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民再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都县盘古山镇仁风村上坎脑组。 负责人：曾三月，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黄道诚，江西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都县盘古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于都县盘古山镇。 法定代表人：谢石，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段广东，江西律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德坤，于都县盘古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于都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于都县贡江镇。 法定代表人：刘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肖香银，该局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曾红建，该局干部。 原审第三人：曾和良，男，汉族，1964年10月20日出生，农民，住。 原审第三人：曾宪新，男，汉族，1973年8月19日出生，农民，住。系曾和良之胞弟。 上诉人于都县盘古山镇仁风村上坎脑组（下称上坎脑组）与被上诉人于都县盘古山镇人民政府（下称盘古山镇政府）、原审被告于都县国土资源局（下称县国土局）土地补偿费纠纷一案，于都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7日作出（2014）于民一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8月25日，于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于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在再审过程中依法追加原审第三人曾和良、曾宪新。2016年7月11日，于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于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上坎脑组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坎脑组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道诚，被上诉人盘古山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段广东、薛德坤，原审被告县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肖香银、曾红建，原审第三人曾和良、曾宪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28日原审原告上坎脑组起诉至于都县人民法院称：被告县国土局与原告签订《征地协议》，约定征收原告土地面积6.28亩的水田一宗，征地补偿费与青苗补偿费共计20.6612万元，且该征地费用在上级政府批准该宗地征收后动工兴建前由被告盘古山镇政府一次性支付给原告，现该宗土地已被征收并实施兴建风能发电站工程，被告却分文未按《征地协议》向原告支付征地补偿费。后经调查了解，盘古山镇政府反映称此款须待法院判决后才能依判决执行，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补偿费用共计人民币20.6612万元。 原审被告盘古山镇政府辩称：小组长以村民小组名义起诉须经民主议定程序，作为村民小组的组长，并不必然享有代表村民小组提起诉讼的权利，其应当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召开村民小组会议，根据村民小组会议的决定来行使诉权，小组长以村民小组名义起诉和行使诉权应参照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17条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原告未提供三分之二村民代表同意起诉的会议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原告起诉。 原审被告县国土局辩称：经与原告协商签订了征收协议，征地费用由盘古山镇政府支付给被征地单位，并没有约定由其支付给原告，其没有支付义务，原告不应将其列为被告，应驳回原告的诉请。 于都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13年10月，被告县国土局因兴建风能发电站工程需要征用原告上坎脑组的土地，双方经协商签订了《征地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县国土局征收原告6.28亩土地用于屏山风力发电升压站项目建设，征地补偿费与青苗补偿费共计人民币20.6612万元，该征地费用在上级政府批准该宗地征收后，动工兴建前由盘古山镇政府一次性支付给原告。此后，被告县国土局将协议中的土地补偿费用20.6612万元通过转账给付被告盘古山镇政府并委托其支付原告。现在风能发电站正在建设中，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土地补偿费用未果，遂于2014年8月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处理。 于都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原告上坎脑组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要求被告县国土局和盘古山镇政府给付土地补偿费用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县国土局已按协议将土地补偿费用给付被告盘古山镇政府并在协议中约定由被告盘古山镇政府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应视为被告县国土局委托被告盘古山镇政府履行支付义务。被告盘古山镇政府在收到此款后应依约代为履行给付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县国土局和被告盘古山镇政府给付土地补偿费用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第65条、第88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都县盘古山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于都县盘古山镇仁风村上坎脑组土地补偿费用206612元；二、被告于都县盘古山镇人民政府未履行上述义务，被告于都县国土资源局应向原告承担给付义务。