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5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赢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廖飞军，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林一华。委托代理人：张玉婷，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惠琦，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赢杰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永航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6日，永航律所（乙方）与王赢杰（甲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甲方因购买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西路新世界豪园二期E区F1栋16单元房屋，与徐某、王某甲产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乙方接收甲方委托，委托律师在下列事项/案件中担任甲方的代理人：对方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徐某、王某甲；案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涉及标的：约100万元；委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或特别授权，包括：调查取证，提起诉讼，提出答辩，代为变更或者放弃诉讼请求，代为承认诉讼请求，提起反诉，进行调解或者和解，提起上诉，申请执行，收取或者收转执行标的，签署、送达、接受法律文书；乙方委派王某乙律师、张玉婷实习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甲方同意上述律师指派其他律师助理配合完成辅助工作，但乙方更换代理律师应取得甲方书面认可；甲方指定崔某、王赢杰与乙方律师联系的联系人，负责转达甲方的指示和要求，提供文件和资料等，甲方更换联系人应当书面通知委托代理人；经双方协商同意，本案采取风险收费方式：基础费用+风险收费：基础费用为人民币6000元整，甲方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风险收费额为：甲方最终收取的购房款的百分之十五作为律师代理费，支付时间为自收到对方款项之日起三天内；如甲方非因乙方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而单方取消合同，则甲方须根据标的的100万*15%的标准向乙方支付代理费；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合同；甲方不得以如下理由要求乙方退费：1、甲方单方面又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的；2、乙方接收委托后，甲方以乙方收费过高为由要求退费的；3、甲方作为被告时，乙方律师已经为出庭作好准备，而原告方撤诉的；4、其他非因乙方或乙方其他律师的原因，甲方不合理的单方解除合同的。合同签订后，永航律所于2014年7月30日制作好起诉状，该起诉状由王赢杰签名并盖指印。随后，永航律所以王赢杰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下称南山区法院）提起对徐华、王浩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南山区法院受理并立为（2014）深南法民三初字第1129号案。立案受理后，永航律所以王赢杰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向南山区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南山区法院作出保全裁定后，查封了该案王赢杰名下的一间房屋。该案于2014年8月15日审结并出具了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确认王赢杰与徐某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010138）以及《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于2014年9月7日解除；二、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王赢杰已付房款2475000元以及向某甲赢杰支付违约金300000元。该案一审判决生效。2015年4月15日，永航律所以王赢杰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向南山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南山区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出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并将该执行案立为（2015）深南法执字第2033号案。2015年8月11日，南山区法院作出了（2015）深南法执字第203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该院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取了拍卖被执行人徐华房产的执行余款2651720.04元，并扣取执行费28917.2元后支付了申请执行人2622801.84元；该案目前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终结本案本次执行程序，今后申请执行人如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可持本裁定书向原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终结（2015）深南法执字第2033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永航律所在庭审时出示了上述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起诉状、强制执行通知书、执行受理通知书、执行裁定书的原件，以证实上述流程均是永航律所代理王赢杰而作出的。王赢杰抗辩称该案的真正权利义务人是崔某，具体事项也是崔某与永航律所联系，相关的文件王赢杰没有细看便签名了，没有参与相关的工作。其中王赢杰主张民事委托合同中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但没有提出相反证据，且拒绝进行笔迹鉴定。王赢杰提交了一份日期为2015年7月3日的强制执行申请书，拟证明王赢杰对（2014）深南法民三初字第1129号民事判决书再次申请南山区法院执行。同月6日，王赢杰（甲方）与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因申请强制执行徐某一案，现自愿委托乙方的律师为代理人；甲方须支付：办案费0元，律师费先支付10000元，待申请执行的款项执行到法院时，再按执行到的金额的8%收取律师费；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执行终结止；当事人以调解或撤诉的方式解决本案，视为乙方完成委托工作。王赢杰因未支付永航律所律师代理费的风险收费部分，永航律所于2015年11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王赢杰明确以下事项：1、王赢杰没有向某乙航律所解除委托合同；2、南山区法院支付给王赢杰的款项，是永航律所申请诉讼保全时查封的该案王赢杰房屋的处置款；3、王赢杰已取得该案的执行到位的款项2622801.84元。永航律所原审诉讼请求：1.王赢杰立即向某乙航律所支付拖欠的律师代理费39342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王赢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永航律所、王赢杰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意思表示明确、真实，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合同成立有效。王赢杰称《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不是其本人签名，由于没有相反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永航律所依约委派王某乙律师和张玉婷实习律师处理王赢杰与徐某、王某甲的房屋买卖纠纷案。永航律所从起诉、申请诉讼保全、查封该案王赢杰的房产、开庭至判决、申请强制执行直至获得了执行款，均完成了其合同约定的义务。该案是在王赢杰取得了被执行人房屋的2622801.84元处置款后，才因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终结该次执行。可见，永航律所的代理该案的过程中并无不当之处，而且比签订委托合同时预计的“标的额约100万元”多出了一倍多，可见永航律所代理该案件的效果比预期好。王赢杰抗辩该案是崔某为实际联系人和实际权利人，但崔某作为合同约定的联系人之一，即使由其进行联系也符合合同约定。