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民终1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凤阳县磊雨石英砂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大庙镇周圩村。法定代表人：阮广文，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厚国，安徽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科恒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城陵矶临港产业新区新兴产业区。法定代表人：伍向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榆，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红，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凤阳县磊雨石英砂有限公司（下简称磊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科恒电气有限公司（下简称科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城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磊雨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厚国，被上诉人科恒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榆、杨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磊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城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科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合同标的物（KH200型磁选机）已过一年的质保期为由，驳回上诉人磊雨公司鉴定申请的做法是错误的。（一）一审法院在磊雨公司提起司法鉴定申请后，只是听取了被上诉人科恒公司的单方意见，在相关事实尚未查明的前提下，便驳回磊雨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程序上不合法。（二）一审法院认为该产品已经超过了质保期的观点不正确。1、双方在合同中所约定的质保期应从安装调试完毕之日起计算。而科恒公司作为产品的供货方及安装调试方，应对安装调试完成之日承担举证责任。而在本案一审程序中科恒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安装调试完成的日期，那么质保期起始时间就无法确定，所以就不存在质保期已过的说法。2、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有所有权保留条款，在产品货款未结清之前，产品所有权仍属于科恒公司。在合同双方无约定的前提下，除归属于使用人磊雨公司的原因外，产品维修责任应由产品所有人科恒公司承担而不论质保期是否已满。3、合同标的物质量问题出现在产品质保期内，而产品供应方科恒公司未将产品维修好，那么产品质保期应顺延至产品彻底维修好为止。4、如果产品存在设计缺陷或其他固有缺陷，则产品质保期不应受质保期所约束。因为该类缺陷是产品在投入使用时就存在的，并非是消费者在使用过程中消耗所造成。而要确定产品是否存在该类缺陷也应该通过专业机构鉴定才能确定。（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标的物（KH200型磁选机）的质保期是一年的观点不正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一般部件的质保期为一年，线圈八年、主轴五年。合同标的物（KH200型磁选机）产生质量问题，这种质量问题的本质原因是线圈或主轴原因所导致还是其他部件所导致只有通过司法鉴定才能确定，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支持的前提下主观认为即使有质量问题也应是一般部件质量问题，应适用质保期一年的条款。这样的主观推断显然难以让人信服。二、科恒公司向磊雨公司主张货款，磊雨公司依法可以以产品质量问题或应产生的维修费用进行抗辩。产品质量是否有问题以及有何种质量问题应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在确定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前提下，由于科恒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维修，磊雨公司还可以对维修费用进行鉴定，而鉴定结论中的维修费用，应在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但一审法院驳回了磊雨公司的鉴定申请，使磊雨公司的合法抗辩权得不到保护。科恒公司辩称：科恒公司向磊雨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驳回磊雨公司鉴定申请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一）本案合同标的物的质保期为一年。磊雨公司在科恒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后提出质量问题已经明显超过了一年的质保期。科恒公司与磊雨公司签订的《湖南科恒电气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下简称产品销售合同）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本案产品的质保期为一年（易损件除外），该一年质保期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另外，合同约定的产品验收方法为货到十五天验收，逾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验收合格。科恒公司于2014年9月4日向磊雨公司发送了机器设备并安排技术人员进行了安装调试，于2014年9月20日安装调试完毕，磊雨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按照合同约定向科恒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因此，磊雨公司在科恒公司安装调试完毕后的付款行为可视为对本案产品质量的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本案产品的质保期应自2014年9月22日起算，2015年9月22日届满。磊雨公司在科恒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后提出质量问题已经明显超过了一年的质保期限。（二）科恒公司向磊雨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科恒公司向磊雨公司发送的产品是符合产品质量标准的产品，并附有产品使用说明书、产品检验合格证、装箱单等资料。且经安装调试完毕后，磊雨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货款。因此，科恒公司向磊雨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且磊雨公司在质保期内从未就产品质量向科恒公司提出过异议，也未在一审庭审中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三）磊雨公司上诉提出的合同中所有权保留条款意味着产品的维修责任应由科恒公司承担是对相关概念的误解。所有权保留是指在移转财产所有权的商品交易中，根据法律的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财产所有人移转标的物的占有权于对方当事人，但仍保留其对该财产的所有权，待对方当事人支付部分或全部价款，或完成特定条件时，该财产的所有权才发生转移的一种法律制度。所有权保留并不意味着风险不转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标的物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则由买受人承担。因此，本案中产品的维修责任应随产品的交付由磊雨公司承担，科恒公司只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对产品承担维修责任。综上所述，科恒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磊雨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磊雨公司的上诉请求。科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磊雨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20.1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赔偿原告的损失；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催收货款造成的损失0.6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8月5日，原告科恒公司、被告磊雨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需方（磊雨公司）向供方（科恒公司）采购KH200型磁选机一台，价格为105万元。质量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Q/JALG001—1998标准，质保期一年（易损件除外）。线圈八年、主轴五年内断裂，由供方负责，在同矿同工艺达到同类同型选矿效果。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Q/JALG001—1998标准，货到十五天验收，逾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验收合格。结算方式：首付20拾万元，货到当天付20万元，指导安装调试完毕半个月内必须付10万元，后续货款以每月付款10万元，半年内付清所有货款。合同生效条件为双方签字盖章（货款到供方帐号）合同生效。其他约定事项为产品所有权自付款95％时起转移，但需方未履行支付义务的，产品所有权属供方所有。