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闵民三(知)初字第1966号原告：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原告：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高晓松，该公司董事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勤，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丹，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峻，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渡石公司)与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立案。被告腾讯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就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6年3月7日依法裁定驳回该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依法裁定驳回该公司对本院上述裁定提起的上诉。后经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裁定将(2015)闵民三(知)初字第1967-1978号、1980号共计十三案并入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淘宝公司、水渡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勤、被告腾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害两原告对涉案录音制品(以下简称涉案歌曲)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被告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按每首歌曲人民币10,000元计(以下币种同)，合理费用按原每案500元计。庭审中，两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庭审后，两原告申请撤回专辑《忠孝东路走九遍》中的全部歌曲及专辑《纪念日》中的歌曲《比寂寞更寂寞》，并明确涉案歌曲总计102首，相应诉请调整为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20,000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6,500元，共计1,026,500元。事实和理由：经华研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研公司)授权，原告淘宝公司享有《爱星光精选昨天今天明天》《终极一家电视原声带》《女生宿舍》等13张音乐专辑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经淘宝公司授权，原告水渡石公司享有上述音乐专辑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排他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上述专辑包括了涉案歌曲102首。两原告发现，被告未经授权通过其开发、运营的“QQ音乐”应用程序，擅自向公众提供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被告在“QQ音乐”应用程序中对涉案歌曲进行了整理、编辑及推荐，侵权恶意明显。被告还通过“QQ音乐”应用程序向公共提供涉案歌曲(高品质音源)的收费下载服务，获取巨额经济利益。涉案歌曲制作精良、具有很高的知名度，两原告为取得该些歌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宣传、推广投入巨大代价。被告行为严重侵害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给两原告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原告的权利来源存在瑕疵，原告作为证据提交的大部分专辑在台湾发行，台湾并非伯尔尼公约的成员，故华研公司的音乐制品本身难以受到中国著作权法的保护；2.原告的相关公证违反公证法的规定，申请公证当时原告尚未取得华研公司的授权，华研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出具授权书，其上的授权日期系倒签，两原告于2015年3月申请公证时并无授权书原件；3.腾讯公司不存在侵权恶意，巨额经济利益无从谈起，腾讯公司在2015年2月28日前与华研公司有合作，并拥有涉案歌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到期后，双方一直在协商续签事宜，在华研公司正式出具给原告授权书前腾讯公司并无恶意，且已对相关专辑积极下线处理。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涉案录音专辑、(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7816、28913、21271号公证书、授权书、(2015)沪闵证经字第818、819号公证书、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供的(2015)深南证字第24423号公证书、数字音乐独家授权合作协议及其附件等证据，经当庭审查后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华研公司发行音乐专辑如下：1、2007年《爱星光精选昨天今天明天》，收录涉案《你的背包》《爱上了一条街》《那首歌》《走钢索的人》《你是我的眼》《总在我身旁》《捕梦人》《离人》《星光闪耀》《我可以》《不安静的夜》《天使忌妒的生活》《多余》《我不会唱歌》《预感》歌曲15首，演唱者为安伯政、林宥嘉、潘裕文等；2、2001年《女生宿舍》，收录涉案《Beautyupmylife》《恋人未满》《H.B.O》《他就是他》《忘记把你忘记》《你还好不好》《替我爱你》《Toomuch》歌曲8首，演唱者为S.H.E等；3、2005年《终极一班电视原声带》，收录涉案《一个人流浪》《孤单心事》《给我你的爱(淘气之章)》《保护色(温柔之章)》《保护色(拥抱之章)》《给我你的爱(心动之章)》《终极一班(风暴之章)》《孺子可教(舞动之章)》《母亲你真伟大》歌曲9首，演唱者为蓝又时等，其中后7首均为演奏曲；4、2009年《越来越爱》，收录涉案《你应该被珍惜》《雨是眼泪》《最佳听众》《留下来》《寂寞暴走》歌曲5首，演唱者为飞轮海；5、2003年《蔷薇之恋电视原声带》，收录涉案《也许有一天》《花都开好了》《野百合也有春天》《TheRose》《摇篮曲》《花都开好了春光明媚版(演奏版)》《摇篮曲(演奏版)》《叶子(演奏版)》《花都开好了夏日盛开版(演奏版)》歌曲9首，演唱者为S.H.E、动力火车等；6、2011年《美妙生活》，收录涉案《我总是一个人在练习一个人》《早开的晚霞》《美妙生活》歌曲3首，演唱者为林宥嘉；7、2007年《延长比赛》，收录涉案《非你莫属》《城里的月光》《反恐小组》《最后的微笑》《延长比赛》《街头霸王》《专属天使》歌曲7首，演唱者为Tank；8、2007年《终极一家电视原声带》，收录涉案《最爱还是你》《出神入化》《在水一方》《愿意不爱你》《寒冷的夏天》《超能力之谜》《安静的等待》《赶不上的未来》《穿越时空爱上你》《我存在》《时空之战》《逆流的爱》《雨在风中》歌曲13首，演唱者为飞轮海等；9、2005年《真命天女电视原声带》，收录涉案《我比想象中爱你》《我给你幸福》《管不着》《再一次拥有激情拥抱版》《星光流光飞舞版》《星光夜空灿烂版》《再一次拥有怦然心动版》《只是当时》《摩天轮》歌曲9首，其中后7首均为演奏版；10、2011年《重作一个梦》，收录涉案《重作一个梦》《爱我的每个人》歌曲2首，演唱者为Selina；11、2009年《梦·想·家》，收录涉案《没有人是傻瓜》《小甜甜》《热血加满》《我选的天空》《要走了》《近在眼前》《好想放假》《最想做的事》《帮你记得》《幸福的时光》歌曲10首，演唱者为潘裕文。上述专辑的封底均标注“(P)&(C)HIM华研公司”或“(P)&(C)HIMInternationalMusicInc.”。HIMInternationalMusicInc.