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8民初18884号原告：郭德瑞，男，195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郭德璞，男，195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郭德珊，男，194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德瑜，男，194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郭德琨，男，194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郭德瑞与被告郭德璞、郭德珊、郭德瑜、郭德琨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德瑞与被告郭德璞、郭德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涛和被告郭德瑜、郭德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德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2004年家庭成员签名同意的书面材料合法、有效。事实和理由：双方系亲兄弟，父母为郭文昭、吕培珉。2004年父母以遗嘱口吻写下一份书面材料（父亲执笔，母亲签名）。主要内容为：他们去世后，他们在北京的房产归我所有，我在郑州的房产归其他四位兄弟所有，其他财物五人均分。双方先后在这份书面材料上签字同意。2009年10月、2013年12月，父母相继去世后，我请四位兄弟配合办理父母房产过户手续时，他们拒绝办理并认为该书面材料无效，双方就此产生纠纷并几次协商无果。我认为双方及父母共同签名同意的这份书面材料是经协商达成一致的意见。书面材料中意思表达清楚、内容合法、不违背公序良俗。故提起本案诉讼。郭德珊、郭德璞辩称，不同意郭德瑞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2004年的书面材料主要是郭文昭、吕培珉为了解决遗产问题形成，核心内容具有遗嘱的性质，具备遗嘱的主要法律特征，其本质上是一份遗嘱，但不具备遗嘱生效的必要条件。法院已就其法律效力作出了判决，驳回了郭德瑞的诉讼请求，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驳回其起诉。2、2004年书面材料中关于312号房屋的内容已经于2012年9月26日变更，不再执行。2012年9月，郭文昭就312号房屋的问题多次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各方口头同意312号房屋由郭德瑞居住，郭德瑞不住时由郭德珊居住，郭德瑞、郭德珊都不住时出租或出售，所得收入由五人均分。郭德瑞本人两次亲口复述变更后的内容。上述内容有录音为证，在另案中当事人各方对录音的真实性均认可。关于出租或出售房屋所得收入由五兄弟均分的约定，明确了房屋对换不再履行、312号房屋的所有权归五人共同所有，实质上明确了2004年书面材料中关于房屋对换的内容不再执行。因此，即使认为2004年的书面材料性质上属于合同，该所谓的合同也已经经过各方同意进行了变更，不再履行。虽然2004年的书面材料中有吕培珉签字，但2012年口头同意变更时，六个人都是吕培珉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于吕培珉遗留的债权债务有权处分。3、没有证据证明郭德瑞郑州房屋存在且其有处分权。书面材料中写明将北京的房屋和郭德瑞郑州的房屋无偿对换，但是郑州的房屋不明确。书面材料有效的前提条件之一是郭德瑞有处分权，在没有证据证明郭德瑞在郑州确有房且有完全处分权的情况下，不能确认书面材料合法有效。4、郭文昭名下的312号房屋原系央产房，根据郭文昭与电子工业部的买卖合同的约定，转售房屋时电子工业部有优先购买权，书面材料中关于房屋对换的内容违反了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侵犯了电子工业部的优先购买权。郭德瑜辩称，不同意郭德瑞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我认为2004年材料是一份含有遗嘱内容的家书。父母让我们签字以表示同意，是以家庭内部的道德和诚信约束为前提的，是为了避免这份含有遗嘱内容的家书产生歧义，影响家庭和睦。这也是这份含有遗嘱内容的家书没有按照遗嘱的法定格式书写和进行公证的原因。所以它不具有法律效力。2、2004年的材料形成后，2011年时父亲决定将原住房屋出租，以换取更好、更舒适的居住条件。在换房过程中意外地获取丰厚的利益时，父亲提出要修改2004年材料的部分内容。并明确表示，在保证郭德瑞在京有房可住的前提下，要让五兄弟共同获益。这在2012年9月26日的谈话录音中，父亲与郭德瑞、郭德珊说的很明确。郭德瑞不但表示同意而且还亲口复述。2012年10月5日父亲和郭德珊的谈话录音中也再次明确说了这个意思。根据口头约定，郭德瑞也接受了他那一份结余租金。郭德琨辩称，本案是合同纠纷，我认为2012年9月26日父亲与郭德瑞、郭德珊的录音应视为口头合同。郭德瑞知道父亲签订新合同的真实意愿，并且予以接受。这表示郭德瑞接受了新合同的主要要件：房产归五人所有。基于此，新合同生效后，2004年的合同自当终止执行。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郭德瑞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郭文昭于2004年书写的材料一份（以下简称2004年书面材料），内容为：”瑜、珊、琨、瑞、璞五儿：你们都已成家立业有房产有工作我俩也就放心了。只是德瑞虽曾多次想来北京工作未果至今在京一无所有未免挂心。我俩工作一生因过去低工资负担重经常入不负（敷）出相当坚苦，改革开放后多次调整工资才有今天的生活水平并有了房产，生活真是越来越好。但年岁不饶人也都老了不得不考虑后事。经过深思熟虑决定我俩百年后将我们现住的翠微东里×号楼房子和德瑞现住郑州的一套4间住房无偿对换。也就是说将来×号楼312号房产归德瑞所有而他郑州的房产归大家共有。将来郑州房子是留着共用或出租或出卖由你们五兄弟商订。但出租和出卖所得德瑞不再分享由4家均分罢了。具体事项由德瑜主持德瑞协助办理。我们遗留下来的家什财物均由德瑜主持5人均分。至嘱：如无意见就签字以表同意并各自告知家人。”材料落款处由郭文昭、吕培珉分别签字，吕培珉签字下方写有”2004年”字样。同年9月4日至10月3日，郭德瑜、郭德珊、郭德璞、郭德琨、郭德瑞分别在该材料下方空白处签字并表示同意。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性质各执一词，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材料内容，该材料最后签订人系郭德瑞，签订时间为2004年10月3日，故该书面材料签订时间应为2004年10月3日。