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民申44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文荣。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州兴科高鸿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常武中路***号常州科教城创研港*号楼科技金融中心***室。负责人：王凯，该中心委派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俭，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恽俊豪，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黄文荣因与被申请人常州兴科高鸿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兴科投资中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商终字第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文荣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受送达人有诉讼代理人的，可以送交其代理人签收；受送达人已向人民法院指定代收人的，送交代收人签收。受送达人的同住成年家属，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负责收件的人，诉讼代理人或者代收人在送达回证上签收的日期为送达日期。具体到本案而言，黄文荣系公民，文书应交由黄文荣本人及其家属或其委托的代理人或指定签收人签收，方为有效送达。一审法院寄送的诉状、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等邮政快递签收单显示，收件人为傅松溪，黄文荣不认识傅松溪，也没有委托其签收法律文书，故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有误。2.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剥夺黄文荣管辖异议权。本案不应由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管辖，但由于一审法院未送达起诉状，导致黄文荣未能提出管辖异议。3.兴科投资中心提供的委托书超越委托权限。黄文荣与兴科投资中心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黄文荣已当面告知兴科投资中心的委托人吴志俭先生，其委托书超越委托权限，要求兴科投资中心五日内重新提交新的委托书，但兴科投资中心一直未提交新的委托书，导致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无法履行，该责任应由兴科投资中心承担。4.案涉1572000元的违约金约定无效，且约定过高。因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则违约金约定也无效，黄文荣不应支付违约金。即使股份转让协议有效，违约金约定数额明显过高，应予调减。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兴科投资中心向本院提交意见认为：1.本案一审法院两次向黄文荣进行送达，第二次寄送到百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重庆市的地址，黄文荣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应视为自然授权，且黄文荣一审判决后，提出上诉，也证明其收到了相关法律文书。2.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已明确约定协商不成可以向双方各自所在地管辖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有权审理本案，黄文荣一审期间也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其二审提出管辖异议，没有法律依据。3.吴志俭在签订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时，黄文荣对其授权没有异议，也未提出要求吴志俭重新提交委托书。4.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不存在过高的情形。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查明：百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性质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5390万元，法定代表人黄文荣，百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章程第三章股份中第二十条载明，公司现股份总数为15390万股，全部为人民币普通股，其中黄文荣股份数量为39473520股，股份占比25.65%，为发起人；常州兴科高鸿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股份数量为5616000股，股份占比3.65%，为股东。第二十七条载明，公司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2015年4月18日，兴科投资中心作为转让方（甲方），黄文荣为受让方（乙方），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百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登记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53900000元。现甲方决定将所持有的公司3.6491%的股份（认缴注册资本5616000元）按照本协议规定的条件转让给乙方。协议第一条转让标的、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约定：1.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百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3.6491%的股份以1572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出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购买该股份。2.乙方同意按下列方式将合同价款支付给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1）在本协议双方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10%作为定金；……乙方履行合同义务后,甲方以(1)中的定金冲抵乙方应付甲方的款项。如甲方未履行本协议，应当双倍返还（1）中的定金。乙方在本协议经双方签订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未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的10%的定金给甲方的，乙方需向甲方支付本协议约定支付的全部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作为补偿。协议签订后，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黄文荣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向兴科投资中心支付定金，兴科投资中心遂起诉至该院，要求黄文荣向兴科投资中心支付按合同价款的10%计算的违约金。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兴科投资中心明确股份转让协议仍继续履行，本案仅为兴科投资中心对违约金部分先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兴科投资中心、黄文荣均为百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百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性质为股份有限公司，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兴科投资中心、黄文荣于2015年4月1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协议内容符合百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章程及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兴科投资中心、黄文荣双方均应按股份转让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现黄文荣未能按约在协议签订的五个工作日内向兴科投资中心支付合同价款的10%作为定金，已构成违约，黄文荣应当向兴科投资中心支付按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兴科投资中心要求黄文荣支付违约金1572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黄文荣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黄文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向兴科投资中心支付违约金1572000元。