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06民初9892号原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99号。法定代表人：钟自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钊,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镜光，男，195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被告：欧阳海生，男，198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被告：欧阳秀英，女，198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被告：曾少弟，女，195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星,广东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光振，男，195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赛红,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军,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与被告李镜光、欧阳海生、欧阳秀英、曾少弟及第三人陈光振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9月20日、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钊，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星，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赛红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钊，被告李镜光及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星，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四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李镜光连带清偿原告垫款1377551.02元，被告欧阳海生、欧阳秀英、曾少弟在继承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原告垫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李镜光连带清偿原告垫款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应当付款之日即2016年1月2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被告欧阳海生、欧阳秀英、曾少弟在继承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原告垫款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原告与佛山市顺德区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顺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工程合同》，将原告总承包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工业园的佛山市顺德区环悦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悦公司)污水工程项目分包给宏顺公司进行实际施工。2015年9月21日，宏顺公司施工的污水处理厂厌氧池池壁发生倒塌事故，造成了相应倒塌的土建、安装工程灭失，冲毁了环悦公司部分建筑、设备及其他财物，并对多家周边企业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仅按灭失工程的结算价及其他部分损失的评估价已超过1500万元）。经原告及环悦公司委托相关专业机构对宏顺公司施工质量进行检测：在混凝土尺寸偏差方面，2个构件共6个测点，满足设计要求的测点0个、不合格测点6个，合格率为0%；在钢筋保护层厚度方面，8个构件共48个测点，满足设计要求测点27个、不合格测点21个，合格率仅为56%，在钢筋保护层厚度方面，不合格点最大偏差大于允许偏差的1.5倍的有11个测点。而且，宏顺公司所使用的钢筋经抽检，部分钢筋的重量、尺寸和拉伸强度的检验结果均不符合标准。环悦公司认为上述宏顺公司施工工程质量缺陷是导致本次污水事故的主要原因，并要求施工单位承担主要责任。上述事故发生后，原告要求宏顺公司配合原告处理此次事故并承担相应责任，但发现宏顺公司已注销，后原告多次催促宏顺公司原股东陈光振（宏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被告李镜光及欧阳广兆的继承人被告欧阳海生配合处理此事，但除陈光振及其所派人员到场协助处理事故外，被告李镜光及欧阳海生均不予理会。原告为减少损失和降低风险，经与环悦公司多次协商谈判，最终商定由原告支付225万元给环悦公司，作为环悦公司重建损毁池体和加固未损毁池体费用的补偿，其他费用和损失由环悦公司自行承担。此后，原告和环悦公司在2015年12月6日就上述污水事故处理补偿事宜达成协议，并于2016年1月20日支付了上述款项，此后陈光振在其19/49的股权比例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了责任，但两被告仍不理会。原告认为，宏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其承包工程出现质量缺陷造成损害，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宏顺公司全部承担，被告李镜光作为宏顺公司原股东及涉案工程安全责任人，拒不配合处理所投资企业引发的事故，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其行为严重损害环悦公司及原告的利益，依法应当对宏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欧阳海生、欧阳秀英、曾少弟作为宏顺公司原股东欧阳广兆的继承人，依法应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告在环悦公司总体损失额可能高达1500万元，宏顺公司已注销而两被告又不配合情况下，为降低风险、减少损失而向环悦公司支付的补偿费用及相应利息损失应由被告李镜光连带清偿，被告欧阳海生、欧阳秀英、曾少弟在继承财产范围内连带清偿。