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豫法知民终字第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电华鼎（北京）低碳科技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拓然家苑5号楼4单元602室。法定代表人：魏瑜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河南仟问（长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河南九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国胜，男，汉族，1968年5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运，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秀花，女，汉族，1971年7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运，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电华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33号。法定代表人：孙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河南仟问（长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电华鼎（北京）低碳科技研究院（以下简称中电华鼎）因与被上诉人张国胜、王秀花及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电华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华软）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3)汴知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电华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宋宇，被上诉人张国胜及其与王秀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运，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电华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电华鼎上诉请求：撤销（2013）汴知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中电华鼎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张国胜、王秀花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国胜、王秀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本诉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张国胜转让的技术不成熟，违反了《关于低碳科技研究院、洛阳建立生产石膏产品和内外墙保温材料及石膏产品和内外墙保温材料的设备制造的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采信证据有失公正，151.94万元认定是股权转让金没有依据。反诉部分认定事实不清，超出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一审判决超出诉求，股权转让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安排，不存在侵权，张国胜、王秀花若主张侵权，应另案处理。张国胜、王秀花辩称，本案纠纷的性质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而不是技术合同纠纷，王秀花名下股权在其未签字的情况下被转让，中电华鼎占有该股权应当赔偿。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中电华软述称，同意中电华鼎上诉意见。中电华鼎、中电华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国胜、王秀花返还技术转让费及股权转让费151.94万元，利息147951.5元（自2012年2月18日暂时计算至2013年9月17日）；判令张国胜、王秀花赔偿经济损失2141873元，违约金183063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张国胜、王秀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鉴于中电华鼎、中电华软已将厂内主要设备全部拆走且工商登记已经变更，要求中电华鼎、中电华软赔偿2355000元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签订合同情况。