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5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祥麟不锈钢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朱吾良，厂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吾良，男，汉族，1952年7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国祝，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顺燕鑫轧辊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邹乐涛。委托代理人黄世刚，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唯，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祥麟不锈钢制品厂（以下简称祥麟厂）、朱吾良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顺燕鑫轧辊加工厂（以下简称顺燕鑫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祥麟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加工费443320元予顺燕鑫厂；二、祥麟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443320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予顺燕鑫厂；三、驳回顺燕鑫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祥麟厂的反诉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其相应的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3974.9元，反诉受理费6292.3元，均由祥麟厂负担。上诉人祥麟厂、朱吾良上诉提出：一、本诉部分：原审认定祥麟厂拖欠顺燕鑫厂加工费443320元错误。(一)顺燕鑫厂已确认应减少加工费72000元。1.顺燕鑫厂提供的10份送货单其中有7份在备注栏内对加工费结算的金额进行了修改，送货单号码分别为0002014，0003134，0003142，0003144，0003145，0003252，0003255，应减少的加工费金额合计72000元。2.7张送货单备注栏内均注明了实际结算的加工费金额，均有“xx元”字样，从号码为0003393的送货单也不难看出，备注栏的内容“合计6条”是用来进一步说明和解释送货单内容的。从送货单的完整性、整体性来解释，备注栏内容也无疑是送货单的补充和说明。3.送货单备注栏的内容及其他手写内容，均系顺燕鑫厂投资经营者邹乐涛的笔迹，具有完整性。送货单有多联，如果直接在送货单上修改必然同时要修改几个联次，要不然无法保持一致性。再者，由于邹乐涛来结算时，祥麟厂持有的联次不在身边，故无法同时修改，在双方达成一致后，仅仅修改顺燕鑫厂持有的第三联。4.加工费减少的金额即送货单备注栏标明的金额有规律可循，即镶套加工费每条减少4800元，15条次合计减少为72000元。5.顺燕鑫厂并未否认备注栏内注明的金额为加工费，只认为，若祥麟厂一次性付清加工费，双方附条件的一个降价合意。该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双方既然附了条件，邹乐涛理所当然会将条件写到备注栏内，因为该条件只会给顺燕鑫厂带来利益，而不会增加负担。6.在本诉中，由于顺燕鑫厂是原告，是权利主张方，毫无疑问负有举证义务。其提供的送货单中金额栏与备注栏内的内容相矛盾，在其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及解释时，表明证据有瑕疵，应认定祥麟厂的主张成立。7.顺燕鑫厂还在送货单上添加轧辊编号的内容，即使在复印件上，其添加的内容也与原来的内容泾渭分明。由于轧辊的编号均是顺燕鑫厂自编的，顺燕鑫厂添加内容显然在为应付祥麟厂的反诉做伪造证据的准备。(二)另有5条轧辊(详见2015年11月l0日记录清单及2014年11月25日0008590号调拨单，编号分别是0K1721，0K1732，CF211—1—4，CF111-1-4，CF62012—7-11，其中由550×6004条，660×7501条)经顺燕鑫厂加工后仍不能使用，一直存放在祥麟厂处，顺燕鑫厂拒绝做进一步的整改，加工费4×2万元+32000元＝112000元，应从总加工费中予以扣减。(三)送货单(编号0001971)载明的堆焊费l4500元顺燕鑫厂已明确不收取，无疑应扣减。(四)另有6条轧辊在顺燕鑫厂加工一直未送回祥麟厂处，不仅不应结算加工费5×2万元+32000元=132000元，顺燕鑫厂还应连同其它私自卖掉的轧辊一并赔偿祥麟厂(详见2015年11月10日记录清单抬头及2015年12月2日编号为0008591的调拨单，轧辊编号分别为0K1818，0K1253，0K1283，0K1666，0K2184，OKl314。二、反诉部分：(一)截止至2014年12月6日，祥麟厂有l2条轧辊存放在顺燕鑫厂加工的事实已经该厂书面确认，不容质疑。(二)顺燕鑫厂主张，2014年l2月6日的加工统计单是说明该时间之前加工的轧辊信息，明显不能成立，意在逃避返还轧辊的法定义务。1.