树杰的死因；4、介休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证明书1份；5、介休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急救记录1份，证明急救的经过；6、介休市三佳乡派出所出具死亡注销户口证明1份；7、离婚协议书1份，证明张海龙、化海燕婚姻状况。东风村委会的质证意见：对于出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该笔录所有内容只能证明侵权事实的结果，没有证明侵权行为。同时，被询问人的笔录中有1人陈述南侧和西侧的横梁柱上拴着一根铁丝绳的记录。窦明婷的质证意见：对于张海龙、化海燕提供证据无异议，对于东风村委会说笔录上面说有铁丝，有异议，因为孩子当时根本就够不着这根铁丝，而且是否因为铁丝倒塌无据证实，我们当时候都在家里没有看到；而且该房子的工程本身就有问题，这个东风村委会可以鉴定。化正光的质证意见：对于询问笔录和出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围墙倒塌的原因具体是什么，我们认为应该由东风村委会进行司法质量鉴定。村委说房屋交付5年但是我们认为不能因为已经交付5年就直接证明房屋没有质量问题。东风村委会提供《东风村地质灾害避让工程分房协议》一份，证明房屋所有权已经转移。质量是否合格没有书面证据，但是可以推定，建筑早在2010年10月底已经交付使用，但是现在建筑物所有权已经转移，当事人已经使用了5年之久，再提出质量问题不合理。张海龙、化海燕对以上证据无异议王斌与窦明婷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与其没有关系化正光的质证意见：对该份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中没有说明所有权转移事项。王斌、窦明婷提供事发的照片和《都市110》报道片，证明房子存在质量问题。张海龙、化海燕对以上证据无异议。东风村委会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都市110》报道纪录片有异议，认为该视频资料为社会媒体的报道，其视频内容只能反映出事故发生后的现场状况，并不能证明该工程具有质量问题；社会媒体并非法定鉴定机构，所以社会媒体无权对该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作出鉴定；视频两位被采访人均明确说明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几个孩子拉拽挂在铁索链上晾晒衣服导致围栏倾倒；对该工程建设由谁建设未有定论。该院认证情况：对张海龙、化海燕所提证据东风村委会、王斌、窦明婷、化正光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具有证明效力。对东风村委会提供的《东风村地质灾害避让工程分房协议》，其他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院应予采纳。对王斌、窦明婷提供的照片、《都市110》报道记录视频，张海龙、化海燕及东风村委会、化正光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院予以采纳；东风村委会对《都市110》报道视频有异议，异议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张海龙、化海燕所主张损害赔偿标准：死亡赔偿金176180元（8809×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4484.5元（48969/12×6）；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186.84元(农业34230/12×30＝95.08元/天×23天＝2186.84元)；停尸等费用9960元（介休市人民医院太平房收据一支）；交通费538.5元（张海龙在云南务工，5支票据），张海龙在云南施工，需要周转，先去太原，再从太原到郑州再中转，中间票据有丢失。以上损失合计人民币263349.84元。东风村委会对于火车票票据真实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张海龙在云南工作，及误工时间，不能证明工资标准。对于停尸费由于张海龙、化海燕已经主张了丧葬费，所以对于该费用应该核减。王斌与窦明婷对张海龙、化海燕所主张的计算标准无异议。化正光的意见同东风村委会的意见。以上为本案事实，有以上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海龙、化海燕之子张树杰遭受建筑物倒塌身亡的损害，张海龙、化海燕享有向建筑物建设单位要求赔偿的权利。东风村委会否认其为建设单位，但其提供的《东风村地质灾害避让工程分房协议》证据中，载明处分该房屋的主体就是东风村委会，显见，东风村委会即为该建筑物的建设单位。张海龙、化海燕提供的介休市公安局张兰派出所出警记录载明：“该院水泥围墙倒塌，将该院玩耍的孩子砸伤，伤者在赴医院途中死亡”，充分证明了张树杰的死因。而东风村委会就该倒塌建设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后果。至于东风村委会辩称围墙倒塌系小孩子摇拽所拴铁丝而致，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未能达到该事实存在的高度可能性的标准，该院难以支持。至于化正光辩称，该案缺少必要共同诉讼主体，应追加施工单位为被告一节。张海龙、化海燕对此主体享有选择的权利，该院应尊重张海龙、化海燕的诉权。张海龙、化海燕所请求的费用：死亡赔偿金176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4484.5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186.84元；停尸等费用9960元；交通费538.5元。有相关票据证实，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介休市张兰镇东风村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海龙、化海燕死亡赔偿金等263349.84元；(二)驳回张海龙、化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以下两个：一、双方当事人应否对张海龙、化海燕之子张树杰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本案纠纷属建筑物倒塌致人损害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6条第1款规定，该类损害的责任主体首先是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责任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原则，责任形式为连带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存在张树杰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介休市张兰镇长泰园小区西5排9号房院院墙围栏倒塌的侵权行为，且张树杰系被介休市张兰镇长泰园小区西5排9号房院院墙围栏倒塌砸伤致死，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已具备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作为倒塌房院建设单位的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至于上诉人称应由院墙围栏施工单位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由于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而《侵权责任法》第13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张海龙、化海燕选择起诉上诉人赔偿于法有据，上诉人可在赔偿后，依法向施工单位进行追偿。关于上诉人所诉事发房院的购买人化正光，使用人王斌、窦明婷对倒塌围栏未尽到安全注意和管护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化正光、王斌、窦明婷在事发前已知晓倒塌围栏存在安全隐患，故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诉王斌、窦明婷对倒塌的院墙围栏存在不合理使用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虽王斌、窦明婷因晾晒衣物需要，在事发房院的西院墙围栏和南院墙围栏上拴有铁丝，但尚没有证据证明使用该铁丝对围栏倒塌存在影响，故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诉张树杰拉拽院内铁丝上的衣服，对损害后果发生存在过错；张海龙、化海燕未经到监护责任，张海龙、化海燕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一定责任问题。首先，公安机关向俸林诊调查时，及电视栏目《都市110》视频显示记者采访两位村民时，三人虽说到了张树杰拉拽挂在铁丝上的衣服，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事故发生时三人并不在现场，加之三人该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三人该陈述不予采信。其次，化海燕作为张树杰的法定监护人，事发时张树杰年仅5岁，其未陪伴在孩子身边，而是让年幼的孩子自行在院内玩耍，未尽到应尽的监护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过失相抵原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考虑，本院酌情确定张海龙、化海燕承担10%的责任。至于上诉人所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问题。由于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事发房院购买人、使用人对事故发生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86条第1款进行裁判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存尸费应否在丧葬费之外另行赔付。丧葬费是指为死者办理丧葬事宜而支付的费用。存尸费从发生的原因、用途上讲应属办理丧葬事宜花费范畴，应包含于丧葬费之中，不应在丧葬费之外另行赔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八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5）介民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二、介休市张兰镇东风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海龙、化海燕各项人身损害赔偿费用228050.86元；三、驳回张海龙、化海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50元，合计10500元，由上诉人介休市张兰镇东风村民委员会负担9450元，由张海龙、化海燕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寇永俊审判员  许 俊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