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1民终10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煤炭工业集团龙力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新密市郑州矿区新裴路。法定代表人许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薛利丹，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星，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改名，男，1938年3月3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代理人郑书业，男，1972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代理人徐国东，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郑州煤炭工业集团龙力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力公司）与被上诉人郑改名合同纠纷一案，郑改名于2013年7月9日起诉称：2008年9月15日郑改名与龙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经政策性调整，现已具备履行条件，经多次要求龙力公司继续履行协议，但一直推诿，拒不履行协议，故请求：龙力公司履行协议。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6日作出（2013）新密民一初字第1498号民事判决，判决：龙力公司履行《协议书》、《附加协议》及《补充协议》。龙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郑民三终字第17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期间，郑改名变更诉讼请求为：1、龙力公司重新履行协议；2、依据国家赔偿标准赔偿未履行协议期间给郑改名造成的设备折旧、资产贬值、投资借款利息等损失；3、如果龙力公司不具备重新履行协议的条件，龙力公司应依据《资产评估报告》赔偿经济损失1210万元。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5）新密民一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龙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15日，经双方协商，郑改名以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名义与郑州同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同力公司）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将其拥有的嘹歌山矿区范围内的采矿权放弃，同力公司由此取得嘹歌山矿区范围内的采矿权；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可在同力公司指定的范围内开采矿石，期限为7年，自2008年9月15日起至2015年9月14日。同时约定：同力公司应为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提供采购民爆物品所需相关证件；该协议第四项第1条约定，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享有其采石全部收益；第7条约定：同力公司每年允许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开采矿石40万立方米，还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可要求违约方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和诉讼相关费用。同日，郑改名又以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名义与同力公司签订了附加协议，该附加协议约定，郑改名在开采矿石7年的前三年，即2008年9月15日起至2011年9月14日止，同力公司免收采矿价款。2008年9月28日，郑州市行政管理局批准，同力公司变更登记为龙力公司。2008年11月20日，郑改名又以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名义与龙力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属私营合作企业，其采矿权许可证批准范围内原有7个分厂，其中郑改名分厂与龙力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其他6个分厂已与龙力公司签订了补偿退出协议，龙力公司将郑改名分厂编制开发利用方案时，将其纳入开发利用方案中。根据郑改名向该院提交的龙力公司2009年3月3日的《证明》，认可郑改名与龙力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上列协议书、补充协议、附加协议签订后，郑改名将原属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7个分厂位于新密市嘹歌山采矿权证规定的范围内退出，龙力公司由此取得了嘹歌山采石矿场采矿权，获得了合同利益，达到了合同目的。之后龙力公司没有为郑改名划定采矿石范围，也未为郑改名编制开发利用方案及为郑改名提供民爆物品采购许可手续，致使上列协议未能履行，郑改名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期间，龙力公司未请求解除或终止合同。由此郑改名于2013年7月8日向该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龙力公司履行合同，该院于2014年8月26日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令龙力公司履行合同。龙力公司不服判决，于2014年10月11日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中院审理后裁定发回重审。重审审理中，郑改名于2015年8月20日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郑改名年产40万立方米矿石收益进行鉴定评估。该院依法委托河南金方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郑改名年产40万立方米矿石收益进行评估。2016年4月28日，河南金方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豫金方评报字（2016）第P2--044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郑改名所有的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石子机在2008年9月15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年产40万立方米矿石的收益合计为1209.85万元人民币。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郑改名的主体资格问题，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属于私营合作企业，下属七个分厂，其中六个分厂已经与龙力公司签订了补偿退出协议，目前只有郑改名分厂与龙力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并在签订协议后将营业执照、公章等手续上交，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实际已不存在。龙力公司与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于2008年11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龙力公司于2009年3月3日出具的证明都认可郑改名系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的实际权利义务承受人，龙力公司的以上两种行为，构成了民事上的自认，该院对此予以认可。因此龙力公司辩称郑改名原告主体身份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郑改名、龙力公司于2008年9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和附加协议以及2008年11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在双方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下，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前提下达成的，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郑改名依约将位于新密市岳村镇的嘹歌山矿石采矿证件放弃，龙力公司由此才能申请办理郑州煤炭工业集团龙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新密市嘹歌山水泥灰岩矿的《采矿许可证》，矿区面积4.5102平方公里，涵盖郑改名原采石矿区，由此龙力公司达到了合同目的，获得了合同利益。按照协议约定，龙力公司应当给郑改名指定开采地域范围，办理民爆物品采购证件，将郑改名采石场编制纳入开发利用规划。而龙力公司未履行协议所定义务，致使郑改名无法进行开采作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郑改名、龙力公司所签订的协议期限至2015年9月14日，至今仍未实际履行，应予终止。龙力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亦未主张解除或终止合同，致使郑改名损失进一步扩大，其对合同无法履行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应当对郑改名的损失包括履行合同可以获得的利益予以赔偿。