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1行终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仇泽斌，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大队，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蒋王庙21号。负责人朱军，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李江源，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大队民警。委托代理人曹文进，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大队民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58号。法定代表人叶坚，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蔡卫国，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法制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陈满，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法制大队民警。上诉人仇泽斌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大队（以下简称交管一大队）及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以下简称市交管局）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仇泽斌，被上诉人交管一大队的委托代理人李江源、曹文进，被上诉人市交管局的委托代理人蔡卫国、陈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4日8时33分，被处罚人仇泽斌在珠江路、龙蟠中路路口实施遇前方机动车停车排队等候或者缓慢行驶时，借道超车或者占用对面车道、穿插等候车辆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交法》）第九十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以下简称《省道交条例》）第五十八条第八项之规定，交管一大队决定处以200元罚款，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记2分，并告知了仇泽斌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仇泽斌于2015年12月23日向市交管局申请行政复议，经审理，市交管局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交管一大队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并告知了仇泽斌行政诉讼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应当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交管一大队提供的监控录像，足以认定仇泽斌驾驶的车辆实施了《省道交条例》第五十八条第（八）项规定的“遇前方机动车停车排队等候或者缓慢行驶时，从前方车辆两侧穿插或者超越行驶的”行为。交管一大队据此作出处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仇泽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仇泽斌负担。上诉人仇泽斌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交管一大队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在珠江路、龙蟠中路路口实施遇前方机动车停车排队等候或者缓慢行驶时，借道超车或者占用对面车道、穿插等候车辆的违法行为。该处罚决定列举了借道超车、占用对面车道、穿插等候车辆等多个违法行为，却不指明上诉人究竟实施了那一个具体的交通违法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市交管局在行政复议决定中，在“经审理查明和本局认为”部分，都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是借道超车的行为。交管一大队在一审答辩中又称上诉人是强插前方车辆。从市交管局和交管一大队在法律文书中的认定和表述来看，关于违法事实的认定相互矛盾，前后不一致。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认定上诉人实施了“遇前方机动车停车排队等候或者缓慢行驶时，从前方车辆两侧穿插或者超车”的行为，又是用“或者”这样不确定的词语来表述事实，而且与交管一大队认定的事实也不相符。本案关于上诉人“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尚未查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证据认定程序违法。交管一大队提供的监控录像系处罚后取得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也不具有证明效力，并且是孤证，难以证明本案事实。1、该证据来源不具有合法性。交管一大队提供的监控录像，并不是民警曾策力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时所依据的证据。同时，交管一大队也未在行政复议阶段提供该证据，并不是市交管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所依据的证据。该证据明显是在本案行政诉讼阶段才收集取得的，违反了“先取证，后裁决”的行政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0条的规定，该证据来源违法，不能作为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2、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以下简称《程序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处理依据的交通技术监控设备收集的违法行为记录资料，应当清晰、准确地反映机动车类型、号牌、外观等特征以及违法时间、地点、事实，然而该监控录像无法清晰显示违章车辆号牌，显然不能证明是上诉人实施了违法行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3、该证据既不合法，又不具有关联性，且是孤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该证据“辅助”证明上诉人违法行为的真实情况，在“本院认为”中说“足以认定原告驾驶的车辆实施了……”，前面说该证据辅助证明，但又没有说清楚辅助什么证据证明，后面又说足以证明，前后矛盾，词不达意，难以自圆其说。三、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审查案涉行政处罚程序的合法性，审判程序违法。本案中，民警曾策力在实施案涉行政处罚的过程中，未按照法律规定告知上诉人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和处罚依据及所享有的权利，也未按工作规范使用文明用语，语言无理粗暴。市交管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和提交一审法院的答辩状中，都明确将民警曾策力的现场执法记录仪视听资料作为证据。可见，该证据现由两被上诉人持有。由于上述视听资料直接记录了案发现场状况，能够证明民警曾策力在现场执法过程中违反了行政处罚程序，是本案的关键性证据。但是两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未按规定将该视听资料列为本案证据并提供给法庭。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交现场执法记录仪视听资料，然而，一审法院既不对上诉人的申请作出任何决定或解释，也不依法调取证据，更不审查被上诉人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审判程序明显违法。四、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诉人重要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以交管一大队作出的行政记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请求法院撤销交管一大队作出的驾驶证记2分的行政决定。