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云31刑终76号原公诉机关盈江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强，曾用名钱用强，男，哈尼族，1960年6月15日生，云南省人，硕士研究生，中共党员，原任德宏州文体广电局调研员、曾任德宏州林业局局长、德宏州广播电视局局长，正处级，户籍地德宏州芒市，捕前住德宏州芒市。2015年7月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盈江县看守所。辩护人何顺生，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盈江县人民法院审理盈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钱强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7月4日作出（2015）盈刑初字第2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钱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宏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冯帆、代理检察员杨晓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钱强及辩护人何顺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2011年12月份的一天，时任德宏州林业局局长被告人钱强联系盈江县林业局局长罗某1（另案处理）为其购买600平方米柚木地板条和300米地脚线。后罗某1安排盈江县林业局副局长杨某1和该局稽查队队长王某2负责联系，从盈江县恒生源木材加工厂购得该批木材，并安排该局工作人员孙志召于2012年1月7日将该笔柚木地板条及地脚线价款共231000元人民币（该款项由盈江县林业局作业设计费返还款227600元人民币与财务室垫付款3400元人民币组成。2014年7、8月份盈江县纪委调查盈江县林业局时，罗某1安排盈江县林业局出纳彭某出具假收条，让林木种植户刘某、罗某1的哥哥罗某3出具申请和领条，将该账目做平。）支付给盈江县恒生源木材加工厂。后罗某1安排林业局工作人员将该批柚木地板条和地脚线拉运至德宏州芒市警馨小区交给被告人钱强，被告人钱强请人搬运至德宏州芒市毛坯房存放。被告人钱强于2012年初支付给罗某130000元人民币。2.2012年年初，时任德宏州林业局局长的被告人钱强联系盈江县林业局局长罗某1为其购买了10套柚木门，10套柚木门含车费价值人民币15500元。罗某1安排盈江县林业局出纳彭某，在2012年1月13日用被告人钱强在2012年初付给罗某1的款项支付了10套柚木门的价款。3.2013年年初，时任德宏州林业局局长的被告人钱强联系盈江县林业局局长罗某1为其购买一批香樟树木料。罗某1安排该局工作人员张某1、王某2、毛某负责经办。王某2、毛某经手购到香樟树木材后，拉运到盈江县“金德林”木材加工厂交给罗某2将木料进行加工，后盈江县林业局工作人员许某、陈某将该批加工好的香樟树木料于2013年8月拉运至德宏州林业局木康木材检查站，被告人钱强将该批香樟树木料寄存于德宏州林业局木康木材检查站仓库内，该批香樟树木含加工费、运费、上车费、调车费共计价值人民币121514.8元（该款项在2013年8月份时，罗某1让林木种植户刘某从秦某捐给刘某的400000元中，拿出121514.8元支付给经办购买木材的王某247528元、毛某57586.8元及张某1用盈江县林业局的伐区作业设计费返还款拿出的16400元先行垫付的加工费、运费、上车、调车费）。之后，被告人钱强陆续将该批木料拉运到芒市镇桦桃林原芒市开采沙石的废弃沙石料场其个人承包的基地，用于建造木架房。以上款项，除2012年年初支付的30000元人民币外，其余木材及木制品余款（338014.8元人民币）直至被告人钱强被侦查机关立案前，其再未向罗某1支付。从2014年盈江县纪委、盈江县检察院对原盈江县林业局局长罗某1进行调查以来，罗某1两次安排孙某2为其和钱强就木材价款及将木材送给谁一事传话。2015年4月，被告人钱强两次到盈江县鑫耀木材加工厂找到秦某（又名官金芳），双方协商统一口径，让秦某向检察机关假称被告人钱强已将香樟树木材款12万多元支付给了秦某。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被告人钱强的户口证明、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履历、德宏州人大常委会任命文件、中共德宏州林业局党组文件等。以证实被告人钱强的身份信息、工作履历及职权范围。