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6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会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再贵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少波，重庆中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军，重庆中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能香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少波，重庆中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军，重庆中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会、刘子家因与被上诉人杨再贵、蒋能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4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会、刘子家，被上诉人杨再贵、蒋能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会、刘子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夏会、刘子家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再贵、蒋能香承担。事实与理由：受害人杨云动与夏会、刘子家是合伙关系，不是非法用工关系；且杨云动系该KTV的管理人员，该KTV的所有酒水小吃均由杨云动负责签字，食品进货也由杨云动亲自负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杨再贵、蒋能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再贵、蒋能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夏会、刘子家连带支付杨再贵、蒋能香一次性赔偿金623900元（31195元×20倍）、丧葬补助311950元（31195元×10倍）。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友爱KTV位于天陈路××号，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办理营业执照。2016年3月13日21时20分许，蒋星、李广喝酒后因付账问题与友爱KTV服务员发生纠纷，友爱KTV服务员杨云动拦住两人要其结账，蒋星持刀将杨云动捅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3月14日夏会在天星桥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自认友爱KTV是其和刘子家两人在经营，服务员有杨云动、龚涛、毕某和匡勇。同日友爱KTV的员工张小霞在天星桥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友爱KTV有两个老板，一个叫刘子家，一个叫夏会，杨云动是服务生，杨云动在KTV的名字是杨云志。2016年3月15日刘子家在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刑侦支队作的询问笔录中，自认友爱KTV是其和夏会合伙经营，杨云动是KTV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接待工作。2016年3月21日杨再贵、蒋能香就非法用工赔偿问题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6年3月29日决定不予受理。杨再贵、蒋能香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杨再贵、蒋能香系杨云动的父母，杨云动未婚，杨云动还有个名字是杨志。一审审理中，杨再贵、蒋能香明确只要求按照非法用工死亡待遇主张赔偿，不需要比较工亡待遇和非法用工死亡待遇的高低问题。杨再贵、蒋能香还举示了张宝丹、龚源2016年3月14日在天星桥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二人在询问中均陈述友爱KTV的老板是夏会和刘子家，杨云动是服务员。夏会、刘子家对询问笔录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张宝丹、龚源不是友爱KTV的员工，不能达到杨再贵、蒋能香的证明目的。夏会、刘子家还举示了有“杨志”签字的食品进货清单、夏会、刘子家自称由杨云动书写的工资表、付昕曜出具的收条及情况说明，夏会、刘子家称友爱KTV之前由付昕曜经营，后转租给夏会、刘子家和杨云动合伙经营，租金都是杨云动交给付昕曜，杨再贵、蒋能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食品进货清单只能证明进货的事实，所谓的工资表上没有杨云动的签字，均不能证明杨云动是合伙人，付昕曜也不能证明夏会、刘子家与杨云动是否合伙关系，杨云动交付租金也不能证明其是合伙人。夏会、刘子家还申请了证人毕某、陈某出庭作证，毕某陈述其是杨总招聘的，但不知道杨总的名字，也不知道杨总以及夏会、刘子家与友爱KTV的关系，陈某陈述其是由杨志招聘并发放工资，KTV应该是杨志在经营，夏会、刘子家应该有股份，杨再贵、蒋能香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证言对KTV的经营者及有几个工作人员的陈述相互矛盾，且证人证言都是证人自己的认为。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规定，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是指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前款所列单位必须向死亡职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本案中，杨云动是在友爱KTV上班期间，因结账问题被客人蒋星持刀捅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此，杨云动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属于工伤。