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22刑初387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方苗东，男，1962年1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桐庐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桐庐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庐县看守所。辩护人彭红，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以杭桐检公诉刑诉（2016）3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苗东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6年8月22日向本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苗东及其辩护人彭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2015年，桐庐县着力整治违法占用耕地、基本农田违建，全面规范畜禽、水产（温室）养殖业污染排放等行为，关停、拆除禁养区内以及达不到排放要求的畜禽养殖场（户）。据县测绘与心理信息局提供的方位图和规划图显示，被告人方苗东养殖场所在区域属于一般农田和基本农田，不符合土地利用整体规划。同时，该养殖场位于分水镇义林溪上游，污水直排至义林溪内，严重污染环境。2015年1月和2月，桐庐县环境保护检测站先后2次对分水镇义林溪进行取样监测，结果均为劣V类水质。经多次协商，2015年6月13日，分水镇人民政府与被告人方苗东签订了养殖场强制拆除补偿协议，约定对于镇政府同意被告人方苗东继续保留的340.8平方米养殖场建筑，仅做为其山林承包经营的管理用房，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后来，方苗东违反协议约定又在保留的管理用房内继续养猪，镇政府工作人员经多次上门劝导无效，并于2015年8月20日、12月7日两次向其送达文书，责令其在规定期限内自行处理生猪、停止畜禽养殖行为，否则镇政府将对该区块违章建筑停水、停电，但被告人方苗东均未停止养殖行为。2015年12月10日，分水镇人民政府针对被告人方苗东养殖场占专门制定了停电工作方案。次日14时许，分水镇人大副主席余某2等10余名工作人员至被告人方苗东养殖场执行断电。被告人方苗东因不满工作人员对其养殖场执行断电，情绪十分激动，并驾驶其浙Ａ×××××号小型轿车在现场多次猛踩油门前进后退。在其看到工作人员爬上电线杆对其养殖场实施断电后，为表达和发泄不满情绪，猛踩油门并向右打方向盘驾车沿着下坡道路撞向站在房屋旁边的多名人员。在这一过程中，被告人方苗东既未及时回打方向，也未及时刹车制动，直至撞到被害人萧某1后才采取刹车措施，并在撞飞政府工作人员徐某且撞到前方摩托车后才最终将车子停下来。之后，被告人方苗东不顾被害人萧某1及其他工作人员的安危，又猛踩油门倒车驶离现场，以致造成对被害人萧某1的二次伤害。经鉴定，被害人萧某1的伤势已构成轻伤一级，政府工作人员徐某、夏某等人也不同程度受伤。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2015年“三改一拆”和“无违建县”创建工作要点》、《桐庐县农业养殖业水环境综合整治工作实施方案》、被告人方苗东养殖场的方位图、规划图、抄告单及检测报告、养殖场拆除协议书及补偿清单、责令退职违规养殖行为通知书、通知及送达照片、违法建筑查处抄告单、小源村方苗东户停电工作方案；证人余某2、许某1、程某、余某1、方某1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萧某1、徐某、夏某的陈述；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病例资料以及伤势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察笔录及相关照片；户籍证明、被告人方苗东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综上认定被告人方苗东为泄愤、驾驶车辆冲撞现场不特定多数人员，并造成多人不同程度受伤，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方苗东犯罪后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方苗东对公诉机关所指控基本事实表示没有异议，辩解，其对工作人员没有怨愤，是其过失行为造成萧某1等人的伤害后果，并表示愿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辩护人辩称，1、本案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危害公共安全罪。在案发现场的人员均系分水镇政府组织的特定的工作人员，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其他人员路过，方苗东的行为所要造成的结果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危害对象会随时扩大、增加。2、方苗东危害行为的发生，是前面的违法行政行为引起，违法行政行为是产生该案后果的一个直接原因。3、方苗东的养殖场投资数额巨大，政府没有就养殖场的全部资产损失赔偿达成一致意见，政府的这种行为还是侵权行为。4、方苗东有自首行为，可以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被告人方苗东在分水镇小源村开办桐庐县养殖场（个体工商户）。2015年6月13日，桐庐县分水镇人民政府与被告人方苗东签订《养殖场拆除补偿协议书》，约定被告人方苗东拆除现有的养殖场，桐庐县分水镇人民政府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养殖场拆除后不得重建或另建。考虑到被告人方苗东承包经营山林、耕地所需，保留340.8平米管理用房。被告人方苗东根据补偿协议领取全部补偿款后，又开始养殖生猪和鸭子。2015年8月20日，桐庐县分水镇人民政府书面通知被告人方苗东在10日内自行处理所养生猪、停止畜禽养殖行为，否则政府将对保留的管理用房组织拆除。