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再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甲。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乙（系杜某甲的妹妹）。委托代理人：曲洪忠，山东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法定代诉讼理人：杜某丁。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乙（系杜某甲的妹妹）。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洪忠，山东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丙。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乙（系杜某丙的姑姑）。委托代理人：曲洪忠，山东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丁。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乙（系杜某丁的姑姑）。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洪忠，山东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山，山东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某甲、郑某、杜某丙、杜某丁因与被上诉人武某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黄民再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5日前向各方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某甲、郑某、杜某丙、杜某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乙、曲洪忠，被上诉人武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某甲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诉争房屋归杜某甲、郑某共有。主要理由是：1、一审认定分家协议有效与法相悖。协议效力审查标准不应以“农村实际情况”应以“法律规定和第三人利益”，杜某甲擅自处分郑某的财产，当然无效。2、分家协议并未处理所有权，且杜某甲协助办理手续时明确拒绝。3、杜某甲的“声明”系武某某借用办理烟草证名义欺骗杜某甲出具，当然不具有证明力。4、据当事人讲，武某某还存在其他伪造证据的嫌疑。庭审中称，杜某甲出具的《声明》及胶南市隐珠东辛庄村委会2008年12月11日的《证明》均系伪造，并申请对签字及印鉴进行鉴定；郑某自1967年开始就有××，一直是杜某甲监护，直到1992年离家出走，2003年回来之后杜某丁监护，2012年郑某办理的《残疾证》中监护人是杜某丁，原来没有手续；《分家单》系处理的涉案房屋使用权，杜某丙、杜某丁也是买卖的房屋使用权；一审原审中系杜某甲、杜某丙、杜某丁、郑某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武某某辩称，1、分家单从名称、内容、履行均表明系对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分配。2、郑某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否在分家单签字并不影响分家单的效力。3、杜某甲出具的声明不应因出具原因而影响其表现出客观事实的法律效力。4、上诉人称武某某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0年11月11日，武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位于原胶南市隐珠街道办事处东辛庄村在杜某甲名下的四间房屋归武某某所有；诉讼费用由杜某甲、郑某、杜某丙、杜某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某甲与郑某系夫妻关系，杜某丙、杜某丁系杜某甲与郑某的儿子。武某某与杜某丙于1995年8月1日登记结婚。本案所讼争房屋系杜某甲、郑某的夫妻共同财产。1994年8月23日，原胶南市土地管理局颁发南集建（1994）字第0032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杜某甲。1996年农历2月8日，杜某甲主持分家，《分家单》简要内容为：杜某丙、杜某丁每人分得讼争房屋两间，临时房权归杜某甲管理，杜某丙住东两间、杜某丁住西两间，如以后不论谁出去盖房或买房，此两间房屋只能以合理价格卖予兄弟，因盖房等原因欠外债4100元，特分给杜某丙2100元、杜某丁2000元。在杜某丙与武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共同建设南屋四间。2002年3月10日，杜某丙与杜某丁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本案讼争房屋归杜某丙所有，三间房屋宅基地归杜某丁，杜某丙给付杜某丁18000元作为杜某丁独自建房的一次性补偿。