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终2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池，男，汉族，1979年4月24日出生，农民，小学文化，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世卫，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彭波，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尧，男，汉族，1969年8月29日出生，个体户，中专文化，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委托代理人韩金华，贵州森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池与被上诉人张金尧健康权纠纷一案，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7日作出（2015）黔金民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张金尧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14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黔0523民初12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张金尧诉称：2013年农历五月初一，被告张池与张应开、张应兴、张应涛、张金富等人借修缮祖坟为由，擅自砍掉原告之父张正邦名下承包地中种植多年的桃子树，毁坏修葺了近三十年的石墙，并强行用水泥将其父名下10多平米的承包地硬化，两家因此发生纠纷。纠纷发生后，2013年8月26日经官田乡新光村调解委员会作出处理意见，明确被告张池等应对果树进行赔偿，对毁坏的石墙进行修复，硬化的土地由其父张正邦管理、受益。但被告张池不履行村委会的处理意见，依旧强行侵占使用其父承包的土地，其父多次向相关部门主张反映未果，事情一直未得到处理。2014年7月31日8时左右，原告家人到自家承包地中决定将被被告等人侵占的土地自行恢复。在恢复的过程中，被告张池与其兄张应兴、其堂兄张应仁以及被告之父张金刚、之母陈自珍等人到场阻止，双方发生口角。原告听见争吵后，从家里出来，在房屋旁的水池处观看，张池、张应兴、张应仁等人见原告坐在水池上观看，便叫嚣道：“老的不打，专打小的，我家有的是钱，有的是人，拿二十万来陪他家玩，坚决把他家铲草除根，坚决把张金尧的两个儿子给诛灭了，哪个年青的有胆量就来和我打。”于是被告张池跑到100米外的水池处抓住原告进行殴打，随即多人上来故意托架，拉住原告，让其被被告张池殴打。原告孤身一人，全身多处被打伤，头部严重受到撞击致伤，当场呕吐昏迷数分钟。原告伤后，到派出所处理，因为伤势严重，即包车到遵义中医院治疗。后经诊断为：1、脑损伤；2、头皮裂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原告在遵义中医院住院治疗70天后出院，基本治愈出院后医院建议休息60天，至今仍还时常有头昏的现象。因原告所受之伤系因被告张池直接导致，被告张池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身体健康权，其所遭受的损失与被告张池的行为有因果关系，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被告张池赔偿原告医疗费20014元，误工费130天×120元/天＝15600元，护理费70天×120元/天＝8400元，营养费70天×30元/天＝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天×30元/天＝2100元，交通费200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各项损失共计5521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张池辩称：1、引起该次纠纷的原因在原告一家，原告应当对此次纠纷所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2、原被告双方在该次纠纷中仅有一次双方互抱摔倒的情形，张池与原告张金尧互抱的原因是，张金尧手持铁凿对他人正在实施殴打时，张池为阻止其行为而发生相互抱摔，因此，张池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3、原告张金尧所受之伤非常轻微，其住院70天的行为具有故意扩大损失的情形，该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4、张池与张金尧抱摔倒地并没有伤及张金尧的头部，张金尧在医院所陈述的伤情与张池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该损失应当由张金尧自行承担；5、原告所主张的损失的计算方式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符合的部分不应当得到支持。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31日，原告张金尧之父张正帮因损毁被告张池家祖坟周围的硬化水泥地而与被告张池发生口角。发生口角时，被告张池发现张正帮之子即原告张金尧坐在附近的水池上，被告张池便上前与原告张金尧进行理论，理论过程中有拉扯动作。张池先将张金尧在地上拖拉后双方才发生斗殴，张金尧用从他父亲张正帮手里拿到的凿子打了张池的左手一凿子，后在拉扯过程中，被告张池将原告张金尧抱摔在路坎下（高约1米）导致张金尧受伤。金沙县公安局官田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到达现场，后金沙县公安局于2014年9月22日分别对张池、张金尧作出了金县公法行罚决字［2014］2669号、2670号行政处罚决定，又于2014年11月20日以适用法律不当为由撤销了上述行政处罚决定。纠纷发生后，原告张金尧于2014年7月31日13时22分到遵义中医院骨一病区连续住院治疗至2014年10月9日出院，原告张金尧所受之伤经遵义中医院诊断为：脑震荡、头皮裂伤以及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原审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被告张池先将原告张金尧在地上拖拉后，双方才发生斗殴，被告张池与原告张金尧互相扭抱在一起摔下坎子致原告张金尧受伤。原告据此起诉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理由正当，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在本次纠纷中，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纠纷的起因上存在过错，故确定由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2015年贵州省人民生活水平主要指标和原告的伤情，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2001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70天＝7000元，由于原告在诉请中只主张2100元，故予以支持原告的诉请2100元；3、误工费按2015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33590元/年÷365天×70天＝6442元。