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云行终127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黄世兴，男，汉族，1979年11月21日生，住云南省腾冲市。 委托代理人黄永莲，女，汉族，住址同上。系黄世兴母亲。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正宽，男，汉族，1957年3月3日生，住云南省腾冲市。 一审被告腾冲市人民政府。 住所地：腾冲市腾越镇山源社区官厅小区81号。 法定代表人庄宇，市长。 委托代理人杨龙洲，杨名维，腾冲市林权管理中心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一审被告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政府。 住所地：保山市隆阳区同仁街26号。 法定代表人赵德光，市长。 委托代理人赵永生，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科科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黄世兴因黄正宽诉腾冲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腾冲市政府）、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保山市政府）土地行政确权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保中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世兴的代理人黄永莲，被上诉人黄正宽，一审被告腾冲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龙洲、杨名维，一审被告保山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永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报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了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一审原告黄正宽与第三人黄世兴均为腾冲市曲石镇箐桥村大营村民小组的集体成员，双方争议的林地位于该村民小组大凹子一带，面积为0.7亩。该争议地东与黄某户管理使用的山林相接，南与黄福朝户（林改后户主登记为儿媳段素香）管理使用的山林相接，西与黄正宽户管理使用的山林相接，北与第三人黄世兴管理使用的山林相接。1983年12月30日，原腾冲县人民政府（现腾冲市政府）颁发给黄正宽的证字第1336号《社员自留山使用证》，记载“大凹子头”东至正聪、正廷地头埂为界，南至福朝岭子边埂，西至岭子边的地埂半坎，北至地埂心，面积2亩，该内容与存根和登记册记载的内容相比较，“西至”增加了“的地埂边、半”五字，东至中的“正廷”二字在存根与登记册中被划掉；颁发给第三人户黄正聪的证字第1328号《社员自留山使用证》记载“大凹子”东至占朝境界，南至正方、正廷、正益（段素香的哥哥），西至岭子至元朝、正宽坎子界，北至土坎为界，面积2.5亩，该内容与存根、登记册对比，南至增加了“正益”二字。2007年林改期间，黄正宽的林权登记申请表的东至接界栏内无本案第三人户的签名；第三人黄世兴的父亲黄永沛的申请表中南至无段素香的记载，但接界人栏内有段素香的签名。2007年9月15日，腾冲市政府为黄正宽颁发腾林证字（2007）第0000093388号林权证，该证记载大凹子面积2.1亩，四至与其1983年的自留山使用证一致。2014年4月22日，腾冲市政府颁发给第三人黄世兴腾林证字（2014）第0000233292号林权证，该证记载的大凹子面积6亩，四至与1983年的自留山使用证相比，南至无正益的记载，北至变更为黄正香、黄正孝、黄正全坎为界。2011年，黄正宽在争议山林中砍伐树木，与第三人就林地的管理使用权发生争议。经第三人黄世兴申请，腾冲市政府于2015年2月25日作出腾政行决字（2015）1号行政处理决定，认为黄正宽持有的《社员自留山使用证》中大凹子头记载的东至“正廷”二字存在被划掉的痕迹，且该痕迹与存根及登记册所划掉的内容一致，其东至与黄某户没有接界，而与第三人黄世兴户接界，认定黄正宽申领林权证时的权利依据与《社员自留山使用证》记载的不一致，存在隐瞒真相的事实，将争议范围的林地决定归黄世兴管理使用。黄正宽不服，提出复议申请，保山市政府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保府行复决字〔2015〕0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腾冲市政府的处理决定。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争议林地的东至在黄正宽1983年的自留山使用证的记载中虽有疑似涂改痕迹，但并未经过专业技术鉴定，不能印证该使用证确与存根及登记册的涂改一致，且腾冲市政府并无相关证据证实该使用证的存根及登记册的涂改系依法所为。同时，腾冲市政府、保山市政府均未提交2007年林权改革时的相关依据，黄正宽提交的申请表是否无须经审核便予以登记，腾冲市政府、保山市政府均不能证实，故腾冲市政府、保山市政府认定本案争议林地属于第三人管理使用的证据不足。第三人黄世兴户提交的1983年自留山使用证对涉及争议地的南至增加“正益”地界的描述与该使用证的存根、登记册的记载也不一致，且2007年林权改革时其提交的申请表中对该内容并未提出主张，腾冲市政府、保山市政府认为依据段素香户的林地登记情况可以印证第三人黄世兴户管理使用的林地与段素香户连接，从而认为第三人申请表中关于南至虽无段素香的记载，但接界人栏内有段素香的签名确认情形并不矛盾，该观点与登记行为的相关规定相违背。另，腾冲市政府、保山市政府认为黄正宽户管理的山林的东至并未与黄某接界的观点，与黄某在黄正宽申请表接界人栏内签名确认的事实亦相矛盾。综上，在黄正宽权属证明中对争议地的东至的矛盾记载、第三人对争议地南至的矛盾记载均没有排除的情况下，腾冲市政府、保山市政府将争议地的管理使用权决定给第三人黄世兴户管理使用，该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腾冲市政府作出的腾政行决字（2015）1号行政处理决定及保山市政府作出的保府行复决字〔2015〕03号行政复议决定；二、由腾冲市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黄世兴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腾冲市政府和保山市政府共同承担。 