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2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跃寿，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樊敬，女，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平，男，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环东路（水电技校旁）。组织机构代码：72219559-1。 法定代表人邱道贵，男，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商瑞崇，男，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雪红，女，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跃寿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诉称：被告为原告所有的贵Ｆ×××××号客车驾驶员。2014年10月24日，被告驾驶贵Ｆ×××××号客车从纳雍县城往毕节方向行驶，16时38分许，当车行驶至纳雍县岩洞口地段时，被告未系安全带，操作不当及超速行驶，撞上行驶方向的右侧路旁山体岩壁，造成乘车人蔡加顺、王梅当场死亡，驾驶人被告及龙艳等30个乘车人不同程度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纳雍县交警大队出具纳公交认字（2014）第1024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跃寿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乘车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积极承担医疗费对被告予以治疗。为减小承运人责任，原告对贵Ｆ×××××号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区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座）责任限额为500000元。2015年10月，张跃寿以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区支公司为被告，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各项损失240870.17元。2015年12月11日，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纳民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到侵害的，应由侵权人赔偿损失。事故发生时，张跃寿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本案产生的各项损失，应由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予以赔偿。基于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每人(座)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区支公司赔偿张跃寿171388.07元，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张跃寿10000元，共计181388.07元。一审下判后，各方无异议，已履行完毕。被告获得上述赔偿后，认为原告作为用人单位，还应支付其工伤待遇176581元而提起工伤待遇仲裁。七星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七劳仲字（2016）第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各项工伤待遇165145.22元。原告不服，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认为：被告工伤，应获得各项工伤待遇。被告工伤发生后，原告已以承担医疗费并履行生效判决的形式又给付了被告181388.07元，这已大于其工伤待遇165145.22元，原告对被告应给付的各项工伤待遇已给付完毕。被告履行职务受伤，既要求作为用人单位的原告承担侵权责任，又要求原告承担工伤待遇给付责任，于法无据，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原告对被告应给付的各项工伤待遇165145.22元已给付完毕。 原审被告张跃寿答辩称：一、被告是毕节百联公司员工，于2014年10月24日16:30分，被告驾驶毕节百联运输公司的贵Ｆ×××××号客车，由纳雍往毕节方向行驶，由于当时下雨，道路滑，当车行驶至S211线101公里加200M处，由于客车突然发生打滑，此时的道路左边是悬崖，右边是岩石，为了避免客车翻入悬崖将会造成车上20多名旅客生命及财产损失，被告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只有将车往岩石边碰撞。被告同样受到重伤而且肠子都撞破，住院31天，经有关单位进行劳动能力工伤鉴定为伤残捌级。随后毕节百联公司根据其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员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的理赔规定，中保公司七星关支公司赔偿张跃寿171388.07元，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张跃寿交通伤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交通事故赔偿原告方积极赔偿完毕属实。二、关于原告提出被告张跃寿在交通事故中责任方获得一次性伤残赔偿金181388.07元，已经远超过用人单位应支付一次工伤待遇176581元。不同意经七星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七劳仲字[2026]第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各项工伤待遇165145.22元。原告认为不应该再支付工伤保险了。这种说法不成立，原告适用法律不正当。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贵州省2016年工伤保险最新条例细则》的有关规定，用工单位必须给员工缴纳工伤保险。根据毕节劳动部门出具张跃寿工伤决定书，故被告所要求工伤待遇赔偿是合理的。三、交通事故赔偿与工伤赔偿待遇二者请求权基础不同，承担赔偿责任主体不同，法律性质不同，两者可获双重赔偿。获得工伤赔偿是基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补偿责任人为用人单位和工伤保险机构，属于公法领域赔偿；交通事故是基于受害人与第三人存在侵权法律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调整，属于私法领域，因两者不是同一民事责任重合，不能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2条规定，要求受害人只能选择一请求赔偿，何况由第三人侵权引起工伤。《工伤保险条例》以及其他法律、法规并无规定有选择一赔偿原则或者差额互补原则。另外，工伤职工享有工伤保险待遇是法律赋予劳动者的权利，是保险机构和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必须执行，扣减工伤保险待遇的做法是无法律依据的，又因原告漏缴被告的工伤保险费，才造成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由原告支付。根据毕节七星关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七劳仲字[2016]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劳动的关系；二、由原告支付被告工伤保险待遇如下：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600元/月×11个月=61600；2、停工留薪期间工资：5600元/月×6个月=33600；3、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3657元/年÷12个月×9个月=32742.75元；4、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3657元/年÷12个月×9个月=32742.75元；5、护理费：43657元/年÷12个月×70%÷21.75天×31天=3629.72元；6、伙食补助费：10元/天×31天=310元；7、鉴定费：520元；以上1-7项合计165145.22元；三、请求原告补缴张跃寿在贵州百联交通运输公司工作期间，即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等费用。综上所述，原告所诉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向原告用人单位提起侵权之诉获得赔偿后，能否向原告用人单位再主张工伤保险待遇。 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张跃寿于2013年11月起在原告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上班，从事工作为驾驶员，被告上班期间，原告未给被告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10月24日，被告驾驶原告单位贵Ｆ×××××号客车从纳雍回毕节上班途中因操作不当及超速行驶，撞上路边右侧山体，造成乘车人及被告不同程度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纳雍县交警大队出具纳公交认字（2014）第1024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跃寿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乘车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被送往毕节中医院住院治疗31天，原告支付了被告的医疗费。