2、郭德珊、郭德璞提交的2012年9月26日郭文昭、郭德瑞、郭德珊谈话录音、对应文字材料以及同年10月5日郭文昭、郭德珊谈话录音、对应文字材料。其中，9月26日谈话录音中，郭德瑞曾称：”我知道，我知道，到最后以你的口气写，还是我们的口气写，事情的本意，我就先说啊，就是说，父母翠微路的房产以后由德瑞继承居住，对吧，这是第一句话，由德瑞继承居住。第二，德瑞不再居住后，我不再居住后，由德珊居住，这是第二句话。对吧，那么第三句话，如果该房产无人居住时，就是无人居住。”郭文昭插话：”那就是卖了。”郭德瑞接着说：”如卖了，若要出租或出售，对吧，不居住就是出租、出（售）嘛，收入由五兄弟均分。”后郭德瑞又说：”我不是讲了么？如果房产我们两个不居住，若要出租或出售，出租或出售，就是我们两个不住了吗，收入由五兄弟均分。”郭文昭说：”对对。”经质证，郭德瑞、郭德瑜、郭德琨对两份谈话录音真实性均无异议，郭德瑞同时认为录音不完整，并称郭文昭曾多次谈及房屋处置问题，且内容有反复，但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本院对该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定。3、郭德瑞提交的其名下位于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一路×号院×号楼×单元33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证明2004年书面材料中涉及的郑州房产真实存在。郭德瑜、郭德琨对该证据无异议；郭德珊、郭德璞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04年书面材料中未说明郑州房产具体情况，不能确定郭德瑞在郑州有无其他房产。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郭文昭与吕培珉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五子，长子郭德瑜、次子郭德珊、三子郭德琨、四子郭德瑞、五子郭德璞。吕培珉于2009年10月1日去世，郭文昭于2013年12月7日去世。1994年5月16日，郭文昭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工业部购得坐落于本市海淀区翠微东里×号楼×单元×层312号房屋一套（以下简称312号房屋）。同年8月16日，312号房屋完成所有权登记，登记在郭文昭名下。2004年，郭文昭书写前述书面材料，后经吕培珉、郭德瑜、郭德珊、郭德璞、郭德琨、郭德瑞签字认可。2012年9月26日，郭文昭、郭德瑞、郭德珊作前述谈话。郭德瑜、郭德珊、郭德璞、郭德琨认为此次谈话中郭德瑞总结的前述内容即为郭文昭与五兄弟达成的新协议，系对2004年书面材料内容作出了变更，即：312号房屋归五兄弟共同继承所有，郭德瑞优先居住，郭德瑞不居住时由郭德珊居住，在无人居住的情况下，出租、出售收入由五兄弟均分。而郭德瑞称其在谈话中作出上述表态是”为了不让父亲生气，虽然我谈话中认可了，也不能改变2004年协议”。另查，郭文昭去世后，2004年书面材料未实际履行，312号房屋现已出租给案外人使用，租金收入用于支付郭德瑞在京租房支出，结余由五兄弟均分。2015年，郭德瑞曾向本院起诉郭德瑜、郭德珊、郭德琨、郭德璞，要求确认遗嘱有效，本院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3160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郭德瑞的全部诉讼请求。宣判后，郭德瑞提出上诉。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我国法律意义上的合同是指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2004年书面材料是由郭文昭亲笔书写并由郭文昭、吕培珉、郭德瑜、郭德珊、郭德璞、郭德琨、郭德瑞签字同意。根据该材料的内容可以看出郭文昭、吕培珉并非是单纯对自己财产的处分，其中，关于房屋的处理是在其二人死后将312号房屋与郭德瑞所有的房屋对换，并进行分配的安排。因材料中亦明确表明”如无意见就签字同意以表示同意并各自告知家人”，故在各方当事人均签字同意材料内容的情况下，2004年书面材料应认定为当事人协商一致所达成的互负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即合同，而非遗嘱或家书。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该合同当事人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对合同中涉及的财产具有处分权；合同内容不具有无效或效力待定的相关情形，应属有效。但是，根据2012年9月26日谈话的内容，郭文昭、郭德瑞、郭德珊已就2004年书面材料的约定内容进行了变更，即不再将312号房屋与郭德瑞所有的房屋进行对换，而是归五兄弟共同继承所有，同时保障郭德瑞、郭德珊的优先居住权。因此，该谈话应认定为郭文昭、郭德瑞、郭德珊订立的口头合同。郭德瑜、郭德琨、郭德璞虽未参加此次谈话，但均在事后同意该谈话中确定的内容，故该口头合同效力对其三人亦具有约束力。郭德瑞主张其在谈话中的意思表示系”为了不让父亲生气”，且该谈话时吕培珉已去世，谈话后亦未签订书面合同，故不能作为对2004年书面材料的变更一节，因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故该谈话不因事后未签订书面合同而无效；郭德瑞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对其承诺承担责任，而其作出承诺的动机无从证明，且与口头合同效力无关；吕培珉虽然已去世，但该口头合同中所处分的312号房屋已因吕培珉的死亡而处于郭文昭和五兄弟共同共有状态，故该口头合同不因吕培珉未参与订立而无效。因此，基于该口头合同，2004年书面材料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被此后郭文昭与五兄弟达成的口头合同变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郭文昭、吕培珉、郭德瑜、郭德珊、郭德璞、郭德琨、郭德瑞于二○○四年十月三日签订的合同有效。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郭德瑞已预交），由郭德瑜、郭德珊、郭德璞、郭德琨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赓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