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民再2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传高。委托代理人：聂喜保，广东茂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建明，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中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皂果路与207国道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刘佑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红文，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传高与被申请人湖南中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奥房地产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2)武民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中奥房地产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4)常民三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刘传高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15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刘传高及其委托代理人聂喜保、杨建明，中奥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红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传高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民三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以及第二项，改判驳回中奥房地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1、一、二审法院认定刘传高与中奥房地产公司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虚假合同缺乏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错误。2、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08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带有附条件房屋回购性质的协议书，不能以此否定2007年3月19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而认定是虚假合同。3、2010年1月28日的《商业门面买卖协议》是双方的最后协议，是本案重要裁判依据，应该采信。4、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偿还农行江北支行的50万元贷款本金是被申请人偿还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正当。中奥房地产公司辩称，二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中奥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常房权证武字第001780**号、001780**号房屋所有权归属原告；2、确认被告取得上述房屋所有权的行为无效，即物权不成立；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3月19日，原常德希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豪房地产公司，后更名为湖南中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刘传高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刘传高购买希豪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坐落于常德市武陵区皂果路与207国道交汇处汇美家居广场的商铺。2007年3月26日，希豪房地产公司向刘传高虚开了金额分别为190万元、58万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二张。2007年3月30日，以上买卖合同项下的商铺登记在刘传高名下，分别为本案争议的常房权证武字第001780**号、001780**号房屋，产权登记面积分别为1373.53平方米、169.55平方米。2008年1月30日，刘传高以常房权证武字第001780**号房屋作抵押，向周家店信用社贷款195万元。2009年下半年，刘传高以常房权证武字第001780**号房屋作抵押，向中国农业银行常德市江北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江北支行)贷款50万元。以上二笔贷款均用于清偿中奥房地产公司所欠刘传高的工程款。2008年3月12日，中奥房地产公司与刘传高签订《协议书》：双方经结算，中奥房地产公司应付刘传高工程款及保证金总额6165611.65元，已付工程款4340931.97元(含195万元贷款冲抵的工程款)，已付保证金120万元，尚欠刘传高工程款624679.68元。该协议并约定，中奥房地产公司以自筹资金或以上述房屋抵押贷款的形式支付刘传高的工程款，银行贷款本息均由中奥房地产公司偿还，所欠工程款应于2008年11月30日前偿清，按上述方式清偿工程款后的七天内，刘传高协助中奥房地产公司将上述房屋过户至中奥房地产公司名下。刘传高以常房权证武字第001780**号房屋向周家店信用社贷款195万元，中奥房地产公司已付至2010年3月30日止的利息552630元；农行江北支行贷款50万元利息由中奥房地产公司支付，贷款本金50万元由刘传高偿还。2010年7月1日，刘传高从中奥房地产公司处领取了工程款及办证费共计150005.68元。后中奥房地产公司对到期的贷款195万元及利息并未清偿，2010年10月25日，周家店信用社将刘传高诉至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经调解，刘传高应偿还周家店信用社贷款195万元及利息、罚息，该信用社享有抵押物(00178083号房屋)的优先受偿权，该院并制作了(2010)常鼎民民初字第918号民事调解书。