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11民初6904号原告：广州冠以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侨林街。法定代表人：陈镇奎。委托代理人：陈萍芳，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新族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585号鹏景大厦，法定代表人：胡建国。委托代理人：王剑锋，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冠以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以美公司）与被告广州新族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族公司）侵犯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冠以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萍芳和被告新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剑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冠以美公司诉称：原告为经营卡姿兰品牌的化妆品公司，在国内有一定的知名度，被告为诱惑品牌的化妆品公司，由于均为彩妆行业，原被告具有明显的竞争性。2014年，原告开始着手重新设计卡姿兰品牌彩妆陈列柜，在规格、色调、功能区域等基本确定后，由关联公司广州宝以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与西睿羿（上海）商贸有限公司签署《卡姿兰全新柜台设计服务协议》，委托其设计卡姿兰品牌的美妆店一体柜，规格为1.6米、2米、2.4米、3米（高度均为2.4米）；其中2.4米一体柜在2015年1月6日出货，安装地点为广州香格里拉酒店，该地点与卡姿兰春季新品发布会地点一致，2米的展示柜于2015年1月13日下单生产，1月18日提货。2015年1月22日，卡姿兰春季新品发布暨2015时尚盛典活动会上，卡姿兰全新的美妆店一体柜公开亮相使用，随后陆续投入市场。在原告展示柜投入市场使用后，原告于2015年8月发现被告在全国各地推出了与原告展示柜几乎一模一样的展示柜。原告苦心经营委托设计的展示柜的著作权归原告所有，被告恶意抄袭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停止使用抄袭原告彩妆展示柜（美妆一体柜）的侵权行为；2.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2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告新族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所谓的侵权和赔偿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我方查询，原告公证取证的两处地址均没有我方的代理商，原告所谓的美妆一体柜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所谓的作品。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6日，广州曼以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以宝公司）与西睿羿（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睿羿公司）签署《“卡姿兰”全新柜台设计服务协议》，约定基于“卡姿兰”现有的视觉形象和系列元素（产品、标识、海报、颜色、图案等）及客户的具体要求，西睿羿公司将全新设计卡姿兰柜台形象，探索至少3个不同风格的创意概念，并将延展设计美妆店渠道/商超渠道一体柜和组合柜台；每阶段完成后，曼以宝公司将设计服务的费用结算完毕后该阶段设计的法定所有权和知识产权等权益归曼以宝公司所有。曼以宝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记载其与冠以美公司为关联企业，共同经营卡姿兰品牌化妆品，其与西睿羿公司签署《“卡姿兰”全新柜台设计服务协议》，委托西睿羿公司设计卡姿兰品牌的彩妆陈列柜，共支付设计费用50余万元。曼以宝公司、西睿羿公司和冠以美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共同签署《关于知识产权归属的三方协议》，记载《“卡姿兰”全新柜台设计服务协议》中约定的“美妆一体柜”的全部知识产权由冠以美公司享有，冠以美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著作权登记，同时署名冠以美公司的工作人员为美妆一体柜的设计人员。2016年6月8日，国家版权局出具国作登字-2016-F-00281990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彩妆一体背柜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冠以美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4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作品登记证书附件显示有九款彩妆一体柜的图片。庭审中，冠以美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规格为2米*2米的美妆一体柜设计图及实物的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并提交了规格为2米的美妆一体柜的实物图、剖面图和立面图的打印件。