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民终1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丰旺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瀛洲小区振兴公司公寓楼A号5单元402室。法定代表人：徐霞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映彬，江苏韵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横琴南海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号***室－343。法定代表人：曲新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连云港市丰旺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旺公司）因与上诉人珠海横琴南海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琴公司）定期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5）广海法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丰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映彬到庭参加诉讼。横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旺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横琴公司赔偿租金损失1590000元，支付尚欠租金83332元，共计167333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横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横琴公司扣留丰旺××船舶证书、船员证书依法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双方于2014年7月25日解除合同，横琴公司迟至3个月后才告知无法返还船舶证书、船员证书。（二）丰旺公司已采取力所能及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包括积极采取各种方法向横琴公司索要证件，并于2014年9月16日向主管部门申办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根据主管部门的要求，补办证书必须在报纸上公告、对船舶进行相关检验、对船员进行培训。直至2014年9月30日，丰旺公司才补办了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和国籍证书，证书才算齐全，船舶才能适航。但丰旺公司与博宇公司间的合同已无法履行。一审判决关于丰旺公司可申请办理短期证书的认定，没有依据。（三）丰旺公司主张三个月租金损失具有合理性、合法性。丰旺公司与博宇公司之间船舶租赁协议无法履行，产生实际损失三个月租金159万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该损失属于可期待利益，属于横琴公司应赔偿的范围。且根据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如丰旺公司未提供证书应赔偿横琴公司双倍定金，丰旺公司请求的租金损失与该数额相当。横琴公司针对丰旺公司的上诉未提交答辩意见。横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横琴公司无需向丰旺公司支付租赁费83332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横琴公司无需向丰旺公司支付损失441667元；3.判令丰旺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横琴公司已向丰旺公司支付了全部租金，一审法院依据支付方式不同认定横琴公司拖欠租金没有法律依据。双方解除合同当天，横琴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了83332元租金，丰旺公司的授权代表董合保已在结算凭证上签字，足以证明丰旺公司收取了83332元。（二）丰旺公司不存在因船舶证书丢失导致的租金损失，横琴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横琴公司不慎遗失了丰旺公司的船舶证书，但横琴公司已及时告知丰旺公司。其次，丰旺公司是在双方当事人签订船舶租赁合同后一个半月才将船舶证书交给横琴公司，该期间内未影响横琴公司正常使用船舶。该事实说明船舶在短期行使中不需要使用船舶证书，也不影响船舶出租。再次，丰旺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已补办了部分船舶证书，不影响博宇公司租赁使用本案船舶。丰旺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博宇公司的租赁协议未实际履行及未实际履行的原因是遗失船舶证书。丰旺公司针对横琴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横琴公司关于已向丰旺公司支付83332元租金的意见不成立。双方前几次的交易均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完成，而这一笔款项并无银行转账，横琴公司主张以现金支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二）横琴公司关于已提前告知丰旺公司船舶证书丢失的事实是其编造的，双方合同终止后，丰旺公司多次向横琴公司要求返还船舶证书均遭拒绝。（三）船舶证件丢失必然导致船舶无法适航，会影响船舶的正常营运。因横琴公司拒绝返还船舶证书导致丰旺公司无法履行与博宇公司之间的合同，对丰旺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横琴公司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丰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横琴公司向丰旺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83332元以及丰旺公司办证期间的租金损失159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2日，横琴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92003部队签订《物资运输合同》，约定横琴公司为中国人民解放军92003部队运输散装河砂等物资至南海某岛礁，运费按每航次物资重量据实结算。5月19日，丰旺公司与横琴公司签订《船舶租赁协议》，约定丰旺公司将所属的丰旺××轮期租给横琴公司使用，月租金58万元，合同签订后，横琴公司需预付定金（调遣费）20万元，丰旺××轮到达湛江指定码头后24小时内横琴公司支付租金25万元，到达南海施工现场后再支付剩余租金28万元，租赁期为3个月，如需延长租船时间，横琴公司应提前7日通知丰旺公司。6月21日，丰旺公司将陆云华等8名船员证书以及丰旺××轮船舶检验证书簿、国籍证书、配员证书和船舶签证簿及船舶IC卡交付给横琴公司。2014年7月23日，横琴公司停止租赁丰旺公司所属的丰旺××轮并于7月25日将该船交付给丰旺公司。在此期间，横琴公司共计分4次支付丰旺公司租赁费用106万元，每次支付前均由横琴公司先制作丰旺××轮租金支付凭证，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丰旺公司确认后，再通过银行转账汇入丰旺公司账户。横琴公司未能提交丰旺公司收条或本方的财务账册等予以证明，而由董合保签字的结算凭证原件也是由丰旺公司持有而不是横琴公司持有，故应认定横琴公司未支付租金83332元。2014年8月3日，丰旺公司与博宇公司签订《船舶租赁协议》，约定丰旺公司将所属的丰旺××轮期租给博宇公司使用，租赁期为3个月，自2014年8月6日至11月5日止，月租金53万元，因丰旺××轮船舶证书等资料在横琴公司处未能取回，该协议未实际履行。2014年9月19日，丰旺公司员工董合保向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梅华派出所报警称，横琴公司终止租赁合同后拒绝归还陆云华等8名船员证书以及丰旺××轮的船舶证书。梅华派出所民警联系横琴公司员工康兆军，其称双方因船舶租赁发生纠纷，该船船员证书以及丰旺××轮的船舶证书在横琴公司处保管。