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6民终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银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明，四川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传书。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兴，绵竹市锦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云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平，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德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平，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德阳分所律师。上诉人余银华因与被上诉人赵传书、胡云兵、刘春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683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银华的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6）川0683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三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187276元赔偿款。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与案件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对工伤认定行政诉讼撤诉后三个月内进行了民事伤残鉴定，且民事伤残鉴定系进行本次诉讼必须具备的证据之一，上诉人在伤残鉴定完毕后即提起诉讼，故上诉人并未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在2011年2月25日上班期间受伤的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列举了证人证言、门诊治疗情况等证据证明其系在上班期间因电弧光灼伤眼睛的事实，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上诉人，故根据证据规则，一审应当认定并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传书、胡云兵、刘春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余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赔偿款共计161632元（伤残赔偿金146286元、鉴定费700元、护理费1914元、误工费2772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费用由三被告按照公司注销时所获得的财产比例按份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中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伤残赔偿金为157230元、鉴定费为1400元。另新增一项赔偿项目：再医费为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于2011年2月21日至2011年2月25日在兴锐公司处上班，从事电弧气爆工作。2011年3月7日至2011年3月18日期间，原告因右眼治疗入住绵竹市中医院。2011年3月21日至2011年3月30日期间，原告在德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继续右眼治疗，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2、近期眼科门诊随访。原告认为其右眼系在2011年2月25日下午5点50分在兴锐公司厂区作收尾工作关电闸时受到电闸开关爆炸的电弧光扫射所灼伤，后与兴锐公司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2011年5月31日，原告向德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德阳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受伤害经过简述为“2011年3月18日进行工作时被机器放射出的激光照射右眼，致使右眼失明……”认定过程中，因兴锐公司答辩否认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德阳人社局遂作出中止认定通知。2012年1月4日，原告作为申请人，以兴锐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绵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2012年2月9日，该委作出竹劳仲裁字【2012】006号《仲裁裁决书》：申请人余银华于2011年2月21日至2011年2月25日在被申请人处上班，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份仲裁裁决作出后，双方均未提起诉讼。2012年7月7日，德阳人社局作出德竹人社伤决字【2012】第16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因原告对认定结论不服，遂向德阳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复议过程中，德阳人社局自行撤销上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重新启动工伤认定调查程序，原告重新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受伤害经过简述为“2011年2月24日，申请人在绵竹市兴锐机械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做锻造时不幸被激光射中右眼……”2013年2月4日，德阳人社局作出德竹人社伤决字【2012】第33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原告所受伤系工伤。因兴锐公司对认定结论不服，向德阳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认为认定余银华工伤的工作时间、地点及原因等事实均不清楚，撤销了德竹人社伤决字【2012】第33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德阳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之后，德阳人社局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德竹人社伤决字【2013】第30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向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提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维持了德阳人社局作出的德竹人社伤决字【2013】第30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复议结果，遂向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于2014年12月4日申请撤诉。2015年11月3日，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右眼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余银华目前右眼失明属八级伤残。二、兴锐公司已于2015年4月1日办理注销登记并清算，公司剩余财产为42万元，由股东赵传书分配29.4万元、胡云兵8.4万元、刘春明4.2万元。2016年1月29日，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起诉兴锐公司至一审法院。在本案受理后，因兴锐公司已经注销，原告申请变更本案被告为赵传书、胡云兵、刘春明。原告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赔偿款共计161632元（伤残��偿金146286元、鉴定费700元、护理费1914元、误工费2772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费用由三被告按照公司注销时所获得的财产比例按份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中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伤残赔偿金为157230元、鉴定费为1400元。另新增一项赔偿项目：再医费为8000元。另查明，原告与绵竹市中医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查明：“2011年3月17日，余银华的主治医生在与其病情沟通时，余银华补充陈述：上月25日，受电弧光伤其双眼，当时在外处治疗……”庭审中，一审法院主持原、被告进行调解，因双方各持己见，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如下：一、原告能否以本案案由起诉，三被告是否是本案适格应诉主体；��、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原告是否是在兴锐公司上班期间因工作原因致使右眼受伤。