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9民初8919号原告：顾美群，女，196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华良，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佳麒，男，198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陈蓓，上海市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张崇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鸿飞，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其文，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美群与被告许佳麒、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追加光明公司为本案被告，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美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律师，被告许佳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陈蓓律师、被告光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其文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美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许佳麒、光明公司共同支付其欠款169,234元。事实和理由：顾美群系一家小超市的经营者，许佳麒原系光明公司的销售员。2014年10月，顾美群经朋友介绍认识许佳麒，许佳麒称销售员为完成销售指标，可以向大量进货的客户提供赠品和现金返利。顾美群遂在许佳麒的指示下去指定超市购买指定数量、品类的光明乳制品，许佳麒许诺给顾美群的乳制品价格与超市售价之间的差价由许佳麒以货物补贴的形式支付给顾美群。顾美群曾于2014年10月18日按照许佳麒的指示购买莫斯利安酸奶价款合计21,024元，许佳麒于2015年3月11日将双方约定的差价5,524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顾美群。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11月10日期间，顾美群受许佳麒指示购买光明乳制品价款合计534,750元，其中，付款未提货部分金额为89,448元，货物差价补贴金额为100,754元，但许佳麒仅交付顾美群价值4,968元的货物及现金16,000元，尚欠顾美群169,234元。顾美群与许佳麒于2015年11月10日进行对账，许佳麒在顾美群制作的对账清单中签字确认了上述欠款，但一直未支付给顾美群。顾美群认为其与许佳麒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其他合同关系，因许佳麒系光明公司员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光明公司亦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许佳麒辩称，其曾系光明公司销售员，为完成销售任务，其与顾美群约定，顾美群根据其电话指示至指定超市购买指定数量的光明公司乳制品，顾美群付款后，超市交付给顾美群提货单，顾美群凭提货单自行提货，嗣后许佳麒再将许诺给顾美群的货物补贴支付给顾美群。许佳麒与顾美群之间的交易行为是代表光明公司的职务行为，并将相关的交易情况汇报给了其在光明公司的上级领导沈某，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光明公司承担。关于差价补贴金额，顾美群曾要求进行对账，但仅向许佳麒出示了对账清单的第二页，在顾美群的催促下许佳麒并未仔细核实清单的具体内容即签字。许佳麒也进行记账，但是账单交给了光明公司，具体金额记不清楚，欠顾美群的货物补贴金额大概在10万元左右，不存在顾美群所称的付款未提货的情况。光明公司辩称，顾美群与光明公司之间不存在包括买卖合同关系在内的任何合同关系，未发生过任何交易行为。顾美群经营的超市不在许佳麒的业务范围内，光明公司未授权许佳麒代表光明公司与顾美群进行交易，光明公司对此并不知晓。许佳麒与顾美群之间的交易违反公司规定，也不符合常理，系许佳麒的个人行为，与光明公司无关。不同意顾美群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顾美群系位于上海市开鲁路XXX-XXX号的上海市杨浦区斐斐便利店经营者，经营范围包括乳制品的零售。许佳麒在2012年10月1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与光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中，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许佳麒任光明公司销售代表。许佳麒于2015年11月7日通过ATM现金转账给顾美群16,000元。顾美群制作的对账清单共两页，日期自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11月7日，主要记录的是日期、超市名称、数量、单价及货款金额、欠款金额等，用蓝色圆珠笔书写，第2页有“总计￥190,202元，返回货款：11月6日包头家得利优%2B礼盒23×6×36=4,968①，11月7日转账16,000元现金②”等内容，该清单第2页最下方有许佳麒签名，日期为2015年11月16日。许佳麒签名与蓝色圆珠笔书写的内容之间有顾美群用黑色笔迹书写的“190,202-4,968-16,000=169,234，总欠￥169,234”一行内容。顾美群提供的超市购物小票显示，原告于2015年8月至10月期间分别在上海世纪联华超市杨浦国和路店、欧尚超市中原店大量购买莫斯利安酸奶。顾美群提供的2016年1月21日其与许佳麒的通话录音显示，顾美群曾去光明公司反映情况，光明公司认为是许佳麒与顾美群直接交易的，公司明确规定不准业务员接触钱和货物，让顾美群去找许佳麒；顾美群称许佳麒欠其16.9万余元，询问许佳麒是否承认该笔账，许佳麒回复是其操作的，认可这笔账，但称这些欠款是光明公司的欠款，其将账单上报给了沈某，沈某知道并且承认过的，但是沈某没有上报给光明公司；顾美群还向许佳麒询问受许佳麒指示在家得利超市购买但未提货的大批量莫斯利安酸奶的提货人是谁，许佳麒并未给予明确的回答。审理中，顾美群与许佳麒一致确认许佳麒于2015年11月给付原告价值4,968元的光明乳制品。