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3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智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烟台俊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256号。法定代表人：黄先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晓山，山东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永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鹏，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智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永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5）牟民一初字第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皓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终10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烟台俊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海公司）并非涉案工程施工人”，该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认定的事实是上诉人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既然上诉人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上诉人不可能对涉案工程的劳务进行分包，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和质保金。一审认定上诉人为涉案工程的施工人是错误的。上诉人就涉案工程曾起诉工程发包方要求工程款，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烟民一初字第158号案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终107号案，若上诉人诉请得到支持，上诉人支付本案的劳务费和质保金，无话可说；但上诉人诉请被驳回，而在本案又被判决承担责任，不公平。上诉人赞成保护农民工利益，但不能以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为代价，上诉人的利益也应保护。韩永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韩永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立即付清所欠原告款项157778.4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智皓公司系原俊海公司于2011年8月9日更名而来。2010年8月24日，案外人朱力（朱力是身份证姓名，涉案合同中朱力均签名为“朱丽”）借用中顺烟台分公司的资质与俊海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中顺烟台分公司对山水沁园小区13、14号楼的土建工程、装饰工程、安装工程、室外部分配套工程（六层，13号楼建筑面积3230㎡、14号楼建筑面积4022㎡，共计7252㎡）进行施工。工程三层框架封顶，付至价款总额的20%；工程主体封顶，付至价款总额的40%；工程主体结束，付至价款总额的60%；自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价款总额的90%，余款作为质保金在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付清，质保期三年。具体开工日期以实际办理的签证为准，竣工日期为2011年4月12日。中顺烟台分公司委派“朱丽”为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俊海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上加盖印章，隋世忠在合同上签字。朱力又将该13号、14号楼的土建装饰工程以中顺烟台分公司的名义分包给韩永文，并与韩永文签订了一份《劳务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7252㎡×190元＝1377880元；如中顺烟台分公司用零工按每天70元钱计算；2010年8月22日开工，2010年12月1日主体竣工；基础完毕付总造价的百分之五，三层完毕付总造价的百分之二十，框架完毕付总造价的百分之二十，主体完毕付总造价的百分之二十五，装饰完毕付总造价的百分之十五，验收交工后付总造价的百分之十二，余款一年付清（中顺烟台分公司出具去俊海建筑公司取款）。朱力以中顺烟台分公司的名义委派王洪强履行合同中发包方的职责向韩永文提供正常的施工条件，安排施工任务，按照合同支付工程款。《劳务合同》签订后，韩永文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的款项结算，都是由韩永文拿着王洪强、朱力出具的结算单去俊海公司处结算。工程施工结束后，王洪强、朱力于2012年1月14日共同向韩永文出具了一份《山水沁园13、14号楼住宅楼劳务结算单》，载明：“按照合同约定本次实际应付韩永文劳务人工费126500元。”2013年12月6日，韩永文向王洪强提交了一份《人工费申请》，载明：“我施工队施工的山水沁园13、14号楼工种现已完工，按合同约定要求公司付我方人工费总价的97%。人工费总额：7252㎡×190元＝1377880元；应付额：1377880×97%＝1336543元；扣除未干工程人工费：60043元；已付人工费：1150000元；本次应付人工费：126500元”。王洪强在申请单落款处签名。2010年10月16日，韩永文与俊海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韩永文承包俊海公司坐落于烟台市牟平区雷神庙东山水沁园小区3、4号楼（五层，3号楼建筑面积4000㎡，4号楼3900㎡）及对应地下车库（建筑面积2600㎡）的劳务作业工程施工。