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0308行初950号 原告深圳市鲜百汇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鹅公岭社区世纪工业区7栋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1113408J。 法定代表人涂先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严鹏，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梦丹，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龙岗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行政路8号，组织机构代码K3173326-1。 负责人曾志鸿，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曾文栋，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天涛，该局工作人员。 被告深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三路市民中心C区，组织机构代码00754382-5。 法定代表人许勤，市长。 委托代理人王程，该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原告深圳市鲜百汇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不服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龙岗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龙岗食药局）作出的深市质龙食药监（食）罚［2015］6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及深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深圳市政府）作出的深府复决[2016]5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于2016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予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严鹏，龙岗食药局委托代理人曾文栋、孙天涛，深圳市政府委托代理人王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岗食药局于2016年3月1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原告经营未经检验检疫肉类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对原告作出如下处罚：1.责令改正；2.没收未经检验检疫的单冻鱼柳合计178箱（10kg/箱）；3.没收违法所得1830元；4.罚款450000元。原告不服，于2016年3月28日向深圳市政府申请复议，深圳市政府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5月24日邮寄送达原告。 原告诉称，龙岗食药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及深圳市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均依法应予以撤销，理由为：一、龙岗食药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证据不足。龙岗食药局认定原告存在经营未经检验检疫肉类的违法行为，理由是原告在调查过程中仅提供了检验检疫证明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该复印件记载商品名称与涉案商品名称不一致。原告认为，首先，龙岗食药局的“推定”在事实上存在不确定性，即便无法提供检验检疫证明，也不能就此认定涉案商品没有经过检验检疫。从龙岗食药局在复议中提交的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对涉案商品出具的《检验报告》来看，涉案商品符合相关标准，这说明不能排除涉案商品经过检验检疫的可能性。其次，该“推定”在法律上也没有依据。现行法律规定没有规定此情况下可以直接认定涉案商品就属于未经检验检疫。根据“法无规定即禁止”的公法基本原则，如果要做法律推定，就必须获得法律法规许可，并据此认定事实和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二、深圳市政府的被诉复议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就原告是否存在“经营未经检验检疫肉类”的违规行为，龙岗食药局应提供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并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即使原告提供的检验检疫证明材料不能证明涉案货物已经检验检疫，也不能因此免除龙岗食药局的举证责任，更不能因此让原告承担无法提交检验检疫证明的不利后果。深圳市政府的被诉复议决定实质上将龙岗食药局应承担的举证责任转嫁到原告身上，明显不合理，更不合法。原告诉请法院判令：1.撤销龙岗食药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2.撤销深圳市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龙岗食药局辩称，在案件调查过程中，原告始终不能提供涉案商品经过检验检疫的证据、合法有效的购物凭证、供货方的资质证明文件等，只提供了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复印件，但该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一致，且该复印件上的商品名称为冻巴沙鱼片，与涉案商品单冻鱼柳不是同一货物。原告在听证过程中，提交了《边民互市贸易进（出）口商品申报单》十份，但该证据上载明的商品名称均与涉案商品名称不一致。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食品经营者有索票索证的法定义务，且在案件调查过程中均不能提交相关检验检疫证明，因此据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涉案商品未经检验检疫。综上，龙岗食药局认为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 深圳市政府辩称，其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7日，龙岗食药局工作人员，到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上李朗平吉大道友信食品城，深圳市友信崧锋实业有限公司冻库检查时发现，2A6库2号库经营有无合法来源的进口冻品。2015年4月2日，龙岗食药局对原告涉嫌违反《广东省反走私综合治理条例》的规定，予以立案。2015年4月3日，龙岗食药局将涉案食品送检验机关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合格。2015年4月9日，龙岗食药局工作人员对原告法定代表人涂先根制作询问笔录，涂先根确认：原告存放在深圳市友信崧锋实业有限公司的一批进口冻品，是其于2015年2月11日从广州一家公司买来的，购买时对方给了他《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以及海关出示的一份《说明函》，都是复印件，没有见过原件，没有其他进货单据，也没有对方联系方式，没办法联系上，拿不到《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原件。原告购进进口单冻鱼柳300箱，规格为10kg/箱，买进价格是150元/箱，货款共计45000元，每箱单冻鱼柳销售价格为165元/箱，获利1830元。同日，原告提交了《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复印件等材料。2015年12月2日，龙岗食药局作出（深市质龙食药监）（食）听告字［2015］620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送达原告，告知原告拟对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处罚内容。2015年12月18日，龙岗食药局举行了听证，原告提交了《边民互市贸易汽车进/出境申报单》《边民互市贸易进（出）口商品申报单》等证据。2016年1月18日，龙岗食药局制作了听证报告。2016年3月1日，龙岗食药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于当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于2016年3月28日向深圳市政府申请复议，深圳市政府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5月24日邮寄送达原告。