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91民初1689号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得利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吉华路宝龙花园吉祥阁16A，组织机构代码34958133-8。法定代表人：林程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敏，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昭，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嫲嫲屋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35821566-3。法定代表人：陈龙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啸天，广东民生康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陈龙生，男，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啸天，广东民生康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得利猫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嫲嫲屋科技（深圳）有限公司、陈龙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陈龙生于2016年10月10日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本案于2016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敏、霍昭，被告陈龙生以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啸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双方签订的《股份认购协议》;2.二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10万元；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上述各项共计100000元。事实和理由：1.原告与被告嫲嫲屋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嫲嫲屋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股份认购协议，后在2016年7月27日向被告陈龙生支付了首笔款项10万元，该款项由二被告出具了收款收据；2.原告发现被告嫲嫲屋公司是认缴制公司，注册资金没有到位。项目实际情况与被告陈龙生所述不符，且陈龙生隐瞒嫲嫲屋的真实情况，存在过错；3.认购协议签约主体是嫲嫲屋公司，该公司不是股权的所有人，没有处分的权利。2016年11月3日，原告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签订的《股份认购协议》无效，其他诉求不变。被告嫲嫲屋公司辩称：1.双方经过多次协商才签订《股份认购协议》，不存在隐瞒、欺骗的情况，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2.法律并未禁止认缴制的股权转让；3.被告陈龙生作为被告嫲嫲屋公司的唯一股东已经在协议上签字，即使《股份认购协议》签订主体存在不适当的情况，也不属于我国合同法可撤销合同的情形。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陈龙生答辩并提起反诉：1.《股份认购协议》不存在隐瞒、欺骗的情况，法律并未禁止认缴制的股权转让，也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2.原告未依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20万元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3.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被告陈龙生享有原告15%的股权，作为股权认购合作的条件之一。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并判令：1.原告支付剩余的20万元股权转让款；2.原告支付违约金3万元；3.原告将其15%的股权变更到被告陈龙生的名下；4.原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针对被告陈龙生的反诉，原告辩称：1.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要求合同继续履行的主体应当是被告嫲嫲屋公司；2.被告陈龙生收取转让款，负有返还款项的责任，并非合同相对人，其反诉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3.《股份认购协议》签约主体错误，应认定为无效。下列事实相关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2016年7月21日，原告与被告嫲嫲屋公司签订《股份认购协议》，被告陈龙生作为法人代表在协议上签字。2．签约时，被告嫲嫲屋公司是认缴制公司，注册资金未实际缴付，被告陈龙生是公司的唯一股东。3．协议约定：原告支付30万元购买被告嫲嫲屋公司15%的股权。原告未能如期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导致协议无法履行，须向被告嫲嫲屋公司支付认购总额10%的违约金。4．2016年7月27日，被告嫲嫲屋公司没有对公账号，原告向被告陈龙生支付首期转让款10万元，备注剩余20万元在2016年8月15日前汇入指定的账号，该款项由二被告出具收款收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项如下：原告法定代表人林程鑫、股东陈博敏与被告陈龙生是否达成出让原告15%股权作为股份认购补充对价的口头协议？二被告举示微信聊天记录，主张林程鑫、陈博敏答应出让原告15%股权作为双方合作的补充对价。原告质证称双方在前期沟通过程涉及这些内容，但原告并未同意进行股权置换，双方也未最终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该争议事项包括两项内容，出让原告15%股权（即被告陈龙生入股原告）、15%股权作为股份认购补充对价。原告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内容，但对微信聊天记录的谈话人员身份、谈话内容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谈话涉及原告入股被告嫲嫲屋公司，后被告陈龙生入股原告，未显示两者的对价关系；第二部分谈话涉及原告入股被告嫲嫲屋公司，后被告陈龙生入股原告。