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民终1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连英，女，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端木宪强，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芳，女，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茌平县建委职工，住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师、张彬，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超，男，1974年5月7日出生，汉族，茌平县振兴街道办事处干部，住茌平县。上诉人刘连英、上诉人郑芳因与被上诉人邓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5）茌民一初字第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连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端木宪强、上诉人郑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师、张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连英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5）茌民一初字第14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邓超、郑芳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人互负连带责任。二、邓超、郑芳偿还2015年1月11日之前的利息172500元，二人互负连带责任。三、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邓超、郑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对邓超、郑芳已经实际支付及书面确认部分利息予以重新计算，并减少了本金数额，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与邓超、郑芳之间600000元借款的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5%，并未超出以上司法解释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约定。邓超、郑芳按照约定利率已经向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以及以书面欠据形式确认的172500元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2、一审判决中关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以月利率2%为据”的认定，属于对上述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3、一审判决按照借款金额以年利率24%自行计算利息数额，并将邓超、郑芳向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利息金额中，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金额冲减本金的计算方式也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应按照审理查明的500000元计算。4、一审判决中“推定被告于2013年6月1日偿还原告本金100000元”中认定的还款日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郑芳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明确规定，民间借贷利率不能超过月利率2分。本案所涉借贷约定的利率是月息2分5，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偿还的超过法定月利率2分的部分一审判决按归还本金计算是正确的。郑芳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5）茌民一初字第14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刘连英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第一，刘敏在600000元借据上的“经手人”处签名。邓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曾陈述，刘敏是邓超控股的“茌平县华丰铝业有限公司”的会计，但一审判决对刘敏在借据上签字的原因没有查清。上述600000元借款即使真实存在，邓超也用于了公司经营，该借款应为茌平县华丰铝业有限公司的借款。一审判决认定借贷主体有误。第二，邓超与上诉人夫妻感情破裂，二人自2010年以后一直保持分居状态，邓超没有将其收入用于家庭生活中，也未承担起抚养孩子的义务。邓超未经上诉人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借款应为邓超个人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一审判决采纳证据、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户名为尹立国、尾号为3018的银行卡明细对账单，上面仅显示2011年1月28日和2011年4月2日分两次每次网银转账300000元，但未记载有收款人信息，并不能当然证实被上诉人向邓超给付600000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2015年9月18日提交的尾号为3418的银行卡的明细查询和资料查询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有异议，该材料未加盖银行机构印章，不具有合法的证明效力，更不能证明尾号为3418的银行卡为邓超所有，邓超在一审中也未表明过该卡为其所有。一审判决基于上述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与邓超之间存在600000元借款属证据不足。而且，上诉人对尾号为3018的银行卡明细对账单与本案借款之间的关联性有异议。该明细对账单显示转账时间为2011年1月28日和2011年4月2日，而被上诉人主张2012年5月2日邓超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家中出具600000元借条。交付借款后，时隔一年多被上诉人才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与常理不符，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明确解释此问题。2011年1月28日和2011年4月2日网银转账的两笔款项即使真实过付给了邓超，也不能以此认定被上诉人与邓超之间就2012年5月2日形成的600000元的借款合意完成了交付。并且，尾号为3018的银行卡账户明细对账单中明显记载，在2011年1月28日和2011年4月2日当日，发生了多次转账记录，即使在过付真实的情况下也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与邓超或第三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一审判决基于被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就600000元借款向邓超完成了交付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合意，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二、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应予以审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借据一张，证明2012年5月2日上诉人郑芳一家三口去被上诉人家中借款。但上诉人没有见过此借据，也没有在借据上签名。被上诉人提交了邓超所有的尾号为3418的银行卡的明细查询和资料查询，既然该银行卡为邓超所有，被上诉人如何能获取查询权限。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存在串通嫌疑，进一步证实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另外，刘敏与被上诉人系姑侄关系，本案存在诸多疑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本案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刘连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邓超、郑芳共同向答辩人借款600000元、现尚欠500000元，证据确凿，事实清楚。答辩人于2011年1月28日及同年4月2日使用其丈夫尹立国的账户（尾号3018）向邓超账户（尾号3418）两次共计转付借款600000元。当时出具了2张分别为300000元的借据，后于2012年5月2日合并为数额600000元的一张借据。邓超对向答辩人借款600000元、转账收款、出具新借据及已偿还100000元的事实均认定无异。郑芳对邓超向答辩人借款600000元，具有共同借贷合意，并在合并数额为600000元的借据上签字认可。邓超证实借据中“郑芳”二字系郑芳的亲笔签名。郑芳虽对该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在一审中申请对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但在组织鉴定过程中，郑芳无故放弃鉴定，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从欠条内容看，借款双方当事人为出借人刘连英、借款人邓超和郑芳。在借据上并没有加盖华丰铝业公司的公章，刘连英与该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认定借款是发生在刘连英与邓超、郑芳之间的。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郑芳的上诉请求。刘连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超、郑芳偿还借款本金6725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被告借款672500元及利息，提供借据二份，内容分别为：“今借到现金陆拾万元整（利息贰分伍）2012年5月2日经手人：邓超（签名并按手印）、郑芳（签名并按手印）。”、“今欠到现金壹拾柒万贰仟伍佰元整2015年元月11日经手人：邓超（签名并按手印）”。