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9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康华，男，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伟，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利勃海尔机械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东二路28号厂房一层G1部位。法定代表人：ANDREASBOEHM，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莲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华因与被上诉人利勃海尔机械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勃海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19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利勃海尔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改判支持康华原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挖掘机在2015年7月出现质量问题后，利勃海尔公司进行了修复，但是该公司对于2015年8月出现的回转泵问题以工时超过质保期为由拒绝修理，康华有相关的电子邮件可以证明上述事实。由于利勃海尔公司没有履行质保义务导致康华产生多项损失，康华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而不需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利勃海尔公司辩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证明故障存在。利勃海尔公司在2015年7月对涉案挖掘机进行日常维护，不存在维修的问题，且如果按照康华提供的电子邮件看，7月份修理后，康华也没有如期付款，已属违约在先。涉案挖掘机始终处于康华的控制下，作为销售方的利勃海尔公司需要查看故障是否属于质保范围、是否属于制造设计缺陷，而不能仅凭函件证明。康华放任挖掘机进入停机状态，并移交他人修理导致机器无法复原，产生的后果应当自己承担。利勃海尔公司不同意康华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利勃海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康华支付货款1,867,215.29元；2、康华支付违约金（以128,888.02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20日起；以128,258.44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20日起；以127,628.87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20日起；以126,999.30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20日起；以126,369.73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20日起；以125,740.16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20日起；以1,103,330.77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20日起；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确认在康华清偿对利勃海尔公司所负债务前，本案所涉机械设备（设备编号：R964C/34760）的所有权归利勃海尔公司所有；4、康华承担律师费79,016元；5、康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康华提出反诉，要求判令：1、利勃海尔公司赔偿康华回转泵修理费82,768元；2、利勃海尔公司赔偿康华挖掘机租金收入损失958,325元（2015年8月16日至2015年12月10日，按每月250,000元计算）；3、利勃海尔公司赔偿康华经济损失550,000元；4、利勃海尔公司赔偿康华律师费5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利勃海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9日，利勃海尔公司与康华签订《设备销售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利勃海尔公司与康华及案外人福建省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署了一份关于设备型号为R964C反铲液压挖掘机停机问题协商解决的协议，利勃海尔公司与康华根据该协议规定，就设备型号为R964C反铲液压挖掘机的再销售达成一致；合同标的为利勃海尔二手R964C反铲液压挖掘机（序列号34760）一台，价格为2,257,656.77元（含分期利息6.33%）；康华分18期付款，付款日期为2015年4月至2016年9月每月19日前，每期付款本金均为119,444.44元，第1期至第18期的利息分别为11,332.29元、10,702.72元、10,073.15元、9,443.58元、8,814元、8,184.43元、7,554.86元、6,925.29元、6,295.72元、5,666.15元、5,036.57元、4,407元、3,777.43元、3,147.86元、2,518.29元、1,888.72元、1,259.14元、629.57元；如康华未能按照每期付款计划向利勃海尔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每延迟一天，康华须按未付款项的0.05%向利勃海尔公司支付违约金；（第五条质量保证条款）该台设备的发动机和液压大泵部分，利勃海尔公司同意延长质保期，具体为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工作时间）1200小时或6个月，以先到者为准；在康华付清本合同全部价款前，该设备的所有权归利勃海尔公司所有，康华延期付款超过一期的，利勃海尔公司有权不经事先通知康华而直接通过安装在该设备上的GPS控制系统或其他装置将该设备锁定，并有权随时收回及处置该设备；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应当在另一方指定的期限内改正违约行为，并就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合同所称损失，包括并不限于直接损失、可得利益损失、调查费用、鉴定费、进行相关诉讼及聘请律师的费用……2015年9月1日，利勃海尔公司向康华发函，表示仅收到康华的三期分期款项计390,441.48元，康华的逾期期数为两期（七、八月份）计257,146.46元，利勃海尔公司要求康华在收到函件之日起3日内付清逾期款项，并严格按照合同支付后续分期款项。2015年9月29日，利勃海尔公司委托律师发函给康华，内容涉及：利勃海尔公司将机械设备交付康华使用后，康华反映设备存在履带裂缝、回转泵故障等问题，利勃海尔公司调查后发现设备已因康华超额使用而导致质量保证期届满，且设备产生故障系正常损耗所致，不属于质量保证范围，利勃海尔公司及时以书面函告形式对康华的要求进行答复，并承诺可以折扣优惠价格向康华提供部件更换服务，但康华并未接受；康华未清偿的到期货款（第四、五、六期）金额计384,775.33元，利勃海尔公司多次催讨，但康华未按要求履行付款义务，利勃海尔公司要求康华立即支付到期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等。利勃海尔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79,016元。原审另查明：2015年3月19日，利勃海尔公司与康华及案外人XX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利勃海尔公司与XX公司于2012年9月12日签订《意向书》一份，利勃海尔公司授权XX公司作为利勃海尔公司的经销商，XX公司与利勃海尔公司于2014年3月6日签订《销售合同》，XX公司向利勃海尔公司购买型号为R964C反铲液压挖掘机设备，合同价格为4,065,326元，利勃海尔公司已经向XX公司履行供货义务，XX公司除支付813,065元外，余款未付；XX公司于2014年3月6日将该挖掘机卖给康华，合同价款为4,300,000元，康华已支付1,150,000元，尚欠3,150,000元未付；利勃海尔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对设备实施了停机；三方经协商后，达成协议，即利勃海尔公司仍享有设备所有权，利勃海尔公司从XX公司处收回设备，并将设备按XX公司和康华约定的4,300,000元价格直接出售给康华，由康华直接向利勃海尔公司支付设备尾款；三方确认，就停机事宜，康华可得的损失补偿为1,000,000元，可在应付利勃海尔公司的货款余额中预先扣除，余款2,150,000元由康华在协议签订后18个月内分期支付……原审审理中，康华陈述：康华的反诉请求是基于利勃海尔公司提供的挖掘机液压泵在2015年8月中旬出现质量问题，而利勃海尔公司拒绝履行质保责任所产生。