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立案审批表、现场笔录、询问笔录、原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及法定代表人涂先根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及受托人身份证复印件、检验报告、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深市质龙食药监）（食）听告字［2015］620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听证笔录、听证报告、深市质龙食药监（食）罚［2015］6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执法主体公告以及开庭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龙岗食药局依法具有对辖区内食品经营活动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系经复议的案件，深圳市政府作为设立龙岗食药局的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本级地方人民政府，是法定的行政复议机关，有权对权限范围内的行政复议事项依法处理，是本案适格的共同被告。因原告对二被告的执法程序和法律适用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认定原告经营未经检验检疫肉类制品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 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六）未经动物卫生监督机构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肉类，或者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肉类制品；”第六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通关证明放行。”本案中，原告在龙岗食药局调查涉案肉类制品是否经过检验检疫时，并不能提交涉案肉类制品经过检验检疫的证据、合法有效的购销票据、供货方的资质证明文件等，只提供了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复印件，但该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一致，且该复印件上的肉类制品名称为冻巴沙鱼片，与涉案肉类制品即单冻鱼柳不是同一货物。原告在获悉龙岗食药局拟对其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后，在听证过程中提交了《边民互市贸易进（出）口商品申报单》等证据，但该证据上载明的肉类制品名称均与涉案肉类制品名称不一致。因此，龙岗食药局根据以上事实认定原告经营的涉案肉类制品未经检验检疫，并无不当。原告主张：“被告认定涉案肉类制品未经检验检疫应有充分的证据，而不能因为原告不能提供涉案肉类制品经过检验检疫的证据来进行推定”，本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三十九条关于“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的规定，原告不能提供涉案肉类制品的供货者许可证和食品合格证明文件，因涉案肉类制品为进口食品，视为原告经营的涉案肉类制品未经检验检疫。原告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八十五条第（六）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主管部门按照各自职责分工，没收违法所得、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和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五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许可证：……（六）经营未经动物卫生监督机构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肉类，或者生产经营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肉类制品；”因此，龙岗食药局根据该规定，对原告作出责令改正、没收未经检验检疫的单冻鱼柳合计178箱、没收违法所得1830元、罚款450000元，具有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04]96号）第三条规定：“根据行政审判中的普遍认识和做法，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施行以前，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施行以后，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但下列情形除外：（一）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规定的；（二）适用新法对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的；（三）按照具体行政行为的性质应当适用新法的实体规定的。”本案中，涉案违法行为于2015年4月2日由龙岗食药局立案调查，即违法行为发生于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自2015年10月1日起施行，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2015年版）]实施之前，且“新法”即食品安全法（2015年版）对涉案违法行为的处罚较“旧法”即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有更重而无不及、适用“新法”对保护原告合法权益并非更为有利，故被告适用“旧法”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其适用法律正确。但是，龙岗食药局在2016年3月1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当时，“旧法”已失效、“新法”已生效，被告适用“旧法”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应注明其所适用法律的版本但未予注明。因此，被诉处罚决定虽适用法律正确，但具有援引法律不严谨的情形，本院予以指正。 关于被诉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性问题。本案中，龙岗食药局依法对涉案违法行为予以立案并调查收集证据，在拟对原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书面告知原告拟对其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的权利，根据原告的申请举行了听证，并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后及时送达原告。深圳市政府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并在法定期限内向龙岗食药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后及时送达原告。原告对被诉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的程序亦无异议，本院确认被诉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综上，龙岗食药局作出的深市质龙食药监（食）罚［2015］6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深圳市政府作出的深府复决[2016]5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市鲜百汇食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深圳市鲜百汇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六份，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简  增  荣 人民陪审员 张  秀  格 人民陪审员 肖  宜  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林颂（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