原告主张600000元的借据中的借款是分两次支付的，是分别于2011年1月28日及同年的4月2日通过农行原告之夫尹立国的账户向被告支付的，当时是被告为原告出具了两张借据，后来合并成一张借据。被告邓超主张借据及其上的签名、按印均属实。被告郑芳对600000元的借据上的签名及按印主张不属实。对172500元的借据上的签名主张不知道怎么回事。原告承认172500元的借据记载的是利息，承认已经于2013年6月份偿还本金100000元、尚欠本金500000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1月11日，剩余的没还的利息打了张借条172500元。被告郑芳对借据上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曾经申请司法鉴定，后经法院司法技术科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鉴定机构后，被告郑芳放弃鉴定。双方在限定时间内未提供其他证据。以上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称被告借款本金600000元、尚欠本金500000元及利息，被告邓超对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郑芳虽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异议，应推定郑芳的异议不成立，故应推定二被告借款600000元、尚欠本金500000元的事实成立；原告承认被告已经于2013年6月份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原告未能证明具体偿还日期，应推定被告于2013年6月1日偿还原告本金100000元。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以月利率2%为据。自2012年5月2日出具借据至2013年6月1日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计394天，按照本金600000元、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394×600000×2.5%÷30=197000元；此间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394×600000×2%÷30=157600元；超过2%部分的利息为：197000-157600=39400元，应予折抵本金，因此，剩余本金为600000-100000-39400=460600元；自2013年6月2日至2015年1月11日结算利息之日，计584天，按照本金500000元、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为584×500000×2.5%÷30=243333.33元；此间按照月利率2%、本金460600元计算的利息为584×460600×2%÷30=179326.93元；按照约定月利率2.5%计算被告已经偿还的利息为197000+243333.33-172500=267833.33元，按照月利率2%、按照实际剩余的本金计算被告应当偿还的利息157600+179326.93=336926.93元；故被告按照月利率2%、按照实际剩余的本金计算被告止于2015年1月11日尚欠利息336926.93-267833.33=69093.6元；被告自2013年6月2日至2015年1月11日偿还超过月利率2%部分的利息243333.33-179326.93=64006元应予折抵本金，剩余本金为460600-64006=396594元，被告应偿还原告剩余本金396594元及按照本金396594元、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1月12日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对于以上借款，二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邓超、被告郑芳偿还原告刘连英借款本金396594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二、被告邓超、被告郑芳偿还原告刘连英2015年1月11日之前的利息69093.6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三、被告邓超、被告郑芳偿还原告刘连英按照月利率2%、按照本金396594元自2015年1月12日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刘连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25元，由原告刘连英负担3237元，由被告邓超、被告郑芳负担7288元；保全费3883元，由被告邓超、被告郑芳负担。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二审查明，2011年1月28日、2011年4月2日刘连英通过其夫尹立国的账户分两次向邓超账户转账共计600000元。2012年5月2日，邓超、郑芳向刘连英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现金陆拾万元整（利息贰分五）2012年5月2日经手人：邓超（签名并按手印）、郑芳（签名并按手印）”。郑芳对借据中“郑芳”二字及其上指纹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中，郑芳申请司法鉴定，但在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鉴定机构后郑芳又放弃鉴定。二审中，郑芳再次申请对签名和指纹进行鉴定，但也未在规定时间内交纳鉴定费用。刘连英认可邓超、郑芳已于2013年6月份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但未能证明具体的还款日期，一审法院推定100000元借款的偿还日期为2013年6月1日。2015年1月11日，邓超向刘连英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现金壹拾柒万贰仟伍佰元整2015年元月11日经手人：邓超（签名并按手印）”。刘连英主张，该笔172500元是对利息的结算，是按照月息2分5计算至2015年1月11日止所欠的利息，对此邓超表示认可。二审审理过程中，刘连英同意借款利息按月息2分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涉案借款的实际交付问题。二、涉案借款是邓超的个人借款还是夫妻共同借款。三、涉案借款的利息计算问题。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连英在一审中提交了邓超、郑芳签名的借据、刘连英之夫尹立国的农行卡明细对账单、邓超的农行卡明细查询，同时结合刘连英的陈述以及邓超对借款事实的认可，能够证明借贷事实确已发生。刘连英分两次通过其夫尹立国的账户向邓超账户转账共计600000元，郑芳虽上诉称“无法认定刘连英就600000元借款向邓超完成了给付义务”，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郑芳上诉称，2012年5月2日的借据中有刘敏（茌平县华丰铝业有限公司会计）和邓超（茌平县华丰铝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应当视为公司借款，而非邓超的个人借款。同时申请对借据中“郑芳”二字及其上指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2012年5月2日的借据上并未加盖茌平县华丰铝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仅凭邓超、刘敏的签名不能证明涉案借款为公司借款。虽然郑芳申请对借据上的签名和指纹进行鉴定，但因其未在规定时间内交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程序无法顺利进行，故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推定借据上的“郑芳”二字及其上指纹均为郑芳所留，涉案借款为邓超、郑芳的共同借款。关于焦点三，刘连英认可邓超、郑芳已于2013年6月份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但未能证明具体偿还日期，一审法院推定100000元借款的偿还日期为2013年6月1日并无不当，因此，本院确认邓超、郑芳于2013年6月1日偿还刘连英借款本金100000元，尚欠刘连英借款本金5000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刘连英同意未偿还的借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该主张系其对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予以准许。2015年1月11日之前的利息系按月息2.5%计算的结果，本院按月息2%酌情予以调整，该利息应为160000元。2015年1月11日之后的利息，应当按照月息2%、以5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因此，邓超、郑芳应当偿还刘连英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2015年1月11日之前的利息为160000元，2015年1月1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以5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综上，上诉人郑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借款的本息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5）茌民一初字第143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郑芳、被上诉人邓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连英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2015年1月11日之前的利息为160000元，2015年1月1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以5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525元，由上诉人刘连英负担2700元，由上诉人郑芳、被上诉人邓超负担7825元；财产保全费3883元，由上诉人郑芳、被上诉人邓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88元，由上诉人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凤魁审判员  刘晓光审判员  徐红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肖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