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55233号原告(反诉被告)：美珂安(上海)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何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翟，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舒博拉尼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DavidShaunDavage，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娱寅，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美珂安(上海)净化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舒博拉尼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6年8月23日，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故本院依法将本诉案件与反诉案件进行合并审理，于2016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翟、被告(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娱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美珂安(上海)净化科技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2月28日，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一套开放式限制通道的屏障系统(oRABS，以下简称标的物)。合同第1.1条约定，标的物中与进出料推送装置(CPP)对接的风机过滤单元(FFU)在英国生产，其他所有部件在中国生产和组装。合同第3.4、3.5条约定了剩余的20%款项的支付时间。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交付标的物，被告予以签收，但始终未交付剩余的20%款项。原告多次交涉，但被告以标的物无法证明原产地为由拒绝付款。原告后来了解到，被告把标的物以全进口为名高价出售给案外人常州方圆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方圆公司发觉标的物并非全进口后以合同诈骗向公安部门报案，公安部门还向原告员工做了询问笔录。原告认为，《销售合同》明确约定标的物只有FFU是在英国生产的，被告以整个系统均应由英国生产为由拒付货款，有悖合同约定。故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剩余20%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5,37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被告上海舒博拉尼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不同意原告的诉请。一、被告已按《销售合同》第3.2、3.3条履行，支付了80%的货款。但原告不能提供工厂验收(FAT)报告，也没有完成客户现场验收(SAT)报告，根据合同第3.4、3.5条的约定，剩余20%货款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原告负有交付产地证明资料的合同从义务，其未交付，被告有权拒绝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且原告未向被告交付原产地证明，还导致被告向方圆公司支付了赔偿款。反诉原告上海舒博拉尼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2月28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反诉被告以1,526,850元的价格向反诉原告出售一套主要核心部件为FFU、原产地为英国的标的物。合同约定，FFU在英国生产，标的物的设计、文件系统、质量管控调试和客户现场验收由英国总公司执行，反诉被告负有交付标的物相关技术资料、所有测试报告及相关文件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依约支付了80%的货款。此后，反诉被告在明知反诉原告将向方圆公司转售标的物的情况下，无视反诉原告的催促，拒绝提交FFU的产地证明文件和其他相关文件，导致方圆公司也对FFU是否英国生产提出异议。在反诉原告与方圆公司涉讼之初，反诉被告已经预见到反诉原告可能承担赔付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反诉被告应当承担反诉原告对方圆公司的赔偿款。且在反诉原告与方圆公司处理纠纷的过程中，反诉原告就同类型标的物向其他生产商询价，确认符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总价仅为789,847元，远低于反诉被告的售价。故反诉原告认为应减少标的物合同价至789,847元。故其来院起诉，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返还货款431,633元；2、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2,659,400元；3、反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反诉被告美珂安(上海)净化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反诉诉请。一、第1项反诉诉请金额是以第三方报价与反诉原告已经支付的货款的差额，但产品的出厂地不同报价也不同，报价单不具有可比性，不应在本案中采纳。反诉原告没有理由以一份未被承诺的报价为依据要求调低其与反诉被告的合同价款。二、反诉原告还没支付20%的尾款构成违约，反诉被告不应返还货款。三、反诉被告在《销售合同》项下义务均已完成，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苏商终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书第5页查明标的物已于2014年7月18日交付，第6页查明标的物已由反诉原告员工应亦丰签署FAT，第9页认定FFU是从英国生产。按照合同第3.3条的约定，FAT交付后反诉原告才付的50%的货款；SAT确实没有做，但过错在反诉原告，因反诉原告与方圆公司约定在外国验收，且反诉原告在与方圆公司的诉讼中放弃了标的物取回权，客观上导致反诉被告无法完成SAT。而标的物的参数标准也是在SAT完成后才能提供相应认证。反诉被告已向反诉原告提供过报关单和产地证明复印件，且均已出示过原件，但没有交接证据，在反诉原告与方圆公司一案中反诉被告又向公安部门提供过。