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终3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岸景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竞舟路234号420室。法定代表人：毛俊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东，浙江中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市雪雄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东浦镇东浦村村委办公楼三楼。法定代表人：鲁雪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华，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森鑫，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岸景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岸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雪雄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商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岸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俊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东、被上诉人雪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岸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岸景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雪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购销合同及对账单系其法定代表人鲁雪雄以税务稽查为由欺骗上诉人员工盖章形成，双方本来说好要签订真实协议的，但鲁雪雄不辞而别没有签订，上诉人已多次发函给被上诉人提出该事实。二、双方2014年度实际交易金额为4486740.89元，上诉人已提供外商订单、面料订单、加工合同、出口报送单等一系列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额外承担的311400元、发货给象山根本制衣厂的116666元、应由印花厂承担的22500元以及其余39014.80元没有依据。4486740.89元货款中，上诉人已支付4280000元，并于2014年12月29日支付了2015年度预付款1220508元，因此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1013767.11元。三、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支付的2015年度预付款抵作虚假对账单记载的欠款，实为非法侵吞，因为上诉人已基本付清货款。雪雄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经上诉人核对并加盖公章，对其具有约束力。虽然上诉人对该账单的形成过程提出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故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归纳起来主要表现在货物质量问题，一审中，包括上诉人的举证，其对总的交易额及欠款金额并无多大异议，只是认为有质量问题应当扣除79万余元。从本案查明事实看，争议焦点是质量问题存在与否，不存在其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关于上诉人所陈述的预付款，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并不存在预付款事实。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相应的货款，该款项理应优先抵作拖欠的货款。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雪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岸景公司立即支付货款93484.74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岸景公司承担。岸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雪雄公司立即返还岸景公司多支付的货款1013767.11元及该款自2014年12月29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反诉费用及保全费由雪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4日，雪雄公司与岸景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雪雄公司向岸景公司提供白色摇粒绒、抓毛布、汗布、罗纹、染色摇粒绒、印花摇粒绒等面料；按实际送货数量对账单清单结算；2014年1月21日预付款40万元，后以银行存款付货款，货到45天内付清货款。2014年9月30日，岸景公司在雪雄公司2014年9月份对账单上确认至2014年9月30日，岸景公司欠雪雄公司货款2813992.74元。2014年10月17日，岸景公司支付给雪雄公司50万元货款；2014年10月24日，岸景公司支付给雪雄公司50万元货款；2014年11月19日，岸景公司支付给雪雄公司50万元货款；2014年12月29日，岸景公司支付给雪雄公司1220508元货款；以上合计2720508元。2015年1月4日，2015年1月23日，岸景公司两次函告雪雄公司双方对账的数字并不真实，并要求雪雄公司返还多付的货款。雪雄公司收到后并未予以回复，庭审中，雪雄公司对其中的内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故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已通过对账确认，截至2014年9月30日止，岸景公司尚欠雪雄公司货款2813992.74元，此后，岸景公司支付了货款2720508元，至今尚欠93484.74元未付，故对雪雄公司要求岸景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岸景公司称双方的对账系虚假，但对账单上的盖章确实系岸景公司印章，岸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雪雄公司存在盗盖或者欺骗岸景公司的情形，且岸景公司在知晓对账单上盖有其印章后，亦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故其该抗辩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反诉部分，因岸景公司尚欠雪雄公司货款未付清，并不存在多付的情形，故其要求雪雄公司归还多付款项及利息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岸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雪雄公司货款93484.7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岸景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7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2087元，由岸景公司负担；反诉费减半收取7020元，由岸景公司负担；均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审查后认为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以及上诉人的具体付款时间、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对上诉人2014年12月29日支付的1220508元系2014年度货款还是2015年度预付款各持意见，关键在于2014年度的货款上诉人有无付清。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2014年9月对账单，根据该对账单，至2014年9月，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813992.74元，扣除2014年10月、11月支付的1500000元以及2014年12月29日支付的1220508元，尚欠93484.74元。二审中上诉人则主要针对该对账单的证明力，从形成过程、内容真实性等方面提出了异议，本院评判如下：第一，上诉人称该对账单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鲁雪雄以应付税务部门查账为由要求上诉人的财务人员盖章，因财务人员未同意故鲁雪雄趁其暂时离开之时自行加盖公章后拿走。首先，针对这一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宋蜓的证言，但宋蜓作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仅凭其证言显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其次，根据上诉人陈述，该事件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8日，若陈述属实，则上诉人此时已知道受到被上诉人欺骗，而按照上诉人说法，此时其已基本付清了货款，何以在2014年12月29日还会主动向被上诉人支付1220508元之巨的预付款继续与其发生交易？再者，一般而言受到欺诈以后理应选择报案，而上诉人甚至在被上诉人起诉继续向其催讨货款之后仍未报案，显然不合常理。第二，上诉人认为2014年9月对账单并非双方最终的对账单，此后双方一直在对账，而双方实际交易的金额为4486740.89元，并非被上诉人所说的560万余元。为此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对账汇总扫描件单及对账单传真件予以证明，但两份证据均非原件，其中对账单传真件未加盖任何印章，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对此予以了认可；对账汇总扫描件中签名者也无法辨认是否为鲁雪雄，即便是，也仅表示其认可“到2015年3月为止对账结果为准”，并非确认该账单的内容。因此，该两份证据并不足以推翻2014年9月对账单的证明力；相反，从该两份证据的内容及上诉人对此的意见看，恰恰印证了2014年9月对账单内容的真实性，双方实际争议的仅仅是在281万余元欠款基础上是否应当扣除质量问题扣款以及其他上诉人认为不应由其承担的款项的问题。而针对这一问题，上诉人虽然提交了邮件、短信记录、照片、下游客户的证明等一系列证据，但证明力均较低，不足以达到相应证明目的；且被上诉人提出，在2014年9月对账单中有很多笔款项是扣减的，表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若有质量问题等异议，在对账时均是即时扣减的，该说法亦有一定依据。第三，被上诉人二审庭审中陈述，对于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已足额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对于本案诉请的9万余元，也已开具其中3万元部分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承认收到并已认证，一定程度上亦印证了2014年9月对账单的真实性。虽然上诉人称是因为发票快过期了，为避免更大的损失在请示一审法官后才予认证，但该说法显然缺乏说服力，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2014年9月对账单的证明力，原判以此认定上诉人欠款事实并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岸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4元，由杭州岸景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小梁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代理审判员  沈 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