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5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现变更为杭州富阳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大源镇新关村。法定代表人董德干，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志清，浙江易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章文欢，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委托代理人郦惠敏，诸暨市应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章祥信，男，194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系章文欢父亲。原审被告蒋正录，男，196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上诉人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现变更为杭州富阳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文欢、原审被告蒋正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城商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30日章文欢经蒋正录介绍向德利公司定做卧式液压打包机1台，约定预付100000元，余款63560元于安装完毕付清。当日章文欢付款100000元，此后德利公司向章文欢交付卧式液压打包机，并予以调试安装。2014年5月30日德利公司、章文欢及蒋正录分别作为供方、需方及担保人订立协议1份，约定：“2014年4月30日定做卧式打包机壹台，总金额165000元，余款65000元。2014年5月30日来工厂更换油泵，5月31日安装，5月30日先付款20000元。安装调试没有问题一周内付清45000元。售后服务有问题一天内到。”后章文欢于当日付款20000元，德利公司于次日更换了油泵，并对卧式液压打包机进行了调试。2014年10月22日章文欢以录音记录与德利公司关于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质量问题的协商过程。2016年4月13日德利公司与章文欢一致确认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无法正常运作。2015年4月24日，章文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章文欢与德利公司的买卖合同；二、德利公司返还章文欢已支付价款120000元，并支付利息6141元；三、德利公司赔偿章文欢各项损失10000元；四、蒋正录对第二、三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章文欢后又变更案由为定作合同，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解除章文欢与德利公司间的定作合同；二、德利公司返还报酬120000元，并赔偿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至2014年10月31日止的数额为2800元）；三、德利公司赔偿章文欢各项损失183920元；四、蒋正录对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德利公司诉讼过程中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章文欢支付德利公司价款45000元，并赔偿自2014年6月8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至2015年6月7日为405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德利公司有无违约行为，章文欢得否解除合同。章文欢认为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自交付时起，经2次调试安装，均未能正常运行，系该卧式液压打包机本身有质量问题，章文欢多次催告要求解决，但均未有结果，已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德利公司则认为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已经调试完成，章文欢应及时付清剩余款项，否则德利公司可拒绝对卧式液压打包机予以维修。德利公司对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有“调试完毕”的义务，相关协议及收据有明文约定，应无异议。所谓“调试完毕”，按通常文义应指运用各种手段，使机器处于正常稳定运行状态而言。德利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4月30日当天已调试完毕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2014年5月30日章文欢来德利公司更换油泵，同意增加价款1440元，并再付20000元即可印证该机器已调试完成，因为更换油泵如系德利公司继续履行调试义务，则据双方约定，章文欢无须增加价款或再付余款。原审法院认为章文欢虽于更换油泵时另支付价款20000元，但其并非单独为此行为，其同时在与德利公司的协议中确认“安装调试没有问题一周内付清”，表明德利公司受领20000元后，仍应继续履行调试义务。故该节事实不足认定德利公司已完成调试义务。德利公司又主张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自2014年5月31日调试后，章文欢从未向德利公司提出机器质量问题，应推定机器已处于稳定运行状态，德利公司已完成调试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单纯沉默不能作为认定对质量无异议的依据，且2014年10月22日、10月31日章文欢以录音记录双方关于卧式液压打包机质量问题的协商过程，自谈话内容可推断双方就质量问题此前已多次协商，章文欢亦试图用多种方式解决此问题。故无法推定案涉机器自2014年5月31日后有处于稳定运行的状态，即无法认定德利公司已完成调试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当事人对消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德利公司对调试完毕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既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德利公司已完成调试义务，根据该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自应承担不利后果，即认定现机器无法正常运转系德利公司未按约履行调试义务。根据德利公司与章文欢2014年5月30日协议，德利公司应于次日起履行调试义务，但其在未完成情况下即拒绝继续履行该项义务，虽经章文欢多次催告，仍予拒绝，致章文欢迄今无法正常使用该机器，衡量德利公司调试义务性质及双方利益状态，应认为章文欢可依法定解除权解除双方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故章文欢可要求恢复原状，即德利公司应返还章文欢已支付的价款120000元，章文欢应返还德利公司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因该卧式液压打包机系德利公司安装，且章文欢解除合同系德利公司违约行为所致，故应由德利公司负责取回该卧式液压打包机。