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西民初字第35356号原告北京玩乐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樱桃斜街5号2幢二层2001室。法定代表人王东妮，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智，北京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杰，北京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尹锋，男，1988年6月26日出生。原告北京玩乐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玩乐云公司）与被告尹锋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玩乐云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智、杨杰，被告尹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玩乐云公司诉称，2015年3月14日被告入职原告公司，双方签订了2015年3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的劳动合同（试用期至2015年6月13日）。合同约定被告担任前端开发工程师岗位，月薪标准18000元（试用期18000元），采用下发制，每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上月工资。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公司为被告缴纳了社会保险但不清楚是否缴纳了住房公积金。原告公司安排被告的办公地点在朝阳区西坝河西里28号国展国际中心c1-202。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的考勤管理制度，原告公司采用指纹打卡考勤管理并在每月最后一个工作日将员工的考勤情况汇总后报财务部以核发工资。2015年6月原告公司在核算被告5月工资时发现被告5月1日至6月15日期间没有考勤记录。据此，原告公司不能认定被告出勤，也就没有向被告发放上述期间的工资。2015年6月12日原告公司在上述公司办公地点张贴了《关于公司停业的通告》，内容为“由于公司业务发展遇到困难，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起进行停业整顿。请各位同事于2015年6月17日前整理好私人用品离开办公区，公司办公区将在停业期间停止使用。请大家理解配合。”原告公司要求被告离开的意思是安排其在家待岗。2015年6月18日被告与其他员工一起擅自将公司办公设备及用品转移。原告公司通过调取监控录像后于次日以侵占案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对此，公安机关虽未立案侦查，但传唤了部分员工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5年6月22日原告公司收到被告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理由为拖欠工资、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对此原告公司不予认可，但认可双方劳动关系确因被告书面辞职而解除且原告公司不应因此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5年6月30日原告公司收到劳动仲裁委的通知。2015年7月20日前后，原告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叶迅及一名投资人与员工杨小卯、董超、苏柯、朴石煌、王薇就转移办公设备及用品的问题进行了协商，2015年7月29日双方办理了转移物品的交接。由于被告擅自侵占公司物品导致原告公司至今无法正常经营。虽然被告归还了办公设备及用品，但原告公司“女神房间”项目的源代码却仍由被告掌握，由此造成原告公司2015年计划推出的10期“女神房间”只推出了2期，给原告公司造成预估经济损失200万元。同时，原告公司还丧失了履行2014年12月31日与投资人蓝色光标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侯东签订的增资协议的机会，造成5000万元的融资损失。为此，原告公司在2015年9月10日劳动仲裁委庭审时提出反申请，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公司经济损失及融资损失5200万元。2015年11月12日，劳动仲裁委做出裁决，裁决原告公司支付被告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驳回了原告公司的申请。现原告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原告公司不支付被告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23日工资29586.2元；2、原告公司不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公司由于办公设备、用品被侵占而造成的经济损失200万元以及融资损失5000万元；4、请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尹锋辩称，原告公司所述双方劳动关系的基本情况属实。但原告公司根本没有所谓的《员工手册》，无论是纸质版、电子版还是劳动合同的附件，所有员工都没有见过。被告的工作一直采用灵活的工时制，没有考勤管理且2015年4月前被告的工资都是正常发放的，所以原告公司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原告公司的办公场所虽然有指纹识别系统，但仅作为门禁使用。按照常规，原告公司应于2015年6月10日向被告发放5月的工资，但实际并没有发放。2015年6月12日，豪思会展服务公司（原告关联公司）人力资源金娇（音名）来到原告公司，召集全体员工在会议室宣布原告公司停业整顿，并张贴了公司将于15日起因业务发展困难而停止营业，要求全体员工6月17日前离开公司的《通告》。当时，包括被告在内的员工都向金娇询问了停业的具体原因、5月工资何时发放、公司停业后员工劳动关系状况以及相关问题。对此，金娇表示其仅是通知者身份，无法回答大家提出的各种问题。为了了解具体原因，公司的几名高管和金娇都曾当场给董事长叶迅拨打过电话，但是没有接通。因原告公司拖欠被告的工资、未及时足额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且直到2015年6月22日仍然无法联系到公司的负责人，所以包括被告在内的全体员工共同前往社保管理部门进行投诉。