再者，王赢杰在起诉状、强制执行申请书等文书中签名，可见永航律所代理该案的行为是在王赢杰同意的前提下进行的。而且，南山区法院也将执行款发还给王赢杰，也证明了王赢杰才是实际权利人。至于王赢杰与崔某之间的关系，现有证据中并无体现，因此，王赢杰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王赢杰在永航律所申请南山区法院强制执行后，再次递交执行申请，是在南山法院已立案受理该执行案后，终结该次执行前再次递交的，故并没有产生法律上的效果。王赢杰再次委托其他律师代理该案，也不属于可解除本案委托合同的条件。因此，本案涉案委托代理合同仍然有效，王赢杰应依约支付相应的律师费，即393420.27元（=2622801.84元*15%）。永航律所仅主张393420元，属永航律所处分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永航律所要求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请求，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王赢杰向某乙航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93420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10日起至原审法院限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1元，由王赢杰负担。判后，王赢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司法审判应规范专业服务人员的职业操守和诚信谨慎义务，合理平衡合同双方权益。王赢杰原审所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理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应当依约定支付合理代理费用。但永航律所不应获得超额巨额代理费，根据生活常理和本案的基本证据表明，王赢杰仅为房屋买卖合同和代理合同的名义当事人，委托代理合同指定联系崔某才是实际权利人与委托人，永航律所存在收费不开发票、不按其代理诉讼起诉书内容填写委托合同、不按合同约定履行告知案件结果、没及时交接裁判文书、不继续跟踪案件进展等义务，未尽到谨慎、善良的沟通义务，造成王赢杰重复委托代理人、重复申请强制执行的立案，重复支付代理律师费用。原审法院未考虑此情节，平衡当事人的权益，超额支持永航律所的代理费用有失妥当。（二）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格式条款的解释应有利于王赢杰。本案焦点为代理费计算基数是按代理合同约定100万元，还是按执行回款262.2801万元为依据。原审以执行回款多于合同约定“标的额约100万元”一倍多，永航律所代理效果比预期好，判决按执行回款为基数。王赢杰认为该观点错误，应按100万计算，理由如下：1.本案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是永航律所制作的格式合同，王赢杰只是被动的接受，对合同中第一条与第五条之间、第五条第2点第一款与第二款之间的冲突如何适用问题，永航律所没有明确。《合同法》第41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2.永航律所一开始就知道代理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纠纷标的达367万余元，因委托其代理时，王赢杰已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和付款凭证，合同内容记载了房屋交易价为1200万元，违约金为成交价的10％，付款凭证表明王赢杰已付247.5万，该案起诉状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退还已付房款247.5万元及支付违约金120万元；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故此表明，永航律所在签订代理合同时就知道诉讼标的额为367.5万元，而代理合同仍注明标的额约100万元，代理费按基础费用+风险收费，基础费用为6000元，风险收费为最终收取的购房款的15％；若王赢杰无故取消合同，则根据标的100万元*15％的标准支付律师费。这足以证明双方确认律师费的最高上限为100万元的15％，与实际诉讼标的没有必然对应关系。3.原审法院称代理结果好于预期认定错误。永航律所代理没有达到王赢杰预期及永航律所的承诺，首先，徐某、王某甲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官司胜诉几率大，永航律所只须走个诉讼流程。其次，合同约定的10％违约金即120万元只判30万元，30万元不足以弥补王赢杰的损失。最后，申请执行的房款、违约金、案件受理费及加倍支付的债务利息共计300余万元，而执行回款仅为262.28万元，代理任务根本没有完成。（三）司法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审判决引用具有争议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2点第一项，没有扣减王赢杰已付的6000元代理费，违反合同约定，干涉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永航律所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未完成代理任务，法庭却支付其要求的超额代理费。综上，王赢杰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要求王赢杰支付律师代理费39.342万元的判决，依法改判按双方合同约定即标的额100万的15％支付代理费15万元(包括前期已付的基础费用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航律所承担。被上诉人永航律所答辩称：从起诉到审理、申请执行并最终取得执行款，整个案件的一系列诉讼行为都是由永航律所代理完成，且王赢杰从来没有口头或书面提出过解除合同，本案不适用合同第5条第2项单方解除约定。合同不是格式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永航律所应该依约取得律师费。经审理，本院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代理费计算基数是按合同预计的标的额100万元，还是按执行回款2622801.84元。王赢杰、永航律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赢杰称其不是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王赢杰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王赢杰在上诉状中提出《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是永航律所制作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可见，格式条款的实质是未与对方协商，预先拟定只是形式要件，涉案合同系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不符合格式条款的特征。故王赢杰主张对争议条款按不利于永航律所的原则进行解释，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赢杰有否单方解除合同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一）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可以变更或者解除本合同。……（四）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1、未经甲方同意，擅自更换代理律师的；2、因乙方律师工作延误、失职导致甲方蒙受损失的；3、违反第三条第6-8项规定的义务之一的。”现没有出现合同列举的解除事由，王赢杰声称其曾经邮寄取消合同给永航律所也缺乏事实依据，故对王赢杰已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代理费的计算不适用合同第五条第2项“如甲方非因乙方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而单方取消合同，则甲方需根据标的100万*15%的标准向乙方支付代理费”，而应当适用“甲方最终收取的购房款的百分之十五作为律师代理费，支付时间为自收到对方款项之日起三天内”的条款。永航律所依约代理王赢杰与徐某、王某甲的房屋买卖纠纷案，为王赢杰争取到了2622801.84元的执行款，远远超出委托合同预计的“标的额约100万元”，因此，王赢杰应当按照最终收取的购房款的百分之十五，即2622801.84元*15%=393420.27元支付代理费中的风险收费。永航律所仅主张393420元，属于其自由处分权，本院予以支持。永航律所对利息的请求也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赢杰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1元，由上诉人王赢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东劲审判员  陈舒舒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十月××日书记员  郭华蓉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