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民再3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潮州市长风电器厂。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新桥西路新奋巷。法定代表人：陈润钊，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生、孙彭东，广东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树伟，男，汉族，1967年1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淡雄，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潮州市潮安区浮洋镇乌洋村民委员会（原名称为“潮安县浮洋镇乌洋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浮洋镇乌洋村。法定代表人：陈舜英，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淡雄，广东新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潮州市长风电器厂（以下称长风电器厂）因与被申请人徐树伟、潮州市潮安区浮洋镇乌洋村民委员会（以下称乌洋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潮中法民一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申字第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6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潮州市长风电器厂的法定代表人陈润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生、孙彭东，被申请人徐树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淡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风电器厂申请再审称，本案一、二审法院判决不顾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明显偏袒被申请人：（一）根据长风电器厂持有的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5号土地使用权证以及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6号土地使用权证以及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长风电器厂即系本案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完全享有本案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二）二审判决以申请人虽然持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书，但是没有县级土地主管部门批准土地使用年限，也未与被申请人乌洋村委会约定土地使用年限等具体事项，被申请人乌洋村委会有权代表村集体随时收回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的认定是违反审判职权、明显偏袒被申请人的荒谬的认定，严重侵犯了申请人依物权法享有的物权权利；（三）根据上述生效的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潮经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以及上述两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核准登记的内容，申请人名下的用地范围以及边界（即四至）是清楚明确的，申请人提供了土地使用证之后即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一、二审法院要求申请人申请实地勘察勘测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四）本案两被申请人不但在客观上存在侵害申请人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而且主观上均构成恶意侵害申请人受法律保护的物权权利的共同故意，因此，应认定两被申请人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重新审理，判决被申请人徐树伟停止对申请人土地的侵害，拆除已建的建筑物，排除障碍，恢复土地原状，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经济损失3万元；两被申请人公开向申请人赔礼道歉；认定两被申请人2010年1月1日签订的租地合同书无效；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乌洋村委会与徐树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请求驳回长风电器厂的再审申请。长风电器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徐树伟停止对原告土地的侵害，拆除已建的建筑物，排除障碍，恢复土地原状；二、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元；三、判令两被告在潮州日报和潮州电视台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四、认定两被告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为无效协议；认定除原告外，任何人在原告享有使用权的该土地上施工基建的行为均是违法行为，其所建成的建筑物原告有权处置；五、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风电器厂现持有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5号及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者为：潮安县浮洋镇乌洋管理区办事处（汽车配件公司），其四至为：西至本管区水田，围墙自有；南至山脚通路，围墙自有；东至瓷二厂仓库，围墙自有；北至预留通路，围墙自有；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者为：潮安县浮洋镇乌洋管理区办事处（乌洋长风电器厂），其四至为：西至本管区水田，围墙自有；南至山路，围墙自有；东至乌洋瓷二厂，界线为界；北至通路，围墙自有。因潮州市长风电器厂发现被告徐树伟在上述土地上砌筑建筑物，便以其持有的上述两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潮安县人民法院（2004）安民二浮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及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潮经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于2013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徐树伟于2010年1月1日与潮安县浮洋镇乌洋村民委员会签订租地合同书，约定在租赁地点和面积为位于乌洋村公路西好莱坞酒店后面的土地上（长东西455米，宽77米，共3503平方米折5.25亩）办企业。交款办法为该用地租金每年每亩定2500元含管理费，第一次先收一年租金，今后每年交一次款，每次共计应交13125元。乙方（租赁方）在合同签订时应先交清第一次租金13125元。被告徐树伟至今为止均有向浮洋镇乌洋村委会交纳租金。乌洋村公路西好莱坞酒店后面徐树伟基建的地块与乌洋山北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5号及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地块是同一地域，但没有具体占用的面积及位置。再查明，长风电器厂于2013年9月29日明确表示不对其所主张的被侵害的涉案土地进行实地勘察勘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长风电器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长风电器厂负担。长风电器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长风电器厂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乌洋村委会与徐树伟是否侵犯长风电器厂对于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5号、第5121113200003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以下称“涉案土地”）的权益。长风电器厂认为该厂是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5号、第51211132000036号二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乌洋村委会与徐树伟对于涉案土地的租赁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经查，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5号、第51211132000036号二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载明的土地使用者分别是潮安县浮洋镇乌洋管理区办事处（乌洋长风电器厂）、潮安县浮洋镇乌洋管理区办事处（汽车配件公司），该二份权证的土地使用者与长风电器厂是不同的主体。长风电器厂虽然持有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5号、第51211132000036号二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是该二份权证中均没有载明土地使用年限。长风电器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厂与乌洋村委会就上述二份权证项下土地使用权的有关问题达成书面合同及约定土地使用年限的事实。