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520号原告：武汉天和康佳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车友路特*号.法定代表人：郝玉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立兵、谢林君，均系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武汉市汉阳区正阳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芳草路特*号*楼***室。法定代表人：朱娅琴，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洪、江跃，均系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武汉乾明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鲁磨路地质大学内。法定代表人：胡利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远超、刘彩环，均系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湖北民众中小企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号第*层*室。法定代表人：胡庆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男，系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武汉天和康佳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康佳公司）与被告武汉市汉阳区正阳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公司）、武汉乾明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明公司），第三人湖北民众中小企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众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6年3月1日、2016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天和康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玉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立兵，被告正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洪、江跃，被告乾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利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远超、刘彩环，第三人民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和康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正阳公司、乾明公司对第三人民众公司对原告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务为应支付款项1,459,775.50元，以及2013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加倍支付1,459,775.50元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上述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8日，原告诉第三人民众公司、武汉市新洲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新洲国资公司）、湖北钱源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源公司）、贺跃辉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向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2月25日，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6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民众公司向原告返还风险保证金100万元、退还担保费62,500元、支付违约金30万元、支付律师费15万元；新洲国资公司在未出资400万元范围内对民众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钱源公司未出资2,000万元范围内对民众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贺跃辉要其受让1,900万元范围内对民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新洲国资公司、钱源公司、贺跃辉均不服该判决，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3年9月18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7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维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2）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66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撤销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2）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664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七、八项；民众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77,062.50元；新洲国资公司在未出资400万元范围内对民众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钱源公司未出资2,000万元范围内对民众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2013年10月21日，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以案件特殊为由，报请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执行。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8日作出（2014）鄂武汉中执指定字第00006号执行裁定书，指定由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执行。2014年1月20日第三人民众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告正阳公司和乾明公司作为第三人民众公司的现有股东，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无法进行清算，依照相关规定应对民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正阳公司辩称，原告起诉的依据的是公司法解释二的第十八条规定，一是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等重要文件等灭失，二是无法进行清算，原告起诉的是要求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没有进行清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承担清偿责任的两个前提是不履行义务造成公司的财务账簿等遗失，造成公司财产损失，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进行清算，应该由相应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进行确定，载明无法清算或无法全面清算并注明原因，才应当由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本案中，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裁判文书。2015年9月正阳公司已经向人民法院申请进行民众公司的清算，目前正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诉称被告没有进行清算没有事实依据，应当驳回。被告乾明公司辩称，第三人民众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等文件灭失，并非因被告乾明公司怠于履行义务，且原告没有举证证明被告乾明公司有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财产、账册等重要文件的灭失不必然导致第三人无法进行清算，如被告正阳公司所述，汉阳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第三人民众公司的清算案件，因此，民众公司并不是不能清算。被告乾明公司在第三人民众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因法定代表人入狱，无法进行正常运营，清算义务客观上无法及时履行，并无主观上怠于履行，且原告作为债权人，在明知第三人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并未向法院申请对第三人进行破产清算，其对第三人无法及时清算负有责任。第三人未及时进行清算，并未对原告的债权进行实质性的损害，第三人未进行清算，与原告债权未获清偿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原告只能要求第三人的全部资产对外承担债务，不能要求被告乾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民众公司述称，债务存在，没有履行。原告天和康佳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2012）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664号民事判决书、(2013)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742号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各1份。拟证明第三人民众公司因担保合同纠纷依法应对原告所承担的债务，且正在执行之中。证据二：（2014）鄂武汉中执指字第00006号执行裁定书。拟原告与民众公司、新洲国资公司、钱源公司、贺跃辉一案，由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执行，正在执行中。证据三：企业信息、企业变更信息。拟证明被告正阳公司和乾明公司为第三人民众公司现有股东，第三人民众公司因多年未参加年检，被工商管理部门于2014年1月20日吊销营业执照。补充证据：（2010）翔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民众公司的财务账全部丢失。被告正阳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强制清算申请书1份、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1份。拟证明被告正阳公司已申请对民众公司进行清算。被告乾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三人民众公司述称：债务存在，没有履行。第三人民众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正阳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与第三人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为准，原告对第三人的债权已由法院强制执行，原告应该提供法院执行情况。原告以全部债权起诉，无事实依据；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被告正阳公司无关联性；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正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补充证据系复印件，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胡某的证言是2010年之前公司的全部财务账簿丢失，当时公司的股东没有被告正阳公司，原告提交的该份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正阳公司对第三人民众公司账簿的丢失没有责任。