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4民初18064号原告：张某某，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原告：朱1，女，汉族，住上海市。原告：朱2，女，汉族，住上海市。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茂，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颖，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1，男，汉族，住上海市。被告：金某2，女，汉族，住上海市。被告：金某3，女，汉族，住上海市。被告：金某4，女，汉族，住上海市。被告：金某5，女，汉族，住上海市。被告：金某6，女，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被告：金某7，女，汉族，住北京市。委托代理人：金某5，女，身份情况见上。被告：金某8，男，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金某9，女，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以上九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世涛，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某10，男，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上海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鲸，上海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某、朱1、朱2与被告金1、金某2、金某3、金某4、金某5、金某6、金某7、金某8、金某9、金某10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日立案后，于2016年4月14日报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指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于2016年8月19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11月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颖、被告金某10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鲸、其余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世涛、被告金1、金某3、金某4、金某5暨金某7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6、金某9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朱1、朱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上海市长宁区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为张某某、朱1、朱2与金1四人共同共有。事实和理由：金某11系张某某配偶，系朱1、朱2、金1父亲。上海市长宁区长宁支路XXX弄XXX号私房由金某12部分赠与给金某11。1984年金某11与上海探伤机厂等单位就该房屋以联建公助形式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约定对其所有的房屋拆迁安置。1988年，金某11获得安置房上海市长宁区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同年，金某11支付了购房款。因当年政策原因，系争房屋只能登记至金某11父亲金某12名下，但房屋所在国有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金某11，金某11一直在此居住至去世，张某某则居住至今。系争房屋原系金某11所有，应由其四继承人共同共有。金1、金某2、金某3、金某4、金某5、金某6、金某7、金某8、金某9辩称，原长宁支路XXX弄XXX号私房是金某12祖辈遗留房屋，产权归金某12所有。对金某12的赠与书的有效性有异议，1984年的赠与书是金某12书写并由其一人签字、1988年公证书上签字也是金某12代杨某某所签，签订公证书时原房屋早已不存在，故赠与书、公证书不合法，无法律效力，原房屋产权人仍系金某12，金某10、金某11只是房屋使用人，且赠与书、公证书至今长达十几年，都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所以赠与行为无效。该房屋动迁后，在系争房屋等办证时，在《联建公助新增面积协议书》、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申请书、发证申请书、领证通知等文件上签字人、买受人、产权申请人、所有人均为金某12，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产权人亦登记为金某12。房屋拆迁协议是住户与联建公助单位签订，约定的是双方的权利义务，并不涉及产权归属，不具有公信力，不具有证明产权归属的作用；华阳街道住宅动迁组见证的是协议内容是否合法，而非见证产权归属。赠与书中金某12给金某11、金某10的是北厢房、南厢房，没有将本案系争房屋等三套房屋给后者，张某某等将被拆房屋与系争房屋等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争房屋产权人是金某12，金某11仅享有使用权。即使之前有赠与，也应视为金某12赠与的意思发生变化。金某11有土地证不代表其有产权，系争房屋权利人以登记簿记载为准。金某11支付款项应视为垫资，金某12的继承人应按照获得房屋的比例将垫付款返还给金某11。此外，诉状所述金某11在系争房屋处居住直至去世、张某某在此居住至今均与事实不符，该房屋自2003年即对外出租至今。