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并未禁止劳动者在“工伤事故”无法认定情况下，主张由用人单位承担普通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认为其在兴锐公司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后行政部门对该事故最终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现原告选择以一般人身损害赔偿起诉，其实质就是认为劳动者的生命权、身体权和健康权受到伤害而主张权利，因此，法院可按普通民事案件予以受理，原告就本案起诉有相应请求权。另外，根据已查明事实，兴锐公司已经清算并办理注销登记，其民事主体资格已经丧失。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尚未清算遗留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纠纷的，应以清算义务人为应诉主体。本案中，兴锐公司在注销时由其股东赵传书、胡云兵、刘春明三人分配公司剩余资产，因此，原告现以上述三人作为本案被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原告认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时效期间应从原告定残之日（即2015年11月3日）起计算。被告胡云兵认为，原告陈述其在2011年受伤并治疗终结，之后几年均未以人身损害主张权利，而是选择走工伤途径，现原告再以人身损害为由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时开始计算。本案中，原告诉称其在兴锐公司处上班过程中受到伤害，后入院接受治疗，2011年3月30日最终治疗完毕并出院，此时原告已经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计算。之后，原告以“工伤”途径主张权利，在该期间内诉讼时效中断。2014年12月4日，原告就工伤认定行政诉讼申请撤诉，并于同日由法院作出《行政裁定书》，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重新计算。2016年1月29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此时已经超过一年，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内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且其情况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况，故应当认定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针对原告认为诉讼时效从定残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伤情在2011年3月已经治疗完毕并出院，出院时医嘱未载明需要院外休息期和后续治疗，在此后长达4年中的时间中原告均未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直至2015年11月，现原告主张从定残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认为其从此时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2015）德民一终字第351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2011年3月17日，余银华的主治医生在与其病情沟通是，余银华补充陈述：上月25日，受电弧光伤其双眼……”以此能够解释原告就其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对受伤情况前后陈述不一致的理由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上述事实的查明仅仅是对原告自述情况的认定，而不是对客观事实真实存在的证明。本案中，原告虽有损害结果的发生，但其所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损害结果是因在兴锐公司上班期间因工作原因所致。现双方就焦点三的争议事实所出示的证据均无���达到其证明目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所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证据明显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余银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1765元，由原告余银华承担。二审阶段，上诉人向法庭申请证人陈秀英出庭作证，证人证实在2011年2月26日上诉人曾到其卫生站对眼睛进行治疗，当时上诉人眼睛情况为红肿，且眼部有淤青，其依照外伤予以处理，并听上诉人陈述该伤系在德阳上班时所受。三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该证人已就相关事实作了三次证言，但每次证言均不一致，且证人也仅仅听上诉人述说其在上班期间受伤，并非亲眼所见，故不应采信该证人的证言。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三、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5.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的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结案案由”本案中，因上诉人与兴锐公司已被认定形成劳动关系，故一审认定案由存在错误，应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健康全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题；（二）关于上诉人是否是在兴锐公司上班期间因工作原因致使右眼受伤。（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与案件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对工伤认定行政诉讼撤诉后三个月内进行了民事伤残鉴定，且民事伤残鉴定系进行本次诉讼必须具备的证据之一，上诉人在伤残鉴定完毕后即提起诉讼，故上诉人并未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本案中，针对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从定残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伤情在2011年3月已经治疗完毕并出院，出院时医嘱未载明需要院外休息期和后续治疗，在此后长达4年的时间中上诉人均未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直至2015年11月，现上诉人主张从定残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认为其从此时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其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是否是在兴锐公司上班期间因工作原因致使右眼受伤。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在2011年2月25日上班期间受伤的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列举了证人证言、门诊治疗情况等证据证明其系在上班期间因电弧光灼伤眼睛的事实，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上诉人，故根据证据规则，一审应当认定并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以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定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虽上诉人提供了部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但被上诉人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且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等存在前后不一致的矛盾情形，在此情形下，上诉人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伤情系在上班期间受伤的事实，故本院认定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余银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余银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晓宇审判员  陈叶兰审判员  孔祥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肖忠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