2011年9月20日，孙建国代表中电华软、张允强代表北京金润绿能低碳科技研究院（中电华鼎前身）与张国胜三方共同签署《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鉴于张国胜承诺其拥有成熟的粉刷石膏、内墙石膏砌块和外墙自保温石膏砌块等建材产品的生产配方和技术（并承诺能达到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标准，能成功得到相关部门的认可和准许推广使用），及配套的生产设备（如石膏煅烧线、粉刷石膏线、内墙石膏砌块砖机、外墙自保温砌块砖机等设备制造）制造图纸工艺技术且能达到机械化、自动化或大半自动化，中电华软和张允强同意张国胜的高价要求接管其原厂（见同日签订的接管框架协议，该接管框架协议表面上是接管其原厂和股权转让，实质上绝大部分款项是付给张国胜承诺的成熟外墙自保温石膏砌块技术转让费）。……一、张国胜保证承诺说的全是实话，并保证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达到外墙自保温的推广使用条件，……张国胜把煅烧石膏、石膏粉、粉刷石膏、石膏砌块、外墙自保温砌块等石膏产品的生产配方、技术全部转给低碳研究院，以后研发创新的成果均属低碳研究院。如张国胜未达到所承诺的，研究院自己也可研发生产或与他人合作研发类似项目，与张国胜无关，但属张国胜违约；二、合作协议签订后，建设资金和流动资金由中电华软和北京金润绿能低碳研究院（或张允强）筹措，张国胜主要负责研发和技术（含年产3万吨石膏粉的开封生产厂），且要不断创新；三、合作未解除前，张国胜不得以任何理由与任何第三方合作（张国胜的制造厂也不能以任何理由私自生产销售设备，所有的生产销售必须在低碳研究所的同意下进行），也不能以其他名义生产、销售等，若发现张国胜把自己的项目发让他人或让他人出面，也就是说发现有类似项目在市场上出现或运营，张国胜应无条件的配合研究院调查事情真相，若发现是张国胜原因，研究院有追偿的权利，若张国胜不配合视为是由张国胜原因造成的，以及在合作过程中张国胜所说的保证承诺若不能完全做到，均视为违约，研究院或张允强及中电华软均可向张国胜追偿相关损失【包括接管开封科建石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封科建公司）张国胜原厂的资金和股权形式的技术转让费及以后所有相关投入的总和，加总和50%的违约金】；若张国胜试制的外墙自保温砌块达到了推广使用条件，因股份变更后的低碳科技研究院的资金筹措导致不能生产推广使用，张国胜可向低碳研究院追偿损失；四、张国胜可在洛阳及北京金润绿能低碳科技研究院与其相关的石膏产品生产项目上派一名财务人员，财务实施公开透明，每月、每季度、每年都要有项目核算报表同时报给三方；五、中电华软和张允强必须遵守协议，及时把张国胜应分利润（按股份的20%）分给张国胜；……八、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均按以下办法：1、把开封生产厂的股份（含固定资产）无条件的不要任何费用转让给守约方；2、根据违约的程度扣减违约方的部分分红甚至全部分红等；3、违约情节严重的，由司法机关评判。……该份合同除孙建国、张允强、张国胜三笔签署，并加盖了中电华软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北京金润绿能低碳科技研究院印章。同日，张允强代表北京金润绿能低碳科技研究院与张国胜签署《接管开封科建公司（张国胜）煅烧生产线和粉刷石膏生产线及石膏砌块生产线的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接管框架协议书》），约定：一、张国胜说，原开封科建公司工商注册股东为孙继霞占50%，王秀花占50%，而实际拥有农科院场地上石膏煅烧生产线和粉刷石膏生产线、及开封市第五建筑公司预制厂场地上的石膏砌块生产线的所有设备、厂房（附设备明细清单）等，以上所有设备厂房等资产价值214万，是张国胜占29%股份，吴占清、赵艳芳占25%股份，段厚省占23%股份，张家平占23%股份；二、张允强（可授权北京金润绿能低碳研究院或其他人和中电华软投资公司）出资151.94万元买下除张国胜以外的其他3个人的股份，由张允强与张国胜共同经营开封生产厂，由张允强负责安排生产、销售、提供流动资金，张国胜负责技术和设备的维护等；三、原开封科建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变更为张国胜（××）占29%，张允强（××）占71%；四、张国胜说的原另外三个实际股东张家平、段厚省、吴占清、赵艳芳要写出证明材料，证明原和张国胜合作的协议、股份作废终止，且农科院场地上和开封市第五建筑公司预制厂场地上的所有设备厂房等资产，均属张允强和张国胜的，与他们三人无关；五、张国胜可安排一名财务人员，每月、每季度、每年核算；六、违约处罚：按三方的《洛阳及北京金润绿能低碳科技研究院的合作框架协议》规定的违约办法执行。二、合同履行情况。2011年9月21日，北京金润绿能低碳科技研究院委托北京光环电信集团分两笔向开封科建公司支付了1090000元。原开封科建公司股东孙继霞出具收条，记载内容如下：今收到北京金润绿能低碳科技研究院收购开封市科建石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权款109万元。另欠151.94万元发票一张，税金由被收购方负责。发票的内容按收购方的要求开具，什么时间开具根据收购方的要求开具，发票的收款单位是开封市科建新型石膏建材有限公司，付款单位的名称按收购方的要求开具。2011年10月10日，孙继霞又出具收条一张，记载：今收到中电华鼎股权转让费42.94万元。上述款项收到后，张国胜出具证明一份，显示张家平、段厚省、赵艳芳收到北京金润绿能低碳科技研究院（张允强）购买设备厂房等资产款151.94万元，其中109万由张允强委托北京光环集团代付，余款42.94万打入张家平工商银行帐号内。张允强购买的设备厂房等资产属张国胜和原合伙实际股东张家平、赵艳芳的设备厂等资产，其煅烧设备生产线、粉刷石膏生产线位于农林科院场租赁的场地上，石膏砌块生产线位于五建院租赁的场地上。设备清单和场地租赁合同由张国胜、张家平、段厚省、赵艳芳签字认可。