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冀07民终2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美娟，女，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职工，现住张家口市桥**。委托代理人崔文云，河北京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市公安局，住所地：张家口经济开发区盛华西大街**，组织机构代码：00047202-4。法定代表人王玉洁，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俊文，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美娟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市公安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冀0791民初75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郑美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垫交的1990年2月至2005年6月及2010年1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养老金保险单位负担部分104529.6元，2010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医疗保险费、生育保险费单位负担部分14998.88元，共计119528.48元；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0年7月至2016年2月期间低于张家口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41940元及赔偿金10485元；改判被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2015年8月至今的养老保险金。上诉理由：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2005年4月15日颁布实施的《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事业单位设立、变更、注销，应当依照条例和本细则向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申请登记或者备案；第六条规定，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向核准设立登记的事业单位颁发《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是事业单位法人资格的唯一合法凭证，未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的单位，不得以事业单位名义开展活动。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及其前身既没有依法登记领取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也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不具备法人资格。2、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已不具备法人资格。张家口市人民警察学校在2002年更名为张家口市人民警察培训中心，2009年更名为张家口市人民警察训练支队，没有领取事业法人证书，其人财物全部收归张家口市公安局统一管理。张家口市公安局辩称，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有自己独立的名称，有独立的场所，可以独立承担责任。原告张家口市公安局诉称：一、本案原告并非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的承继单位，不具备主体身份。被告于1989年到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学校工作，2006年12月被告与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签订了聘用合同，2009年9月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更名为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被告的劳动合同是同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签订的，提供的工资表上印有的则是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的印章,可见被告具体是为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和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提供劳动，并且由其进行管理和支配,张家口市人民警察培训中心、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均是独立的事业法人单位，与张家口市公安局是行政管理和监督关系，并非是法人人格不独立的下属机构，所以本案原告张家口市公安局非承继单位，不具备本案主体的资格。二、申请返还垫付养老、医疗、生育保险费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返还垫付的养老、医疗、生育保险费用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所以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仲裁机构应当驳回其仲裁申请，不应予以受理。三、被告申请最低工资差额及赔偿金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被告申请支付最低工资差额及赔偿金的请求应当在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一年之内提出，而本案中被告在事隔多年之后才提出申请支付最低工资差额及赔偿金，显然已过时效。四、补缴被告2015年8月至今的养老保险费，不应由原告承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一种劳动行政部门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征缴与被征缴的关系，非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争议关系，所以对于缴纳养老保险费仲裁机构无受理的理由，同时因原告主体不适格，不具有和被告的劳动关系，也不应承担被告养老保险费的缴纳义务。综上，仲裁裁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垫付的养老、医疗、生育保险费119528.48元；原告不支付被告最低工资差额7400元及经济补偿金1850元；原告不为被告缴纳2015年8月至今的养老保险费。被告郑美娟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张家口市公安局应当承担作为答辩人的用人单位的责任，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答辩人在仲裁庭审中提交了《张家口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市人民警察学校更名及相关问题的批复》（张机编字[2002]6号）及《张家口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更名为人民警察训练支队的批复》（张编办字[2009]42号），证明了原张家口市人民警察学校和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及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仅仅是名称的变更，属于张家口市公安局所属职能机构。原告在仲裁庭审中，辩称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属于独立的事业单位，但没有提交这些单位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答辩人的代理人经向张家口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查询，张家口市人民警察学校和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及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均没有登记和领取事业单位法人证书。2005年4月15日颁布实施的《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事业单位设立、变更、注销，应当依照条例和本细则向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申请登记或者备案；第六条规定，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向核准设立登记的事业单位颁发《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是事业单位法人资格的唯一合法凭证，未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的单位，不得以事业单位名义开展活动。