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商外初字第12号 原告（反诉被告）：台湾中意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德辅道中88号，中环88，21楼C。 代表人：陈王振，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友，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丹阳市百科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丹北镇后巷飞达村。 法定代表人：朱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伟，江苏陈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台湾中意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意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丹阳市百科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科公司）采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被告（反诉原告）百科公司于2015年11月29日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受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11月17日、2016年1月7日、2016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中意公司的代表人陈王振、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友、被告（反诉原告）百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退还原告货款差价共计1961093.6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百科公司自2010年开始贸易往来，主要向被告采购阶梯钻STP系列销往日本等地。2015年3月，原告客户投诉称该系列产品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并扣押原告货款作为违约金。2015年4月10日，原告选取2010年至2015年的该系列产品送至上海华测先越材料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被告提供的产品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以次充好。被告违反合同约定，以劣质钢材替代原告在合同中指定的钢材，五年间非法获利共计1961093.60元，且使原告在客户中诚信形象大大受损。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退还差价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百科公司辩称：1、原告诉称被告违约的事实不存在，其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所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相反，双方合同明确约定验货合格出货后30天付款等付款条件，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2010年以来的大部分货款，充分说明被告提交的货物是经过原告验收合格的；2、原告主张2010年以来被告交付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已经超过了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和法律规定的期限。综上，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百科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立即承付价款943940元；2、判令反诉被告立即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从2015年11月1日起，以94394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至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有多年业务往来，由反诉原告销售各种钻头给反诉被告，截止2015年10月30日，反诉被告拖欠反诉原告货款共计943940元，其中280392元的货物虽然没有订单，但反诉被告已认可收到货物。据此，请求法院支持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反诉被告中意公司辩称：1、对反诉原告所主张的943940元的货款数额无异议，但其中280392元的货物系反诉原告为了置换此前的劣质产品而无偿补偿的货物，故该货款无需支付；2、剩余663548元对应的货物系此前已下订单未出货的货物，与补货的货物一起发出，但经日本客户检测发现材质仍不符合约定，该货款也不应支付；3、逾期利息损失部分没有法律依据，反诉原告没有给予反诉被告应当支付的期限制约，因此不存在逾期之说。 原告中意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及两份检测报告，证明被告所提供的产品系不合格产品； 2、2010年至2015年统计表和订单，证明原告预定的产品价格与被告实际发货的产品价格存在差异； 3、中国钢材价格网网页打印件，证明被告劣质产品与原告预订产品间价格差额的计算依据； 4、书函，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朱某某于2015年4月14日通过QQ发送给原告代表人陈王振的悔过书，承认其擅自更换了原告所订购的材料； 5、银行付款凭证及美元付款凭证，证明原告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从2011年至2015年折合人民币共计付款7767801.46元。 被告百科公司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反诉原告百科公司围绕其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原告中意公司提供的证据5银行付款凭证第6页的形式发票，证明反诉被告拖欠反诉原告货款共计943940元。 反诉被告中意公司针对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日本客户针对阶梯钻的求偿函，证明反诉原告提供的商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 2、中意公司未付款对账单，证明发现质量问题后反诉原告出的货仍然有质量问题，其中280392元没有订单的货物是要求反诉原告补偿的； 3、百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某与中意公司员工孙某某的QQ聊天记录，证明朱某某明确前述280392元的货物是用于赔偿的。