四被告辩称，四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发包方环悦公司在发包污水工程过程为节约工程建筑成本，没有聘请有资质条件的设计单位进行设计，也没有聘请有资质条件的工程监理单位对工程进行全程监理，原告将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宏顺公司，环悦公司与原告的行为严重违法，应追究其相关的法律责任，被告只是按图施工，假如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也是环悦公司与原告造成的，应由环悦公司与原告承担一切责任。第三人述称，对原告起诉无异议，我方已按占股比例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争议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1.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一份为原件，被告虽对其有异议，但没有要求鉴定人出庭，该鉴定报告内容及结论没有不当之处，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钢材检验委托书（复印件）、钢筋检验报告、结构实体检测报告（均为原件），第三人作为施工方的法定代表直接或派员参与两个鉴定的经过，对鉴定报告程序合法性没有异议。鉴定报告的鉴定人已就被告质证意见作出了回复，且鉴定人也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该鉴定报告形成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鉴定人已就原被告提出的质证意见作出书面回复，鉴定结论亦没有不当之处，故本院予以采纳；3.协议书一份、收据三份为原件，其表面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4.函、快递单为原件，可反映原告已向被告发出函件，被告虽否认收到有关函件，但已证明原告已尽力通知原告处理案涉事故。二、查明事实，2009年11月，佛山市顺德区环科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科水处理公司）与四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四建公司按环科水处理公司提供的图纸承建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后该公司变更发包人为佛山市顺德区环科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科水务公司）。2010年11月，环科水务公司与四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四建公司按环科水处理公司提供的图纸承建新增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四建公司与宏顺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工程合同》，约定四建公司把环科水处理公司污水厂工程分包给宏顺公司，由宏顺公司包工包料完成。工程造价为2008万元。后四建公司与宏顺公司再签订《专业分包工程合同》，约定四建公司把环科水务公司污水厂工程分包给宏顺公司，由宏顺公司包工包料完成。工程造价为1020万元。诉讼中，被告确认宏顺公司已完成相关工程并已收取全部工程款。2011年11月29日，环科水务公司与四建公司签订《结算书》，双方确认顺德区杏坛漂染城废水处理工程新增系统土建工程结算总价为20618737.01元。2015年10月19日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反映，佛山市顺德区东奥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奥公司）因污水事故造成损失总值为5026909元。2015年11月16日，广州市衡建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结构实体检测报告》，反映环科水务公司污水处理厂厌氧池结构实体个构件，在混凝土尺寸偏差方面，2个构件共6个测点，满足设计要求的测点0个、不合格测点6个，合格率为0%；在钢筋保护层厚度方面，8个构件共48个测点，满足设计要求测点27个、不合格测点21个，合格率仅为56%，在钢筋保护层厚度方面，不合格点最大偏差大于允许偏差的1.5倍的有11个测点。2015年10月7日佛山市广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钢筋检验报告》反映环科水务公司污水池墙身钢筋部分样品拉伸、重量偏差检验结果不符合标准要求。2015年12月6日环科水务公司与四建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于2015年9月12日下午约4：30，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科技区四路8号印染工业园环悦水务公司污水处理厂二车间一组厌氧池发生倒塌事故。按环悦水务公司初步估算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约为4000万元。四建公司分担费用225万元，作为环悦水务公司重建损毁池体和加固未损毁池体的费用补偿。其它相关各方的分担费用和向受事故影响的各方赔偿费用，由环悦水务公司与其协商处理，无论结果如何，与四建公司无关。协议签订后，四建公司支付了协议约定费用。第三人陈光振按所占宏顺股份比例19/49向四建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另审理查明，宏顺公司登记股东为陈光振、李镜光。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于2015年2月9日注销。欧阳广兆为宏顺公司的隐名股东，其中陈光振占19/49股份，李镜光、欧阳广兆各占15/49股份。欧阳广兆的父母早于欧阳广兆去逝，他的继承人有其配偶曾少弟、其儿子欧阳海生、女儿欧阳秀英。庭审中，第三人确认第三人有参与鉴定过程，整个钢筋的取样、委托送检都有派员参与。结构实体鉴定也有参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事故责任；二、各被告的责任分担。