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3民终2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权路58号三层1号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73357098X。负责人：都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洪兵，男，198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发礼，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丰都县三合街道平都大道东段216号，组织机构代码20875162-0。法定代表人：付朝佳，总经理。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0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长项江陵，代理审判员郭玉梅、王梅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洪兵、陈发礼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未到庭，但提交了书面答辩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姑且不论孙应惠将保险金赔偿请求权转让给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是否真实，作为债权人的孙应惠并未将前述转让行为通知我公司，且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孙应惠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该转让行为对我公司不发生效力。2015年6月26日申请理赔时，申请人仍是孙应惠；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在配合办理理赔申请时盖章认可申请人为孙应惠。因此，本案保险金赔偿请求权并未转移，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不享有本案诉请的保险金赔偿请求权。同时，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未按照《工伤赔偿协议书》的约定向孙应惠支付工伤职工医疗费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费用。因此，该公司也不具有保险金赔偿请求权。退一步讲，即时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对本案保险金享有请求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也不应向其支付保险金。孙应惠的伤残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保险合同约定的是七级伤残，孙应惠是九级伤残；同时，孙应惠是违反安全文明施工的相关监管规定造成跌落致伤的；我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针对上诉书面答辩称：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我公司没有通知，不知道保险金赔偿请求权已经转让的事实不成立。该保险公司与孙应惠签订的《通融给付协议书》中就明确约定孙应惠不得对任何第三方透露协议内容。我公司早在2015年6月底因该保险公司没有支付保险金向保监会投诉过，该公司的工作人员罗刚等人还来丰都与我公司协商取消投诉。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是知道孙应慧已经将理赔请求权转让给我公司了的。我公司不仅承担了孙应惠住院期间的全部医疗费用，出院后又另行支付了68500元的各项赔偿款，有工伤赔偿协议、民事裁定书、收条为证。一审判决已经明确说明，旧的《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已经在2013年6月4日废止，应适用新的比例表。工地上出了事故，并不当然就是违反了安全施工。本案中并不是安全责任事故，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应当予以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3月25日，我公司在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了团体建筑装修工程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限从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3月24日。我公司按约定向交纳了保险费。2014年8月18日，我公司的工人孙应惠在卸砖时不慎摔伤。同年12月1日，我公司与伤者达成了赔偿协议，并按约定支付了费用。后经鉴定，伤者孙应惠伤残程度为九级。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应当向我公司支付保险费40000元。但该公司以各种借口拒付。请求判决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向我公司支付保险金4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一审中辩称：我公司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无异议，但我公司与孙应惠已达成协议，不应承担责任，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5日，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在承建丰都县双路镇安宁村生态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工程中，向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了“生命团体建筑装修工程意外伤害保险”。该保险单载明：“保险合同号G8650002014000005183；保险合同签发日2014年3月25日；保险期间：自2014年3月25日零时起至2015年3月24日二十四时止；投保单位名称：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施工项目名称：丰都县双路镇安宁村生态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工程；施工地址：丰都县双路镇安宁村1组；险种：生命团体建筑装修工程意外伤害保险（A款）；意外身故责任：保险金额每人200000元；保险费4650元；意外残疾责任：保险金额每人200000元；保险费4650元；意外医疗责任：每人10000元，免赔率100元，赔付比例0.8；保险费1643元；特别约定：……理赔时需提供被保险人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证明及两个月工资证明。”生命团体建筑装修工程意外伤害保险（A款）载明：“保险责任：在本合同保险责任开始后的有效期内，被保险人在从事建筑、装修施工及与建筑、装修施工相关的工作，或在施工现场或本合同约定的施工生活区域内遭受意外伤害，本公司承担下列保险责任：意外残疾保险金给付……若被保险人并自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体残疾的，本公司以意外残疾保险金额为基数，根据合同所附的《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中按该项身体残疾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残疾保险金……”。2014年8月18日上午，孙应惠在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丰都县双路镇安宁村生态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工程工地上作业即卸砖时从高处坠落不慎摔伤。经丰都县中医院诊断为：“1、腰3椎体爆裂性骨折伴骨性椎管狭窄；2、腰3椎左侧椎板骨折；3、腰2.3.4椎体右侧横突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共花去医疗费40315.70元。同年11月28日，孙应惠与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签订了《工伤赔偿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用人单位在签订协议后一次性支付工伤职工医疗费3500元……；用人单位支付给受伤职工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工资、就医交通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医疗费等工伤保险法律法规规定项下的所有赔偿款共计人民币70000元；用人单位与受受伤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受伤职工自愿放弃工伤赔偿的其他任何请求；受伤职工自愿将保险赔偿请求权转让给用人单位，保险赔偿款所有权归用人单位所有，有关保险的一切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一并转让给用人单位；……”。同年12月2日，孙应惠之夫张德福向出具领条。该领条载明：“今领到丰都县双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由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支付给孙应惠工伤赔偿款68500元（大写陆万捌仟伍佰元）此据领款人：张德福2014年12月2日”。2015年1月7日，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与申孙应惠在原审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2015年1月7日作出（2015）丰法民调确字第0020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申请人长江建筑公司支付申请人孙应惠伤残补助金、就医交通费、就业补助金、务工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费用共计73500元……；申请人孙应惠自愿将保险赔偿请求权转让给申请人长江建筑公司，保险索赔款项由长江建筑公司享有……”。