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3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东中华路339号。负责人：张建威，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陶传彬，吉林法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勤铭，吉林法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旭辉，女，1973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韩轶瑶，吉林振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婷，女，1987年6月1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徐旸。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4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的委托代理人陶传彬、董勤铭，被上诉人赵旭辉的委托代理人韩轶瑶，被上诉人王婷的委托代理人徐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旭辉原审诉称：2015年7月26日22时50分，王婷驾驶×××号轿车沿前进西街由北向南行驶时，因掉头与赵旭辉正常行驶的×××号车在前进西街天安第一城门前相撞，致赵旭辉和车内乘客王喜波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王婷逃逸。2015年9月3日，朝阳区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王婷负事故全部责任，赵旭辉、王喜波无责任。×××号车在平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后，赵旭辉于2015年7月27日入住吉林省前卫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9天。现赵旭辉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王婷、保险公司赔偿赵旭辉医疗费4500元、误工费13222.08元、护理费29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20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20000元、复查费953.73元，暂计人民币48739.81元。2、依法要求对赵旭辉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并以鉴定结论为依据，要求王婷、保险公司赔偿赵旭辉后续治疗费16200元、鉴定费1400元。3、判令平安保险首先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和商业保险理赔限额内对赵旭辉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因诉讼发生的相关的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王婷原审辩称：赵旭辉主张护理费、交通费、复印费过高，精神抚慰金不应保护。律师费应按照吉林省司法厅出具相应的收费价格标准计算。平安保险原审辩称：同王婷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5年7月26日王婷驾驶×××号车沿前进西街北向南行驶至天安第一城门前处掉头时遇赵旭辉驾驶×××号车沿前进西街由南向北行驶至天安第一门前处相撞。×××号左前侧与×××号车右前侧相撞受损。赵旭辉与车上乘客王喜波受伤，发生事故后王婷弃车逃逸。王婷负事故全部责任，赵旭辉、王喜波不承担责任。×××号在平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2015年7月27日，赵旭辉入住吉林省前卫医院治疗，住院19天。诉讼中，经赵旭辉申请，由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机构于2016年2月18日出具吉立民司鉴所[2016]法临鉴第24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旭辉上部牙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贰仟柒佰元左右，每五年更换一次。”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为凭，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做出的事故认定客观公正，各方均无异议，对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王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应对赵旭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平安保险的王婷逃逸应免除保险人责任之抗辩主张，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同时，诉争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要是王婷驾驶车辆掉头时妨碍正常行驶车辆，也就是事故发生和损害后果与逃逸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逃逸行为并未增加平安保险的理赔风险。综上，对平安保险关于免除其责任的抗辩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此平安保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商业险第三者进行赔偿，如仍有不足或保险范围外的赔偿责任，则由王婷进行赔偿。另外，此次事故有两位伤者，所以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应由赵旭辉和王喜波均分，各5000元。赵旭辉此次事故发生的各项损失范围及数额为，1、医疗费5453.73元，其中住院费13806.96元，赵旭辉主张4500元，门诊费953.73元，有票据为凭，依法应予保护。2、误工费，赵旭辉住院19天，出院诊断全休15天，2015年8月31日门诊诊断全休7天、2015年9月6日门诊诊断全休7天，共计48天，赵旭辉虽主张其从事保险金融行业，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较为合理，误工费共计5955.84元（124.08元/天×48天），应予保护。3、护理费2357.52元（124.08元/天×19天），应予保护。4、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9天×100元/天），有住院病历为凭，应予保护。5、交通费1000元，有票据为凭，酌情保护300元为宜。6、复印费200元，赵旭辉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7、律师代理费4000元，有发票为凭，应予保护。8、精神损失抚慰金20000元，因赵旭辉所受伤害并未造成伤残，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受伤害的严重程度，故赵旭辉主张不予支持。9、鉴定费1400元，有发票为凭，应予保护。10、后续治疗费，依鉴定意见，上部牙的更换年限按20年计算为宜，每五年更换一次，共计10800元(2700元/次×4次），应予保护。综上，此次事故给赵旭辉造成的损失为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32167.09元，依法应予保护。因次事故有两位伤者，所以赔偿限额应当平均计算。对赵旭辉的上述损失，依法应由平安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3613.36元，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8553.73元。关于鉴定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虽然庭审中平安保险辩称该三笔款项不在保险范围内，属于免赔项，但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因此上述费用应由平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判决：一、平安保险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付赵旭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13613.36元（5000元+5955.84+2357.52元+300元）。