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2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安慧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慧北里秀园15号。负责人:李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玉松，男，1983年10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女，1986年7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优，女，1995年4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安慧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谢优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3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玉松、被上诉人谢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377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谢优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伪卡存在，亦无法证明涉案交易发生时谢优本人与涉案银行卡未分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伪卡存在的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应驳回谢优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片面要求银行承担识别银行卡真伪的安全保障义务是不合理的，也是与银行卡的交易规则相背离的。涉案银行卡系谢优监护人代办，因此并非由谢优一直持有、保管和使用该银行卡和密码，谢优对银行卡和密码保管应负有责任。同时，涉诉交易必须输入正确密码才可以完成，而谢优作为密码唯一持有者在密码泄漏环节必然存在过错。综上，工商银行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谢优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工商银行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涉案银行卡被盗刷是2015年12月10日凌晨3时，但前一天晚上22时谢优仍在北京的面包房刷卡消费，谢优不可能当晚赶到河南使用此卡，故是伪卡异地交易。本案的储蓄合同纠纷与刑事案件没有关系，不应移送公安机关。工商银行应保障存款人的账户安全，但其没有尽到义务。谢优办卡时是未成年人，由监护人代理符合法律规定。谢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我于2009年2月23日在工商银行办理了牡丹灵通卡，卡号为××。2015年12月10日3时15分左右，我在家中突然接到短信提示，告知该卡中储蓄资金被划走346000元，我随即拨95588对该卡进行挂失，并于当日前往公安局报案。经过工商银行调查，我的牡丹灵通卡于2015年12月10日3时15分支出346000元，该笔交易发生在河南××食品城，系通过POS机刷取。我当时并未离开北京，且牡丹灵通卡和密码一直由本人持有、保管、使用，并未外借、遗失或泄露。我为此事多次与工商银行进行沟通协商，但均无结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侵犯，因此工商银行应当赔偿我牡丹灵通卡被异地盗刷的全部损失。故我要求工商银行赔偿储蓄损失346000元、支付利息损失（以34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工商银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23日，谢优经其母亲张×代理在工商银行申请牡丹灵通卡，工商银行向谢优发放了卡号为××的牡丹灵通卡一张（该银行卡为磁条卡），并与谢优的银行账户相关联。2015年12月10日3时15分，谢优收到工商银行的手机短信，内容为涉案银行卡于12月10日3时15分“POS支出（消费）346000元”。谢优随后于3时16分许拨打工商银行客服电话9****，对涉案银行卡办理临时挂失，又于3时21分拨打110报警电话报案。庭审中，谢优提交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清单显示涉案银行卡的账户于2015年12月10日发生POS交易，支出金额346000元。经询，工商银行表示经该行向中国银联查询，该笔诉争交易发生场所为河南××食品城，POS机商户为“个体户吴×”。工商银行表示，经该行向中国银联询问，中国银联答复称该笔交易无凭证。谢优表示2015年12月10日凌晨3时许自己正在位于北京市××的家中。谢优提交日期为2015年12月9日22时的POS机刷卡凭证和购物小票，证明谢优于12月9日晚持涉案银行卡在望京韩国城刷卡购物。谢优提交大屯派出所出具的《受案回执》，证明谢优于2015年12月10日就银行卡被盗刷一事报案。经询，谢优表示公安部门现在还在调查，尚未破案。庭审中，工商银行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章程》，章程第四条载明：“申请牡丹灵通卡必须设定密码。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发卡银行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依据密码等电子信息办理的各类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据。持卡人须妥善保管牡丹灵通卡和密码。因持卡人保管不当而造成的损失，银行不承担责任。”经询，谢优表示自己从未将涉案银行卡交给他人使用，也没有将密码告知他人。一审法院认为：工商银行与谢优之间依法成立储蓄合同关系。工商银行作为金融机构，负有保证谢优账户内存款安全的基本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12月10日3时15分许，谢优持有的牡丹灵通卡所对应的银行账户发生POS交易，支出346000元，该笔交易发生在河南××食品城；谢优提交的2015年12月9日22时许的刷卡消费记录可以证明谢优本人12月9日晚在北京；因此，可以认定系他人利用非法复制的伪卡在异地进行POS交易。谢优提交的手机短信、通信详单、受案回执，可以证明谢优在得知该笔交易发生后立即采取了临时挂失措施并向公安部门报案，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工商银行作为专业机构，其向谢优发放的储蓄卡应具有可识别性和唯一性，是持卡人据此向银行及相关终端机刷卡提款消费的唯一凭证。