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神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义市雄武乡沙地村。组织机构代码：57714154-5。法定代表人：肖文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刚，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卢冬生，女，1964年11月7日生，汉族，浙江省平阳县人，自由职业，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梅、吴洪益，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卢成明，男，1968年12月8日生，汉族，浙江省平阳县人，自由职业，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梅、吴洪益，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卢成尧，男，1965年10月31日生，汉族，浙江省平阳县人，自由职业，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梅、吴洪益，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杨志长，男，1965年4月4日生，汉族，浙江省平阳县人，自由职业，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梅、吴洪益，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文权，男，1968年3月1日生，汉族，湖北省当阳市人，住湖北省当阳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兴义大道火电厂办公楼内）。上诉人贵州神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峰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冬生、卢成明、卢成尧、杨志长及原审被告肖文权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卢冬生、卢成明、卢成尧、杨志长在原审诉称：2013年10月12日，作为煤矿实际合伙人的杨志长、卢成明与神峰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文权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原兴义市白龙岗煤矿的资产以220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神峰矿业公司。同时，约定有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应承担月息3%的违约责任、转让所需税费由神峰矿业公司承担等内容。2013年11月13日，在配合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时，作为煤矿工商登记合伙人的卢冬生、李德明为配合对方达到少交税款的目的签订了价款为200万元、合同标的为原兴义市白龙岗煤矿采矿权的《采矿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签订目的违法系无效合同。现我方已按《协议书》约定履行完合同义务，而神峰矿业公司方仅支付1510万元煤矿转让款，尚欠余款690万构成违约。煤矿转让时，李德明虽系转让煤矿的工商登记合伙人但已退伙，实际合伙人为卢冬生、卢成明、卢成尧、杨志长四人，神峰矿业公司应按《协议书》约定向我方支付尚欠转让款及违约金。为此，请求：1、判决神峰矿业公司、肖文权连带支付煤矿转让款690万元（原主张为790万元，庭审中自愿减少为690万元），从2014年5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以790万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日起以690万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诉讼费由神峰矿业公司、肖文权承担。神峰矿业公司在原审中答辩并反诉：《协议书》虽然约定转让价款为2200万元，但该合同未加盖合伙企业公章，仅有合伙人杨志长与卢成明的签字系无权处分。同时，该《协议书》涉及采矿权转让但未经过贵州省国土资源厅的批准，应为无效合同。而《采矿权转让合同》系肖文权在了解受让该煤矿只能用于关闭，对煤矿价值作出重新评估后，在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时与煤矿工商登记合伙人卢冬生、李德明重新协商一致后签订，且经过省国土厅的批准，应真实有效。按此合同约定煤矿转让款应为200万元。对方应返还多支付转让款1310万元及承担多收取转让款的违约责任20万元。为此，请求：1、确认《协议书》无效；2、由杨志长、卢成明共同退还多支付的款项1310万元（1510万元-200万元）；3、由卢冬生向反诉人承担违约损失20万元（200万元×10%）；4、由杨志长、卢成明、卢成尧、卢冬生承担本诉与反诉的全部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2日，神峰矿业公司（甲方）的法定代表人肖文权与卢成明、杨志长（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乙方将兴义市白龙岗煤矿的有形资产（包括井上、井下所有财产、清单附后，土地文件和已交地质灾害保证金、押金等）、无形资产（包括煤矿所有证件、图纸、资料、省能源局开采设计批复文件等）全部转让给甲方，总价2200万元；2、付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2日乙方付现金800万元，余款待乙方在省工商局和省国土资源厅办理全部过户手续后付700万元，余款待国土厅签字后十天内付清700万元整；3、协议前的经济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协议后由甲方负责；4、甲方第一次付款后，乙方应将煤矿所有证件、图纸、资料、协议、公章、采煤价款通知书、收据、财产全部交给甲方；5、违约责任约定为，如甲方在协议期内未付清余款的，甲方应承担违约金，按月息三分利息付给乙方；6、转让所需要的一切税费由甲方负责。