二、平安保险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给付赵旭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律师代理费、鉴定费等共计18553.73元（453.73元+1900元+10800元+4000元+1400元）。三、驳回赵旭辉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平安保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婷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并让其丈夫冒名顶替车辆驾驶员，但是法院未予查实，属于对事实认定的遗漏。如果该事实被认定，上诉人有理由依据商业保险合同对肇事逃逸行为免赔。另外，商业险保险合同针对的是双方当事人，王婷在事故发生后同意上诉人拒赔意见，意味着其同意由其自己进行赔偿。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商业合同自由性、诺成性原则，存在违法裁判情形。最后，上诉人与王婷的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了鉴定费、代理费和诉讼费保险人免赔。而一审法院的判决改变了保险合同的约定，存在明显不当，上述费用应由王婷承担。赵旭辉二审答辩称：一、本案由被上诉人王婷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险和强制险，应当在强制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本案中经交警认定王婷有全部责任，上诉人应该在保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以及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被上诉人王婷在事故发生后逃逸，上诉人主张商业条款对王婷的逃逸行为免责的观点不能成立，因该条款属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做到提示投保人注意，而本案上诉人未能做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以及说明义务，无论投保人是否签字确认，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尽到说明相关细节免责条款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不应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或者告知义务；三、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条件已经成就，即使车辆逃逸，保险公司仍应承当责任，保险公司以被上诉人王婷签字确认同意拒赔的观点不能得到支持，上诉人是在事故发生后与王婷商定的，其不能以该种行为免除了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的义务，该拒赔的通知内容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如果王婷同意拒赔，上诉人可以自行向王婷追偿；四、关于鉴定费、代理费、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其免责条款未尽到告知义务。王婷二审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婷在保险公司拒赔通知书上的签字，通知书在一审时候未出示原件，一审的质证也是在庭后提交原件的前提下进行的，但是没有经过王婷的确认也没有组织再次开庭，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机动车车辆保险单副本、投保告知单、机动车综合商业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1点以及免责说明书，欲证明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明确的告知提示义务，对交通事故逃逸免赔做出明确说明，王婷本人用签字确认的形式表明其已经阅读了保险条款及依附的免责事项说明，并对免责的部分倾听了上诉人的明确说明并表示本人已经理解。王婷的质证意见为：首先，投保单和机动车辆保险单告知单王婷的签字能够证明保险关系成立，但并不能证明保险公司据此向王婷说明了免责事项，商业保险条款和免责说明书上没有王婷本人签字，不能证明王婷投保时保险公司向其出示过上述两个文件，并予以详细介绍；其次，在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中第二条加黑部分也没有有关保险公司向王婷本人详细介绍保险免责说明书的字样；最后，该组证据在上诉人处保管，但一审上诉人并未提供，请法庭依法考虑是否采信。赵旭辉的质证意见为：同意王婷代理人意见，补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经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对免责条款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做出说明，且保险条款以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均为上诉人单方提供，无法证实投保时已经向投保人明确了提示告知义务，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中虽然已经写明对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但该投保人声明的条款仍是格式条款，无法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鉴于王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记载“本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王婷对于该投保单上签字系本人签字予以确认。上诉人所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以加黑字体表述，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于被上诉人王婷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的事实，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王婷对此亦无异议，符合保险人免赔之情形。二、二被上诉人抗辩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王婷就免责条款进行说明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鉴于王婷签字确认其收到《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中对于“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责情形以黑体字进行了提示，王婷实施了法律所禁止的弃车逃逸行为，故上诉人对该条款进行提示后，即可按合同约定免除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侵权人王婷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4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4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王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赵旭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律师代理费、鉴定费等共计18553.73元（453.73元+1900元+10800元+4000元+14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被上诉人王婷负担653.40元，由赵旭辉负担336.60元。二审案件受理621元由被上诉人王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 勇代理审判员 肖 瑶代理审判员 宫 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袁圣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