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9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银权食品经营部（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沪松公路2101号S2区-E2号。经营者：袁银权，男，197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系该经营部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上海智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天一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沟墩镇工业集中区166号。法定代表人：陈志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林，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阎朝晖，男，197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上诉人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银权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银权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一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权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被上诉人天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阎朝晖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权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天一公司原审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系争合同的相关约定及本案证人及原审第三人于一审中的陈述，均可证明天一公司同意银权经营部退货，且由天一公司负责销售，银权经营部负责配送，以及天一公司曾承诺支付终端门店陈列费用的事实；由于天一公司的销售团队于2015年初解散及其未按承诺支付终端门店陈列费用的违约行为所导致的银权经营部铺货货款无法收回及其他损失，应由天一公司承担。天一公司辩称，双方是经销合同关系，销售是经销商的合同义务，而银权经营部不能证明门店陈列费用应由天一公司承担，故天一公司不同意银权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银权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白云山系列产品销售合同》于2015年8月29日解除；2、天一公司返还银权经营部货款85,500元（人民币，下同）；3、天一公司至银权经营部处自提2,500箱白云山品牌矿泉水；4、天一公司赔偿银权经营部房屋租赁费损失2万元；5、天一公司赔偿银权经营部可得利益损失5万元。天一公司则提出反诉，要求银权经营部支付天一公司铺货货款17,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8日，银权经营部（乙方）和天一公司（甲方）签订《白云山系列产品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编号：A-NQ-1410-006），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九亭镇、松江城区、佘山镇、天马镇、小昆山镇、塔汇镇、大港镇、石湖荡镇等区域进行白云山品牌之矿泉水、苏打水、盐汽水等系列产品销售。合同第5.2条约定，为保障乙方市场启动顺利进行，甲方给予乙方500箱矿泉水产品作为前期市场启动垫付支持，该批货款在6个月内甲方自动扣除并提供相应发票；第9.1条约定，原则上不退货，特殊情况须报公司总公司申请换货；第13.1条约定，本合同为正式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合同落款甲方处有“江苏天一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及“阎朝晖”在授权代表处进行了签字。2015年1月1日，银权经营部（乙方）和天一公司（甲方）再次签订《白云山系列产品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编号：BYS-SH-15-004），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九亭镇、佘山镇、天马镇、小昆山镇、大港镇、塔汇镇、石湖荡镇、塔汇镇、松江城区、泗泾镇等区域进行白云山品牌之矿泉水、苏打水、盐汽水等系列产品销售。第9.1条原约定，甲方原则上不退货，特殊情况须报销售总公司申请核准后方可予以换货。后在该条款上有划除痕迹，退换货条款变更为：乙方可随时退货，并由“李某”在修改处进行签字。第10.1.4条约定，甲方应根据市场销售状况的不同合理安排产品宣传、广告及促销活动。第13.1条约定，本合同为正式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同落款甲方处有“阎朝晖”在授权代表处进行了签字。2015年8月28日，银权经营部向天一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通知天一公司在收到该份律师函之日起合同解除，该份函件天一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予以签收。天一公司于2014年向银权经营部交付1,006箱白云山牌矿泉水（其中500箱为铺货，6箱为支付的卸货费用），于2015年向银权经营部交付2,012箱白云山牌矿泉水（其中12箱为支付的卸货费用），每箱单价34.20元，银权经营部已向天一公司支付货款85,500元。一审审理中，天一公司提供订货单一份，载明“市场启动垫付部分货款未付，共计17,100元，承诺于2015年5月31日前支付”，落款处有银权经营部经营者“袁银权”的签字及“上海XX经营部”的印章。银权经营部于一审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述称其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期间为天一公司员工，负责组建松江区的销售团队，并确认2015年1月1日由阎朝晖代表天一公司与银权经营部签订过销售合同，合同第9.1条的退货款条款也是由其进行修改的。后银权经营部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证人述称其在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为天一公司员工，负责松江区、闵行区、长宁区、徐汇区销售团队的管理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围绕本案的查明情况，并且结合银权经营部、天一公司及阎朝晖的陈述意见，双方争议的关键在于：一、双方是否于2015年1月1日签订过销售合同；二、2015年的销售合同是否已解除，若已解除，则法律后果应如何承担；三、天一公司是否有权向银权经营部主张铺货货款。针对争议焦点一，双方对2014年签订销售合同均没有异议，但天一公司对银权经营部提供的2015年的销售合同不予认可。虽然2015年合同“甲方”落款处未加盖天一公司的印章，但有授权代表即阎朝晖的签字，而在2014年合同中阎朝晖作为授权代表亦在合同落款处签字，且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相隔仅为2个月，故银权经营部有理由相信阎朝晖有权代表天一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同时，2014年合同的有效期截止2014年12月31日，但天一公司在2015年继续向银权经营部供货，故可认为天一公司以其行为表明实际履行了2015年的合同。综上，确认双方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针对争议焦点二，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后，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协商一致可解除合同，也可在合同中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条件成就合同即解除。再或，特定情形发生时，当事人也可主张解除。本案中，银权经营部认为天一公司未按约安排销售人员履行促销义务，根据2015年合同第9.1条的约定，银权经营部有权随时退货。虽然双方约定了合同的解除条款，但银权经营部的解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情形。