上述费用合计28556元。原告所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费用的合理性和真实性，故不予支持。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行为系正当防卫，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由于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保护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合法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采取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方法，制止不当侵害的行为。因此，正当防卫的本质是制止不法侵害，保护合法权益；客观特征是在合法权益正在受到不法侵害的时候，采取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方法，制止不法侵害，保护合法权益；主观特征是在认识到不法侵害正在进行的情况下，意图保护合法权益。从本案中引起斗殴的起因及斗殴的过程所反映的事实分析，被告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特征。因此，对被告的这一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所受之伤非常轻微，其住院70天的行为具有故意扩大损失的情形，该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的理由，由于在本案中，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所产生的医疗费系用于其他疾病或有意扩大损失情况，因此，对被告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由被告张池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金尧各项损失共计2855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原告张金尧负担590元，被告张池负担590元。宣判后，张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此次纠纷的发生是由被上诉人一家蓄意挑起，还准备摄影工具拍摄视频，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抱摔倒系因上诉人为阻止被上诉人张金尧殴打上诉人的兄弟张应兴，上诉人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从事发当时拍摄的视频可见被上诉人的头部并未受到他人钝器击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抱摔倒的过程中并未见其出现流血，被上诉人并未受伤，被上诉人之伤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且被上诉人所受之伤非常轻微，却住院治疗70天，被上诉人存在恶意扩大损失的故意。综上，对此次事故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金尧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无异。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张池提供的由被上诉人张金尧一方拍摄的事发现场视频，结合金沙县公安局沙土派出所对事发当天当事人及在场人的《询问笔录》，足以认定上诉人张池将被上诉人张金尧在地上拖拉后，双方发生抓扯，上诉人张池与被上诉人张金尧互相扭抱一起摔下坎子致被上诉人张金尧受伤。上诉人张池对被上诉人张金尧的身体健康权造成损害，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故对上诉人张池称其行为属正当防卫，其与被上诉人互抱摔倒的过程中并未见被上诉人出现流血，被上诉人并未受伤，被上诉人之伤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但本案的起因系被上诉人张金尧之父张正帮损毁上诉人张池家祖坟周围的硬化水泥地而与上诉人张池发生口角，事发当时，被上诉人张金尧不仅未出面阻止，防止事态恶化，而是坐在附近水池观看，其堂兄还在拍摄现场视频，被上诉人张金尧一方均未采取积极、妥当的措施制止事态的发生，上诉人张池见状上去与其理论，发生抓扯，导致被上诉人张金尧摔下坎子受伤，被上诉人张金尧对此次亦存在一定过错，对其自身受伤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此次纠纷中的过错程度，由上诉人张池对被上诉人张金尧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被上诉人张金尧自行承担30%的责任较为符合本案实际，原审判决不当，予以纠正。上诉人张池主张被上诉人张金尧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虽不能成立，但其主张张金尧存在的过错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张金尧因此次纠纷受伤住院治疗，有医院疾病证明书、护理记录、用药清单等予以证实，上诉人张池主张被上诉人所受之伤非常轻微，却住院治疗70天，存在恶意扩大损失的故意，但其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据此，上诉人张池应赔偿被上诉人张金尧因此次纠纷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9989.2元（28556元×70%）。综上，上诉人张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3民初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3民初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张池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金尧各项损失共计28556元；三、由上诉人张池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张金尧各项损失共计19989.2元。四、驳回上诉人张池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上诉人张池承担590元，被上诉人张金尧承担5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上诉人张池承担364元，被上诉人张金尧承担156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孝春审判员  罗 珣审判员  喻 智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任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