此外，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3年11月13日，肖文权与煤矿工商登记合伙人卢冬生、李德明到贵州省国土厅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当天，卢冬生和李德明代表兴义市白龙岗煤矿（甲方），与肖文权代表神峰矿业公司（乙方）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于2013年11月13日将兴义市白龙岗煤矿采矿权以整体出售方式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200万元。转让后甲方不再占该矿权的股份，乙方占该矿权股份的100%。第六条约定乙方同意按照于2013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甲方200万元的方式向甲方支付采矿权转让款。同时，关于违约责任，协议双方在第十条约定，“（一）甲方违反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应当按照合同价格的10%金额向乙方一次性支付损失赔偿金。（二）乙方违反本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应当按照合同价格的10%金额向甲方一次性支付损失赔偿金”。该合同经贵州省矿权储备交易局签章见证后报省国土资源厅审批转让，后通过审批，2014年2月26日兴义市白龙岗煤矿的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变更登记为神峰矿业公司。现该煤矿已关闭。关于转让款的支付情况。在2013年10月12日即《协议书》签订当日，肖文权向杨志长支付煤矿转让款500万元。2013年10月14日，肖文权向杨志长支付煤矿转让款300万元。后肖文权分多次陆续支付转让款710万元，其中610万元是在《采矿权转让合同》签订当日至原告起诉前支付，最后一笔已付款项100万元系在本案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12月23日支付，现已支付转让款共计1510万元。另，关于兴义市白龙岗煤矿的成立及合伙人情况。2003年9月12日，李明德作为投资人出资成立个人独资企业兴义市白龙岗煤矿，并于2004年5月14日办理得采矿许可证。2004年12月29日，卢冬生增资450万元入伙将兴义市白龙岗煤矿变更为合伙企业，合伙人卢冬生享有60%合伙份额，李德明享有40%合伙份额，执行合伙事务人为卢冬生。2005年1月17日，李德明作出退伙声明将其40%的合伙份额转让给卢冬生，并在退伙声明明确“以后白龙岗煤矿的所有权全部归属卢冬生，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合伙人变更登记，仍然沿用原登记。2010年1月24日，卢冬生、卢成明（卢冬生、卢成尧、杨志长均认可卢冬生享有的合伙份额系卢冬生与卢成明共有）与卢成尧、杨志长（乙方）签订《协议书》，将卢冬生享有兴义市白龙岗煤矿85%的合伙份额作价1700万元转让给卢成尧与杨志长，但也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协议书》及《采矿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以及转让款如何认定；二、神峰矿业公司是否欠付转让款及数额、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及数额认定；三、肖文权是否应承担转让款及违约金的支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对《协议书》及《采矿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以及转让款如何认定。（一）关于以上两个合同的效力问题。神峰矿业公司主张《协议书》涉及无权处分且未经过批准应无效。第一，该合同是否涉及无权处分以及相应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四）项的规定，处分合伙企业的不动产及财产权利的处分主体为全体合伙人。而《协议书》签订时，作为合伙企业的原兴义市白龙岗煤矿的实际合伙人为卢冬生、卢成明、卢成尧、杨志长，工商登记合伙人为卢冬生和李德明。该合同签字人为卢成明与杨志长无全体实际合伙人的签字，系无权处分。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方不得以出卖人无权处分主张买卖合同无效，但无权处分影响合同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本案中《协议书》的签订虽构成无权处分但不因此影响合同效力。同时，协议签订后，其他实际合伙人卢成尧认可收到1510万的转让款并起诉主张剩余转让款，工商登记合伙人卢冬生（××）和已经退伙但仍然工商登记挂名的李德明亦配合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明示对无权处分行为进行追认，《协议书》标的物所有权在得到追认的情况下转移，且煤矿已经被神峰矿业公司实际取得不能逆转；第二，该合同是否经过批准及相应效力。因《协议书》标的物包含煤矿采矿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及《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采矿权经批准才可转让且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故《协议书》在签订后关于采矿权的转让部分并未生效。但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与前《协议书》标的物中的采矿权部分同一，《采矿权转让合同》系对《协议书》的补充和完善。因《采矿权转让合同》已经得到审批部门的依法批准，故《协议书》亦因此满足采矿权转让需经批准的特殊生效要件合法有效，同时《采矿权转让合同》亦有效。神峰矿业公司反诉主张《协议书》无效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煤矿转让款是原告主张的2200万元还是被告主张的200万元。经查，神峰矿业公司已支付的煤矿转让款1510万元中610万元是在《采矿权转让合同》签订当天至原告起诉前支付，可见《采矿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双方对转让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仍为2200万。故神峰矿业公司反诉提出200万元系协议双方在《采矿权转让合同》中重新协商达成约定的主张不成立。同时，结合最后一笔已付款100万元是在审理过程中支付的情况，可见直至本案审理中，合同双方对煤矿转让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为2200万元。综上，神峰矿业公司并未多付转让款。其要求返还多收取的1310万元和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神峰矿业公司是否欠付转让款、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及数额认定。