龙力公司辩称合同无法履行是政府原因所致，政府整改文件并不影响双方协议的履行，且龙力公司没有提供已履行协议的相关证据，对该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经河南金方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评估，郑改名所有的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石子机在2008年9月15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年产40万立方米矿石的收益合计为1209.85万元人民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及相关法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郑改名与郑州煤炭工业集团龙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9月1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附加协议》以及2008年11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终止履行；二、郑州煤炭工业集团龙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郑改名1209.8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郑改名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4400元、鉴定费70000元，共计164400元，由郑州煤炭工业集团龙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宣判后，龙力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5）新密民一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郑改名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郑改名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郑改名主体不适格。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是龙力公司与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并没有进行清算、注销，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郑改名只是诉讼代表人，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评估报告是不客观的，不真实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郑改名在一审要求赔偿损失，该损失属于可得利益。郑改名应该举证证明必要的交易成本，可得利益损失总和，在本案中证明并没有任何资金、物资投入，仅仅是委托评估鉴定，而评估鉴定又是在一系列假设的条件下作出的。2.龙力公司未履行协议，是基于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2011年9月龙力公司才具有采矿权，2008年9月15日至2011年9月，龙力公司没有采矿许可证，是不具备采矿石资格的。2009年6月22日，新密市委办公室、新密市人民政府下发《新密市采石综合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2013年1月12日，新密市安全生产委员会下发整顿通知一份，对新密市的煤矿业实施停业整顿。龙力公司未履行协议，是由于客观原因不能履行。另补充，郑改名在一审时诉称其与龙力公司签订了协议，其系合同履行主体，一审法院也在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了其主体资格。这是与法律规定相冲突的，根据《矿产资源法》及细则，以及河南省实施细则办法的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而在本案中，郑改名个人并没有取得采矿许可证，是没有采矿权的。如果一审法院认定了其是协议主体，将直接导致协议的无效，一审法院却又在判决书中委婉的表达出协议真实有效的认定。并判令龙力公司向郑改名支付可期待利益上千万元，查明事实与适用法律相矛盾。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龙力公司的上诉请求。郑改名答辩称：1、郑改名是本案唯一适格原告。郑改名分厂是由郑改名本人投资和经营的，且郑改名与龙力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当然由郑改名个人向龙力公司请求保护权益。2、一审认定事实客观公正，符合法律依据。评估公司系法院通过合法程序选定的，评估内容系三方认定。郑州市周边荥阳、新密等相同规模的石子厂，年纯利润均在1500万元左右，因此评估公司仅仅按年产40万立方矿石计算。2008年9月15日协议签订时，龙力公司并没有告知郑改名当时不能生产，协议签订前郑改名正在正常生产，且向龙力公司供应片石。龙力公司应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向郑改名提供可以生产的相关证照，由于龙力公司没有办成采矿许可证，致使郑改名停产。2011年9月采矿许可证办好后，龙力公司迟迟不提供开采证件，也不划定开采范围，致使石子厂停产至今。至于新密市人民政府下发的《新密市采石场综合整治实施方案》只是要求安全与环保达标，并没有不让生产。另外，郑改名有开采资格，跟新密政府签订有矿山有偿出让协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主体是否适格郑改名是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的负责人，该企业是私营合作企业，下属有七个分厂，其中六个分厂与龙力公司达成包赔协议退出开采，保留一个分厂即郑改名石子机法人与龙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于双方合作后，要求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放弃嘹歌山矿区范围内的采矿权，从而龙力公司按规定取得该范围内的采矿权。因此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将采矿许可证交给龙力公司，放弃开采权，且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未参加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虽然其民事主体地位在法律上没有消灭，但事实上已停止经营，其权利义务主体可由其负责人郑改名承继，同时，龙力公司事实上也对此予以认可，并出具了与保留的一个石子机法人郑改名签订合作协议的证明，因此郑改名以该企业名义作为原告起诉，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主体适格，本院应予认定。龙力公司上诉称郑改名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合作协议的效力龙力公司上诉称如果确定郑改名是合作协议的主体，即违反了《矿产资源法》等相关规定，个人没有取得采矿权不得开采，因此合作协议应无效。由于郑改名代表的是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与龙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同时合作协议约定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放弃采矿权，由龙力公司提供采购民爆物品所需要的相关证件，并指定开采范围，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合作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应依据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并享有相应的权利。龙力公司该上诉理由不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3、龙力公司是否违约由于龙力公司与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及附加协议，约定：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可在龙力公司指定的范围内开采矿石，期限为7年，自2008年9月15日起至2015年9月14日；龙力公司应为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提供采购民爆物品所需相关证件；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享有其采石全部收益；龙力公司每年允许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开采矿石40万立方米；同时还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可要求违约方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和诉讼相关费用；郑改名在开采矿石7年的前三年，即2008年9月15日起至2011年9月14日止，龙力公司免收采矿价款。由于龙力公司没有为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办理相关证件、划定开采范围，违反了协议约定，造成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不能实现开采矿石并取得相应经济利益的合同权利，龙力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龙力公司上诉称不能履行协议是因当地政府要求对新密市的煤矿业实施停业整治。但是要求整治的通知是2009年6月，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后近一年，不能说明与龙力公司为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办理相关证件、划定开采范围的合作协议约定有直接关联性，因此不能作为其不履行协议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4、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损失依据由于龙力公司与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根据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现有的开采能力，龙力公司每年允许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开采矿石40万立方米（1立方米矿石大约合2.5吨-2.7吨）。原审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所做出的《资产评估报告》，通过估算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的销售收入，扣除成本费用、税费支出等，得出2008年9月15日至2015年9月14日七年年产40万立方米的矿石收益为1209.85万元。因此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时，龙力公司对新密市万盛机制砂厂的开采能力是了解并进行了估算的，且《资产评估报告》建立在协议约定的年产40万立方米矿石的基础上，并扣除相应成本，因此有其客观性，应作为损失依据予以认定。龙力公司上诉称该《资产评估报告》不客观、不真实，但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因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郑州煤炭工业集团龙力水泥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400元，由上诉人郑州煤炭工业集团龙力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航微审 判 员  李 睿代理审判员  李晓敏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张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