在被社保部门告知大家社保之外的纠纷应通过劳动仲裁解决后，全体员工于当日向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迅控制的豪思会展服务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理由就是拖欠工资、未及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根据投递方圆通快递的记载，邮寄的通知书原告公司已经签收，据此，被告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6月23日解除。2015年6月23日，被告与其他员工一起共同前往西城区劳动仲裁委员会并提出申请，要求原告公司支付被告拖欠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报销相关费用并赔偿未足额及时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损失。2015年7月14日部分员工接到了朝阳公安分局香河园派出所的电话，被告知原告公司按照侵占公司财物报了案，要求前往配合调查。7月15日、7月16日公司高管董超、苏柯、朴石煌、王薇代表员工到公安机关说明了情况。一周后，上述4人及杨小卯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迅、出资人李芳芳进行了协商。杨小卯5人表示既然与公司取得了联系就立即将暂时保管的公司财物返还公司，并最终由董超、朴石煌在警方的监督下与公司办理了实物及书面交接。2015年9月10日仲裁庭开庭审理，原告公司当庭提出反申请，以员工侵占公司办公设备、用品并占有公司开发项目源代码为由，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及融资损失。对此被告认为，首先，转移保管原告公司办公设备、用品是杨小卯、董超、苏柯、朴石煌、王薇5个高管决定并实施的，其他员工既不知晓也未参与且以上5人这样做是为了保护公司财产，主观上不存在“占有”的恶意；其次，原告公司6月12日的通告已经明确表示公司是因“业务发展困难”而停止营业，现在又说是因员工转移公司财产，占有项目源代码造成公司损失，本身前后矛盾；第三、原告所有项目开发的源代码均上传保存在原告公司租用的网络存储器中，根本不在被告手中，不存在因源代码缺而造成原告公司损失的事实。2015年11月12日劳动仲裁委做出裁决支持了被告的部分请求并驳回了原告公司的反请求。现被告同意仲裁裁决，不同意原告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4日被告入职原告公司，双方签订了2015年3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的劳动合同（含至2015年6月13日止的3个月试用期），约定被告担任前端开发工程师，月薪18000元（试用期工资18000元），每月10日支付上个月的工资。原、被告双方对上述工资标准及发放周期不持异议。诉讼中，原告公司提交2014年7月28日公布、8月1日开始执行的《员工手册》，该手册第七部分为“考勤管理”，载明公司采用指纹打卡考勤制度，由专职行政助理负责统计，每月最后一个工作日汇总全体员工打卡记录报财务部核发工资。具体工作时间为，周一至周五早10时至晚19时，午间休息1小时。对此，被告不予认可，称原告公司没有考勤管理制度，也没见过上述《员工手册》。原告公司又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加以印证，该合同第三十三条载明“甲方(原告)依法制定的如下制度乙方（被告）确认已阅读并同意其中的内容：1、员工手册，2014年8月发布……”对此，被告不予认可，称签合同时没有见到本条所载明的《员工手册》并曾就此提出质疑，当时原告公司表示之后会让被告参看，但并未落实。另查，2015年5月前原告公司在没有考勤记录的情况下向被告发送了工资，2015年5月后原告公司以被告无考勤记录为由未向被告支付工资。对此，原告公司表示2015年5月12日前，西坝河办公区的负责人是高玮，因5月之前员工们的考勤情况都是高玮可以直观掌控的，故可不根据考勤记录发放工资。但高玮于5月12日从公司离职后，在原告公司未向西坝河办公区派出专人进行考勤的情况下，西坝河办公区的员工应该按照《员工手册》的规定自觉进行指纹打卡考勤。因为没有核查到被告5月之后的考勤记录，所以不能向被告支付工资。再查，原告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第五部分薪酬福利政策中有关于员工全勤奖的规定，内容为“本公司采取指纹打卡方式记录考勤，新入职员工需录入指纹，根据专职行政助理电脑的考勤记录计算考勤，除考勤打卡机出现故障外（超过十人在确认打卡后无记录），考勤机故障应在3日内维修完毕，如未完成修理，按全员旷工处理……”对此，原告公司表示就是按照每日第一次与最后一次使用指纹系统出入公司的记录作为对员工当日的考勤。对此，被告不予认可，表示新员工入职时确由专职行政助理负责采集指纹，但该指纹仅用于从外部进入办公区时当做门禁使用，而离开办公区时只需在办公区里面搬动把手既可出门，所以原告公司这套指纹识别系统根本不具备用于考勤管理的功能，且其所为“员工手册”中规定的3天修不好按全员旷工处理，更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西坝河办公区指纹系统的具体进出功能，原告公司代理人当庭经核实后表示认可被告的陈述，既进入时需要指纹验证，离开时仅需从里向外做物理操作即可。2015年6月12日原告公司指派专人前往西坝河办公区，张贴了《关于公司停业的通告》，内容为“由于公司业务发展遇到困难，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起进行停业整顿。请各位同事于2015年6月17日前整理好私人用品离开办公区，公司办公区将在停业期间停止使用。请大家理解配合。”对此，原告公司表示上述通告实际上是安排被告在家待岗。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当时曾向来人询问了关于停业、拖欠工资、劳动关系状况以及之后相关问题但并未得到答复，在场几名高管和来人都曾给董事长叶迅拨打过电话，但是没有接通。2015年6月18日，西坝河办公区高级管理人员杨小卯、苏柯、董超、朴石煌、王薇五人决定并将公司的办公设备及用品转移至临时地点存放。对此，原告公司表示经调取监控录像查看，不能排除本案被告是否也参与实施了上述行为，所以也要向其主张由此造成的各项损失。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上述行为就是5名高管所为，被告既不知情也未参与，不应为此承担任何责任。2015年6月19日，原告公司以侵占为由向朝阳公安分局香河园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经传唤董超、苏柯、朴石煌、王薇了解情况后未立案侦查。2015年6月22日，被告以拖欠工资、未及时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为由，向原告公司邮寄了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对此，原告公司表示6月23日就收到了上述解除通知书，不认可被告的解除理由，但认为该通知书可表明被告自动离职。