如果12条轧辊是在2014年12月6日前加工完毕且己返还祥麟厂，作为顺燕鑫厂来说，根本没必要来出具一份所谓的加工统计单。2.从加工统计单载明的内容，可以反映以下事实：该加工统计单是专门向祥麟厂出具的，确认祥麟厂的轧辊在顺燕鑫厂处加工，轧辊共计12条，要求核对。(三)对是否已经返还加工统计单所载明的l2条轧辊的问题上，顺燕鑫厂的陈述前后矛盾。在一审答辩状中，顺燕鑫认为已全部交付，但在代理词中，其自认有6条为断辊，仍存放在顺燕鑫厂，另有6条作为废品已以1000元每吨处理。简单、基本的问题是，在承揽法律关系中，作为加工方的顺燕鑫厂不仅有返还加工物的义务，而且就其己返还加工物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显然，顺燕鑫厂在一审期间并未完成其基本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四)顺燕鑫厂应折价赔偿不能返还(含出卖)给祥麟厂的l0条轧辊。顺燕鑫厂主张有6条轧辊已失去利用价值，只能作废品处理，不能成立。既然已是废品，祥麟厂还有什么必要花费加工费再请顺燕鑫厂加工。6条轧辊即使要报废处理，也必须事先征得祥麟厂同意。事实上，顺燕鑫厂根本不能就此举证，说明是其擅自处分祥麟厂的财产，理应予以赔偿。顺燕鑫厂实际上擅自出卖了祥麟厂10条轧辊，其中6条为顺燕鑫厂加工后未送回祥麟厂，祥麟厂主张不应支付132000元加工费所对应的6条，另4条为2015年11月10日记录单标注“4条使用有跳动”的部分，对应2014年11月25日0008590号调拨单。(五)有关轧辊的重量和价值，完全可以根据祥麟厂与江阴市昌帆机械轧辊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确定。原审认为证据不充分的，也应向祥麟厂行使释明权，征询其是否就轧辊的市场价值申请评估。顺燕鑫厂擅自出卖10条轧辊的价值为732050元，应足额赔偿祥麟厂。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四项，改判祥麟厂支付加工费112820元予顺燕鑫厂，顺燕鑫厂赔偿祥麟厂10条轧辊损失732050元，并由顺燕鑫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人祥麟厂、朱吾良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2015年11月10日记录清单及2014年11月25日调拨单各一份，拟证明顺燕鑫厂加工的轧辊存在质量问题，5条轧辊的加工费11.2万元（4×2万元+3.2万元）不应计算；2.2015年12月2日调拨单一份，拟证明调拨单项下的6条轧辊没有退回，同时计算了加工费，顺燕鑫厂多计算了加工费；3.2014年4月26日记录清单一份，拟证明双方已协商一致，对其中一条轧辊的堆焊费14500元不收取。被上诉人顺燕鑫厂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1中2015年11月10日记录清单系顺燕鑫厂向祥麟厂催收加工费时形成，由祥麟厂工作人员口述，顺燕鑫厂职员记录，意在使顺燕鑫厂知悉加工轧辊的使用状况，并非是对事实的确认，亦非证明性质，关键的是，该记录清单无任何顺燕鑫厂的签章。2014年11月25日调拨单记载的相关内容与《2014.12.6统计表》相互印证，顺燕鑫厂只是提供拆套服务，若加工存在质量问题，祥麟厂可立即知晓并提出，不能在时隔5个月之后提出；证据2中调拨单项下的5条轧辊存放在顺燕鑫厂，是因为顺燕鑫厂于2016年1月起诉祥麟厂后，祥麟厂拒绝提走上述轧辊，顺燕鑫厂尚未对该5条轧辊进行加工，根本不可能存在已计算加工费的问题；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祥麟厂提供的记录清单系复印件，原件在顺燕鑫厂，祥麟厂对该清单进行变造而后提交，另外，该记录清单仍是商谈性质，未经顺燕鑫厂签章确认。现顺燕鑫厂提供该记录清单供法院比对。经审查，顺燕鑫厂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确认该两份证据真实，经比对顺燕鑫厂提供的2014年4月26日记录清单与祥麟厂提供的证据3，祥麟厂提供的记录清单存在明显的变造痕迹，鉴此，本院该记录清单的相关记载以顺燕鑫厂提供的版本为准。被上诉人顺燕鑫厂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祥麟厂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顺燕鑫厂并未私自处理6条轧辊，该6条轧辊是用于抵扣镶嵌旧套的加工费，而且，现仍在顺燕鑫厂，顺燕鑫厂可随时退还，但顺燕鑫厂保留追索镶嵌旧套加工费的权利。8个镶套已经归还，一审已就此查明，祥麟厂要求以修改后的金额为准计算加工费，理据不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顺燕鑫厂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顺燕鑫厂在原审期间提交送货单10张，送货单金额栏记载的加工费金额合计443320元，其中7张送货单备注栏均有记载另一金额，该金额小于相应加工费金额。顺燕鑫厂对此解释为，金额修改是因为顺燕鑫厂追讨加工费，双方口头协商，若祥麟厂一次性支付加工费，顺燕鑫厂同意减少费用，备注栏载明的加工费金额即是减少后的金额，但是，祥麟厂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在一审期间确认，顺燕鑫厂提供的加工服务包括镶套、堆焊和磨削3项内容。