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渝民申12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雪峰，男，1975年7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合秀(系李雪峰之母)，女，1953年1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万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兴隆路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688747844。法定代表人：代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迎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平都大道东路2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208751620A。法定代表人：付朝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强，重庆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雪峰因与被申请人重庆万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汇公司）、重庆市丰都县长江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建筑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1民终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雪峰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为“万汇公司未参与拆迁行为，万汇公司对李雪峰不存在侵权行为”是错误的；2.一、二审判决认为“李雪峰未与万汇公司签订代建协议，故万汇公司不承担交还房屋义务”也是错误的；3.一、二审判决认为“李雪峰的房屋恢复原状客观上已无法实现”也是错误的，李雪峰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是指将“万汇中心”的相应房屋交还、过户给李雪峰，并恢复至原有房屋的装修状态，这是可以实现的；4.一、二审判决认为“李雪峰主张的装修损失、物品损失、租金损失等没有证据证明”，并把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李雪峰错误；5.一审法院严重超审限审理案件，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李雪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万汇公司提交意见称，李雪峰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长江建筑公司提交意见称，长江建筑公司对判决结果没有异议。长江建筑公司拆除原“罗曼邸大厦”行为无不当之处，而一、二审判决认为长江建筑公司可能对李雪峰构成侵权，长江建筑公司对此持保留意见。李雪峰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经审查，原“罗曼邸大厦”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兴隆路30号。李雪峰系该大厦2213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012年10月19日，除李雪峰以外的原“罗曼邸大厦”业主与长江建筑公司签订《罗曼邸大厦拆除、清运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载明：长江建筑公司对“罗曼邸大厦”及相邻附属建筑地上、地下层所有构、建筑物进行拆除、清运；“罗曼邸大厦”业主补偿长江建筑公司费用包干总价40.64万元，不再另行支付工程款；“罗曼邸大厦”业主负责工程的组织、协调工作；长江建筑公司负责查勘现场，熟悉并掌握现场情况，承担相关风险及责任。该合同附件的业主签字名单上无李雪峰的房号及李雪峰的签名。2012年10月，长江建筑公司开始对“罗曼邸大厦”拆除、清运，2013年3月拆除完毕。万汇公司与除李雪峰以外的原“罗曼邸大厦”业主签订统一格式的协议书，对万汇公司代建房、向业主交付相应房屋、办理产权证及支付搬家补助费、过渡费、装修补助费等进行了约定。此后，由万汇公司在原“罗曼邸大厦”地址修建“万汇中心”，“万汇中心”户型、房屋面积与原“罗曼邸大厦”基本一致。李雪峰认为万汇公司与业主约定的补助标准过低，未与万汇公司签订协议。李雪峰以其所有的房屋被违法拆除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汇公司、长江建筑公司将其所有的房屋恢复原状，即将新修建的“万汇中心”相应房屋交付并过户给李雪峰，恢复到原有装修状况，万汇公司、长江建筑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万汇公司、长江建筑公司连带赔偿李雪峰物品损失费10万元、装修损失费5.5万元；万汇公司、长江建筑公司连带赔偿其租金损失（按2000元/月的标准，自2012年1月起计算至房屋恢复原状之日止）。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向李雪峰释明是否变更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以救济其权利，李雪峰坚持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变更。一、二审判决驳回了李雪峰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万汇公司未参与拆迁行为，万汇公司对李雪峰不存在侵权行为”是否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长江建筑公司认可其系与原“罗曼邸大厦”全体业主签订《罗曼邸大厦拆除、清运工程施工合同》后对“罗曼邸大厦”实施整体拆除和清运，不认可万汇公司对长江建筑公司的拆除行为有出资，亦不认可长江建筑公司与万汇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万汇公司认可其是负责在原“罗曼邸大厦”所在地修建“万汇中心”，不认可其与长江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李雪峰未能举证证明万汇公司存在拆除“罗曼邸大厦”的行为，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万汇公司存在侵害李雪峰房屋所有权的行为。