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9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女，196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康，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子钦，男，1965年3月26日出生，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小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静因与被上诉人郑子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一（民）初字第6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康、被上诉人郑子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小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静向郑子钦支付尚欠利息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5,764.53元。事实与理由：张静以邮件的方式通知郑子钦以红酒抵债并在附件中列明了红酒的价值，郑子钦接受红酒并办理清关手续时即应当视为郑子钦接受张静主张的涉案红酒且以列明的价值进行抵债，故相关抵债数额应以张静邮件列明的红酒价值进行计算。郑子钦在办理了部分红酒入关后，主张应以红酒的原价值抵债属于缔约后的反悔行为，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以红酒原价值计算抵债数额缺乏法律依据。即使认定双方没有就红酒价值协商一致，也应当公平合理的认定当时红酒的市场价值。张静与郑子钦实际控制的案外公司存在红酒经营业务的合作，双方亦曾商定以销售提成用于抵债。现郑子钦予以否认，故本案应当追加案外公司到案参与诉讼。最后，一审法院判决张静承担郑子钦支付的相关担保费用，该担保费用并非郑子钦进行诉讼的必要支出，要求张静承担该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郑子钦辩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而非买卖合同，在张静无法还款的情况下，郑子钦不得已接受以物抵债的方案，并明确只能以酒的原价抵债。张静如果对酒的价值有异议，应当及时要求终止该以物抵债行为，然而张静并未提出终止要求。在一审已经就酒的报价进行了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酒的原价值计算抵债数额并无不妥。关于抵债后计息的起算时间，在以物抵债中，应当以债权人完全实际占有了抵债物的时间作为债务清偿之时，即郑子钦完全获得红酒之时才是债务清偿之时，而非收到张静邮件之时。张静主张应当追加案外人公司参与诉讼，然而本案属于民间借贷，该第三人与本案无关，非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行追加并无不妥。张静作为违约方，根据司法实践张静应当承担郑子钦诉讼中支付的担保费用。郑子钦不同意张静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子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静偿还郑子钦借款本金243,770元，并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承担担保费2,200元和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子钦与张静均从事酒类销售。2013年9月30日，郑子钦（乙方）与张静（甲方）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出借的借款分三次提供，2013年7月16日提供80,000元；同月20日提供20,000元；2013年9月30日提供392,329元。借款汇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借款按10%年利率自乙方收到借款当天计息。借款期限为1年，即于2014年9月29日之前返还。甲方于2014年9月29日将借款本金492,329元及利息51,249.03元，汇付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提前还款，利息按实际借款期限计算。如甲方未能于2014年9月29日前还前借款，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借款利息。2013年7月16日和同月20日，郑子钦分两次将80,000元和20,000元通过中国光大银行汇往张静银行账户。2013年9月30日，郑子钦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将512,329元汇往张静指定的狄某的银行账户。2014年9月30日，郑子钦（乙方）与张静（甲方）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延续双方于2013年9月30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对《借款协议》所涉借款事实作了再次确认外，对狄某银行账户所收取的512,329元的款项作了说明“唯给狄某之款项除了包含人民币（大写）叁拾玖万贰仟叁佰贰拾玖元（392,329）元整作为以上所指的借款外，还包含余款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120,000）元整作为购买甲方持有的`上海A有限公司'2.25%股份（按照2014年9月30日的持股量计算）之用。购买股份的款项跟本协议所指的借款无关。甲方确认已经收到所有款项。”《借款补充协议》明确乙方向甲方贷款总额492,329元，本息合计543,578元已于2014年9月29日到期。双方商定，2015年2月28日前，借款仍按10%年利率计息。2015年1月23日，张静以现金返还郑子钦3,500元。同年3月2日，张静以180瓶葡萄酒折抵8,170元偿还其所负郑子钦的债务。因张静缺乏资金偿还郑子钦的债务，张静表示将其贮存于洋山港保税区的葡萄酒抵偿债务。张静于2015年2月4日向郑子钦发送电子邮件：“Fred，附上我在洋山港保税区恒温仓里的库存及成本一览表，请查收。你需要什么葡萄酒作为抵债之用，请告知，我会配合你做清关的。谢谢!”。郑子钦为减少损失，接受张静以物偿债的方案。郑子钦承担了葡萄酒进关缴付的关税、报关费用和将葡萄酒从海关运送至仓库的运费，分三次提取了张静存贮于保税区仓库的葡萄酒。入关时间葡萄酒原价（美元）入关时汇率（美元兑人民币）折合人民币金额2015-03-25373696.1332291832015-04-0963006.133386382015-06-04144696.1556890682015年4月3日，郑子钦通过微信与张静确认同年3月25日从保税区提取的葡萄酒数量，并明确“该笔货物的原值，将会从你欠我的债务的当天扣除。……当所有货物都提出来以后，我会给你剩余的债务总帐。”张静回复：“@郑子钦因这些酒是二年多前付现款给酒庄并进入保税仓的，故而在计算款项的时候，应加上资金的利息。这等同于我向你借款，也要支付你利息。另外，运费等等也应加上的。这批货物，我认为不能简单的按原值计算。两年多里，有资金成本（利息），有仓储成本还有运费保险费和进境报关的一系列费用的。这批货物年前就开始报关了，3月25日酒谷才入库。报关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啊?”。郑子钦愿意将张静以现金或葡萄酒折算价款偿还主债务。因郑子钦主张的债权中包含120,000元作为购买张静持有的上海A有限公司股份，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处理范围。经释明，郑子钦表示购买股份的款项不在本案主张，故张静尚欠郑子钦借款本金为123,770元。张静未能再向郑子钦清偿债务，郑子钦遂提起诉讼。