被告乾明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二、三的质证意见同正阳公司质证意见；补充证据请法院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对证人胡某的证言，公司的账簿在2010年全部丢失，只是其单方面的陈述，且公司的账簿丢失并不必然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第三人民众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天和康佳公司对被告正阳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怠于清算不是以强制清算为前提；第三人陈述以及证据证明第三人无法清算；立案受理通知书并不是正在进行清算程序。被告乾明公司对被告正阳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真实性无异议；2015年两被告已经申请对第三人进行清算，原告起诉无法律依据，清算义务正在履行，被告不应承担本案中的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民众公司对被告正阳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根据上述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本案相关证据综合分析判断如下：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补充证据，本院经核实，确认其真实性，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民众公司的财务资料全部灭失。原告天和康佳公司、被告乾明公司、第三人民众公司对被告正阳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月18日,原告为向汉口银行贷款与民众公司签订了委托保证合同，民众公司向原告收取了保证金100万元和委托担保金12.5万元。2011年9月16日，原告向汉口银行还清全部贷款本息，但民众公司未按约将保证金返还给原告。2012年12月8日，原告天和康佳公司以民众公司、新洲国资公司、钱源公司、贺跃辉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委托担保纠纷之诉。2013年2月25日，本院作出（2012）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6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1、民众公司向原告返还风险保证金100万元；2、民众公司向原告退还担保费62,500元；3、民众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4、民众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5万元；5、新洲国资公司在其未出资400万元范围内对民众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钱源公司在其未出资2,000万元范围内对民众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7、贺跃辉要其受让1,900万元范围内对民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8、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新洲国资公司、钱源公司、贺跃辉均不服该判决，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3年9月18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7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1、维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2）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66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民众公司向原告返还风险保证金100万元；民众公司向原告退还担保金62,500元；民众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2、撤销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2）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664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七、八项，即：民众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5万元；新洲国资公司在其未出资400万元范围内对民众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钱源公司在其未出资2000万元范围内对民众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贺跃辉在其未出资1900万元范围内对钱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民众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77,062.50元；4、新洲国资公司在其未出资400万元范围内对民众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钱源公司在其未出资2,000万元范围内对民众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该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3年10月21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1月28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武汉中执指定字第0000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将申请执行人天和康佳公司与被执行人民众公司、新洲国资公司、钱源公司委托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即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3）鄂汉阳执字第00624号执行案，指定由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执行。2015年6月3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黄陂法执二字第0010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经人民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亦未向本院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证据或线索，故终结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2）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658号民事判决书、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742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民众公司于2007年11月23日成立，股东为乾明公司、新洲国资公司和钱源公司，注册资金为3000万元，其中乾明公司出资额1600万元（占53.33%）；新洲国资公司出资额400万元（占13.33%）；钱源公司出资额1000万元（占33.33%）。但公司设立时乾明公司、新洲国资公司和钱源公司并未实际出资。2008年3月24日，民众公司增资2000万元，其中乾明公司增资额1000万元，投资比例变更为52%；新洲国资公司未增资，投资比例变更为8%；钱源公司增资额1000万元，投资比例变更为40%。2009年3月8日，钱源公司将出资额2000万元中的1900万元转让给贺跃辉，100万元转让给正阳公司；新洲国资公司将出资额400万元转让给正阳公司。民众公司股东变更为正阳公司出资额500万元，投资比例为10%；贺跃辉出资额1900万元，投资比例为38%；乾明公司出资额2600万元，投资比例为52%。2009年7月10日，贺跃辉将出资额1900万元转让给乾明公司，乾明公司出资额为4500万元，投资比例为90%，正阳公司出资500万元，投资比例为10%。新洲国资公司及钱源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受让人正阳公司及贺跃辉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2014年1月20日，第三人民众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又查明，胡利平于2010年2月9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1年7月7日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以（2010）翔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被告单位民众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20万元；被告人胡利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10万元。第三人民众公司的时任财务总监胡某在该案中证实民众公司的账目，在2010前的所有资料全部丢失。还查明，被告正阳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于2015年8月28日向本院申请对民众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目前该案尚未受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据此，股东未及时对公司进行清算与导致债权人债权无法实现之间应存在因果关系，不能因其公司股东这一身份或股东未对公司进行清算即认定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民众公司于2012年就其担保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原告于2013年10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而民众公司系2014年1月被吊销营业执照，故首先应根据民众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的财产状况来判定其是否能清偿债务。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来证明民众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时有财产足以清偿其对原告所负债务。此外，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被执行人新洲国资公司和钱源公司的财产也进行了调查，债务也未能得到清偿。另武汉市宏伟纸箱包装有限公司与民众公司（2011）阳执字第00819号执行案本院已于2011年10月立案，至今未能得到清偿，结合上述纠纷的审理及执行结果可以认定，民众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即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以清偿债务。如原告认为两被告需就民众公司对原告所负债务承担责任，即应证明两被告对民众公司无力清偿债务这一结果存在过错或证明因两被告的行为导致民众公司的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因原告未能就此提供证据，故难以认定原告债务未能得到清偿这一结果与两被告作为股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两被告作为第三人民众公司的股东，虽因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具有一定过错，但该过错行为是否导致了民众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法律后果，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且原告和民众公司的其他债权人也没有申请强制清算，对民众公司现在有无办公经营场地，有无账册及财产，对外是否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能否进行公司清算等问题在本案中均无法认定，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告起诉两被告的理由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武汉天和康佳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93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武汉天和康佳医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祝 玲人民陪审员 李 静人民陪审员 周翠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张大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