长风电器厂虽然持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书，但是没有县级土地主管部门批准土地使用年限，也未与乌洋村委会约定土地使用年限，乌洋村委会有权代表村集体随时收回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因此，长风电器厂以持有上述二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由主张该厂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依据不足。故对于该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长风电器厂认为乌洋村委会与徐树伟侵犯了该厂对于涉案土地的合法权益，但是乌洋村委会与徐树伟对于涉案土地的位置及权属来源的陈述与长风电器厂的陈述不一致，而长风电器厂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厂所主张的侵权事实，而且在原审期间长风电器厂又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其主张被侵害的土地情况进行现场勘查。由于长风电器厂所提供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该厂对涉案土地享有物权的事实，又不能够证明乌洋村委会与徐树伟对于涉案土地存在侵权事实，根据上述规定，长风电器厂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长风电器厂提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长风电器厂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长风电器厂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长风电器厂现持有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5号及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者为：潮安县浮洋镇乌洋管理区办事处（汽车配件公司），其四至为：西至本管区水田，围墙自有；南至山脚通路，围墙自有；东至瓷二厂仓库，围墙自有；北至预留通路，围墙自有；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者为：潮安县浮洋镇乌洋管理区办事处（乌洋长风电器厂），其四至为：西至本管区水田，围墙自有；南至山路，围墙自有；东至乌洋瓷二厂，界线为界；北至通路，围墙自有。上述两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均没有载明土地使用年限。（二）二审法院于2000年6月12日作出的（2000）潮经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认定：“潮州市凤城物资贸易公司于1993年12月31日以协议的形式将其尚未取得的11亩企业用地使用权转让给长风电器厂后，又于1994年1月8日与乌洋村委会签订上述11亩土地的租赁合同，向乌洋村委会租赁上述用地。乌洋村委会向国土管理部门出具同意将上述用地变更登记为长风电器厂及‘汽车配件公司’的企业用地证明书，经国土管理部门核准后依法办理了变更登记，并发给长风电器厂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长风电器厂取得上述的土地使用权系经乌洋村委会同意，国土管理部门的核准，长风电器厂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原审判决认定潮州市凤城物资贸易公司与乌洋村委会租赁的11亩土地转让给长风电器厂的转让行为是正确的。”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三）徐树伟于2010年1月1日与潮安县浮洋镇乌洋村民委员会签订租地合同书，约定在租赁地点和面积为位于乌洋村公路西好莱坞酒店后面的土地上（长东西455米，宽77米，共3503平方米折5.25亩）办企业。交款办法为该用地租金每年每亩定2500元含管理费，第一次先收一年租金，今后每年交一次款，每次共计应交13125元。乙方（租赁方）在合同签订时应先交清第一次租金13125元。徐树伟至今为止均有向浮洋镇乌洋村委会交纳租金。乌洋村公路西好莱坞酒店后面徐树伟基建的地块与乌洋山北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5号及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地块是同一地域。徐树伟于一审庭审时对其所建厂房与两证上的土地为同一地域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徐树伟向乌洋村委会租赁使用涉案土地是否侵害了长风电器厂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权益。长风电器厂据以起诉的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者为潮安县浮洋镇乌洋管理区办事处（汽车配件公司），以及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者为潮安县浮洋镇乌洋管理区办事处（乌洋长风电器厂）。虽然对于上述两证载明的“土地使用者”的法律意义因农村土地登记不规范、不统一，现仍存争议，但可以确定的是“乌洋管理区办事处”在两证上均注明只是土地使用权人之一，故乌洋村委会不能未经另一土地使用权人“汽车配件公司”与“乌洋长风电器厂”同意，擅自处分涉案土地。另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0）潮经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长风电器厂取得上述的土地使用权系经乌洋村委会同意，国土管理部门的核准，长风电器厂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内容，乌洋村委会将长风电器厂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出租给徐树伟，侵害了长风电器厂在涉案土地上的合法权益，而徐树伟在明知长风电器厂持有涉案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情况下，仍与乌洋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不顾长风电器厂的劝阻实际履行租赁合同至今，应与乌洋村委会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土地权利人长风电器厂有权要求徐树伟停止侵害，排除障碍，恢复原状。至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没有载明使用期限，可理解为无限期使用或在租赁期内使用，二审判决据此认为乌洋村委会可以随时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违反了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内容及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的内容，本院予以纠正。至于现场勘验问题，因长风电器厂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四至范围明确，徐树伟所建厂房范围亦明确，且徐树伟在本案一审庭审时亦承认所建厂房覆盖了土地证上的土地，侵占土地的事实清楚，故一、二审法院要求长风电器厂另行缴纳勘验费用并因长风电器厂未缴纳费用而认定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长风电器厂请求赔偿的损失3万元，因长风电器厂在涉案土地上一直没有任何营利性活动，其损失无法直接计算，但可参照徐树伟向乌洋村委会实际缴纳的租金总额。由于长风电器厂要求的赔偿数额没有超过徐树伟向乌洋村委会已实际缴纳的租金的总额，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长风电器厂要求徐树伟与乌洋村委会公开赔礼道歉的问题，因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不存在精神损害问题，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长风电器厂请求认定徐树伟与乌洋村委会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及请求认定任何人在涉案土地上施工基建的行为均是违法，所建成的建筑物由长风电器厂处置的问题，因超出本案物权保护纠纷审理的范围，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长风电器厂的诉讼请求基本成立，本院对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潮中法民一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3）潮安法民一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三、徐树伟停止对潮州市长风电器厂持有的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5号与安府集建（1994）字第5121113200003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土地的侵害，拆除涉案土地上已建的建筑物，排除障碍，恢复土地原状；四、徐树伟与乌洋村委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潮州市长风电器厂经济损失30000元，逾期支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五、驳回潮州市长风电器厂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件受理费共200元，由徐树伟与潮州市潮安区浮洋镇乌洋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立嵘审判员  孙桂宏审判员  强 弘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钟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