郑子钦为实现其债权，向法院申请对张静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与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由上海B有限公司提供担保，该公司向郑子钦收取担保费2,200元。郑子钦为聘请律师代理诉讼，于2015年6月11日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由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诉讼，律所收取郑子钦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郑子钦与张静间的借款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和款项交付凭证为证。可以认定，郑子钦与张静间借款合同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郑子钦与张静确认借款金额为492,329元，张静通过返还现金和以葡萄酒原价折抵的方式向郑子钦偿还借款本金368，559元，尚余借款本金123,770元未能返还，郑子钦要求张静返还剩余的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法律规定债务抵消一般应以到期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债务进行抵消。张静所负于郑子钦的债务是钱款，张静以葡萄酒抵债不属于同类债务抵消。法律规定，不同类债务抵消应以双方协商一致为要件。从双方提供证据反映，郑子钦与张静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的抵债方案。郑子钦主张以葡萄酒原价抵债在先，张静要求抵债金额包含运输费和仓储费等费用，如张静对郑子钦主张的债务抵消存有异议，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况且，如果张静认为以葡萄酒抵债对其不利，完全可以将葡萄酒出售后以所得货款偿还债务。故张静提出的葡萄酒折抵价款应当包括运输费和仓储费，以及应将2015年2月5日作为葡萄酒交付时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郑子钦主张2013年7月16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借款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10%年利率计算为71,626元，经核算无误，张静应当如数支付。2015年2月28日以后借款利息，郑子钦与张静在《借款补充协议》中约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息。2015年3月1日以后，中国人民银行在年内进行了5次贷款利率的调整，郑子钦仍以2015年3月1日以前的5.6%年贷款利率计息，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应予以纠正。郑子钦为实现其债权，向法院申请对张静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属于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由此发生的担保费2,200元，应由张静承担。郑子钦要求张静承担其聘请律师代理诉讼的律师费，双方未曾就此作出约定，郑子钦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子钦借款本金人民币123,770元；二、张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子钦借款自2013年7月16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利息人民币71,626元；三、张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子钦借款人民币488,829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自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2日的借款利息；四、张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子钦借款人民币480,659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自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25日的借款利息；五、张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子钦借款人民币251,47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自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4月9日的借款利息；六、张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子钦借款人民币212,83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自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6月4日的借款利息；七、张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子钦借款人民币123,77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自2015年6月5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八、张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子钦担保费人民币2,200元；九、驳回郑子钦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3.80元，由郑子钦负担人民币1,541.30元，张静负担人民币3,082.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627.90元，由张静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同种类债务抵消应以双方协商一致为要件，张静提出以红酒抵债，双方应就所涉红酒可以冲抵的债务数额进行协商确认，然而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认定双方就涉案红酒冲抵债务的数额达成了一致意见。郑子钦明确该批红酒的原值将会从债务中扣除后，张静若不同意，理应要求中止该方案，待达成一致意见后再行履行，抑或由张静自行清关并以红酒销售后所得价款偿还债务。张静主张应当计入的成本中还包括该批红酒因长期滞留海关而产生的仓储费用、资金成本等，而该部分支出是由张静单方造成，现其要求由郑子钦承担上述费用，明显不当，故本院对张静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郑子钦实际获得抵债红酒的时间认定为债务抵消日期并据以计算相关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张静作为违约方，一审法院要求其承担郑子钦为诉讼所支付的保全费用并无不可。至于张静提出应当追加案外公司参与诉讼的上诉意见，鉴于本案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外公司并非民间借贷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行追加并无违法之处。综上所述，张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98.80元，由上诉人张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慧审 判 员  马 丽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