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4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白云区光明纸类制品厂。法定代表人：周志光。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志光。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广东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润洪。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清，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翠凤。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志铭。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神山郭塘经济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谭礼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芝，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白云区光明纸类制品厂（以下简称光明制品厂）、周志光因与被上诉人周润洪、周翠凤、周志铭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神山郭塘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郭塘经济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光明制品厂《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的记载：1995年9月24日，广州市神山镇郭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郭塘村委）向工商部门申请开办光明制品厂，工商部门于1995年10月5日批准光��制品厂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周志光，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为郭塘经济公司。广州市白云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书》表明光明制品厂的注册资金80万元由郭塘村委下拨，其中固定资金50万元，流动资金30万元。光明制品厂《企业章程》第五条约定，本企业注册资金80万元由郭塘经济公司自筹。庭审中，光明制品厂、周志光认为注册资金80万元实际是周志光出的，而周润洪则认为是郭塘经济公司垫付，后用光明制品厂的经营收益归还。郭塘经济公司确认只是名义上的投资主体，实际并没有出资。1997年2月16日，郭塘经济公司（甲方）与周志光（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于1995年10月以集体所有制的形式向白云区工商局申领光明制品厂营业执照，资金来源登记为甲方出资80万元，实际上，光明制品厂为乙方独资的私营企业，所有投资均为乙方的，与甲方无关。经营期间，乙方独资经营，独资收益，增加的财产均为乙方所有。郭塘村经济联合社在甲方一栏下方盖章。2011年3月30日，郭塘村委在协议上盖章并注明“以上情况属实”。2011年6月10日，郭塘村委、郭塘经济公司共同出具《证明》，内容为：光明制品厂是于1995年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设立时的注册资金80万元全部是以周润洪为代表的家族提供，仅在设立时以本村委的名义验资和办理注册手续。我村委是郭塘经济公司的主管单位，我村委于2011年3月30日盖章确认的《协议书》中，乙方是指光明制品厂，而非指周志光个人。同日，郭塘经济公司单独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光明制品厂是于1995年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设立时的注册资金80万元是周润洪家庭共同投资，1997年2月16日，周志光以光明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名义与郭塘经济���司签订《协议书》，因此《协议书》的乙方是指光明制品厂而非周志光本人。光明制品厂、周志光认为两份证明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且与协议相矛盾，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653号民事裁定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12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光明制品厂并非周志光个人投资的独营企业。根据（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12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1998年7月31日，广州市白云区民政局同意白云区民政福企办申请开办广州市光华纸类制品厂（以下简称光华厂），光华厂属集体所有制，独立法人。广州市白云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投入资本明细表记载：截止1998年7月31日，光华厂已收到其股东投入的资本20万元，投资者名称一栏显示“企业自筹“。8月5日，光华厂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周志光。2000年2月18日，光华厂解除挂靠白云区民政福企办的关系，由郭塘经济公司作为主管单位。2002年6月22日，周志光、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签订《协议书》，对光华厂的股份进行明确：周润洪占股份35%，周志光占35%，周志铭占18%，周翠凤占12%。2002年6月27日，郭塘经济公司同意光华厂脱离隶属关系，由集体所有制转为股份合作制。2004年光华厂经郭塘经济公司同意免去周志光法定代表人身份，任命周翠凤为法定代表人。