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5民终2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咸丰县高乐山镇楚蜀大道109号。法定代表人：秦秀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昌前，湖北闳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西陵区建安钢管扣件租赁服务部，办事机构所在地宜昌市夷陵区黄花镇黄花场社区。经营者：赵承保，男，1978年8月3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中，宜昌市夷陵区夷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双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西陵区建安钢管扣件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建安钢管租赁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6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爱民、冀放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被上诉人建安钢管租赁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胥雪丰是上诉人的代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承包的巴东都市印象工程，邓传锦是该项目的负责人，而胥雪丰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也没得到上诉人及项目负责人邓传锦的授权。胥雪丰与上诉人是承包关系，所租用被上诉人建安钢管租赁部的钢管及扣件在2014年10月前确实是用于上诉人湖北双鑫公司都市印象工程的施工，2014年10月，上诉人承建的都市印象工程主体完工后，已不需要钢管扣件，有关设备已被胥雪丰运至野山关电力公司承包的工地，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邓传锦与被上诉人建安钢管扣件租赁服务部及胥雪丰对完账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安钢管租赁部之间的租赁关系解除。二、一审明知胥雪丰不是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而是分包人应承担相关责任的情况下，对上诉人要求追加其为被告的请求不予采纳，反而在明知其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将其作为证人并采信其证言，导致事实不清，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三、被上诉人建安钢管租赁部明知租金是每月结算一次，但在2014年10月，胥雪丰已经拖欠租金快两年仍不向法院主张权利，2015年5月前的租金早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四、一审一方面判决上诉人继续按照合同支付租金，另一方面判决支付违约金10万元，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建安钢管租赁部的设备本来就是用来出租，并通过收取租金获取利润，一审已经判决支付租金，就不存在任何其他损失，在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损失的情况下，判决支付违约金，是人为地加重当事人负担，与我国法律关于违约金是补偿性质的原则相违背。五、上诉人承包的巴东野山关“都市印象”工程是在2013年7月1日才签订承包合同，而被上诉人建安钢管租赁部与胥雪丰签订的钢管及扣件的租赁合同是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他们租赁被上诉人建安钢管租赁部的钢管是没有得到上诉人的授权，因此，上诉人不应当对胥雪丰或是邓传锦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建安钢管租赁部辩称，我们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通过上诉人湖北双鑫公司上诉所陈述的情况，不管是胥雪丰还是邓传锦，他们都是上诉人湖北双鑫公司所承包工程的施工人员这是基本事实，按照我国法律和相关的法规规定，工程建设是不允许个人施工，上诉人湖北双鑫公司所陈述的他们二次分包关系是违背法律规定，分包关系不能得到法律认可的。本案中，承建该工程的是上诉人湖北双鑫公司，设立项目部、施工对外管理和经营都是以上诉人湖北双鑫公司的名义施工，而且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也加盖了上诉人湖北双鑫公司的印章，被上诉人是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是上诉人自己在组织施工。上诉人湖北双鑫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该案之前曾经起诉过，且上诉人湖北双鑫公司从自己的银行账户支付了部分租金，同时在原审时本案所涉的胥雪丰也到庭进行了相关的说明。建安钢管租赁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湖北双鑫公司立即归还钢管46741.50米、扣件32613套及顶托1378根或按钢管18元／米、扣件6.10元／套、顶托20元／根折价赔偿；并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或赔偿日止按钢管0.011元／米／天、扣件0.006元／套／天、顶托0.08元／根／天计付租金；2、被告湖北双鑫公司立即付清下欠租金432171.21元（至2016年2月29日）；3、被告湖北双鑫公司支付违约金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3日，因巴东野三关都市印象项目施工需要，建安钢管租赁部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承租方（乙方）“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都市印象项目部”签订租赁合同，由乙方承租甲方的钢管、扣件、顶托等建筑材料。合同约定：1、按钢管0.011元／米／天、顶托0.08元／根／天、扣件0.006元／套／天计付租金，赔偿单位为钢管18元／米、顶托20元／根、扣件6.10元／套；2、租金计算以甲方并经双方签字为准的“租赁物资出、入库清单”作为租金结算有效凭证，以物资发出当日起计算，每月底为租金结算日，由甲方制作结算单，与乙方结兑租金。3、提取货物及退还货物的地点均为出租方经营场所，乙方提取货物时必须由签订本合同的人或由本合同指定的任一人员（乙方货物指定人员为胥雪丰、白小华）进行，否则甲方有权拒绝发货；4、凡乙方未按合同第三条规定向甲方交纳租金或滞纳金的，或者有其它任何违约本合同行为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收取承租架料总价值（按本合同约定的赔偿价值标准计算）20%的违约金。合同还对租赁物资的维修保养、运输等作了相关约定。胥雪丰作为乙方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乙方单位签名处加盖“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都市印象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建安钢管租赁部依约履行合同，向都市印象项目提供钢管、扣件和顶托，合同约定提货员在领（退）料码单上签字确认。因承租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建安钢管租赁部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查明，巴东野三关都市印象商住小区1#、5#住宅楼项目系湖北双鑫公司承建，邓传锦为湖北双鑫公司委托的都市印象项目部负责人，胥雪丰是都市印象项目的分包施工人。2014年8月，建安钢管租赁部向一审法院起诉后，胥雪丰在建安钢管租赁部租金计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都市印象项目部”椭圆形印章。后湖北双鑫公司向建安钢管租赁部支付租金20万元并归还钢管5323.10米、扣件300套。