然而，一审判决中未就该记分决定适用法律是否错误作出裁决，显然遗漏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的罚款行政处罚决定和记分行政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行初12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即撤销交管一大队作出的3201021313655022号简易程序处罚决定和驾驶证记2分的行政决定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决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交管一大队辩称，交管一大队对仇泽斌作出的3201021313655022号的交通违法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015年12月4日8点30分，仇泽斌驾驶牌号为苏A×××××的白色小轿车，在珠江路、龙蟠中路路口自西向东行驶，因路口直行车辆排队较多行驶缓慢，仇泽斌为赶时间在路口西口驾车从右转车道强行向左穿插进入直行车流中。正在路口执勤的交管一大队民警曾策力、张建坤立即示意车辆靠边停车。在检验仇泽斌驾驶证和行驶证状态正常后，当场对仇泽斌开具了3201021313655022号交通违法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仇泽斌处以200元罚款，并记2分。交管一大队提供的监控视频从侧面佐证对仇泽斌的处罚无误，交通违法行为瞬息即逝，很难对当事人的违法行为作出及时的录像，只能凭借民警的双眼去捕捉当事人的违法行为。在处罚前，民警指出了仇泽斌的违法事实，告知了即将进行处罚的理由、依据，同时告知其享有的陈述申辩权。仇泽斌以急着去六合检查工作为由提出陈述申辩，民警认为法律没有规定类似的免责条款，理由不能被采纳，并告诉当事人如果对处罚决定不服可以提出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根据《道交法》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民警曾策力对仇泽斌按照简易程序作出现场处罚。关于记分事项，《道交法》第二十四条已经说明记分制度只是一种管理办法，而非行政处罚。为保证执法的严谨性，交通违法行政处罚决定书（简易程序）均由公安警务平台套用相关条款生成，认定的违法行为是“遇前方机动车停车排队等候或者缓慢行驶时，借道超车或者占用对面车道、穿插等候车辆的”，正是为了确保法条的完整性、准确性和法定性。被上诉人市交管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审理中其辩称，2015年12月23日，仇泽斌不服交管一大队作出的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2月19日，市交管局依法作出了维持对上诉人处罚的复议决定。仇泽斌的交通行为违反了《道交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交管一大队作出罚款200元及驾驶证记2分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的违法事实与《道交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内容一致，是对此类超车违法行为的完整表述。违法事实表述中虽使用“或者”一词，但未对仇泽斌的权利产生影响。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也能够证实，仇泽斌当时对自己的违法行为并不否认，辩解自己因急着去工作，才借用相邻车道超车。执法中，执勤民警认为仇泽斌的交通违法行为发生在交通繁忙的早高峰时段，其行为已对有序、依次通行的交通秩序造成了破坏，影响了道路通行，不符合指出违法行为给予口头警告后放行的法定条件。综上，交管一大队对仇泽斌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裁量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仇泽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事发路口照片一张，证明上诉人事发当时并不存在违法行为，只是交替通行。经庭审质证，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照片是事后拍摄，不能反映事发当时道路的状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该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交管一大队提供的监控录像显示，事发当日，仇泽斌驾驶白色小轿车在珠江路、龙蟠中路路口遇直行交通信号灯变为绿灯，前方等候车辆开始缓慢行驶时，其从右转车道变道穿插进入直行车道通过道口，被执法警察发现后拦停。执法警察与上诉人交涉后，当场作出处罚决定。本院认为，《道交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省道交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被上诉人交管一大队作为交通管理部门，依法负有对本行政区域内道路交通安全进行管理的职责。《道交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遇有前方车辆停车排队等候或者缓慢行驶时，不得借道超车或者占用对面车道，不得穿插等候的车辆。”第九十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处警告或者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处罚。”《省道交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以二百元罚款：……（八）遇前方机动车停车排队等候或者缓慢行驶时，从前方车辆两侧穿插或者超越行驶的；……”本案中，上诉人驾驶机动车在珠江路、龙蟠中路路口遇直行交通信号灯变为绿灯，前方等候车辆开始缓慢行驶时，其从右转车道变道穿插进入直行车道。该行为属于《道交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穿插等候车辆”及《省道交条例》第五十八条第（八）项规定“从前方车辆两侧穿插或者超越行驶的”的行为，系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违法行为，交管一大队给予200元罚款于法有据。《道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记分制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2第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有下列违法行为之一，一次记2分：……（五）驾驶机动车遇前方机动车停车排队或者缓慢行驶时，借道超车或者占用对面车道、穿插等候车辆的；……”根据上述规定，公安机关对于机动车驾驶人员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实行累积记分管理，交管一大队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作出记2分的决定，并无不当。《道交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对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人予以警告、二百元以下罚款，交通警察可以当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对上诉人的处罚系罚款200元，故执法警察当场作出处罚决定并出具处罚决定书于法不悖。根据《程序规定》第八条的规定，交通警察应当全面、及时、合法收集能够证实违法行为是否存在、违法情节轻重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是执法警察在执法现场发现。由于交通违法行为具有突发性及瞬间性的特点，为维护交通秩序，警察现场发现的违法行为需即时处理，故无法立即调阅监控视频等证据材料。交管一大队虽未能提供执法记录仪的视听资料，但其提交的监控视频完整记载了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及警察的执法过程。该视频虽然不是警察现场执法的直接证据，却与处罚决定书中记载的违法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处罚决定认定的违法行为真实存在。该视频亦显示，执法警察拦停上诉人车辆后与上诉人交涉，后作出处罚决定，表明执法警察口头告知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上诉人所享有的权利，并听取上诉人陈述申辩后作出处罚决定。因此，交管一大队作出的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市交管局于2015年12月23日收到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审查了交管一大队提交的证据材料，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交管一大队的处罚决定。该复议未超过60天复议期限，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交管一大队作出3201021313655022号行政处罚决定及市交管局作出的宁公交复决字[2015]第226号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仇泽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莉坤代理审判员  李 彭代理审判员  杨 欣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曹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