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6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淼，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通尼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兴浦路瑞恩巷2号。法定代表人：YUSONGYI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梅，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钊，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磊因与被上诉人富通尼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尼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其于2014年12月2日通过前程无忧网站申请富通尼公司华南区深圳销售经理一职，并得到富通尼公司员工RechardXu通过富通尼公司专属邮箱photonix.com的回复。对其入职前考核、入职后工作往来即最后的违法辞退均通过上述邮箱往来；富通尼公司与大族激光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显示其是富通尼公司销售经理；培训邀请函中显示的公司地址与富通尼公司注册地址一致，其中显示的公司电话号码也是富通尼公司的电话；入职邀请函中签名人RichardXu也正是回复其求职邮件的人；其银行流水及银行费用报销转账记录中明确显示备注为“报销、富通尼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该备注由富通尼公司作出；其与富通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雨松有多次工作邮件往来；美国光子工业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子公司）是富通尼公司的唯一股东。以上证据均能证明其与富通尼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院尊重事实，依法改判。富通尼公司辩称，孔磊与光子公司签订了邀请函，邀请函约定了工资、佣金、假期、差旅费以及汇报工作的直接上级等内容，该邀请函具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性质。孔磊与光子公司之间的工作协商、邮件往来都能证明其知道并认可其服务的公司是光子公司。光子公司与深圳市璟泰管理顾问公司签订的代发工资合同也证实孔磊的工资由光子公司发放。富通尼公司的注册地址上存在多家公司，光子公司在中国的办事处也可以在该地址。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孔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富通尼公司向其支付1、2015年10月-11月的工资14137.9元（期间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1月9日止）；2、10月份的报销费3074元和11月的报销费626.4元，两项费用合计3700.4元；3、10月份的最低保证佣金4000元；4、、年终奖8333.3元；5、、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1333.34元；6、因涉案纠纷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1日，美国光子工业国际股份有限公司（英文名称：PhotonicsIndustriesInternationalInc，邮件中简称为“PI”）的市场部负责人Joycekilmer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孔磊发送了邀请信一封，邀请其参加美国销售工程师的技术培训。2014年12月26日，光子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总监NancyMagill以电子邮件方式给孔磊发送了入职邀请函一份，该函中载明“你（孔磊）在PI公司的职位是大中华区客户经理一职，你的入职时间从2015年1月5号开始算起。……将来你需要汇报给公司大中华区总经理Richard徐先生”。同日，孔磊在光子公司发出的书面邀请函上签名同意，该邀请函中载明“很荣幸能录用你（孔磊）担任美国光子工业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大中华区销售经理的职位。你可以在2015年1月5日开始上班。……你可以跟美国光子工业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大中华区总经理RichardXu先生报到。”该邀请函中还对孔磊的基本工资、佣金、试用期和佣金保证以及假期、差旅费等均作出了约定。另查明，根据孔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富通尼公司提交的孔磊的参保证明，自2015年2月开始至2015年9月案外人深圳市璟泰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代发工资给孔磊并为其代缴社会保险。孔磊认为深圳璟泰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系代富通尼公司向孔磊发放工资与社保，因此上述证据恰恰证明双方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富通尼公司则认为深圳市璟泰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系代光子公司为孔磊支付工资并交纳社保，其提供了光子公司与深圳璟泰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HRO服务合同》证明该事项，该合同中约定的服务内容中包括有“薪资管理外包服务：工资问题、个人所得税缴扣和汇款，工资卡服务费，薪资管理条例（邮箱）”。还查明，孔磊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富通尼公司曾就相关费用为孔磊进行报销，富通尼公司则称其是受光子公司的委托代为支付上述款项，并非双方间存有劳动关系。另外，孔磊提交了富通尼公司与案外人大族激光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合同中富通尼公司的公司代表人一栏注明的是孔磊，富通尼公司对于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又查明，孔磊于劳动争议发生后法定期限内申诉至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2月3日裁决富通尼公司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1月9日期间的工资12758.62元，支付2015年10月份的最低保证佣金4000元，支付2015年的年终奖8333.3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666.67元，驳回其他仲裁申请。孔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富通尼公司亦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并也已另案起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邮件、银行交易流水、《HRO服务合同》、深劳人仲案[2015]第8453号仲裁裁决书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产生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稳定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孔磊虽称其为富通尼公司的员工，双方间存在相应的劳动关系，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孔磊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与案外人光子公司之间磋商建立劳动关系，且孔磊也在具有相应劳动合同性质的书面邀请函上签字确认，该邀请函明确其入职的是光子公司且对于孔磊的薪资、佣金保证、假期、差旅费以及其汇报工作的直接上级均作了明确的约定。另外，孔磊自2015年2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工资也是由案外人深圳市璟泰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代为发放，根据富通尼公司提供的光子公司与深圳璟泰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HRO服务合同》,案外人系深圳璟泰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接受光子公司的委托向孔磊发放相应的薪资。因此，从上述事实来看，孔磊既未与富通尼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为富通尼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劳动，且其与案外人光子公司签订具有劳动合同性质的入职邀请函，相应的薪资及社会保险也是由其委托其他公司代为支付，因此孔磊主张其与富通尼公司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另外，孔磊虽提交了一份富通尼公司与案外人大族激光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用以证明其与富通尼公司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但上述合同仅为复印件且富通尼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孔磊所主张的事实。