杜某丙于2002年3月10日给付杜某丁15000元、2002年4月5日给付2000元。另查明，郑某长期患有××，自1992年离家走失，2003年10月28日被寻找回家。2003年10月31日，半岛都市报A4版对该事实进行了详细报道。2004年5月17日杜某丙与武某某协议离婚，讼争房屋归武某某所有，所盖南屋欠款16700元由武某某负责偿还。2012年2月20日，原胶南市隐珠街道办事处东辛庄村邻居出具证明，证实郑某常年患有××，原胶南市隐珠街道办事处东辛庄村书记及多名村民证明，郑某自从东北回东辛庄村居住近50年，一直精神失常，疯癫打人，流浪街头，生活不能自理，附近村民都避之不及。2012年2月21日，该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郑某一直以来患有××。郑某所属单位牡丹江市肿瘤医院出具证明，证实郑某自1962年经诊断患有××，因身体原因，不能正常工作，自1965年至1995年一直病休在家，1995年办理了病休手续由病休转为正式退休职工。2012年2月29日，××医院诊断，郑某患有精神分裂症，疑心乱语伴行为异常。2012年3月6日，中国残联的精神残疾证明，证明郑某患精神分裂症，为二级精神残疾。以上事实各方均无异议。2008年12月18日，杜某甲应武某某要求，在武某某已草拟的“声明”签名处捺印，该声明称：由于杜某丙与武某某2004年5月17日离婚，将杜某甲名下的GC—50—327号房屋所有权转到武某某名下。武某某在庭审过程中承认是为了办理烟草证要求杜某甲出具的声明。之后，武某某根据《声明》要求杜某甲协助办理讼争房屋的产权变更，杜某甲称此时才知道受骗，拒绝配合武某某办理产权变更，武某某遂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讼争房屋的所有权。2012年3月31日，武某某以（2011）青民五终字第1375号民事判决书取得地号为GC-50-327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南集用（2012）第0105003号】土地使用证上的房屋正房四间。又查明，2002年杜某丁与本村村民张培武达成房场和房屋调换协议，即杜某丁以刚审批的三间房场无偿转让给张培武，张培武将房屋三间无偿转让给杜某丁永远使用，双方互不找钱，签字后生效。该协议有原胶南市隐珠镇东辛庄村委会盖章、时任村主任的杜学亮签字同意。2003年5月8日，杜某丁又将交换的三间旧房以30000元出卖给其姐姐、姐夫杜建芳和邵青，杜某丁出具收到房款30000元的收到条。2005年12月10日，杜建芳和邵青又将该三间房屋与杜某丁达成房屋使用协议，即杜某丁借杜建芳和邵青三间房屋使用，自行负担居住期间的一切费用，保证房屋和一切设施的完整；若杜建芳和邵青收回使用，杜某丁无条件迁出。对此，再审调查中，村书记称村委知道其间的房屋买卖，但未参与。在村干部的陪同下，经现场调查，该三间房屋现由杜建芳和邵青居住使用。再查明，杜某甲、郑某、杜某丙、杜某丁名下已无产权房屋，杜某甲、郑某均七十多岁已丧失劳动能力，常年寄居在外，经常因郑某精神失常行为扰邻被驱逐。杜某丙、杜某丁未婚，无职业，无居所，靠郑某的退休金生活。现武某某再婚并又生育一子，一家四口居住在讼争房屋中。杜某甲等人称武某某在外另购买两套房屋，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争议焦点为杜某甲分家处分××患者郑某的房屋份额是否有效，即：1、1996年古历2月8日，杜某甲、杜某丙、杜某丁父子签订的分家协议的合同效力是否及于郑某；2、2002年3月10日，杜某丙、杜某丁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合同效力是否有效，在原有房屋上添附的南屋四间基于房屋效力的认定及处置；3、2004年5月17日武某某与杜某丙离婚协议分割房屋部分是否有效。1、本案杜某甲主持杜某丙、杜某丁兄弟二人分家时，因郑某离家出走，无法参与分家，由杜某甲作为家长主持分家符合当时农村的实际情况，对分家行为的效力法院予以认定。通过分家，杜某丙、杜某丁每人分得两间房屋。综合分析分家单的上下文内容，分家单约定：兄弟二人内部之间可以买卖房屋，兄弟二人分担建房所欠外债4100元，并给父亲杜某甲保留在二人房屋中轮流居住的权利。由此可以看出，分家单所分配的应当是四间房屋的所有权，而非居住权。杜某丙在与武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分家取得的东二间房屋，该二间房屋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2、2002年3月10日，杜某丙、杜某丁二人内部达成房屋买卖协议，杜某丙出资18000元，取得了杜某丁的西二间房屋。该房屋买卖行为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此二间房屋系武某某、杜某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3、2004年5月17日，武某某、杜某丙协议离婚，双方经过原胶南市公证处公证，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作出约定，由武某某取得了本案讼争的四间房屋，并负担因盖南房所欠的债务16700元。至此，本案争议的四间房屋全部归武某某所有。4、杜某丙、杜某甲、郑某、杜某丁认为杜某甲主持分家和出具《声明》的行为因没考虑郑某的利益，处分了其房屋所有权。因此有关本案房屋的任何处分行为均属于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郑某于2003年10月28日回到家中，原监护人杜某甲对于两个儿子分家、杜某丙离婚、杜某甲出具《声明》的种种事实显然应当知道是否侵犯了郑某的利益。