该份证明有张家平、段厚省、赵艳芳亲笔签名。2011年9月21日，张家平、段厚省、赵艳芳联合出具证明显示：张家平、段厚省、赵艳芳是原开封科建公司的实际股东，自“接管开封科建公司【张国胜】煅烧生产线和粉刷石膏生产线及石膏砌块生产线的框架协议书”生效和全额收到股权转让金后，本人自愿退出与张国胜合作的开封科建公司，原合作协议终止，同时承诺农科院和开封市第五建筑公司预制厂场地上的所有设备、厂房等资产（见设备清单）均属承建方（张允强和张国胜），以后该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均与本人无关。三、开封科建公司的注册登记变更情况开封科建公司设立于2010年5月24日，注册资本31万元，法定代表人孙继霞。记名股东二人，其中孙继霞持股64.52%、王秀花持股35.48%。2011年11月23日，开封科建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开封市华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省见，注册资本由31万元变更为800万元，股东由孙继霞、王秀花变更为中电置业（洛阳）有限公司、中电华鼎。开封科建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还显示，2011年11月10日，王秀花、孙继霞分别与中电华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二人持有的开封科建公司股权分别以11万元、2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中电华鼎。同日召开股东会议，通过了公司变更名称、增加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公司股东、重新制订章程等决议。经河南豫泰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变更后的开封科建公司股东两位，中电置业（洛阳）有限公司出资382.8万元，持股比例为47.85%、中电华鼎出资417.2万元，持股比例52.15%。开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12月15日核准变更。四、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1、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北京金润绿能低碳科技研究院于2011年10月13日更名为中电华鼎（北京）低碳科技研究院；2、原开封科建公司记名股东为孙继霞和王秀花，实际股东四人，分别为张国胜持股29%、吴占清、赵艳芳持股25%、段厚省和张家平各持股23%；3、开封华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26日向张国胜发出通知，显示“外墙保温砌块已通过检测合格并进入批量生产，你的指导任务完成，从今日起停止你和公司财务孙继霞的一切工作，停发工资，不用到公司上班”。署名为开封华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4、开封华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宣传彩册显示，该公司生产的石膏砌块取得了《开封市新型墙体材料产品备案登记证书》及《河南省新型墙体材料确认书》，河南省建科院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30日分别对该公司生产的石膏砌块、底层粉刷石膏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各项指标均合格；5、经王秀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司法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开封华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中《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中“王秀花”的签名和指印以及2011年12月2日由王秀花签收的11万元收条是否系王秀花本人所为进行司法鉴定，河南司法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7月20日出具豫司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4】文鉴字第49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1）日期为“2011.12.2”《今收到》便条中“王秀花”签名字迹不是王秀花书写；（2）日期为“2011年11月23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上股东栏中“王秀花”签名字迹不是王秀花收写；（3）日期为“2011年11月10日”《股东会决议》中股东（××）盖章、（××）签字处“王秀花”签名字迹不是王秀花书写；（4）日期为“2011年11月10日”《开封市科健石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甲方（盖章或签名）处“王秀花”签名字迹不是王秀花书写。豫司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4】痕鉴字第49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日期为“2011年11月10日”《股东会决议》中股东（××）盖章、（××）签字处“王秀花”签名字迹上押名指印不是王秀花所捺。