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民终6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胜，男，1973年1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长县。 委托代理人：苗文杰，河北钰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胜利中路与金提璐交叉口东100米路**。 法定代表人：刘泽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少辉，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贯玲，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盛华世家仓储购物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老庄子镇老庄子村/div> 法定代表人：刘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岩，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守现，男，1967年2月1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路**。 上诉人王万胜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冀0291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文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孙海双、李鑫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张倩担任法庭记录,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9日，被告唐山盛华世家仓储购物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被告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唐山盛华世家仓储物流中心工程，工期为2012年7月5日至2012年12月5日，工程内容为“包括3＃仓库、4＃仓库、6＃仓库，为框架结构”，合同估价为19200000元。2012年7月14日，被告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马守现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盛华世家商业园区3＃、4＃、6＃仓库”，承包方式为“劳务扩大”，工程概况为“地;地下局部**，地上局部**局部**框架结构&rdquo该合同尾部签章处甲方签字人为案外人南彦勤并加盖有被告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乙方签字人为被告马守现。被告马守现承建了盛华世家工业园区的部分工程，被告马守现将其承包的工程中的部分外粘砖项目分包给了原告王万胜，工程完工后被告马守现没有给原告王万胜结清相关款项。2015年2月11日，被告马守现向原告王万胜和其他另案人员共同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有马守现在2012年4月到2013年5月底在河北省唐山市外环，由唐山市盛华世家开发的仓储购物有限公司开发；由于自己没有施工资质挂靠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资质承建的6＃，9＃，10＃，204＃楼，以扩大劳务分包的方式转包给实际施工人马守现。在2013年5月全部交付给发包方使用，由于以上单位不讲诚信，经过多次反复催要，至今没有履行合同中共同约定的义务，不给计量、不给结账并且拨款不到位。马守现于2014年5月21日诉讼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由于各种原因，在2015年1月23日才开庭审理未有结果，造成以下班组……王万胜：贰拾六万柒仟贰佰柒拾元整（267270元）……等部分班组在2012年至2013年6＃、9＃、10＃、204＃楼施工中发生的劳务费，致使无法给工人发放工资。2015年2月11日证明人马守现”。另查明被告马守现已经于2014年5月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唐山盛华世家仓储购物有限公司支付相关工程款项，该案尚未审结。 王万胜一审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人工费）267270元，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马守现系自然人，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被告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被告马守现，被告马守现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王万胜，上述行为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原告王万胜分包后已经进行了实际施工，且被告马守现对所欠原告王万胜的劳务费予以认可，故原告王万胜主张被告马守现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王万胜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唐山盛华世家仓储购物有限公司和被告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被告唐山盛华世家仓储购物有限公司、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不负有给付欠款的责任，且被告马守现与被告唐山盛华世家仓储购物有限公司、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已经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原告主张被告唐山盛华世家仓储购物有限公司、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守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王万胜给付工程款（人工费）267270元；二、驳回原告王万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9元，由被告马守现负担。 判后，王万胜不服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冀0291民初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上诉人为农民工，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履行了承包义务，承包的工程保质保量完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应认定为实际施工人。1、上诉人带领一批外来务工人员保质保量的完成了涉案工程即盛华世家商业园区6#、9#、IO#、204#仓库工程中，分包的6#、IO#、204#仓库工程中的内抹灰外打底、6#仓库工程中的外粘砖分项分部工程。该工程的发包人为被上诉人唐山盛华世家仓储购物有限公司；总承包人为被上诉人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与承包人即一审被告马守现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上诉人从一审被告马守现处分包了内抹灰外打底、外粘砖项目。这些分包行为被一审法院认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实属无效。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唐山盛华世家仓储购物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纯属一审法官的主管臆断，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事实上，通过上诉人提交的一审被告马守现出具的完工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发、分包关系，而涉案工程系被上诉人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处转包给的一审被告马守现，工程的发包人系被上诉人唐山盛华世家仓储购物有限公司。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唐山盛华世家仓储购物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和一审被告马守现系发包、承包和违法分包关系。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在未付工程款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劳务合同纠纷除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外，还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其出具的判决系明显偏袒二被上诉人的不公正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与唐山盛华公司签订了合同但未履行，不是该工地的施工方，主体不适格。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我公司不具有合同关系。3、上诉人存在恶意诉讼，证据不充实。4、马守现与我公司就该项目的诉讼已在中院受理，上诉人向我公司主张权利属于重复诉讼。5、我公司未在该项目中取得任何款项，且马守现也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属于其签字应由其来承担责任，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综上，应维持原判。6、1665、1666号判决书我公司已经申请再审，法院正在审查过程中。对该2个案件没有上诉原因是当时盛华公司向我们承诺款项由他们出，所以我们没有上诉，后来被强制执行把款划走了，我们才进行了申诉。 被上诉人唐山盛华世家仓储购物有限公司答辩：一、上诉人并非本案实际施工人，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 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无误。《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八条：《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违法的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挂靠施工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法人、非法人企业、个人合伙、包工头等民事主体。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并非本案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而是层层分包下的分包标的额很小、工程量很小且仅限于工程劳务部分的分包人。依据该《解答》的规定，应严格实际施工人的认定标准，上诉人并未就整体工程投入资金、材料，并进行施工组织管理，上诉人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定义。因此，上诉人不可能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答辩人没有义务在答辩人与上诉人无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向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二、即便上诉人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也无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要求答辩人向其支付工程款。根据该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具体到本案，根据(2015)丰民初字第1665、1666号民事判决可知，答辩人已经向本案另一答辩人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并结清了涉案的全部工程款，答辩人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何况，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包括在了(2014)唐民初字第314号民事诉讼案件之中，且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本案原审被告马守现是否对答辩人享有债权尚不确定，上诉人更无权要求答辩人向其支付工程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就同一事实再次支付工程款不仅没有依据而且属于重复诉讼，因此，应依法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起诉。 原审被告马守现答辩：1、本案中提及的振兴公司不是实际上的工程承包人，这一点在振兴公司提交的诸多证据材料中可以得到充分证明。2、备案的唐山宏达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同样不是案件所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这一点，同样已有多项证据予以证明。3、被告唐山盛华世家仓储购物有限公司合同造假，致使发包方与施工方为同一公司的情况属于违法行为，但是被告的这一严重违法行为并不当然导致本案被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施工行为与相关权益不受法律保护。4、国务院推行工程款支付担保和竣工结算制度，解决工程款拖欠问题，第9条规定：落实清偿欠薪责任。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方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判决被告盛华世家及振兴公司在欠付实际施工人马守现工程款限额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经审理查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有当事人陈述、相关书证等证据记录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实际施工人一般是指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合同、借用资质（挂靠）签订合同的承包人。属于施工企业的内部职工或者与非法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无施同关系的农民工、建筑工人或者施工队、班组成员，不应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上述人员不能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刹，只能依据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向实际施工人（承包人）主张权利。因本案的上诉人系建筑施工队的班组成员不是实际施工人，与被上诉人河南振兴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唐山盛华世家仓储购物有限公司不具有合同上的关系，上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9元，由上诉人王万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代理审判员  孙海双 代理审判员  李 鑫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