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一(民)撤字第2号原告：朱某，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华，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姚某1，女，现住台湾。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俊，上海新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N(中文名曾某某)，女，现住美国。原告朱某与被告姚某1、曾某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华、被告姚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曾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4122号民事判决；2.确认上海市肇嘉浜路XXX号XXX栋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依照被继承人姚某2的口头遗赠抚养协议归朱某所有。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姚某2有两段婚姻，姚某1系姚某2与前妻的养女，后姚某2又与曾某某结婚，未生育子女。姚某2于2013年4月去世。朱某系姚某2的干女儿，由于朱某长期关心照顾姚某2，为其养老送终，故姚某2表示要将系争房屋留给朱某继承，双方为此达成口头遗赠抚养协议。2004年10月11日，姚某2主动到律师事务所办理遗嘱见证手续，表示其过世后将系争房屋遗赠给朱某。朱某从2003年10月始一直照顾姚某2，直至姚某2去世。姚某1辩称，对朱某陈述的身份关系及被继承人死亡时间均无异议。但朱某只是姚某2在大陆的朋友，晚年陪伴他，并非干女儿。朱某与姚某2之间未形成遗赠抚养协议，(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4122号民事判决无误，应当有效。朱某即使要申请撤销判决，应当自知道判决起6个月内提出，而2014年10月24日当天已经将法院所有材料及判决书给朱某看过了，她起诉的时间已经超过了6个月，不应支持。曾某某未到庭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姚某2有两段婚姻，姚某1系姚某2与第一任妻子陈某某的养女。陈某某去世后姚某2与曾某某于1999年在美国结婚。姚某2于2013年4月23日去世。姚某1曾于2013年8月提起遗嘱继承诉讼，要求按照姚某2于2011年10月25日立下的代书遗嘱，确定系争房屋的产权归姚某1所有。我院于2014年5月7日判决支持了姚某1的诉讼请求，判决已经生效。其中对于见证遗嘱的事实认定如下：2011年10月姚某2立下代书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目前拥有的主要财产和权益包括但不限于：1、房产：上海市徐汇区肇嘉浜路XXX号XXX栋XXX室……本人去世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上述所列举的本人届时实际拥有的全部财产及权益均由姚某1个人继承……”。该遗嘱并有见证人温某某和G签名。朱某对上述代书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见证人温某某和G出庭接受质询。姚某1后致函法院，称温某某和G分别居住在台湾和美国，因路途遥远不方面出庭，且两位见证人在(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4122号案件审理时已经接受了法庭及当事人的质询，故表示不再出庭。(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4122号民事判决书对证人温某某、G到庭陈述认定如下：证人温某某到庭陈述：其和姚某2是朋友关系，经常和姚某2一起吃饭。姚某2表示要立个遗嘱，并口头向证人表示房产还有借据都留给姚某1，证人根据姚某2口述的内容打印好遗嘱后，隔了两天拿给姚某2看过后，姚某2本人在遗嘱上签字，当时姚某2神智清楚。当时还有一吴先生在场。证人吴某某(W)到庭陈述：其和姚某2是朋友关系。一起吃饭时姚某2表示要立遗嘱，并把内容告诉温先生，姚某2口述剩下的钱和房子全部给他女儿，遗嘱是温先生打印的，过了几天，我们又去了姚某2家，姚某2看过遗嘱后，本人在遗嘱上签字。系争房屋于2004年1月13日核准登记在被继承人姚某2名下，姚某2曾与曾某某于2003年8月19日签署《财产分配声明》，约定“甲(姚某2)乙(曾某某)双方自2003年8月19日起分居并同意以协定方式解除婚姻关系，……自双方分居之日始，甲乙各方对名下新增拥有之私人财产享有完全和排他的所有权，另一方不得主张任何权利。