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5民终1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699号姜仔鸭大厦11层，组织机构代码56902017-X。负责人：赵之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栋栋，男，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329号，组织机构代码70616062-0。负责人：李亚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青，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莉，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钟一，山东东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成，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盖龙龙，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玉静，女。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莉、赵永成、盖龙龙、徐玉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东开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栋栋，上诉人人保东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青，被上诉人李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钟一，被上诉人赵永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盖龙龙、徐玉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结合事故发生的地点、事故车辆位置及李莉所受伤害情况等，能够认定李莉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甩出车外后，被所乘坐车辆拖行致伤”的事实错误。根据现有在案证据无法直接证明上述事实，上述事实完全系主观推测。首先，事故发生的地点不等于李莉甩出车外的地点，即无法认定李莉甩出的时间系发生交通事故时。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李莉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甩出车外”是错误的。其次，由于李莉的甩出时间、地点无法确认，故也无法认定李莉系被所乘坐车辆从碰撞地点拖行至停止位置的事实。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被所乘坐车辆拖行致伤”错误。再次，被上诉人李莉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受伤的过程及损伤形成原因，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证据不足。最后，被上诉人李莉的主要伤情系脑外伤及骨折，符合摔伤所致，不符合拖行所致。二、一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莉“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交警部门对涉案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事故认定书已确认李莉系所乘坐车辆的车上人员，且无甩出拖行的事实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莉系已由所乘坐车辆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是错误的。其次，“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应严格对“第三者”的认定标准，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因机动车碰撞、颠覆等原因脱离了被保险机动车辆造成损害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即不宜视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最后，近因原则系判断风险事故与保险标的损失直接的因果关系，从而确定赔偿责任的一项原则。从该角度分析，被上诉人李莉是因交通事故被甩出导致受伤，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和事故发生后时，被上诉人李莉是处于车内的，虽然被甩出车外后导致受伤，但事故发生、被甩出车外、造成损伤等一系列事件是连续发生的，故被上诉人李莉在车外所受伤害系车上所受伤害的延续，其仍然属于车上人员。综上，被上诉人李莉的车上人员身份不因车上车外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变为“第三者”。三、一审法院无视涉案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涉案《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十一条第二项约定“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假设被上诉人李莉系所乘坐车辆的“第三者”，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上诉人亦不承担责任。因为被上诉人李莉与上诉人所承保的车辆被保险人（或驾驶员）即被上诉人赵永成系同一家庭成员。同时，上诉人已就相关约定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莉为车外第三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如下：1.车上人员在交通事故中被甩出车外后遭受损害，是适用“车上人员”责任险，还是适用“第三者”责任险，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一般情况下，应当判断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受害人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外即为“第三者”。在无法判断受害人受伤时的空间位置时，应判断受害人被甩出车后与车身有无发生二次碰撞来区分车上人员与第三者，有发生二次或多次碰撞即为第三者，否则仍然为车上人员。2.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对肇事司机赵永成、盖龙龙制作询问笔录。交警勘验时制作的事故现场技术照片〔一审证据卷宗（二）第166页至169页〕显示，鲁E5177C小型客车在与鲁ELV557轿车发生碰撞事故后又前行了一段距离；这一距离在交警绘制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一审证据卷宗（二）第165页〕中予以明确标注。一审法院根据交警现场勘验证据认定鲁E5177C距离两车相撞地点53.75米，而李莉又是从鲁E5177C车底救出，据此可以认定李莉距两车相撞地点与鲁E5177C车辆基本一致。3.本案肇事司机赵永成、盖龙龙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均述称，被上诉人李莉被压在鲁E5177C事故车辆下；证人吴从峰、付卫军一审出庭作证时也述称，被上诉人李莉被甩出车外后被鲁E5177C事故车辆碾压，李莉是从事故车辆之下救出的。因此，无论是肇事司机的陈述，还是本案证人出具的证言，均能证明李莉是从鲁E5177C车底救出的。4.肇事司机赵永成、盖龙龙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与证人吴从峰、付卫军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李莉被甩出车外后被鲁E5177C事故车辆碾压。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被上诉人李莉在事故发生时的碰撞瞬间被甩出车外，其甩出的距离和路线通常情况下不可能与鲁E5177C车辆发生碰撞事故后前行的距离和路线完全一致，也不可能被直接甩到其自身乘坐的鲁E5177C小型客车下面，其被发现时被压在鲁E5177C小型客车之下系该车碾压所致。根据逻辑推理、结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李莉事发时被甩出车外，之后被鲁E5177C小型客车碾压于车底，最后被鲁E5177C小型客车拖行至距事故发生地点53.75米处。5.