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2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国华。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小飞。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亚兵，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国兵。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松柏，江苏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费国华、许小飞因与被上诉人徐永平、费国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洋民初字第00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费国华、许小飞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亚兵，被上诉人徐永平及其与费国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松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国华、许小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费国兵、徐永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的三笔款项（2014年11月11日转账20万元、2015年2月14日现金20万元及2015年2月16日现金10万元）系徐永平、费国兵编造、凑合而来，并非借款。案涉借条系被胁迫出具，5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借款合同未生效。一审法院未查清双方基础法律关系，且举证责任分配及证据认证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徐永平、费国兵辩称，借条是费国华夫妇出具，结账时有他人在场。2014年11月11日转账20万元系借款组成部分，费国华2014年12月10日转给徐永平的20万元，徐永平已取现交给许小飞，并非偿还2014年11月11日的20万元。2015年2月14日的20万元系徐永平帮费国华向吴永兰借款，后将现金送到费国华家里用于发工人工资。2015年2月16日的10万元也是徐永平现金送到费国华工地用于发工资。费国华委托费国兵为工程筹措资金、工人工资、材料等费用，双方有许多往来，后发生矛盾，才在2015年4月23日请人协调结账后，由费国华夫妇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徐永平多次催款，费国华亦表示还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2月14日，费国兵、徐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费国华、许小飞共同归还50万元，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并负担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费国兵、徐永平变更利息请求为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申请保全之日至给付之日按年息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费国兵与费国华系兄弟关系，费国华、许小飞系夫妻关系，徐永平、费国兵从2014年开始共同承包经营如东雨润工地的食堂。费国华、许小飞于2015年4月23日向徐永平、费国兵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内容由许小飞书写），借条载明：“今借费国兵、徐永平现金50万整。”费国华、许小飞在借条今借人处签名，许小飞同时还在借条标注的时间下方注明“注徐永平与费国兵一起到场还款。”一审审理过程中，关于借款50万元的交付情况，徐永平、费国兵主张，因费国华工程资金所需，徐永平于2014年11月11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借给费国华20万元，2015年2月14日借给费国华现金20万元，2015年2月16日又借给费国华现金10万元用于发放工资，并认可案涉50万元借款系费国华、许小飞向其二人共同所借；费国华、许小飞则辩称，在出具案涉借条之前，费国兵、徐永平向案外人筹借的资金已经由费国华、许小飞直接或间接予以清偿，不存在50万元借款未还的情形；2015年4月23日借条所载明的现金借款并未实际交付，该借款合同尚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是否生效？二、若案涉民间借贷合同生效，应偿还的本金数额如何确定、利息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徐永平、费国兵主张其与费国华、许小飞之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徐永平、费国兵提供借条证实其与费国华、许小飞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关于借款50万元的交付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对此，根据费国兵、徐永平提供的借条、记账凭证、收条、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法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借贷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费国兵、徐永平提供的上述系列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两人作为出借人对实际出借款项过程所作解释较为可信，其对主张事实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结合案涉借贷金额、款项来源、款项交付方式、本地借贷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借贷双方关系、证人证言等因素，据此认定费国兵、徐永平主张的交付事实存在，两人已将50万借款实际交付给费国华，费国华、许小飞夫妻共同出具借条，故案涉民间借贷合同生效。对于费国华、许小飞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根据其提供的许小飞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清单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仅可证明双方间存在其他的款项往来，但不能证实2015年4月23日出具借条前其已偿清所借费国兵、徐永平款项，另外，庭审中费国华方关于徐永平2015年2月16日给付工人工资10万元的款项来源过程前后三次陈述明显矛盾，其对此10万元的陈述不具可信度；其提出的2015年4月23日出具借条所载明的现金借款尚未实际交付，50万元借款合同尚未生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鉴于费国华、许小飞出具借条确认借款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50万元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费国兵、徐永平现起诉要求偿还借款50万元，费国华、许小飞理应履行还款义务，故对于要求费国华夫妇共同偿还借款50万元本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损失问题，因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逾期利息可以借款5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其起诉之日即2015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费国华、许小飞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徐永平、费国兵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逾期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00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12570元（已由徐永平、费国兵预交），由徐永平、费国兵负担800元，由费国华、许小飞负担11770元。二审中，费国华、许小飞为证明涉案借条中的50万元是结账形成而非借款，申请证人石某出庭。费国兵、徐永平对石某的证言不持异议，并确认涉案借条是双方就工资、材料款、借款等结账形成，该陈述与石某证言及费国兵、徐永平一审提供的证人鲍某证言也一致。故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本院对原审查明认定50万元由三笔借款组成的事实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费国兵与费国华系兄弟，费国华与许小飞系夫妻。费国华系雨润工地工程承包人，徐永平、费国兵从2014年开始共同承包经营如东雨润工地的食堂。经中间人协调，2015年4月23日上午许小飞向费国兵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由许小飞书写，借条载明：今借费国兵现金50万（伍拾万）整。许小飞在借条上签名。当日中午，许小飞在借条的“今借费国兵”后添加了“徐永平”的名字，并在下方加注“注徐永平与费国兵一起到场还款”，同时费国华在借条今借人处签名。2015年11月23日，费国兵、徐永平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保全费国华、许小飞价值55万元的财产。同年12月14日，费国兵、徐永平提起本案诉讼。二审庭审中，费国华、许小飞称经他人协调后，于2015年4月23日与费国兵进行了结账，借条上的50万元组成包括工人伙食费196000元、材料款13万元、人工工资5万元及从过年至次年4月的利息等。费国兵、徐永平确认借条系结账形成，包括材料款、借款、人工工资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2015年4月23日，费国华、许小飞与费国兵、徐永平在他人协调下对双方之间的材料款、人工工资、伙食费、利息等往来进行结账清算后，由费国华、许小飞向费国兵、徐永平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因此，该借条系双方当事人通过清算，对各自债权债务达成一致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且借条出具后，费国华、许小飞并未依法提出撤销或变更，故借条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且不管双方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如何，应直接根据该借条确定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故费国华、许小飞负有向费国兵、徐永平给付50万元的义务。费国华、许小飞上诉称借条系因受胁迫出具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借条上并无利息约定，一审判决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费国华、许小飞认为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借贷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但其要求发回重审或改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费国兵、徐永平明知借条所载金额并非借款而仍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并在一审中以与本案借款无直接关联的三笔款项作为借款的组成及交付的证据，误导一审对事实的认定，有违诉讼诚信，故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费国兵、徐永平负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已由费国华、许小飞预交），由被上诉人费国兵、徐永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新琴代理审判员  王作杰代理审判员  姚晨蕾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马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