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订单及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检测报告系原告诉前单方委托检测机构出具，无法证明其送检的产品系被告生产，且检测报告上加盖的印章与检测费发票显示的检测机构名称不同，检测主体存疑；证据2的统计表系原告单方打印，不具有客观性，原告的主要统计数据，包括加工前的材料重量和计算不同材质单价差额的参考价格均没有相应依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且市场价格瞬息万变，不同地区、不同时间、不同网站所挂价格相异，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系原告单方打印，其主张的事实不存在。 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反诉原告对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来源于日本，未作翻译，也未履行认证程序，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即使经过认证，因系案外人与反诉被告之间的商务函件，也与反诉原告无关；对证据2形式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反诉被告单方打印，其中手写的文字是其自行书写，不能证明280392元货款对应的货物是反诉原告无偿补偿的货物，但对该对账单所显示的反诉被告拖欠的货款数额无异议，并认为该证据能印证其反诉请求主张的货款数额；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系反诉被告单方打印，其主张的该事实不存在。 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本院认为，该检测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的检测机构出具，被告对检材提出异议，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送检产品系出自被告，且检测报告的出具单位“上海华测先越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与资质认定证书上的“深圳市华测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不相符，使得出具该检测报告的检测机构的资质存疑，原告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2、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的统计表及证据3，本院认为，原告的统计方式为：将某一型号阶梯钻加工前的材料总重即原棒重量乘以订单指定的材质单价与被告替换的材质单价之差，但并未提出其得出各型号原棒重量的依据，且统计差价时包含了2010年至2015年所有的订单，仅以2015年6月30日的指导价格来确定各材质的单价亦无依据，故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均不予采信； 3、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原告称该悔过书系被告法定代表人朱某某于2015年4月14日通过QQ发送给原告代表人陈王振，陈王振接收后保存至其收藏夹。庭审中，陈王振登陆其QQ账号后，从收藏夹中调取了该悔过书，并通过QQ记录搜寻到其与QQ号为85×××84用户的聊天记录，经查证该QQ账号对应的用户名称为“百科工具—朱某某”，该用户曾于2015年4月14日向陈王振发送了名为“悔过书”的文件，但无法点击浏览，原告称系因朱某某已将陈王振从好友中删除，据此请求朱某某恢复陈王振的账号为好友，以核实文件内容，朱某某以其QQ账号被盗、不记得账号或涉及个人隐私为由不予配合。本院认为，原告对其主张的该节事实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因保存在QQ收藏夹中的文件系本地文件，可以进行事后编辑，故原告请求朱某某恢复陈王振为QQ好友以核对信函内容真实性的要求合情合理，朱某某经本院要求仍不配合，其简单否认不足以推翻原告现有证据，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4、对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1，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域外证据，反诉被告未依法履行公证认证手续，也未提交有翻译资质的公司出具的翻译件，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5、对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2，与其在本诉中提供的证据5银行付款凭证相互印证，反诉原告虽对其中手写的“以上和补货品一起出货的货品，均为偷换材质的商品”及“朱某某同意无偿补货”等内容提出异议，但对有关反诉被告拖欠的货款数额等内容无异议，并将其作为反诉证据使用，而手写内容因未得到被告确认，仅作为原告自行添加内容，据此，本院对该证据除上述手写内容外的部分予以采信； 6、对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称系朱某某（QQ号85×××84）与中意公司员工孙某某（QQ号14×××81）的QQ聊天记录，并当庭登陆孙某某的QQ账号查找到相应聊天记录供核对，聊天内容中涉及补货的型号和数量等与反诉被告提交的银行付款凭证、未付款对账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反诉原告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且该QQ号与向陈王振发送悔过书的QQ号相同，朱某某亦认可其与中意公司在发货、验货等事项上均系与孙某某接洽，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的事实 2010年11月起，中意公司与百科公司发生贸易往来，主要向百科公司采购阶梯钻销往日本等地。中意公司以下订单的形式向百科公司采购货物，从2010年11月至2015年3月，共计向百科公司采购高速钢阶梯钻269878件，货值折合人民币共计7767801.46元，上述货款均已结清。现中意公司仍结欠百科公司2015年2月至6月的货款共计943940元，其中有订单的共计653548元，无订单的共计280392元。 中意公司所下订单中均载明公司为“百科工具”，联络人为朱某某，部分订单有双方签字或盖章。涉案订单除产品材质、品名、规格、数量、单价、订货日期、交货日期等不同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其中，订单约定的付款方式有“30%定金，70%验货合格后付清”、“出货后30日”、“验货合格后付清”、“验货合格出货后30天付款”、“验货合格出货截关后30天付款”等几种形式；“注意事项”中对产品性状、材质的颜色、表面状态、外包装等提出了要求；在备注栏中，材质为M2、4341的阶梯钻备注为HSS，材质为M35的备注为HSSCO。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订单所指“出货”系指百科公司依据订单生产后，经中意公司派人至百科公司验货合格后，将货物发送至中意公司指定仓库。