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2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大道。 组织机构代码：72211931-0。 法定代表人罗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波，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罗燕，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大道中段。 组织机构代码：70966699-3。 法定代表人黄启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夏友宪，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 上诉人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鸿翔房开公司）与被上诉人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鸿翔实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4）黔七民商初字第14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鸿翔实业公司的起诉。鸿翔实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进行审理。审理后，上诉人鸿翔房开公司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5）黔七民商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鸿翔房开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波、罗燕，被上诉人鸿翔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启云及委托代理人夏友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鸿翔实业诉称：2001年12月4日，原毕节市（现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会议形成的（2001）27号《会议纪要》决定对麻园片区麻园大道至卫校后大门、吴家湾至毕节××路进行改造，并决定该项目土地出让收益全部返还给项目施工单位，用于道路系统建设。2002年5月8日，原毕节市人民政府再次召开专题会议，决定将该项目命名为“麻园综合农贸市场”（下称麻园市场），土地由市政府以租赁方式出租给原告，租金返还给原告用于市场建设，期限为30年。同年6月30日，原毕节市国土资源局批复，将上述土地4990平方米出让给原告，使用年限为30年并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原告鸿翔实业公司是原毕节市市东办事处麻园村（现更名为七星关区麻园街道办事处麻园社区）村委会与封正祥出资设立，村委会出资1,200,000.00元持股80%，封正祥出资300,000.00元持股20%，封正祥担任公司总经理兼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被告是由封正祥与罗燕出资设立，封正祥持股92.5%，并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兼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封正祥同时作为两个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利用关联关系擅自以鸿翔实业公司和鸿翔房开公司的名义，于2004年4月21日签订《关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蔬菜市场）一事协议》，将原告管理的麻园综合农贸市场交由被告管理，且被告不支付原告任何费用，同时对市场进行业主更名。之后，麻园村村民多次向政府反映。2009年8月4日，原毕节市常务副市长聂忠智在政府七楼会议室召集各有关部门协调处理麻园市场经营管理权纠纷，会议形成了毕市府（2009）64号《专题会议纪要》，确定麻园市场的争议由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因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确认2004年4月21日签订的《关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蔬菜市场）一事协议》无效。被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被告拒不将市场管理权归还原告，并擅自在市场上收取管理费，严重影响市场经营秩序。2014年9月24日，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处理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将麻园市场（市东办事处至劳动局培训中心）经营管理权归还原告并立即撤出市场。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鸿翔房开公司辩称：1、原告诉请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麻园市场系政府多次以会议纪要的形式确定（设立），目的是解决麻园居民的菜蓝子问题。从麻园市场修建至今该土地无任何人对其出资，因此，不存在谁以出让或划拨的方式取得（该土地使用权）。2、麻园市场在修建之初业主是原告，但因原告无资金修建，政府将业主更名为被告（即投资方），并以《会议纪要》的形式确定，所以被告是市场的合法业主。3、被告是市场的修建人，并获得政府的认可。原告认为另一案中确认“协议”无效，市场的经营权和所有权就应该归其所有的（认识）是错误的。4、在原、被告签订《关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蔬菜市场）一事协议》后，原告作出的决议确认了麻园市场修建完毕后与原告无关，即是对市场变更主体的确认，被告认为该协议当然是有效的。5、被告依法在2004年到工商部门进行了登记，并行使对该市场的权利。因原告扰乱市场，才由政府协调处理。但至今麻园市场权属仍属被告合法享有。6、根据物权法规定，物权因登记而取得，但该案中原告仅有土地出让合同，没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仍属于政府，原告对该土地没有使用权。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1年12月4日，原毕节市人民政府（现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召开“关于麻园片区老文峰路改造问题”专题会议，决定由“市东办事处负责组织领导，麻园村具体实施麻园片区吴家湾至毕节××路改造建设，所需改造建设资金由市东办事处及麻园村负责筹措解决，建设用地可申报征收为国有土地，土地出让收益全部返还项目实施单位用于道路系统建设”。2002年5月8日，原毕节市人民政府召开“关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建设有关问题”的专题会议，会议决定“‘麻园综合农贸市场’业主为原告鸿翔实业公司；市场用土地由政府以租赁的方式租赁给修建方，租赁费全额返还给承租方用于市场建设”。2002年6月10日，原毕节市国土资源局,毕市国土建（2002）16号《关于对麻园综合农贸市场用地的批复》（批复对象为“鸿翔实业公司”）称，经原毕节市人民政府（2001）27号专题会议（有纪要）和2002年4月28日常务会议（有纪要）决定，由你司开发麻园综合农贸市场，（你司）报来办理用地手续的申请及材料经我局审核，同意将老文峰路、麻园路国有土地4990平方米按商业用地使用期30年出让给你司作综合农贸市场的开发建设用地。2002年6月6日，原毕节市国土资源局与原告鸿翔实业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前述土地出让给原告鸿翔实业公司。2002年6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联合开发协议》，“协议”载明：一、该项目所需资金，道路、设施、工程建设等所需业务由乙方（鸿翔房开公司）负责，甲方（鸿翔实业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二、蔬菜市场（市东办事处至劳动局培训中心段），由乙方负责出资修好后交给甲方管理，该段一切所收费用由甲方收取后用于该段管理、组织、维修等支出；第二段蔬菜市场（市信用社宿舍至吴家湾接口处），由甲方自行出资修建及管理；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三、麻园路至卫校门前的营业门市由乙方修建后，自行销售或出租，管理权、产权属乙方，甲方无权干涉。2002年11月12日，原毕节市人民政府核准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鸿翔实业公司。2004年4月21日，原、被告双方协商签订了《关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蔬菜市场）一事协议》，“协议”载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业主更名，该市场完全由鸿翔房开公司负责筹资修建管理，所有（的）一切权（利）属鸿翔房开公司；整个麻园综合农贸市场投资修建、管理权、产权等均属鸿翔房开公司，鸿翔房开公司自负盈亏，鸿翔实业公司无权干涉。