本案纠纷发生前并没有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其默认。分家后，杜某丁还申请审批了三间房场，得到了收益。杜某丙、杜某甲、郑某、杜某丁在诉讼中否认了所有的房屋处分效力，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杜某甲主张因受欺诈而出具《声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亦缺乏有效证据，法院不予采信。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5）黄民再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位于原胶南市隐珠街道办事处东辛庄29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南集用（2012）第0105003号】土地使用证上的房屋正房四间归武某某所有。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杜某丙、杜某甲、郑某、杜某丁承担。本院二审查明，2010年8月31日，武某某曾以与本案相同诉讼请求起诉杜某丙、杜某甲，后武某某自愿撤回起诉，案号为（2010）胶南民初字第4091号，2010年10月25日，该案法庭审理笔录中，杜某甲称“签字和捺印是本人所签、所捺”。一审原审中，上诉人称郑某不是限制或无行为能力人，杜某丙、杜某丁之间处分房屋没有经过郑某、杜某甲同意应当无效。还查明，1996年农历2月8日，《分家单》主持人是杜学宗、杜某甲、杜学山；证明人是杜某1、杜学富。2002年3月10日，杜某丙与杜某丁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见证人是杜学宗、杜某1、杜某2。当事人对一审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分家单处分的内容及效力。一、关于《分家单》处分的是房屋使用权还是所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历次诉讼中，杜某丙与杜某丁对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内容均未提出疑义。《分家单》的主持人杜学宗和证明人杜某1又系杜某丙与杜某丁房屋买卖《协议》中的见证人，该事实表明《分家单》的见证人、证明人均认可杜某丙、杜某丁签订协议时已经取得房屋所有权，即《分家单》的见证人、证明人均认可《分家单》处分的是房屋所有权。原审通过分析《分家单》的上下文内容，综合认定《分家单》处分的是房屋所有权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分家单》处分的是使用权而非所有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分家单》的效力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历次诉讼中，杜某甲对2008年12月18日出具《声明》中的签名、捺印系其本人所为并无异议，在无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予以认可，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2、杜某甲认为武某某系以办理烟草证而欺骗杜某甲出具的声明。本院认为，《声明》的出具原因不能影响《声明》的内容，该《声明》中杜某甲明确要求“因杜某丙与武某某离婚，将我名下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转到武某某名下”，杜某甲应当知道该《声明》内容所表达的意思和产生的相应后果，该时郑某已经回家，武某某有理由相信杜某甲系代表夫妻共同对该房屋作出处置，也视为杜某甲对分家单系处分所有权事实的再次追认。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条：××，××学鉴定或者参照医院的诊断、鉴定确认。在不具备诊断、鉴定条件的情况下，也可以参照群众公认的当事人的精神状态认定，但应以利害关系人没有异议为限。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郑某1967年至今一直处于××人状态并无异议，而对于郑某在杜某甲签订分家协议时的精神状态已不具备诊断和鉴定条件，原审通过对村委及村民调查结合郑某原单位出具的证明对郑某的精神状态作出认定并无不当.1996年分家时，杜某甲作为郑某的监护人有权签订分家协议，且该协议亦不违背法律，应当合法有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杜某甲、郑某、杜某丙、杜某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杜某甲、郑某、杜某丙、杜某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锐代理审判员 赵 雷代理审判员 陈召坤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司雯雯书 记 员 张鲁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