2015年10月，张跃寿以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区支公司为被告，向纳雍县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各项损失240,870.17元。2015年12月11日，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纳民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到侵害的，应由侵权人赔偿损失。事故发生时，张跃寿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本案产生的各项损失，应由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予以赔偿。基于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每人(座)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故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区支公司赔偿张跃寿171388.07元，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张跃寿10000元，共计181388.07元。判决后，各方无异议，张跃寿已获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区支公司的赔偿款171388.07元，放弃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10000元。2015年11月16日，被告张跃寿的伤情经毕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5年12月18日，经毕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捌级、停工留薪期自受伤之日起6个月。被告向七星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该委员会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七劳仲字（2016）第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各项工伤待遇165145.22元。原告不服，遂以前述诉请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认为：本案中，被告张跃寿在驾驶原告单位车辆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没有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张跃寿以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区支公司为被告，向纳雍县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纳民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跃寿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本案产生的各项损失，应由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予以赔偿。基于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故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区支公司赔偿张跃寿171388.07元，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张跃寿10000元，共计181388.07元。该份判决已生效，被告张跃寿获得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区支公司赔偿款171388.07元，放弃了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10000元。被告认为其可以基于不同的请求权、承担赔偿主体、法律性质向用人单位原告主张双重赔偿，故向七星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该委员会裁决原告支付被告各项工伤待遇165145.2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劳动者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没有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的，其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向用人单位主张权利。被告张跃寿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没有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的，其向用人单位主张民事赔偿已获得赔偿款171388.07元，现又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被告已获得的赔偿款171388.07元高于其工伤保险待遇应获得的赔偿款165145.22元，并未损害其权利，被告基于同一损害事实向原告用人单位主张双重赔偿于法无据，故对原告的诉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用人单位逾期仍未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向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查询其存款账户；并可以申请县级以上有关行政部门作出划拨社会保险费的决定，书面通知其开户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划拨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账户余额少于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要求该用人单位提供担保，签订延期缴费协议。用人单位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且未提供担保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扣押、查封、拍卖其价值相当于应当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财产，以拍卖所得抵缴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按照前述法律规定，社会保险费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被告请求原告为其补缴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险费的主张，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原告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张跃寿应给付的各项工伤待遇165145.22元已给付完毕。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张跃寿承担。 上诉人张跃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错误，因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具体阐述如下：一、上诉人驾驶被上诉人所有的贵Ｆ×××××号客车于2014年10月24日在毕节××纳雍县董地乡岩口洞地段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系履行职务行为，所受伤害属于侵权范围，用人单位即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侵权损害赔偿案经（2015）黔纳民初字第1424号毕节市纳雍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判决并生效，是由被上诉人购买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每人（座）责任险是在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内赔偿了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是“雇员在从事雇用活动中遭受人生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是私法调整的范围。且该侵权损害赔偿案审理过程中并没有告知该侵权损害赔偿案只能选择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处理，故一审判决将该侵权损害赔偿混同就是工伤保险待遇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请求权与人生损害赔偿请求权均是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两者请求权分属不同性质的法律规定。