……”朱某、姚某1一致确认系争房屋为姚某2个人财产。2015年1月27日，系争房屋产权变更为姚某1。目前系争房屋由朱某一家实际居住。庭审中，朱某提交了2004年10月11日《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姚某2，……遗嘱内容：我今在上海市沪一律师事务所王某某律师，孟某律师面前郑重表示，我愿意将我名下的所有财产按以下方式处理：将我名下的位于上海市肇家浜路XXX号汇金广场XXX座XXX室的房屋产权全部由朱某小姐继承。现金的65%由朱某小姐(朱某地址：上海市肇家浜路XXX号汇金广场XXX座XXX室。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继承，现金的30%由我台湾的养女姚某1继承，剩余的5%由我的保姆继承。本遗嘱本人今后有权随时更改。”落款处有立遗嘱人“姚某2”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04年10月11日。该《遗嘱》还附有《见证书》，表明《遗嘱》由上海市沪一律师事务所的王某某、孟某律师进行了见证。朱某还提交了姚某2与见证律师于2004年10月11日的《谈话笔录》，其中姚某2陈述“我现在是孤身一人居住，雇佣了一个保姆照顾我的日常起居生活。我的一个朋友叫朱某，她对我生活上照顾很多，帮助很大。……我想在我死后，将我在徐家汇的房产由朱某继承；现金的65%由朱某继承。现金的30%由台湾的养女姚某1继承，剩余的5%由保姆继承。……”，律师陈述：“我们接受你的委托，为了作遗嘱见证。……”朱某据此证明虽然2004年10月11日的《遗嘱》中没有谈到养老的情况，但在律师的《谈话笔录》中姚某2明确系由朱某养老送终，故姚某2与朱某实际上是形成了一赠抚养协议。姚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2004年10月11日《遗嘱》的性质只是见证遗嘱，且其中明确是可以变更的。《遗嘱》的正文中并没有提到要朱某负责给姚某2养老的情况，《谈话笔录》中也只是说道朱某对姚某2有帮助，并且明确姚某2是有保姆照顾起居，且上述证据反而可以证明朱某与姚某2只是朋友关系，并非干女儿的关系。朱某还提交了2013年5月2日《公证书》及系争房屋原来的房产证，证明朱某接受了姚某2的遗赠。姚某1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房产证则是朱某在姚某2去世后取得的。朱某还提交了2013年5月28日刊登在《新民晚报》上的讣告，其中朱某以女儿的身份刊登了“父亲”姚某2的去世声明，证明朱某与姚某2确系干父女关系，还提交了《骨灰寄存证》及发票、《遗体火化证明》、寿衣店的收据，证明姚某2的后事均是朱某以女儿的身份料理的。姚某1对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姚某1提出朱某之前曾明确其是因为姚某2生前委托才操办后事的。朱某还提交了姚某2有效期为2009年12月至2014年9月的签注证、上海古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物业证明》、华丽家族古北花园管理处的《证明》，证明姚某2生前与朱某共同居住在朱某的住房，还提交了苟某某、苏某1、李某某的证人证言，均证明朱某尽到了赡养义务。姚某1对签注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物业证明应为证人证言，且应由法定代表人签字，证人证言必须到庭作证，故不认可。朱某还提交了姚某2生前病历、出院小结、照片、《租赁合同》，证明朱某租赁了房屋照顾姚某2，并且在姚某2生病期间照顾他，与姚某2关系融洽。姚某1对病史资料、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只能证明朱某与姚某2共同居住过，不能证明尽到赡养义务，租赁合同不予认可。庭审中，姚某1提交了2014年5月7日《协议书》，其中姚某1与朱某在协议书中对于姚某2的债权、骨灰存放等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还提交了2014年10月24日《还款协议书》，其中朱某、姚某1及案外人王某就姚某2的债权达成了一致协议。姚某1称2014年5月7日当天已经向朱某出示了姚某22011年10月的《遗嘱》，并告知系争房屋已经提起诉讼，当时朱某认可了姚某1系继承人的身份。2014年10月24日当天，姚某1已经将系争房屋遗嘱纠纷案件的判决书出示给了朱某，朱某应当自该天起就知道了判决结果，故本案朱某起诉的时间已经过了申请撤销判决的6个月诉讼时效。朱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提出并未被姚某1告知系争房屋有其他遗嘱及涉及诉讼的事宜，两份协议只是处理姚某2的债权，与系争房屋无关。