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02民终1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扬剑。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扬慧。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扬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豪。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翠。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青妍，海南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爱琼。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川，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三亚市海棠区东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三亚市海棠湾区。法定代表人：吴清文，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蓝扬剑、李万豪、李美翠、蓝扬海、蓝扬慧（简称蓝扬剑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陈国辉、连爱琼，原审被告三亚市海棠区东溪村民委员会（简称东溪村）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扬剑及其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青妍、被上诉人陈国辉、连爱琼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东溪村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扬剑等五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陈国辉、连爱琼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国辉、连爱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现实生活中，化粪池的进口是不能封闭的，因为化粪池要经常循环使用，有进有出，留着井口方便循环利用，符合正常生活的需求。如果把化粪池进口封闭，则违背了现实生活的常识，也不利于化粪池的正常使用。2.原判决己认定蓝扬剑等五人修建的房屋属私人院落，属于不应进入玩耍的地方，陈紫钰等人不能随意进出蓝扬剑等五人的院落；而且原判决还查明，蓝扬剑等五人院落中的化粪池入口平时加盖有木板。这两点足以说明蓝扬剑等五人在自家私密的院落里，对自家的化粪池还加盖了木板，完全符合正常生活的状况。蓝扬剑等五人无法预料的是陈紫钰等外人擅自进入自家院落玩耍，而且更出乎意料的是陈紫钰她们还擅自破坏院落内的物品，才导致了不幸事故的发生。但以上种种，均与蓝扬剑等五人无关，蓝扬剑等五人对此次意外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审法院不能因为蓝扬剑等五人是事发院落的所有人，就直接裁判其承担50%的侵权责任，于理不合，于法无据。3.原判决己查明，陈紫钰是在和黄洪茜搬蓝扬剑等五人院落内的木板时不慎落入化粪池的，从当时与陈紫钰一起玩耍的黄洪茜、黄锦绣两份《询问笔录》的内容可以明确判断：陈紫钰是在和黄洪茜搬开覆盖在入口上的完整木板后才掉入水池，这说明事发时蓝扬剑等五人院落的化粪池是有木板遮挡的，蓝扬剑等五人己经尽力规避了风险的发生。只是陈紫钰她们要玩跷跷板，自己动手搬动院落内的木板，破坏了院落内的物品，才导致了意外事故的发生。这才是本案的事实，也是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但原判决认为蓝扬剑等五人使用木板遮掩，使该化粪池更加隐蔽，增加了其危险性，显然逻辑错误，不符合常理。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决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前提之下，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错误。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侵害他人”并“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行为，本案中，蓝扬剑等五人并没有侵害他人的故意，没有实际侵害“他人”，更没有致他人人身损害，原审法院在无任何事实依据的前提下，直接主观适用此条款错误。（二）原判决认定蓝扬剑等五人作为事发地院落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院子内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有两类，第一类是各种从事经营活动的经营者，第二类是从事其他社会活动的组织者或社会活动场所的管理者、维护者。事发地化粪池所在的院落并非经营场所，更不是社会活动场所，蓝扬剑等五人作为房屋院落的所有人、管理人，依法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原判决因蓝扬剑等五人是院落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就直接认定其应对院子内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纯属主观臆断。2.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及证据证明蓝扬剑等五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在原判决书的始末也未能提出任何的法律条款和规定，证明现行法律明确规定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前提之下，认定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完全背离客观事实及现行法律，是个人主观臆断行为，应予撤销。