因横琴公司拒绝归还丰旺××轮船舶检验证书簿、国籍证书、配员证书和船舶签证簿等资料，丰旺公司补办了该船的证书资料，其中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发证日期为2014年9月16日，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签发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内的海上货物适航证书、防止油污证书、载重线证书的有效期为一年，横琴公司所主张的发证日期2015年6月29日是这些证书在补办后又到期换证的日期，由江苏省船舶检验局连云港检验局发证的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的补发时间应是2014年9月14日，由连云港海事局发证的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的补发日期是2014年9月30日。另查明，应丰旺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广海法初字第860-1号民事裁定，对横琴公司名下价值175万元的财产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定期租船合同纠纷。丰旺公司与横琴公司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丰旺公司、横琴公司均具有约束力，丰旺公司为出租人，横琴公司为承租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横琴公司未支付丰旺公司丰旺××轮租金35332元和挖掘机租赁费48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丰旺公司有权要求横琴公司支付拖欠的租赁费用合计83332元。丰旺公司、横琴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解除了船舶租赁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横琴公司应将此前持有的丰旺××轮船员证书及船舶相关证书一并交还给丰旺公司，横琴公司以双方存在船舶租赁纠纷为由一直拒绝归还，属于违约行为。丰旺公司于2014年8月3日与博宇公司签订《船舶租赁协议》约定自8月6日起将丰旺××轮期租给博宇公司使用，月租金53万元，因丰旺××轮船舶证书等资料在横琴公司处未能取回，该协议未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横琴公司应对丰旺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丰旺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补办了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于9月30日补办了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丰旺公司实际遭受损失的时间期间为55天（8月6日至9月30日）。鉴于丰旺公司在补办证书前，还去申请办理不超过一个月的短期证书，丰旺公司可以请求损失的合理时间为25天，按船舶月租金53万元计算，丰旺公司有权请求横琴公司赔偿违约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4416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横琴公司支付丰旺公司租赁费用83332元；（二）横琴公司支付丰旺公司财产损失441667元；（三）驳回丰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定期租船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横琴公司是否已向丰旺公司支付了83332元；2.横琴公司是否应赔偿丰旺公司办证期间的租金损失。关于焦点一，横琴公司是否已向丰旺公司支付了83332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剩余租金35332元和挖掘机租赁费48000元没有异议，但对是否已支付发生争议。横琴公司主张其已支付了上述费用，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横琴公司上诉认为，丰旺公司的授权代表董合保已在结算凭证上签字确认横琴公司付清了剩余租金费用。但从双方一致认可的结算方式看，丰旺公司在结算凭证上签字仅仅是对横琴公司应付款的确认，而不是对其完成付款行为的确认。横琴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丰旺公司支付上述租金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判决横琴公司应向丰旺公司支付83332元并无不当。横琴公司对此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横琴公司是否应赔偿丰旺公司办证期间租金损失的问题。丰旺公司与横琴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双方之间的船舶租赁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横琴公司除应将本案船舶归还丰旺公司外，还应将船舶证书、船员证书等交还丰旺公司。但横琴公司在丰旺公司多次催促下均未归还上述证书，也未告知丰旺公司何时归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等相关规定，船舶航行必须持有相应的船舶证书和船员证书。因此，横琴公司不归还丰旺公司本案船舶的船舶证书、船员证书必然会对本案船舶的航行经营造成影响。丰旺公司有权就补办证件期间船舶停止运营所遭受的损失要求横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从丰旺公司所提交证书载明的发证日期及其上诉状陈述看，一审法院认定丰旺公司补办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补发时间为2014年9月14日，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补发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并无不当。丰旺公司庭审中又主张，船舶证书、船员证书补办时间应为2015年6月29日。但该主张既与其上诉状陈述不符，又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丰旺公司实际遭受损失的时间期间从丰旺公司未能将本案船舶期租给博宇公司之日即2014年8月6日起计至丰旺公司补办证书之日即2014年9月30日止，共计55天并无不当。但丰旺公司在横琴公司未归还船舶证书、船员证书的情况下，仍与博宇公司签订定期租船合同，对于该合同不能履行也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丰旺公司一审庭审中也陈述本案船舶可以从事短途业务，且丰旺公司在本院要求下也未提交航海记录等以证明本案船舶的停泊、航行情况。故一审判决将上述损失期间55天扣减一个月时间即30天作为计算丰旺公司的实际损失是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在丰旺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维持。丰旺公司和横琴公司对一审判决关于丰旺公司损失的计算认定提起的上诉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丰旺公司、横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60元，由连云港市丰旺船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629元，珠海横琴南海航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231元。连云港市丰旺船务工程有限公司已交纳19859.99元，由本院向其清退6320.99元。珠海横琴南海航务工程有限公司已交纳9049.99元，由本院向其清退2818.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慧怡审 判 员 张怡音审 判 员 李民韬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周 瑾书 记 员 刘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