冠以美公司表示，涉案美妆一体柜的独创性体现在：美妆一体柜的顶端稍偏右侧为用于标识品牌的眉头，设计是黑底白字，采用雕空奶白透光，效果柔和，使消费者看到眉头就联想到品牌的主题；美妆一体柜上方为形象灯片展示区，宽度约152厘米，展示区分为两面；美妆一体柜的左侧为顾客化妆区，宽度约40厘米，放置有一个小台面，台面上方有镜子；美妆一体柜的中间部分为产品展示区，每一横列长度为25.2厘米，间隔为5厘米，分别对脸部、唇部、眼部等产品做了区域划分，以便于消费者选购产品；美妆一体柜下方为储物区，设计有四个木色抽屉，抽屉上方有一个放置东西的平台，平台左侧有用于放置小件物品的凹槽；美妆一体柜整体设计采用黑白木色，整体布局、颜色搭配及尺寸规格均体现艺术性及美感。冠以美公司提交了储存有涉案美妆一体柜效果图的光盘，显示涉案美妆一体柜效果图的修改时间为2015年1月4日；提交了其与广州市威墩展柜有限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托运单和出库单等，显示其分别于2014年12月28日至2015年5月8日期间，向广州市威墩展柜有限公司订购规格为1.6米、2米和2.4米的展柜，拟证明涉案美妆一体柜已被全面投入市场。冠以美公司提交了卡姿兰官方微信公众号上刊登的《2015年卡姿兰时尚盛典隆重举行》《卡姿兰出彩新“花漾”2014销售额增长40%》的报道文章及图片的网页截图，化妆品报微信公众号上刊登的《卡姿兰：拥抱百货渠道的时机到了》的报道文章及图片的网页截图，拟证明涉案的美妆一体柜是2015年1月22日在“卡姿兰春季新品发布会暨2015时尚盛典活动”中首次发布的。2016年4月8日，曼以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鲁毕升向贵州省贵阳市立诚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年4月18日，该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贵阳市××××号，对门牌标注为佳禾化妆品的店铺现状进行拍照。该公证书附件照片显示：涉案店铺内的一体柜顶端有黑底白字的眉头，显示“诱惑”品牌等字样；一体柜的上方有图片展示区，展示区分为两面，显示“诱惑”品牌及产品字样；一体柜的左侧有一个小台面，台面上方有镜子；一体柜的中间部分有产品展示区，分别对脸部、唇部、眼部等产品进行区域划分摆放；一体柜下方有四个木色抽屉，抽屉上方有一个放置东西的平台。贵州省贵阳市立诚公证处于2016年5月5日出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系公证人员现场拍摄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2016年4月26日，曼以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廷顺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张廷顺与公证人员来到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樵金北路的东联商业中心首层一间商铺（铺面标示“萝莉塔化妆品连锁店A026”），张廷顺使用其手机对该商铺及其周边环境进行拍照。该公证书附件照片显示：涉案店铺内的一体柜顶端有黑底白字的眉头，显示“charm”“诱惑”品牌字样；一体柜的上方有图片展示区，展示区分为两面，显示“诱惑”品牌及产品字样；一体柜的左侧有一个小台面，台面上方有镜子；一体柜的中间部分有产品展示区，分别对脸部、唇部、眼部等产品进行区域划分摆放；一体柜下方有四个木色抽屉，抽屉上方有一个放置东西的平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公证处于2016年5月9日出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为张廷顺在上述现场拍摄所得，照片内容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经庭审质证，新族公司表示上述公证取证的两家店铺均不是其代理商，但确认“诱惑”品牌是其享有的，代理商的一体柜部分是由其提供的，也有部分是代理商自行定制的。另查：第1970522号注册商标的注册人为广州曼宝兰化妆品有限公司，该注册商标于2007年1月21日经核准受让给唐炎城、唐锡隆和唐武盛，该注册商标于2013年2月13日至2023年2月13日许可给冠以美公司和曼以宝公司使用。第4264171号“卡姿兰”注册商标的注册人为唐炎城，该注册商标于2006年12月5日经核准受让给唐炎城、唐锡隆和唐武盛，该注册商标于2014年8月2日至2017年9月27日许可给曼以宝公司使用，于2015年8月21日至2017年9月27日许可给冠以美公司使用。冠以美公司主张新族公司应赔偿其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20万元，并提交了公证费POS机刷卡单据一张（金额为450元）、公证相片制作费发票一张（金额为60元）以及律师费发票两张（金额共计10万元）。庭审中，新族公司提交了2013年《中国美妆》特刊第210页嬉色彩妆背柜、2014年2月《化妆品观察》第67页卡婷彩妆背柜、2014年3月《化妆品观察》第49页LANSUR(蓝瑟)彩妆背柜、第149页玛丽黛佳彩妆背柜、第151页凯芙兰彩妆背柜等杂志上的图片，拟证明冠以美公司主张的美妆一体柜不具有独创性，其他品牌的彩妆背柜早已使用过。经庭审质证，冠以美公司表示上述品牌的美妆一体柜均与其主张权利的涉案美妆一体柜不一致，但新族公司的一体柜与其主张权利的美妆一体柜基本一致，且新族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一体柜的来源。以上事实，有《“卡姿兰”全新柜台设计服务协议》《情况说明》《关于知识产权归属的三方协议》、作品登记证书、光盘、公证书、照片、注册商标证、网页截图、杂志、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和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涉案的美妆一体柜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范畴；二、冠以美公司是否享有涉案美妆一体柜的著作权；三、新族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四、赔偿数额的问题。