后刘传高未按上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周家店信用社申请强制执行，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拍卖了该抵押物(即常房权证武字第001780**号房屋)，拍卖成交价为326万元，买受人为周少军，该房屋现登记在周少军名下(常房权证监证宇第03459**号)。中奥房地产公司与刘传高因房屋权属产生争议，因协商不一致，中奥房地产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l、《商品房买卖合同》性质和效力的认定?2、中奥房地产公司与刘传高于2008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一、关于合同的性质和效力。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中奥房地产公司与刘传高恶意串通，订立虚假的买卖合同，虚构民事法律关系。合同无效是指法律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予以否定评价，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所预期的法律效果不能实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并非进行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如果双方按订立的合同实际履行，其合同目的能够完全地实现，但双方订立合同是虚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其行为的目的是为了通过虚假的合同，获取合同确立的权利义务之外的其他不正当利益。因此，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不能认定无效合同，而应确认为虚假合同，以虚假合同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行为系虚假诉讼行为，该诉讼行为追求的诉讼目的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二、关于《协议书》的效力认定。中奥房地产公司与刘传高2008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中奥房地产公司以自筹资金或刘传高以本案争议的房屋作抵押向银行贷款的形式清偿所欠工程款，银行贷款本息均由中奥房地产公司偿还，且该工程款应于2008年11月30日前付清。付清后的七日内，刘传高协助中奥房地产公司将房屋过户至中奥房地产公司名下。依此约定，确认该协议属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查明的事实，截止到2008年11月30日止，中奥房地产公司尚欠刘传高工程款624679.68元未付，刘传高以00178083号房屋作抵押向周家店信用社贷款195万元，因到期中奥房地产公司本息来付，该房屋已被法院拍卖，现房屋所有人为周少军。据此，原告要求将房屋过户的条件并未成就，且00178083号房屋物权已变更登记周少军名下。综上，中奥房地产公司与刘传高因虚假的买卖合同所追求的诉讼目的不受法律保护，且双方约定的变更登记房屋权属的条件并未成就，对中奥房地产公司要求判令确认0017803号、00178086号房屋归中奥房地产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奥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2400元，由中奥房地产公司负担。中奥房地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中，中奥房地产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供了刘传高出具的借条一份，企业注册登记资料一份，拟证明中奥房地产公司向刘传高支付50万元用于偿还农行江北支行的贷款。刘传高向二审法院提供了2010年1月28日中奥房地产公司与刘传高签订的两份《商业门面买卖协议》，拟证明中奥房地产公司用00178083号、00178086号房屋抵偿刘传高的工程款后，约定如中奥房地产公司按约偿还贷款的本息后可以原价回购，现中奥房地产公司未按约偿还贷款本息，所附回购条件尚未成就。经庭审质证，刘传高对中奥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借条合法性、关联性与真实性均提出异议；认为借条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且该借贷关系发生在刘传高与刘佑林之间，属刘传高与刘佑林私人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中奥房地产公司缺乏关联，不能证明中奥房地产公司偿还了农行江北支行贷款50万元。中奥房地产公司对刘传高提供的两份《商业门面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两份协议抵押门面号与房地产管理局登记的抵押门面号不一致，2010年张智翔(又名张志学)已不是中奥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其签订协议的行为未得到公司授权，该协议对中奥房地产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庭后，二审法院依申请对证人刘佑林进行了调查，刘佑林陈述“因中奥房地产公司对外负债累累，无法向银行抵押贷款，为了清偿债务，便假借刘传高的名义用公司房产作抵押向银行贷款。2010年4月8日，刘传高在农行江北支行的50万元的贷款即将到期，刘传高要公司清偿该笔贷款，其个人代公司垫付了此款，后入公司账户，其与刘传高个人无借贷关系”。经质证，刘传高认为刘佑林是否将该笔借款与中奥房地产公司进行结算，刘传高不知情，刘传高至今未与刘佑林进行结算，借条亦未收回，该借款只能认定为刘传高与刘佑林的个人借款。二审法院认证意见为，中奥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借条虽然是复印件，但刘传高认可借款事实，故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借条虽是刘传高向刘佑林个人出具，但刘佑林系中奥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双方曾约定借款用途系清偿农行贷款50万元，而本案中农行贷款的利息系中奥房地产公司偿还，且刘佑林自认已将该借款入中奥房地产公司财务账，其与刘传高没有任何个人经济往来，应认定该借款为中奥房地产公司向刘传高支付了50万元，用以清偿以刘传高名义向农行江北支行的银行贷款。