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6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谈卫星。法定代理人李建芬。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卫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辛庄镇杨园金悦来酒楼，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陆根发。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晓冰，常熟市双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梦静，常熟市双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谈卫星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辛庄镇杨园金悦来酒楼（以下简称金悦来酒楼）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辛民初字第00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谈卫星上诉请求：撤销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辛民初字第002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1031050.71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鉴定结论的“间接因果关系”的解释脱离客观事实与缺乏法律依据，认定侵权责任的比例缺乏依据，对赔偿费用的标准违背客观事实。金悦来酒楼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谈卫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无法正常工作的经济损失，从中毒到退休的收入损失，补偿标准每年3万，按28年计算，合计84万元（包括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抚养费）；2、被告赔偿原告的医疗费用、交通费用、家人陪护费用、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从2006年到2015年，每年1万计，合计9万；3、被告赔偿原告及直系亲戚的精神损害补偿费，每位2万元，涉及人员配偶、父母、儿子，合计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1031050.71元。其中：医疗费64700.71元；误工费403200元；护理费9600元；交通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39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4315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母亲24000元，儿子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3月20日，谈卫星在金悦来酒楼处吃面。当日因“头晕、恶心、呕吐4小时”，经常熟市杨园卫生院补液治疗后转入常熟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入住常熟市第六人民医院时“卫生防疫站已鉴定为有机磷中毒”。2002年3月28日经治愈出院。出院时常熟市第六人民医院建议休息一周。2002年8月26日，谈卫星至苏州广济医院就诊。××史记录单》载明：日期2002年8月26日。主诉：夜眠差、呆滞3月。今年3月份在当地面店吃面，有100多人有机磷中毒，就诊当地医院，住院8天。后好转出院。最近人夜眠欠佳，人有些呆滞，要发脾气，好多思多虑，没心思上班，××。到苏州某院心理咨询。今来院检查。××以来无冲动、伤人、自语现象。认为同事在讲他，××。否认二系三代有精神异常史。印象精分症？2005年6月25日，谈卫星到苏州广济医院门诊就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家属拒绝其住院。2005年7月6日谈卫星再次到苏州广济医院门诊就诊。但谈卫星拒绝服药，症状迁延。2006年11月8日，谈卫星首次至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史记录单载明：××史，经常耳朵里有声音已有四年。当时在面店吃面中毒，住院之后听到有人在讲血勿对，逐渐出现多疑多心，××，不时发脾气，××前性格较暴躁，有事就要讲，劳动一般，平素节俭，无特别嗜好，不喜合群。2006年12月15日因家属反复要求出院，劝说无效，予以自动出院。医嘱定时定量服药，门诊随访。期间，谈卫星支出医疗费用8647.37元。出院后即停药，病情反复。2008年5月27日，谈卫星因服有机磷农药，在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服毒自弃9小时”后，因精神症状明显而转至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有机磷农药中毒、精神分裂症”。经治疗好转，2008年7月29日原告精神症状改善而出院。期间，谈卫星支出医疗费用2423.88元，谈卫星并支出急救费400元。谈卫星出院后即拒服药。2009年10月12日，谈卫星因“病情不稳，自语、乱语、冲动一周，家人劝说不听，难以管理”而再次入住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2月2日谈卫星出院。出院记录载明：出院状况，好转；××药物治疗及其他综合治疗，病情基本控制，××性症状未查及，自知力未恢复。期间，谈卫星支出医疗费73868.24元。一审法院根据谈卫星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谈卫星的民事行为能力；2、谈卫星所患××与其于2002年3月20日有机磷中毒之间的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的大小；3、谈卫星是否构成伤残，以及所需要的营养期、护理期及人数、休息期限等。2015年8月10日，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函复本院：谈卫星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伤残等级鉴定无标准可依。同时误工、护理、营养时限的评定均是基于原发损伤进行，对精神疾患无条款可依。故对前述鉴定事项不予受理。2015年10月16日，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苏广司鉴所[2015]司鉴字第365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谈卫星目前精神状态为分裂症残留型。谈卫星有××之诱发因素，两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作用的影响，谈卫星对自己行为的预测及自我保护能力有所削弱，故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本案诉讼过程中，谈卫星共支出鉴定费用5522.02元。另查明：谈卫星的父（谈全根，已去世）、母（姚瑞珍，1945年3月10日出生）共育有子女两人，即谈卫军、谈卫星。谈卫星妻子李建芬。两人育有子女一人，即儿子谈子杰（1994年9月16日出生）。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工商登记信息、户籍登记资料、出院记录、病案资料、××历诊断证明、检验报告单、现代临床医学辞典词条、××人结算发票、医疗费票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附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即侵权行为人承担侵权行为责任的条件，通常认为由行为人的侵权行为、受害人的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间有因果关系、侵权行为是有（或推定有）过错构成。饮食服务经营者有保障其提供的食品安全的义务。经营者未尽义务，造成饮食服务接受者身体健康受到损害的，饮食服务接受者可要求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饮食服务经营者可向造成该食品安全问题的责任人追偿。本案中，谈卫星到金悦来酒楼处吃面，致甲胺磷中毒，金悦来酒楼应承担赔偿责任。谈卫星未能证明其为治疗中毒而实际产生了医疗费及误工损失。故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谈卫星实际发生了医疗费及误工损失。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金悦来酒楼是否应对谈卫星精神分裂症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是如需承担，金悦来酒楼应如何承担谈卫星的损失；三是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有无超过。一、金悦来酒楼是否应对原告精神分裂症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谈卫星认为，谈卫星因2002年3月20日在被告处吃面时甲胺磷中毒，造成其患有精神分裂症。金悦来酒楼则认为，该精神分裂症并非由中毒引起，与谈卫星在金悦来酒楼处就餐中毒并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民法通则》第106条第2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金悦来酒楼作为饮食服务的提供者，负有保障食品安全的义务。