被上诉人李莉受伤后被送到东营市人民医院治疗，该院入院记录对李莉入院体格检查〔一审证据卷宗（一）第19页〕的记载的内容，除头皮裂伤、额部和左侧颧部皮肤挫伤外，李莉还存在右大腿大面积皮肤挫灭伤、右侧足背皮肤挫灭伤和右足跟皮肤破损。同时，在东营市人民医院对李莉的手术操作记录〔一审证据卷宗（一）第22页〕、出院记录〔一审证据卷宗（一）第18页〕中也对李莉多处皮肤挫灭、破损及检查治疗情况进行了记载。根据医学常识可知，李莉多处皮肤挫灭、破损的伤情系挤压、摩擦所致，综合本案证据足以认定李莉皮肤挫灭、破损伤情应为涉案鲁E5177C小型客车碾压拖行所致。综上，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针对的是“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而“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为在特定时空下的临时性身份，也就是说，“车上人员”与“第三者”的身份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被上诉人李莉事发瞬间被甩出车外后，其所处的物理位置已由车上转移至车外，当李莉与车身发生二次接触并被车辆碾压、拖行造成受伤的损害结果亦是发生在车下，李莉的身份已不再是车上人员，应为车外第三者。同时，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设立的目的和保障受害人得到赔偿的角度考虑，也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还有，即便保险公司与受益人对“第三者”的范围理解上发生争议，依据《保险法》之规定，对保险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莉的身份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承保鲁E5177C小型客车的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而言，本案交通事故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范围进行赔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李莉的身份在被认定为第三者之后，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李莉所受损害进行赔偿。被上诉人李莉所受损害并不单纯是在车辆碰撞时被甩出车外所致，而是在甩出后又被鲁E5177C小型客车碾压拖行所致。由于甩出摔伤与碾压拖行造成的损害后果无法区分，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对被上诉人李莉所受损害应予全部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李莉所受损害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三、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以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李莉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赵永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东营分公司辩称没有答辩意见。盖龙龙、徐玉静未作答辩。人保东营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予以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医疗费部分应当剔除非医保用药。根据保险条款，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而本案一审判决没有扣除李莉的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但是没有认定该保险条款的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精神伤残鉴定报告不应采信。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伤残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不准确，不应采信。鉴定检查过程只有1人参与，虽然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称鉴定过程先后有三名鉴定人参与鉴定，但是其提交的检查情况记录表明只有一人进行了签字。由于鉴定机构未对被上诉人李莉进行设备辅助检查，导致鉴定结论不客观，严重违背事实。同时，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也与东营为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互相矛盾，故该精神伤残鉴定意见应不予采信。三、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有误。本案中，被抚养人孙友花按月领取退休金，有稳定经济来源，无需他人扶养，故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消费标准计算是不正确的，应予以纠正。四、一审判决对误工费的认定不当。被上诉人李莉未提交完税证明，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其实际收入有所减少，一审法院按照批发零售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错误，应予以纠正。李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人保东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的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人保东营分公司请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不应支持。被上诉人李莉因本案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治疗期间用什么药、用多少药，如何用药由医院和医生根据患者病情和治疗需要自主决定，被上诉人李莉只能听从医院和医生的安排。人保东营分公司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莉治疗期间存在不合理用药，其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山东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客观公正，能够证明被上诉李莉的伤残情况；同时，鉴定人一审出庭接受了当事人质询，并对人保东营分公司的质疑给予了合理解释。因此，山东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一审判决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正确。被抚养人孙友花虽按月领取退休金，但其领取的数额远低于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人保东营分公司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补足抚养费的差额，故人保东营分公司仍应支付被抚养人孙友花的生活费。四、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认定正确。在本案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李莉从事五金建材等批发零售业务，其误工损失应按该行业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按照2015年度山东省批发零售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李莉的误工费正确。赵永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辩称，同意人保东营分公司的上诉意见。盖龙龙、徐玉静未作答辩。李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莉各项损失共计1014087.37元（医疗费224716.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误工费24486.16元、护理费9333.85元、残疾赔偿金4290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检查费1950元、鉴定费5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3442.12元、残疾辅助费器具费1360元、病历复印费247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1000元），由人保东营分公司、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赵永成、盖龙龙、徐玉静连带赔偿；2.