刘传高所提供的《商业门面买卖合同》，该两份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与刘传高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金额不一致，两份合同约定的商业门面向周家店信用社进行抵押贷款的事实与00178086号房屋实际贷款的银行为农业银行江北支行不一致，且刘传高自行承诺如中奥房地产公司没有按期偿还银行贷款和利息，本协议自动失效。二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一、2008年3月12日中奥房地产公司与刘传高签订《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刘传高可凭00178083号、00178086号房屋办理抵押贷款，中奥房地产公司负责代刘传高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待银行贷款本息按期全部清偿，且刘传高的债权全部实现时，刘传高须在七天内将房屋退还，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相关费用由中奥房地产公司承担。”第四条约定“如抵押贷款额度不足以清偿刘传高的欠款，中奥房地产公司须将贷款额度不足部分于2008年11月30日前偿清，其贷款须由中奥房地产公司按期向银行结清本息，逾期，则刘传高可暂不归还所抵偿的商铺，至到中奥房地产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为止，但逾期时间最长不得超过7天，超过7天，则银行对商铺依法作出处置的后果与刘传高无关。”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尽早解决中奥房地产公司所欠刘传高欠款。根据公平原则，无论是银行贷款还是中奥房地产公司自筹资金，只要刘传高的工程款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08年11月30日之前，刘传高的债权实质上得以全部清偿，双方均应按上述第三条履行。”第六条约定“如中奥房地产公司代为偿还了刘传高商铺抵押的贷款并付清了不足部分的欠款，而刘传高不配合退还其抵押的商铺，刘传高应向中奥房地产公司赔偿其偿还贷款总额的贰倍给中奥房地产公司以补偿其可得利益损失，所抵偿商铺仍应退还。”二、2007年3月19日刘传高书面承诺“如中奥房地产按期还清银行的本金和利息，刘传高全力配合中奥房地产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如中奥房地产公司没有按期偿还银行贷款和利息，本协议自动失效。”三、中奥房地产公司未按约清偿农村信用联社的本息，但中奥房地产公司利息已偿还至2010年3月31日。一审起诉前，中奥房地产公司与刘传高的工程款已结清。二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综合归纳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性质。二、《协议书》的效力及中奥房地产公司须2008年11月30日前履行合同义务的约定是附条件约定还是关于履行期限的约定。三、中奥房地产公司要求对涉案房屋确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刘传高并未向中奥房地产公司支付《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款，也未向银行履行清偿贷款本息的合同义务，中奥房地产公司与刘传高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借用刘传高的名义向银行抵押贷款用以偿还刘传高的工程款，双方并无买卖房屋或以房屋折抵工程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中奥房地产公司与刘传高相互串通所签订的虚假合同；并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合同。关于焦点二，2008年3月12日中奥房地产公司与刘传高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中奥房地产公司应在2008年11月30日前负责代刘传高按期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并付清刘传高的工程余款，如逾期7日未向银行给清其本息，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中奥房地产公司依法承担。刘传高的义务是在其债权全部实现时，须在七天内将房屋退还，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否则，刘传高应向中奥房地产公司赔偿损失，并退还商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方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2008年11月30日后，中奥房地产公司仍负责清偿农村信用社的贷款利息至2010年3月底，刘传高于2009下半年亦以00178086号房屋抵押贷款50万元用以抵扣中奥房地产公司尚欠的工程余款，该贷款的本息均由中奥房地产公司负责清偿。该《协议书》并未因中奥房地产公司未于2008年11月30日前履行合同义务而解除，2008年11月30日前中奥房地产公司还清银行贷款并付清刘传高工程余款的约定仅是对合同履行期限的约定，并非附解除条件的约定。中奥房地产公司未按期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债务履行不适当，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刘传高并未就违约责任提出抗辩或反诉，本院不予审理。只要刘传高的债务全部得以清偿，中奥房地产公司就有权要求刘传高返还涉案房屋。关于焦点三，中奥房地产公司要求刘传高返还房屋，而刘传高以其为实际权利人而拒绝返还，双方因物权归属发生争议而诉至法院，中奥房地产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法院确认房屋所有权。中奥房地产公司已代为清偿了农行江北支行的贷款本息，且刘传高的全部债权已实现，双方约定的返还房屋的条件已成就，刘传高应归还00178086号房屋，并协助中奥房地产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对中奥房地产公司要求确认00178086号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以所附条件未成就而判决驳回中奥房地产公司要求确认00178086号房屋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应予纠正。