其于2008年4月至2013年4月担任德宏州林业局局长；2013年4月27日任德宏州广播电视局局长；2015年6月2日任德宏州文体广电局调研员。2.到案经过。以证实2015年7月7日，经报请德宏州人民检察院同意，钱强被通知到德宏州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3.搜查证、搜查笔录、物证照片。以证实被告人钱强摆放地板条、地脚线、柚木门及香樟树的地点。4.查封、扣押文件清单、行政事业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以证实钱强之妻于2015年7月17日退交涉案款30万元人民币，于2015年7月20日退交涉案款40430元人民币。5.罗某1的任职材料。以证实罗某1于2010年12月至2014年9月任盈江县林业局局长。6.钱强亲笔书写的材料和保证书。以证实被告人钱强于2015年7月7日所写的自书材料和保证书，被告人钱强不认可罗某1指认其从盈江拿柚木地板条和香樟树木材的事实。7.证人证言类（1）证人罗某1的证言。以证实被告人钱强在2011年底、2012年初、2013年初几次联系让其购买木材后，其如何安排工作人员购买、运送木材及木材款用何种款项支付的情况；2013年初钱强安排其购买香樟木时还任着州林业局局长，在其安排好人找好、加工好木材送到芒市时，钱强刚好调到州广电局任局长。2014年中旬其打电话给钱强告诉他纪委已经在调查自己，之前帮钱强购买地板条的资金，相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了，钱强让其把事情处理好，意思是指把账目做好，其听了这句话就知道钱强不会给钱了，所以赶紧把账做平了。2014年下半年，在纪委对其大调查时，其叫钱强与官金芳联系如何对接木材款已支付的口径。在工作中，钱强支持罗某1的工作，并给予帮助和方便，主要体现在申报林业项目、征占林地等业务上，在申报林业项目上只要罗某1申报的钱强都支持，在征占林地上钱强有职权决定，只要罗某1申报的林地征占钱强都批给。（2）证人张某1（时任盈江县林业局办公室副主任）的证言。以证实2011年12月底，罗某1安排孙志召用孙志召保管的盈江县林业局作业设计费返还款227600元人民币及从财务室借支的3400元人民币支付钱强购买的地板条及地脚线价款的情况；及2013年罗某1让刘某从秦某捐给刘某的400000元人民币中拿出121514.8元人民币支付钱强要求购买的香樟树木材款，具体为：加工费10804元人民币、运费4200元人民币、上车费800元人民币、调车费600元人民币（以上费用张某1先用从州林业局报来的伐区作业设计费返款垫付）；毛某经手购买香樟木材的57586.8元人民币、王某2经手购买香樟木材的47528元人民币。（3）证人孙某3召的证言（时任盈江县林业局坚果站副站长）、中国农业银行存折复印件。以证实罗某1安排其用保管的林业局作业设计费返还款227600元人民币及从财务室彭新润处借支的3400元人民币支付钱强购买的地板条及地脚线价款的情况。（4）证人彭某的证言（时任盈江县林业局出纳）、领条、收条。以证实2014年7、8月份的时候，罗某1安排其虚开孙志召交到盈江县林业局财务室227600元人民币的收条，因不能与孙某3召报作业设计费的时间冲突，就将落款时间写成2012年1月16日，其实其没有收到过孙某3召交来的227600元人民币，在其写虚假收条的当天，就有刘某交到财务室一份申请，内容为向县林业局申请200000元人民币用于其坚果基地建设，罗某1在申请上批示只是给他125000元人民币，另外还有罗某1的哥哥罗有云交来的申请对油松岭乡营庆村的道路建设给予资金补助100000元人民币，实际上盈江县林业局没有给过刘某125000元人民币和罗某3100000元人民币，只是为了做平所涉案款的财务账；同时证实其用罗某1拿来的说钱强给的20000元人民币支付10套柚木门的价款15500元人民币，剩下的钱用于支出2012年1月6日孙某3召向财务室借出的3400元人民币及购买了1100元人民币油鸡枞的情况。（5）证人孙某1、王某1的证言。以证实盈江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向其购买柚木门及地脚线的情况。（6）证人杨某1、何某、王某2、毛某、罗某2、许某、陈某、杨某2、证人杨某3的证言。以证实经罗某1安排杨某1、何某、王某2等林业局工作人员购买柚木地板条、地脚线、香樟木并拉运给钱强存放的具体过程，及香樟木的款项开始是由毛某和王某2垫支，后来张某1将垫支的费用支付给毛某和王某2。（7）证人官应玖的证言。以证实其与盈江县林业局工作人员拉运木材到芒市的情况。（8）证人顾某、梁某、尹某1、李某的证人证言。以证实2012年初钱强让梁某、尹某1、李某帮搬运柚木地板条和地脚线到顾某位于芒市警馨小区的情况。（9）证人张某2、张某3的证人证言、收据。以证实2012年初罗某1让张某2帮联系购买10套柚木门，张某2找到张某3购买了柚木门，后盈江县林业局工作人员支付了相应的货款。