至于提供资质文件是商业惯例，反诉原告在未对反诉被告资质审查的情况下不可能与反诉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四、反诉原、被告对第2项反诉诉请内容没有明确约定，反诉被告也不清楚反诉原告与方圆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反诉原告与方圆公司的合同签订日期早于本案《销售合同》，反诉原告是在明知反诉被告交付的标的物中只有FFU为英国产的情况下还承诺方圆公司标的物整体为英国产。(2015)苏商终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反诉原告的违约原因，该纠纷中的产地是指标的物整体的产地，而非仅是FFU的产地，各方对FFU的产地是没有异议的。反诉原告对方圆公司构成违约，其不应把向方圆公司赔偿的损失强加给反诉被告。为证明其本诉诉请，原告美珂安(上海)净化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销售合同》复印件，原告所持的有双方盖章的合同原件在英国总部，该证据证明原、被告达成了买卖关系，原告已经完成了第3.3条约定的义务，被告未按第3.4、3.5条支付货款；证据2、工程现场确认单两页(有原件)，证明原告已经至项目地址进行了现场施工和安装，被告代表应亦丰签字确认，业主方也予以确认；证据3、原告于2014年10月15日发给被告的告知函，证明原告催促被告支付剩余20%货款；证据4、被告于2014年12月15日发给原告的函，证明被告认为原告没有提供标的物的产地有效证明，被告的客户拒绝接受货物，被告以此作为理由不支付原告货款；证据5、被告委托律师于2014年8月25日发给原告的律师函，原告于2014年8月底收到，证明该律师函所声称的内容与原合同约定不一致。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面无双方的盖章，《销售合同》应以被告提供的为准；证据2不能证明设备已经接入、安装及调试，其上载明的联络人应亦丰是被告员工，但经被告核实，该员工称自己不记得是否曾在确认单上面签名，业主方的签名被告不认可其有该名姓胡的工作人员；被告没有收到过证据3，且告知函内容与实际情况也不符；对证据4、5的真实性和内容认可，被告当时就要求原告提供FFU的产地资料证明，但原告至今也未提供。为证明其本诉辩称，被告上海舒博拉尼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销售合同》及附件，证明原告负有交付设备相关产地证明、技术资料等文件的义务；证据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苏商终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中的“标的物3”即本案标的物，“风机过滤器”即FFU，FFU是“标的物3”的核心组件，该证据证明原告持续拖延交付设备相关文件，被告已履行该判决书，向方圆公司赔偿了2,659,400元；证据3、上海比德包装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德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出具的《开放式主动层流保护系统配套SRK自动进料报价单》，证明国内生产的相同设备售价仅为789,847元。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其附件第20页有应亦丰本人签名，该签名与原告证据2中的签名一致；原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确定被告是否履行了判决义务，原告确认判决书第3页中的“标的物3”即本案标的物，并指出判决书中恰对己方有利之处如下：(1)第3页、第4页查明被告和方圆公司约定的产品标准是全部英国原装进口并约定赴英国、德国现场验收，而这两点与原、被告之间的《销售合同》不一致，该差异导致原告无法满足被告向原告要求的产地条件；(2)第2页被告曾自认标的物“应视为调试验收合格”，证明原告已到项目地址完成安装；(3)第5页第2段查明“标的物3”已于2014年7月18日交付；(4)第6页第8行查明“标的物3”已由被告员工应亦丰签署了FAT；(5)第6页倒数第6行第4点查明原告实际上已将FFU报关的相关产地资料交付给了被告；(6)第9页第8行认定“标的物3”中“仅有2套空气过滤器从英国生产”这一点与本案《销售合同》第1.1条一致；(7)第18页第2段查明被告放弃了向方圆公司主张返还“标的物3”的权利，导致原告丧失了从方圆公司取得SAT的可能性；(8)第15页第2段表明方圆公司也认可“标的物3”的核心部件为进口；(9)第14页第6行表明被告上诉时明知FFU在英国生产的；(10)第19页最后一段载明的“标的物3”不符合合同约定系指被告向方圆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二者的约定，而非指原告提供的标的物不符约定。原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报价单有效期仅为30天，且该价格是昆山出厂价，产品的出厂地不同报价也不同，故报价单不具有可比性，该证据不应在本案中适用。为证明其反诉诉请，反诉原告上海舒博拉尼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销售合同》及附件，证明反诉被告负有交付设备相关产地证明、技术资料等文件的义务；合同第1.2、1.3、4.3、5.2、6.3条约定了产地，第6.1、6.3条约定反诉被告应提供技术资料；证据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苏商终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与本诉举证相同，并指出该判决书第6页记载的部分仅是法院的形式审查，货物报关单是反诉被告员工周锐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反诉被告从未向反诉原告提供过货物报关单，如果反诉被告持有就应在本案中提供；证据3、比德公司出具的《开放式主动层流保护系统配套SRK自动进料报价单》及授权书，证明符合本案《销售合同》的设备售价仅为789,847元，且比德公司具有对同类型产品的生产商康斐尔过滤设备的经销权；该报价单载明的产地为昆山，不构成和反诉被告生产产地的实质性区别，报价期限为正常的商业条件。经质证，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虽然证据3属实，但本案不应采纳，如果反诉原告认为该报价单的价格和条件可以接受，其完全可以选择比德公司而非与原告做交易。反诉被告美珂安(上海)净化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交反诉证据。经审查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另，被告庭后于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供了工商银行付款凭证，证明其已履行了(2015)苏商终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义务，原告认可由本院审查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确认该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否则无需举证证明。