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区分局于2011年3月14日出具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记载：光华厂的股东为光明制品厂，出资额20万元，占出资比例100%。另查，周志光在（2014）穗云法江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中确认：为了享受当时的优惠政策，遂放弃经营光明制品厂，转而另行设立光华厂，同时将光明制品厂的流动资产、债权债务均转至光华厂。光明制品厂为了证明周志光是唯一投资人，提供光明制品厂1997年检报告，该报告显示投资人为周志光。周润洪认为该年检报告不能证明出资情况，出资情况应由验资报告确定，而根据开业验资报告显示光明制品厂出资为郭塘村委下拨。周志光为了证明其为投资人提供购买机械设备的收款收据，周润洪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志光为唯一投资人。周润洪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确认周润洪是光明制品厂的投资人，周润洪占有光明制品厂35%的投资份额；2.确认郭塘经济公司不是光明制品厂的投资人；3.确认光明制品厂为个人合伙型企业；4.光明制品厂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周志光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确认光明制品厂是周志光个人投资的独资企业；2.驳回周润洪第一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润洪承担。周翠凤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确认周翠凤是光明制品厂的合伙人；2.确认周翠凤占有光明制品厂12%的合伙份额；3.确认光明制品厂是个人合伙企业。周志铭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确认周志铭是光明制品厂的合伙人；2.确认周志铭占有光明制品厂18%的合伙份额；3.确认光明制品厂属于个人合伙企业。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光明制品厂的实际投资人及投资比例。根据光明制品厂的工商资料显示，光明制品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开办单位为郭塘经济公司，但在庭审中各方均确认为个人投资企业，郭塘经济公司只是挂靠单位，对此郭塘经济公司也予以确认，因此，光明制品厂虽登记为集体企业，但实质为个人合伙企业。另，光明制品厂开业工商资料显示注册资金80万元为郭塘村委下拨，但是被告光明制品厂提供的年检报告显示投资人为周志光，两份工商备案资料记载的投资人不一致。从工商档案记载的企业性质及投资人情况来看，可以证明工商登记的情况与实际并不相符，因此，工商登记资料记载的事项不能作为认定投资人的唯一依据。光明制品厂的实际投资人应由各方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周润洪主张光明制品厂的投资人为周润洪、周志光、周志铭、周翠凤，提供了郭塘经济公司及郭塘村委的《证明》，该证明证实光明制品厂为周润洪家族企业，并非周志光一人投资。光明制品厂及周志光为了证明周志光是光明制品厂的唯一投资人，虽然提供了周志光与郭塘经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光明制品厂年检报告，但是郭塘经济公司及郭塘村委已经出具《证明》，对《协议书》进行了说明，证实光明制品厂属周润洪家族投资，而年检报告与开业验资报告不一致，因此，光明制品厂及周志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周志光是光明制品厂的唯一投资人，对周志光主张确认光明制品厂是其个人投资的独资企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志光确认光明制品厂的流动资产、债权债务均转至光华厂，而根据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区分局于2011年3月14日出具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记载：光华厂的股东为光明制品厂，出资额20万元，占出资比例100%。因此，在各方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出资比例的情况下，考虑光明制品厂为家族企业，可以将2002年6月22日周润洪、周志光、周志铭、周翠凤签订的《协议书》对光华厂投资比例的约定视为光明制品厂各合伙人对投资比例的约定。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光明制品厂的合伙人为周润洪、周志光、周志铭、周翠凤，投资比例分别为35%、35%、18%、12%。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光明制品厂为个人合伙型企业；二、光明制品厂的合伙人为周润洪、周志光、周志铭、周翠凤，其中周润洪投资比例为35%，周志光投资比例为35%，周志铭投资比例为18%、周翠凤投资比例为12%；三、驳回周润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周志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00元由周润洪负担。判后，光明制品厂、周志光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2011）穗白花民四初字第17号案、（2011）穗白花民二初字第507号案、508号案中，其余各方均称光明制品厂是集体企业，而没有提出是他们投资企业，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查清。（二）其余各方一方面称光明制品厂是家族投资企业，一方面称是周润洪投资的企业，前后矛盾，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清。（三）原审法院对村干部出具的《证明》未予审查核实，实际上该《证明》是其余各方请证明人吃饭的时候形成，由周润洪的律师书写。（四）2011年6月10日的两份《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原审法院未予审查。