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人保东营分公司、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9日9时许，赵永成驾驶鲁E5177C小型普通客车沿国道G220线由东向西行驶至22公里+800米（一口鲜饭店）处左转弯时，与沿国道G220线由西向东行驶的盖龙龙驾驶的鲁ELV557小型轿车相撞，致盖龙龙、赵永成及鲁E5177C乘车人李莉、赵怡馨受伤，车辆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作出东公交直（三）认字〔2015〕第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永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盖龙龙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莉、赵怡馨不承担事故责任。涉案事故发生后，李莉被发现压在所乘坐的鲁E5177C车辆下，距离两车相撞地点53.75米。李莉受伤后，于同日入住东营市人民医院，被诊断为休克、骨盆多发骨折、脑外伤（1.肺挫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胸骨骨折、腰椎多发横突骨折、骶骨骨折、下颌骨骨折、右侧少量气胸、头皮裂伤、皮肤软组织多发挫裂伤、右下肢皮肤挫灭伤、右足多发跖骨骨折，住院治疗47天，支付门诊费5202.1元、住院费218207.66元。2015年9月16日、2015年10月26日，李莉先后到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分别花费138.6元、407元。涉案事故发生时，鲁E5177C车辆在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其中商业三者险金额30万元；鲁ELV557车辆登记车主为徐玉静，该车在人保东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其中商业三者险金额30万元。赵永成、盖龙龙均具有驾驶资格，鲁E5177C、鲁ELV557车辆均具有行驶资格。李莉与赵永成系夫妻关系，事故发生前在东营区辽河路105号居住一年以上，李莉系东营区东城利成五金土产商店经营者。李莉的父亲李桂明生于1952年6月30日，每月领取2580.9元养老保险金,李莉的母亲孙友花生于1953年8月19日，每月领取970.9元养老保险金,居住在东营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花苑社区管理中心，两人共育有一子一女；李莉之女赵怡馨生于2006年9月10日，在东营市海河小学就读。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45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9854元，批发和零售业年平均工资为59583元。在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依据李莉申请，委托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李莉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委托东营为民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李莉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护理时间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了鉴定。2016年1月4日，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李莉目前存在中度智力缺损、人格改变、记忆障碍，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鉴定意见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目前精神伤残为V级伤残，李莉因此产生检查费345元、鉴定费2000元。2016年1月11日，东营为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莉目前遗留头痛、头晕，记忆力减退，睡眠差等神经系统症状，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等、胸部损伤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右足损伤达足弓结构破坏1/3以上、骨盆多发骨折致骨盆畸形愈合，鉴定意见为李莉此次车祸所致损伤后遗症构成伤残八级、十级、十级、十级，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护理期限为60日，误工期限为150日，后续治疗费为5000元，李莉因此产生检查费1605元、鉴定费3100元。人保东营分公司、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东营为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无异议，对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不认可，人保东营分公司申请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司法鉴定人员宋振铎、张玉华根据人保东营分公司的询问出示了鉴定时的原始记录并作了如下陈述，脑外伤评定在事故发生后六个月以后或者治疗终结以后，依据李莉2015年9月6日在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医院诊断情况、一审法院的调查材料及现场精神检查、心理测验结果，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第4.5.1a伤残等级评定标准，对日常生活能力受限进行评定，根据被鉴定人的精神状态、智能水平，由三个鉴定人员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东营为民司法鉴定中心是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机构，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是法医精神类司法鉴定机构，对脑外伤所致精神和智力障碍评定只能由具有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的机构评定。李莉认为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采信；东营为民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法医临床的评定机构，不享有法医精神病的司法鉴定资格，因此其作出的精神类鉴定于法无据。人保东营分公司认为鉴定过程只有一人签字，与鉴定由三人进行不符，严重违反鉴定程序，且鉴定时没有进行必要的辅助检查，不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精神伤残评定规范的评定原则；对涉案交通事故与原告精神障碍之间的因果关系不予认可。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认为鉴定人员没有对评定李莉日常活动能力严重受限作出合理解释；东营为民司法鉴定中心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第4.10.1a作出的十级伤残鉴定结论不得作为核定李莉损失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现场精神检查情况记录仅有一名鉴定人员签字，但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认可三名鉴定人员进行了鉴定，且鉴定意见书中有三名鉴定人员的签字，并未发现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人保东营分公司、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对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予以认定。