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102刑初203号公诉机关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1964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乐山市井研县，系本案被害人杨某甲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女，198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乐山市井研县，系本案被害人杨某甲之女。以上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茂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罗一鸣，男，1976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2015年11月3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乐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朱晓南，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沈某，男，197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诉讼代理人郭洪中，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负责人沈大洋，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戴志伟，198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保险公司职工，住成都市高新区。诉讼代理人赖俊臣，重庆百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乐市中检公诉刑诉（2016）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一鸣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杨某乙以罗一鸣、沈某、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一并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6年8月5日、2016年11月21日、2016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云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杨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李茂伦、被告人罗一鸣及其辩护人朱晓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沈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郭洪中、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戴志伟、赖俊臣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9月23日，被告人罗一鸣驾驶川LAXX**号小型轿车（车主为沈某）搭乘沈某（另案处理）从乐山市交警支队方向往柏杨路方向行驶。3时28分，当该车行驶至天星路电信广场红绿灯路口直行时因观察不力，与从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方向往乐山市公安局方向直行由被害人杨某甲驾驶的川LGB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杨某甲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罗一鸣与沈某下车查看伤者情况后，由罗一鸣拨打120（未在电话中表明自己系肇事者身份），并与沈某协商，罗一鸣将被撞摩托车（川LGBX**）推离至电信广场边上，沈某则将川LAXX**号小型轿车驾离事故现场藏匿。交警到达现场后罗一鸣与沈某均未在现场。2015年9月24日罗一鸣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经乐山市公安局交警直属一大队认定：罗一鸣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杨某甲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针对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一鸣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发生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并在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罗一鸣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罗一鸣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被告人罗一鸣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经质证、认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受理事故案件登记表；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强制措施凭证；户籍证明、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到案情况说明；法医病理鉴定、死亡证明复印件、事故车辆检验报告；通话记录；事故认定书；证人沈某、祝某某、葛某某、张某、杨某乙、文某某的证言；被告人罗一鸣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杨某乙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罗一鸣、沈某连带赔偿因杨某甲死亡给其造成的各项损失，即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医疗费等共计人民币533656.64元，除去与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和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调解并已支付的117013元外，剩余赔偿金额为416552.64元。被告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杨某乙当庭提交了身份证、户口簿、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房产证、营业执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社区居住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并当庭申请了证人宋某某、李某某出庭证实死者杨某甲生前系在城区从事猪肉销售工作。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杨某乙申请对商业险保单上的签名及日期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送检保单（0020000080220120001495号）投保人签名及日期为沈某书写。被告人罗一鸣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沈某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的证据无异议，但对其诉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和判决。被告人罗一鸣的代理人认为：案发当日，罗一鸣因送饮酒的沈某回家而发生事故，且二人共同完成了逃逸行为，故沈某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未尽到明确告知免责条款义务，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投保人沈某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已明确告知了相关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且沈某在投保单上也进行了签字确认，认可了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保险合同已经生效，对被保险人、投保人均具有约束力。因被告人罗一鸣系交通肇事逃逸，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不属于理赔的范围，保险公司拒绝赔付，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支持上述意见，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当庭出具了商业险投保单、保险条款以及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中载明为快速出单，由业务员代签投保单后出单并及时送达投保人沈某补签，并对保险条款进行了告知，因未及时将代签保单销毁，故本案中出现代签保单复印件。同时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针对情况说明中的补签情况申请了证人黄某出庭予以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沈某对代签事实予以认可，并表示在签署投保单时是否阅读保险条款已记不清楚，但业务员确已告知了其相应的免责条款。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沈某的诉讼代理人认为沈某案发当日已酒醉不醒并不知晓罗一鸣驾车肇事的行为，且逃逸行为也是罗一鸣主动提出的，沈某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杨某甲生前系在乐山市市中区平羌路菜市场内从事猪肉销售工作，殁年51周岁。被害人杨某甲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杨某乙系夫妻、父女关系。川LAXX**号小型轿车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沈某所有，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为2015年7月31日0时起至2016年7月30日24时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商业险保额为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二条责任免除条款条文为加黑加粗的字体载明。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单号：0020000080220150001495）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已收到并仔细阅读了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已注意到黑体字标注部分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贵公司已就保险条款内容和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本投保人明确说明。同意以此投保单和前述保险条款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保险公司业务员黄某与沈某系同学，黄某得知沈某有续保的意思表示后，代替沈某签署投保单并完成了内部的审单、出单手续。事后黄某持空白保单（附保险条款）与沈某完善了签字确认手续。另查明，罗一鸣与沈某原系同事关系。事故发生后，罗一鸣与沈某二人共同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杨某乙丧葬费70000元，并约定了超出国家标准部分不予抵扣。还查明，就交强险部分附民原告与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达成了总金额为117213（包括医疗费7013元和车辆损失费200元）的理赔协议，并已履行。诉讼中对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未赔的医疗费372.64元当庭表示放弃。上述事实，有经质证、认证的被告人罗一鸣的供述与辩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营业执照；机动车商业险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投保情况说明；证人宋某某、李某某、黄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罗一鸣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辆发生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且事故发生后逃逸，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罗一鸣案发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因被告人罗一鸣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支持，但应依法计算。死亡赔偿金524100、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1080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费7385.64元均符合法律标准，予以支持，扣除附民原告与保险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和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调解并已支付的117013元以及附民原告当庭放弃的医疗费372.64元，剩余赔偿金额共计416180元，本庭予以确认。本案中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沈某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是否有效的争议焦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认为罗一鸣在送沈某回家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在案发后，二人共同实施了逃逸行为，沈某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业务员代签保单完成出单时保险合同便已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本案中合同订立时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沈某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事后补签行为并不能视为已履行了先合同义务即进行了提示告知，因此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查，首先在案的证据能够证实案发当日被告人罗一鸣与沈某等人聚会后，在罗一鸣驾驶沈某车辆并搭乘沈某回家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沈某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非但未阻止罗一鸣推离被撞车辆破坏现场的行为，还与其一同完成了驾车逃离现场的行为，因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沈某对因罗一鸣的逃逸行为所造成附民原告人经济损失的部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保险业务员内部出单的行为未对投保人沈某产生实际的权利义务，此时在保险合同的成立上双方并未产生合意，且本案中沈某所签署的商业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中最后一行载明投保人同意以此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保险合同实际成立之日应是沈某亲自签署投保单之日，而非业务员代签出单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的交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沈某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字体加粗加黑，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投保人沈某也以书面的形式对此签字确认，因此商业险免责条款具备法律效力，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均产生效力。被告人罗一鸣的交通肇事逃逸行为导致诚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商业险免责条款范围内予以免除赔偿责任，被告人罗一鸣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沈某对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原被告双方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的，予以采纳；其余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的，不予采纳。为此，根据被告人罗一鸣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一鸣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3日起至2018年11月2日止。）二、被告人罗一鸣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沈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杨某乙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1618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杨某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方 丽审 判 员  胡芮芯人民陪审员  陈守仁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唐 玮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应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用。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诉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