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3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河南广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德，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淦，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徐州道润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业，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广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广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道润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道润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商初字第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广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德、徐小淦，被上诉人徐州道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业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广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应对因其未能依约提供符合质量验收标准的工作面从而给上诉人造成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加工承揽合同，原审认定为租赁合同明显错误。1、本案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并非是将铣刨机交付上诉人，而是符合质量标准的工作面，且其为履约而向上诉人所交付的也正是合格工作面。2、价格计算依据为符合质量标准的工作面，租赁合同的价格计算方式无论是一次性还是分期，但其计算标准均是按时间节点予以确认。3、被上诉人从未“交付”，故被上诉人自始无权如租赁物一般对案涉铣刨机“依约使用”，租赁台同中，承租人负有“依约使用租赁物”的法定义务，但履行该义务的实现条件是租赁物已由出租人按约定“交付”承租人，承租人也对租赁物已“实际占有”，从而取得对该租赁物的使用权。4、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租赁合同所不具备的工作成果验收条款。租赁合同即使存在质量条款约定，也仅是针对租赁物本身的质量标准，即出租人所交代的租赁物应为符合合同约定的租赁物。5、案涉合同所约定工作成果均为被上诉人独立完成。二、本案实际施工工作面未达20万平方米，显属被上诉人所致，原审认定系上诉人原因，明显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三、原审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所受损失系被上诉人铣创质量未达质量验收标准所致，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损失非被上诉人造成，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徐州道润公司辩称：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应当属于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此有充分的论述，强调一点，承揽合同的标的是承揽人完成并交付的工作成果，而不是承揽人完成工作的过程，本案中，案涉设备及其操作手均受被上诉人的控制，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仅是在“特定情况下，被上诉人所委派的操作手有权停止工作”，见上诉状第五页倒数第六行，也就是说上诉人自认案涉设备正常施工是在上诉人控制之下。2、上诉人违背事实，进行虚假陈述，企图误导法庭。不讨论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将设备运送至上诉人指定地点，并交由上诉人控制1个月，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在一审中声称案涉设备因不符合要求被项目部于2015年7月10日清场，但是，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确认单显示，在合同期满前两天，案涉设备还按照上诉人要求进行施工，这也充分说明，直至合同期限届满，上诉人对案涉设备的状态是认可的，同时，根据确认单显示，案涉设备没有施工的原因为“无工作面不开工”，而非上诉人在诉讼阶段所强调的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符合质量的工作成果，诚实信用是民法条款，上诉人混淆事实，恶意缠诉，有违诚信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徐州道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河南广通公司支付租金57万元、利息5000元；支付徐州道润公司律师费用3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河南广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徐州道润公司承担因铣刨机多次出现不能铣刨到位或铣刨厚度过深，给其造成的损失40861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反诉之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法判令徐州道润公司返还河南广通公司垫付的燃油费147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5日，河南广通公司与西咸北环线高速公路第LM-3合同段项目部签订《劳务协作合同》，约定河南广通公司承包该项目部K74+300—K121+778处工程，工作内容：1、透层、封层、粘层施工包括喷洒前对层面的检查、精铣刨、清扫……；2、桥面铣刨……包括桥面清扫、桥面凿毛处理………等，总工程量为397230㎡。河南广通公司在本合同全面履行的现场负责人为乔朝振，张争和王世广系河南广通公司在该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合同工期为190天即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终止。2015年6月18日，徐州道润公司（甲方/出租方）与河南广通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承租方租赁徐州道润公司型号SCM-600三一铣刨机、CAT226卡特清扫机各一台，租赁机械用于桥面拉毛西咸路面三标水泥桥面拉毛工程；租赁期限1个月，甲方保证租赁期限内最少提供20万平方的工作面。