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滚石移动网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思思，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奇仟广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滚石移动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奇仟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8日，滚石公司（委托方，甲方）与奇仟公司（承建方，乙方）签订《展台设计搭建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设计制作特装展台……2.项目名称：2014ChinaJoy活动（下称：展会）甲方展台设计并搭建；3.交付工程地点：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4.展位面积：72平方米；展位号：WM-105；5.制作范围，乙方按照甲方最终决定的展台平面图、效果图等内容要求施工；6.制作方式与要求，乙方负责甲方展台的设计、制作、搭建、撤展等工作；7.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大包干形式），材料运输及施工人员聘请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自带的物资由甲方自行配送……二、合同费用、支付方式及时间安排。1.合同费用200000元（含税），该费用已包括展台设计及搭建施工费、材料费、场地管理费、电箱费、5兆网络（但不包括路由器和网络安装于调试）费用等所有相关费用；2.时间进程安排，搭建日期2014年7月29日至2014年7月30日，必须在展会举办前一天搭建完成，撤展日期2014年8月2日下午……三、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等额于140000元的内容为“服务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预付合同费用的70%（其中20%作定金，甲方不履行合同则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乙方不履行合同则需双倍返还定金给甲方）即140000元。展会结束且乙方完成了撤展等所有合同义务，乙方无任何违约情形的，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等额60000元的内容为“服务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合同费用即60000元。乙方必须在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送达甲方，且提供的发票必须符合法律法规要求且可以通过税务认证，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重开，付款方式是电汇……四、甲方职责。1.甲方指定李一凡为履行该合同的项目总负责人，李一凡基于合同履行所签署的验收确认文件均视为代表甲方实施，并具有相同效力……7.甲方有义务按时支付相应款项，如果延误支付相应款项，经乙方书面催告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仍未支付的，则每延误一日，甲方应按照所欠费用的0.3%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9.在展台搭建过程中、过程后，甲方有义务在收到乙方验收通知后对乙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验收并在确认验收合格后签署验收单，包括但不限于搭建成果、展台维护、整体验收等，甲方决定不验收或在收到乙方验收通知后三日内仍不验收均视为已经验收合格，甲方以电子文书或其他类似形式确认验收应视为甲方已经完成验收。如经甲方验收不合格，一方有义务按甲方要求及时补正；……11.在展会结束后，甲方有义务在收到乙方验收通知后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验收并在甲方确认验收合格后签署验收单，包括但不限于撤展、整体验收等，甲方决定不验收或在收到乙方验收通知后三日内不验收均视为已经验收合格，甲方以电子文书或其他类似形式确认验收应视为甲方已经完成验收等。2014年7月31日，滚石公司项目负责人李一凡向奇仟公司签署《展台制做搭建验收单》，在工程验收情况“本展位已按施工图、效果图完成搭建并准时交付使用我们很满意”一栏中显示打√状态。滚石公司确认《展台制做搭建验收单》上李一凡的签名，但对工程验收情况中的打√部分的内容不予确认，认为验收单打勾的笔迹、颜色均不同。2015年1月11日，奇仟公司向滚石公司开具号码为01701771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服务费，金额60000元，并于当日通过顺丰速运（单号207575134571）将增值税发票邮寄给滚石公司，运单动态显示邮件于2015年1月12日16时35分34秒签收。滚石公司认为其没有北京分公司，奇仟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是李一凡叫他们将发票邮寄到此地址，奇仟公司没有将增值税发票的底单给滚石公司。2015年2月6日，奇仟公司向滚石公司发出《敦促履约函》，要求滚石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尾款60000元人民币，否则将有违约和承担违约金之虞，并于同日通过EMS邮寄滚石公司，滚石公司于2015年2月9日签收。滚石公司对此无异议，确认收到该敦促函。庭审中，滚石公司表示本案所涉的《展台设计搭建合同》为双方于2014年7月30日所签订的《项目承揽合同》的附件，两合同所指向的项目均为同一项目，且奇仟公司已就所涉的《项目承揽合同》提起了诉讼（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899号案，故认为奇仟公司现起诉滚石公司属重复起诉。原审法院另查明，奇仟公司（承建方，乙方）与滚石公司（委托方，甲方）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项目承揽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2014ChinaJoy滚石移动游戏新品发布会，委托乙方进行整体活动的制作和搭建等工作。1.活动概况。为了达成甲方于2014年8月1日14点至15点半举办的活动的现场设计及活动现场管理等目的，甲方委托乙方提供该活动的制作、运输等项目必要的服务；2.活动要求。