审理中，许佳麒申请证人阮某某、陈某某出庭作证。光明乳业公司申请证人沈某出庭作证。阮某某当庭陈述如下：其曾在光明公司常温部工作，负责销售莫斯利安酸奶，与许佳麒曾系同事关系；光明公司的销售员为了完成销售指标，会许诺乳制品零售商较低的收购价，指示乳制品零售商至指定超市购买莫斯利安酸奶等乳制品，许诺的收购价与实际售价之间的差价由销售员以返还货物的方式支付给乳制品零售商，业务员返还给乳制品零售商的货物来源于光明公司定期给予销售员用于补损的货物，操作方式是光明公司将补损的货物交付给超市，销售员另行与超市协商让超市将货物交付给乳制品零售商；乳制品零售商与光明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交易往来，但光明公司对于前述操作方式是知晓的。陈某某当庭陈述如下：其从事乳制品零售行业，与顾美群是同行；光明公司的销售员为完成销售指标，让乳制品零售商去超市购买莫斯利安酸奶，自超市的货仓直接提货，销售员承诺乳制品零售商较低的购买价格，与实际购买价格之间的差价业务员则通过返还货物的形式进行弥补，返还的货物来源于光明公司给销售员用作促销的货物，销售员让超市将该部分货物给付乳制品零售商；整个过程中乳制品零售商并未与光明公司发生直接的往来。沈某当庭陈述如下：其系光明公司员工，许佳麒曾是其下属；顾美群曾打电话向其反映许佳麒欠顾美群18万余元款项一事，询问其有无汇报给公司，此前其并不清楚顾美群与许佳麒之间的事情，遂回复顾美群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事后其向许佳麒了解此事，许佳麒承认欠顾美群款项，是为了完成公司销售指标，其又至超市进行调查，发现原本公司为回馈消费者以赠品或货物补损的方式将货物给付超市，但实际上这些赠品等货物通过团购等渠道销售给了顾美群之类的乳制品零售商；其告知许佳麒公司不允许此种操作方式，许佳麒欠顾美群的款项公司不会承担。顾美群与许佳麒对阮某某、陈某某的证言予以认可，认为沈某与光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认可。光明公司对阮某某、陈某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该两位证人与许佳麒存在利害关系，并且陈述的内容与光明公司的规章制度相悖，对沈某的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顾美群与许佳麒一致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约定，即顾美群受许佳麒的指示至指定超市购买指定数量的光明公司乳制品，许佳麒许诺顾美群较低的收购价并以现金或者返还货物的形式将许诺价格与超市实际售价之间的差价支付给顾美群。顾美群曾要求许佳麒对顾美群的进货数量及欠款金额进行确认，但是顾美群自行制作的对账清单共2页，许佳麒仅在第2页最下方签名，许佳麒对清单内容不认可，顾美群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对其清单内容加以佐证，故无法认定双方就对账清单的全部记载内容及金额进行详细的对账并确认一致。顾美群主张欠款总额为190,202元，包括许佳麒所欠顾美群的货物差价补贴100,754元及部分付款未提取货物价款合计89,448元，后许佳麒返还顾美群价值4,968元的货物及现金16,000元，欠款金额为169,234元。对于其中付款未提货部分，本院认为购物小票即代表提货权利，顾美群作为买受人向超市支付货款后取得购物小票即享有提取货物的权利，其与超市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若其未能提取相应的货物应当向超市主张权利。至于其将购物小票交予他人，系其对提货权利的处分，对于该节事实顾美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购物小票交予许佳麒，许佳麒对此予以否认，故本院对于顾美群主张的付款未提货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货物差价补贴部分，顾美群制作的对账清单中涉及金额为100,754元，结合许佳麒自认所欠原告差价补贴金额在10万元左右及许佳麒已支付原告价值4,968元的货物及现金16,000元，本院酌情认定许佳麒尚欠原告79,786元。关于光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许佳麒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本院认为，本案交易的整个过程包括指示的下达、货物、现金的返还都发生于许佳麒个人与顾美群之间，许佳麒许诺给顾美群的乳制品收购价远低于光明公司销售给超市的乳制品价格，亦低于光明公司经销商的进价，而尚无证据证明顾美群属于许佳麒负责的业务范围内的销售商，许佳麒许诺给顾美群用于补贴差价的货物来源于光明公司给予超市的实物赠品，此种操作方式本身即违反正常的交易模式。证人阮某某的证言也反映光明公司用于补损的货物是直接交付给超市，并非交付给业务员，业务员如将公司用于补损的货物给付乳制品零售商是其与超市自行协商的结果，无证据证明光明公司对此知情并认可。许佳麒辩称光明公司应当明知其与顾美群之间的交易情况，其已将账款给其上级领导沈某，但是沈某对此予以否认，许佳麒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称的该节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许佳麒的行为不能构成职务行为。其次，许佳麒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许佳麒并未以光明公司的名义与顾美群订立合同，顾美群明知许佳麒许诺给其的价格并非光明公司的正常售价，不符合善意、有理由相信许佳麒有代理权等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故许佳麒的行为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综上，光明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所涉系顾美群与许佳麒之间的合同，许佳麒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许佳麒支付原告顾美群欠款79,78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84.67元，由原告负担1,890.02元，被告许佳麒负担1,794.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革平审 判 员  尹 灿人民陪审员  张素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丹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