同年4月9日，重庆市丰都司法鉴定所作出渝丰司鉴（2015）法临字第59号《保险伤残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应惠保险伤残属9级。同年7月23日，保险人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被保险人孙应惠达成《通融给付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经保险人审核：被保险人本次申请的医药费部分已按条款进行赔付，残疾部分不属于本协议项下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但是保险人考虑到被保险人/受益人的实际情况，经双方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保险人将于本协议签字生效后10日内向受益人一次性支付慰问金计人民币10000元（大写壹万元）；二、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本协议生效后，本协议项下的相关权利义务终止；三、保险人与受益人就本次保险事故及本协议项下的重大疾病保险合同无其他争议，双方相互间不得主张任何权利义务；……”。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通过邮政银行向孙应惠转账支付慰问金10000元、医药费10000元（医药费10000元由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收领）。2015年10月8日，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孙应惠签订的《通融给付协议书》中损害该公司利益的第二条、第三条等条款和内容无效。该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丰法民初字第038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通融给付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三条协议内容无效。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6）渝03民终6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另查明：原“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经批准变更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原审还查明：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3年6月4日发出了保监发[2013]46号《关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有关事项的通知》，该通知对保监发[1999]237号《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以下简称《比例表》）予以废止。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与保险人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所形成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投保人已实际缴纳了保险费，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关于被保险人孙应惠伤残后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是否应当向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给付保险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保险人孙应惠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从事建筑作业中受到伤残，说明投保人与孙应惠之间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孙应惠属于本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但鉴于被保险人孙应惠伤残后，投保人即本案原告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与被保险人孙应惠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确认有效。且投保人即本案原告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已向被保险人孙应惠履行了赔付义务。同时，被保险人孙应惠自愿将保险赔偿请求权转让给投保人即本案原告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并承诺其保险索赔款项由该公司享有。故，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对本案保险金享有请求权。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依法应当向该公司给付因孙应惠意外残疾责任保险金。关于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应当按照什么标准向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给付保险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按照《人身保险伤害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的比例支付保险金，但该赔付比例业已废止。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参保时间为2014年3月25日，根据有关规定，应当按照2014年1月1日起实施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的规定计算赔付保险金。被保险人孙应惠的伤残属于保险伤残9级，故，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要求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因孙应惠意外残疾责任保险金40000元（即200000元×20%），符合合同约定和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原告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因孙应惠意外残疾责任保险金人民币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在本案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于2014年3月25日为工程施工人员向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投保了生命团体建筑装修工程意外伤害保险，且孙应惠受到伤害的时间在保险期间内。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投保的目的是保障其工人在遭受意外伤害后能得到及时的医疗救护及事后赔偿，其参保工人是事实上的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因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在孙应惠受伤住院后，已垫付医疗费，并经人民法院调解确认赔付了孙应惠，孙应惠在调解协议中也将赔付权转让给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这表明被保险人孙应惠在此项目上已得到实际赔偿，此时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此范围内可作为保险合同的受益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在索赔的过程中，保险合同三方对此情况应当是明知的，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关于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实际上是对保险金按比例进行赔付，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虽在投保单中的投保须知中盖章，但作为免责条款的《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其内容文字与其他条款文字一样均采用普通印刷字体，未采取加黑加粗，不足以引起投保人即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注意；同时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认为根据09版条款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约定，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后应按照《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给付残疾保险金，但保监会于2013年6月4日发出的《保监会关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六条中已明确将保险合同中所附的《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予以废止，故09版条款在2014年双方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时已经不再适用。被保险人孙应惠已构成九级伤残，且其已将权利转让给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据此，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要求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项江陵代理审判员  王 梅代理审判员  郭玉梅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