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4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瑞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金凤镇大盐村15社，组织机构代码69123969-3。法定代表人：钱西群，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广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横街58号1栋2-9-1号，组织机构代码5612681-2。法定代表人：赵银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权，男。上诉人重庆华瑞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玻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广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美咨询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09453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瑞玻璃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广美咨询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广美咨询公司负担。其事实和理由为：1.广美咨询公司为派遣劳动者停保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华瑞玻璃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服务费。2.华瑞玻璃公司已支付服务费12384元和6192元，共计18576元，按照按照全部累计用工期限356个月计算服务费为48×356=17088元，华瑞玻璃公司已全部支付完，不差欠广美咨询公司服务费。广美咨询公司辩称，1.华瑞玻璃公司认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但其未提出反诉请求，但其又主张已全部支付完服务费，该合同目的已实现，故其主张前后矛盾。2.华瑞玻璃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服务费，广美咨询公司并未收到，广美咨询公司仅收到12384元服务费，按照1年期计算，华瑞玻璃公司仍差欠服务费。广美咨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瑞玻璃公司支付广美咨询公司服务费578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瑞玻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12月，广美咨询公司与华瑞玻璃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借调）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1.广美咨询公司按照华瑞玻璃公司用工需求派遣（借调）劳务人员，以双方确认的名单及岗位为准。2.华瑞玻璃公司负责对员工进行考勤、考勤统计和薪资计算，每月将相应资料提交广美咨询公司。3.华瑞玻璃公司代广美咨询公司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签订后返回广美咨询公司盖章生效；代广美咨询公司办理与员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手续；劳动合同（包括未签订劳动合同）纠纷的经济责任和经济补偿（包括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由华瑞玻璃公司负责。4.广美咨询公司收到经华瑞玻璃公司确认的派遣（借调）人员资料和费用后，及时向社保局申报并缴纳社会保险项目。如无特别约定，按重庆市社保缴费最低下限申报，及时告知华瑞玻璃公司在社保局未申报上的人员。5.如遇派遣（借调）人员增减需在每月1-20日内及时申报和变更，广美咨询公司申报变更完后将《重庆市参加社会保险人员基本情况表》反馈给华瑞玻璃公司。6.广美咨询公司办理社会保险的相关手续；依法办理员工的相关手续；积极协助华瑞玻璃公司对受伤员工的治疗；负责参加了工伤保险员工的全程服务；负责及时将报销的工伤医疗费用和伤残赔付的款项支付给华瑞玻璃公司。7.服务费：2011年每人每月48元（包括工伤保险费），广美咨询公司按每人每年576元收取。8.华瑞玻璃公司按员工的实际工资或参保基数扣除社会保险个人承担金额后，比工资发放日提前五日支付给广美咨询公司（华瑞玻璃公司代广美咨询公司支付工资不支付此项，华瑞玻璃公司必须保存工资发放的原始依据和记录）。9.除工伤保险外的其他社会保险费用，包括单位缴费和员工个人缴费，华瑞玻璃公司于每月5日前支付给广美咨询公司。如收费标准按《社会保险收费标准》执行，在市社会平均工资公布后按照实际缴费金额进行结算。10.如果广美咨询公司未按时足额收到相应款项，则立即中止华瑞玻璃公司人员的社会保险并告知华瑞玻璃公司，广美咨询公司有权单方中止本协议，由华瑞玻璃公司承担全部责任。11.发生工伤事故后，广美咨询公司负责对符合条件的受伤员工到社保局办理赔付，受伤员工的医疗费超出工伤保险基金承担的范围的部分由华瑞玻璃公司承担，《社会保险法》、渝府发（2003）82号文件和渝劳社办法（2004）211号文件规定由用人单位支付的赔偿费用及员工本人工资超出向社保局缴费基数差额部分的赔偿由华瑞玻璃公司承担。12.协议终止后员工的劳动关系由华瑞玻璃公司接受，员工的工资、社会保险以及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的经济补偿等由华瑞玻璃公司负责支付。该《协议》一式两份，均为打印件，协议有效期处为手写，其余内容均系打印形成，尾部均加盖双方印章。广美咨询公司提交的《协议》约定的协议有效期为2011年12月起至2013年12月19日止，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12月13日。华瑞玻璃公司提交的《协议》约定的协议有效期为2011年12月起至2012年12月19日止，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12月3日。