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03民初3987号原告（反诉被告）：师伟平，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大荔县。原告（反诉被告）：师菊娥，女，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大荔县官池镇中草*组***号，公民身份号码6121271966********。上述两原告（反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丹丹、闫加伦，上海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徐金会，男，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被告（反诉原告）：何美红，女，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漓渚镇红星村谢尚书**号，公民身份号码3306211973********。上述两被告（反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高峰、章炯，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师伟平、师菊娥与被告徐金会、何美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徐金会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管辖，本院经审查后依法裁定驳回被告徐金会的管辖权异议申请。被告徐金会不服该裁定，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上诉人徐金会的上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法转入普通程序审理。被告徐金会、何美红在审理期间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并合并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师伟平、师菊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丹丹、闫加伦，被告（反诉原告）徐金会、何美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师伟平、师菊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2、要求两被告按调解协议约定支付死亡补偿金等各项损失44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40000元计算，自2016年4月1日起至款清日止）；3、要求两被告按调解协议约定支付受害人师瑞奇的工资4000元。诉讼过程中，两原告将要求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变更为按受害人师瑞奇死亡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所得数额与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数额计算所得差额，确定违约金数额为863973.50元。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受害人师瑞奇的父母。2016年3月25日，受害人师瑞奇在两被告开办的沙场内死亡。双方就赔偿问题在柯桥区漓渚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签订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两被告赔偿两原告因师瑞奇死亡的补偿金等各项损失440000元、工资4000元，款于2016年3月31日上午9时前支付240000元、下午14时前付清余款204000元，若逾期，每天支付违约金40000元。现因两被告未履行，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反诉原告）徐金会、何美红针对本诉并反诉辩称，受害人师瑞奇系晚间休息时猝死，两被告不应赔偿两原告损失。受害人师瑞奇死亡后，由于其家属亲友砸毁沙场家具、门窗，并在两被告沙场门口、住宅中摆放花圈，播放哀乐。2016年3月29日13时许，漓渚镇派出所以做笔录为由将两被告强制带到漓渚镇司法所，两被告被司法所工作人员收缴通讯工具，并遭对方谩骂、泼水等，直至3月31日凌晨1时左右，在两被告意识模糊不清的情况下，由两被告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两被告认为其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的签名，是受漓渚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和受害人家属亲友的胁迫所致，故要求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反诉原告明确反诉请求：要求撤销双方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反诉被告师伟平、师菊娥针对反诉辩称，双方于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反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两原告提供由大荔县官池镇中草村委、大荔县官池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民政局颁发的结婚证，证明两原告系夫妻关系的事实。两被告对村委与镇政府出具的证明质证认为婚姻关系证明应当有婚姻登记机关出具，对结婚证质证认为结婚证遗失应当提供结婚证明。本院认为，两被告对两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根据我国婚姻登记制度的逐步完善，婚姻登记由原先的镇级人民政府办理至现行的民政部门办理之实际情况，两原告的婚姻情况已由其户籍所在地的镇级人民政府证明，县级民政部门确认补发结婚证，且两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两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以及所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反诉原告徐金会、何美红提供徐金会、何美红、何某、董某的移动手机呼叫明细单，何美红的门诊病历、门诊收据、检验报告单，浙江省司法厅投诉事项告知单，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网页打印件，EMS快递留存单，申请证人汤某、胡某、何某、董某出庭作证，照片及录像光盘，申请本院向浙江省公安厅指挥中心调取的来电复函，用以证明两被告受漓渚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受害人家属亲友的胁迫，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在《人民调解协议》上签名的事实。反诉被告师伟平、师菊娥质证认为，两反诉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认为，移动手机呼叫明细单没有显示呼叫手机号码以及该手机号码分别由徐金会、何美红、何某、董某使用的事实，其关联性不能确认；反诉原告何美红的门诊病历、门诊收据、检验报告单，证明反诉原告何美红在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后的就诊情况，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浙江省司法厅投诉事项告知单，符合证据三性要求，但根据该告知单载明的“我厅已将材料转由柯桥区司法局办理”内容，不能证明反诉原告所主张的事实；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的答复意见系网页打印件，其真实性难以确认，且根据该答复意见的内容“关于要求确认协议无效问题、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关于要求尸检不属镇政府责职范围；关于要求处理派出所及司法所不作为人员进行处理问题，认为派出所是按相关程序维护秩序，司法所是按程序进行调解，如有疑异，可向纪委提供材料”亦不能证明反诉原告的事实主张；EMS快递留存单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反诉原告所举报的内容与事实；证人汤某陈述其到司法所门口看见门开着，保安人员不允许其入内，但能看到反诉原告，不能证明反诉原告的事实主张，证人胡某陈述反诉原告遭受辱骂、泼水等情形，是听反诉原告在协议签订后所说，缺乏真实性、客观性；证人何某陈述其给反诉原告送饭遭到受害人家属亲友阻拦、抢夺等，因该行为双方并非涉案协议双方当事人，本院不作评判；证人董某陈述看见受害人家属亲友在医院向反诉原告何美红泼水之情节系在协议签订之后，与反诉原告主张其受胁迫签订协议的事实缺乏关联性，照片及录像显示的内容并非系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行为；浙江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的来电复函载明：由于来电人反映的情况与绍兴市局指挥中心的核查反馈不符，省厅指挥中心值班民警会要求市局指挥中心直接联系来电人进一步核实，该内容亦不能证明反诉原告的事实主张。综上，反诉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反诉原告的该项事实主张，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师伟平、师菊娥系受害人师瑞奇的父母；被告徐金会、何美红系夫妻关系。2016年2月28日，师瑞奇经人介绍为两被告从事驾驶挖土机作业，月工资5500元、包吃住（中餐一般在客户处就餐、晚餐与两被告共同就餐、住两被告在柯桥区漓渚镇红星村开办的沙场宿舍）。同年3月25日早上，被告徐金会到沙场后，发现师瑞奇已在床上死亡。