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5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上均，男，1965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彬，泸县福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光明，男，1973年4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椿琴，女，系付光明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国明，四川京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怀海，男，1955年2月1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县龙洞坪碎石厂，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泸县。执行事务合伙人张怀海。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鸿，四川九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上均因与被上诉人付光明、张怀海、泸县龙洞坪碎石厂（以下简称碎石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6）川0521民初字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上诉人付上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彬，被上诉人付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椿琴、艾国明，被上诉人张怀海、被上诉人碎石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张怀海以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鸿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付上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付光明对上诉人付光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付上均原始入股资金为56万元，有被上诉人碎石厂出具的收条为证，上诉人付上均退伙后与碎石厂并未进行清算，一审判决认为付光明为付上均名下的隐名合伙人与事实不符，与碎石厂出具给付光明的股权证相互矛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合伙企业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合伙企业财产少于合���企业债务的，退伙人应当按照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分担亏损。”付光明作为合伙人退伙，应当先由碎石厂承担；付光明在诉讼中未诉请退伙，其余合伙人也未到庭参加诉讼，合伙协议约定及合伙企业法规定退伙均需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则被上诉人付光明请求返还合伙投资款的条件不能成就，应驳回付光明的诉讼请求；3、一审程序错误，诉讼主体不全，其余股东未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付光明辩称，付光明的20万元份额在付上均名下、股权凭证有载明，付上均的份额有变动、而非原始入股资金为56万元；现因付上均已将56万元全额退股、应当返还付光明挂在付上均名下的20万元投资款，并非付光明退伙，同时合伙企业的股东和合伙企业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张怀海、碎石厂辩称，股权证已经载明付光明的20万元份额属付上均名下，付上均现已全额退股，应由付上均退还付光明的20万元份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付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付上均支付付光明股金20万元，从2014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6年2月28日。张怀海和碎石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碎石厂成立于1998年8月25日，系普通合伙企业，被告张怀海系被告碎石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2010年1月6日，被告张怀海、付上均与姜佰银、刘孝焱四人签订《共同投资合伙碎石厂协议书》，协议书上分别载明了合伙人的身份信息以及投入金额，其中被告张怀海投入金额为124万元，被告付上均投入金额为73万元��姜佰银投入金额为40万元，刘孝焱投入金额为29万元。该协议主要约定：四合伙人共同筹集290万元合伙开办经营碎石厂；合伙期限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到四合伙人共同决定解除本协议为止，解除时必须对经营状况进行清算并签署书面解除协议书；法定代表人由四合伙人共同选举产生，股东可不在厂内任职或工作，也可委托管理，但不影响股东应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在经营管理过程中，有关管理重大事务，必须经股东会集体讨论决定，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决定，同时协议对出资形式、股金的增加、合伙人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庭审中，被告张怀海和碎石厂表示该份协议时间落款时间为2010年11月底所签订，将协议时间落款为2010年1月6日系为了图吉利。2010年1月9日，被告张怀海、付上均与案外人姜佰银、张敬苹签订《合伙协议》，协议书上分别载明被告张怀海的出资额为160万元，被告付上均的出资额为48万元，姜佰银的出资额为30万元，张敬苹的出资额为24万元。该协议主要约定，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现资按退伙的同产状况按比例予以返还；入伙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需有正当理由，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退伙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的，应当进行赔偿，协议还对合伙执行人和其他合伙人的权利、禁止行为作了约定。