（10）证人孙某2的证言。以证实2015年4月、5月罗某1两次让其帮忙联系钱强，孙某2找到钱强后，第一次提供自己的电话让罗某1和钱强通话，两人通话的具体内容其不清楚；第二次其转告给钱强罗某1的话：“关于木料的事情，无论是送给省上还是北京的领导，让钱强自己考虑好”。（11）证人秦某（又名官金芳）的证言。以证实钱强在2015年4月份来盈江其家中找其，说在2013年盈江县林业局送给过钱强一批木料，价值大概12万多元，因其是开木材加工厂的，钱强让秦某帮忙认可送给他的木材是在其的加工厂买的，木材款12万多元在2014年3月份已经支付给了秦某现金，其向钱强表态会认可收过这笔钱，但如果调查部门不信，其也没有办法，实际上钱强没有支付过这笔钱，在两天后钱强又来到其的加工厂叮嘱了同样的内容。8.被告人钱强的供述和辩解。2011年底、2013年4月份其让罗某1帮购买柚木地板条、地脚线、柚木门及香樟木的情况，其一直跟罗某1说要支付成本价，但罗某1让其不要管，并表示让其放心，已经办好了。因为罗某1在工作期间，办事比较牢靠，其比较信任他，说多了其就麻痹了，加上贪便宜的思想，想着罗某1已经处理好了，除了支付罗某1过30000元人民币，其余款项就一直没付。2014年底罗某1打电话告诉其罗正被纪委调查，让其与罗某1就木材款项支付一事统一口径，说第一批料子款210000元人民币是在罗某1的办公室用现金支付；第二批料子香樟木价款12万余元，让其找秦某统一木材款已支付给秦某口径等情况。2014年2月在盈江县林业局职工食堂其问过罗某1两批料子多少钱，罗某1让其不要管，其曾怀疑罗某1是有意不让其付款，拉其下水。曾经想约几个人拿钱递给罗某1，但面子上过不去就没做。2015年4月份罗某1原来的秘书让其打电话给罗某1说地板条的价格，2015年5月份，孙某2帮罗某1传话，说罗某1已经扛不住了，将其向检察院交代出来了，让其把两批木料都说成是送给省林业厅的一位领导，因为这个人已经死了，事情推给他，就死无对证了。其担任州林业局局长期间，罗某1担任着盈江县林业局局长，在工作上其都是大力支持罗某1，在林业项目（营林造林、荒山造林、坚果、油茶等）上都比较关照盈江县林业局，在林业项目上对罗某1的举报比较多，钱强都是安排了调查处理，进行批评教育，也是提醒他。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钱强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被扣押的338014.8元人民币依法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钱强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构成受贿罪，应宣告其无罪为由，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具体如下：1.一审认定其受贿事实不清。因为罗某1一直未将发票和银行卡给他，买木材制品的钱也一直付不出去。其主观上无受贿的故意。2.其在侦查阶段口供、悔过书，都不是他真实意愿的表达，存在威胁引诱。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钱强的当庭辩解与上诉理由基本一致。辩护人何顺生对罗某1、孙某2、官金芳（秦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并据此发表如下辩护意见：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钱强无罪。主要表现在：1.本案相关证据的证据资格及证明力问题。⑴本案罗某1、秦某（官金芳）、孙某2证言不真实。⑵上诉人钱强在侦查阶段存在连续被讯问24小时的情况，存在被侮辱、威胁的情况。每个人的抗压能力不同，应认定为刑讯逼供。⑶立案前的证人证言仅能证实购买木材、发放支付款项的情况，与本案钱强是否构成受贿罪无关联，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关于本案的事实部分。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存在的问题。①罗某1如何安排人购买木材和支付木材款跟钱强无关。②不存在钱强与罗某1“串供”和叫秦某作伪证的事实。③不存在孙某2传话串供及钱强叫秦某作伪证的事实。④不存在钱强为罗某1谋取利益的事实。⑵本案可以确认的事实。①钱强是委托罗某1购买木材；②钱强不知道卖主、价格及款项是否支付给了卖主及如何支付。③钱强支付了部分货款并表示愿意支付余款；其工作经历让其养成要接到付款凭证才付款的习惯。④罗某1不告诉钱强事实真相，一方面可以以此要挟钱强；另一方面，可以利用钱强不知道事实真相这点，引诱钱强上当，为自己立功创造条件。3.从犯罪构成要件角度看，钱强无罪。