两份《证明》关于80万元注册资金的情况说明与其余各方的陈述不一致，以及与其余各方提交的诉讼材料互相矛盾，上述事实也均未予查明。（五）（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653号民事裁定书没有查明光明制品厂真正的投资人，（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126号民事判决书所依据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只是审理光明制品厂在2010年1月到2011年5月的资产情况，没有涉及投资情况。两案情况只是“法院认为”，不是已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据此作出事实认定不当，仅凭两份《证明》即认定光明制品厂系合伙企业系属错误。周志光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光明��品厂是其个人投资的独资企业。综上，周志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光明制品厂是周志光个人投资的独资企业；2.周润洪、周翠凤、周志铭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周润洪答辩称：（一）原审证据足以证明光明制品厂为合伙企业。周润洪因当时政策限制无法个人建厂，故挂靠是郭塘经济公司名下，并由周润洪指派周志光为光明制品厂的法定代表人。建厂的施工成本、设备购置金、员工工资、土地资金等全部投入均由周润洪及其家族承担，郭塘经济公司没有投入。光明制品厂成立后，由周润洪家庭成员经营管理，郭塘经济公司并未参与管理，也不承担盈亏。（二）光明制品厂由周润洪投资与光明制品厂系家族企业二者之间并无矛盾之处。周润洪主办建厂，经营中自愿将股权分给子女，并由子女承担日常经营，形成了合伙关系。关于合伙人的股权比例，属于家庭内部事务，成员之间对相关情况知悉。（三）《证明》既可以是当下证明，也可事后证明或诉讼期间证明，证明人是涉案事件的亲手办理人和见证人，故村干部的证明有证明力。（四）2011年6月10日的《证明》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在2015年2月4日才开始施行，《证明》出具时间在前，法不溯及既往，故《证明》是合法有效的。（五）郭塘经济公司也明确表示接洽人一直是周润洪，并不认识周志光，其证言可以佐证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六）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两份法律文书已经生效，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无须对已生效文书所确认的事实进行举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翠凤、周志铭共同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判决合法合理，请二审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郭塘经济公司陈述意见称：1.原审认定的事实客观，光明制品厂与郭塘经济公司系挂靠关系。2.郭塘经济公司只认周润洪并与之发生往来，其余家庭成员均不认识。3.因郭塘经济公司不认识周志光，所以郭塘经济公司没有收取周志光的出资。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光明制品厂是否是周志光的个人独资企业，各方当事人是否享有光明制品厂的合伙份额。周志光主张光明制品厂系由其个人投资设立，提供了1997年2月16日其与郭塘经济公司的《协议书》和购买设备（4万元）的收据。对于该《协议书》郭塘经济公司、郭塘村委均已明确表示该《协议书》中的“乙方”指的是��明制品厂而非指周志光，并进一步说明光明制品厂设立时的注册资金80万元全部是以周润洪为代表的家族提供，仅是以郭塘村委的名义验资和办理注册手续，郭塘村委和郭塘经济公司不认识周志光，从未收取周志光的出资。而购买设备（4万元）的收据虽为周志光所持有，至多仅能证明该设备系由周志光经手购买，并不能证明该4万元款项系由周志光个人出资，更无法证明整个光明制品厂均由周志光出资。周志光亦自认，无论是出资购置光明制品厂50万元设备的证明、缴纳20万元光明制品厂土地租赁定金的收据，还是支付10多万材料款的收据，周志光均无法提供。因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周志光关于光明制品厂系其个人独自企业的主张并无不当，周志光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光明制品厂的属性，虽然工商登记为郭塘村委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但是郭塘村委和郭塘经济公司均已确认光明制品厂系由周润洪家族共同投资，周润洪及其子女周翠凤、周志铭均予以确认，周志光虽否认其父亲兄妹参与投资，却也认为光明制品厂属个人投资企业，故原审法院认定光明制品厂实为个人合伙企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现无论周润洪、周志光、周翠凤、周志铭均无直接证据证明各自对光明制品厂的直接出资金额和所享有的合伙份额。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考虑到光华厂的股东为光明制品厂，光明制品厂的全部流动资产和债权债务均转至光华厂的情况，依据2002年6月22日周润洪、周志光、周翠凤、周志铭所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光华厂投资比例的约定，确定光明制品厂合伙人为周润洪、周志光、周翠凤、周志铭以及各自投资比例合情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光明制品厂、周志光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白云区光明纸类制品厂、周志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东劲审判员  陈舒舒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谢佩君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