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2民终1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贵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比德腾庆煤矿（以下简称“腾庆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比德乡比德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66066855A。法定代表人：代刚，系贵州贵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菊，系贵州长空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123147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弘，男，1980年1月22日生，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现住贵州省水城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强，系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272367。上诉人腾庆煤矿因与被上诉人张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1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庆煤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菊、被上诉人张弘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庆煤矿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水城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1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张弘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3273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因工伤主要期间的生活护理费一审判决返还正确。其余多付费用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1、上诉人是为被上诉人垫付医疗费、护理费等。2、双方达成一致的《关于张弘住院期间的家属护理费用结算单》约定：“因该工伤人员尚未鉴定，参照劳动能力鉴定8级以下护理标准，上诉方同意支付每天120元计算51天（实际住院48天）共计6120元给张弘。出院后按公司规定发放停工留薪期工资，直接上工资卡”，张弘7月15日领取该笔费用。该证据证明，双方对从2014年5月15日张弘入院至2014年7月8日期间的生活费、护理费赔偿达成了合意。而在2014年5月15日及6月15日两次预支5600元生活费并未扣除，从该结算协议之后再支付给张弘的款项14800元不是生活费，而是停工留薪期工资，在双方达成的协议中已经表明，而张弘在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劳动仲裁裁决书裁定上诉人支付29699.8元，故以上的5600元加上14800元共计20400元，该笔费用张弘构成不当得利。3、张弘在2014年5月4日、5月21曰、6月10日、7月4日收到上诉人总共支付的8975元，虽然收条上注明系“医疗费用”，但本案的全部医疗费用均是上诉方直接向医院支付，故该笔费用构成不当得利。4、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预先垫付的生活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共计29375元，在劳动争议仲裁时，因上诉人的会计外出而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官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弘答辩：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费用是经仲裁及一审法院认定，不存在不当得利，双方达成的合意真实，已付款项不应返还，诉讼费亦由败诉方承担，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腾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款项人民币3549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3月20日起，被告张弘在原告煤矿从事采煤工作。2014年3月26日，原、被告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5月15日，张弘在原告煤矿工作时受到事故伤害，并到贵州水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住院48天。2014年7月17日，张弘之伤经水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5年5月17日，经六盘水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鉴定，张弘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护理依赖等级为无生活自理障碍。治疗期间，原告除了向医院支付张弘相关医疗费用外，还向张弘支付了各种费用70495元。后张弘就工伤赔偿事宜向水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12月18日，水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黔水劳人仲字（2015）第380号《仲裁裁决书》，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由原告腾庆煤矿向张弘支付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及住院期间护理费共计336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9699.8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0843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262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2620元，共计109142.80元。该裁决书还注明张弘在开庭仲裁前已从腾庆煤矿领取的35000元工伤待遇费用，腾庆煤矿可从上述应当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裁决书生效且履行期限过后，张弘就上述工伤赔偿费用扣减已领取的35000元工伤待遇费用后的剩余款项74142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腾庆煤矿如数履行了支付义务。张弘在工伤事故发生后，先后于2014年5月4日出具收条收取原告支付的“买草药费”2500元、2014年5月15日出具收条收取原告支付的“工伤生活补助”2800元、2014年5月21日出具收条收取原告支付的“做手术期间费用”2000元、2014年6月10日出具收条收取原告支付的“医院输增骨药费用”4000元、2014年6月15日出具收条收取原告支付的“2014年5月15日到2014年6月15日生活费”2800元、2014年7月4日出具收条收取原告支付的“担架费、拐杖便椅费以及西药费用”475元、2014年7月16日出具收条收取原告支付的“住院期间护理费51天×120元=6120元，生活费（2014年7月15日～2014年8月15日）2800元，合计8920元”、2014年10月31日出具收条收取原告支付的“2014年8月15日～2014年11月15日生活费”3600元、2015年1月15日出具收条收取原告支付的“工伤期间生活费（2014年11月15日～2016年1月15日）”2400元、2015年1月16日出具收条收取原告支付的“2015年1月15日～2015年2月15日生活费”1200元、2015年5月7日出具借据收取原告支付的“张弘工伤恢复期间的生活费”1200元、2015年5月22日出具收条收取原告支付的“工伤恢复期间的三个月的生活费（平均每月1200元）”3600元、2015年5月27日出具借据收取原告“预支付工伤张弘3月、4月、5月的生活费费（康复期）”3600元。此外，2015年8月26日，张弘因孩子上学需要，向原告借款5000元，2015年10月26日，张弘因家用再次向原告借款30000元，对该两次借款35000元，张弘当时承诺从以后的工伤赔偿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而造成他人损失。其法律后果是须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在本案中，被告张弘在仲裁前从原告腾庆煤矿领取的上述款项，其一为生活费及护理费。对该类款项，从收条或借据所载明、体现的内容看，系双方对工伤治疗期间包括康复期生活费、护理费标准及支付的合意，即便超过法定标准，也应视为原告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为法律所禁止，不构成不当得利；其二是草药费、担架费、输液费、做手术期间费用等，虽伤者张弘未能提供支出这些费用的相关依据，更无证据证明这些费用的必要和必须，但当时既然原告予以支付，就应视为原告对这些费用的知情和认可，故也不构成不当得利；其三是张弘因孩子上学及其他家用需要向原告所借款项35000元，该款项实为仲裁裁决书所说的35000元，该款项双方无异议且已在工伤赔款的执行中予以扣减、抵销，实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无关。而对张弘辩称的2015年5月27日金额3600元的借据不是其签名的问题，即便辩称成立，但张弘对“手印是不是自己盖的记不清楚了”，模棱两可，不置可否，故在张弘无相反证据、未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依法认定其收到3600元款额的事实成立。同时，该支付凭证虽名为“借据”，但清楚注明“预支付生活费”，充分体现了对未来应付生活费的提前支付和收取，与借贷关系无涉，故对被告辩称的借贷关系亦不予认可和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张弘所领取的上述款项，除了已扣抵的35000元借款外，其余款项的支付、领取，不仅源于张弘在被告矿上所遭遇的工伤事故，而且还源于双方对支付需要、支付标准的共识和合意，具有事实上的根据和法律上的根据，不属于不当得利，但双方经水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及住院期间护理费共计3360元，已执行完毕，且该类费用在仲裁前已经支付，故对经仲裁并已执行交付的336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被告张弘属重复获取，应予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弘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水城县比德腾庆煤矿人民币3360元；二、驳回原告贵州贵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比德腾庆煤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44元，由原告贵州贵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水城县比德腾庆煤矿负担311元，被告张弘负担33元（原告已预交，限被告张弘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张弘是否应该返还上诉人腾庆煤矿主张的不当得利款项32735元。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以不当得利请求返还，经审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均系被上诉人发生工伤后预先支付的相关费用，这些票据均形成于申请仲裁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工伤保险待遇发生争议后，上诉人就应当在仲裁时对已支付的款项提交证据并申请予以扣减，但在仲裁中，上诉人腾庆煤矿怠于履行自己的举证义务，且在仲裁裁决作出后，如其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应在指定时间向法院提起诉讼，但上诉人亦未提起诉讼，现该仲裁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已经全部执行完毕，上诉人再以不当得利请求返还32735元，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元，由上诉人腾庆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张德权审判员 龙 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周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