黄文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根据案涉协议管辖条款，本案应移送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审理。二、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不合法。黄文荣系公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法律文书应交由黄文荣本人及其家属或其委托的代理人或指定签收人签收，方为有效送达。一审法院寄送的诉状、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等邮政快递签收单显示，收件人为傅松溪，黄文荣不认识傅松溪，也没有委托其签收法律文书，故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有误，影响了黄文荣管辖权异议的提出，答辩权的正常行使。三、兴科投资中心提供的委托书超越委托权限。黄文荣与兴科投资中心在广州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黄文荣当面告知兴科投资中心的委托人吴志俭先生，授权委托书超越了委托权限，要求兴科投资中心在5日内重新提供新的授权委托书并新旧交换后才交付定金。兴科投资中心没有提供新的授权委托书给黄文荣，导致黄文荣与兴科投资中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责任应由兴科投资中心自行承担，且仅仅10%定金没有交付，也不应承担与定金数额相同的违约金，应当按照兴科投资中心的实际损失予以调减约定违约金的金额。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移送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5月7日，一审法院通过编号为EY964218835CN的EMS向黄文荣送达本案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邮寄地址为遵义市汇川区上海路745号龙华小区，该邮件因收件人长期不在家被退回。2015年5月18日，一审法院通过编号为EY916104246CN的EMS向黄文荣送达本案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邮寄地址为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22号长江国际写字楼32楼百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该邮件在2015年5月20日由傅松溪代收。2015年7月17日，一审法院通过编号为EY085829881CN的EMS向黄文荣送达民事判决书、上诉须知，邮寄地址为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22号长江国际写字楼32楼百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该邮件在2015年7月20日由傅松溪代收。2015年7月31日，黄文荣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状。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首先，一审法院将本案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及民事判决书均邮寄至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22号长江国际写字楼32楼百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邮件均由傅松溪代收，且黄文荣在一审判决之后提出的上诉，即表明一审法院邮寄的材料黄文荣均已收到，黄文荣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后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无不当。其次，黄文荣收到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后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而在二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缺乏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黄文荣与兴科投资中心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兴科投资中心与黄文荣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黄文荣应当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向兴科投资中心支付合同价款的10%作为定金，同时约定，乙方未支付定金，需要支付全部合同价款的10%违约金作为补偿。因黄文荣未按约支付定金，已经构成违约，兴科投资中心起诉主张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黄文荣认为其未支付定金的原因在于兴科投资中心，缺乏相应的依据，二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该约定经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且并不过高，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黄文荣应当向兴科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1572000元。据此，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黄文荣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本案中，黄文荣系百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将本案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传票等应诉材料及一审民事判决书均邮寄至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22号长江国际写字楼32楼百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无不当，上述邮件虽系傅松溪签收，但结合黄文荣在一审判决后提出上诉的事实，应当认定黄文荣本人已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诉讼材料，故一审送达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黄文荣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无不当。二、黄文荣二审中提出的管辖异议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本案中，黄文荣在收到一审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后，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黄文荣二审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不予理涉正确。三、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有效。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黄文荣认为，兴科投资中心委托代理人吴志俭无权签订该协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案涉股份转让协议落款处亦加盖有兴科投资中心印章，故黄文荣认为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四、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不存在过高的情形。根据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黄文荣应当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向兴科投资中心支付合同价款的10%作为定金，同时约定，黄文荣未支付定金，需要支付全部合同价款的10%违约金作为补偿。因黄文荣未按约支付定金，构成违约，兴科投资中心起诉主张违约金，符合合同规定。黄文荣认为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整，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系双方协商达成，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标准，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黄文荣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协议所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故一、二审判决黄文荣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黄文荣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文荣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何 方审 判 员  史留芳代理审判员  林 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