至于孔磊称富通尼公司曾给孔磊报销过相关费用的问题，富通尼公司称其是受光子公司的委托为孔磊报销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仅凭富通尼公司曾为孔磊报销相关费用的情况并不足以证明双方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从孔磊的工资、社保的交纳系由案外人深圳璟泰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接受光子公司委托支付和交纳的事实来看，富通尼公司的陈述也与上述情形相符，故对于孔磊认为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至于孔磊所主张的富通尼公司应支付其2015年10月-11月的工资、10月和11月份的报销费、10月份的最低保证佣金4000元、年终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律师费的诉请均以双方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为前提，结合上述分析，孔磊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对于孔磊上述的所有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孔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孔磊负担。二审中孔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富通尼公司的企业营业执照和工商信息，证明证明光子公司是富通尼公司发起人和唯一股东。证据二，富通尼公司企业注册材料，证明光子公司是富通尼公司发起人以及尹雨松既是美国光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富通尼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据三，富通尼公司总经理名单及聘任书，证明副总经理xuhuihe就是与孔磊签订入职邀请函的RICHARDXU。证据四，申请登记委托书，证明被委托人信息刘增丽就是与孔磊应聘入职时往来邮件中的LISALIU，所填写的固定电话6763×××1-601与LISALIU和孔磊往来邮件中所留电话号码一致。证据五，富通尼公司网站信息，该信息显示美国PI也就是美国光子公司中国办事处就是富通尼公司。证据六，美国光子公司网站信息，其中显示的中国办事处就是富通尼公司。以上证据均表明美国光子公司与富通尼公司无论是管理人员还是员工都存在混同。孔磊有存在于美国光子公司与富通尼存在双重劳动关系的可能。富通尼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上述证据只表明了富通尼公司的股东构成，但本案是劳动关系并不是债权的连带关系，所以光子公司的劳动关系造成的纠纷并不需要由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苏州富通尼公司来承担。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没有加盖相关印章，同时存在涂改，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六是英文文件，没有附公证及相关正规翻译机构的翻译文件。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富通尼公司是光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富通尼公司与光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尹雨松。二审中富通尼公司对孔磊提供的富通尼公司的网站信息以未加盖相关印章且有涂改为由不予认可，但本院认为以上网站信息中并无任何涂改信息，也无须加盖任何印章以证明真实性，故对富通尼公司网站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上述网站信息，光子公司中国办事处的地址、电话与富通尼公司地址、电话一致，且该网站信息列明的光子公司中国办事处仅有一处。富通尼公司网站信息中首行中间显示的“富通尼科技”字样下标注英文名称“PhotonicsIndustriesInternational.Inc.”。网站信息公司介绍一栏通篇对光子公司进行了详细介绍，并无一处提及富通尼公司。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确认劳动关系，首先应该由劳动者提供初步证据。孔磊为证明其与富通尼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向法院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富通尼公司与案外人大族激光科技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复印件、电子邮件、富通尼公司的网站信息等证据，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富通尼公司是光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富通尼公司与光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结合二审中孔磊提供的富通尼公司的网站信息，可见光子公司的中国办事处和富通尼公司的地址、电话均一致，公司介绍亦全篇涉及光子公司。富通尼公司认为其并非光子公司的中国办事处，但对此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也无法解释为何其公司地址、电话与光子公司中国办事处的地址、电话完全一致，其作为光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与光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一，但亦无法提供光子公司中国办事处的地址和联系电话。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有理由认为富通尼公司即为光子公司的中国办事处。富通尼公司对孔磊实际向光子公司提供劳动并无异议，基于光子公司中国办事处与富通尼公司的同一性，本院认定孔磊与富通尼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孔磊2015年10月1日至11月9日期间的工资、2015年10月份的最低保证佣金及年终奖，孔磊主张双方约定基本工资为每月10000元，每月保证最低佣金4000元，年终奖10000元、中秋节及端午节奖金各5000元。富通尼公司未就孔磊的工资情况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孔磊对工资及最低结算佣金的主张与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基本一致，故本院采信孔磊对其工资情况的陈述。经计算，2015年10月1日至11月9日期间，富通尼公司应支付孔磊工资12758.62元（10000元+10000元÷21.75天×6天）、2015年10月份的最低保证佣金4000元及年终奖8333.3元（10000元÷12个月×10个月）。关于孔磊主张的10月份报销费用3074元和11月报销费用626.4元，孔磊提供了自己制作的报销单，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富通尼公司对孔磊的报销单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孔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报销费用实际发生且富通尼公司应予以报销，故对孔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孔磊主张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系因富通尼公司单方违法解除，为此提供了一份英文电子邮件，但未提供经证明无误的中文译本，富通尼公司对上述邮件亦不予认可，故本院认为孔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富通尼公司单方解除了与孔磊的劳动关系。富通尼公司对孔磊的离职原因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亦无证据证明孔磊系自行离职。本院认为孔磊离职后，富通尼公司未要求孔磊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继续提供劳动，应视为对孔磊离职行为的认可，故本院推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孔磊的平均工资15666.67元[10000元+4000元+（10000元+5000元+5000元）÷12个月]及工作年限，富通尼公司应依法向孔磊支付经济补偿金15666.67元。关于孔磊主张的律师费，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2、富通尼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与孔磊于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11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3、富通尼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孔磊2015年10月1日至11月9日期间工资12758.62元、2015年10月份的最低保证佣金4000元、年终奖8333.3元、经济补偿金15666.67元，以上合计40758.59元。4、驳回孔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均由被上诉人富通尼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代理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