黄世兴上诉称：本案争议地登记在上诉人1983年的自留山使用证中，没有登记在黄正宽的自留山使用证上。正益是黄福朝的长子，又是段素香的兄长，所以使用证上才有正益二字。上诉人持有的自留山使用证与林权证及林权登记申请表记载的相关内容一致，具有连续性，足以证明争议地使用权属于上诉人户。本组村民都可以证明本案争议地使用权应当归属于上诉人。黄正宽应赔偿砍伐林木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黄正宽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争议地登记在被上诉人的自留山使用证及林权证上。腾冲市政府未对疑似涂改痕迹鉴定就作出判断不妥。本案争议地亦登记在被上诉人的林权证上，腾冲市政府认为答辩人申请登记林权时存在隐瞒真相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管理的山林东至与黄某接界，黄某在2007年林改时在被上诉人申请表上签字确认过。上诉人黄世兴持有的自留山使用证上“正益”二字与存根及登记册均不一致，同时2007年林改时也没有主张该内容。上诉人黄世兴户的林地与段素香户、黄正益户的林地并没有相邻。故腾冲市政府作出的确权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腾冲市政府陈述称，被上诉人黄正宽持有的自留山使用证与该证的存根及村委会登记底册明显不一致，且一审法院已经审查认定黄正宽持有的凭证有疑似涂改的痕迹，就应当认定黄正宽持有的自留山使用证无效。本案黄正宽户2007年林改时东至与黄某、黄世兴相接，但接界人黄世兴户没有签字确认，同时黄某已经出庭作证认为申请表上的签字不是其所为。腾冲市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审判决认定证据有误，请求予以撤销。 一审被告保山市政府陈述称，黄正宽持有的自留山使用证其内容与该证的存根不一致，应当以存根为准，且也与自留山登记册不一致。一审第三人持有自留山使用证登记内容与存根及自留山登记册的关键内容一致。而黄正宽持有的自留山使用证东至界限，在申请林权证时，接界栏内没有黄世兴的签字，而本案一审过程中，黄某也否认了在黄正宽申请林权证时，在接界栏内签过字。故本案腾冲市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同时，保山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本案一审被告腾冲市政府一审时提交了申请书、现场勘查笔录、1328号、1336号自留山使用证、2012年6月22日曲石镇林业服务中心《通知》等证据材料；一审被告保山市政府一审时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立案审批表、现场查看照片等证据材料；上诉人黄世兴一审时提交了腾林证字（2014）第0000233292号林权证、黄正志等人证明、村小组出具的证明，同时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明黄某户的山林与黄正宽并未接界；被上诉人黄正宽一审时提交了1328号自留山使用证、腾林证字（2007）第0000093388号林权证、林业行政处罚告知书、处罚决定书、2007年黄聪朝、黄中孝、黄佐朝证明一份等证据材料。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黄正宽一审提交的黄中孝、黄佐朝证明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信；一审被告腾冲市政府提交的2012年6月22日曲石镇林业服务中心《通知》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上诉人黄世兴提交的黄正志等人的证明及黄某的证言无其他事实予以印证，不予采信；本案当事人提交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审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权对个人之间的土地使用权权属纠纷作出处理决定，本案腾冲市政府有权对上诉人黄世兴、被上诉人黄正宽之间的土地权属纠纷作出处理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复议机关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本案保山市政府作出保府行复决字〔2015〕0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腾冲市政府作出的腾政行决字（2015）1号行政处理决定，依法应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中，上诉人黄世兴、被上诉人黄正宽持有的自留山使用证存在重合，且上述二人持有的自留山使用证均与相应存根及登记册不一致，在未查明造成上述不一致情形的原因时，腾冲市政府依据相应登记情况确定本案土地使用权归属，作出被诉的腾政行决字（2015）1号行政处理决定，证据不足。同时，本案争议地虽属个人林地使用权纠纷，但应考虑到争议林地的所有权属于村民小组，在调查处理过程中应当听取村民小组及争议地四邻地块权利人的意见。本案仅有一方相邻权利人，即黄某个人的陈述意见，尚不足以证明本案争议地的归属情况。故一审法院以腾冲市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为由，撤销腾冲市政府作出的上述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可以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一审法院撤销腾冲市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后，上诉人黄世兴与被上诉人黄正宽之间的土地权属纠纷并未解决，需要腾冲市政府再行调查后予以处理，故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腾冲市政府处理决定的同时，判决撤销保山市政府作出的保府行复决字〔2015〕03号行政复议决定，并判令腾冲市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黄世兴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学军 审 判 员  熊家明 代理审判员  邹 倩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彦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