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2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耀荣,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熙，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演辉，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海亮，男，195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伟，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国林沉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翠亨村工业区翠亨大道**号。法定代表人：罗永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君，女，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璎，广东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毅峰，广东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麦耀荣、上诉人曾海亮因与被上诉人陈淑君、中山市国林沉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3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耀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国林公司、曾海亮、陈淑君共同返还麦耀荣资金5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付）。事实与理由：根据麦耀荣一审提交的国林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显示，2015年7月10日国林公司仅是法定代表人由陈淑君变更为曾海亮，并没有涉及股东的变更，陈淑君仍然是国林公司的唯一股东。一审认定国林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曾海亮错误。陈淑君作为国林公司的唯一股东，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财产，应对国林公司的债务与曾海亮承担连带责任。曾海亮辩称，一、麦耀荣亦确认陈淑君而非曾海亮为国林公司的股东。二、国林公司在协议中同意将涉案款项打入其指定账户，并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麦耀荣的500000元。该款虽经国林公司指示打入曾海亮账户，但当天国林公司另指派财务人员雷艳彬将其中480000元转走，并提取20000元现金，雷艳彬也在国林公司出具的收据上签名，且该账户一直由国林公司使用。曾海亮并未收到过麦耀荣的500000元。三、麦耀荣起诉所依据的檀香项目合作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所以利息也不应得到支持。即使合同部分无效，利息也应当计算至解除该合同之日而非清偿之日。陈淑君辩称，一、麦耀荣与国林公司合作时陈淑君确系公司股东，但公司具体管理经营工作由曾海亮负责，故陈淑君并未参与合作，麦耀荣所称按陈淑君指示将款项打入曾海亮账户与事实不符。二、陈淑君已于2015年10月将国林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罗永欣等人，当时对公司账目进行了清算，债权人表也载明国林公司通过合作方式得到了500000元，故该债务应由国林公司承担。三、麦耀荣以陈淑君的个人财产与国林公司财产并非互相独立为由主张陈淑君对国林公司债务负有清偿责任，陈淑君在另案中已申请对国林公司的债务进行司法审计。国林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曾海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海亮无须承担责任。一、麦耀荣一审期间提交的国林公司登记资料并非工商部门出具，国林公司在2016年1月12日前登记的股东一直仅有陈淑君一人。国林公司在未经曾海亮签字的情况下于2015年7月10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曾海亮，但也未变更股东。一审判决认定国林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曾海亮错误。二、涉案500000元借款并非曾海亮个人借款。曾海亮代表国林公司与麦耀荣签订檀香项目合作协议，麦耀荣提供的收款收据也是国林公司出具的，证明麦耀荣与国林公司均认可涉案500000元借款是国林公司收到的款项，曾海亮收取该款仅是麦耀荣与国林公司约定的收款方式，并非曾海亮个人借款。三、檀香项目合作协议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一审判决支持麦耀荣的利息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檀香合作协议无效，相应利息不应计算。即使认定该协议有效，也只应计算利息至协议解除之日。麦耀荣辩称，一、曾海亮与陈淑君均确认收到麦耀荣的500000元借款，国林公司也出具了收据。陈淑君称当时曾海亮负责国林公司的经营管理，所以曾海亮应对其收取的500000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事实上，陈淑君与曾海亮对外一直自称夫妻，麦耀荣在提供借款时也以为两人系夫妻关系，且除本案纠纷外，国林公司与陈淑君还涉及多项债权纠纷。曾海亮与陈淑君还开办了除国林公司以外的多家公司并采取与本案同样的模式对外借款，都是以夫妻名义，因此曾海亮与陈淑君应与国林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即使本案不能认定曾海亮是共同借款人，其出借账号的行为也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令曾海亮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处理正确。陈淑君辩称，一、国林公司是独立法人。二、曾海亮与陈淑君并非夫妻关系。三、陈淑君在担任国林公司唯一股东期间并没有为国林公司借过任何款项，麦耀荣所称的对外以夫妻名义借款并非事实，其以此推测来认定陈淑君对国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曾海亮应否承担责任应按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国林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麦耀荣于2015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麦耀荣与国林公司签订的檀香项目合作协议；2.国林公司、曾海亮、陈淑君共同返还麦耀荣资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付清款项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3.国林公司、曾海亮、陈淑君共同支付麦耀荣利润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付清款项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一审庭审中，麦耀荣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并将第2项诉请中的利息标准变更为年利率2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6日，国林公司（甲方）与麦耀荣（乙方）签订一份檀香项目合作协议，约定：1.乙方垫付500000元到甲方指定账上（该款必须专款专用），用于购买檀香木原材料；2.甲方每销售一批檀香中药材（原料），扣除原材料的购买成本、加工费、损耗、税收等，按照双方协定的所得总利润分成甲方占60%，乙方占40%；3.销售所生产的利润必须每批结算（以货款到账为准），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每季度利润收入不低于60000元（如甲方之后每季度销售过程中所产生的利润高于甲方保证的利润，应按实际销售所得利润分成）；4.销售正常运作，乙方不能随便撤资，如遇货物原材料短缺，甲方必须将500000元如数退还给乙方，正常情况下，协议期满，甲方必须将500000元如数退还给乙方；5.如甲方采购的原材料不合格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合格檀香中药材在交易过程中，如遇特殊情况（如物流公司问题，不可抗力等）所产生的损失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6.考虑货款问题，若销售量增加，库存原料不够，双方可考虑继续注资经营此项目……8.协议期限为2015年4月26日至2016年4月26日……协议签订后，麦耀荣向曾海亮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了500000元，并主张系按照曾海亮、陈淑君的指示向曾海亮个人账户转款的。国林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出具了“收到麦耀荣交来檀香项目合作原料垫付款500000元”的收据。后麦耀荣以曾海亮收款后未将款项用于协议约定的项目经营，而是挪作他用，且至今未支付麦耀荣利润，遂于2015年9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期间，麦耀荣明确基于借款法律关系向国林公司、曾海亮、陈淑君主张权利。国林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成立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陈淑君，2015年7月10日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曾海亮。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麦耀荣的申请，依法作出（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3094-1号民事裁定，对曾海亮的银行存款560000元、陈淑君名下粤Ｔ×××××号小轿车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麦耀荣在诉讼中选择并明确主张权利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款关系，故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檀香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其效力。该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但从协议的内容看，麦耀荣在几乎不用负担项目合作亏损的情况下，可以固定获得每季度不低于60000元的利润，这与个人合伙要求的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原则不相符合；并且，从协议履行情况看，麦耀荣从未参与合伙经营，亦未分得合伙利润，曾海亮、国林公司亦确认没有将麦耀荣的资金实际用于合伙经营。