本案受理费4400元，由被告盘古山镇人民政府负担。 于都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被征宗地于1963年归盘古山矿区贸易公司使用，上坎脑组于2001年12月向盘古山矿区贸易公司及盘古山镇农经站提出申请报告，要求将所争议的该宗土地全部归还上坎脑组所有。2001年12月盘古山矿区贸易公司与上坎脑组及第三人曾和良、曾宪新签订了一份《土地协议书》。协议约定：将该宗土地的经营权、管理权、耕种权、使用权回归上坎脑组所有，并经仁风村委会同意，将该宗土地以3000元的价格有偿承包给第三人曾和良、曾宪新经营、管理、耕种、使用，每年的农业税收及其他一切税收均由第三人负责缴纳。第三人曾和良当日向盘古山矿区贸易公司交纳了转让款3000元。协议书上上坎脑组的村小组长未签字，但仁风村委会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此后，第三人曾和良、曾宪新一直经营、管理、耕种、使用该宗土地至2013年10月该宗地被征。2013年11月上坎脑组的组长曾三月预领了该宗土地的补偿费用38493元。风力发电站在施工过程中，第三人提出该宗土地一直是其管理、耕种、使用了十几年，并出资3000元已将该宗土地有偿的转让了过来，享有该宗土地的土地补偿费用，遂阻止施工。由于施工遭到第三人的极力阻扰，原审被告盘古山镇政府为了风力发电站工程能按期的顺利进行，于2014年4月支付了102044元土地补偿费用给第三人。由于原审原告一直要求盘古山镇政府给付所争议的土地补偿费用206612元未果，于2014年8月诉至于都县人民法院要求处理。 于都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上坎脑组提起本案诉讼业经民主议定程序，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县国土局已按协议约定将土地补偿费用给付原审被告盘古山镇政府，由原审被告盘古山镇政府一次性支付给原审原告上坎脑组，原审被告县国土局已按征地协议履行了其合同义务，原审判决由其再承担给付义务，显属不当。本案涉讼土地为第三人曾和良、曾宪新有偿回赎，土地所有权人为原审原告，但回赎后一直由第三人经营，依司法解释之规定，第三人理应享有该宗土地经营者的相应权益。原审被告作为鉴证单位及代付主体，在原审原告未经民主议定的情况下，直接将征地补偿费用付给土地经营者，程序欠妥，但不损害原审原告的实际利益。鉴于本案给付实际情况，原告主张的补偿费用应核减已由原审被告向第三人支付的102044元补偿费。原审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参加人，处理欠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于都县人民法院（2014）于民一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盘古山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审原告于都县盘古山镇仁风村上坎脑组土地补偿款104568元（剔除已领取的38493元，实际应支付66075元）；三、原审被告于都县国土资源局对上述债务不承担给付义务；四、驳回原审原告于都县盘古山镇仁风村上坎脑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审被告于都县盘古山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坎脑组不服于都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于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于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不但程序违法，而且未裁定再审，也违反级别管辖，同时滥用职权通知案外人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二、《征地协议》约定将被征之地的有关土地补偿等费用支付给土地所有权人，而被征之地的土地所有权人为上坎脑组，因此，于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于民一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三、盘古山镇政府向案外人出借款之行为，与本案征地补偿，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 盘古山镇政府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并非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不享有取得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更没有诉权！原审被告于都县国土局在原审中的着重答辩意见就是被答辩人不能证明自己是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依法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二、被答辩人不具有提起诉讼和上诉的主体资格及诉讼权利。被答辩人至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起诉、上诉的决定已依据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17条规定，召开过村民代表大会并通过三分之二村民代表同意，村民小组长个人或个别村民，并不能代表村小组行使诉讼权利。三、答辩人并非《征地协议》合同相对人，原审被告于都县国土局和被答辩人订立的协议，对答辩人没有法律约束力，答辩人不具向被答辩人支付土地补偿款的法定义务。答辩人在本案中，扮演的只是代收代缴的角色，是本着解决、化解矛盾的积极态度参与案件的处理。 于都县国土局陈述：《土地征收协议》是各方一起共同协商签订的，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征地补偿费由盘古山镇政府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也就是说土地补偿费由县财政转账给盘古山镇政府，盘古山镇政府再代付给上诉人。现县财政已将征地补偿款全部以转账的形式转给了盘古山镇政府，从此盘古山镇政府就是该协议的代付主体，至于盘古山镇政府是否向上诉人履行或者怎样履行，是盘古山镇政府与上诉人协商处理的问题。