同年12月7日桐庐县分水镇人民政府再次书面知被告人方苗东，责令其在2015年12月10日24时前停止生猪、畜禽等养殖行为，并自行腾空拆除所有违章建筑，否则将于2015年12月11日对该区块违章建筑采取停电、停水措施。2015年12月11日14时许，分水镇人民政府成立以余某2为组长的专项工作小组，组织许某1、徐某、萧某1、夏某等10余名工作人员至桐庐县养殖场落实停电措施。被告人方苗东提出保留照明用电要求遭工作人员当场拒绝后，情绪激动，说“这样（断电）的话，死死掉算了”并坐进其浙Ａ×××××号小型轿车启动汽车，见工作人员爬上电线杆对其养殖场实施断电时，突然驾车沿着屋前坡地向站在房屋旁边的许早华、萧某1、袁某、夏某、徐某、余某1等人员开去，被害人萧某1、徐某、夏某被撞压受伤，被告人方苗东驾车驶离现场，尔后返回，并下车抽烟、等候处理。被害人萧某1由许早华等人送医院抢救。经鉴定，被害人萧某1的伤势已构成轻伤一级，政府工作人员徐某、夏某等人也不同程度受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方苗东在公安侦查期间的供述及当庭供述证明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2、被害人萧某1陈述证明，余某2做被告人方苗东思想工作，电工爬杆对方苗东养殖场房子断电，方苗东情绪激动驾驶汽车朝我这边开来，速度较快，与我站在一起的还有另外几个人，我来不及躲避就被车头撞倒，双手在引擎盖上，右脚被轮子压了，脸被撞擦在墙上，我叫痛时方苗东又倒车，我提着断脚顺墙挪到有台阶的位置。3、被害人徐某、夏某陈述证明，2015年12月11日，随组长余某2前往本镇小源村执行断电任务过程中，被告人方苗东在现场突然驾驶自己的轿车朝他们及萧某1、袁某等人站的方向开来，萧某1、徐某、夏某被撞伤。4、证人余某2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1日下午14时20分许，其作为专项工作小组组长，带领10余人到被告人方苗东的养猪场执行违章建筑停电措施，方苗东言语反常，电工在执行过程中，方苗东突然开车朝房子边的人群撞过去，先是撞到萧某1，萧某1被挤在车子和墙之间，大声叫喊，但方苗东车子仍往前冲，将徐某撞飞，最后车子撞翻了一辆摩托车往前推1米多才停下。方苗东倒车后，把车开走，开出200米左右又返回停在原地。萧某1等人受伤被送医院。其报警后方苗东还在现场，民警将其带走。5、证人许某2、余某1、程某、袁某、孙某1、方某1证言印证了余某2的证言内容。其中，证人袁某证言还证明其脚被碰擦了一下。6、桐庐县分水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违规养殖行为通知书证明，2015年8月20日告知方苗东违反镇人民政府与其签订的养殖场拆除补偿协议，责令其10日内自行处理，否则镇人民政府将对管理用房实施拆除。7、养殖场拆除补偿协议书、通知证明，养殖场拆除后5日，桐庐县分水镇人民政府支付方苗东补偿款；拆除后不得重建、另建。考虑到方苗东承包经营山林、耕地之需，保留340.8平米承包经营山林、耕地的管理用房，保留的道路、水渠、电力设施等作为村公共财产。补偿总额964000元，扣除原领取的生猪补偿款26.4万元及保留的管理房计3.408万元。2015年12月7日镇人民政府责令方苗东于2015年12月10日24时前停止生猪、畜禽等养殖行为，自行拆除所有违建，否则将于2015年12月11日对该区块违章建筑进行停电停水措施。8、《2015年“三改一拆”和“无违建县”创建工作要点》、《桐庐县农业养殖业水环境综合整治工作实施方案》等文件、桐庐县“五水共治”工作、“河长制”管理工作领导小组抄告单（附：水质检测报告）证明，桐庐县分水镇人民政府在“五水共治”等重点工作推进中，整治辖区内被告人方苗东开办的养殖场。9、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初检意见书、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诊断证明书证明，萧某1外伤致面部留有单条疤痕长度达7.1CM，评定为轻伤一级；外伤致右胫腓骨骨折（四肢长骨两处骨折），评定为轻伤一级；外伤致右踝关脱位，评定为轻伤二级。右踝关节活动明显受限，因属于治疗未终结情形，需补充鉴定。夏某右跟部、左大腿软组织挫伤；徐某多处软组织挫伤。10、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方位、环境及浙Ａ×××××号车辆相关情况。11、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被害人、证人的身份。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相关情节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方苗东因不满分水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对其经营的养殖场及平房采取的断电措施，情绪激动、言行失常，突然驾驶车辆冲撞现场工作人员，危害公共安全，但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方苗东犯罪系临时起意，犯罪后有自首情节，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审理认为，从被告人方苗东驾车直接撞向多名工作人员的异常举动分析，当时被告人确因情绪激动，失去理智和自控力，其行为表现出置他人且多人生命安全于不顾，如依辩护人意见，认定被告人方苗东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则没有全面评价被告人的主观故意和危及不特定的人员数的客观行为，故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方苗东因自身的犯罪行为造成他人的经济损失，未予赔偿，应予酌情从重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方苗东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2日起至2020年6月1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林高良人民陪审员  王鲜敏人民陪审员  蓝 晶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陈亚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源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