双方均认可两份《协议》协议上加盖的公章均真实。2012年5月4日，华瑞玻璃公司向广美咨询公司支付服务费12384元。一审庭审中，1.广美咨询公司举示《重庆市参加社会保险人员基本情况表（重庆华瑞玻璃有限公司）》，拟证明广美咨询公司向华瑞玻璃公司实际派遣员工61名，华瑞玻璃公司认可并已实际接收。华瑞玻璃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表所列61人仅在第一个月到华瑞玻璃公司处，此后陆续离职，不能据此确认员工实际工作时间。2.广美咨询公司举示派遣人员增（减）申报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劳务派遣期间的人员增减情况。华瑞玻璃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广美咨询公司举示收条一份，拟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于2013年9月23日向华瑞玻璃公司支付员工王某工伤赔偿款。华瑞玻璃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该款系支付员工王某的工伤赔偿款。4.广美咨询公司举示钱某与重庆广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南岸分公司签订的《借调（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期限为2012年12月10日至2014年12月9日）、认定工伤决定书、疾病诊疗证明书、门诊病历复印件、钱某出具的受伤经过说明、谈伟出具的受伤经过说明，拟证明钱某系广美咨询公司派遣到华瑞玻璃公司工作的人员，至2013年5月还在该司工作，可印证合同期限为两年，华瑞玻璃公司所述人员离职不实。华瑞玻璃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并认为工伤决定书是广美咨询公司与钱某一起办理，其并不知晓，且法院已于另案中判决确认实际受伤人员并非钱某，广美咨询公司所述不实。5.广美咨询公司认为，不论其是否已为派遣员工缴纳工伤保险，其作为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发生工伤事故后均由广美咨询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不损害被告权利，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中，1.华瑞玻璃公司举示《借调（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50份，并认为每份合同书的合同届满日期均为2012年12月31日，可以证明《协议》约定的协议履行期限为一年。该组合同书中有2份加盖原告公章，该2份合同书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到期日分别为2012年12月31日、2013年2月2日，其余合同书广美咨询公司未签章。广美咨询公司对该组劳动合同书真实性不认可，并称加盖有公章的合同系事先向华瑞玻璃公司提供的空白合同范本。2.华瑞玻璃公司举示短信照片、银行回单，拟证明其按广美咨询公司指示将6192元服务费支付至李某账户。广美咨询公司对该组证据中发件人号码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收到该笔款项，并称未指定华瑞玻璃公司向李某支付服务费。3.华瑞玻璃公司举示离职确认书50份，拟证明劳务人员已离职及相应的离职时间。华瑞玻璃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称劳务人员系自行离职，无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材料，但后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向法庭举示该证据。该组离职确认书仅有相应劳务人员个人的签名，无广美咨询公司签章。广美咨询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并认为其已举证证明员工钱某未在离职确认书上载明的时间离职，故华瑞玻璃公司举示的离职确认书不真实。4.华瑞玻璃公司认为，因广美咨询公司未按约缴纳工伤保险，而广美咨询公司负有的主要合同义务为缴纳工伤保险，故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华瑞玻璃公司不应支付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协议》履行期间及服务费金额的确定；2.华瑞玻璃公司能否以广美咨询公司未购买工伤保险为由拒绝付款；3.华瑞玻璃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1.关于《协议》履行期间及服务费金额的确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广美咨询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协议有效期为2年，但华瑞玻璃公司举示的《协议》有效期为2011年12月起至2012年12月19日止，足以反驳广美咨询公司的主张。且广美咨询公司举示的收条以及钱某的劳动合同、工伤认定材料等，亦不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期限为2年。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协议有效期为2011年12月起至2012年12月19日止。其次，华瑞玻璃公司认可已实际接受广美咨询公司派遣的61名劳务人员，但认为前述人员报到后便陆续离职，并举示离职确认书50份以证明前述人员的实际工作时间。根据《协议》约定，华瑞玻璃公司负责对员工进行考勤、考勤统计和薪资计算，每月将相应资料提交原告，并代广美咨询公司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签订后返回广美咨询公司盖章生效；代广美咨询公司办理与员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手续。一审庭审中，华瑞玻璃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按约将劳务人员的考勤及离职情况告知广美咨询公司。