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刑初3183号 自诉人沈某A，男，194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诉讼代理人张文凯，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乙，男，198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自诉人沈某A以被告人孙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13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沈某A及诉讼代理人张文凯、被告人孙某乙、证人沈某甲、孙某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沈某A诉称，其与被告人孙某乙系同楼层邻居。2015年4月21日晚，其回家经过楼道时，被孙某乙持电警棍、木棍等打伤，经鉴定已构成轻伤。自诉人及诉讼代理人当庭宣读了证人罗某、唐某某、沈乙、沈某丙、王甲、沈某丁的证言、自诉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病史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以证实其指控。经自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证人孙某甲、沈某甲到庭作证。自诉人认为被告人孙某乙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法庭依法追究孙某乙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某乙辩称，自诉人诉称均非事实。自诉人因自家违章建筑被拆除而迁怒于其。事发当晚，其回家发现门锁又被损坏就在楼道中质问。自诉人持一不锈钢长棍出门追打其及其妻，追至楼梯挥棍殴打中重心不稳摔落在五六楼间平台上受伤。被告人孙某乙当庭出示了手机照片影印件以证实其辩解。 经审理查明，自诉人沈某A与被告人孙某乙系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镇西泰林路XXX弄XXX号邻居。2015年4月21日晚，自诉人沈某A与被告人孙某乙在居室门口的6楼楼道处发生争执，争执中自诉人沈某A跌倒至五六楼间的楼梯过道平台处。经验伤及司法鉴定，自诉人沈某A遭外力作用，致脑挫伤、多发性胸椎横突骨折、肋骨骨折6处以上等，其损伤构成轻伤。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沈某丙2015年4月22日陈述21日晚他和爷爷在家。爷爷听到敲门声去开门，隔壁602室的男子拿电棍朝爷爷胸口捅过去，爷爷用手挡，电在右臂上。爷爷就拿了不锈钢棍子去打那男子，打了几下男子就往楼下跑，爷爷追过去用棍子打他，二人在6楼到5楼半的楼梯上抓住棍子拉扯，爷爷没站稳从楼梯上摔下去，摔在了5楼半的平台上。 证人沈某丙2015年5月5日陈述他在家门口看到爷爷和该男子在楼梯上拉扯(爷爷在下方，男子在上方)，之后男子推了爷爷右侧肩膀一下，爷爷摔到了楼梯平台上，并称4月22日的陈述内容是听其爷爷说的。 证人沈某丙2015年7月24日陈述爷爷被电后拿着棍子冲出去要打对方，他就打电话报警和通知父亲，等他回到门口看到爷爷和男子抓住不锈钢棍子相互拉扯。该男子见到他即放开棍子侧身下楼。爷爷扔下棍子追对方，在楼梯上用手抓住对方的右臂(爷爷在上方，男子在下方)。对方男子停住了，甩开爷爷的手并推了爷爷肩膀一下，爷爷滚下楼梯躺在2层楼间的平台上。 2、证人沈乙陈述2015年4月21日21时许，他接到儿子电话得知父亲被隔壁邻居打了。他来到5层和6层的平台处，看见父亲沈某A躺在地上，头部受伤并流血。 3、证人王甲2015年4月21日陈述当晚20时50分许，她和丈夫孙某乙回到事发地的家门口，发现防盗门锁被损坏，遂质问。对面601室的老人拿着不锈钢管子要打他们。她和丈夫往楼下走，老人拉着她丈夫不让走，她丈夫没有理会挣脱对方往楼下跑，老人因为没有拉住她丈夫顺势摔倒，从楼梯上摔下来摔到5层和6层之间的平台处。 证人王甲2015年5月8日陈述，她看到门锁被破坏就在家门口骂，隔壁老人拿着不锈钢管子出来，双方发生争执。老人要打她丈夫，她丈夫被打后一边用手挡一边往楼下走。老人抓住她丈夫的手臂不让离开，她丈夫继续往下走，老人也跟着走，突然一脚踩空摔下去。王甲还陈述当时她丈夫拿着1个黑色手电筒。 4、证人罗某陈述其居住在西泰林路XXX弄XXX号5楼，事发当晚听见6楼楼道内有吵架声，有男有女。 5、证人唐某某陈述其住在西泰林路XXX弄XXX号2楼，事发当晚听见楼道里有吵架声，具体情况不清楚。 6、证人沈某丁陈述其住在西泰林路XXX弄XXX号3楼，事发当晚听到很响的吵架声，她知道是601与602又吵架了。 7、证人孙某甲当庭陈述其住在事发楼栋对面3楼，在自家阳台上看见6楼楼道内有手在挥动，具体情况看不清。 8、证人沈某甲当庭陈述其住在事发楼栋对面楼里。在阳台上听到敲门声，凭感觉认为是自诉人从601出来。后就看到拳头打，手里还有棍子。楼道灯亮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人打另一个人几拳，但无法确认是谁打谁。 9、病史记录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自诉人沈某A的伤势情况。 10、自诉人沈某A的陈述。 11、被告人孙某乙的供述及辩解。 本院认为，自诉人沈某A诉被告人孙某乙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评判如下：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孙某乙对沈某A实施了持电击棍、木棍等殴打的行为。