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利勃海尔公司与康华之间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双方均应恪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利勃海尔公司提供给康华的挖掘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利勃海尔公司是否应按照质量保证条款履行免费保修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康华反诉主张利勃海尔公司提供的挖掘机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康华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根据《设备销售合同》的约定，涉案挖掘机为二手设备，利勃海尔公司仅就发动机和液压大泵部分的质保期进行延长，延长的具体时间为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1200工作小时或6个月（即2015年9月18日），以先到者为准。现利勃海尔公司与康华对质保期届满时间及质量问题存在争议，按康华所述，该挖掘机由康华租赁给了案外人使用，因挖掘机在使用过程中产生故障有多种因素构成，在利勃海尔公司否认内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康华单方将挖掘机送交案外人进行修理，导致故障是内在质量问题，还是使用、操作不当等因素引起，现已无法予以确认，且涉案挖掘机由康华控制，康华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障发生在质保期内，故康华的反诉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均不予支持。关于利勃海尔公司的本诉诉请。利勃海尔公司与康华在《设备销售合同》中约定康华分18期付款，及每期应付具体金额，康华从第4期（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为2015年7月19日）开始即未再付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康华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即“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截止到利勃海尔公司起诉之日（2016年2月），康华未支付的到期货款已经达到全部货款的五分之一，故利勃海尔公司有权要求康华支付全部货款。康华应付款总额为2,257,656.77元，康华已付款金额为390,441.48元，故对利勃海尔公司的诉讼请求1即要求康华支付剩余货款1,867,215.29元予以支持。利勃海尔公司是在2016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时主张剩余货款提前到期，而康华系于2016年3月14日收到利勃海尔公司提交的诉状等材料，故利勃海尔公司主张剩余货款在2015年12月19日全部到期，不予采纳，剩余货款到期时间点应定为2016年3月14日，剩余提前到期货款金额为853,739.09元。利勃海尔公司主张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综合考虑本案的合同履行情况、康华的过错程度、利勃海尔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利勃海尔公司主张提前到期的货款中已经包括分期利息等因素，对违约金予以调整，酌定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利勃海尔公司主张在康华清偿对利勃海尔公司所负债务前，保留货物所有权，符合《设备销售合同》的约定，应予支持。利勃海尔公司要求康华支付律师费79,016元，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且金额未超过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故亦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康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勃海尔机械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货款1,867,215.29元；二、康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利勃海尔机械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28,888.02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20日起；以128,258.44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20日起；以127,628.87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20日起；以126,999.30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20日起；以126,369.73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20日起；以125,740.16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20日起；以125,110.59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20日起；以124,481.01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20日起；以853,739.09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15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在康华履行完毕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义务之前，《设备销售合同》项下设备（R964C反铲液压挖掘机1台，序列号34760）的所有权归利勃海尔机械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所有；四、康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勃海尔机械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律师费79,016元；五、驳回康华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730元，减半收取计11,365元，由康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785元，由康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康华主张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利勃海尔公司则不予认可，从在案证据看，康华关于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并不充分。同时，康华在未经权威部门鉴定或者利勃海尔公司有明确认定的情况下已将挖掘机交案外人修理，直接导致康华所称的质量问题是否存在、是何原因产生等情况无从确认，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康华承担。利勃海尔公司根据合同向康华交付涉案挖掘机后，该挖掘机始终在康华掌控之中，康华更有条件知晓挖掘机的工时数据等，但康华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称的故障发生在质保期内，故康华以挖掘机在2015年8月出现质量问题且利勃海尔公司未履行质保责任为由向利勃海尔公司主张各项损失，依据不充分。康华自2015年7月份即不再向利勃海尔公司付款，显属违约，故利勃海尔公司主张剩余货款和违约金等，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关于本案的认定理由充分、详尽，本院均予认同。综上所述，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22.50元，由上诉人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 珏代理审判员  潘静波审 判 员  潘春霞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黄 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