由于友爱KTV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办理营业执照，因此杨云动属于非法用工的工亡人员，友爱KTV的经营者应当向杨云动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对于友爱KTV的经营者问题。夏会和刘子家在杨云动被故意伤害后向公安机关报了警，并在公安机关事发后第一时间进行的分别询问中自认友爱KTV的经营者就是夏会和刘子家，杨云动是友爱KTV的工作人员，同时夏会和刘子家均认可的友爱KTV的工作人员张小霞也在公安机关事发后的询问中指认友爱KTV的经营者只有夏会和刘子家，杨云动只是服务生。因此，在夏会和刘子家已经在公安机关自认，且另有友爱KTV的员工陈述佐证的情况下，足以认定友爱KTV的经营者就是夏会和刘子家。现夏会和刘子家在本案诉讼中欲推翻其之前在公安机关的讯问中作出的对自己不利的陈述，而辩称杨云动是与夏会和刘子家合伙经营友爱KTV的经营者，夏会和刘子家就应当就其变更后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夏会和刘子家举示的自称工资表的本子上没有杨云动的任何签字或记录，无法证明是杨云动书写或者与杨云动相关；食品进货清单上虽有杨云动的签字，但是只能证明杨云动有从事过食品进货的工作；付昕曜作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不足以采信，而付昕曜出具的收条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杨云动有向付昕曜支付房租的事实；证人毕某和陈某虽然均陈述是杨云动招聘及发放工资，但是毕某并不清楚杨云动是否友爱KTV的合伙经营者，陈某只是个人推测杨云动是友爱KTV的经营者。因此，夏会和刘子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形成证据链以证明杨云动也是友爱KTV的经营者，即使杨云动存在招聘、发放工资、进货物、交房租的行为，上述行为既可能是经营者的行为，也可能是经营者安排给普通工作人员的行为，不足以证明杨云动就是经营者，而最能证明合伙经营关系且按常理合伙经营也需要签订的合伙协议或者类似的协议、文件，夏会和刘子家却不能提供。因此，夏会和刘子家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之前在公安机关所作的对自己不利的自认，对夏会和刘子家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友爱KTV的经营者是夏会和刘子家。因杨云动是在夏会和刘子家无营业执照经营的友爱KTV工亡，故夏会和刘子家需要向杨云动的近亲属进行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配偶、子女、父母是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杨再贵、蒋能香系杨云动的父母且杨云动未婚，因此夏会和刘子家应当向杨再贵、蒋能香进行赔偿。《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六条规定，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造成死亡的，按照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支付一次性赔偿金，并按照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10倍一次性支付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因此，夏会和刘子家应当支付杨再贵、蒋能香一次性赔偿金623900元（31195元×20倍）、丧葬补助311950元（31195元×10倍），合计935850元。虽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非法用工的一次性赔偿标准不得低于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但是本案中杨再贵、蒋能香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然明确表示只要求按照非法用工死亡待遇主张赔偿，而不需要比较工亡待遇和非法用工死亡待遇的高低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视为是杨再贵、蒋能香对自己的权利所作的处分。综上，夏会和刘子家应当按照非法用工造成死亡的标准支付杨再贵、蒋能香一次性赔偿金623900元、丧葬补助311950元。由于友爱KTV是夏会和刘子家共同经营，对杨再贵、蒋能香要求夏会和刘子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夏会、刘子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连带支付杨再贵、蒋能香一次性赔偿金623900元、丧葬补助311950元，共计9358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主要在于：夏会、刘子家与杨云动是否合伙经营友爱KTV。如一审判决所述，杨云动被故意伤害后，夏会、刘子家以及友爱KTV工作人员张小霞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能够证实KTV的经营者为夏会和刘子家，杨云动为服务员。现夏会和刘子家在审理中辩称杨云动与其二人合伙经营友爱KTV，但其举示的工资表、食品进货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杨云动系友爱KTV的经营者之一，即使杨云动工作中可能存在招聘、发放工资、进货物、交房租等管理行为，也不能据此推论杨云动系经营者。因此，夏会和刘子家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公安机关在案发后第一时间对相关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定友爱KTV的经营者是夏会和刘子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夏会、刘子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夏会、刘子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毅审判员 刘润荔审判员 赵文建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