东营为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业务范围为法医临床鉴定等，其不具有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而涉及精神/智能障碍的伤残评定，必须由具有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评定，且一审法院并未委托东营为民司法鉴定中心对李莉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故东营为民司法鉴定中心针对该项作出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定，对其他鉴定结论，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据此，李莉因交通事故造成四处伤残，其中一处五级、一处八级、两处十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因赵永成、盖龙龙分别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次要责任，根据本案的性质、情节，确定各承担李莉损失的70%、30%。李莉主张其在涉案事故发生时脱离其乘坐的赵永成驾驶的车辆，并被该车碾压并拖行致伤，李莉属于赵永成所驾驶机动车的第三者，应由该车辆所投保的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赵永成对此无异议，人保东营分公司主张对此不清楚，且与其公司无关；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对此不认可。李莉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法院调取了道路交通事故档案，并申请证人吴从峰、付卫军出庭作证，能够证实事故发生后，李莉被发现位于其所乘坐的车辆底下，结合事故发生的地点，事故车辆的位置及李莉所受伤害情况等，能够认定李莉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摔出车外后，被所乘坐车辆拖行致伤，其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对此有异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应当按照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承担保险责任。同时盖龙龙在人保东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于李莉损失，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后，按30%的比例由人保东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盖龙龙承担赔偿责任；按70%的比例由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赵永成承担赔偿责任。李莉要求徐玉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问题。对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收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李莉提交的2015年5月30日、2015年6月18日门诊收费票据，因没有门诊病历或诊断证明等予以佐证，且人保东营分公司、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经审核，确认李莉的医疗费金额为223955.36元。人保东营分公司、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主张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天30元的标准确定，李莉住院4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410元。对于后续治疗费，李莉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500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因李莉受伤前从事五金建材等批发零售业，应按照2015年度山东省批发零售业年平均工资59583元计算，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李莉误工时间为150天，李莉主张误工费24486.16元（59583元/年÷365天×15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李莉的护理期限为60日，住院期间47天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李莉主张由赵永成、朱慧娟进行护理，并提交了朱慧娟的房产证予以证实，人保东营分公司、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对朱慧娟的护理身份及相应的护理费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李莉主张护理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数额为9247.44元（31545元/年÷365×60天+31545元/年÷365×47天）。对于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李莉在城镇从事个体经营，且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对其赔偿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416394元（31545元/年×20年×66%）。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李莉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从定残之日起，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李桂明、孙友花、赵怡馨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19854元/年计算，因李桂明每月领取2580.90元养老保险金，故对李莉要求支付李桂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孙友花每月领取970.90元养老保险金，需两人扶养18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8727.01元[（19854元/年-970.9元/月×12个月）×18年÷2人×66%）]，赵怡馨需两人抚养9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8966.38元（19854元/年×9年÷2人×66%），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为107693.39元，该费用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对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李莉就医治疗及复诊等因素，酌定交通费为6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李莉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致残，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李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对于鉴定检查费、鉴定费，此系李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因李莉提交的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票据号为401003432294的票据未加盖印章，且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不认可，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同时因对东营为民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精神伤残十级不予认可，相应的鉴定费不予支持，故确定李莉因鉴定支出的检查费为1945元，鉴定费为4925元。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应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李莉根据术后需拐杖及轮椅辅助锻炼的诊断建议购买轮椅、拐杖，花费136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病历复印费，系李莉为获得涉案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实际支出的费用，证据充分，对病历复印费247元予以支持。