但谢优涉案账户存款被他人持有复制的伪卡在异地POS交易的过程中，工商银行未能准确识别伪造银行卡导致谢优涉案账户内的存款被盗取。工商银行在履行双方合同过程未能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已构成违约，谢优要求工商银行赔偿损失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工商银行的牡丹灵通卡章程载明：“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发卡银行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但是，工商银行对于使用银行卡的交易不仅有验证密码正误的责任，亦有验证银行卡真伪的责任。本案交易系他人使用非法复制的伪卡交易，工商银行未能识别伪卡，因此，工商银行引用牡丹卡章程作为抗辩理由，缺乏合理性，法院不予采纳。工商银行主张谢优未一直持有、保管和使用密码，谢优本人对此否认并坚称自己一直持有涉案银行卡、未将密码告知他人。谢优在2009年申请办理银行卡时未成年，由其母亲张×代为办理涉案银行卡，合乎情理亦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因此认为谢优未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工商银行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谢优未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密码，法院对工商银行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谢优基于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主张工商银行赔偿损失，与刑事案件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工商银行主张本案应移送公安部门侦查、等待侦查结果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判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安慧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谢优存款损失三十四万六千元及利息（以三十四万六千元为基数，从二○一五年十二月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5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安慧支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牡丹灵通卡、牡丹灵通卡申请书、牡丹灵通卡章程、手机短信截图、手机通信详单、刷卡凭证、购物小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受案回执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谢优经其母亲张×代理在工商银行申请了涉案银行卡并使用，其与工商银行之间形成储蓄合同关系。涉案银行卡被POS消费后，谢优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目前仍无侦查结果。现谢优以银行账户资金被盗取，工商银行未尽保护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为由，诉请合同相对方工商银行赔偿存款及利息，故本案不需移交公安机关处理。通观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工商银行对谢优的存款及利息损失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涉及到以下三个法律问题：一、保护储户存款安全既是银行的法定义务也是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条规定：“商业银行以安全性、流动性、效益性为经营原则”，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由此可以看出，保护储户存款安全既是银行的法定义务也是合同义务。银行卡的发卡行是相关技术、设备和操作平台的提供者，应当提供完善的技术设备，包括难以复制的银行卡和能够识别伪卡的交易终端，掌握银行卡的制作技术与加密保护技术，具备识别其真伪的技术和硬件设施，应当确保储户银行卡内的数据信息不被非法窃取并加以使用，确保银行卡内资金的安全。本案中，谢优自认未告诉过他人涉案银行卡密码，未出借、丢失过涉案银行卡。工商银行未能举证证明谢优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妥善保管涉案银行卡、泄露密码或为犯罪嫌疑人提供条件。因此工商银行应尽其可能提高伪卡防范和识别技术，为其发放的银行卡提供安全的使用环境，履行保护储户存款安全的法定义务和合同义务。二、关于使用伪造银行卡进行交易的认定根据谢优提供的刷卡时间、银行卡挂失时间、拨打“110”报警时间及公安机关的受案回执，可以认定谢优事发后立即向工商银行查询及挂失。根据上述银行卡交易的时空距离判断，谢优难以使用同一张银行卡往返两地操作。此外，谢优在发现银行卡账户资金被他人盗刷后，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亦受理该案，而工商银行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谢优本人或授权他人持涉案银行卡进行了涉案交易。据此，本院可以认定涉案银行卡被POS消费系他人使用伪造银行卡进行的交易。三、关于伪卡交易后工商银行的义务发卡银行与伪卡使用者之间的交易行为对持卡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谢优开通相关银行卡功能并向其账户存入款项后，工商银行即有义务在存款额度内向谢优提供银行卡消费结算、转账汇款、提取现金等服务，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相应存款利率及计息办法计付利息。涉案银行卡被POS消费346000元，谢优账户资金数额因伪卡交易而减少，应视为工商银行表示其将不再在相应额度内向谢优提供银行卡服务。但工商银行对伪卡使用者的付款行为不构成对谢优的履约行为。据此，工商银行负有向谢优返还其存入借记卡账户的相同金额货币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合同义务。综上所述，工商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安慧支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新华审判员  沈 放审判员  孙 妍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雨书记员  高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