因此，于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于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曾和良、曾宪新陈述：一、于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于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963年，本案所涉土地划拨给于都县盘古山贸易公司耕种，至今50多年之久。2000年，盘古山贸易公司宣布倒闭转制，其全部财产包括这块耕地予以拍卖。因为当时要缴三粮五款（农业税），所以其他村民都不愿要田。而我方人多田少，需要田种粮，故与盘古山贸易公司协商转让事宜。盘古山贸易公司同意以叁仟元整将这块耕地转让给我方，于是，双方签订协议并附地形图，经管土地的农经站代表盘古山镇政府签字盖章，仁风村委会签字盖章，盘古山贸易公司签字盖章。我方付款后，盘古山贸易公司出具了收到叁仟元人民币的收据。我方付此款，并非代表上坎脑组交费。至此，该宗地的经营权、管理权、使用权和继承权等一切权利永久性地归属于我方。因此，于都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直接将征地补偿费用付给我方，并不损害上诉人的实际利益，是完全正确的。二、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维持原判。共征收我方承包的土地5.1亩，计人民币166000多元，包括青苗费，盘古山镇政府已付102044元，剩余66000多元未付。我方领取的分明是耕地补偿款（青苗费），我方、镇政府、村干部均在领条上签了字，是合理合法的，而不是向镇政府借款。 本院查明，《征地协议书》第五条第1项约定：“土地交付用地单位使用施工时，乙方应做好群众思想工作，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阻扰施工。”其余事实与于都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是于都县人民法院依职权提起再审的案件，由其进行再审符合法律的规定，未违反法定程序，因此，上坎脑组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第三人到盘古山镇政府取款时出具的是领条而不是借条，因此，上坎脑组上诉时提出这是借款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也不予采信。于都县国土局在征用案涉土地时是与上坎脑组签订的《土地征收协议》，并不是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土地征收协议》，而上坎脑组作为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有权签订该《土地征收协议》。既如此，《土地征收协议》签订后，各方应依约履行。各方约定由盘古山镇政府将土地征收费用一次性支付给上坎脑组，盘古山镇政府并没有完全依约履行，对违约部分应承担继续履约的责任。同时，各方还约定，上坎脑组应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阻扰施工，但实际上上坎脑组并没有履行好自己的承诺，发生了原审第三人干涉阻扰施工的问题，也应承担对己不利的相应后果。由于作为上坎脑组组员的原审第三人干涉阻扰施工，迫使盘古山镇政府出于全局利益考虑而支付了部分土地征收费用102044元给他们，该部分费用可在盘古山镇政府应支付的土地征收费用总额中抵扣。此外，上坎脑组已由组长领取的部分38493元也一并从中抵扣。两相抵扣后，盘古山镇政府仍应支付66075元给上坎脑组。上坎脑组起诉请求的是征地单位支付土地征收费用，属于土地征收费用的支付问题，涉及的是上坎脑组与征地单位的外部关系，而原审第三人能够领取多少土地征收费用，属于土地征收费用的分配问题，涉及的是上坎脑组与组员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属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第三人属于上坎脑组的组员，上坎脑组起诉请求征地单位支付土地征收费用也代表了原审第三人的权利，并没有损害原审第三人的利益。至于原审第三人能够领取多少土地征收费用，涉及到上坎脑组村民的自治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土地征收费用应首先由上坎脑组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分配方案，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分配方案前，不宜由人民法院直接认定上坎脑组组员应享有的份额，也就是说应当在上坎脑组组员对上坎脑组分配方案或者上坎脑组依据上坎脑组分配方案对组员多占用土地补偿费用有异议提起诉讼后才能由人民法院作认定。本案中，上坎脑组并没有对土地征收费用包括原审第三人和上坎脑组组长领取的费用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出分配方案，又无人对土地征收费用的分配问题提起诉讼，故本案不能对土地征收费用的分配问题并案作出处理，鉴此，原判不宜对原审第三人已领取的土地征收费用直接在本案中作出“不损害原审原告的实际利益”的认定，应予纠正。案涉所有土地征收费用的分配问题应首先留给上坎脑组村民一起自治解决，上坎脑组在解决问题时内部产生了纠纷则另案解决。引起本案纠纷，盘古山镇政府和上坎脑组均有责任，应分担诉讼费用，且上坎脑组超额提起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5）于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于都县人民法院（2015）于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于都县盘古山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上诉人于都县盘古山镇仁风村上坎脑组土地征收费用66075元。 原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再审上诉费2341元，合计人民币6741元，由上诉人于都县盘古山镇仁风村上坎脑组承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于都县盘古山镇人民政府承担474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艳 审 判 员  刘定丰 代理审判员  林欣茹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曾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