庭审中，朱某申请证人苟某某、李某某、尹某某、梁某、苏某1出庭作证。苟某某称系姚某2生前的保姆，朱某对姚某2很好，经常给姚某2喂饭。李某某自称其丈夫系姚某2购买房屋的中介，通过姚某2认识了朱某，姚某2称朱某系其干女儿，姚某2曾说过要把系争房屋赠与朱某，由朱某替他养老送终。朱某后与姚某2共同居住直至姚某2去世。尹某某、梁某、苏某1均自称是朱某的朋友，曾与朱某及姚某2吃饭的时候听姚某2说，朱某对他很好，认朱某做干女儿，并把上海的房子赠与朱某。朱某的确尽到了对姚某2的照顾义务。本院认为，朱某、姚某1均一致认可系争房屋系被继承人姚某2的个人遗产，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04年10月11日《遗嘱》的性质，被继承人姚某2是否与朱某形成了有效的口头遗赠抚养协议、以及2011年10月25日代书遗嘱的效力。遗赠扶养协议系遗赠人和扶养人之间关于扶养人承担遗赠人的生养死葬的义务，遗赠人的财产在其死后转归扶养人所有的协议，是一种有偿的、互相附有条件的协议。2004年10月11日《遗嘱》主文中仅对系争房屋在姚某2去世后的归属进行了约定“全部由朱某小姐继承”，当天姚某2与见证律师的《谈话笔录》中，姚某2也仅仅提到“我的一个朋友叫朱某，她对我生活上照顾很多，帮助很大”，系对其立遗嘱意图的解释，无论是《遗嘱》的主文还是《谈话笔录》均并未提到与朱某有过关于养老送终的任何协议或者约定。朱某认为姚某2生前与其有过口头的遗赠扶养协议，对此申请证人苟某某、李某某、尹某某、梁某、苏某2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苟某某系朱某雇佣的保姆，尹某某、梁某、苏某2均系朱某的朋友，从证人证言的效力上看均存在一定瑕疵，而上述证人的证言仅能证明姚某2在日常交往中提及要朱某养老送终、赠与其系争房屋的言论，而并非与朱某之间达成了权利义务明确的、正式的协议。且姚某2的起居本有固定保姆负责照料，其在之后订立的2004年10月11日《遗嘱》中也包含了保姆继承的相关事宜，且该《遗嘱》在由律师见证的情形下自始至终未提及养老送终事宜，综上，本院认为2004年10月11日《遗嘱》中关于系争房屋的处理应认定为遗赠，姚某2生前与朱某并未形成有效的口头遗赠抚养协议。2011年10月25日代书遗嘱，格式规范、内容明确、表述清晰，且落款处有被继承人及两位见证人的签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虽然两位见证人在本案中因为交通不便未出庭接受质询，但二人在在(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4122号案件审理时，均已出庭履行了见证的质询义务，对2011年10月25日代书遗嘱的形成经过、被继承人生前的意思表示予以了清晰的描述，法院在上述案件中亦对此予以了事实的认定，故本案对于2011年10月25日代书遗嘱的效力予以认可。被继承人在对系争房屋的归属做了两份意思表示相抵触的遗赠及遗嘱，视为其后订立的遗嘱推翻了之前订立的遗赠，应以最后订立的遗嘱为准。故系争房屋房屋的归属应以2011年10月25日代书遗嘱的约定由姚某1继承。(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4122号案件判决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无误，故朱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曾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本院将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某所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朱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朱某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姚某1、N(中文名曾某某)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敏代理审判员 陆 佳人民陪审员 吴耀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张冬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第十七条……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十八条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第二十条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