（三）原判决依据蓝扬剑等五人对自己所有的院落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从而认定陈紫钰之死与蓝扬剑等五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法律规定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并不包含自有院落，既然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蓝扬剑等五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就没有义务对院内设施所谓的“安全隐患”予以排除、采取安全警示告知的义务，更不能直接认定陈紫钰之死与蓝扬剑等五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有直接因果关系。(四）原判决认定蓝扬剑等五人作为事发地院落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有义务对院内设施的安全隐患予以排除，采取安全警示告知，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事发地是蓝扬剑等五人院落内的化粪池，事发前其己经在该化粪池上面用木板覆盖，杜绝了隐患。陈紫钰和其他小朋友为了玩跷跷板，才把覆盖在化粪池的木板搬开，从而发生本次意外事故的。本案的关键点是陈紫钰擅自跑到蓝扬剑等五人的私有院落，搬开覆盖在化粪池上面的完整木板，以及在陈紫钰掉入化粪池的黄金时间里，公安机关及在场的相关人员没能及时跳入池中援救。这均是导致陈紫钰死亡的关键因素，也是最直接导致陈紫钰死亡的原因。原审法院完全忽略上述种种行为，让被外人闯入自家院落的蓝扬剑等五人承担责任，有悖于本案的事实，更是违背了现行法律的规定，应予撤销。2.原判决认定蓝扬剑等五人在自家院落内有义务对院内设施的安全隐患予以排除，采取安全警示告知，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蓝扬剑等五人自家院落内不存在安全隐患，原判决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前提之下直接认定蓝扬剑等五人院落存在安全隐患错误。第二，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蓝扬剑等五人在自家私有院落内还需要排除所谓的“安全隐患”，原判决对此认定明显缺乏法律依据。第三，法律也没有任何规定，蓝扬剑等五人在自家院落内还需要“采取安全警示告知”，原判决对此认定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事实上，现实生活中没有任何家庭在自家私有院落内“采取安全警示告知”。因此，原审判决的此种说法完全违背生活常理，而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査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维护蓝扬剑等五人的合法权益。陈国辉、连爱琼共同辩称，陈国辉、连爱琼不上诉不代表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一审时，陈国辉、连爱琼诉求50万元，但判决蓝扬剑等五人只赔偿28万元，这笔钱是换不回一条人命的。恳请法院驳回蓝扬剑等五人的上诉。1.蓝扬剑等五人主张化粪池进口不能封闭、房屋属于私人院落、化粪池已经加盖木板，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故其不应承担涉案事故的责任，而涉案事故发生后，蓝扬剑等五人就把化粪池用水泥封闭了。2.蓝扬剑等五人在诉状中提到房屋的性质是私人院落，但这个私人院落没有完工，该院落有一堆沙，没有大门、里面杂乱无章。没有完工的私人院落存在安全隐患，蓝扬剑等五人对施工现场负有安全保护义务。蓝扬剑等五人在一审陈述木板是2015年3月份新换，更换是因为之前那块木板腐蚀，证明其知道化粪池可能存在风险。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蓝扬剑等五人的上诉请求，让陈国辉、连爱琼的生活恢复正常。东溪村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陈国辉、连爱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蓝扬剑等五人、东溪村赔偿陈国辉、连爱琼死亡赔偿金458580元，丧葬费22786.5元，误工费9067元，总计490433.5元；二、判令蓝扬剑等五人、东溪村支付陈国辉、连爱琼精神损失费5万元；三、判令蓝扬剑等五人、东溪村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蓝扬剑等五人、东溪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5日中午12时40分许，陈紫钰与另外两名同伴黄锦秀、黄洪茜在黄洪茜家出来，看到斜对面蓝扬剑等五人共同修建的院落里面的一堆沙子，于是三人就一起在院子里面玩沙子。有人提议要玩跷跷板，黄洪茜和陈紫钰看到围墙边有块木板，两人就过去搬那块木板，陈紫钰在搬木板中不慎落入化粪池中，两同伴发现陈紫钰掉入化粪池后大声呼救，当时房屋租户杨少文看到情况不对便跑出来用椰子树枝试图捞起陈紫钰，同时让其老婆报警。五分钟后，派出所民警及陈国辉赶到现场，陈国辉将陈紫钰抱出化粪池，送其到南田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据藤桥边防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陈紫钰系溺水死亡。事故发生后，双方就赔偿问题调解未果。2015年6月10日，陈国辉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陈紫钰于2006年11月19日出生，属非农业集体户口，陈国辉、连爱琼系陈紫钰父母。陈国辉、连爱琼的居住地与事故发生地点相距40O米，陈国辉工作于海南省农垦藤桥机械厂，月工资为2136元，连爱琼自营修理店。蓝扬剑、蓝扬慧(蓝扬剑姐姐)、蓝扬海(蓝扬剑堂哥)、李万豪(蓝扬剑舅舅)、李美翠(蓝扬剑小姨)系涉案院落及房屋的共有人，事故发生地的院落及房屋系蓝扬剑、蓝扬慧、蓝扬海、李万豪、李美翠共同出资所建，属五人共同所有，于2O09年开始建造，其中化粪池于2010年3月份所建，化粪池井口尚未封闭，化粪池中已积满雨水，口上仅盖上一块木板，因木板腐化，蓝扬剑等五人又加盖了一块新的木板。