对于华瑞玻璃公司提交的离职确认书，仅有相应劳务人员个人的签名，无广美咨询公司签章，确认书所列人员亦未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该组确认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劳务人员的实际工作时间。即使前述离职确认书真实，但时隔两年有余，该确认书原件仍由华瑞玻璃公司掌握，并未移交广美咨询公司。广美咨询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对员工未进行直接管理，在华瑞玻璃公司未通知的情况下，客观上不易知晓人员离职的事实。华瑞玻璃公司作为实际用工单位，应知晓员工的实际工作时间并有义务及时将人员考勤，离职等情况告知广美咨询公司，现华瑞玻璃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应当承担因其怠于通知而产生的法律责任。故在本案所涉劳务人员实际工作时间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则应按《协议》约定的有效期限13个月计算61人的服务费，即38064元（48元*61人*13个月）。2.关于华瑞玻璃公司能否以广美咨询公司未购买工伤保险为由拒绝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约定由广美咨询公司向华瑞玻璃公司派遣员工并交纳工伤保险等，故劳务派遣单位为广美咨询公司，用工单位为华瑞玻璃公司，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应由广美咨询公司缴纳工伤保险。若广美咨询公司未缴纳，则劳务人员发生工伤事故后，有权向广美咨询公司主张全部赔偿责任。实质上，购买工伤保险是用人单位规避自身风险的方式，工伤保险的实质是工伤赔偿责任。华瑞玻璃公司通过劳务派遣的方式用工，劳务人员与实际用工的广美咨询公司不发生劳动合同关系，相应的用工风险（包括工伤赔偿责任）已转由广美咨询公司承担，故广美咨询公司事实上已对外承担了本应由华瑞玻璃公司承担用工风险，亦即承担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协议》约定，受伤员工的医疗费超出工伤保险基金承担的范围的部分、相关文件规定由用人单位支付的赔偿费用及员工本人工资超出向社保局缴费基数差额部分的赔偿由被告承担。故广美咨询公司是否缴纳工伤保险均不影响华瑞玻璃公司根据《协议》应最终承担的责任范围，若未缴纳，则仅导致广美咨询公司自行承担本可由社会保险支付的赔偿费用。据此，华瑞玻璃公司不能以广美咨询公司未缴纳工伤保险为由拒付服务费。3.关于华瑞玻璃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双方对华瑞玻璃公司已支付服务费12384元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华瑞玻璃公司称其于2012年1月17日支付广美咨询公司6192元，但其举示的短信照片、银行回单尚不足以证明广美咨询公司指定其向案外人李某支付本案《协议》项下服务费，故对华瑞玻璃公司主张的该笔付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华瑞玻璃公司已向广美咨询公司支付的服务费金额为12384元。综上所述，广美咨询公司按约向华瑞玻璃公司派遣了劳务人员61人，而华瑞玻璃公司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61人的实际工作时间，并由于其怠于向广美咨询公司履行通知义务，故应按13个月计算61人的服务费，即38064元。扣除华瑞玻璃公司已付款12384元，还须支付广美咨询公司25680元。一审法院判决：1.华瑞玻璃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广美咨询公司服务费25680元；2.驳回广美咨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4元，由华瑞玻璃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瑞玻璃公司与广美咨询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借调）服务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广美咨询公司按照华瑞玻璃公司用工需求派遣（借调）劳务人员，华瑞玻璃公司向广美咨询公司支付服务费。广美咨询公司按约派遣61名劳务人员到华瑞玻璃公司，华瑞玻璃公司亦接受上述劳务人员并支付部分服务费给广美咨询公司，应当认定双方已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合同目的已实现。诚如原审法院认定，根据合同约定，广美咨询公司是否缴纳工伤保险费用仅导致发生工伤事故时，由其自行承担本可由社会保险支付的赔偿费用，并不影响劳务人员的派遣及服务费的支付，亦不能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华瑞玻璃公司抗辩主张因广美咨询公司为派遣劳动者停保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有权拒绝支付服务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广美咨询公司向华瑞玻璃公司派遣劳务人员，华瑞玻璃公司接受后应当承担支付服务费的责任。华瑞玻璃公司认可接受了61名劳务人员，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劳务人员实际工作时间以及广美咨询公司了解并知晓该情况。一审法院在本案涉案劳务人员实际工作时间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按照协议约定的有效期限13个月计算61名劳务人员的服务费并无不当。华瑞玻璃公司主张其向案外人支付的6192元系本案服务费，但广美咨询公司予以否认，华瑞玻璃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广美咨询公司委托案外人收款或其实际收到该款项。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华瑞玻璃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元由重庆华瑞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娜-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