金某10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诉状所述均属实。联建公助之前被拆迁的原私房已经由原产权人金某12赠与金某11，金某11接受赠与并在此基础上接受安置取得系争房屋，故系争房屋应归金某11所有。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某某与金某11于1982年4月24日结婚，朱1、朱2(二人在张某某与金某11结婚时均未成年)系张某某与前夫之子，金1系金某11与前妻之子。金某11与金某2、金某3、金某4、金某5、金某6、金某7、金某8、金某9、金某10均系金某12、杨某某夫妇之子女。金某12于1995年12月12日报死亡，杨某某于2002年1月2日报死亡，金某11于2005年12月25日报死亡。1947年共有人图状保持证记载：上海市梵皇渡路北曹家宅XXX号房屋平房半间，金某12享有五分之一份额。1984年4月，金某12、杨某某签立字据，载明：立据人金某12、杨某某房屋自有坐落本市长宁支路XXX弄XXX号内，北面厢房一间、南面厢房一上一下贰间及灶间一间，以及XXX号客堂一半的五分之一，现自愿将其中一部分房产分给两个儿子，具体下列：现长子金某11所居住使用的长宁支路XXX弄XXX号北面厢房一间二十余平方米产权归金某11所有，次子金某10所居住使用的南面厢房楼上一间十六余平方产权归金某10所有，余下产权仍有金某12与幼子金某8共同使用，此契约即日生效，恐后无凭，特立此据为凭。字据尾部有立据人金某12夫妇签字、盖章，执笔人金某12签字盖章，受领人金某11、金某10签字盖章。1984年8月19日，金某11(乙方)与上海探伤机厂、上海针织采购供应站、上海交电采购供应站(甲方)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载明：经长宁区人民政府批准甲方以联建公助形式在万航渡路XXX弄周围改建住房，涉及到长宁支路XXX弄XXX号私房产权主金某11同志住房拆迁安置；乙方将东朝向砖木结构私房20.1%2B2平方米(其中灶间2平方)交甲方处理，甲方按联建公助办法分还乙方20平方米，新住房二楼南向套间，并发给新住房产权证明。1988年4月18日，上海探伤机厂联合动迁组向金某11出具收款清单(代收据)，载明已收取新房超面积应付款1880元、水表费、临房租金、设备押金共计2065.20元。1988年5月16日，金某12、杨某某至上海市长宁区公证处签署《声明书》，声明：1984年4月所立的赠与书是真实的，现仍有效；其重申上述房产中北厢房壹间(约二十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归金某11所有，南厢房的楼上壹间(约十六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归金某10所有。次日，上海市长宁区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前述声明书确系金某12和杨某某所立，金某12和杨某某在该书上签名盖章属实。1988年6月4日，金某11与上海探伤机厂等单位签订《联建公助新增面积协议书》，载明：金某11愿将坐落在长宁支路XXX弄XXX号参加上海探伤厂等单位联建公助房屋，按建房合同安排在系争房屋，实际使用面积33.8平方米，新增面积11.6平方米(注：应为系争房屋使用面积与被拆房屋面积之差额)按1760元计算，阳台一只，每只120元，共计1880元；该新房以“联建公助”形式出售给金某11，购房款付清后双方向房地部门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房屋基地及底层院地均属国家所有，仅供金某11使用，金某11应按政府规定，按期交纳房地产税和土地使用费；合同尾部手写金某11应付款计算公式。同日，金某12与上海探伤机厂等单位签订《联建公助新增面积协议书》，载明：金某12愿将长宁支路XXX弄XXX号参加上海探伤机厂等单位联建公助房屋，按建房合同安排在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XXX室、XXX号XXX室，实际使用面积33.8平方米，新增面积4.23平方米按218.40元计算，阳台1只，每只120元，共计338.40元(注：上述33.8平方米应为XXX室使用面积，在该条右侧还手写：建筑面积48.85m2%2B41.8m2%2B48.85m2=139.5m2)；协议其余条款与前述协议书内容一致；合同尾部空白处书写计算公式：3*40%2B1.23*80=218.40元，水表1只36元。1988年6月24日的修理基金收据载明：今收到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XXX室、XXX号XXX室(金某12、金某11、金某10)交来维修基金人民币698元(注：后两房均系本次动迁中安置)。1988年6月25日，长宁区华阳房管所(甲方)与系争房屋户名金某11(乙方)签订《协议书》，对在使用系争房屋过程中的应遵守事项作出约定。同日，金某11(甲方)、上海探伤机厂等建房单位(乙方)与长宁区华阳房管所(丙方)签订《协议书》，对甲、乙双方修理基金的缴纳及修理基金的使用作出约定。1988年9月1日，金某11户籍迁入系争房屋；2003年5月13日，张某某户籍迁入系争房屋。1988年10月，金某11申请系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提交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表、联建公助新增面积协议书。经核定后，政府主管部门确立了金某11系争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核定面积7平方米，并于1988年11月制作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证号：沪(长)地字第2610号。其后，政府主管部门向金某11出具核定征询单，告知金某11申请使用国有土地，现经核定，准予使用。请对下列项目核对无异议后，签注认可意见，凭本征询单及申报登记收件收据，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领证手续，下方金某11在使用户意见栏内签注同意(注：金某11是否实际领取了该证无资料证实)。其后，金某11还缴纳了系争房屋所占用土地地租。