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世纪城D组团购物中心1幢2单元6层1号-8号。法定代表人何建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新荣，男，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顾亮，男，198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新，男，195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委托代理人伍佰林、金彬，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源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家新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家新在原审诉称：原普安县桂兴煤矿系一家依法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和负责人均为王家新，该煤矿通过投资及经营积累获得的主要资产包括相关矿业权利及生产资料。2013年10月28日，王家新与国源矿业公司签订了《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框架协议》，约定王家新将所持桂兴煤矿全部投资权益、该煤矿的采矿权及企业资产转让给国源矿业公司，国源矿业公司应向王家新支付转让款共计26560000元，约定付款方式为：前述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期款2000000元，双方向贵州省能源局申报兼并重组并经公示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款5000000元，双方在国土厅签署《采矿权转让协议》并完成变更国源矿业公司领取新证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期款14360000元，完成工商营业执照变更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四期款5200000元，同时约定付款时间自签订之日不超过一年。另外，该合同中还约定，国源矿业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按照转让款总金额的20%向王家新支付违约金。2014年2月21日，双方就桂兴煤矿采矿权转让事宜签订《普安县桂兴煤矿（兼并重组）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王家新将桂兴煤矿的采矿权作价26560000元转让给国源矿业公司，国源矿业公司应分三期向王家新支付款项，当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书面审核同意双方采矿权转让事宜并签订本合同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期款项2000000元，完成采矿权变更登记后一个月内支付第二期款项10200000元，完成相关证照的变更登记后的三个月内支付第三期款项14360000元。前述合同签订后，王家新按约定履行了资产移交义务，同时国源矿业公司指示，分别于2014年5月14日、2014年8月13日配合办理了采矿权证变更登记手续及将桂兴煤矿工商登记中的出资人变更为国源矿业公司的自然人股东金都。根据合同约定，国源矿业公司向王家新支付全部转让款的付款条件已于2014年8月13日成就。后经多次催要，国源矿业公司一直拖延履行，至今仍差欠4560000元尾款未付，造成了王家新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及其它损失。依据合同约定，国源矿业公司应当向王家新支付转让款尾款4560000元及违约金5312000元。为此，王家新请求：1、判令国源矿业公司向王家新支付欠付转让款4560000元；2、判令国源矿业公司向王家新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按双方合同约定转让款总金额的20%计算，即5312000元）；3、本案案件诉讼费由国源矿业公司承担。国源矿业公司在原审答辩称：对所欠的尾款4560000元无异议，但王家新主张的损失及违约金过高，请求根据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调整。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普安县桂兴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和负责人均为王家新。2013年10月28日，王家新与国源矿业签订了《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框架协议》，约定王家新将所持普安县桂兴煤矿全部投资权益、该煤矿的采矿权及企业资产转让给国源矿业公司，国源矿业公司向王家新支付转让款26560000元，约定付款方式为：前述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期款2000000元，双方向贵州省能源局申报兼并重组并经公示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款5000000元，双方在国土厅签署《采矿权转让协议》并完成变更被告领取新证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期款14360000元，完成工商营业执照变更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四期款5200000元，同时约定付款时间不超过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另外，该合同中还约定，国源矿业公司如不按合同约定付款时，应按转让款总金额的20%向王家新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王家新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资产移交义务，分别于2014年5月14日、2014年8月13日配合办理了采矿权证变更登记手续及将普安县桂兴煤矿工商登记中的出资人变更为国源矿业公司的自然人股东金都。根据合同约定，王家新认为国源矿业公司支付全部转让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王家新以国源矿业公司至今仍欠4560000元转让款构成违约为由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家新与国源矿业公司签订的《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框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框架协议》约定：王家新将所持桂兴煤矿全部投资权益、该煤矿的采矿权及企业资产转让给国源矿业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王家新已经履行完毕了相关的义务，国源矿业公司认可尚欠王家新转让款4560000元，故王家新要求国源矿业公司支付转让款45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之规定，国源矿业公司对违约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国源矿业公司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综合考虑国源矿业公司的违约责任、违约时间、违约金额等情况，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未付转让款4560000元的40%，即1824000元。故王家新要求国源矿业公司支付违约金5312000元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综上，王家新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家新煤矿转让款4560000元及违约金1824000元；二、驳回王家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904元，由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588元，由王家新负担28316元。国源矿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判第二项；二、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王家新的诉讼请求。理由：原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正确，但遗漏部分事实。被上诉人就此次企业兼并重组所得款项并未办理纳税申报，亦未自行缴纳个人所得税。第一，应付尾款包含代扣代缴税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第九款及第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转让财产，应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上诉人作为付款方负有在价款中扣缴被上诉人个人所得税之法定义务。第二，合同约定税费应当依法扣缴。根据双方合同第6条第5款之约定，双方应当依法承担矿权转让产生的税费，此处的“依法承担”并不仅仅是指“税费的承担者”应当按照法律确认，同时“税费承担的方式”也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即双方合同认可上诉人在应付款中代扣代缴税款的行为。第三，扣缴前出让方应当依法纳税核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年收入超过12万元的个人，应主动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由税务机关核定具体税额。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六条第五款之规定，财产转让之个人所得税的应纳税所得额系以转让收入减去财产原值及合理费用。因此掌握财产原值证据的出让方，理应负有向税务机关提供证据核定最终税额的义务。综上，由于扣缴税款的来源为上诉人应付价款，因此至少在合同约定的尾款支付前，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税务机关的核税文件，上诉人方可在应付尾款中扣缴税款、支付余款。被上诉人故意拖延纳税申报造成扣缴税款金额不明，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付款条件尚不成就，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王家新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框架协议》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协议约定，王家新已经履行完毕了相关的义务，国源矿业公司向王家新支付全部转让款的付款条件已于2014年8月13日成就。依据约定，国源矿业公司应当向王家新支付转让款尾款4560000元及违约金5312000元。国源矿业公司一审中已当庭认可自己的违约行为，即尚差欠答辩人转让尾款4560000元。二、国源矿业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王家新作为个人所得税的纳税义务人依法负有纳税义务，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六条的规定，财产转让之个人所得税的应纳税所得额系以转让收入减去财产原值及合理费用。国源矿业公司未按双方协议约定及时支付采矿权转让款的行为导致王家新在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义务后未能及时纳税，现在还以此为由来上诉拖延支付采矿权转让尾款的时间，其行为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国源矿业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针对一审判决内容上诉，而是以纳税为借口故意拖延时间。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家新转让煤矿所应承担的纳税义务能否成为国源矿业公司拒绝支付转让款尾款的抗辩理由。对于上诉人所持的上诉理由，经查，双方在《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框架协议》中约定：“同意本次转让普安县桂兴煤矿采矿权及财产权利价款合计2656万元整”，《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框架协议》对税费负担并无约定。王家新转让其财产应承担公法意义上的纳税义务，王家新为纳税义务人，但王家新的纳税义务与国源矿业公司履行其与王家新签订的私法意义上的转让煤矿的协议无关，国源矿业公司在王家新履行完毕协议约定的义务，取得煤矿的采矿权后，其支付煤矿转让款尾款的条件即成就，而其在付款条件成就后再以王家新需向其提供核税文件为由拒绝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亦不符合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的法律规定。故对其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国源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国源矿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904元，由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朝国代理审判员  杨 锐代理审判员  邹 慧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何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