2.1乙方受甲方委托，向甲方提供甲方活动现场设计及搭建等服务；2.2此合同中关于“2014ChinaJoy滚石移动游戏新品发布会”涉及以下项目：2.2.1.活动现场设计、制作与搭建，乙方应在活动开始前完成搭建工作；2.2.2活动现场维护与管理（包括礼仪接待、安全防护等）……2.4乙方在执行本合同项下项目过程中所产生的物料运输费、相关工作人员（包括保安摄影师及摄像师等）的聘请费用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3.1合同总额合计为105000元（含税）……3.2甲方必须在本合同生效并收到乙方开具的等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费用的70%，即73500元……活动完成后，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的，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等额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费用的30%，共31500元等。《项目承揽合同》签订后，滚石公司向奇仟公司支付73500元。因滚石公司拖欠该合同项下剩余款项31500元未付，遂奇仟公司对滚石公司提起了另案诉讼[案号：（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899号]。奇仟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滚石公司支付奇仟公司合同款项60000元；2.滚石公司向奇仟公司支付违约金9000元（自2015年2月10日暂至2015年4月1日计）；3.诉讼费由滚石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奇仟公司与滚石公司订立的《展台设计搭建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奇仟公司表示合同签订后，其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且滚石公司已在《展台制做搭建验收单》签名确认，滚石公司尚欠工程款60000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奇仟公司向滚石公司交付增值税发票，提交了其邮寄的顺丰速递的回执单号予以证明，滚石公司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对滚石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滚石公司拖欠工程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清付欠款及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奇仟公司主张要求滚石公司按合同约定“经书面催告后三个工作日内滚石公司仍未支付的，则每延误一日，按照所欠费用的0.3%的标准”计付，奇仟公司提交的EMS查询单显示滚石公司于2015年2月9日签收《敦促履约函》，故该违约金应自2015年2月12日开始计算，同时依据公平原则，合同约定违约金按照逾期每日0.3%的标准计算过高，原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对于奇仟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滚石公司抗辩称涉案的《展台设计搭建合同》与（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899号所涉的《项目承揽合同》是否属同一项目，属重复起诉的问题，原审法院考虑以下：一、《展台设计搭建合同》的项目是展台设计及搭建；《项目承揽合同》的项目为2014ChinaJoy滚石移动游戏新品发布会的活动现场设计及搭建，现场维护与管理（包括礼仪、安全防护等），乙方在执行项目过程中所产生的物料运输费、相关工作人员（包括保安摄影师等）的聘请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二、《展台设计搭建合同》的合同费用是200000元，《项目承揽合同》的合同费用是105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滚石公司亦分别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奇仟公司支付了合同的首期款140000元、735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展台设计搭建合同》与《项目承揽合同》分属独立的不同项目的合同，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滚石公司未能进一步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滚石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滚石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奇仟公司工程款6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2月12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6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奇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滚石公司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滚石公司负担。判后，滚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滚石公司至今未收到奇仟公司开具的合同尾款的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奇仟公司在原审中所提交的邮寄单显示的收货地址并非滚石公司的地址。且奇仟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一直知道滚石公司的正确邮寄地址，然而至今未履行开票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承揽合同》中的第3条第1点，奇仟公司未在开具发票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将发票送达滚石公司，付款给奇仟公司的条件未成就。