1988年12月5日，金某12填写上海市私人房屋登记、发证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房屋地址：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XXX-XXX室、XXX-XXX室，建筑面积：46.85平方米、阳台2平方米、计48.85平方米139.5平方米，家庭主要成员：金某12，杨某某(金某12妻)、金某11、张某某、金1，共有人情况：朱1、朱2、金某10、刘某某(金某10妻)、金晓(金某10女)，原权利人情况：长宁支路XXX弄XXX号，面积29.57平方米(注：此面积仅系被拆房屋的部分面积，根据金某12签订的联建公助新增面积协议书，新配502室实际使用面积33.8-新增面积4.23后原房面积即为29.57平方米)，人口2老；尾部申请人处有金某12签字，在签名盖章处原有金某12、金某11、金某10盖章，后金某11、金某10盖章被划去。1989年11月23日，上海市长宁区房产管理局核发了金某12为所有权人的沪房长字第02439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项下有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XXX室两套房屋(注：另一套602室房屋也登记在金某12名下)。1990年4月20日，登记机关通知金某12领取长宁区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所有权证及同弄XXX号XXX室房屋所有权证。1990年5月21日上海市房产登记发证收费专用收据载明：缴款人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XXX号XXX、XXX室金某12，登记费41.88元，权证费10元，合计51.88元。2015年3月26日，金某2等因金某12、杨某某遗产(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三套联建公助房屋)继承纠纷诉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后该案移送本院审理。目前该案因本案诉讼而中止诉讼。另查明，系争房屋分得后由金某11一家居住、使用、控制(2002年起出租)。审理中，本院询问假设法院确认系争房屋属金某11遗产，各继承人之间如何继承。张某某等表示应在金某11的四继承人之间均等分割；金1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张某某的两个女儿朱1、朱2不能分得。张某某等还称，就系争房屋登记问题，此前通过行政诉讼起诉长宁区政府，但长宁区政府也无法提供当时的相关政策，也找不到了解当时政策的人员。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变动是法律行为及法律事实的产物，不是不动产物权登记的产物。登记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的要件而非原因，不能因为法律将登记作为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而错误的认为不动产物权是登记机关赋予和决定的。对发生争议的不动产物权的归属的判断，不能唯登记论，应当依赖于对引起物权变动原因的法律事实的审查。因此，就内部效力而言，系争房屋登记于金某12名下，不是金某12当然享有该房屋所有权的依据，系争房屋权利的归属应当依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确定。金1等九被告否认1984年4月的赠与书及其后经公证的声明书上杨某某签字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金某12夫妇1984年签署赠与书将部分房屋赠与金某11等，1988年公证声明书重申前赠与书的效力，金某11以该部分赠与的房屋的权利人的身份签订与拆迁有关的协议，支付了相关费用，拆迁分得的新房也是根据赠与房屋的对应关系进行的分配使用，金某11户籍迁入系争房屋，系争房屋一直由金某11一家居住、使用、控制。虽然金某12所签新增面积协议书上罗列了三套房屋，但房屋面积增加情况、应付款的计算公式及应付款仅计算了金某12其后实际使用的XXX室一套。在申请登记、发证时，申请书上也曾有金某11、金某10盖章，此可证实曾经有共同登记的想法，虽已不可查为何划掉了金某11、金某10的签章，但其后在私房登记、发证申请书上载明的家庭成员、共有人情况两栏中也列明金某11及其家庭成员；在填写原权人情况时，金某12填写的原房屋面积仅有29.57m2，而非原房屋的总面积。上述事实可推断金某12夫妇生前并无撤销赠与之意思。何况，不动产物权包含了地上不动产的所有权和所占土地的使用权两种权利在内，系争房屋虽登记于金某12名下，但系争房屋所占土地使用权却一直登记于金某11名下，金某12的赠与财产权利并非一点没有转移。再退一步说，涉案赠与因经过公证而有别于一般赠与的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经公证的赠与不得任意撤销，且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综上分析，金1等九被告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系争房屋的权利应归金某11所有。鉴于金某11已死亡，其继承人间就如何继承系争房屋有争议，故原告要求确认系争房屋由张某某、朱1、朱2与金1四人共同共有的请求，本院无法支持，本院仅确认系争房屋由金某11的继承人依法继承。本判决生效后，继承人间可协商确定如何继承，协商不成的可另案提起继承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上海市长宁区长宁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由金某11的继承人依法继承。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金1、金某2、金某3、金某4、金某5、金某6、金某7、金某8、金某9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重洲人民陪审员  刘梅娟人民陪审员  赵倩玲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一百八十八条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