因刘传高未按约清偿周家店信用社的贷款本息，周家店信用社向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调解达成协议后，刘传高仍未履行(2010)常鼎民初字第91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致00178083号房屋经法院拍卖，被案外人周少军善意取得，事实上已不能返还。根据《协议书》第四条规定，该法律后果应由中奥房地产公司承担。中奥房地产公司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中奥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新证据，致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2)武民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常房权证武字第001780**号房屋所有权归中奥房地产公司所有；三、驳回中奥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共计64800元，由中奥房地产公司负担47200元，刘传高负担17600元。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中关于刘传高出具的书面承诺时间“2007年3月19日”纠正为2010年1月28日。一、二审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予认确认。另补充查明：1、刘传高为中奥房地产公司承建了包括本案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2007年前工程项目完工，完工后刘传高向中奥房地产公司提交了结算书。中奥房地产公司欠付刘传高工程款约600多万元。至2008年3月双方才正式办理完结算。2、刘传高（乙方）与中奥房地产公司（甲方）2008年3月12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自愿以自己所有的（本案涉案）商铺折抵所欠保证金和工程款。3、2010年1月28日中奥房地产公司（甲方）与刘传高（乙方）签订两份《商业门面买卖协议》，协议的主要约定有：乙方于2007年3月19日向甲方购买了商铺，双方同意由甲方向乙方购买；乙方按原价卖给甲方，但约定的价格比原价实际高出一倍多；两商铺现状均描述为向周家店信用社抵押贷了款；乙方向甲方交付门面，甲方以乙方名义向贷款单位支付每期利息；如甲方连续三期不交利息，门面由乙方收回自行处置偿还信用社贷款，甲方不提异议；甲方向贷款单位付完本息后，乙方按甲方回购配合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协议签订日起门面收益权和使用权归甲方享有。甲方在该协议上盖了公章。同日，刘传高出具二审中所述的书面承诺。刘传高在再审庭审中陈述：《商业门面买卖协议》是中奥房地产公司提供的版本，合同中的瑕疵是被申请人错误；195万元贷款前期是我付的利息，后来两门面交给被申请人使用出了租，以房租还贷款。中奥房地产公司代理人陈述：租金远不足以还银行利息。4、2010年4月8日刘传高出具的借条：“借条刘佑林现金伍拾万元（还农行贷款）”。再审庭审中，刘传高陈述：因贷款到期，要求中奥房地产公司还贷款，中奥房地产公司没有钱就由刘佑林借给50万元，当时将房产证押于刘佑林。中奥房地产公司代理人陈述：之后刘传高称房产证遗失，在房产部门又办了一个房产证。工商登记显示中奥房地产公司股东情况，2007年4月11日：股东为张志学、余有昌、程恭平、李少兵；2008年7月11日法人代表为范顺军，股东为程恭平、李少兵、范顺军；2009年9月10日股东为范顺军、刘佑林；2010年3月30日法人代表王国云，股东为刘佑林、王国云、余有昌；2011年7月7日，法人代表范顺军；2012年8月23日法人代表余俊新，股东范顺军、余俊新。中奥房地产公司现法人代表为刘佑林。5、再审庭审中双方认可涉案门面有较大升值。2007年买卖合同签订时合同中约定房价与当时市场价基本相当。本院再审认为，中奥房地产公司起诉请求法院确认涉案房屋归属其所有，因此本案属于所有权确认纠纷。因处理中奥房地产公司欠付工程款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不同时期通过多个合同而构成法律关系，因此，应综合多个合同所要表达的意思及履行情况进行综合认定。综合双方观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相关合同的性质和效力？50万元借条的性质？涉案商铺的处理？一、相关合同的性质和效力。关于2007年3月19日《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后两份协议约定，双方存在预期以房抵工程款意思表示。由于申请人给被申请人承建了包括本案涉案房屋在内的建设工程，工程项目完工后，被申请人欠付申请人工程款，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为了解决工程款问题，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期以房抵款的目的具有正当性，并不存在非法目的；合同签订时，工程已经完工，工程款处于结算阶段，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也明显超出买卖房屋的价值，再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与合同签订时的商铺市场价格基本相当，双方以房抵款的买卖关系具有对价。双方构成买卖关系时，由于被申请人欠付申请人工程款，申请人不必一定支付现金，双方以申请人应付购买商铺现金与被申请人应付工程款预期相抵结算为正当民事行为。因此，双方以买卖形式实质是预期以房抵工程款也不存在虚构法律事实问题。一、二审将其认定为虚假合同不妥，应予纠正；合同签订后，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2008年3月双方协议中再次约定被申请人自愿以涉案商铺折抵所欠保证金和工程款，2010年1月双方签订《商业门面买卖协议》中再次确认了2007年双方的买卖事实，后续协议是对2007年买卖合同关系的再次确认。至于在买卖合同签订和履行后，双方又于2008年3月签订协议，协议中又约定以房屋作抵押向金融机构贷款再充抵工程款，只是对买卖合同生效后的新的约定，不能以新协议否定前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因此应当认定2007年3月19日《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二审认为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无事实依据，并且与双方2008年3月协议、2010年1月买卖协议中表达的意思相矛盾；双方以房抵工程款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没有损害国家利益。