就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事故责任。1.事故的发生。原告诉称2015年9月12日下午约4：30，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科技区四路8号印染工业园环悦水务公司污水处理厂二车间一组厌氧池发生倒塌事故。该事实虽无行政机关确认，但环悦水务公司及宏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光振对此均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事故存在予以确认。2.事故原因。首先，现无直接证据反映事故原因。案涉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现场已清理修复，已无进行原因鉴定的条件。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中并没有事故责任认定的证据，因此本院无法直接确认事故发生原因。其次，宏顺公司建造案涉工程客观上存在质量问题。事故发生后，原告已通知宏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光振及宏顺公司的其他股东，被告称没有收到通知并不能否认原告已尽了通知义务。在事故处理及鉴定的过程中，宏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光振确认参与其中，因此两份鉴定报告从程序上分析，并无不当。被告对钢筋检验报告、结构实体检测报告的内容提出异议，鉴定人已就被告质证意见作出了回复，且鉴定人也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该鉴定报告形成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鉴定人已就原被告提出的质证意见作出书面回复，鉴定结论亦没有不当之处，故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该两份鉴定报告，可见案涉工程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再次，现无证据反映事故是由于设计问题造成。被告主张案涉事故是由于设计存在问题而引起的。被告及第三人作为施工方，其亦主张按图施工，据此被告及第三人手中应持有施工图纸。被告认为设计存在问题，应由其提供施工图纸及鉴定结论进行证明，但其经本院释明后，仍无法提供图纸，因此亦无法对设计是否存在问题进行鉴定。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分析，即使存在设计问题，但并不能排除被告的工程质量问题，亦无法排除因质量问题导致案涉事故发生。本案中，原告并没有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若依实际损失一千多万计算，被告仅承担次要责任。因此，即使被告主张成立，其赔偿责任亦不能免除。综上，在案涉事故发生后，原告为避免损失扩大采取紧急措施与环悦水务公司协商赔偿并无不当。依现有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事故原因，但依证据的优势，案涉工程是由宏顺公司包工包料建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宏顺公司对事故损失应当适当承担责任。二、各被告的责任分担。1.股东责任。宏顺公司登记股东为陈光振、李镜光。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于2015年2月9日注销。欧阳广兆为宏顺公司的隐名股东，其中陈光振占19/49股份，李镜光、欧阳广兆各占15/49股份。宏顺公司注销后已由各股东分配了公司资产，被告及第三人确认其中尚有存款300多万元。因李镜光、欧阳广兆分得公司财产，且债务尚在其分得剩余财产之内，故其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原告已就案涉事故损失进行了赔偿，原告要求宏顺公司的股东给付垫付款，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李镜光、欧阳广兆分别占公司股份15/49，其亦应按其占有份额及分得的公司资产承担责任，故李镜光、欧阳广兆各应承担688775.51元。原告要求李镜光与欧阳广兆的继承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继承人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欧阳广兆的父母早于欧阳广兆去逝，他的继承人有其配偶曾少弟、其儿子欧阳海生、女儿欧阳秀英。欧阳广兆死亡后，其继承人曾少弟、欧阳海生、欧阳秀英均没有表示放弃继承，依法律规定，继承应为全面继承，既继承财产，亦继承债务。被告曾少弟、欧阳海生、欧阳秀英应在其继承欧阳广兆的财产范围内向原告承担688775.51元的给付义务。三、关于利息。利息并非损害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由于原告在处理案涉事故的过程中没有对事故的发生及原因进行收集保全，在签订协议时，被告亦没有参与。双方对赔偿数额存在争议，故不能以原告给付款项后，即认为被告抗辩权消灭，被告需立即向其返还垫付款项。故原告要求从2016年1月21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若在本院判决生效后，被告仍拒绝支付的，则依法律规定向原告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合法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镜光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垫付款688775.51元；二、被告曾少弟、欧阳海生、欧阳秀英应在其继承欧阳广兆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垫付款688775.51元；三、驳回原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535.02元，由被告李镜光负担8767.51元，被告曾少弟、欧阳海生、欧阳秀英负担8767.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岑文豪人民陪审员  刘 虹人民陪审员  黄 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胡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