如实际提供工作面不足二十万平导致甲方施工平方数不足20万平，乙方需向甲方支付20万平方的租金；租金及运费的计算和支付：甲方将设备租给乙方，租金按照每平方3.2元计算，进出场费由甲方承担，此租赁价格包括机械工作所需要的燃油费用、刀头费用；设备进场后乙方向甲方支付租金人民币5万元，以后按照自然月进行计量结算汇总，并于次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租金，工程结束后60天内，乙方向甲方全额支付租金。甲方配备机械操作手4名，乙方提供操作手食宿，食宿费用由乙方负担，机械手应最大限度配合乙方工作，能够遵守乙方的工作要求；乙方在租赁期内享有设备的使用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徐州道润公司机械于2015年6月19日进入施工现场，6月20日开始施工。徐州道润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填写了路面机械施工确认单以便对施工面积进行确认，河南广通公司工地负责人或工作人员在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其中2743号单据上记载了6月20日至6月29日的施工情况，除正常施工及下雨天外均为河南广通公司工地负责人通知无工作面未施工；1457号单据和2744号单据均正常施工；2746号单据记载了7月1日至7月5日的施工情况，除正常施工外河南广通公司工地负责人通知无工作面未施工；2752号单据上记载了7月6日至7月10日的施工情况，除正常施工外河南广通公司工地负责人通知无工作面未施工；2753号单据记载正常施工；2754号单据记载了7月11日至7月20日的施工情况，除正常施工外河南广通公司工地负责人通知无作面未施工，以上确认单均有徐州道润公司施工人员签字，河南广通公司工作人员乔朝振、王世广、张争在确认单上签字确认。至2015年7月21日机械退场，河南广通公司认可徐州道润公司实际施工面积为40000平方米，徐州道润公司认为河南广通公司未能提供足够的工作面供徐州道润公司施工，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徐州道润公司支付20万平方的租金，期间河南广通公司向徐州道润公司支付租金50000元，为徐州道润公司垫付燃油费14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亦按合同约定进行了履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一、关于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租赁合同还是加工承揽合同的问题？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其中主要特点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为目的，承揽人必须独立完成工作，定作物必须符合定作人的要求。从本案双方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含有以下内容：关于乙方（河南广通公司）租用甲方（徐州道润公司）铣刨机及清扫机各一台，机械到工地后，甲方配备的机械手应最大限度配合乙方工作；乙方在租赁期内享有设备的使用权……。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人应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的规定，承揽合同要求承揽人独立完成工作，不受定作人指挥管理，在交付工作成果之前，风险应由于承揽人自行承担。徐州道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机械设备交付给河南广通公司使用，并配备了熟练机手，且通过施工确认单可以看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徐州道润公司的工作人员均听从河南广通公司工作人员的指令，以上双方履行合同事实表明，出租人徐州道润公司仅是将涉案设备出租给承租人河南广通公司，按照承租人的要求施工，接受承租人的监督和检验，租金按照3.2元/平方计算，并非承包了河南广通公司的施工路面，并不是在设备、机手、工作面、检验均独立情况下完成的施工，所以本案法律关系应当是租赁合同，而非承揽合同，广通公司关于本案是承揽合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由于涉案合同系租赁合同，徐州道润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机械设备及机手，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因此，在河南广通公司使用涉案机械设备期间，排除因机械本身质量问题而导致的工程质量外，徐州道润公司无需对工程质量负责。二、关于徐州道润公司在实际施工工作面未足20万平方米的具体原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租赁期限自2015年6月18日至2015年7月18日止，承租人保证租赁期限内最少提供20万平方的工作面，如实际提供工作面不足20万平方导致出租人施工平方数不足20万平方，承租人需向出租人支付20万平方的租金。此条款属于保底条款，除非归因于出租人的租赁物自身存在质量问题致使承租人无法正常使用租赁物的原因外，河南广通公司均应按此保底条款给付租金。根据双方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所签施工确认单及涉案工地监理方出具的指令单和监理日志均能够认定，租赁设备在租赁期限内一直在工地，除正常施工外均系河南广通公司工地负责人通知无工作面而未能施工。此外，徐州道润公司提供的租赁物铣刨机为全新物，存在重大质量问题的可能性较小，从法院调查的情况来看，施工工程的甲方以及监理方均没有认定徐州道润公司的租赁物存在质量问题，包括法院调查的“监理日志”中也没有机械出现质量问题需要停工维修的相关记载，而且河南广通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徐州道润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而不能正常施工。因此，导致徐州道润公司实际施工工作面未足20万平方的原因在于河南广通公司，河南广通公司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20万平方的租金与徐州道润公司进行结算。