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6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南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568号。法定代表人：费明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倩、常伟，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瑞景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浠水经济开发区翟港路徐祠一巷18号。法定代表人：周江辉，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马俊军、胡毅刚，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湖北南方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568号。法定代表人：张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夏昱，男，1976年7月8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湖北南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瑞景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景公司），原审被告湖北南方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煤炭）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晏明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捷、万军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周常青担任记录。2016年10月18日和26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南方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倩，被上诉人瑞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军、胡毅刚，原审第三人南方煤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方集团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瑞景公司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认定瑞景公司与南方煤炭之间存在一百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瑞景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方煤炭述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南方集团的上诉请求。2016年4月18日，瑞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方集团返还人民币一百万元及其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7日，瑞景公司通过其账号42×××39向南方集团打款2，000，000元，同日，南方集团向瑞景公司返还了1，000，000元。瑞景公司以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为由，于2015年向法院起诉，后撤回其起诉。瑞景公司与南方集团及南方煤炭没有业务往来关系。案外人殷文武称，2014年8月27日前，南方煤炭的法定代表人张永说南方集团需还银行贷款，要我帮他想办法借一百万元，并把南方集团的账户也报给我；我找瑞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江辉说起此事，要他的公司借给南方集团一百万元周转几天，周江辉看在我的面子上答应了，财务搞错了，转账时转了二百万给南方集团，后南方集团将多转的一百万转回瑞景公司，瑞景公司借给南方集团的一百万元未归还。瑞景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周江辉认识案外人殷文武，2014年8月，殷文武联系周江辉，问其能否提供一百万元的资金予以周转，周江辉表示同意，要求殷文武将需要转账的账户转给财务。南方煤炭的法定代表人张永于2014年8月27日9时17分向案外人殷文武发出的短信内容为，“这边还贷还差100，能帮帮吗？急，死啦！全称：湖北南方集团有限公司，账号：56×××29，开户行：中行洪山支行”。案外人殷文武回复的内容为，“名称湖北瑞景物贸有限公司，税号421125309752198，地址电话浠水经济开发区翟港路徐祠一巷18号0713464777…”。2014年8月27日，南方煤炭向南方集团公司出具《还款说明》中载明，“我公司通过瑞景公司向贵公司支付100万元，该款项作为我公司向贵公司的还款”，张永在该说明上签字。另查明，南方集团与南方煤炭、案外人张永、宋红改经（2015）年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25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截至2015年3月，南方煤炭欠南方集团45，979，006.8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他方有损失，三是获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中，瑞景公司与南方集团及南方煤炭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关系，换而言之，瑞景公司与南方集团及南方煤炭，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南方集团称南方煤炭向其还款一百万元，理由是南方煤炭与南方集团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瑞景公司是帮助南方煤炭偿还南方集团的一百万元。证据有南方煤炭欠南方集团债务的民事调解书以及南方煤炭向南方集团所作的《还款说明》，上面明确南方煤炭通过瑞景公司向南方集团支付一百万元，此款作为南方煤炭向南方集团的还款。瑞景公司反驳认为，其与南方煤炭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双方之间亦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南方煤炭没有证据证明瑞景公司代替南方煤炭向南方集团还款。另外，瑞景公司与南方集团之间也不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双方之间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也没有协议和法定的义务代替南方煤炭向其还款。商事主体在从事商事活动过程中，应遵循交易对价的原则，以便实现商事交易主体的目的。本案中，南方集团与瑞景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存在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关系。