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7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秀乔，女，195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飞，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菊香，女，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现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锋，广东丽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繁琳，女，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香港九龙区。上诉人孔秀乔因与被上诉人蒋菊香、孔繁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的（2015）阳春法民一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4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秀乔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位于阳春市甲镇乙路丙小区商住楼M房（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4×××××6）及n号储物间（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4×××××7）归孔秀乔所有，并判令蒋菊香、孔繁琳协助孔秀乔办理变更过户；（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蒋菊香、孔繁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该条款对所有权进行了定义。所有权是所有人对其所有物进行一般的、全面的支配，是内容最全面、最充分的物权，不仅包括对物的占有、使用、收益，还包括了对物的最终处分权。本案中，孔秀乔与孔庆初签订的《套房居住协议书》经广东大众天地律师事务所陈达华律师见证，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协议明确约定，孔秀乔同意将其出资购买的涉案房屋登记在孔庆初名下，给予孔庆初居住，但孔秀乔并未明确将涉案房产所有权给予孔庆初。孔庆初对涉案房产不享有完全物权，仅是房屋居住权，孔庆初不能对涉案房屋设定担保物权，更不能进行处分。（二）孔秀乔持有涉案房产的《房地产权证》、《广东省阳江市不动产销售（转让）发票》、《缴款书》、《契税完税证》、水电报装费、房产测绘及交易手续费发票，反映涉案房产除购房款外，因交易而产生全部税费（包括转让人应承担的部分）均由孔秀乔全额支付，由此可证明涉案房产是孔秀乔所有。如果孔秀乔只是支付购房款，相关税费是由孔庆初或者蒋菊香支付，上述票据就应当由孔庆初或者蒋菊香保管。孔庆初与蒋菊香是夫妻关系，蒋菊香完全有能力向法院提供上述证据材料，但事实却相反，上述材料均由孔秀乔持有并提供给法院。（三）一审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认定孔庆初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是适用法律错误。房屋产权登记只是一种行政审查，属于行政确认，并非行政确权，其登记产生的公示公信效力是一种权利推定效力，故不动产权属证书只是权属的公示方式，并不具有代表不动产物权的功能，证书的有无和存在与否不能直接决定实体法律关系的存在与否。（四）所有权的继受取得方式包括买卖、互易、赠与、继承、遗赠、消费借贷等，但孔庆初并未通过上述任何一种方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孔秀乔是通过买卖的方式取得涉案房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认为涉案房产属孔秀乔所有。（五）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孔秀乔已举证证明《房地产权证》上权利人与真实权利人不符，应当支持孔秀乔的诉讼请求。蒋菊香答辩称：（一）孔秀乔以其与孔庆初签订的《套房居住协议书》及其持有《房地产权证》等凭证主张涉案房产为其所有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及第九条均规定物权公示原则。公示原则主要是令第三人知悉物权设立和变动的情况。涉案房产的《房地产权证》登记的权属人为孔庆初，在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的名字也是孔庆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涉案房产应认定为孔庆初的个人财产。（二）孔秀乔以其与孔庆初签订的《套房居住协议书》及其持有《房地产权证》等凭证为由主张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有误，孔秀乔为该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孔庆初不享有房屋所有权是错误的。如前所述，涉案房产归孔庆初所有。孔秀乔提供的材料只是证实孔秀乔出资购买，并自愿将房屋登记在孔庆初名下。涉案房产的《房地产权属证书》证实孔庆初是以买卖的方式取得房产的所有权，孔秀乔如认为该房地产权属证书登记有误，应向房地产登记机关提出诉求，而不应提起本案诉讼。同时，蒋菊香与孔庆初自2006年购买涉案房产后，一直在该房屋居住使用至今，从没有任何人对房产的产权提出异议。如果孔秀乔并非自愿出资为孔庆初购买涉案房屋，其早就提出异议。综上，涉案的房地产权属证书及不动产登记簿上的记载是真实有效的，应认为孔庆初为该房产的所有权人，孔秀乔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应予以维持。孔繁琳没有提供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秀乔为孔庆初的姐姐，蒋菊香为孔庆初的妻子，孔繁琳为孔庆初与前妻的女儿。2006年，孔庆初从国源地产置业公司购买了阳春市甲镇乙路丙小区商住楼M房（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4×××××6号）和阳春市甲镇乙路丙小区商住楼n号储物间（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4×××××7号），于2006年4月21日办理了房地产权证，权属人均为孔庆初。2006年4月20日，孔秀乔与孔庆初签订了《套房居住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孔秀乔，女，现住阳春市甲旗尾街一巷1号。乙方：孔庆初，男，现住阳春市甲镇乙路丙小区商住楼M房。甲方出资购买的座落在阳春市甲镇乙路丙小区商住楼M房及该房的配套储物间，产权证号分别是：粤房地证字第C4×××××6号及粤房地证字第C4×××××7号，该房及储物间经甲方同意，权属登记在乙方名下。现经甲、乙双方自愿一致，就乙方在该房居住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自己出资购买的粤房地证字第C4×××××6号套房及储物间粤房地证字第C4×××××7号的权属登记在乙方名下，房屋由乙方居住。二、乙方在居住该房屋后必须善待甲、乙双方的母亲。