另查明，截止2016年2月29日，“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都市印象项目部”下欠建安钢管租赁部租金432171.21元，差欠钢管46741.50米、扣件32613套及顶托1378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湖北双鑫公司对胥雪丰作为代表签订并加盖“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都市印象项目部”印章的《租赁合同》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胥雪丰作为巴东野三关都市印象项目的分包施工人，以项目部的名义签订租赁合同，其在该工程上行使的使用项目部印章并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是为承建该工程所实施的行为，原告建安钢管租赁部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胥雪丰有权代表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原告建安钢管租赁部按租赁合同约定为该项目部提供建筑材料，该项目部已支付部分租金并按期退还部分建筑材料，双方已履行合同。2014年，胥雪丰持被告湖北双鑫公司认可的“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都市印象项目部”椭圆形印章在原告出具的租金计算清单上签字盖章也印证了上述事实。都市印象项目部是被告湖北双鑫公司下设的临时性机构，其对外责任由湖北双鑫公司承担，故该租赁合同对被告湖北双鑫公司有效。至于被告湖北双鑫公司对项目部的管理及印章的使用管理属于湖北双鑫公司的内部事务，被告湖北双鑫公司不能以此为理由来对抗原告。被告湖北双鑫公司认为，本案合同洽谈和签订人是邓传锦和胥雪丰，应当追加其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合同当事人为原告建安钢管租赁部与被告湖北双鑫公司，胥雪丰、邓传锦只是作为被告湖北双鑫公司的代表洽谈和签订合同，且原告建安钢管租赁部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对被告湖北双鑫公司要求追加邓传锦和胥雪丰为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湖北双鑫公司提出原告建安钢管租赁部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被告湖北双鑫公司租赁原告建安钢管租赁部的钢管、扣件和顶托至今未返还，可以视为合同仍在继续履行，对尚在履行过程中的合同债务，不能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被告湖北双鑫公司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原告建安钢管租赁部提供的领（退）料码单及租金计算清单上均有合同约定提货人签字确认，故对原告建安钢管租赁部要求被告湖北双鑫公司承担支付下欠租金（截止2016年2月29日）合计432171.21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建安钢管租赁部要求被告湖北双鑫公司立即返还租赁物或折价赔偿的请求，按领（退）料码单确认的差欠材料数量及折价标准予以支持，即返还在租钢管钢管46741.50米、扣件32613套及顶托1378根或按钢管18元／米、扣件6.10元／套、顶托20元／根折价赔偿。因被告湖北双鑫公司占用原告建安钢管租赁部建筑材料拒不归还，原告建安钢管租赁部确有材料占用损失，此损失应当由材料占用人支付，故被告应当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或赔偿日止按合同约定对差欠材料计付租金。对原告建安钢管租赁部请求的违约金15万元（按承租架料总价值的20%酌情请求），违约金兼具惩罚性和补偿性特征，被告湖北双鑫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应当受到惩罚；因被告湖北双鑫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原告建安钢管租赁部的经营资金被长期占用，原告建安钢管租赁部的损失亦应得到补偿。对违约金的计算，合同中虽有约定“收取承租架料总价值20%的违约金”，但此条款对违约金约定过高，综合考虑被告湖北双鑫公司的违约程度、原告建安钢管租赁部的损失，酌情支持10万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原、被告无法达成协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宜昌市西陵区建安钢管扣件租赁服务部租金及违约金合计人民币532171.21元。二、被告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宜昌市西陵区建安钢管扣件租赁服务部差欠钢管46741.50米、扣件32613套及顶托1378根或按钢管18元／米、扣件6.10元／套、顶托20元／根折价赔偿；并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宜昌市西陵区建安钢管扣件租赁服务部前述材料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或赔偿日止的租金（按钢管0.011元／米／天、扣件0.006元／套／天、顶托0.08元／根／天计算）。三、驳回原告宜昌市西陵区建安钢管扣件租赁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胥雪丰是否构成表现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可见，对表见代理的认定，应考虑以下两个因素，一是行为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一是相对人主观上是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对行为人胥雪丰在代表湖北双鑫公司与相对人建安钢管租赁部签订《租赁合同》时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从上述两个方面予以判定，湖北双鑫公司承包巴东野三关都市印象商住小区1#、5#住宅楼项目后，该住宅楼项目部的负责人邓传锦将项目部的部分工程发包给胥雪丰进行施工，双鑫建设工程公司与胥雪丰系分包关系，胥雪丰是上诉人“都市印象”项目上的施工人，胥雪丰在与被上诉人建安钢管租赁部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时持有湖北双鑫公司的印章，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湖北双鑫公司的表象。被上诉人建安钢管租赁部对外签订的本案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也是为上诉人湖北双鑫公司项目建设而进行的合同行为，作为善意的出租方，有理由相信胥雪丰是代表湖北双鑫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从本院已查明的相关事实和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分析，可以认定胥雪丰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已构成表见代理，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湖北双鑫公司承担。二、关于湖北双鑫公司与建安钢管租赁部《租赁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在本案中，上诉人湖北双鑫公司诉称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已按照法定条件、法定程序通知相对人建安钢管租赁部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故上诉人湖北双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建安钢管租赁部的《租赁合同》并未解除。三、关于租金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湖北双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建安钢管租赁部签订的《租赁合同》系不定期、连续性租赁合同，在该合同一直存续且未解除的情况下，双方租赁合同前期产生的债务和后期产生的债务系一个整体，对于租赁合同持续性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合同债务，不能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2元，由上诉人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冀 放审判员 邓爱民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