关于涉案美妆一体柜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范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结合冠以美公司提供的设计图、实物图以及储存有效果图的光盘图片，显示其主张权利的涉案美妆一体柜顶端采用黑色油漆饰面，配以白色字体的品牌名称；上方有灯箱展示区并分为两边，用于展示品牌、产品及宣传图片等；左侧有人造石台面，上方为镜子，供消费者试用产品及化妆；中间为产品展示区，分为等高三排的陈列区域，并按照产品类别进行分类摆放；下方有四个浅色木皮饰面抽屉，抽屉上方的平台左侧有凹槽。由此可见，涉案美妆一体柜的设计所体现的特征是根据化妆品销售行业的特性，按照所需功能划分为不同的区域，通过对各个区域之间的整体布局和排列组合，使之能够突出展示品牌特征和产品亮点，便于消费者选购及试用产品，同时，柜体本身灯带的设计和使用、各区域的尺寸和比例以及配色的运用，使之呈现出具有美感的效果，具备一定的实用性和艺术性。新族公司认为涉案美妆一体柜不具备独创性，但其提交的图片中显示的其他品牌的美妆一体柜，与冠以美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美妆一体柜并不一致，且冠以美公司能够提供涉案美妆一体柜的设计图和效果图底稿，可以认定涉案美妆一体柜具有独创性。综上，本院认定涉案美妆一体柜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范畴，对新族公司认为其不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冠以美公司是否享有涉案美妆一体柜著作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涉案美妆一体柜是由曼以宝公司委托西睿羿公司设计的，但根据曼以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曼以宝公司、西睿羿公司和冠以美公司签署的《关于知识产权归属的三方协议》的约定，涉案美妆一体柜的著作权由冠以美公司享有；同时，涉案美妆一体柜的作品登记证书上亦记载著作权人为冠以美公司，此外，冠以美公司还提供了涉案美妆一体柜设计图、实物图以及储存有效果图的光盘图片，上述证据相互之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冠以美公司为涉案美妆一体柜的著作权人，并有权以其自身名义提起维权诉讼。关于新族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经比对，公证取证的两家店铺内摆放的一体柜整体布局、区域划分、排列组合和配色等方面，均与冠以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妆一体柜构成实质性相似；且冠以美公司提交的《订购合同》、提货记录、媒体报道以及光盘等证据显示，涉案美妆一体柜于2015年初即全面投入市场，远早于公证取证时间，新族公司有接触到涉案美妆一体柜的可能。新族公司抗辩称公证取证的两家店铺均不是其代理商，但涉案店铺内的一体柜上显示有“诱惑”品牌，该品牌为新族公司所享有，且新族公司亦当庭表示部分代理商店铺的一体柜系由其提供的，由此可见，被控侵权的“诱惑”品牌的一体柜系由新族公司提供或是其代理商根据新族公司的要求制作的。举证期限内，新族公司并未提交关于被控侵权一体柜来源方面的证据，故本院认定新族公司未经权利人的合法授权，抄袭涉案美妆一体柜的行为侵犯了冠以美公司享有的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冠以美公司要求新族公司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冠以美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提交了公证费POS机刷卡单、公证相片制作费发票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但并未证实上述费用系本案支出，考虑到其确有委托公证取证及律师出庭应诉，必将产生一定的相关费用，故本院对上述费用的合理部分予以酌情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冠以美公司的实际损失或新族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情况，故本院根据涉案美妆一体柜的创作难度、侵权人的主观恶意程度、损害后果以及权利人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80000元（含合理开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新族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抄袭涉案美妆一体柜的侵权行为；二、被告广州新族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冠以美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含合理开支）；三、驳回原告广州冠以美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广州冠以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80元，被告广州新族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1720元（该受理费已由原告广州冠以美贸易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被告广州新族化妆品有限公司于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邓 刚审 判 员  宫晓凝人民陪审员  江秋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孙伟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