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04民初1431号原告：唐兴平，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涛，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学敏，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超和，男，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严防，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兴平与被告张超和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梁芳瑜独任审判，于2016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兴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涛、肖学敏，被告张超和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兴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涛、肖学敏，被告张超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严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兴平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居间费用8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8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事实与理由：2012年8月，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原告就阳江长安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的经营权对外发包事宜向被告提供相关信息，引荐被告与长安公司洽谈，最终成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完成上述事项，被告支付原告80万元的居间费（支付方式：两年内按季度比例付清）。经原告引荐，2012年9月1日，被告与长安公司签订《矿山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签订后，长安公司将矿山及相关资产设施交予被告承包经营。被告未依约向原告支付居间费用，在原告多次催讨下，被告于2013年2月2日与原告签订书面《居间合同》，承诺一定会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但至今未兑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被告张超和辩称，原告主张的80万元居间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未促成合同成立，故其无权要求被告支付报酬。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由此可见，居间人取得报酬必须具备两个要件：第一，所介绍的合同必须成立，即促成合同成立；第二，合同的成立与居间人的介绍有因果关系。只有两者同时具备，委托人才负有支付报酬的义务。所谓促成合同成立，是指合同合法、有效的成立，如果所促成的合同属无效或可撤销的合同，不能视为促成合同成立，居间人不能请求支付报酬。本案中，原告介绍订立的合同《矿山承包经营合同》被阳西县人民法院判决为无效，故不能视为原告已促成合同成立，依法原告无权请求被告支付居间报酬。二、原告提供的发包方信息不够真实可靠，相关证照手续不够齐备，发包方强行中止被告的经营权导致被告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居间合同约定原告提供的信息必须真实可靠，如信息有瑕疵或不真实，造成被告缔约损失的，原告应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中，被告与长案公司约定：被告每年可开采石料数量为132立方米，租金800万元／年，但进场后，被告发现《采矿许可证》约定的开采量仅有30万立方米，具有明显欺诈行为。由于双方在开采量上存在巨大分岐，被告才会诉至法院要求发包方对产量、租金进行调整、变更，希望合同条款不要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相冲突。而发包方不仅拒绝调整条款，还故意不按规定将合同上报阳西县国土资源部门备案，不让合同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广东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采矿权人出租采矿权应当与承租人签订书面合同，并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报原颁发采矿许可证的地矿主管部门审批，原颁发采矿证的地矿主管部门应在三十日内作出批复，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作为居间人的原告，事前不了解或刻意隐瞒发包方的真实信息，事后也不发挥调解作用，任由事态恶化，对被告的损失负有责任。另外，居间合同第三点约定，原告保证被告的承包经营权合法使用，包括相关证照后续齐备，否则造成被告损失的，原告应承担赔偿责任。《矿山承包经营合同》明确发包方未具备依法经营所需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及《爆破许可证》，尽管合同约定由发包人出钱给被告去办理，但这个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发包的石场未具备向外发包的条件，发包方沿江有开采石料的资质和能力。原告的行为是极不负责的，造成被告损失，（2013）阳西法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为矿山投入7，928，995.97元。三、根据居间合同约定，原告也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居间报酬。居间合同第三条第二点约定：“甲方与发包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后，乙方保证甲方的承包经营权合法使用，包括相关证照手续齐备，否则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发包方、乙方或本项目相关联第三方的原因，导致甲方承包经营权中止或承包期内合同被解除的，乙方应向甲方退还已收的居间费，并承担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然而，被告与发包方阳江长安石料公司签订《矿山承包经营合同》后，《矿山承包经营合同》被法院确认为无效，被告并未获得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原告不但不能得到居间报酬，反而应承担赔偿被告损失的责任。至于法院判决《矿山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的原因之一是被告以个人名义承包矿山，违反法律规定，这并不是被告的过错。首先，《矿山承包经营合同》的性质应是采矿权租赁合同而非采矿权转让合同，法律并不禁止公民个人作为租赁主体与采矿权人签订采矿权租赁合同；其次，关于《矿山承包经营合同》的性质问题，被告已依法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案正在审理中，仍未作出二审判决；再次，就算《矿山承包经营合同》的性质是采矿权转让合同，且被告作为个人不具备受让人资格，这也是阳江长安石料公司（即居间合同所标的“发包方”）不及时将《矿山承包经营合同》报国土资源局审批所致。因此，如果原告想以《矿山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的原因是被告无采矿权受让资格而主张居间报酬，违反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也是违背客观事实的，不应得到支持。四、被告保留追究原告违约责任的权利。原告没有尽到勤勉尽责的居间义务，其行为构成严重违约，给被告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理应向被告赔偿。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居间合同；2.（2013）阳西法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书；3.（2013）阳西法民初字第98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矿山承包经营合同；2.（2013）阳西法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书；3.（2013）阳西法民初字第986号民事判决书；4.