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合作框架协议》、《接管框架协议》，开封科建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北京光环电信集团汇款单，张国胜等人出具的证明、收条，开封华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通知、宣传彩页，豫司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4】文鉴字第490-1、【2014】痕鉴字第49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9月20日，张国胜与中电华软、北京金润绿能低碳科技研究院（后更名为中电华鼎）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与张国胜和张允强签订《接管框架协议》分别就转让粉刷石膏、内墙石膏砌块、外墙自保温石膏砌块的技术要求、生产设备转让的具体事宜、各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详细约定，确定了设备清单，且由各方当事人亲笔签署，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各方应严格遵守两份合同及附件的约定。其中《合作框架协议》主张中电华鼎、中电华软出资的实质系为购买张国胜的石膏生产配方及技术；《接管框架协议》主张中电华鼎、中电华软收购了双方合作之前张国胜与他人所经营的开封科建公司71%的股权。张国胜提出《合作框架协议》前两页系被中电华鼎、中电华软偷换的意见，因其未举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纳。《合作框架协议》中记载的“接管框架协议表面上是接管其原厂和股权转让，而实质上绝大部分款项是付给张国胜承诺的成熟外墙自保温石膏砌块技术转让费”之约定与《接管框架协议》中所记载张允强或其授权的金润绿能低碳科技研究院、中电华软出资151.94万元购买除张国胜之外的其他三位股东（张家平、段厚省、赵艳芳）股份的内容约定不一致。经核查，双方确认开封科建公司原始股东共四人，张国胜持股29%，赵艳芳、段厚省和张家平合计持股71%，双方约定科建公司所有生产线、设备、厂房等资产共价值214万元，214万的71%即为151.94万元，鉴于《接管框架协议》中股权转让约定与中电华鼎、中电华软出具的孙继霞的151.94万元收条能够相互印证，且孙继霞等证人当庭证明该款分给了张家平、段厚省和赵艳芳，结合孙继霞收款后即进行了股权变更的事实，将该151.94万元认定为股权转让金更具合理性。故虽然两份合同内容有不一致之处，但综合两份合同主旨，不难看出中电华鼎、中电华软基于张国胜拥有石膏新型建材生产技术而以收购股权的方式与张国胜进行合作。对中电华鼎、中电华软主张该款纯系技术转让费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张国胜所拥有的内外墙石膏砌块、粉刷石膏是否达到有关部门的规定标准问题，中电华鼎、中电华软提交河南省建筑节能检测中心、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检验报告以证明张国胜的技术为不成熟技术，由于该几份报告结论均系依据中电华鼎、中电华软单方送检样品的实测数据，并非双方共同参与对产品质量合格问题所进行的鉴定，对该结论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检测结果是真实的，也不必然得出该张国胜的技术系未成熟技术，因为产品的生产还与工艺、原料、设备及操作人的技术能力等诸多因素相关。相反，开封华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宣传彩页显示河南省建科院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分别于于2011年8月25日、2012年6月30日先后对石膏砌块、底层粉刷石膏进行检测，各项标均已合格。2012年6月，开封华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取得《河南省新型墙体材料确认书》。根据《河南省新型墙体材料确认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取得《确认书》的新型墙体材料可在全省建筑工程中推广使用，可按有关规定返退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上述证据与开封华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26日向张国胜发出的通知相互印证，对中电华鼎、中电华软认为张国胜不具有自保温石膏砌块技术研发专业知识和能力的意见，不予支持。对本诉请求，双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和《接管框架协议》后，张国胜及开封科建公司其它股东依约定向中电华鼎、中电华软转让了技术、生产设备、厂房及公司股权，中电华鼎、中电华软向张国胜支付的151.94万元系购买开封科建公司71%股权的收购款，且已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备案登记手续，购买股权行为已履行完毕。