关于两者的对价关系，原告股东陈博敏提出异议，经被告陈龙生解释后，陈博敏表示需与原告其他股东商议。谈话三方对于出让原告15%股权并无异议，但是否作为本案股份认购的补充对价、是否存在其他对价以及出让主体等尚未明确。本院认定，原告法定代表人林程鑫、股东陈博敏与被告陈龙生形成出让原告15%股权的意向。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1日，原告与被告嫲嫲屋公司签订《股份认购协议》，被告陈龙生作为法人代表在协议上签字。签约时，被告嫲嫲屋公司系认缴制的一人公司，注册资金未实际缴付，被告陈龙生是公司的唯一股东。协议约定：原告支付30万元购买被告嫲嫲屋公司15%的股权。原告未能如期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导致协议无法履行，须向被告嫲嫲屋公司支付认购总额10%的违约金。2016年7月27日，因被告嫲嫲屋公司没有对公账号，原告向被告陈龙生支付首期转让款10万元，备注剩余20万元在2016年8月15日前汇入指定的账号，该款项由二被告出具收款收据。后原告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二被告亦未办理股权变更事宜。另查明：原告法定代表人林程鑫、股东陈博敏与被告陈龙生形成出让原告15%股权的意向。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股份认购协议的效力问题。从合同形式上看，股份认购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原告与被告嫲嫲屋公司。从合同内容上看，协议约定“将认购甲方（嫲嫲屋公司）股份所需的300000元（叁拾万元）人民币汇入甲方法人代表的账户……待甲方完善股份变更、开设对公账户后，再将有关资金转入新账户内”、“甲方须在30个工作日内，完备企业股份制管理章程、完具企业营业执照股份变更登记……确保乙方（原告）成为甲方的合法股东”。可见，协议履行的主体亦为原告与被告嫲嫲屋公司。从合同履行上看，原告支付1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收款收据显示“收款单位：嫲嫲屋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填票人：陈龙生”。可见，涉案股份认购合同关系的主体系原告与被告嫲嫲屋公司。二被告提出陈龙生作为唯一的股东在协议上签字，视为同意股权转让。本院认为：社会分工多样化使个人往往承载着多重社会角色，在某些事项上个人可能以单一的社会角色参与，而在某些事项上个人可能担当复合角色来进行。从法律的角度，特别是商事规范的视角，中立的第三方只能从外在行为形式来判定商事交易活动的内涵性质，而不宜轻易突破商事活动形式去揣测商事主体的动机原意。否则，不仅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而且有悖中立角色的定位。涉案股份认购协议中，陈龙生的签字是以法人代表的身份所为，与原告法人代表林程鑫的签字相对应，其性质为法人行为的经办说明（因为法人不可能自行盖章、签字），既不是对法人行为的确认，更不会产生额外独立的法律意思表示。“法人代表”与“股东”概念彼此不相统摄，如果法人代表的签字可以解释为股东的签字，那么法人代表林程鑫的签字同样可以解释为自然人林程鑫的签字，进而以自然人的身份向二被告主张合同权利。显然，此类解释不仅违背客观事实，而且缺乏法律依据，对商事交易的安全性与公平性不利。概言之，被告陈龙生的签字行为既不使其成为涉案股份认购的合同主体，也不是股东对股权转让行为的确认。本案中，被告嫲嫲屋公司并非嫲嫲屋公司的股东，不享有公司股权的所有权，也就不具有公司股权的处分权，其与原告签订的股份认购协议系无权处分合同，且未得到权利人的追认，现原告诉请确认涉案股份认购协议无效，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原告诉请二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陈龙生的反诉请求，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陈龙生诉请原告按照股份认购协议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承担违约金3万元缺乏合同依据。并且，被告陈龙生不是涉案股份认购的合同主体，并非协议权利义务的承载者，现反诉原告继续履行合同、承担违约责任，主体不适格，诉权基础缺失。再次，协议违约条款约定原告未能如期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导致协议无法履行，须支付认购总额（30万元）的10%违约金。从文义解释的角度，该条款应理解为根本违约的违约责任条款，而非迟延履行或者瑕疵履行的违约责任条款。根本违约的违约责任诉求不能与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诉求并举，换言之，反诉请求第一项与第二项存有明显冲突。故被告陈龙生诉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违约金，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查，原告法定代表人林程鑫、股东陈博敏与被告陈龙生形成出让原告15%股权的意向，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出让原告15%股权是涉案股份认购的补充对价，该事项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内。并且，出让原告15%股权是否存在其他对价，出让主体若为原告则主体不适，出让主体若为股东则主体不明确，被告陈龙生直接诉请变更原告股权，理据不足。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涉案《股份认购协议》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被告的反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深圳市得利猫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嫲嫲屋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签订的《股份认购协议》无效。二、被告嫲嫲屋科技（深圳）有限公司、陈龙生向原告深圳市得利猫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1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被告陈龙生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嫲嫲屋科技（深圳）有限公司、陈龙生负担，二被告迳付原告。反诉案件受理费2375元（被告陈龙生已预交），由被告陈龙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凯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孔才池书记员 翁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