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5.1条，银权经营部订货即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天一公司在产品销售中仅负责产品宣传、广告及促销活动，现天一公司已将产品交付银权经营部，银权经营部同时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在产品销售中，根据阎朝晖及证人的陈述，天一公司亦组建了销售团队，故天一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同时，2015年合同的第9.1条退换货条款明显进行了修改，由“退货须报销售总公司核准后方可予以退货”变更为“可随时退货”。该条款由李某进行修改，而其无权对合同的重要条款进行修改，且修改后的内容擅自增加了天一公司的负担，虽然庭审中阎朝晖对此予以追认，但阎朝晖现已从天一公司离职，与天一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须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银权经营部无权主张要求解除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同时，银权经营部基于解除合同要求返还货款、退还2015年的产品、赔偿租赁费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至于2014年合同项下的500箱产品，根据2014年的合同，第9.1条明确约定退货须向天一公司进行申请。现银权经营部亦没有提供向天一公司申请退还2014年产品的相应证据，故银权经营部要求退还2014年产品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现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应当对合同履行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根据2014年销售合同第5.2条约定，天一公司给予银权经营部500箱矿泉水产品作为前期市场启动垫付支付，相应货款应在6个月内结算。同时，在银权经营部经营者袁银权签字的订货单中，亦确认结欠天一公司铺货货款17,100元未付，并承诺于2015年5月31日前支付。现银权经营部未履行支付该笔铺货货款的义务，故天一公司反诉要求银权经营部支付铺货货款17,1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银权经营部虽针对天一公司的反诉而辩称500箱产品系天一公司为拓展市场而给予超市的赠品，但银权经营部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银权经营部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银权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一公司铺货货款17,100元；二、驳回银权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4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元，合计诉讼费3,524元，由银权经营部负担。二审中，银权经营部提交以下证据：1、告知函一份，以证明天一公司对终端门店铺货的要求，而铺货实际上是由天一公司主导，银权经营部仅是配合；2、经销商代垫申请表一份，以证明银权经营部作为经销商系代替天一公司垫付相关款项，故铺货款应由天一公司支付；3、订货单11份，以证明最初铺货的500箱产品中注明有赠品，表明市场的铺货推广是由天一公司负责的。天一公司经质证认为，告知函上的公章不完整，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即使真实，对于告知函中的陈列要求仅是天一公司的建议，而银权经营部并未采纳；对经销商代垫申请表的真实性确认，但由于该表格系空白故对双方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订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天一公司的印章，与天一公司无关。天一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本院对银权经营部提供的上述证据认为，关于告知函，其真实性未得到天一公司的认可，即使真实，银权经营部亦无法证明该告知函的内容已予实际履行；经销商代垫申请表系空白，无法证明与本案争议的关联性；订货单的真实性未得到银权经营部的确认，且其仅能反映系争产品在门店的订货及收货情况，所注明的促销赠送活动无法证明系由天一公司负责销售的事实。据此，本院对于银权经营部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天一公司向本院表示，愿意就铺货货款放弃7,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银权经营部是否可以天一公司违约而要求解除双方2015年的销售合同；第二，银权经营部是否有权要求退货退款；第三，500箱货物的铺货货款应由哪方承担。关于焦点一，银权经营部认为天一公司存在未完全履行负责销售的义务，以及未支付终端门店陈列费用的违约行为。首先，根据双方2015年的销售合同约定，天一公司并不负有销售货物的义务，而是根据市场销售情况，通过安排市场开发人员编制等形式安排产品宣传、广告及促销活动，银权经营部作为经销商，则负有区域经销销售及完成销售计划的合同义务，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天一公司确实曾组建销售团队履行了促销义务；其次，银权经营部亦无法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终端门店陈列费用应由天一公司支付且该费用已实际发生的事实。因此，银权经营部以天一公司构成违约而要求解除双方2015年销售合同并要求赔偿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明显缺乏合同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此需要指出，银权经营部作为经销商，应充分考虑到相关产品的销售前景，在合同签署及具体合作事项履行等环节尽到应有的审慎和注意义务，以尽可能避免商业风险所带来的经营损失。关于焦点二，银权经营部认为，关于退换货应适用双方2015年销售合同中由李某手写修改的相关条款，即银权经营部可随时退货。因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某具有修改合同的授权，且天一公司方签约人阎朝晖在一审中对于上述修改内容并没有明确予以追认，故上述手写修改的内容应为无效。因此，银权经营部要求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因缺乏合同依据，难以支持。关于焦点三，银权经营部认为，由于天一公司违约导致500箱铺货货款难以收回，故该款应由天一公司承担。前文已述及银权经营部无法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天一公司构成违约，且银权经营部该主张与其在2015年12月14日的订货单上作出的关于“市场启动垫付部分货款”的付款承诺明显相悖，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另，天一公司在二审中作出的放弃7,000元铺货货款的意思表示，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银权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同时，本院根据天一公司在二审中作出的权利处分表示，对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7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银权食品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江苏天一食品股份有限公司铺货货款人民币10,100元；二、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7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上诉人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银权食品经营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元，合计人民币3,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24元，均由上诉人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银权食品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