但中意公司认为，其验货时不可能对每个产品的材质一一检测，一般仅检验外观、尺寸、包装等。除前述货值280392元的货物外，双方未发生过无订单出货的情况。 双方亦确认，HSS系高速钢的统称，HSSCO系含金属钴的高速钢，涉案订单中的M2、M35、4341代表高速钢的不同材质，因M2、4341不含钴，故备注为HSS，M35含钴，故备注为HSSCO，含钴的高速钢阶梯钻耐疲劳，使用周期较长，价格也较高。 二、中意公司关于涉案货物不符合约定质量要求的观点和证据 中意公司庭审陈述，其系于2015年3月发现百科公司调换了产品材质，4月通过检测发现百科公司2010年至2015年供应的阶梯钻均系将M2、M35、4341材质调换为4241材质，不符合订单指定的材质要求。其提交的书函和相关证据显示，2015年4月14日，百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某（QQ号85×××84）向中意公司代表人陈王振（QQ号67×××28）发送了一份悔过书，陈述其与中意公司合作后，高速钢价格开始一路上涨，其数次申请调整产品价格未成功，从而萌发了私自更换HSSCo材料的念头，并于2014年6月正式投入生产，此后私自更换材料的事被中意公司及其日本客户发现，经过协商确定了挽救措施，即百科公司用最快的速度重作所有错误规格的货。 对于百科公司反诉主张的943940元未付货款数额，中意公司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中280392元货款对应的货物是为置换此前的劣质产品而无偿补偿的货物，其余653548元货款对应的货物系此前已下订单未出货的货物，与补偿的货物一起发出，经日本客户检测发现材质仍不符合约定，故均不应支付。其提交的未付款对账单显示，正常出货的货物共计753548元，分别于2015年2月15日、4月12日、6月13日、6月30日通过船运或空运方式分批发出，其中6月13日、6月30日空运发出的两批分别为STP-9型号共540支、STP-322S型号共1200支，2015年3月23日支付10万元，剩余653548元未付；没有订单已发货的货物共计280392元，型号和数量分别为：STP-7、STP-8、STP-9、STP-11、STP-12、STP-14型号各960件，HSP-4S、HSP-3S型号各600件，其中STP-7、STP-9、STP-14、HSP-4S型号于2015年5月22日装船运往日本，其余均于6月13日空运发出。 中意公司员工孙某某（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007××××1411，QQ号14×××81，QQ昵称：Kao××）与百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某（QQ昵称：百科×××138××××7681，以下简称百科-××）2015年4月15日至9月21日的QQ聊天记录中，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 1、2015年5月28日 百科—××：“陈先生跟我讲，先要快递一箱STP-322S的给你吗？”、“说你要快递到日本去是吧” Kao××：“是的还有你后面要补货的数量跟明细也要资料给我” 2、2015年5月29日 Kao××：“××你还没有补的那些M35的不是月底要补给我了？怎么还没有告诉我” 百科—××：“月底出不了，要月初才能出的” Kao××：“还有你要补的货要到什么时候啊有跟我们陈先生说？” 百科—××：“具体时间现在还给不了。到可以给的时候我会给你们”、“现在车间天天就是在赶这个货” 3、2015年6月8日 Kao××：“××，你不得（补的）货跟上次没有出的350267STP-322S&315339STP-9什么时候可以给我啊” 百科—××：“本月14号可以发”、“STP-322S在14号前可以发一部分，可能不能全部发掉”、“所有补货的可以全部发齐” Kao××：“不要跟我说一部分，要给我数据” 百科—××：“那就STP-322S出不了”、“一套都没有”、“其他补货全部出。” Kao××：“你没有数据？” 百科—××：“STP-8数量：540支，STP-11数量：540支。STP-12数量：540支，HSP-3S数量：600支。” Kao××：“就只有这样？”、“那哪有补齐啊” 百科—××：“所有补货的2槽数量：960支一个规格”、“四槽两个规格各600支”、“这次补完就全部补齐了”、“我同意的就这些规格和数量。” Kao××：“我知道了我会问问看的，另外你订单还有2款要发给我的350267STP-322S——1200PCS和315339STP-9——540PCS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百科—××：“STP-9的540PCS可以一起发，STP-322S这次发不了”、“STP-322S本月下旬可以发。” 4、2015年6月9日 百科—××：“孙小姐，补货的12号可以发货，你可以订船了”； 5、2015年7月20日 百科—××：“孙小姐我刚刚有想到，之前我们多发给部长的货不是补的，是因为出了这个事情，陈先生跟部长商量后决定，赔偿这些算是处理结果。而不应该是补货，应该说：因为这个事情赔偿的货。” 6、2015年9月16日—21日的聊天记录显示：“百科—××”向Kao××发送了之前已出货未付款的对账明细，要求其确认，Kao××表示会将资料交给台湾会计，中意公司已不让其处理有关百科公司的事。 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 中意公司庭审陈述，对百科公司补发的280392元货物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其未检测故无法确定，且无法指出该批货物系置换此前哪些批次的劣质产品及其所对应的订单，对于被置换货物的货款是否已结清，其庭审陈述亦不一致。 案件审理期间，中意公司申请对百科公司交付的阶梯钻进行司法鉴定，并提供了57盒阶梯钻，称系由其日本客户邮寄给中意公司后原封不动转寄给本院，但从货物外包装及运单均无法认定系来自日本，货物本身亦无百科公司任何标记。百科公司对上述阶梯钻作为鉴材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系其生产，即使是来自日本，也应当履行相应的公证认证手续。因中意公司无法证明上述阶梯钻系百科公司供应，也不能提供其他经双方确认的涉案各批次阶梯钻的样品作为鉴材，导致鉴定无法进行。 案件争议焦点：1、百科公司2010年至2015年供应的阶梯钻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材质要求；2、中意公司是否应当支付943940元货款。 本院认为，中意公司系涉港企业，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审理。本案系采购合同纠纷，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合同交货地点、百科公司住所地均在内地，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意公司所下订单载明了货物材质、品名、规格、数量、单价、交货日期、交货地点、注意事项和付款方式等详细信息，百科公司根据订单生产并发货，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中意公司在订单中指定了产品材质，百科公司应当依约交付符合材质要求的产品。