（二）奇仟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在奇仟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2，1-4项均提出了奇仟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不足的地方，证明了奇仟公司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情形，且“工程验收情况”中只有一项选项，不排除是奇仟公司自己勾选。根据《展台设计搭建合同》中第3条第1点，因此滚石公司未付尾款。（三）奇仟公司有重复收费行为。案件所涉合同与（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899号案的承揽合同是同一个项目，两个合同奇仟公司履行的义务是一致的。奇仟公司有重复收费的行为。综上，滚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奇仟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2.由奇仟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奇仟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滚石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滚石公司提交书面《说明》表示：至今未收到奇仟公司开具的票号为NO.01701771、金额为6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三点：1.奇仟公司是否存在重复收费行为；2.滚石公司支付合同尾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3.奇仟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针对争议焦点一，滚石公司以案件所涉《展台设计搭建合同》与（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899号案《项目承揽合同》的约定内容相同为由主张奇仟公司存在重复收费的行为。但从两份合同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可以明显看出，《展台设计搭建合同》系指向2014ChinaJoy活动的展台设计、制作、搭建、撤展等工作。而《项目承揽合同》系指向2014年8月1日14点至15点半举办的移动游戏新品发布会活动的现场设计、活动现场管理，奇仟公司提供活动制作、运输等必要服务，两份合同所涉及的项目并不相同。其次，如果两份合同约定内容相同，奇仟公司重复收费，滚石公司与奇仟公司于7月18日签订了合同总价200000元的《展台设计搭建合同》的前提下，又在7月31日签订合同总价105000元的《项目承揽合同》，显然有悖常理。况且，滚石公司分别支付两份合同首期款的行为还与两份合同的约定高度吻合，滚石公司作为一个理性的商事主体应已充分认知自身的行为并知晓行为所指向的法律后果。故此，滚石公司主张的上述重复收费行为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展台设计搭建合同》与《项目承揽合同》分属独立的不同项目的合同，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合理合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虽然滚石公司依据合同关于尾款支付的约定，即“甲方（滚石公司）在收到乙方（奇仟公司）开具的等额60000元的内容为‘服务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合同费用即60000元”，主张未收到奇仟公司发票则可不予支付合同尾款。但是，合同并无约定开具发票为支付款项的前置条件，而且，滚石公司所追求的主要合同目的在于展台设计、搭建完成并达到预定效果且顺利撤展。现活动结束，奇仟公司已将上述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滚石公司的合同目的已实现，理应履行相应合同主义务即向奇仟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滚石公司有无收到发票均不构成其拒绝履行支付义务的法定事由。此外，奇仟公司为证明其已交付尾款发票，于原审中提供了其所开具的尾款的增值税发票记账联、向滚石公司寄送发票的邮寄单以及相应的快递签收记录。滚石公司虽以发票邮寄单地址与其无关为由否认收到尾款发票，但并无任何相反证据可予提供。再者，滚石公司在收到奇仟公司的催款敦促函后也并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任何书面异议。据此，原审法院对滚石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并认定滚石公司支付合同尾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于理于法有据，本院亦予维持。至于争议焦点三，奇仟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滚石公司在原审提交了由双方签字的制做搭建验收单为证，其以展台制做搭建验收单“请您给予我们宝贵意见”一栏中滚石公司所列奇仟公司履约不足的内容主张奇仟公司违约。对此，奇仟公司解释为：展台制做搭建验收单的格式设置本身就包含验收和建议两项，验收栏是基于合同的约定，由双方确定以后签署。建议项属于滚石公司单方的意思表示，是基于对双方继续合作的期待可能而设置的，该单据的名目标题即为展台制做搭建验收单，滚石公司在此验收单上签字应当清楚签字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该验收单的“请您给予我们宝贵意见”栏目明显属于搭建验收单中的建议项，并非对合同履行情况的认定，而是滚石公司对施工情况等的评价与建议，属于其单方的意思表示，奇仟公司的前述解释合乎常理。其次，滚石公司在建议项中填写的内容并不属于双方所约定的合同内容。再者，双方在《展台设计搭建合同》中约定，滚石公司有义务在确认验收合格后签署验收单，由此可见，签署验收单是滚石公司作出其确认验收合格的意思表示的方式，在验收单上签字足见其认可合同所约定的项目的工程质量。综上，仅凭制做搭建验收单意见栏的内容不能认定奇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本院对滚石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滚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上诉人广州滚石移动网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东劲审判员  陈舒舒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