综上，檀香项目合作协议应为名为合伙、实为借款关系的合同，具体内容即为借款金额500000元、借款利息为每季度不低于60000元（即月息4%）、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26日至2016年4月26日。国林公司辩称其未收到麦耀荣的款项，该主张与其现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曾海亮的陈述相悖，且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拒不到庭应诉，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一审法院对其该辩解不予采信。虽然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未到，但从国林公司的行为判断，其长期未按照约定向麦耀荣支付利息，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致使麦耀荣签订合同的目的落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及第一百零八的规定，麦耀荣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对麦耀荣要求国林公司返还500000元款项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国林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国林公司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股东的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其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麦耀荣要求曾海亮对国林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麦耀荣要求陈淑君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麦耀荣与国林公司签订的檀香项目合作协议；二、国林公司、曾海亮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麦耀荣偿还5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7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麦耀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诉讼保全费3320元，合计12120元（麦耀荣已预交），由国林公司、曾海亮共同负担（国林公司、曾海亮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麦耀荣）。二审期间，麦耀荣、陈淑君、国林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曾海亮提交如下证据：1.国林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曾海亮并非国林公司的股东；2.企业登记资料、债权明细、核准变更通知书，拟证明2015年7月10日国林公司在曾海亮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变更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没有变更，涉案合同及款项均是在陈淑君作为国林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发生的，直到2016年1月12日国林公司股东变更为罗永欣、雷艳彬等人，故曾海亮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麦荣耀的质证意见为：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陈淑君应对本案债务承担相应责任，其一审没有出庭，视为放弃举证权利，故其在另案中申请司法审计的意见不能成立，即使审计结果是陈淑君的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也不能对抗其已放弃举证责任的诉讼事实，一审举证期限届满时陈淑君已丧失了举证权利；确认证据2所载的麦耀荣的债权以及数额，其余由法院认定。陈淑君的质证意见为：确认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2015年7月10日，国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会成员（执行董事）由陈淑君变更为曾海亮。2015年12月17日的国林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曾海亮，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者名称为陈淑君。2016年1月12日，国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淑君变更为罗永欣，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由陈淑君变更为罗永欣、梁智、雷艳彬。二、一审期间到庭的当事人经质证确认的证据显示，2015年4月26日檀香项目合作协议甲方（国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处由曾海亮签名确认，麦耀荣确认曾海亮代表国林公司签名，并由国林公司经理雷艳彬在协议上盖章。三、2015年4月27日国林公司出具的收据“出纳”处由雷艳彬签名确认；曾海亮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尾号6543账号的交易明细显示，该账号于2015年4月27日收到麦耀荣转账存入500000元，随即转账支取480000元至雷艳彬账户、现金支取20000元。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麦耀荣、曾海亮、陈淑君确认：2015年4月26日檀香项目合作协议的性质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协议约定的每季度利润60000元实际上是利息。另，国林公司向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递交了上诉状，但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缴纳上诉费用的义务，也不符合司法救助的条件，本院依法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另行制作裁定）。本院认为，麦耀荣、曾海亮、陈淑君均确认2015年4月26日麦耀荣与国林公司签订的檀香项目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即该协议内容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属无效，本案实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认定该协议有效并判令予以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国林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麦耀荣支付的500000元，曾海亮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亦可证明国林公司确已收到该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国林公司为借款人并无不当。至于借款利息，到庭的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协议中每季度60000元实系利息标准，亦即国林公司与麦耀荣确已约定借款利息每月20000元（年利率48%），但该利率标准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麦耀荣一审期间自愿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7月27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麦耀荣上诉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付利息，系处分其自身权利，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但该4倍利率不得高于年利率24%标准。鉴于本案诉讼期间借款期限届满，国林公司迄今仍未偿付本息，麦耀荣主张国林公司应承担清偿本金及利息责任，并按前述借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曾海亮并非国林公司的股东，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其仅代表国林公司签字并收款，该行为系职务行为，麦耀荣主张曾海亮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淑君才是国林公司借款时的唯一股东，且其未能举证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国林公司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陈淑君应对国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对曾海亮、陈淑君的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的其他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309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山市国林沉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陈淑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上诉人麦耀荣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7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至清偿之日止，但不得高于年利率24%的标准）；三、驳回上诉人麦耀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诉讼保全费3320元，合计12120元（麦耀荣已预交），由中山市国林沉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陈淑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麦耀荣已预交8800元，曾海亮已预交8800元），由陈淑君负担8800元，麦耀荣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玲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胡置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