采矿许可证；5.长安公司营业热照副本；6.审计报告。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原告就长安公司（发包方）的经营权对外发包事宜向被告提供相关信息，引荐被告与长安公司洽谈，并最终促成被告与长安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2012年9月1日，被告张超和与长安公司签订《矿山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长安公司将公司的经营权发包给原告，并明确该经营权系该公司经工商登记核准范围内的采矿权、销售权、人事管理权；承包期限为五年（2012年9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承包期间，被告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矿山承包费按年度平均支付，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不收取承包费，从2013年2月1日起每一年底应支付承包费800万元；被告严格按照长安公司矿山开采设计方案组织开采，每月允许产量为10万立方米，实际产量不得超过允许开采量的10%，超过此标准，超产部分按6元／立方米计算超产矿山承包费；矿山资源储量：以国土部门或双方协商选定的中介机构通过实地测量未开采的矿山资源储量，计算确认；本承包合同生效之日起，长安公司保证《营业执照》、《采矿权许可证》真实有效，依法经营所需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及《爆破许可证》由被告在五个月免租期内办理，有关费用由长安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被告张超和与长安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至同年10月10日分期完成了位于广东省阳西县儒洞镇黄竹塘矿区建筑岩矿矿场的移交。上述《矿山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被告及案外人开始履行合同。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2月2日补签书面的《居间合同》，约定：居间成功是指被告与长案公司签订书面的《矿山经营合同》；如居间成功，被告向原告支付居间费80万元，分二年支付；居间费用与被告工程工资、盈利亏损无关，如因被告原因在承包经营期内转包或停工的，不影响居间费的支付；原告向被告提供的相关信息必须真实可靠，并承包包括但不限于的谨慎、诚实和告知义务，如原告提供的信息有瑕疵或不真实，原告应赔偿被告因此造成的损失；被告与长安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后，原告保证被告的承包经营权合法使用，包括相关证照手续齐备，否则造成被告损失的，原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长安公司、原告或本项目相关联第三方的原因，导致被告承包经营权中止或承包期内合同被解除的，原告应向被告退还已收的居间费，并承担被告因此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因被告至今未付居间费用，原告遂诉至本院。另查明，2013年，被告张超因与长安公司因承包费问题产生纠纷而诉至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案号为：（2013）阳西法民初字第907号。2016年2月5日，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阳西法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超和与长安公司以承包经营的形式订立承包经营合同，从其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张超和占有、管理、使用涉案矿区的全部资产，独占采矿权，自主经营、自主销售，并独自承担生产经营的风险与责任，长安公司除了能对承包人的生产过程进行必要的监督、检查外，不能再实施其他行政管理，长安公司作为发包人在向承包人张超和收取一定的承包费用之后，将矿场的生产经营权利交给承包人，自己只保有采矿权的虚名，采矿权的主体实质上已发生转移，因此，张超和与长安公司签订的《矿山承包经营合同》名为承包经营，实际上是采矿权的变相转让；根据《矿场资源法》第六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采矿权的转让只适用于特定的几种情形，即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况，而涉案的采矿权转让并不存在以上情形，且受让采矿权的主体张超和不具备受让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张超和与长安公司签订的《矿山承包经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并判决长案公司赔偿张超和经济损失396万余元。上述判决并未生效，尚在二审审理阶段。庭审过程中，被告主张因其与案外人长安公司签订的《矿山承包经营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居间人必须促成合同合法有效地成立才能主张报酬，而原告促成的目标合同无效，原告无权主张居间报酬。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并主张居间合同与目标合同相互独立，且目标合同的内容均由被告及案外人双方协商的，与原告无关，无效的后果不应由原告承担，合同成立与合同有效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原告已促成合同成立，有权主张居间报酬。2016年8月17日，本院向原告释明，因《矿山承包经营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主张居间费用及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并询问原告是否要求变更诉讼请求，原告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坚持主张居间合同所约定的居间报酬80万元及利息。以上事实有居间合同、矿山承包经营合同、（2013）阳西法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书、（2013）阳西法民初字第986号民事判决书等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该法条规定的“促成合同成立”是指促成合法、有效的合同成立，如果促成的合同属无效或可撤销合同，不能视为促成合同成立。原告唐兴平虽从事了居间活动，促成了被告张超和与案外人长安公司签订《矿山承包经营合同》，但张超和与长安公司签订的《矿山承包经营合同》名为承包经营，实际上是采矿权的变相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采矿权的转让只适用于特定的几种情形，即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况，而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采矿权转让并不存在以上情形，且受让采矿权的主体张超和不具备受让人资格，张超和与长安公司签订的《矿山承包经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原告唐兴平的居间行为不能视为其已促成被告与第三人的合同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告未促成被告与案外人长安公司的合同有效、合法成立，原告不得要求支付居间报酬，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居间合同的约定向其支付居间报酬80万元及相应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告虽不能主张居间报酬，但可主张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因原告经本院释明后，仍不变更诉讼请求，未主张从事居间活动的必要费用，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本案对原告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不予处理，原告可另循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唐兴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982元，由原告唐兴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芳瑜人民陪审员  张水金人民陪审员  袁 浩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王 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