采用劳务大包清工方式。合同总价款为2150000元，采用固定单价，标准层按200元/㎡计算，车库按230元/㎡计算；竣工结算根据图纸工程量按建筑面积综合固定单价进行结算；在韩永文完全按照工程进度及工程质量要求施工的前提下，按当月实际完成验收合格工程量70%支付进度款，承包工程竣工后支付至验收合格工程总造价的85%，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后付至分包结算额的95%，剩余部分作为质量保修金两年满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付清；具体开工日期以实际办理的签证为准，竣工日期为2011年4月17日。承包工程具备验收条件后，由韩永文提出验收报告，双方共同确定验收时间进行验收。俊海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印章，隋世忠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韩永文开始施工。2012年1月5日，韩永文在向俊海公司提交的《人工费申请》中称：我施工队施工的山水沁园3号、4号楼工程现已完工，按合同约定要求公司支付我施工队人工费总价的95%，一、车库及3号、4号楼人工费：1）车库：总价为3088㎡×230元＝710240元；2）3号、4号楼为1618600元，总价为2328840元；3）应付到2328840元×95%＝2212398元。二、零工及零星工程：1）去年零工欠2755元；2）今年9月以后零工及零星工程：12612元；三、人工费总额：2212398元+2755元+12612元＝22227765元。四、扣除部分小计55832元。五、已付人工费：1800000元；六、应付人工费：2227765元－55832元－1800000元＝371933元。俊海公司工作人员薛德芳在申请书下方签名、注明时间，并在371933元后手写“－2074元＝369859元”。韩永文提交了2014年1月13日的《牟平外包工程量表》中载明：外包单位：3、4号楼分包（韩永文）序号项目名称工程量单价合价已付扣款余款备注车库3号、4号楼人工费2227765369859零工车库顶维修总价385226165000顶塔吊138203智皓公司工作人员宋皓琳在该表下方签名。为索要上述《牟平外包工程量表》中载明的余款138203元和2012年1月14日《劳务结算单》中载明的人工费126500元，韩永文于2014年2月21日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了（2014）牟民一初字第123号判决，支持了韩永文的诉讼请求，智皓公司不服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烟民四终字第7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韩永文以劳务工程质保期早已届满，要求智皓公司依约支付3、4号楼劳务工程总价款5%的质保金116442元和13、14号楼劳务工程总价款3%的质保金41336.40元。智皓公司认为涉案劳务工程至今没有验收，付款条件不存在。韩永文认为韩永文已于2011年就向发包人交付了涉案劳务工程，涉案劳务工程虽未经最终竣工验收，但在2014年12月时山水沁园小区就已经完工，现已有业主入住。一审法院为此调查了烟台家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驻山水沁园小区工地单位代表单会中，单会中陈述薛德芳是俊海公司的项目经理，整个山水沁园小区是2012年竣工的，2010年开盘，2011年就给业主钥匙了。智皓公司认为虽然韩永文已有发生法律效力的向智皓公司主张除质保金之外劳务费相关终审判决，但是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6）鲁民终107号终审裁定中认定的“俊海公司并非涉案工程施工人”的这一事实，质保金不应再向智皓公司主张。韩永文认为（2014）牟民一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与（2016）鲁民终107号民事裁定书并不冲突，两份法律文书均认定案外人隋世忠是以俊海公司名义发包工程进行施工，隋世忠在山水沁园小区招标中有俊海公司的授权，可以代表公司，韩永文有理由相信与其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系俊海公司的意思表示，智皓公司理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劳务合同》、劳务结算单、人工费申请、牟平外包工程量、（2014）牟民一初字第123号案民事判决书、相关卷宗材料、调查笔录、（2016）鲁民终107号民事裁定书和韩永文与智皓公司当庭陈述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智皓公司是否是支付劳务费的适格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的规定，韩永文作为个人，既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也无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其与俊海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应为无效。王洪强、朱力借用建筑企业的资质违法对外分包，其与韩永文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亦为无效。智皓公司认为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6）鲁民终107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的“俊海公司并非涉案工程施工人”这一事实，韩永文无权再向其主张涉案工程的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无论隋世忠是非法盗用还是借用俊海公司名义，总之中标烟台家泰房地产开发公司涉案山水沁园小区1号、2号、3号、4号、13号、14号楼施工工程的是俊海公司而非隋世忠个人，韩永文有理由相信与其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系俊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生效的（2014）牟民一初字12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智皓公司应当向韩永文支付涉案工程的劳务费，本案只是劳务费中的尾款，因此，韩永文向俊海公司主张本案的质保金并无不当。