事发后，案涉双方当事人经柯桥区漓渚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徐金会同意一次性支付给受害人师瑞奇家属死亡补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费用合计440000元、工资4000元；款于2016年3月31日上午9时前支付240000元，下午14时前付清余款204000元，若逾期，每天增加违约金40000元。此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书上由受害人师瑞奇的父亲师伟平签名捺手印、母亲师菊娥的代理人师媛媛签名捺手印，被告徐金会、何美红分别签名捺手印。嗣后，两被告未按协议履行，两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因签订、履行《人民调解协议》引发的纠纷。人民调解协议是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的调解协议。人民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本案受害人师瑞奇为两被告从事驾驶挖土机作业，于2016年3月25日早上在漓渚镇红星村两被告开办的沙场宿舍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由以下三方面：一、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的主体问题。两原告认为受害人师瑞奇受两被告指示从事驶挖土机、装卸黄沙作业，且该协议上由受害人师瑞奇的父亲师伟平签名捺手印、母亲师菊娥的代理人师媛媛签名捺手印，被告徐金会、何美红分别签名捺手印。主张该协议的主体双方应为原告师伟平、师菊娥与被告徐金会、何美红。两被告则认为协议中载明“徐金会同意一次性支付……”，也即协议条款中仅约定由被告徐金会一人承担支付责任，故认为被告何美红不是该协议当事人。本院认为，被告徐金会、何美红系夫妻关系，受害人师瑞奇从事驾驶挖土机作业期间，由两被告包吃住，被告何美红共同参与相关事务（负责晚餐等事务），也即受害人师瑞奇为两被告夫妇谋取利益，且协议上由被告何美红签名捺手印予以确认，故应认定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的主体为原告师伟平、师菊娥与被告徐金会、何美红双方，两被告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两原告认为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张该协议有效。两被告则认为该协议是两被告受漓渚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受害人家属亲友的胁迫，违背自愿的情况下所签订的协议，故提起反诉，要求撤销双方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下列调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调解协议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调解协议，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所谓胁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根据该法条规定，两反诉原告应当举证证明漓渚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受害人家属亲友实施了上述行为之情形。两反诉原告虽提供了两反诉原告本人及其亲属何某、董某四人的移动手机呼叫明细单；反诉原告何美红本人的门诊病历、门诊收据、检验报告单；浙江省司法厅投诉事项告知单；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网页打印件，EMS快递留存单；照片及录像的光盘；申请本院向浙江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的来电复函；申请证人汤某、胡某、何某、董某出庭予以证明。但由于上述证据尚不能证明两反诉原告所主张的其受漓渚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受害人亲属的胁迫，违背自愿的情况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事实，故对两反诉原告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对双方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本院确认其为合法、有效。三、两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首先关于协议约定由两被告赔偿两原告因师瑞奇家属死亡补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费用合计440000元、工资4000元问题。如前所述，双方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现由于两被告未按约履行，两原告请求支付上述死亡补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费用440000元、工资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对于违约金问题，由于该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两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逾期按每天40000元计算违约金。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原、被告在协议中约定逾期按每天40000元计算违约金明显偏高，尽管两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将违约金计算方法变更为，按受害人师瑞奇死亡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所得数额与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数额计算所得差额为违约金数额。但由于该计算方法既没有合同依据，又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法确定该项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协议约定付款之日的次日起至本院判决确定付款日止。综上所述，两原告本诉中的合理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两反诉原告提出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师伟平、师菊娥与被告徐金会、何美红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二、被告徐金会、何美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师伟平、师菊娥因师瑞奇死亡产生的补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费用合计440000元，并支付该款的银行利息（自2016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徐金会、何美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师伟平、师菊娥因师瑞奇死亡未领取的工资4000元；四、驳回原告师伟平、师菊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徐金会、何美红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572元（缓交），减半收取计828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合计12806元，由原告师伟平、师菊娥负担8400元，被告徐金会、何美红负担440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预交），减半收取计40元，由反诉原告徐金会、何美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春盛审 判 员  寿宝泉人民陪审员  王国林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钱 芸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第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调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调解协议，或者请求确认调解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第三条当事人一方起诉请求履行调解协议，对方当事人反驳的，有责任对反驳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一方起诉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调解协议，或者请求确认调解协议无效的，有责任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一方以原纠纷向人民法院起诉，对方当事人以调解协议抗辩的，应当提供调解协议书。第四条具备下列条件的，调解协议有效：（一）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第六条下列调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调解协议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调解协议，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不得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违约金】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