张国胜转让的石膏砌块生产技术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对中电华鼎、中电华软要张国胜、王秀花赔偿技术转让费、股权转让费、经济损失和违约金的诉求均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请求，根据《接管框架协议》约定，公司股权变更后，张国胜应持股29%、张允强（××）持股71%。2011年11月16日，“开封市科建石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更名为“开封华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东由孙继霞、王秀花变更为中电华鼎（持股52.15%）和中电置业（洛阳）有限公司（持股47.85%）。变更后的实际持股人和持股比例均未按《接管框架协议》的约定执行。经司法鉴定查实，开封科建公司原始股东王秀花名下股权的转让备案登记档案中所有签名及指印均非王秀花本人所为，该股权转让行为不能视为王秀花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工商档案中就股权转让方面的档案显示，王秀花和孙继霞名下的股权均转给了中电华鼎，同时公司增资至800万，中电置业（洛阳）有限公司注资382.8万入股。故中电华鼎未依约定给予张国胜29%的公司股权，存在过错。鉴于开封华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目前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张国胜不再主张股权，仅主张股权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接管框架协议》约定开封科建公司设备厂房等资产总价款为214万元，扣除已经支付71%份额的151.94万，尚余62.06万元作为29%份额的股权对价，由中电华鼎向张国胜支付，超出本院认定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中电华鼎、中电华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国胜、王秀花反诉中电华鼎、中电华软赔偿股权损失的诉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中电华鼎、中电华软诉讼请求；二、中电华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国胜、王秀花股权转让金62.06万元；三、驳回张国胜、王秀花对中电华软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1279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电华鼎、中电华软负担；反诉费12520元，由张国胜、王秀花负担3300元，中电华鼎负担9220元。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国胜是否违约，如果违约，违约责任如何承担；2、反诉与本诉能否合并审理，反诉能否成立。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围绕第一个争议焦点，中电华鼎二审提交了一份专业咨询意见，证明目前没有关于外墙自保温石膏砌块国家标准，建筑石膏自身吸水特性不适宜用于外墙。张国胜质证认为，希望把国家标准给专家看看，并且要求与专家面对面询问。张国胜二审提交了一份河南建院建筑材料检测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出具的《检测报告》【（2015）质检字第20150501001号】，样品名称为石膏复合保温砌块，委托人为张国胜，检测项目为外观质量及尺寸偏差、表观密度、断裂荷载、传热系数K值等四项，该单项结论均为合格。以此证明其技术成熟，产品合格。中电华鼎质证认为，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检验中中电华鼎未参与检验过程，其客观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样品为石膏符合保温砌块，与本案诉争的外墙石膏自保温砌块并非同一产品。针对张国胜转让的该配方技术是否成熟，能否进行市场推广涉及的专业技术问题，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组织双方各自推荐的专业技术人员提供专家意见。中电华鼎推荐的是省建筑科学研究院教授级高工李建民，河南建筑材料研究院建材教授级高工陈红军；张国胜推荐的是河南中城建设集团建设施工高工王奎，河南大学建筑学教授蔡基伟。李建民的意见是：石膏的特性决定其不可用于外墙，河南省砌块墙体自保温技术规程中也不包括石膏，实际中也并无石膏自保温外墙砌块的应用。对于张国胜委托做的（2015质检字第20150501001）检查报告，其认为，检测报告没有对石膏的特性检验，仅四个指标合格，抗冻性和软化系数未做检测。陈红军的意见是：自保温砌块没有明确的叫法，也无相关国家标准，石膏砌块的建材行业标准，适用内隔墙，不适用外墙。本案技术应当适用JC/T698-2010第一章标准，该标准明确仅适用非承重内隔墙。目前根据石膏的性能和制成品的各种性能不符合外墙使用条件，石膏砌块软化系数很大，目前国内外技术均无法解决耐水性问题，所以自保温砌块不能作为外墙使用。对于张国胜委托做的（2015质检字第20150501001）检查报告，其认为，不是全项检测，仅是检测项目合格，不能说明产品合格，对抗冻性以及抗渗性没有检测。张国胜对李建民、陈红军的质证意见为：以上内容基本系两位专家对法官提问的答复。王奎的意见是：石膏的属性是气硬性，其材质虽可以用于外墙，但是需要必要的外加剂，必须保证良好的防水性。外墙自保温石膏只在杂志、网络的论文中，目前并未见到实际用的。