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民再341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佟玉莲，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峰，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志，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喻书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辽宁鑫利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佟玉莲因与被申诉人喻书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开原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2日作出（2009）开民一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喻书君不服，提起上诉。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9日作出（2010）铁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喻书君仍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2年10月23日作出（2010）辽审四民提字第82号民事裁定，撤销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铁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及开原市人民法院（2009）开民一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开原市人民法院重审。开原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3）开审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喻书君不服，提起上诉。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5日作出（2014）铁审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佟玉莲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5]21000000204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作出（2016）辽民抗字第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松、张崇利出庭，申诉人佟玉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峰、王怀志，被申诉人喻书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铁审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认定《借据》与《协议书》记载的借款为同一笔借款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在形式要件上两笔借款存在较大差异：《借据》是双方为借贷而订立，形成在佟玉莲与喻书君合伙公司成立之前，而《协议书》是双方为调整股份而订立，形成在合伙公司成立之后，两者在形成时间、外观形式、签订目的上完全不同，后来的《协议书))在有关借贷的内容中并未涉及前一《借据》的效力问题，因此认定双方通过《协议书》对《借据》记载的债权债务进行重新处分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就本案其他证据来看，证人李某在案涉《借据》形成时本人并不在场，在签订《协议书》时，其作为见证人只是听说《协议书》与《借据》涉及同一笔借款，可见其对整个实事经过并不完全了解，法院仅依据其证言就认定两笔借款为同一借款缺乏依据；此外，佟玉莲夫妇与喻书君于2004年认识，曾共同商讨、考察投资项目，并最终共同出资成立公司，法院以佟玉莲与喻书君“双方相识时间较短”、“借款无保证内容”认定案情缺乏事实依据。最后，借据是民间借贷案件中最直接、最主要的证据，本案的《借据》在借款时间、利息约定、借款数额及借款人等事项上均表述清晰，且喻书君也承认该借据的真实性，本案的《借据》应作为优势证据予以认可，在并不存在足够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定该笔借款与《协议书》中借款为同一借款缺乏事实依据。佟玉莲称，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没有异议。喻书君辩称，《借据》仅能证明自然人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合意，无法证明借贷关系确实存在及所借款项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本案中，喻书君一直都主张出具《借据》的原因是垫付出资款及佟玉莲并未向其实际交付过案涉《借据》中的50万元借款，佟玉莲也没有提供过交付凭证以及50万元资金来源的证据。证人李某是在开原市宏强化工有限公司于2006年6月建厂时被请来的，其对案件事实是清楚的。在宏强化工有限公司正式投入生产需要引入第三方关秀华投资时，佟玉莲担心喻书君还不上钱，所以要求对之前的《借据》签订正式《协议书》，明确了具体债权人、借款期限及还款方式。该《协议书》是对之前《借据》背后垫付出资法律关系的明确，两者是同一的，仅是一笔50万元，李某对这个事实是清楚的。佟玉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喻书君分两次向佟玉莲借款546000元，当时写下欠条，约定借款50万元的利息是1分5厘，借款46000元的利息是1分。现请求喻书君返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喻书君于2006年7月20日从佟玉莲借款人民币50万元，约定月利率1分5厘，后经佟玉莲多次索要至今未还。一审法院判决：喻书君待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佟玉莲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负担自2006年7月20日起按月利率1分5厘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0元，由喻书君负担。喻书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借款50万元没有交付是垫资的凭证，有李某的证明。一审判决确定案由错误，本案借款没有实际交付，而是垫资入股纠纷。