房屋主体建成后蓝扬剑等五人将一层楼面出租给杨少文。院落房屋所占用土地系另一被告东溪村集体所有土地，划给蓝扬剑等五人用于建造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蓝扬剑等五人作为三亚市南田农场炭厂宿舍旁事发地院子的所有人和管理者，对院子内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有义务对院内设施的安全隐患予以排除，采取安全警示告知。蓝扬剑等五人作为该院子的所有人和管理者，理应知道院内化粪池的状态，但对引发事故的化粪池既没有使用井盖封闭井口，也没有在周围放置警示标志，反而使用木板遮掩，使该化粪池更加隐蔽，增加了其危险性。因此，蓝扬剑等五人应对陈国辉、连爱琼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陈国辉、连爱琼作为成年人，其应对未成年子女自身安全行为负有监护的义务，尤其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化粪池并非在公共场所，也非在行走的道路中，而是在蓝扬剑等五人所建设私人房屋的院内，属于不应进入玩耍的地方，陈紫钰擅自入内并导致坠入化粪池，陈国辉、连爱琼对此监护不力，自身存在过错，应对所造成的自身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陈国辉、连爱琼与蓝扬剑等五人的责任比例应为5：5，即蓝扬剑等五人应承担陈国辉、连爱琼因此次事故造成损失的50%。陈国辉、连爱琼主张东溪村系土地所有人，与蓝扬剑等五人形成事实上的共建关系，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陈国辉、连爱琼主张东溪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国辉、连爱琼因此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赔偿标准应参照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关于2014-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规定的标准计算。1.丧葬费：按海南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45573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2786.5元；2.死亡赔偿金：陈紫钰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按海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2929元/年标准，计算二十年为458580元；3.误工费：陈国辉、连爱琼主张两人误工费，误工时间应计算7天适宜，陈国辉的月工资为每月2136元，计算误工时间7天为498.4元，连爱琼经营修理店，应按海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28771元/年，计算7天为551.8元；陈国辉、连爱琼的误工费共计为1050.2元；陈国辉、连爱琼主张两个月的误工时间，不予采纳。以上经济损失共计为482416.7元，蓝扬剑等五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应向陈国辉、连爱琼赔偿241208.35元。陈国辉、连爱琼诉求的超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次事故给陈国辉、连爱琼造成身心伤害，根据蓝扬剑等五人的过错程度，精神抚慰金应支持30000元适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蓝扬剑等五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陈国辉、连爱琼赔偿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271208.35元；二、驳回陈国辉、连爱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2元（陈国辉、连爱琼已预缴），由蓝扬剑等五人共同负担2301元，陈国辉、连爱琼负担230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蓝扬剑等五人是否应对陈国辉、连爱琼女儿陈紫钰的死亡承担责任。蓝扬剑等五人在二审庭审中认可，涉案事故发生时，其院落大门因已经损坏故实际并未安装大门，即事发时蓝扬剑等五人的院落处于任何人皆可随意进出的类似公共场所状态。加之，陈紫钰与另外两名同伴均是未成年人，三人看到院落内有一堆用于施工的沙子，便擅自进入院落玩耍，陈紫钰在搬覆盖院落内化粪池的木板时不慎跌落入化粪池，才导致涉案惨剧发生。可见，若蓝扬剑等五人的院落安装大门且上锁，陈紫钰等三个孩子不可能随意进入其院落玩耍，若化粪池处有警示标志、围栏阻挡或者有更为坚固的覆盖物等，陈紫钰则不可能不慎跌落化粪池导致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蓝扬剑等五人明知其院落内建造的化粪池具有危险性，却在大门损坏后不及时安装大门，将其私人院落实际处于类似公共场所的状态，任何人皆可随意进出，又对化粪池未采取足够安全的防范或警示措施，可见，蓝扬剑等五人对涉案院落及化粪池均疏于管理和维护，故其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陈紫钰系未成年人，陈国辉、连爱琼未尽到其监护人的职责，亦对事故发生有过错。故一审判决认定蓝扬剑等五人与陈国辉、连爱琼各对陈紫钰的死亡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蓝扬剑等五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2元，由蓝扬剑、蓝扬慧、蓝扬海、李万豪、李美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宁审判员 陈太洪审判员 李新建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罗 瑛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