2010年6月6日，被告张怀海、被告付上均与姜佰银召开股东会，商议的主要内容有：原全部股东现金280万元整，现增加现金12万元作股东分红。付上均先出资5万元，付上均总出资53万元整；张怀海现出资5万元，张怀海总出资173万元���姜佰银现出资2万元，总出资42万元整，张敬苹总出资24万元整。以上总出资292万元。2010年10月26日，原告付光明向被告张怀海个人账户打入21万元，被告碎石厂向原告出具股份证，股份证载明入股时间为2010年10月26日，入股金额为20万元，并备注此股东属付上均的面下。2012年3月25日，被告张怀海、付上均与案外人邹学明、王怀连（刘孝焱之妻）又签订了一份《共同投资合伙碎石厂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载明：合伙经营期间由6合伙人按不同的出资额共筹集236万元，以及姜佰银30万元、张运华24万元，共计290万元。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到合伙人共同决定解除本协议为止，解除协议时必须对经营状况进行清算并签署书面解除协议书。王怀连于2011年8月用现金购买张海海股东29万元，属于原始股。邹学明于2012年��月用现金购买张怀海股东62万元及付上均股东17万元，共计79万元。原张怀海开出股权证及股权条一律作废，以2012年3月25日开出股权证为准。被告碎石厂向被告付上均出具了一张收条，载明：“泸县玄滩镇龙洞坪碎石厂收到泸县石桥镇付上均交来入股碎石厂股金小写560000元，大写伍拾陆万元整”，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6日。在收条的下方有被告张怀海、付上均和案外人邹学明、王怀连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25日。2013年11月，张怀海、付上均、邹学明、姜佰银、李光有、王怀连、谭贺平、张运华对碎石厂2012年2月至2013年元月的调运数作了结算、余额为659037元。2014年1月27日，被告付上均退出合伙，并由被告碎石厂的股东张怀海、邹学明、姜佰银、李光有、刘勇、王怀友、谭贺平以及被告付上均出具《说明》一��，载明：“兹有泸县石桥镇永定村四社付上均同志于2010年元月在玄滩镇龙洞坪碎石厂入股至今，现已将自己的股份56万元退出，从今日起付上均同志已脱离碎石厂，原发给付上均股权证及文字股权书等未收回，从今日起股权证、股权书全部作废。张怀海借付上均一万元借条未收回，从今日起作废，此一万元由厂方收回。庭审中，被告付上均明确表示其首次出资是56万元，期间无增减出资份额情况。同时被告付上均否认其在2016年1月6日、2012年3月25日两份协议书的签字，但是经法庭释明后，被告付上均拒绝对上述签名申请鉴定。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借条、银行交易流水记录、户口信息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查证属实，足以认定。一审法认为，原告以21万元购买被告张怀海20万合伙份额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系碎石厂的合伙人还是被告付上均名下的隐名合伙人；二、原告要求三被告连带返还20万元的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原、被告双方所举证证据、以及在庭陈述，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原告系碎石厂的合伙人还是被告付上均名下的隐名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付光明与被告付上均系亲属关系，原告付光明在投资时对碎石厂的其他股东不熟悉，系通过被告付上均介绍购买被告张怀海名下20万元的份额，因此将原告付光明的份额计入被告付上均名下，具有合理性。其次，根据原告提供的股权证书，虽然该股权证上加盖了被告碎石厂的印章，但是明确注明了“此股东属付上均的面下”，对此原告以及被告付上均、张怀海以及被告碎石厂的合伙人并未提出异议，且原告自述股权证系被告付上均交付给付光明的，因此无论在原告付光明股权证上的公章系谁所加盖，被告付上均对将原告付光明的20万元份额计入其名下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再者，原告付光明购买碎石厂的20万份额后，从未参与碎石厂的经营、管理等一切合伙事务，碎石厂合伙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上也未载明原告付光明系合伙人。最后，庭审中，被告付上均表示其至2010年入伙，在其担任合伙人期间其56万元的份额未发生增减，但是根据庭审中原、被告双方提交证据看，被告付上均在2010年1月6日的出资额73万元，2010年1月9日出资为48万元，同时在2010年6月还增资了5万元，对此被告付上均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亦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对被告付上均称2010年1月6日收条上所���载的56万元系初始出资的原始股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以认可。相反，对于原告以及被告碎石厂、张怀海所称为了图吉利将实际签订时间为2012年3月25日收条落款为2010年1月6日以及将实际为2010年11月底的协议时间落款为2010年1月6日说法，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理由如下：1、2010年1月6日的收条下方有合伙人邹学明、张怀海、付上均、王怀莲的签名，且四合伙人均将时间落款为“2010年3月25日”，其中合伙人邹学明系在2012年3月25日因购买了被告张怀海62万元及被告付上均17万元的份额才成为碎石厂的合伙人的，其在2010年时并非碎石厂的合伙人。收条与2012年3月25日的协议约定的内容是可以相互印证的、因此对被告付上均解释系在2010年1月6日签订的收条，在2012年3月25日经变更后的股东再次确认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以认可。2、若2010年1月6日协议书为2010年11底所签订，那么被告付上均在碎石厂的份额在2010年1月9日为48万元、在2010年6月6日增资5万元后为53万元，加上2010年10月26日原告付光明出资20万元，到2010年11月底签订协议时其份额变更为73万元，直至2012年3月25日合伙人邹学明购买了被告付上均其面下17万元的份额后，被告付上均名下的份额则为56万元。通过上述协议所反映的合伙份额的演变可以推知，原告付光明出资的20万元系挂在被告付上均名下。综上所述，原告付光明应为被告付上均名下的隐名合伙人。