钱强主观方面是以钱换物，不是无偿的索取，收受财物，客观上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也未索取他人财物。4.一审判决认定钱强犯罪的思维逻辑存在问题。出庭的检察人员发表履职意见认为，上诉人钱强受贿一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原审所采纳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对证人罗某1、孙某2、官金芳（秦某）证言的真实性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1.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刑讯逼供的问题。经查，本案在一审庭审时，辩护人已依法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经过一审合议庭当庭播放同步录音录像并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已经作出调查结论，确认在讯问过程中不存在超过24小时连续讯问的情况，虽然存在不文明的用语，但尚未达到刑讯逼供的程度，也没到变相逼供的程度。二审期间，经对全案证据进行审查，未发现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的情形，上诉人及辩护人亦未提交相关新的线索或者材料，一审所作调查结论并无不当，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存在刑讯逼供应予排除口供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钱强是否构成受贿罪的问题。本案控辩双方对钱强联系罗某1购买木料及木制品，后罗某1派人送货上门，钱强付款3万元的事实及双方主体身份均无异议。其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诉人钱强主观上是否具有受贿的故意，是否利用职务之便为盈江县林业局局长罗某1谋取利益。经查，上诉人钱强身为德宏州林业局局长，多次让与其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盈江县林业局局长罗某1购买木制品及木材，共计价值368014.8元。上诉人钱强仅支付30000元后一直未支付，拖欠时间长达三年以上。期间，在获悉罗某1被纪委调查时，其仍然未及时付清拖欠的款项，也没有就此向相关部门讲清事实经过，反而与他人串通编造已支付木材款的虚假事实，进一步证实其主观上并无支付拖欠木材价款的愿望。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国家工作人员索取、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或者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三万以上的，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规定，上诉人钱强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钱强一再表示未及时付款是因为有“要见单某付款”的习惯不影响对本案的定罪量刑。辩护人所作一审判决思维逻辑存在问题的推论亦不成立。故上诉人所作辩解及辩护人提出钱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钱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与其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财物的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受贿罪，且收受数额巨大，应依法惩处。原判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已对上诉人钱强作出与其罪刑相适应的处罚。上诉人钱强及辩护人提出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履职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丁志翔审判员  邓显芳审判员  滇自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龚明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