因此，因原、被告均未能提供足以推翻(2015)苏商终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书的相反证据，对该判决书中确认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原、被告陈述的事实中与该判决书不符之处，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各自的主张，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中予以评判。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6日，被告与案外人方圆公司签订了《机械设备购销合同(11-103)》(以下简称《购销合同》)，约定方圆公司向被告购买一套总价款为1,980万元的冷冻干燥干粉针剂的制药设备。该设备由四部分组成，其中的第三部分即“标的物3”为开放式主动层流保护系统一套，合同对其的约定为“规格型号OA-RABS1200，产地英国，单价300万元”。2013年2月28日，原、被告签订了编号为CC026的《销售合同》。合同第1.1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标的物，其中与进出料推送装置(CPP)对接的风机过滤单元(FFU)在英国生产，其他所有部件在中国生产和组装。第1.2条约定，标的物的设计、文件系统、质量管控调试和客户现场验收(SAT)由英国总公司执行，同时提供相关的所有测试报告及相关文件，设备的生产和客户现场安装由原告执行。第2.1条约定，产品总价为1,526,850元(含税)；第3.2条约定，合同总价的30%为定金，于合同签订起7日内支付；第3.3条约定，合同总价的50%应于中国工厂现场FAT报告签收7天内支付，原告收到该款后的5天内安排发货。第3.4条约定，合同总价的15%，应于中国常州现场SAT报告签署后7天内支付；第3.5条约定，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中国常州现场SAT报告签署后12个月内付清。第4.4条约定，交货地点为被告指定(上海或常州，原告只负责一次运输)。第5.2条约定，标的物安装、调试和验证完成后，原告将提供所有测试报告和相关文件，被告及被告客户验收合格后，共同签署SAT文件，工程正式交付。第6.4条约定，原告对本合同产品的质保期自设备到达客户现场(常州)后的12个月。经验收，原告所交货物不符合合同规定需返修的，原告应负责返修并承担相应的费用；质保期内，原告免除维修费用。合同第7章约定，合同有关争议通过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之后，方圆公司与被告因《购销合同》的履行产生纠纷，方圆公司起诉被告要求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案，其出具的(2014)常商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方圆公司已合计支付《购销合同》项下货款17,836,000元，被告于2014年7月18日将“标的物3”发至方圆公司安装现场交货。方圆公司怀疑其非英国进口，向常州市新北公安分局报案。新北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对本案原、被告进行了调查询问。被告技术副总应亦丰在笔录中称“标的物3”是原告供应的；原告向新北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披露了其与被告的《销售合同》内容；原告销售经理周锐在笔录中陈述了“标的物3”的生产、组装、价格情况，称核心部件FFU是从英国美柯安总公司进口的，其余都是采用国产部件并在国内组装，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对此已注明；该系统应属于国产，与整机进口的价格差异很大，后者可能至少贵一倍以上。新北公安分局经侦大队调查过程中取得2014年2月8日载明收货人为原告的进口报关单一份、委托报关代理书一份，报关单载明的货物为产地为英国的空气过滤器2套。方圆公司于2014年8月7日重新向案外人购买了价格为1,120万元的国产冻干粉针剂制药设备，并拆除了被告向其交付的设备。(2014)常商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标的物3”中仅有2套空气过滤器从英国生产，“标的物3”除此之外的其余所有部件均是原告生产与组装，《购销合同》约定“标的物3”应为全部英国原装进口，被告交付的“标的物3”显然并非全部原装进口，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方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判决被告自行取回设备，返还方圆公司货款17,836,000元及利息并赔偿拆除损失150万元；方圆公司支付被告逾期违约金607,500元。该案判决后，被告及方圆公司均上诉。被告在上诉理由中称，“标的物3”的核心部件为风机过滤单元，其仅是辅助部件未在英国生产，属轻微瑕疵。二审中被告确认，如法院认定其违约，则放弃取回设备的权利。方圆公司二审中辩称，被告交付的“标的物3”仅是所谓的核心部分从国外进口，附注框架及玻璃从国内厂商购买，对合同目的已产生实质影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出具(2015)苏商终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审查明事实，认可原审关于《购销合同》项下“标的物3”应为全部英国原装进口的观点，但认为方圆公司不能仅以“标的物3”不符约定解除合同并退换全部设备，遂撤销原判，改判被告返还方圆公司货款2,453,400元及利息并赔偿损失206,000元；方圆公司向被告支付货款1,694,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无须返还“标的物3”。被告履行了该判决。现原告起诉被告支付《销售合同》项下剩余20%货款，被告则反诉原告要求返还之前交付的80%货款并承担其对方圆公司已赔偿的判决金额。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2015)苏商终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标的物3”即本案标的物；“标的物3”中的空气过滤器即本案FFU。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鉴于双方对于被告已支付80%的货款这一事实无异议，则应重点考察原告的合同履行情况。本案本诉及反诉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原告交付的标的物是否符合《销售合同》的约定？