一、二审认定的“万汇公司未参与拆迁行为，万汇公司对李雪峰不存在侵权行为”正确。第二，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李雪峰未与万汇公司签订代建协议，故万汇公司不承担交还房屋义务”是否错误的问题。民事义务，是义务主体为满足权利人的利益需要，在权利限定的范围内必须为一定行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约束。义务的范围是由权利限定的，超过权利人权利限定的范围，义务人没有必为某种行为的义务。民事义务的产生，或是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或是基于当事人的约定。本案中，李雪峰与万汇公司之间未签订代建协议，李雪峰亦未举证证明其与万汇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故万汇公司并无依照合同约定向李雪峰交还房屋的义务。此外，李雪峰原所有的“罗曼邸大厦”2213号房屋，其拆除人是长江建筑公司，并非万汇公司，万汇公司不是侵权人，万汇公司亦无法定义务向李雪峰交还房屋。故此，一、二审判决认定“李雪峰未与万汇公司签订代建协议，万汇公司不承担交还房屋义务”并无不当，李雪峰的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关于一、二审判决认为“李雪峰的房屋恢复原状客观上已无法实现”是否错误的问题。恢复原状是指恢复权利被侵害前的原有状态。本案中，李雪峰与万汇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李雪峰原所有的房屋亦不是万汇公司拆除，双方之间亦不存在侵权关系，李雪峰无权要求万汇公司将其原所有的房屋恢复原状（包括移交房屋、办理产权证、恢复房屋原装修状态等）。即使在原“罗曼邸大厦”2213号房屋所属地块上新建的房屋其户型、楼层等与原房屋基本一致，原房屋所有权人李雪峰亦不当然取得新建对应房屋的所有权，李雪峰亦无权基于其对新建“万汇中心”对应房屋享有所有权要求万汇公司返还房屋。另外，李雪峰原所有房屋被长江建筑公司拆除后，该房屋从法律性质上讲已属灭失，原房屋所有权人李雪峰即已丧失其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其有权请求侵权人长江建筑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等。而长江建筑公司拆除李雪峰的房屋后，并无后续建设行为，此后在原“罗曼邸大厦”地址修建“万汇中心”的是万汇公司，长江建筑公司对后续修建的“万汇中心”并无处分的权利，没有万汇公司的同意，要求长江建筑公司向李雪峰交付“万汇中心”中与李雪峰原在“罗曼邸大厦”所有的房屋对应的房屋，属明显不能实现，长江建筑公司更无法向李雪峰办理产权证明及将房屋恢复到拆除之前的装修状态。李雪峰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亦不成立。第四，关于一、二审判决将李雪峰主张的装修损失、物品损失、租金损失等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李雪峰是否错误的问题。依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李雪峰主张万汇公司、长江建筑公司赔偿其装修损失、物品损失、租金损失等，其至少应当举证证明损失金额及该损失系因万汇公司、长江建筑公司的行为导致。李雪峰在一、二审中仅举示了其原“罗曼邸大厦”2213号房屋被拆除前的一些照片及该房屋周边其他出租房屋在互联网上的出租价格，一、二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李雪峰主张的损失金额，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李雪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二审法院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符合前述规定，并无不当。李雪峰的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仍不成立。第五，关于一审法院诉讼程序问题。首先，李雪峰主张的一审法院超审限审理案件，并非法定的再审事由，对李雪峰的此项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审限，是指从立案之日起至裁判宣告、调解书送达之日止的期间，但公告期间、鉴定期间、双方当事人和解期间、审理当事人提出的管辖异议以及处理人民法院之间的管辖争议期间不应计算在内。”经审查，本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5日收到李雪峰提交的起诉状，并于当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庭外和解两次，期限分别为9个月和3个月，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在2015年10月15日之前审结本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一审判决并于当日向各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并未超审限。李雪峰主张一审法院超审限审理案件，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据此，李雪峰申请再审称一审法院严重超审限审理案件、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雪峰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晓龙审 判 员  彭国雍代理审判员  徐春鹏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