自诉人沈某A诉称被告人孙某乙持电警棍、木棍将其打伤，并提供证人罗某、唐某某、沈某丁、沈乙、沈某丙、王甲、孙某甲、沈某甲等人的证言以证实其指控。上述证人中，除沈某丙、王甲以外，其他证人均不在现场。证人罗某、唐某某、沈某丁的证言仅证实听到事发楼道传出吵架声，证实自诉人沈某A与被告人孙某乙等人发生争吵的事实，不能直接证明自诉人沈某A被被告人孙某乙打伤的指控。证人沈乙的证言证实自诉人沈某A倒地受伤的事实，但无法证明自诉人如何受伤。证人孙某甲、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分别目睹了争执过程的场景片段，但由于证人是在位于事发现场对面的楼栋，与现场有一定的距离，并且是隔着现场楼道的窗户观看，视野明显受限。从证言内容看，2名证人虽当庭表示看到有拳头挥动、打人的动作，但是谁在打、是谁打谁并不清楚，不能证实被告人孙某乙持电警棍、木棍殴打自诉人沈某A的事实。证人沈某丙先后有过多份陈述，其第1份陈述讲到自诉人沈某A与被告人孙某乙争执后持不锈钢管子追打孙某乙至楼梯处，双方拉扯中沈某A失足跌下平台。此后沈某丙又有不同陈述，称沈某A被孙某乙推下楼梯。结合其他证据分析，证人沈某丙后来虽然推翻了自己第1份证言中关于发生在楼梯处争执的陈述，但反倒是他的第1份证言与证人王甲、被告人孙某乙陈述的事情经过较为接近。而沈某丙其后的证言，与其他证据，甚至自诉人沈某A的陈述均不一致。而且从其后2份证言内容看，其对于自诉人沈某A与被告人孙某乙在楼梯处站立位置的描述前后矛盾，其关于改变陈述的理由也不合逻辑。沈某丙在第2份笔录中称，第1次的说法是听爷爷沈某A说的，第2次的说法是他看到的。而通观自诉人沈某A的历次陈述笔录，其均称被孙某乙持电击棍、木棍打晕，并未提及其本人持棍追打孙某乙及与孙某乙在楼梯处发生争执的情节。2、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的事实是，自诉人沈某A与被告人孙某乙在6楼各自家门口发生了争执，后2人在楼梯处拉扯，拉扯中自诉人沈某A跌落楼层间的转接平台。自诉人沈某A诉称遭被告人孙某乙持电警棍、木棍等殴打，但被告人孙某乙否认持棍殴打自诉人，证人王甲亦陈述孙某乙手里只有手电筒，且没有打过自诉人。证人沈某丙陈述被告人孙某乙用电棍捅沈某A胸口，但被沈手臂挡住。本案当事人与上述证人分别系亲属，其陈述内容各异，对被告人孙某乙是否持械击中沈某A胸部的情节无法形成一致。即使从自诉人沈某A及证人沈某丙的有罪指控分析，该2份证据仍不能相互印证，沈某丙明确陈述到沈某A用手臂挡住了电击棍，电在手臂上而非胸部。从伤情记录及司法鉴定意见分析，自诉人沈某A的伤势与其跌落平台存在较大关联性，而当事人双方在楼梯处的拉扯行为则是自诉人沈某A跌落的主要原因。但从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分析，从客观行为而言，拉扯本身并不等同于殴打等暴力伤害行为，从主观故意分析，尚不能排除被告人孙某乙系出于摆脱自诉人沈某A的目的。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某乙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凌 鸿 人民陪审员  褚云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佘晓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一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一）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 （三）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五）案件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应当作出有罪或者无罪的判决；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不予认定； （六）被告人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七）被告人是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时造成危害结果，不予刑事处罚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不负刑事责任； （八）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且不是必须追诉，或者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 （九）被告人死亡的，应当裁定终止审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认定的证据，能够确认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具有前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 第二百七十六条对自诉案件，应当参照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和本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的有关规定作出判决；对依法宣告无罪的案件，其附带民事部分应当依法进行调解或者一并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