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佟玉莲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喻书君与佟玉莲因佟玉莲在2004年购买喻书君设备相识。2006年年初，佟玉莲与喻书君商定投资开办开原宏强化工有限公司。约定双方各出资100万元，其中喻书君以压力容器作价50万元投资，另向佟玉莲借款50万元，共计100万元投资入股。喻书君于2006年7月20日给佟玉莲出具借款人民币50万元《借据》一份，约定月利率1分5厘。2006年11月1日，喻书君与佟玉莲及关秀华签订《股东协议》，商定投资310万元，其中佟玉莲111.6万元，喻书君99.2万元（佟玉莲转让的投资份额50万元及投入的压力容器），关秀华99.2万元开办开原宏强化工有限公司。同日佟玉莲与喻书君签订《协议书》，约定，“喻书君向佟玉莲借款50万元，月息1分5厘，借款从2006年11月1日至2007年4月30日止，……利息按月偿还，本金如到期不能偿还用喻书君原投资到开原宏强化工有限公司的原始股份全部转为佟玉莲股份中”。2007年春节前后，喻书君提出退出股份，后不再参与企业活动。二审法院认为，借贷案件中，对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出借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佟玉莲虽对借贷关系存在提交了喻书君于2006年7月20日出具的《借据》予以证明，但佟玉莲未对50万元现金巨款的来源以及现金交付提供证据证明。喻书君虽然为佟玉莲出具了50万元借款的《借据》，双方相识时间较短，出具借款却无保证内容，而在2006年11月1日达成的《协议书》中，双方却约定，喻书君在未能偿还借款的情况下，除用佟玉莲借来的50万元投入的股份外，喻书君以50万元设备入股的股份，也一并归佟玉莲所有。佟玉莲于2006年7月20日出借给喻书君50万元现金，缺乏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常理。现喻书君主张发生在2006年7月20日的借款50万元《借据》，与2006年11月1日《协议书》中的50万元，是同一笔借款，用于佟玉莲为喻书君垫付50万元股份，有证人李某证言，且符合客观事实，应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在2006年11月1日达成的《协议书》中，对2006年7月20日的借款达成新的协议，故对佟玉莲主张喻书君偿还2006年7月20日的借款50万元，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该院判决：一、撤销开原市人民法院（2013）开审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佟玉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60，共计18520元，由佟玉莲承担。本院再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喻书君曾因另案诉讼于2009年10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坚定申请，喻书君在提交的申请书中认为2006年11月1日的《协议书》是佟玉莲伪造的，要求对其本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辽宁北方司法鉴定所于2009年11月16日作出辽北文鉴字（09）第X110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协议书》上乙方处的“喻书君”签名字迹是喻书君本人书写。再查明，本院再审审理期间，佟玉莲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包括两个房屋所有权证、两个土地使用证、两个营业执照及2006年7月20日之前的债权凭证（对账单），用以证明当时佟玉莲有两个企业，其有资金实力出借50万元。喻书君对提供原件的执照、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债权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的证明效力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述事实有《鉴定意见书》、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营业执照、对账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佟玉莲与喻书君之间是否存在50万元借贷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佟玉莲为证明喻书君向其借款50万元的主张，其提供了喻书君于2006年7月20日出具的《借据》，亦提供了证明其具备相应经济基础的证据。关于喻书君抗辩该款系合伙垫付款，与《协议书》中的5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一节。首先，《借据》与《协议书》这两份书证在在形成时间和签订目的上完全不同。《借据》是为借贷而订立，形成在双方合伙投资的公司成立之前；《协议书》是为调整股份而订立，形成在双方合伙投资的公司成立之后。如果两笔借款为同一笔款项，那么后签订的《协议书》未对先形成的《借据》的效力问题作以说明，显系有悖常理。其次，喻书君曾认为《协议书》系佟玉莲伪造的，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协议书》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喻书君的该行为与其在本案中的抗辩主张亦相矛盾。最后，证人李某在案涉《借据》形成时本人并不在场，在签订《协议书》时，其自述听说《协议书》与《借据》涉及同一笔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综合双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结合本案实际，应认定佟玉莲对其诉讼主张完成了举证责任，喻书君对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成立，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铁审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开原市人民法院（2013）开审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260元，由喻书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凡永代理审判员  吴丹华代理审判员  邓宇喆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孙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