经查，神峰矿业公司已支付1510万元，尚欠690万元。关于违约责任，按照《协议书》中关于未按约定付款应按月息三分承担违约金，及最后付款期限为省国土资源厅签字批准转让时十天内的约定。本案转让采矿权于2014年2月26日变更登记至神峰矿业公司名下。此时，批准转让行为结束转让方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应以此后延10天即2014年3月8日作为最后付款时间。神峰矿业公司应从2014年3月9日起承担未付款的违约责任。同时，因神峰矿业公司已支付的最后一笔转让款100万是2015年12月23日支付，故原告请求在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以当时欠付的79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日起以690万为基数，并自行调减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未超出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但原告诉讼请求中对2015年11月1日的违约金计算基数表述不清，予以纠正明确为2015年11月1日以790万为计算基数。关于争议焦点三，肖文权是否应承担转让款及违约金的支付责任。肖文权作为神峰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公司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而且，合同签订后煤矿的财产转移至神峰矿业公司而非肖文权名下，神峰矿业公司才是煤矿的实际受让主体，故肖文权不应承担转让款及违约金的支付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一、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协议书》有效，由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神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卢冬生、卢成明、卢成尧、杨志长支付转让款69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790万元转让款为基数从2014年5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11月1日，以690万元转让款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日起计算违约金至该款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卢冬生、卢成明、卢成尧、杨志长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神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626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800元，共计137064元，由贵州神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神峰矿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卢冬生、卢成明、卢成尧、杨志长要求上诉人支付转让款690万元及其违约利息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改判支持上诉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共同返还多付的转让款1310万元及其承担违约金20万元的反诉请求；四、改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一、一审认定“《协议书》与《采矿权转让合同》转让标的物中的采矿权部分同一，后合同是对前合同的补充和完善”之内容，与事实不符，系错误的：第一，前合同与后合同关于转让标的物采矿权是完全同一的，而不是部分同一；第二，后合同是对前合同的变更和修改，而不是补充和完善。2013年10月12日，杨志长、卢成明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转让兴义市白龙岗煤矿的采矿权及其相关的财产权益时声称二人就是该煤矿负责人并有权处分该煤矿、且该煤矿能够进行正常的开采经营。但时隔一个月后的2013年11月13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肖文权到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办理该煤矿采矿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时，与被上诉人卢冬生、李德明见面后，才真正得知拟转让的兴义市白龙岗煤矿执行事务的合伙人是卢冬生,采矿许可证登记的采矿权人是李德明（这并非是签订前合同的杨志长、卢成明），并且，二人向上诉人言明该转让煤矿不能正常生产经营，原因是该煤矿地质构造复杂、资源不可靠、一直未开采出煤并自动放弃建设多年的煤洞，只能用于煤矿兼并重组的关停指标。由此，双方协商一致后达成的转让价款是200万元，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并就兴义市白龙岗煤矿转让的相关事宜另行进行了约定。二、2200万元的价款非真实意思表示，《采矿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支付了610万元是迫不得已。第一，非真实意思，双方才产生纠纷拒付余款；第二，610万元支付的背景是在被上诉人杨志长、卢成明多次派人到上诉人煤矿闹事围攻妨碍生产经营的情况下不得已才支付的。这一事实可从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表述的相关内容间接得知。当地公安派出所也对双方发生的纠纷出过警。第三，即使上诉人当初付款时是自愿的，那么，其事后乃至诉讼时才知道前合同无效没有法律约束力拒绝履行，也为法律所允许的。而且，这也正是无效合同或者可撤销合同应有的法律后果。卢东生、卢成明、卢成尧、杨志长答辩称：一、《采矿权转让合同》并非对《协议书》的变更和修改，双方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对于合同双方既未变更原来约定条款，也不构成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其效力仅仅及于登记备案。