对于质保金的支付期限是否届满的问题。涉案工程虽均未经竣工验收，但目前确已交付业主使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在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情形下，以承包人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的焦点在于确定涉案工程转移占有时间并以此作为质保金付款时间的一个节点。对于13、14号楼，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0年12月1日，王洪强、朱力向韩永文出具了要求结算除质保金外的全部劳务费申请时间是2012年1月14日；3、4号楼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1年4月17日，提交人工费申请的时间是2012年1月5日。从上述时间节点可以看出，涉案3、4、13、14号楼劳务工程至迟在2012年1月就已经完工并转移占有。对于13、14号楼质保金的支付期限，不管是按照中顺烟台分公司与智皓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对质保金付款时间的约定在“余款作为质保金在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付清”，还是按照中顺烟台分公司与韩永文签订的劳务合同中约定的“余款于验收交工一年内付清”，2012年1月距今已有四年，质保金付款期限早已届满；对于3、4号楼质保金付款期限，韩永文与智皓公司双方在劳务中明确约定剩余5%劳务费作为质量保修金两年满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付清，智皓公司应在2014年2月之前支付3、4号楼的质量保证金。对于涉案的山水沁园小区3、4、13、14号楼的质保金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对于13、14号楼的质保金金额，从韩永文提交的2013年12月6日王洪强签字的《人工费申请》可以看出质保金数额应为1377880元×3%＝41336.40元；对于3、4号楼的质保金金额，从2012年1月5日关于3、4号楼《人工费申请》中可以看出：总人工费包括3、4号楼工程款2328840元+车库的工程款710240元＝2328840元+零工15367元（2755元+12612元）＝2227765元。3、4号楼的质保金数额为2328840元×5%＝116442元。一审法院在（2014）牟民一初字第123号判决书中认定智皓公司欠付工程款为138203元。从2012年1月5日的《人工费申请》，可以看出“合价”369859元已包括了零工款15367元，而2014年1月13日《牟平外包工程量表》中又重新加上了这部分零工款15367元，对于该部分重复计算的款项应当从质保金116442元中予以扣除，即3、4号楼剩余劳务费的数额应为116442元－15367元＝101075元。综上，智皓公司欠付韩永文劳务费数额应为41336.40元+101075元＝142411.40元。综上，韩永文要求智皓公司支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凿，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烟台智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韩永文支付劳务费142411.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6元减半收取1728元由智皓公司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智皓公司对一审判决的工程尾款的计算方法和数额本身无异议。智皓公司称客观事实是隋世忠是俊海公司十五分公司的负责人，智皓公司中标之后交由俊海公司十五分公司施工，但是该事实被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否定了，所以智皓公司现在按民事裁定书的理由主张涉案工程不是智皓公司施工的，但是客观上就是智皓公司施工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智皓公司应否支付韩永文工程尾款即质保金。本案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分析，智皓公司作为承包人中标烟台家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涉案山水沁园小区1号、2号、3号、4号、13号、14号楼施工工程，而韩永文作为实际施工人对3号、4号、13号、14号楼地下车库及土建工程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由王洪强、朱力及宋皓林出具人工费结算单及工程量结算单，俊海公司作为承包人已对韩永文施工的部分工程款、劳务费予以结算。涉案工程早已交付使用，且已生效的（2014）牟民一初字12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智皓公司应当向韩永文支付涉案工程的劳务费，本案只是劳务费中的尾款，质保金付款期限已届满，因此，韩永文向智皓公司主张本案的质保金并无不当。智皓公司认可客观事实是隋世忠是俊海公司十五分公司的负责人，智皓公司中标之后交由俊海公司十五分公司施工，但又以其起诉烟台家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纠纷案被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起诉来证明其与涉案工程没有关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智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6元，由上诉人烟台智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瑞芳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于 慧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