合同解除后，章文欢终止履行支付剩余价款的义务，故德利公司要求章文欢支付剩余价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章文欢并请求德利公司赔偿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自2014年6月1日起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可予支持。关于员工工资、场地租金、底盘挖塘费用及运输费等项目，虽为合理之费用项目，但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数额，且未考虑章文欢可能采取的防止损害扩大措施及其中损益相抵的情况，原审法院依据案件具体情况，酌定其损失数额为10000元。蒋正录以担保人名义在2014年5月30日协议中签字，一审庭审中章文欢确认蒋正录系“在机器正常运转后，我按时付款这个保证”，故蒋正录系为章文欢提供保证，而非为德利公司。章文欢要求蒋正录就德利公司所负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章文欢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德利公司反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章文欢与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间关于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的合同关系。二、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返还章文欢已支付价款120000元；章文欢返还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本案卧式液压打包机，由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自行拆除取回；上述义务由双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章文欢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损失2800元，及此后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赔偿章文欢损失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章文欢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901元，由章文欢负担2512元，由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30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13元，由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德利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涉案打包机无法正常运作与事实不符。涉案打包机能否正常运作需要专业鉴定机构鉴定确认或者双方一致认可。打包机能否正常工作有多方面的原因，一审法院在现场查看的打包机工作状态只是一种表象。只有在打包机经检查未发现明显异常、符合试机条件的情况下作出的判断，才是准确合理的判断。现场查看时上诉人也表示设备已经由被上诉人使用了较长时间，是否符合试机条件需要做相应的检查，上诉人也并没有对打包机本身能否正常运作作出确认。即使是通过第三方进行鉴定，也会要求生产方对设备进行检查和重新调试后，再由专业人员来判断和鉴定设备是否能正常运行。章文欢在现场对于调查工作不予配合，导致无法确定设备的客观状态。一审法院仅通过现场的了解和对双方所做笔录即认定打包机无法正常运作缺乏依据。二、虽然德利公司未能提供调试合格的书面证据，但从以下情况看，完全能够认定打包机已经调试完毕且已能正常工作。1.章文欢在起诉状中陈述要求德利公司进行“修理”，而非“调试”，只有调试完毕之后发生的问题，才为修理。2.章文欢已将设备进行了长期使用，从设备的磨损状态和章文欢要求德利公司支付其工人工资即可判断得出。三、章文欢并未举证证明打包机不合格，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而一审错误的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德利公司，导致对德利公司不利的判决后果。从章文欢的起诉状陈述和一审庭审调查来看，章文欢对德利公司已经对设备进行了调试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认为调试后仍然不合格，一审却认为德利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已完成调试义务。打包机不合格的举证责任在章文欢，一审中章文欢曾就此提出鉴定申请，但后又拒交鉴定费，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却错误认定打包机无法正常运转系德利公司未按约履行调试义务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章文欢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德利公司的反诉请求或交将本案发回重审。章文欢答辩称：案涉打包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自买来就不能用，多次调试也无结果。2014年5月3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有“更换”字样，说明打包机质量很差，属伪劣产品。2016年4月13日，章文欢、德利公司代理人和一审法官在现场一致确认打包机无法正常运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蒋正录的答辩意见同章文欢一致。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所谓“调试完毕”，按通常文义应指运用各种手段，使机器处于正常稳定运行状态。德利公司对案涉卧式液压打包机有“调试完毕”的义务，但德利公司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德利公司已完成调试义务，并且，2016年4月13日，章文欢、德利公司代理人在现场一致确认打包机无法正常运作，可认定现机器无法正常运转系德利公司未完成调试义务所致。对德利公司关于对机器是否能正常运转及不能正常运转的原因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现德利公司经章文欢多次催告，仍拒绝继续履行上述义务，致章文欢迄今无法正常使用该机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章文欢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对德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1元，由富阳市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现变更为杭州富阳德利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志军审 判 员  韩 昱代理审判员  王 超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