一审判决作出后，祥麟厂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顺燕鑫厂赔偿6条轧辊的损失价值491370元及相应利息。二审期间，祥麟厂变更上诉请求为现请求。祥麟厂在二审期间提交的2015年11月10日的记录清单和2014年4月26日的记录清单均无任何人员签名，亦无顺燕鑫厂盖章，其中，2014年4月26日的记录清单有明显变造痕迹，变造内容为，在OK1601、OK1336及OK1337后添加“断”；2015年11月10日的记录清单载明型号为OK1732、CF-111-1-4、CF-211-1-4、CF-62012-7-11的4条轧辊使用有跳动，在前注明“断辊镶旧套”，OK1314“断辊掏空”。祥麟厂在二审期间提交的2014年11月25日的调拨单记载，CF-111-1-4、CF-211-1-4、CF-62012-7-11、36-1732系用于旧辊换旧套加工。祥麟厂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双方加工交易模式为，祥麟厂提供完好轧辊，由顺燕鑫厂提货，然后回厂镶套、堆焊，加工完毕后送货上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交易模式存在。祥麟厂提供的轧辊均完好，系没有任何损坏的。之所以在二审期间提交记录清单等证据，是因为内部交接没有做好。顺燕鑫厂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双方加工交易模式为，顺燕鑫厂提供镶套、堆焊、磨削加工，其中，镶套包含退套和镶嵌两种加工。祥麟厂送交的轧辊并非全部完好，完好部分的轧辊需要镶套，已经损坏的轧辊需要退套，若退套后套是完好的，则需要将新的轧辊与套再行镶嵌。祥麟厂陈述的交易模式不实。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主要涉及以下两个方面：一、本诉部分。顺燕鑫厂以涉案10张送货单为据，诉请祥麟厂支付加工费443320元及利息；祥麟厂抗辩主张，应以修改后加工费371320元为准，扣减堆焊费14500元，有质量问题的加工费11.2万元，再扣减6条没有退回的轧辊加工费13.2万元，应付加工费数额为112820元。经审查，首先，上述10张送货单中，虽有7张送货单备注栏另行记载加工费金额，但是，原有加工费金额并未划去，或者，直接注明以备注栏加工费进行结算。顺燕鑫厂对为何在备注栏另行记载不同的加工费能够作出符合交易常理的解释。因此，送货单项下的加工费应以原金额为准计付，祥麟厂提出的扣减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其次，祥麟厂主张扣减的堆焊费和有质量问题的加工费，均源自2014年4月26日和2015年11月10日的记录清单和2014年11月25日的调拨单，上述两份记录清单无任何人员签名，亦无顺燕鑫厂盖章确认，无法作为直接确认存在质量问题的有效凭据，仅可作为祥麟厂的单方描述。至于堆焊费的扣减主张，同上理，不予采纳。再次，2015年12月2日的调拨单备注栏明确载明“断辊退套”，表明该调拨单项下加工内容系对断裂的轧辊作退套加工，本身并不包含堆焊、磨削加工内容，祥麟厂主张的加工费扣减内容显然虚假。而且，依顺燕鑫厂陈述，调拨单项下的轧辊现仍在该厂处，因顺燕鑫厂提起诉讼追收加工款项，祥麟厂经催促仍不提取，该陈述可信。因此，祥麟厂的该项扣减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本院对祥麟厂提出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顺燕鑫厂提出的上诉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就此所作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反诉部分。祥麟厂所提反诉请求的事实依据为，其交付加工的10条轧辊顺燕鑫厂未返还，应予赔偿。经审查，依据祥麟厂上诉所提，上述10条轧辊的具体指向为，2015年12月2日调拨单项下的5条，2015年11月10日记录单项下的OK1314号轧辊及OK1732、CF-111-1-4、CF-211-1-4、CF-62012-7-11的4条轧辊。经审查，2015年12月2日调拨单项下的5条轧辊在送交顺燕鑫厂时，已明确为断辊，加工内容为退套。换言之，送交之时，轧辊已处断裂状态，基本丧失使用价值。而顺燕鑫厂主张，该5条轧辊仍存放在该厂，祥麟厂可随时取回。且，2015年11月10日记录清单项下的5条轧辊，亦明确为断辊，性质同上。据此，即使不对该记录清单是否双方合意进行审查，仅对记录清单和调拨单所载内容进行分析，祥麟厂主张按完好轧辊的交易价值予以赔偿的诉请，亦不能得到支持。更何况，顺燕鑫厂能够对上述10条轧辊的状态和处理原则作出明确、详细的解释和说明，该解释和说明不仅能够与相应证据材料反映的事实相印证，而且，符合交易常理。反之，祥麟厂就关键事实在各诉讼阶段所作陈述明显矛盾，严重缺乏诉讼诚信。综上，对祥麟厂提出的赔偿损失诉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支撑，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2.9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祥麟不锈钢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 文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贾小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