非因受害人原因造成的损害，金悦来酒楼作为服务提供者应承担赔偿责任。金悦来酒楼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责任人追偿。因无证据证明谈卫星对2002年3月20日的中毒存在过错或过失，且金悦来酒楼也未能举证其已尽了食品安全保障义务，故对谈卫星因2002年3月20日中毒造成的直接损失，金悦来酒楼应予赔偿。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苏广司鉴所[2015]司鉴字第365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谈卫星目前精神状态为分裂症残留型。谈卫星有××之诱发因素，两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的行为介入了受害人自身的因素、自然因素等非人为因素，从而引起损害结果的发生，则可认为行为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结果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由于行为人的行为仅仅是受害人损害结果的诱因，行为人事先不可能预知其行为可导致的损害后果，故行为人应承担次要责任。本案中，谈卫星在金悦来酒楼吃面时甲胺磷中毒，该中毒事件是谈卫星患精神分裂症的诱因，两者是间接因果关系。故金悦来酒楼应对谈卫星因精神分裂症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金悦来酒楼应承担不超过10%的次要责任。行为人对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应及时采取合理的措施以防止损失扩大。行为人对受害人未及时采取合理的措施造成的扩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谈卫星在2002年8月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后，至2005年6月的较长时间内未予治疗。且之后在2005年6月、7月的治疗中拒绝住院；2006年11月8日住院后经家属反复要求于2006年12月15日出院，××情反复；2008年5月27日谈卫星服有机磷农药自杀，经治疗好转后出院，出院后即拒绝服药。谈卫星在2005年之后的较长时间内未进行有效治疗。由此致谈卫星病程迁延。对由此产生的扩大损失谈卫星有过错，金悦来酒楼不应赔偿。故对2005年6月之后谈卫星精神分裂症产生的损失，金悦来酒楼应承担不超过5%的赔偿责任。关于谈卫星主张的赔偿的范围、项目和标准，可按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确定的范围、项目和标准进行计算，具体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谈卫星主张64700.71元。谈卫星未提交其在2002年3月20日至3月26日间治疗中毒的医疗费用等损失的证据，也未提交其2006年11月8日前治疗精神分裂症支出的医疗费等损失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不予认定。谈卫星于2006年11月8日起至2015年2月2日间，支出医疗费84939.49元（不包括因服毒支出抢救费400元在内），扣除医保部分后，谈卫星主张64700.71元，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误工费。谈卫星主张403200元（即2800元/月*12月*12年）。一审法院认为，谈卫星于2006年11月8日起至2015年2月2日间共住院2039天，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23700元。3、护理费。谈卫星主张9600元（即800元/年*12年）。谈卫星的主张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交通费。谈卫星主张3600元（即300元/年*12年）。一审法院根据谈卫星病情及诊疗情况，酌情认定3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谈卫星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390元（即2039天*10元/天），营养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谈卫星治疗精神分裂症，并不需特殊营养支持。营养时限的评定均是基于原发损伤进行，对精神疾患无条款可依。故对谈卫星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谈卫星主张431560元。一审法院认为：谈卫星所患精神分裂症，伤残等级鉴定无标准可依，不能确定其伤残等级。故对谈卫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谈卫星主张36000元（谈卫星母亲24000元，即200元/月*12月*10年；谈卫星儿子12000元，即500元/月*12月*2年）。一审法院认为：谈卫星未能评定伤残等级，要求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故对谈卫星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谈卫星主张6万元（即谈卫星母亲、妻子、儿子各2万元）。一般认为，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的，由死者配偶、父母和子女享有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案中谈卫星主张其母亲、妻子、儿子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谈卫星因精神分裂症所受损失为：医疗费64700.71元，误工费123700元，护理费96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201000.71元。前述损失，金悦来酒楼应赔偿10050元。谈卫星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谈卫星在第一次（2002年8月26日）至苏州广济医院就诊时，××情与2002年3月份在当地面店吃面有机磷中毒有关，谈卫星治疗断续进行，治疗尚未终结，至谈卫星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故对金悦来酒楼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悦来酒楼常熟市辛庄镇杨园金悦来酒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谈卫星损失人民币100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谈卫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55元、鉴定费人民币5522.02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11077.02元，由谈卫星负担人民币10969.02元，由金悦来酒楼常熟市辛庄镇杨园金悦来酒楼负担人民币10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确定行为人侵权的民事责任。不仅要看行为人是否实施不当行为，还要看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及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行为人的行为介入了受害人自身的因素、自然因素等非人为因素，从而引起损害结果的发生，则可认为行为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结果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根据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谈卫星有××之诱发因素，两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由于行为人的行为仅仅是受害人损害结果的诱因，行为人事先不可能预知其行为可导致的损害后果，故行为人应承担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原因力大小，确定悦来酒楼应承担不超过1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谈卫星在2005年6月之后的较长时间内未进行有效治疗。由此致谈卫星病程迁延。对由此产生的扩大损失谈卫星有过错，一审判决金悦来酒楼应承担不超过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谈卫星所患精神分裂症，伤残等级鉴定无标准可依，不能确定其伤残等级，故一审法院对谈卫星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对尚未发生费用请求予以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5元，由上诉人谈卫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刚审 判 员  杨兵代理审判员  赵俊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孟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