南方集团辩称的瑞景公司是代替南方煤炭还款，而南方煤炭与瑞景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也无经济往来关系。因此，南方集团取得瑞景公司的一百万元，没有合法的根据；瑞景公司起诉南方集团返还一百万元的不当得利款，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瑞景公司起诉南方集团返还其资金占用费，南方集团应支付其资金占用费，从2014年8月27日起至返还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瑞景公司起诉的资金占用费为75，000元，对于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南方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景公司返还人民币1，000，000元；二、南方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景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方法为，以人民币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7日起至返还止，以人民币75，000元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75元，减半收取人民币7，238元，由南方集团负担（此款瑞景公司已垫付，由南方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第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的事实有，1、南方集团收到瑞景公司支付的一百万元；2、瑞景公司与南方集团、南方煤炭，均无业务往来关系；3、南方集团与南方煤炭有多年的业务往来关系，南方集团对南方煤炭享有债权；4、对瑞景公司替南方煤炭向南方集团清偿部分债务的主张，没有书面证据证明；5、对因本案一百万元所发出的短信，经过一审的质证。二审另查明，1、南方煤炭的法定代表人张永向案外人殷文武的短信显示，2014年8月27日，“这边还贷还差100，能帮帮吗？急，死啦！”、“全称：湖北南方集团有限公司，账号56×××29，开户行：中行洪山支行”；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4年8月27日，瑞景公司汇入南方集团人民币2，000，000元，当日，南方集团返还瑞景公司人民币1，000，000元；3、《还款说明》的内容为，“湖北南方集团有限公司：我公司已通过湖北瑞景物贸有限公司向贵公司支付100万元，该款项作为我公司向贵公司的还款。特此说明。湖北南方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印章），2014年8月27日，张永（签名）”；4、（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25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截至2015年3月，乙方（指南方煤炭）共拖欠甲方（指南方集团）人民币肆仟伍佰玖拾柒万玖仟零陆元捌角陆分（45，979，006.86元）；5、撤诉申请书的内容为，“武昌区人民法院：关于我公司诉湖北南方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现经过庭审审理，我公司确定2014年8月27日所打给湖北南方集团有限公司200万元并非借款而我公司财产操作失误所为，特申请撤诉，请给予批准。申请人：瑞景公司（印章），2015年12月21日”；6、2016年5月16日，南方集团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南方煤炭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7、一审开庭笔录记载，2016年5月16日的有，对瑞景公司与南方集团不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无异议；瑞景公司提交打款的电子回单，南方集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瑞景公司陈述“（200万元）错误的打款”，南方集团陈述“是南方煤炭偿还我方的欠款”；2016年6月14日的有，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瑞景公司与南方集团、南方煤炭都无业务往来的事实；对南方集团提交的民事调解书、殷文武证言、短信截屏图、《还款说明》等证据，经过庭审的质证；瑞景公司陈述“（对涉案款项之前起诉否）是的，后因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不对，就撤诉了。（殷文武所述的）证人的证言陈述的事实是属实的。是殷文武说他自己需要资金周转，当他把账户提供来时，我方没有核实账户就直接打款了”；南方集团陈述“确实有打款200万元和退款100万元的事实，但不是基于不当得利，是由于南方煤炭偿还被告（指南方集团）100万元欠款而发生的此次转款”；南方煤炭陈述“我只知道我公司的张永与殷文武认识，张永找到殷，通过殷再找到原告（指瑞景公司）借款100万元”。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务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的规定，民事活动中的债，分为约定之债和法定之债。关于本案交付性质的问题。一审中，由于南方集团所作“（涉案款项）是南方煤炭偿还我方的欠款”的陈述和南方煤炭提交的《还款说明》中“我公司已通过湖北瑞景物贸有限公司向贵公司支付100万元，该款项作为我公司向贵公司的还款”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永发给殷文武短信的内容，结合瑞景公司所作“是殷文武说他自己需要资金周转，当他把账户提供来时，我方没有核实账户就直接打款了”的陈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的交付性质不是法定之债，似乎与约定之债中的涉他合同相关。关于约定之债的问题。由于瑞景公司与南方集团、南方煤炭均无业务往来，且瑞景公司的支付行为，是依案外人殷文武的请求，而非南方煤炭或南方集团。即使瑞景公司构成借款合同的合意，其合同的相对方或许是案外人殷文武，而非南方煤炭，更非南方集团。南方集团提出一审判决未认定瑞景公司与南方煤炭之间存在一百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不当得利的问题。民法理论上，不当得利的特征有三，一是没有合法依据，二是自己取得利益，三是造成他人损失。瑞景公司与南方煤炭或南方集团之间，鉴于既无法定之债，亦缺约定之债，南方集团在无合法依据的前提下，取得涉案的利益，且造成瑞景公司的财产损失，具备了不当得利的三个特征。一审判决认定南方集团收到瑞景公司一百万元属于不当得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通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综上，南方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75元，由湖北南方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晏 明审判员 潘 捷审判员 万 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