二、原告要求三被告连带返还20万元的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如前所述，原告付光明以被告付上均之名隐名入伙投资碎石厂，原告付光明虽为隐名合伙人，但并未损害有关合伙人的合法权益，法律也未禁止隐名合伙人的存在，因此对于原告付光明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现被告付光明于2014年1月27日已将自己名下的份额56万元予以退还，并经全体合伙人签字同意退出合伙，那么被告付上均应当将其名下属于原告付光明的合伙份额退还给原告。对被告付上均称碎石厂的资产未评估未清算，不能证明被告付上均退股时其股份仅值56万元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在被告付上均退出合伙时，虽然碎石厂未进行评估，但是碎石厂的全体合伙人对碎石厂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并确定被告付上均在经营期间的应收款为659037元，在此情形下，被告付上均以足额的56万元退出合伙，而这56万元中包含了原告付光明的20万元，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付上均退回投资。对被告付上均认为碎石厂未进行清算的理由，被告付上均可另行要求碎石厂及其股东进行清算。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付上均退还投资款2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付上均从2014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6年2月28日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付上均应当从退出合伙之日即2014年1月27日起就应当退还付光明20万元，因被告付上均未按时退还，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被告付上均应当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可从2014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6年2月28日，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怀海、被告碎石厂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付上均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原告付光明合伙投资款2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2月1日起按照���利率6%支付至2016年2月28日）；二、驳回原告付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付上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付上均提交了2013年9月21日张怀海出具的《收条》，拟证明上诉人付上均在退伙时将碎石厂的应收债权凭证交回，退伙时碎石厂并未进行结算，因《收条》是一审审理后找到、故在二审提交。被上诉人张怀海质证认为，该条不是其本人书写，账目有会计管、其不清楚收条涉及的债务和金额；被上诉人碎石厂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对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014年1月27日付上均退伙时即所有合伙人进行了清算、有《说明》为证。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等，双方在二审中有以下几方面的争议：付光明所持20万元合伙份额是否属于付上均名下？付上均是否已经退伙、应否追加其余合伙人参与本案诉讼？应否由付上均返还付光明的20万元合伙投资款以及利息？首先，就付光明所持20万元合伙份额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但就该份额是否属于付上均名下，付光明、张怀海以及合伙企业碎石厂均认为按照《股权证》记载、属于付上均名下，而付上均认为付光明既持有《股权证》即证明其为合伙企业碎石厂的股东，享有相关法定权利，其所持份额不属于付上均名下。本院认为，首先，《股权证》明确记载了“此股东属付上均的面下”，其次，付上均系付光明入伙碎石厂的介绍人、付光明入伙后未参与碎石厂的经营、管理等合伙事务（从多次碎石厂的合伙人变更、付光明退伙等可以看出），最后，从付上均的合伙份额的组成和变化来看，虽付上均称其原始出资即为56万元，并以碎石厂出具的《收条》为证，但该主张和《收条》与《合伙协议》、《共同投资合伙碎石厂协议书》、《共同投资合伙碎石厂协议书》等所载明的各合伙人份额特别是付上均的份额变化不符，前述协议付上均有签名，就该签名付上均虽否认但经不申请鉴定、对协议中的份额变化与原始出资不符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此外，一审法院依据协议所反映的合伙份额的演变推知付光明出资的20万元系挂在付上均名下较为符合实际和常理（付上均在碎石厂的份额在2010年1月9日为48万元、在2010年6月6日增资5万元后为53万元，加上2010年10月26日付光明出资20万元，到2010年11月底签订协议时其份额变更为73万元，直至2012年3月25日合伙人邹学明购买了付上均面下17万元的份额后，付上均名下的份额则为56万元），故对付上均称付光明的20万元合伙份额不属于付上均名下这一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付光明所持20万元合伙份额属于付上均名下并无不当。其次，付上均是否已经退伙、应否追加其余合伙人参与本案诉讼？按2014年1月27日的《说明》，上诉人付上均已将其合伙份额56万元退出、脱离碎石厂，时碎石厂的各合伙人以及付上均均在该《说明》上签字确认，足以认定合伙人内部就付上均的退伙事宜进行了清算、付上均已经退伙。又因付上均所持56万元合伙份额中包含了付光明所有的20万元，付上均退伙时、合伙企业碎石厂和各合伙人一并将该20万元份额予以清算给了付上均，一审法院不追加其余合伙人参与诉讼并无不当。最后，因付光明的20万元投资款属付上均名下、而付上均已将包含该投资款在内的56万元合伙份额从碎石厂清算退出，故应当由付上均返还付光明的20万元合伙投资款以及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付上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付上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朝云审 判 员  卓 波代理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赵连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