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2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549077-3，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麻园路中段。 负责人龙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贤跃，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宗节，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龙公路工程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0302587-6，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康庄镇石油公司东侧。 法定代表人刘国荣，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杰，男，198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运伦，男，197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8840943-3，住所地：南宁市开源路**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李英俊，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七星关支公司）、北京市海龙公路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海龙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杰、龚运伦、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一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5）黔七民初字第3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晓杰诉称：2014年10月13日下午4点左右，原告在杭瑞高速毕都段花厂路段测量施工时，被告龚运伦驾驶其贵Ｂ×××××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由毕节七星关区朱昌镇沿修建中的杭瑞高速往花厂村方向行驶过程中从原告斜后方直接将原告撞倒并将原告拖行30米造成原告受伤。导致原告在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随后转院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29天最后又转院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59天。诉请法院判决：由被告赔偿医疗费257789.59元、护理费1380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97333.3元、交通费3000元、食宿费6024元、残疾赔偿金63134.98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498185.97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龚运伦辩称：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中财保七星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122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如有不足部分应由中交一公司、海龙工程公司及原告承担。本案事发时中交一公司在施工现场并没有设安全警示标志，也没有相关工作人员在现场维护秩序，即施工单位没有尽到管理安全的维护义务，故中交一公司应承担相关损失，而原告作为施工方公司人员，应注意自身人身安全而未予重视，且被告龚运伦发生事故时是为海龙工程公司送货，所以海龙工程公司也应承担赔偿损失。答辩人在事发后已经垫付了20000元医疗费，对该费用答辩人保留追偿的权利。相关计算标准请依法核实。 原审被告中财保七星关支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属实，本案事故属于安全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我公司对本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已过一年诉讼时效，原告已丧失起诉权；交警部门未对案涉事故进行责任划分，请依法对事故进行责任划分，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交警部门已出证明及本案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该路段并未验收通车，事发地并非在道路上；针对原告的各项诉请，医疗费应当剔除与本案无关的损失计算，伙食费应以30元/天为准，护理费以居民服务行业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本案事实我公司建议支持毕节到贵阳的往返客车车费，原告提供的票据不合理，住宿费不应得到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且鉴定意见不应采信。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原审被告中交一公司辩称：原告的伤是因为被告龚运伦驾驶的三轮车撞倒原告导致的，而发生交通事故的地方我公司并未通路，且在施工路段我公司放有标示标牌提示。事发路段并不属于通车路段，虽然被告龚运伦提供的照片上有车辆行驶但请根据当地的习惯认定该路段为未通行路段。因此，该事故应由被告龚运伦赔偿。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3日，原告张晓杰在杭瑞高速毕都段花厂路段测量施工时，被告龚运伦驾驶其贵Ｂ×××××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由毕节市七星关区朱昌镇沿修建中的杭瑞高速往朱昌镇××村方向行驶。15时30分左右，行驶至朱昌镇××村路段时，撞倒正在道路上操作测量的原告工人张晓杰，并将原告拖行30米造成原告受伤。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案涉事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但对事故责任未作划分。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多发肋骨骨折、右侧锁骨骨折、右侧胫腓骨骨折、左侧肱骨中段骨折、左侧股骨干骨折、左侧桡神经损伤、右侧外踝骨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左侧髋臼骨折、颈腰椎多发附件骨折、创伤性湿肺、左下肢深静脉血栓、高血压。导致原告在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抢救7天支付医疗费20000元；随后转院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29天支付医疗费157812.64元；后又转院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两次57天支付医疗费84178.99元。经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为5个十级、需后续治疗费26000元至33000元之间、误工期365天、护理期150天、营养期90天。被告龚运伦肇事的贵Ｂ×××××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被告中财保七星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发路段为修建中的杭瑞高速毕都段中的花厂路段，事故发生时该路段未交付通行，该路段有被告中交一公司、被告海龙工程公司正在建设施工，该路段工程车朱昌入口处既无人看管也无安全警示标示标牌，其他车辆仍然进入通行，被告龚运伦一直卖菜给两被告施工单位民工食堂并得到两被告施工单位默许开三轮车帮助送菜到该食堂。 原审认为：公民身体健康权应当受国家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告龚运伦驾车撞倒原告致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实客观存在，并经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毕公交证字2014第BJ111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予以确认，故被告龚运伦应当对原告遭受的损失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本案原告虽诉请健康权赔偿，但损害的发生原因是行驶中的车辆碰撞路上行人所导致，故应当按照交通事故认定和处理。