二、原告是否应减少价款、赔偿被告在其与方圆公司的买卖合同项下遭受的损失？三、如肯定第一问、否定第二问，则被告应向原告的支付的范围和金额为何？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首先，就同一标的物，被告和方圆公司、原告和被告，先后、分别签订了《购销合同》及《销售合同》，且两份合同对标的物的约定是不同的：前者约定标的物整机原装进口；后者约定标的物中仅有FFU在英国生产，其他部件在中国生产和组装。又鉴于《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将标的物直接交付给方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出卖人依照买受人的指示向第三人交付标的物，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与买受人和第三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不一致的，标的物检验标准应以前者为准；如果出卖人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亦应向买受人而非第三人承担责任。(2015)苏商终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标的物中的FFU是从英国生产，除此之外的其余所有部件均是由原告在国内生产组装。据此，本院认定，标的物符合《销售合同》第1.1条的标准。其次，被告辩称原告未履行交付产地证明的从义务，构成违约，亦导致被告对方圆公司违约。但是，一、公安部门在调查方圆公司与被告一案中，已取得原告的进口报关单等材料，可佐证原告已向被告交付的说法。且从合同目的说，出卖人交付产地证明资料该项从义务，是为了证明产品产地和质量，便于买受人检验，既(2015)苏商终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标的物的产地，该确认已具备充分的证明力和公信力，足以达到产地证明的效力。二、退一步说，即使原告未向被告交付上述材料，亦不会对被告产生不利影响。因为被告与原告订立《销售合同》的目的并非自用，而在于履行其与方圆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购销合同》与《销售合同》对标的物的约定差异从缔约之初及根本上就决定了被告对方圆公司违约是必然的结果，无论原告是否交付FFU的产地证明，都不影响这一结果。三、在方圆公司与被告的诉讼中，双方争议的是除FFU外的其他部件的产地问题，方圆公司和被告对于FFU是英国生产进口这一点在一、二审中均无异议。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交付的标的物符合《销售合同》的约定。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在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买受人可以选择主张出卖人承担减少价款这一违约责任，在价款已支付的情况下，可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的价款。但本案中，如本院之前所阐述的，原告交付的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故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适用的前提不存在。原告无权主张减少合同价款。其次，基于合同相对性，被告与方圆公司、被告与原告各自在《销售合同》、《购销合同》项下对自己的缔约人承担权利义务。被告将其在《购销合同》项下的履约情况、合同责任与原告在《销售合同》项下的履约情况、合同责任混为一谈，缺乏法律依据，其在此观点上构筑的关于损害赔偿的因果关系亦不存在，故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其对方圆公司的赔偿款，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三项争议焦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货款的合同依据为《销售合同》第3.4、3.5条，被告辩称原告未完成工厂验收(FAT)和客户现场验收(SAT)，故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5)苏商终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标的物已交付至方圆公司，被告也已按照《销售合同》第3.3条的约定支付了与FAT环节相对应的50%货款，故可认定原告已完成FAT环节。该部分价款其实亦不在原告的诉请范围之内。其次，原、被告均认可SAT环节确实未完成。但根据《销售合同》第5.2条，SAT需要被告客户即方圆公司验收合格才能完成。而被告对同一标的物与原告缔约在后，与方圆公司缔约在前，两份合同对标的物的检验标准存在重大差异，且后者约定的标的物价格为前者的近两倍。显然，被告对二者间的检验差异和巨大利润差额是明知的，被告该商业意图及其驱动的行为导致标的物必然不可能按《销售合同》的标准得到检验并度过质保期间，该结果完全是由被告的过错导致的，原告对此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因此，可视为《销售合同》第3.4、3.5条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其对应的剩余20%货款，即305,37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舒博拉尼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美珂安(上海)净化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05,37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上海舒博拉尼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880元，减半收取计2,940元，由被告上海舒博拉尼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674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原告上海舒博拉尼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炜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出卖人依照买受人的指示向第三人交付标的物，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与买受人和第三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为标的物的检验标准。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