虽然对于被申请人来说，以房贷款规避了金融机构监管，但由于抵押贷款发生在申请人与金融机构之间，被申请人并未与金融机构直接发生借贷法律关系，只有申请人因此对金融机构承担相应责任，申请人贷款行为并不损害贷款机构等第三人利益。故，《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一、二审对买卖合同定性为虚假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此项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2008年3月12日中奥房地产公司与刘传高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对其无争议，可作为处理依据。关于2010年1月28日《商业门面买卖协议》。虽然工商登记表示此时签字人张志学已不是被申请人公司股东，但由于张志学原一直是公司法人代表，其也一直与申请人处理相关事宜，同时双方协议书上盖有被申请人公司公章，因此，《商业门面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应予认可。至于协议中与其他事实不符的部分属于部分条款无效的问题。二、50万元借条的性质问题。50万元借条尚不能认定是代表中奥房地产公司偿付银行贷款行为。从借条的形式和内容看，形式上该50万元的出借人是刘佑林，借款人是刘传高，借贷关系发生在刘传高与刘佑林之间，属刘传高与刘佑林私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条内容并没有体现是被申请人公司的意志，被申请人主张该款在公司作了账但未能举证证明，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刘佑林向申请人出借该款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刘佑林出借款时，虽然是公司股东，但股东的个人行为并不能推断就是公司行为，且刘佑林在公司的股东身份多次出现变化。刘佑林在二审调查中的陈述仅是其单方陈述，且其是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也不能说明其借款行为已向申请人作出意思表示是公司行为。虽然申请人借款的目的是还农行贷款，但也并不因此得出是公司同意刘佑林代表公司以个人名义出借还贷款。由于借条的存在，申请人始终没有被免除向刘佑林偿还借款的责任。从双方履约的习惯看，根据2008年3月协议，出借款如是被申请人公司行为，公司完全可以将款直接打到刘传高账户上偿还银行贷款，申请人不必向刘佑林出具借条，也不必将房产证押于刘佑林，故借款行为与公司向银行直接支付利息的双方履约习惯不符。从举证的时间看，在一审时，被申请人并未提出有借条一事，在一审认定农行江北支行贷款50万元本金系由刘传高偿还，被申请人才在二审中提出，表明被申请人起诉时并没有表达和举证刘佑林出借50万元是公司履行了2008年3月协议中的义务，二审仅以调查中刘佑林的陈述作为依据，没有相应的客观资料佐证，要确定50万元借款代表公司行为应当认定证据不足，被申请人尚未完成举证。从利益上考虑，对于50万元借款，刘佑林与刘传高并没有明确的约定免除了申请人的归还责任。如果涉案门面贬值或灭失，则申请人仍完全需要承担向刘佑林归还50万元借款的责任。三、涉案商铺的物权归属。关于00178083号商铺，双方未提异议，对原审判决予以确认。关于00178086号商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07年3月19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月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将产权登记于申请人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之规定，涉案商铺经依法登记已发生物权转移效力，其物权至此已属于申请人。2008年3月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申请人可以凭房产证办理抵押贷款，以清偿被申请人的欠付工程款；被申请人代申请人偿还贷款本息，待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且申请人债权全部实现时，申请人配合被申请人将该商铺退还被申请人。此约定属于被申请人以代申请人支付贷款本息形式，回购涉案商铺性质。2010年1月28日《商业门面买卖协议》中“甲方向贷款单位付完本息后，乙方按甲方回购配合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之约定及申请人的承诺书，双方也确认了这种回购方式。贷款到期后，被申请人并没有依约履行支付银行本金的义务，虽然支付了银行利息，但其也取得了期间涉案商铺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刘传高向刘佑林借款50万元虽然是用于偿还农行贷款，但偿还农行贷款是刘传高自己直接所为，借贷关系发生在刘传高与刘佑林之间，属刘传高与刘佑林私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如前所述，刘传高与刘佑林之间的借贷尚不能认定是被申请人依约代申请人还贷。在涉案商铺物权已属于申请人的情况下，即使能认定是被申请人代申请人还了贷，依据双方的《协议书》和《商业门面买卖协议》之约定，被申请人对申请人形成的是一种债权，被申请人只有依协议行使债权请求的权利，并不能确认本案涉案商铺的物权归被申请人所有；如被申请人需要行使债权请求权，可另行提起诉讼。故，被申请人请求确认涉案商铺物权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支持。申请人的此项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申请人申请再审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二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应予纠正。一审虽然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但其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民三终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2)武民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湖南中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英煌代理审判员  刘前进代理审判员  罗婷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沈 雅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