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2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余慈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周巷镇开发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张小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宏伟，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军，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君杰，男，1988年2月22日出生，布依族，住浙江省慈溪市。上诉人宁波余慈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余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君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6）浙0282民初5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双倍工资，是教条式逻辑下的机械化判决。1.一审法院忽视本案争议类型的背景。劳动合同法从其施行之日至今的八年多时间里，在各级政府和社会法律机构的普法宣传下，无论是用人单位还是劳动者，都知道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所以，司法实践中的各类劳动争议中，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争议案件已经很少，而这部分数量很少的劳动争议案件属于用人单位过错的更是少之又少。但一审法院没有注意到这个大背景，更没有细致深入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根本原因。2.一审法院未审查上诉人用工上的规范化和上诉人之前的从业经历对本案的影响。上诉人企业成立至今，先后获得过各级政府的各类奖项荣誉，虽然这不能充分说明上诉人在企业经营管理上的完美无缺，但能侧面反映上诉人遵纪守法，能够证明上诉人在劳动用工上的规范化。因此上诉人没有理由不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进入上诉人单位之前，在慈溪市周巷镇人民政府社区保安服务大队工作，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并非属于初次参加工作的劳动者，应当清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规定。但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提出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这显然是不正常的。3.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的反常行为和上诉人的证言效力。一审法院只看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订立劳动合同，却没有看到被上诉人工作的一年时间里没有提出过订立劳动合同的要求。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了被上诉人故意不与上诉人订立劳动合同。在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发生的劳动争议中，用人单位在举证责任上存在局限性和困难性，同时也必须要求劳动者完成一定的举证责任，不能简单化的认为只要用人单位拿不出书面劳动合同就认定是用人单位的过错。由于在企业内部管理上，负责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往往是企业负责人力资源或人事管理的员工，因此发生劳动争议时，也只能是这些员工来作证陈述当时的情况。而作为劳动者，在其已经进入用人单位就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及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可以获得双倍工资的情况下，也应当就用人单位故意不订立劳动合同承担举证责任。如果劳动者无法对此举证，就应当认定劳动者存在故意。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完成这一举证。4.一审法院错误割裂上诉人提供的各证据之间的关联性和综合证明力。上诉人单位不是不懂法的法盲企业，也不是经营管理混乱的企业。没有其他员工主张上诉人侵害了他们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也在被上诉人入职的第一个月就为被上诉人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充分说明上诉人是一家很重视和充分保障劳动者权益的优秀企业。因此，唯一的解释就是，被上诉人故意不与上诉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5.被上诉人是不诚信的劳动者。首先是被上诉人主动离职，不是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其次，上诉人依法为被上诉人缴纳了社会保险费。被上诉人所称的“想知道是否缴纳社会保险与上诉人发生冲突”是恶意捏造，没有证据证明。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借故想离开上诉人单位而与上诉人单位管理人员发生争议。6.上诉人未参加一审庭审，是因为记错开庭时间，并非不尊重法庭。柳君杰辩称，上诉人明知不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但仍未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的各种奖项荣誉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的反常行为并不存在。被上诉人并非不诚信的劳动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柳君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慈公司即时支付柳君杰2015年6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双倍工资52250元；判令余慈公司即时支付柳君杰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2216.20元和星期天加班工资6965.20元，合计9181.4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定：柳君杰于2015年5月13日进入余慈公司工作，担任叉车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4月底，柳君杰离开余慈公司。余慈公司为柳君杰缴纳了2015年5月至2016年3月之间的社会保险。2015年6月至2016年4月，余慈公司向柳君杰发放工资数额分别为：4518.50元、4712.50元、4809.50元、4664元、4761元、4664元、4712元、3894元、1865元、4191元、1992元（其中余慈公司补扣了保险费2150元）。后柳君杰申请仲裁，要求余慈公司支付2015年6月至2016年4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2250元，支付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2216.20元和星期天加班工资6965.20元。慈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仲裁裁决书，驳回了柳君杰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应当与劳动者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柳君杰自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在余慈公司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余慈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柳君杰方，故一审法院认为余慈公司应当向柳君杰支付双倍工资，余慈公司应得双倍工资的时间为2015年6月13日至2016年4月30日，其可得双倍工资为42976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柳君杰所主张的星期天加班工资和节假日加班工资，其中星期天加班工资柳君杰主张每月加班四天，节假日加班工资柳君杰主张计算七天，均按照每天158元计算。余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工资发放清单证明其已足额支付了星期天加班工资和节假日加班工资。一审法院根据工资发放清单中记载的柳君杰的出勤天数和基本工资（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计算柳君杰2015年6月至10月应得的星期天加班工资应为552元，2015年11月至12月和2016年3月至4月的星期天加班工资应为610元,2016年1月的星期天加班工资应为458元,2016年2月星期天加班工资应为0元（出勤天数仅为5天），而余慈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清单显示已向柳君杰发放的加班工资均已超过上述数额，故一审法院对柳君杰主张的星期天加班工资均不予支持。关于柳君杰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15年6月至2016年4月共有法定节假日10天，其中2016年2月柳君杰的春节假期3天已休假，余慈公司应当支付柳君杰7天的法定节假日工资，共计1140元，余慈公司已发放给柳君杰法定节假日工资共计840元，尚应当支付柳君杰法定节假日工资3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宁波余慈物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柳君杰双倍工资42976元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00元；二、驳回柳君杰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下列证据：1.参保缴费证明，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之前与其他单位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其对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2.上诉人获得的各类奖项证书，用于证明上诉人用工规范，不存在故意不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故意。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属于逾期提供证据，且与本案争议的主要事实无关，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载明的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责任。针对建立劳动关系后，劳动者不同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条有规定。即：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以及，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书面通知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故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故意不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均不能免除上诉人承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责任。上诉人以其企业用工管理规范等理由主张其无需承担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责任，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晖审 判 员  樊瑞娟代理审判员  龚 静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吴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