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及其前身既没有依法登记领取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也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不具备法人资格。因此，其设立单位即原告张家口市公安局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及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的责任。2、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由于原告没有按照国家规定为答辩人缴纳养老、医疗保险费，为了不使答辩人的利益受到更大损失，答辩人只好先行垫付缴纳养老、医疗保险费，答辩人支出的用人单位应当缴费部分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的损失，同时双方之间的争议也属于因履行劳动合同产生的纠纷，仲裁裁决并无不当。3、答辩人在劳动仲裁请求中要求支付2010年7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低于张家口市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额41940元及赔偿金10485元，仲裁裁决支持了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仲裁裁决所支持的时间段的工资差额没有超过申请仲裁的一年时效期间。另外，答辩人认为，该争议时效期间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答辩人请求法院按照答辩人仲裁请求的数额判决。4、补缴2015年8月之后的养老保险费是原告的义务，同时《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项，《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均规定，个人与所在用人单位发生社会保险争议的属于劳动争议，可以依法申请调解、仲裁，提起诉讼。二、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裁决后，当事人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原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法院应当依据事实和法律重新就仲裁请求事项做出判决，因此答辩人请求法院判决原告返还被告已为原告垫付的1990年2月至2005年6月及2010年1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104529.6元，2010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医疗保险费、生育保险费14998.88元，共计119528.48元；支付被告2010年7月至2016年2月期间低于张家口市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额41940元及赔偿金10485元；为被告缴纳2015年8月至今的养老保险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89年9月，被告郑美娟到原张家口市工作，2002年8月，张家口市人民警察学校更名为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性质为市公安局所属副处级事业单位。2005年7月，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为被告办理了养老保险登记并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费（缴至2009年12月），2006年12月，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与被告签订了聘用合同。2009年9月，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又更名为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人员编制、机构规格、工作职责不变，被告仍继续在警察训练支队工作至今。从2010年1月开始，被告自行缴纳医疗保险费、生育保险费至2016年4月，2015年9月，被告补缴了1990年2月至2005年6月及2010年1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2016年2月19日，被告向张家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上述请求，2016年5月9日，仲裁委作出裁决，裁决原告返还被告为原告垫付的养老、医疗、生育保险费119528.48元；原告支付被告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最低工资差额（1420元/月-680元/月）×10个月=7400元，并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1420元/月-680元/月）×10个月×25%=1850元；原、被告双方按国家规定缴纳2015年8月至今的养老保险费，具体数额以张家口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计算为准。原告不服仲裁，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张家口市人民警察学校是经河北省人民政府批准于1982年改建成立的一所中等专业学校，登记机关为河北省人民政府，机构批准文号：（1982）52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401915666，法定代表人陈振纶，其主管单位是张家口市公安局。2010年，张家口市公安局将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人、财、物权全部收回统一管理，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因费用问题未及时对组织机构代码证进行变更和审验。原审法院认为，具备法人条件的事业单位，依法不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从成立之日起，具有法人资格；依法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经核准登记，取得法人资格。本案中，原张家口市成立时，没有法律规定需要登记，原告虽未提供原张家口市人民警察学校和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及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但原张家口市是经省级政府批准登记成立的中等专业学校，有组织机构代码证号，有法定代表人，据此可以说明原张家口市具有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主体资格，审批机关在先后两次审批更名时，仍将其确立为事业单位，原告也明确其警察训练支队为独立法人。被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更名后的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不具有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资格,其认为张家口市人民警察学校和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培训中心及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没有登记和领取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不具备法人资格，人财物权已收回，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其主张原告系其用人单位并要求原告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所申请仲裁主体错误。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四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张家口市公安局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2015年10月23日发布的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六条规定，登记管理机关向核准设立登记的事业单位颁发《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是事业单位法人资格的唯一合法凭证。未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的单位，不得以事业单位法人名义开展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家口市公安局主张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是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但未能提供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秀荣上诉主张的张家口市公安局人民警察训练支队不具备法人资格，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冀0791民初75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景献审 判 员  牟 键代理审判员  赵 亮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