《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表示，200万元的合同价款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备案合同价格比实际约定的低，但主管部门给予登记的事实表明，主管部门并不实际对双方约定价格进行审核。从上诉人对答辩人履行的煤矿转让款金额来看，其中有710万元转让款是在《采矿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后支付的，亦可证明上诉人在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之后，仍然是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金额来支付煤矿转让款的。二、白龙岗煤矿的实际持有人为杨志长、卢成尧、卢冬生的事实系上诉人明知的，上诉人以其不知道实际执行合伙事务人为卢冬生为由，称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时遇到李德明与卢冬生之后与其重新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系新的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整个白龙岗煤矿股权变更的过程中，李德明作为采矿权许可证上登记的采矿权人一直没有变更过，且该登记是主管部门对外公开公示的。一方面，答辩人已经将以上情况实际告知过肖文权，另一方面，肖文权系专业从事煤矿生产经营管理的人员，不但对当地的煤矿的实际情况是十分清楚，也能够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到工商部门查询白龙岗煤矿的登记情况。上诉人作为煤矿集团公司，是有能力也有义务对其购买的煤矿情况进行基础审查的。上诉人购买该煤矿就是用于企业关停指标使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协议书》的效力；2、《协议书》及《采矿权转让合同》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哪份协议。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协议书》载明：“乙方将兴义市白龙岗煤矿的有形资产（包括井上、井下所有财产、清单附后，土地文件和已交地质灾害保证金、押金等）、无形资产（包括煤矿所有证件、图纸、资料、省能源局开采设计批复文件等）全部转让给甲方，总价2200万元”，由上述内容可以确定，《协议书》的标的物包含但不限于白龙岗煤矿的采矿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的规定，在白龙岗煤矿采矿权转让未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之前，《协议书》关于采矿权转让的部分成立未生效，其余部分因无需审批则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在双方签订转让白龙岗煤矿采矿权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并将该合同报经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后，《协议书》中关于采矿权转让的部分也生效。至此，《协议书》全部合法有效。故对神峰矿业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协议书》及《采矿权转让合同》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哪份协议的问题。第一：《协议书》的标的为白龙岗煤矿，其中包含了《采矿权转让合同》标的白龙岗煤矿采矿权。且国土资源厅审核的是采矿权转让的行为，并非审核转让价款，煤矿转让的交易价格由交易双方自行协商确定。因此，双方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的行为应属于履行《协议书》的行为，并非双方之间就白龙岗煤矿的转让达成了新的协议，故应以《协议书》来约束双方的权利义务。神峰矿业公司主张以后面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全面取代了之前的协议书，应以后一份合同为准的主张缺乏依据。第二：《采矿权转让合同》签订后，神峰矿业公司仍继续履行《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610万元的转让款，远远超过《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的200万元的转让款，双方进入诉讼程序后，神峰矿业公司再主张200万元方为真实的约定价款明显有悖常理。而且，上诉人神峰矿业公司主张支付610万元系迫不得已，但并未提供受胁迫的相应证据。第三：《协议书》的签约人虽然不是全体合伙人，但事后其余合伙人并未表示异议并共同向神峰矿业公司主张权利。且神峰矿业公司作为商事主体，理应对矿业权流转中标的物的现实情况尽必要的注意义务，其在取得白龙岗煤矿的采矿权并作为兼并重组的关闭指标使用后，再以不了解白龙岗煤矿的真实情况为由提出约定的2200万元的转让款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有违诚实信用，故对神峰矿业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协议书》及《采矿权转让合同》均系为采矿权转让而签订的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协议履行相应义务。神峰矿业公司在依照协议取得煤矿的采矿权并作为煤矿兼并重组的关闭指标使用后，不依约定支付全部价款，已经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判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判决神峰矿业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69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神峰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神峰矿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64元，由神峰矿业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朝国代理审判员  杨 锐代理审判员  李道鸿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何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