三、乙方在居住该房后，如果结婚，则乙方的妻子不得以任何理由拥有该房的产权（包括乙方自愿赠送）。四、乙方不得将上述房屋用作抵押，如确要抵押则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才能办理。五、此房及储物间的产权证书由甲方保存”。孔秀乔与孔庆初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名及盖指模，广东大众天地律师事务所在该协议书上盖公章，陈达华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并加具“经询问：上述条款是他们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签名是他们各自所为，特此见证”的意见。孔秀乔提交的广东省阳江市不动产销售（转让）发票的顾客名称、缴款书及契税完税证的纳税人、房产测绘及交易手续费发票上的顾客名称均为孔庆初。2006年7月10日，孔庆初与蒋菊香在阳春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蒋菊香和孔庆初对上述房产进行了装修，装修后蒋菊香与孔庆初和孔庆初的母亲一起在阳春市甲镇乙路丙小区商住楼M房居住。2014年9月3日，孔庆初因病死亡。2015年7月17日，孔秀乔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位于阳春市甲镇乙路丙小区商住楼M房（粤房地证字第C4×××××6）及N号储物间（粤房地证字第C4×××××7）归孔秀乔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涉港所有权确认纠纷。因本案争议的标的物为座落在阳春市甲镇乙路丙小区商住楼M房及该房的配套储物间，该不动产在原审法院管辖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下列案件，由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一)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本案争议的不动产在我国内地，应以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本案讼争的位于阳春市甲镇乙路丙小区商住楼M房（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4×××××6号）和阳春市甲镇乙路丙小区商住楼n号储物间（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4×××××7号）的房地产权证权属人均登记为孔庆初，根据产权公示原则，位于阳春市甲镇乙路丙小区商住楼M房和阳春市甲镇乙路丙小区商住楼n号储物间应认定为孔庆初的财产。孔秀乔提供的《套房居住协议书》只能证实位于阳春市甲镇乙路丙小区商住楼M房和阳春市甲镇乙路丙小区商住楼n号储物间是孔秀乔出资购买，并自愿将上述房产登记在孔庆初名下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述房地产权属证书登记在孔庆初名下，该房地产物权即归孔庆初所有。孔秀乔主张上述房地产权属归其所有的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孔秀乔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孔秀乔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孔秀乔确认涉案房屋原是毛坯房，房屋装修费用并非由其本人支出。对于涉案房屋及储物间登记在孔庆初名下的原因，孔秀乔陈述，“一、按照《套房居住协议书》第2条的约定，孔庆初在居住该房屋后须善待父母。二、当时由于孔庆初与蒋菊香双方谈到婚事，蒋菊香要求孔庆初购买一套新房作为婚房，但因孔庆初没有经济能力，孔秀乔作为孔庆初的姐姐，为了照应孔庆初，遂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并登记在孔庆初名下”。本院认为，孔繁琳为香港居民，本案属于涉港不动产物权确认纠纷。因本案争议的不动产在广东省阳江市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下列案件，由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一）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有权对本案行使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本案争议的不动产在我国内地，故本案的纠纷应以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涉案的阳春市甲镇乙路丙小区商住楼M房和阳春市甲镇乙路丙小区商住楼n号储物间均登记在孔庆初名下，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没有争议。孔秀乔主张涉案房屋及储物间由其出资购买，产权应归其所有，孔庆初对涉案房屋及储物间不享有所有权。孔秀乔提供了其与孔庆初于2006年4月20日签订的《套房居住协议书》用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但该协议书并没有约定涉案房屋及储物间的产权由孔秀乔享有，只是载明涉案房屋及储物间由孔秀乔出资购买，孔秀乔同意将涉案房屋及储物间登记在孔庆初名下。对于涉案房屋及储物间登记在孔庆初名下的原因，孔秀乔表示“一、按照《套房居住协议书》第2条的约定，孔庆初在居住该房屋后须善待父母。二、当时由于孔庆初与蒋菊香双方谈到婚事，蒋菊香要求孔庆初购买一套新房作为婚房，但因孔庆初没有经济能力，孔秀乔作为孔庆初的姐姐，为了照应孔庆初，遂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并登记在孔庆初名下”。可见，孔秀乔当时因孔庆初没有经济能力购置婚房，基于其与孔庆初的姐弟关系，由其出资为孔庆初购置婚房，显然当时孔秀乔存在将购房款赠与给孔庆初为孔庆初购置婚房的意思表示。“善待母亲”是孔秀乔赠与购房款给孔庆初买房居住使用的条件。结合孔秀乔提供的广东省阳江市不动产销售（转让）发票、缴款书及契税完税证、房产测绘和交易手续发票均显示涉案房屋及储物间的相关费用均是以孔庆初的名义缴交等事实，亦可印证孔秀乔将购房款赠与给孔庆初的事实。孔秀乔将购房款赠与给孔庆初，孔庆初接受赠与后，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已履行完毕。孔庆初接受孔秀乔的赠与后，以自己的名义购房，缴交相关费用，并办理产权登记至自己名下。故涉案的房屋及储物间的物权应认定为孔庆初所有。且涉案房屋及储物间是由蒋菊香和孔庆初登记结婚后进行装修，孔秀乔承认其没有支出装修费用。在涉案房屋及储物间装修好后孔庆初已按照《套房居住协议书》的约定和其母亲共同在该房屋居住生活。现孔秀乔以涉案房屋及储物间由其出资购买为由主张房屋及储物间的所有权应归其所有缺乏法理依据，应不予采纳；一审认定该房屋及储物间属于孔庆初的财产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孔秀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孔秀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代理审判员  莫怡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冯梅瑰詹礼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