由于事故发生路段正在修建未交付通行，两被告中交一公司和海龙工程公司在工程车入口处未设置警示标志、未派专人看管、并放任被告龚运伦开三轮车帮助其送菜到该食堂，故该两被告施工单位存在过错，应当对原告受伤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两被告对谁放任原告车辆进入该路段通行未举证证明，难以确认其责任大小应当平均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结合三方当事人过错及其受益情况，酌定由被告龚运伦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中交一公司和被告海龙工程公司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原告因本次事故构成五个十级伤残，被告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参照贵州省交警总队2016年5月1日公布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数据，对原告张晓杰的损失分项计算如下：1、医疗费261991.63元；2、误工费47466元；3、护理费11686.43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790元；5、营养费2700元；6、交通食宿费1225元；7、鉴定费1900元；8、后续治疗费29500元；9、残疾赔偿金20683.23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为389942.2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因被告龚运伦的贵Ｂ×××××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被告中财保七星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原告张晓杰的损失389942.29元应当先由被告中财保七星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122000元，不足部分267942.29元由被告龚运伦承担50%的赔偿责任，扣减其已经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其应实际赔偿113971.15元；由被告中交一公司承担25%的责任即为66985.57元；由被告海龙工程公司承担25%的责任即为66985.5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贵Ｂ×××××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所投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原告张晓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食宿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22000元。二、被告龚运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晓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食宿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3971.15元。三、由被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晓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食宿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6985.57元。四、由被告北京市海龙公路工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晓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食宿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6985.57元。五、驳回原告张晓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70元，由被告龚运伦负担4036元，由被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和被告北京市海龙公路工程公司各负担2017元。 宣判后，中财保七星关支公司、海龙工程公司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中财保七星关支公司上诉称：案涉事故发生路段不是道路，本案系安全生产事故而非交通事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交强险实行分责、分项限额赔偿，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额超出了交强险分责、分项限额范围，违法加重了上诉人的保险赔偿额度。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海龙工程公司上诉称：案涉事故发生前，上诉人已完成了事发路段的施工任务并已交付其他公司建设施工，根据施工合同约定，以竣工验收为节点，上诉人不再承担案涉路段的施工安全责任；经上诉人查阅相关供应合同，并未显示与被上诉人龚运伦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即上诉人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当。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晓杰、龚运伦、中交一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的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对案涉事故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被上诉人张晓杰在案涉杭瑞高速毕都段花厂路段测量施工时，被上诉人龚运伦驾驶的贵Ｂ×××××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将其撞倒致伤，本案属于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参照道路交通事故相关法律处理本案并无不当，上诉人中财保七星关支公司以案涉路段非道路为由，主张原审认定本案系交通事故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我国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强制保险制度的意义在于加强对受害人权益的保护和合理分担肇事者的事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相比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系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依据该规定，承保涉案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付义务属法定义务，不受其承保机动车在交通事故中有无责任及责任大小的影响。同时，上述规定亦未对交强险限额内的医疗费用赔偿、死亡伤残赔偿、财产损失赔偿进行分项区分。据此，原审按照不分责、不分项限额赔偿的原则，判决由中财保七星关支公司在交强险122000.00元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中财保七星关支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超出交强险分责、分项限额范围，违法加重其赔偿额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案涉事故发生路段系正在修建中的未通行路段，海龙工程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施工路段的安全负有管理、维护义务。被上诉人张晓杰为案涉路段施工单位食堂运送食材而长期在事发路段自由通行，海龙工程公司对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放任无视，未采取设置禁行警示标志等方式限制张晓杰驶入。对于张晓杰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的损害后果，海龙工程公司负有疏于管理之过错，原审根据其过错程度，酌情判决其承担25%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海龙工程公司虽以案涉路段已完成施工并交付他人作为抗辩事由，但一、二审其均为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由于海龙工程公司与龚运伦之间是否存在业务关系不影响对本案事故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故对海龙工程公司以其与龚运伦之间无业务往来为由主张对案涉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财保七星关支公司与海龙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81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负担2740.0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海龙公路工程公司负担80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喻 智 审判员  罗 珣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任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