工伤保险请求权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等行政性质的法规而享有的一种工伤保险请求权，该请求权实质是国家对劳动者劳动权益的社会保障措施，目的是将工伤损害负担社会化，实现对劳动者利益的充分保护和补偿。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是基于侵权行为致人损害而获得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不具有社会保障和补偿属性，其法律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民事法律规定。两种权利属性不同，法律也没有作出禁止同时行使两种权利的规定，为此，就应当允许伤者可以同时行使两种请求权获得双份赔偿。上诉人获得工伤保险待遇依法有据。三、工伤保险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一种强制性社会保险立法本意在于保障人权，保护劳动者的生命健康权利。从法理来讲，人身损害应可以获得保险赔偿请求权和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法律是支持人身损害获得双份赔偿的，这是因为人身损害区别财产损害的特殊性，即人的生命和身体是无法确定其价值的，是不能用经济价值衡量的，金钱上的给付仅仅是对伤者或者其家属物质和精神的一种补偿，而财产损害却正是以经济价值来衡量确定的，为此财产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在给付保险金后享有追偿权，伤者可以同时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和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同理，伤者可以基于工伤保险请求权和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获得双份赔偿。同时，工伤保险是由社会保险机构来承担责任的保险，同用人单位承担的赔偿责任是有本质区别的。因为工伤保险费是劳动力成本的组成部分，虽然缴费的是雇主，但系从雇员工资转移支付的，缴纳工伤保险费的同时，出于成本考虑，必然相应减少雇员的劳动报酬，实际付出的依然是雇员。再说如果雇员从他处获得利益并不加重雇主负担，又有何害？原因是单纯的工伤取代模式，不仅不利于保护受害人，如果让侵权人不承担责任，只会加剧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利于强化安全劳动。如果让工伤保险机构承担工伤保险后，向侵权人追偿，既有违保险法人身保险金不得代位求偿原则，也有违专属于人身之债不得转让的债的转让理论。所以，雇员两份付出，仅取得一份利益，且工伤保险实际也远远低于侵权损害赔偿，这样雇员付出工伤保险费的结果，如果倒损害其利益，这时无法体现工伤保险的社会保障性，无公平可言，也不利于推行工伤保险，化解劳动责任风险。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法、合情、合理，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以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张跃寿已获得民事侵权赔偿，在本案中是否还应获得工伤保险待遇赔偿。 本院认为，要正确处理本案，需对所涉及的法律关系进行识别、厘清。本案中，上诉人张跃寿与被上诉人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而非雇佣关系。被上诉人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区支公司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张跃寿与在交通事故中伤亡的乘客之间存在侵权关系。因法律关系不同，适用于调整的法律、法规亦不同。上诉人张跃寿与被上诉人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受劳动法及相关劳动法规调整。被上诉人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区支公司之间受合同法、保险法等法律法规调整。上诉人张跃寿与在交通事故中伤亡的乘客之间受侵权责任法的调整。 本案中，上诉人张跃寿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自己和他人损害，对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受伤的其他乘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因被上诉人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为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区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故对在涉案交通事故中伤亡的其他乘客，可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区支公司基于保险合同关系直接代替被上诉人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赔偿。对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因履行职务而使自己受伤的上诉人张跃寿，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是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应为其缴纳工伤保险，上诉人张跃寿所受伤害已经认定为工伤，上诉人张跃寿在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以被上诉人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区支公司为被告提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请求二者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时，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之规定，对上诉人张跃寿进行释明，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即应按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处理。因被上诉人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和标准支付费用。”之规定，被上诉人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应对上诉人张跃寿的工伤承担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为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区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故可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区支公司基于保险合同关系直接代替被上诉人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张跃寿进行工伤赔偿。 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未作释明，经审理后，作出（2015）黔纳民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区支公司赔偿张跃寿171388.07元，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张跃寿10000元，共计181388.07元。该赔偿款支付完毕后，上诉人张跃寿又以被上诉人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各项工伤保险待遇为由提起仲裁，仲裁判决被上诉人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各项工伤保险待遇165145.22元。被上诉人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对上诉人张跃寿的工伤待遇已通过民事侵权赔偿途径赔偿完毕，不应再支付而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张跃寿承担全部责任，本案的工伤事故是上诉人张跃寿导致，作为用人单位的被上诉人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其他侵权行为，亦不存在有第三人侵权，上诉人张跃寿要求被上诉人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后又承担工伤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以上诉人张跃寿获得的赔偿款171388.07元高于其工伤保险待遇应获得的赔偿款165145.22元，并未损害其权利，基于同一损害事实向用人单位主张双重赔偿于法无据为由，作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张跃寿认为其是基于雇佣关系和劳动关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起诉，其应获得双重赔偿，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跃寿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莺 审判员  王云 审判员  殷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