蔡基伟的意见是：技术理论上具有可行性，但是有无实际运用其不了解。国家标准GB/T29060-2012包括外墙与内墙，对于张国胜委托做的（2015质检字第20150501001）检查报告，因其用于外墙，应有耐水性检测，但本案并无耐水性检测。技术成熟属商业概念，要求试制的产品达到标准规定的性能指标要求，试制产品的技术具有可复现性。中电华鼎对王奎、蔡基伟的质证意见为：以上内容基本系两位专家对中电华鼎提问的答复。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在2016年8月5日本院对中电华鼎、中电华软与张国胜、王秀花的质证中，对于中电华鼎、中电华软提出的损失，张国胜、王秀花均不认可，但是其承认购买砖机的10.5万元，购买三轮车的0.56万元，购买装载机的5.6万元是真实的。在2014年5月5日一审庭审时，张国胜、王秀花认可中电华鼎、中电华软提交的2012年3月之前的工资及生活费，即2011年11月28680元，12月42692元，2012年1月22901元，至2012年2月13864.5元工资及生活费支出共108137.5元，合计274737.5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张国胜是否违约，如果违约，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2011年9月20日，孙建国代表中电华软、张允强代表北京金润绿能低碳科技研究院与张国胜三方共同签署《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鉴于张国胜承诺其拥有成熟的粉刷石膏、内墙石膏砌块和外墙自保温石膏砌块等建材产品的生产配方和技术（并承诺能达到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标准，能成功得到相关部门的认可和准许推广使用），及配套的生产设备（如石膏煅烧线、粉刷石膏线、内墙石膏砌块砖机、外墙自保温砌块砖机等设备制造）制造图纸工艺技术且能达到机械化、自动化或大半自动化，中电华软和张允强同意张国胜的高价要求接管其原厂（见同日签订的接管框架协议，该接管框架协议表面上是接管其原厂和股权转让，实质上绝大部分款项是付给张国胜承诺的成熟外墙自保温石膏砌块技术转让费）。…一、张国胜保证承诺说的全是实话，并保证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达到外墙自保温的推广使用条件，…张国胜把煅烧石膏、石膏粉、粉刷石膏、石膏砌块、外墙自保温砌块等石膏产品的生产配方、技术全部转给低碳研究院，以后研发创新的成果均属低碳研究院。如张国胜未达到所承诺的，研究院自己也可研发生产或与他人合作研发类似项目，与张国胜无关，但属张国胜违约；…三、合作未解除前，张国胜不得以任何理由与任何第三方合作，（张国胜的制造厂也不能以任何理由私自生产销售设备，所有的生产销售必须在低碳研究所的同意下进行），也不能以其他名义生产、销售等，若发现张国胜把自己的项目发让他人或让他人出面，也就是说发现有类似项目在市场上出现或运营，张国胜应无条件的配合研究院调查事情真相，若发现是张国胜原因，研究院有追偿的权利，若张国胜不配合视为是由张国胜原因造成的，以及在合作过程中张国胜所说的保证承诺若不能完全做到，均视为违约，研究院或张允强及中电华软均可向张国胜追偿相关损失（包括接管开封科建公司张国胜原厂的资金和股权形式的技术转让费及以后所有相关投入的总和，加总和50%的违约金）；…八、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均按以下办法：1、把开封生产厂的股份（含固定资产）无条件的不要任何费用转让给守约方”。同日，张允强代表北京金润绿能低碳科技研究院与张国胜签署的《接管框架协议书》约定：“一、张国胜说，原开封科建公司工商注册股东为孙继霞占50%，王秀花占50%，而实际拥有农科院场地上石膏煅烧生产线和粉刷石膏生产线、及开封市第五建筑公司预制厂场地上的石膏砌块生产线的所有设备、厂房（附设备明细清单）等，以上所有设备厂房等资产价值214万，是张国胜占29%股份，吴占清、赵艳芳占25%股份、段厚省占23%股份，张家平占23%股份；二、张允强（可授权北京金润绿能低碳研究院或其他人和中电华软投资公司）出资151.94万元买下除张国胜以外的其他3个人的股份，由张允强与张国胜共同经营开封生产厂，由张允强负责安排生产、销售、提供流动资金，张国胜负责技术和设备的维护等；三、原开封科建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变更为张国胜（××）占29%，张允强（××）占71%；四、张国胜说的原另外三个实际股东张家平、段厚省、吴占清、赵艳芳要写出证明材料，证明原和张国胜合作的协议、股份作废终止，且农科院场地上和开封市第五建筑公司预制厂场地上的所有设备厂房等资产，均属张允强和张国胜的，与他们三人无关；五、张国胜可安排一名财务人员，每月、每季度、每年核算；六、违约处罚：按三方的《洛阳及北京金润绿能低碳科技研究院的合作框架协议》规定的违约办法执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及其履行情况分析，双方合作的法律关系并非单纯的技术转让，也不是单纯的股权转让，而是包括技术转让、技术转化、股权转让三部分主要内容。在《合作框架协议书》中张国胜承诺有成熟的相关技术，尤其是外墙自保温石膏砌块技术，是双方合作的基本前提，也是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根据专家意见，双方推荐的专业技术人员就外墙自保温石膏砌块如适用外墙必须具备耐水性的意见一致，但是张国胜自行委托的鉴定报告未对耐水性进行检测，对于抗冻性也未检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国胜转让的技术成熟，可以规模化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技术秘密转让合同的让与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技术资料，进行技术指导，保证技术的实用性、可靠性，承担保密义务。