之后，被告鸿翔房开公司出资修建了涉案市场。2008年11月14日，原毕节市人民政府与被告鸿翔房开公司签订《拆除麻园农贸市场（洪翔房开公司未售部分）协议》，约定被告在东心路商铺116间，总面积1625.5㎡，其自行在2008年11月30日前拆除完毕，（原）毕节市人民政府以货币对被告进行补偿，2008年11月17日被告开始组织拆除，动工时政府即支付1,000,000.00元。该段市场现已拆除，政府支付给鸿翔房开公司相应拆迁补差款。因麻园社区居民反映，原毕节市人民政府2009年8月4日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毕市府专议（2009）64号《会议纪要》，明确“麻园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权纠纷，当事人应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人民法院裁决”。原告因此诉至七星关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2004年4月21日签订的《关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蔬菜市场）一事协议》无效。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9日作出（2011）黔毕民商初字第039号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协商签订的《关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蔬菜市场）一事协议》无效。被告鸿翔房开公司不服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1）黔毕中民终字第970号判决，维持原判。 另查明，原毕节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被告麻园农贸市场颁发了营业执照，该市场经营范围为市场柜台租赁。 原审认为：原告鸿翔实业公司与被告鸿翔房开公司签订的《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联合开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属有效合同。而《关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蔬菜市场）一事协议》已为本院生效的（2011）黔毕民商初字第039号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联合开发协议》约定义务。该“协议”约定，原“市东办事处至劳动局培训中心段，由鸿翔房开公司负责出资修好后交给鸿翔实业公司管理，所收费用用于该段管理、维修；市信用社宿舍至吴家湾接口处，鸿翔实业公司自行出资修建及管理；麻园路至卫校门前的营业门市由鸿翔房开公司修建后，自行销售或出租、管理，管理权、产权属鸿翔房开公司。但被告修好麻园综合农贸市场后，未将原市东办事处至原劳动局培训中心段交付给原告鸿翔实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被告鸿翔房开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将涉案市场移交给原告鸿翔实业公司。因被告鸿翔房开公司未直接占有该市场，原告请求被告撤出该市场，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被告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麻园综合农贸市场原市东办事处至原劳动局培训中心段的经营管理权交付给原告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二、驳回原告毕节市鸿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00元，由被告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上诉人鸿翔房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麻园综合农贸市场的修建、市场建设管理主体的确定，均来源于政府行政行为授权，原审以鸿翔房开公司与鸿翔实业公司之间2004年4月21日签订的协议被认定为无效，进而以2002年6月28日协议有效确定麻园农贸市场的经营管理权，以两份协议的存废来判定只能由政府行为才有权的经营管理者错误。2、鸿翔实业公司作出的《关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有关问题的决议》也明确作出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与政府变更业主的行为相吻合。3、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对麻园农贸市场的经营管理收益系因政府行为，而未认定原法定代表人封正祥在该桩事实上职务侵占罪的指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鸿翔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鸿翔实业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鸿翔实业公司答辩称：1、2004年4月21日签订的协议已被生效裁决文书确定无效，而鸿翔房开公司取得的经营管理权是基于该协议所派生而来，权利基础不存在，派生出来的管理权也依法予以消灭。2、政府会议纪要也必须是在合法的前提下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如果没有合法的基础同样也依法应该予以否认，就案涉协议及会议纪要，原生效民事判决已进行充分论证并作出相应结论。3、经营管理权实质上也是基于所有权而来，是属于所有权的一个方面，并不能由政府单方确定，上诉人认为经营管理权属政府的行为的观点不能成立。4、原市东办事处与鸿翔实业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其无权亦无资格代表鸿翔实业公司申请业主更名，该行为侵犯了鸿翔实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行为。5、上诉人称生效刑事判决确认麻园农贸市场的收益等系因政府行为，未认定原法定代表人封正祥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但不因此得出封正祥利用公司高管的身份侵害鸿翔实业公司权益的行为就因此合法。鸿翔实业公司在得知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侵犯就一直向政府部门反映，有关部门的意见通过司法程序进行确认，且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2004年4月2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基于无效所生的法律后果是返还，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涉案麻园综合农贸市场（原市东办事处至原劳动局培训中心段）经营管理权的确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鸿翔房开公司与被上诉人鸿翔实业公司于2002年6月28日签订的《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联合开发协议》，约定蔬菜市场（农贸市场）原市东办事处至市劳动局培训中心段的经营管理权属于鸿翔实业公司。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恪守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鸿翔房开公司与被上诉人鸿翔实业公司于2004年4月21日签订《关于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蔬菜市场）一事协议》，约定将前述路段的经营管理者变更为鸿翔房开公司，并约定“原2002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同时作废”。首先，“协议作废”非严格意义上的法律概念，并不能产生合同解除或合同中止、终止的法律后果。其次，业经生效民事判决确定，2004年4月21日产生的协议系鸿翔房开公司、鸿翔实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利用公司高管身份及关联关系，违反公司法禁止性规定，以签订协议的形式掩盖侵害鸿翔实业公司利益的目的，因此被判定无效。根据合同无效归于原始状态的司法原则，鸿翔房开公司基于2004年4月21日的协议所取得的前述路段的经营管理权消灭，案涉路段市场的经营管理权应按2002年6月28日产生的《麻园综合农贸市场联合开发协议》约定内容确定，由鸿翔房开公司交给鸿翔实业公司经营管理。上诉人鸿翔房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00元，由上诉人毕节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雄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朱 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周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