2015年6月23日，被告以原告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报销相关费用并赔偿未足额及时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损失。同月30日仲裁委向原告公司送达申请书副本及应诉通知。2015年7月中旬，董超、苏柯、朴石煌、王薇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迅及股东李芳芳就转移公司财物进行了协商，7月29日双方在公安机关的监督下，办理了办公物品的交接并签有字据。对此，原告公司表示办公物品虽然进行了交接，但被告仍占有原告公司开发的“女神房间”项目的源代码没有返回。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女神房间”所有代码均储存在公司租用的网络服务器中，被告手中没有。还查，2014年12月30日原告公司、叶迅、高玮与蓝色光标（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侯东签订了增资协议，约定蓝色光标公司与侯东通过溢价增资的方式获得原告公司股权，成为新的股东，且完成增资后公司估值人民币5000万元。就此，原告公司表示由于被告擅自转移公司财物以及侵占项目源代码的行为，导致上述增资没有完成，造成了公司200万元的经营损失及5000万元的融资损失。对此，被告不予认可，称根据工商局企业信息公示网站记载，原告公司注册资本2015年1月6日由100万增至125万，2015年5月8日由125万元增至1000万元，2015年11月13日又由1000万减至125万元，从来没有5000万的记载，且这些增资、减资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2015年9月10日仲裁庭开庭审理，原告公司当庭提出反申请，要求被告因擅自转移公司财物、侵占“女神房间”原代码拒不返还，赔偿公司经营及融资损失5200万元。2015年11月12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5）第2264-2286、2288号裁决书，裁决原告公司支付被告拖欠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驳回了原告公司的申请。裁决后，原告公司不服，向本院起诉。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员工手册、薪酬结构表、7月29日交接清单、增资协议、高玮离职竞业限制协议、6月12日停业通告、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西劳人仲字（2015）第2264-2286、2288号裁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记载的内容可查明原告公司确有《员工手册》且被告已经知悉并同意遵守。被告关于签订合同时没有看到《员工手册》的抗辩意见与其签字确认的内容不符，且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员工手册》约定的内容，本院认定原告公司确有采用指纹打卡进行考勤管理的规章制度，但由于原告公司认可指纹识别系统仅具有进入办公区的门禁功能，且2015年5月之前核发工资全凭现场负责人主观掌控，加之如指纹系统出现问题三天之内没有修好视为全体员工旷工的不合理规定，本院认定指纹打卡考勤管理制度在双方劳动合同实际履行中，因原告公司的原因并未实际执行。故原告公司以没有考勤记录认定被告旷工而不支付工资的做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据此，本院对原告公司要求不支付被告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核算，原告公司应支付数额高于仲裁裁决数额，但鉴于被告表示同意仲裁裁决，本院不持异议。另，因原告公司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未向被告发放工资，客观上构成了拖欠的事实，被告以此为由向原告公司邮寄送达解除劳动通知书，符合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定条件，故，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原告公司自述收到上述通知时解除，即2015年6月23日。又因为拖欠工资是劳动合同法中用人应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之一，故本院对原告公司要求不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公司要求被告支付擅自转移公司办公设备、用品、侵占公司项目源代码而造成的预估经济损失200万元、融资损失5000万元的请求。首先，原告公司在2015年6月12日通告中表明公司停业的原因系“公司业务发展遇到困难”，与其现主张的理由不符；其次，原告公司没有证明被告参与实施了转移公司财物且存在侵占公司项目源代码拒不返还的事实；第三，原告公司不能证明其所谓的经营、融资损失与被告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无法采信、认定。据此，本院对原告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亦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告北京玩乐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尹锋二O一五年五月一日至二O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工资人民币二万九千五百八十六元二角；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告北京玩乐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尹锋二O一五年三月十四日至二O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民币九千元；三、驳回原告北京玩乐云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原告北京玩乐云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原告北京玩乐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长  肖成效人民陪审员  果振敏人民陪审员  刘志远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