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立环高梯度磁选机产品推广协议》（下简称《推广协议》）。双方约定科恒公司在凤阳地区前期投入立环高梯度磁选机（KH200）进行产品推广，用方可以获得最优的产品价格及服务，产品效果良好由用方配合厂家进行市场推广，凤阳地区的新用户都可以来现场考察，用方均需配合，市场推广期一年，推广费5万元人民币（从产品销售合同中抵扣）。协议双方自觉遵守。本协议与产品销售合同共同生效。合同签订后，磊雨公司于2014年8月7日向科恒公司支付预付货款20万元。9月4日，科恒公司向磊雨公司发送约定产品（KH200型磁选机）一台。2014年9月9日，磊雨公司再次向科恒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科恒公司即安排技术人员对产品进行安装调试，于2014年9月20日安装调试完毕，但双方没有进行产品验收签证。此后，磊雨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向科恒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2014年11月24日，磊雨公司向科恒公司出具对帐函，告知磊雨公司截止2014年10月31日尚欠科恒公司货款60万元（其中已扣除《推广协议》中约定的5万元推广费），磊雨公司法定代表人阮广文签字确认上述金额无误。后磊雨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向科恒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2015年2月15日向科恒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2015年6月5日向科恒公司支付货款4.9万元，2015年9月16日向科恒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2016年1月4日向科恒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先后累计向科恒公司支付货款79.9万元。扣除《推广协议》中约定的5万元推广费后，尚欠货款20.1万元迟迟未予支付。科恒公司经多次催收无果系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并享受相应的权利。科恒公司按合同约定向磊雨公司提供产品后，磊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科恒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科恒公司主张磊雨公司支付20.1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磊雨公司辩称科恒公司向其索要剩余货款依据不足，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附有生效要件，而该生效要件一直未成就，故科恒公司不能依据合同主张债权。经审理认为，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有“双方签字盖章（货款到供方帐号）合同生效”的条款。但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磊雨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科恒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0万元，科恒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并接收了磊雨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且在收到磊雨公司预付款后，即于2014年9月4日向磊雨公司发送了约定产品KH200磁选机，与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期“合同生效之日起一个月”的约定相符。这说明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的生效要件，并按变更后的内容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故磊雨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磊雨公司辩称科恒公司出售安装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该问题出现在质保期内，并一直持续至今。但磊雨公司提交的照片证据不足以证明科恒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磊雨公司在产品质保期内亦未提出过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磊雨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科恒公司主张磊雨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赔偿原告的损失，鉴于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13］251号）第三条规定，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为2016年1月5日（即磊雨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次日）。磊雨公司辩称双方对罚息没有约定，不应赔偿银行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磊雨公司辩称科恒公司应将5万元“推广费”从货款中扣除，因科恒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已扣除5万元“推广费”，故磊雨公司该项抗辩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不予采纳。科恒公司诉请判令磊雨公司赔偿因催收货款造成的损失0.6万元，但根据科恒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确认所支出的费用全部用于向磊雨公司催收货款，科恒公司的此项经济损失数额无法确定，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磊雨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科恒公司偿还货款20.1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承担自2016年1月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履行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科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5元，财产保全费1805元，两项合计6960元，由被告磊雨公司承担。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驳回磊雨公司产品质量鉴定申请是否正确；二、本案合同约定的产品质保期应如何认定；三、磊雨公司以产品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货款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第二条“质量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Q/JALG001—1998标准，质保期一年（易损件除外）。线圈八年、主轴五年内断裂，由供方负责，在同矿同工艺达到同类同型选矿效果”，第七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Q/JALG001—1998标准，货到十五天验收，逾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验收合格”的约定，磊雨公司对经安装调试后的产品、逾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验收合格，且在约定质保期一年的期限内未提出过异议和提供不出产品质量问题证据的情况下，在诉讼过程中提出产品质量鉴定申请，有悖于合同约定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驳回其产品质量鉴定申请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同样根据《产品销售合同》第二条、第七条之约定，本案产品的质保期应以质保期一年为原则，线圈质保期八年、主轴质保期五年为补充。双方签订合同后，磊雨公司于2014年8月7日向科恒公司支付了20万元预付款，科恒公司即于2014年9月4日向磊雨公司发送了约定产品（KH200型磁选机）一台。2014年9月9日，科恒公司再次收到磊雨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后，即安排技术人员对产品安装调试，于2014年9月20日安装调试完毕，但磊雨公司逾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验收合格。因此，本案的产品质保期在磊雨公司提供不出线圈、主轴存在质量问题证据的情况下，原则上应以“质保期一年”为计算标准。即从磊雨公司在2014年9月22日按照合同约定（指导安装调试完半个月必须付10万元）向科恒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之日起计算，至2015年9月22日届满。因为磊雨公司在安装调试后逾期未提出异议，并继续支付货款的行为，按照合同约定可视为验收合格。磊雨公司在此质保期一年内未就产品质量问题向科恒公司提出过异议，又认为产品没有超过质保期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的规定，磊雨公司在本案产品质保期一年的期限内未提出过质量问题的异议，应视为本案产品质量符合约定。根据《产品销售合同》第九条“结算方式：首付20万元，货到当天付10万元，指导安装调试完半个月内必须付10万元，后续货款以每月付10万元，半年内付清所有货款”的约定，磊雨公司以产品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剩余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上诉人凤阳县磊雨石英砂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志平审判员  万久恩审判员  陈 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