对于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李莉未提交证据证实，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各责任主体承担数额问题。一审庭审中，赵永成放弃了要求对其及其女赵怡馨预留份额的主张，故一审法院不再对赵永成、赵怡馨的损失预留份额。对李莉的医疗费223955.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误工费24486.16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护理费9247.44元、残疾赔偿金524087.39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7693.39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60元，共计794146.35元，由人保东营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残疾赔偿金108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66243.91元；由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残疾赔偿金108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0万元，由赵永成赔偿87902.45元；对李莉的鉴定检查费1945元、鉴定费4925元、病历复印费247元，计7117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由赵永成负担4981.9元，由盖龙龙负担2135.1元。盖龙龙、徐玉静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部分诉讼权利的处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莉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01263.35元〔医疗费223955.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误工费24486.16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护理费9247.44元、残疾赔偿金524087.39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7693.39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检查费1945元、鉴定费492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60元、病历复印费2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166243.91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30万元；由赵永成赔偿92884.35元；由盖龙龙赔偿2135.1元。上述费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26.79元，由李莉负担2922.79元，由赵永成负担7702.8元，由盖龙龙负担3301.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1.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对李莉所受损害应否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对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3.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应否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李莉的身份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车上人员”与“第三者”的身份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认定被上诉人李莉为车外第三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李莉在交通事故中被甩出车外，其身份由“车上人员”转变为“车外人员”。其次，交警部门制作的勘验笔录能够证明，鲁E5177C小型客车在与鲁ELV557轿车发生碰撞事故后又前行了53.75米；交警部门对肇事司机赵永成、盖龙龙的询问笔录以及证人吴从峰、付卫军出具的证言，证明李莉被从鲁E5177C车底救出，李莉距两车相撞地点与鲁E5177C车辆基本一致。再次，李莉受伤后被送到东营市人民医院治疗，该院入院记录、手术操作记录和出院记录记载的内容，均能证明李莉除头皮裂伤、额部和左侧颧部皮肤挫伤外，还存在右大腿大面积皮肤挫灭伤、右侧足背皮肤挫灭伤和右足跟皮肤破损。再次，肇事司机赵永成、盖龙龙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与证人吴从峰、付卫军的证言，证明李莉被甩出车外后被鲁E5177C车辆碾压，东营市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载明的李莉多处皮肤挫灭、破损的伤情，符合鲁E5177C事故车辆碾压拖行所致损害的特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李莉被鲁E5177C小型客车甩出车外后又被该车碾压拖行，李莉与鲁E5177C小型客车的车身发生了二次碰撞，李莉在与车辆发生二次接触时，其身份已不再是车上人员，应依法认定为车外第三者。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认定被上诉人李莉的身份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的保险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被上诉人李莉的身份为车外第三者，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安盛财险东营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对李莉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应否扣除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就按照社保用药理赔的保险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告知和说明，该条款因此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未扣除非医保用药并无不当。关于鉴定结论的采信问题。本院认为，山东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够证明被上诉李莉的伤残情况，鉴定人一审出庭接受了当事人质询，对人保东营分公司的质疑给予了合理解释，故山东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被抚养人孙友花虽按月领取退休金，但其领取的金额低于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不能满足其正常生活需要，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判决人保东营分公司补足其差额，合理合法。关于误工费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李莉从事五金建材等批发零售业务，李莉主张按该行业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按照2015年度山东省批发零售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李莉的误工费，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盖龙龙、徐玉静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己部分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6.79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负担6963.4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负担6963.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玉海审 判 员  王 辉代理审判员  商卫卫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