因河南广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已向徐州道润公司支付租金50000元并垫付燃油费14700元，应予以扣减，河南广通公司应向徐州道润公司支付租金575300元，因徐州道润公司仅主张570000元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自行处分，且未损害河南广通公司的利益，故对徐州道润公司关于租金57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徐州道润公司要求河南广通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20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支付利息5000元的诉请，因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因河南广通公司反诉的所谓损失并非徐州道润公司造成，故其反诉要求徐州道润公司赔偿因其违约所造成的损失408615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徐州道润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由于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且双方在合同条款中也没有相关约定，故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河南广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州道润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租金570000元。二、河南广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州道润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利息（自2015年9月20日起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总额不超过5000元，之后以57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人民银行货款利率计算至河南广通公司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徐州道润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河南广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对徐州道润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性质如何认定。2、被上诉人未能完成工作面20万平方的原因，是否应当归责于上诉人。3、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诉请应否支持。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中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独立地为定作人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成果，在承揽合同关系中，定作人多注重的是承揽人的人力、技术设备等劳动条件，同时承揽合同的标的具有特定性，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必须具有特定性，是按照定作人的特定要求，能够满足定作人特殊需要的物或其它财产。而租赁合同与承揽合同的最大区别在于租赁合同只是让与租赁物的使用权，本身并不涉及对于承租人使用租赁物具体情形的干预，也不存在出租人利用自身任何独特技能为承租人提供服务。本案中涉案机械的操作手由被上诉人委派及租金非按时间期限计算等均不影响本案为租赁合同的性质，从本案双方合同的内容看，双方对于租赁机械的名称、数量、租赁期限及地点、租金及运费的计算和支付、租赁机械的所有权、交付、返还与验收等均有明确详细的规定，且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看被上诉人委派的机械手也要按照上诉人方的要求进行作业，并不具备承揽合同中对于完成工作成果的独立自主性，被上诉人将涉案机械交给上诉人使用并非完成技术要求的特殊工作，只是建设工程领域的一般工作，并不符合承揽合同中要求特定性工作成果的情形，一审认定本案为租赁合同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被上诉人未能完成20万平方工作面的原因及因此如何归责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2015年7月18日止，甲方保证租赁期限内最少提供20万平方的工作面，如实际提供工作面不足二十万导致甲方施工平方数不足20万平，乙方需向甲方支付20万平方的租金。”，另该合同最后一条约定“声明：施工过程中如达不到承租方要求质量要求，承租方应立即通知机手停止施工，否则出租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从以上约定内容看，在租赁期限内向被上诉人提供至少20万平方的工作面是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对于被上诉人施工工作面未达20万平方的具体原因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虽主张是因被上诉人铣刨不到位、铣刨厚度过深及因此被项目部罚款并要求整改等原因才导致施工工作面未达到合同约定的20万平方米并由此导致将部分工作面另行发包，但是上诉人均并未举证证明在这一过程中通知机手停止施工，反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对此也认可的部分路面机械施工确认单可知，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一直在断断续续进行施工，部分未施工期间也注明是由于工地负责人通知不开工或无工作面，而并非是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施工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基于此，即使被上诉人施工确实存在一定质量问题，但是上诉人并未要求被上诉人的机手停止施工，根据合同约定，该责任也应由上诉人承担，故一审将在租赁期限内未能提供足够作业面的责任归责于上诉人并无不当。最后，至于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上诉人原审反诉请求主要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被上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及利息，如上所述，根据双方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约定，在上诉人主张的施工质量问题出现后，由于上诉人并未履行通知的义务，因此即使有损失，被上诉人作为出租方也不承担责任，一审对于上诉人的反诉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河南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6元，由上诉人河南广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伟巍审 判 员  宋新河代理审判员  孟 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周 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