关于中意公司认为百科公司2010年至2015年供应的阶梯钻均系将M2、M35、4341材质调换为4241材质，故不符合双方约定材质要求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中意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因依据不足未被采信，其诉中申请司法鉴定，又因不能提供经双方确认一致并符合法律规定的鉴材致使鉴定无法进行，但根据涉案悔过书和QQ聊天记录等，可以认定百科公司系从2014年6月开始私自调换HSSCO材质并投入生产，庭审中，中意公司陈述其于2015年3月即在其收到该悔过书之前已经发现百科公司供应的货物调换了材质，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百科公司从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供应的货物系调换了HSSCO材质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因百科公司对其从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供应的货物不符合约定是明知的，即使上述货物的检验期间已过或者相应货款已经支付，仍不能视为其质量符合约定。对于百科公司2014年6月之前及2015年3月之后供应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意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且其在2015年3月知晓百科公司调换材质后仍与百科公司发生了多笔交易，对于此后接收的货物尤其是材质是否符合约定，中意公司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但其仍疏于检验，并接收了上述货物，故在其无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视为货物质量符合约定。据此，中意公司主张百科公司2014年6月之前及2015年3月之后供应的货物不符合约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意公司提出的其验货时只能检验外观、尺寸、包装等，不可能检测材质的主张，本院认为，涉案订单对不同规格的产品均指定了材质，且材质是影响产品价格和使用寿命的重要因素，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百科公司每次出货前均需经中意公司验货合格方可发货，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亦为验货合格或出货后三十天付款，中意公司作为采购方，应依约对产品的规格、数量、质量是否符合约定进行检验，并及时将货物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百科公司，故其验货时仅检验外观、尺寸、包装等系其自行简化检验程序，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和一般交易习惯。 关于百科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在订单中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亦未达成补充协议，但中意公司发现百科公司调换材质后，双方进行了协商，同意由百科公司重作所有错误规格的货物作为补偿，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涉案QQ聊天记录、未付款对账单等证据，可以认定该部分补偿的货物即百科公司反诉请求中主张的280392元货款对应的货物，据此，应当认定由百科公司重作该批货物系双方协商一致由百科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至于中意公司在对方采取该补救措施后是否还有其他损失，因其未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其要求返还相应差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百科公司反诉主张的货款中有280392元货款对应的货物系双方协商一致由百科公司补偿的货物，中意公司无需支付，故对百科公司要求中意公司支付该笔货款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其余653548元的货款是否应当支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意公司提供的未付款对账单，百科公司补偿的280392元货物分别于2015年5月22日、6月13日发出，其余653548元的货物分别于2015年2月、4月、6月分批发出，该事实从涉案QQ聊天记录中亦可得到印证，中意公司主张653548元货物系与补偿的货物一起发出，没有事实依据；其次，虽然该批货物中有部分货物出货时间在2015年3月之前，即在中意公司发现百科公司擅自调换产品材质前，但中意公司未能明确补偿的货物系置换哪些批次的货物并指出其所对应的订单，致使无法将之从上述货款中剔除，对此中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中意公司接收了百科公司共计653548元的货物，在其无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依约支付上述货款及逾期利息。百科公司主张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时间晚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日期，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理，亦未加重对方负担，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本诉原告台湾中意国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反诉被告台湾中意国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反诉原告丹阳市百科工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65354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653548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反诉原告丹阳市百科工具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2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240元，共计35690元，由台湾中意国际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丹阳市百科工具有限公司负担56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台湾中意国际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丹阳市百科工具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成瑶 审 判 员  何建生 代理审判员  詹玉萍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许满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