第三百四十九条规定，技术转让合同的让与人应当保证自己是所提供的技术的合法拥有者，并保证所提供的技术完整、无误、有效，能够达到约定的目标。显然，张国胜没有履行作为技术让与人的相关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电华鼎、中电华软要求张国胜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认为张国胜已经履行技术转让义务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按照《合作框架协议》第三条约定,“…在合作过程中张国胜所说的保证承诺若不能完全做到，均视为违约，研究院（中电华鼎）或张允强及中电华软均可向张国胜追偿相关损失（包括接管开封科建公司张国胜原厂的资金和股权形式的技术转让费及以后所有相关投入的总和，加总和50%的违约金）”，张国胜应当赔偿中电华鼎、中电华软已经支付的转让费及实际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中电华鼎、中电华软为了证明其损失，在一审程序中提交了证明其经济损失2141873元的证据，据本院查明张国胜、王秀花认可的费用仅为购买砖机的10.5万元，购买三轮车的0.56万元，购买装载机的5.6万元，以及2011年11月28680元，12月42692元，2012年1月22901元，至2012年2月13864.5元工资及生活费支出108137.5元，合计274737.5元。本院结合转让费金额和必要的实际投入情况，双方履行合同的事实以及上述约定，考虑中电华软未上诉的事实，酌定张国胜赔偿中电华鼎实际生产投入损失274737.5元以及转让费支出151.94万元，合计1794137.5元。故，中电华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王秀花不是本案合同一方当事人，中电华鼎要求王秀花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二、关于反诉与本诉能否合并审理，反诉能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由于中电华鼎、中电华软与张国胜、王秀花之间的纠纷均源于《合作框架协议书》及《接管框架协议书》，各方均以对方违约提起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之规定，本案可以合并审理。因此，中电华鼎提出本案本诉与反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由于张国胜所转让的技术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技术开发、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均不能实现，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中，张国胜也构成违约。因此，张国胜、王秀花就其应得股权要求赔偿的反诉请求缺乏基本的前提，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支持反诉请求是建立在张国胜已经履行技术转让义务的基础上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电华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三百四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汴知民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二、张国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电华鼎（北京）低碳科技研究院损失1794137.5元；三、驳回中电华鼎（北京）低碳科技研究院、中电华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国胜、王秀花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1279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电华鼎（北京）低碳科技研究院、中电华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371元，张国胜、王秀花负担1790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520元，由张国胜、王秀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279元，由中电华鼎（北京）低碳科技研究院、中电华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871元，张国胜、王秀花负担154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旺兴代理审判员  赵 筝代理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钟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