为华研公司的英文名称。广东星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发行音乐专辑如下：1、2011年《漾》，收录涉案《他夏了夏天》《LetMeTakeYouThere》《天后》《手放开》《全世界失眠》《旅途》《谈感情》《海阔天空》歌曲8首，演唱者为刘力扬；2、2012年《纪念日》，收录涉案《可能你还爱我》《逾时不候的永恒》《备份人生》《换我陪你》歌曲4首，演唱者为炎亚纶。上述专辑封底均标注“(P)&(C)HIMInternationalMusicInc.HIM华研公司版权提供”。2015年5月21日及2016年5月6日，华研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三份，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互联网……等所有现在及将来可能在授权期限内出现的软硬件终端为媒介向个人用户提供授权内容，使用方式包括授权内容的在线播放、视听、下载、线上背景音乐等”的独占性专有权利授予淘宝公司；淘宝公司有权转授权予第三人使用；对于授权期限内发生的、擅自对授权内容进行信息网络传播的行为，淘宝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者委托第三方采取向平台投诉、向行政机关举报/投诉、申请行为保全及进行民事诉讼等维权行动；授权期限自2015年3月6日至2018年2月28日；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境内(不包括台湾、香港、澳门)。授权书上印有台湾公证人所盖印章及“大陆使用地区：北京市”字样，北京市公证协会出具(2015)京公核字第591号公证书，证明该授权书内容与该会所存海基会寄来同字号公证书副本内容相符。庭审中，被告表示“大陆使用地区：北京市”字样表明上述授权书只适用于北京地区，因上述字样系台湾地区文书办理公证转递时加盖的印章内容，与原告后续至北京市办理公证证明的事实相符，故被告的辩称意见并无依据，本院对上述授权书记载之内容予以确认。淘宝公司另出具授权书一份，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录音及录像制品“通过互联网……等所有现在及将来可能在授权期限内出现的软硬件终端为媒介向个人用户提供授权内容，使用方式包括授权内容的在线播放、视听、下载、线上背景音乐等”的排他性专有权利授予水渡石公司；对于授权期限内发生的、擅自对授权内容进行信息网络传播的行为，水渡石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者委托第三方采取向平台投诉、向行政机关投诉/举报、申请行为保全及进行民事诉讼等维权行动；授权期限自2015年3月6日至2018年2月28日，授权范围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台湾、香港、澳门)。被告系“QQ音乐”应用软件的经营管理者。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出具的(2015)沪闵证经字第818、819号公证书记载，原告淘宝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向该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后，淘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于2015年4月2日、8日分别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及网络，下载并安装“QQ音乐”PC端应用软件，搜索并下载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大量歌曲。庭审中，被告确认各专辑中的涉案歌曲与上述公证过程中搜索并下载的歌曲音源一致。根据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的(2015)深南证字第24423号公证书记载，2015年12月10日，通过“QQ音乐”应用软件搜索涉案歌曲，显示涉案歌曲均已删除。2015年11月23日，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向淘宝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9,5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原告陈述上述费用系针对本案(并案前14案)在内的79案产生。另查，华研公司与被告签署《数字音乐独家授权合作协议》一份，并由华研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音乐作品/制品的全部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被告，授权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授权地域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本院认为，除有相反证明的以外，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原告提供的音像出版物、授权书的内容相互印证，形成了较完整的证据链，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华研公司系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其作为我国台湾地区依法成立的公司，对涉案歌曲享有的录音制作者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因此，在华研公司将涉案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中的相关权利独家授权给淘宝公司，淘宝公司又在其授权范围内将权利排他性转授权给水渡石公司的情况下，两原告有权在授权范围内行使相关权利并就涉案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未经许可，在其所有的“QQ音乐”应用软件中提供涉案歌曲的下载服务，侵犯了两原告对涉案歌曲享有的录音制作者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受到的损失，亦未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本院综合涉案歌曲的知名度、歌曲类型、发行时间、原告所获授权期限及被告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等因素予以酌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其确实委派律师出庭并提供相应公证书，主张金额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11,600元及合理费用人民币6,500元,合计人民币118,1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38.5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7,019.25元，由原告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上海水渡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105.84元，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913.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王 贞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秋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权利的保护期为五十年，截止于该制品首次制作完成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2001年）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2001年）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