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行终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一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刘银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皇加力（欧洲）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斯图加特市D-70191,普莱斯大街12号。法定代表人DirkLessing，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金益亭，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市庚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沿河大道165号多福家电市场1212号。法定代表人胡焕全。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皇加力（欧洲）商业有限公司（简称皇加力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市庚欣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庚欣公司）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8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9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刘银龙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为第8028490号“皇加力KAISER+KRAFT”（详见附图），由庚欣公司于2010年1月27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0301-0309群组的“肥皂、清洗用洗涤碱、擦亮用剂、研磨剂、香精油、化妆品、牙膏、香、动物用化妆品”等商品。引证商标一为第6401934号“KAISER+KRAFT”商标（详见附图），商标权人为皇加力公司，申请日期为2007年11月26日，2011年1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的“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和商品信息、通过直接邮件广告、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产品目录广告”等服务项目上，专用期限至2021年1月27日。引证商标二为第6376163号“Kaiser+Kraft”商标（详见附图），商标权人为皇加力公司，申请日期为2007年11月13日，2010年8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的“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和商品信息、直接邮件广告、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产品目录广告”等服务项目上，专用期限至2020年8月6日。被异议商标初审公告后，皇加力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异议，商标局经审查，认为皇加力公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裁定：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皇加力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2014年3月1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014106号《关于第8028490号“皇加力KAISER+KRAFT”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简称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体现在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其他相关规定中。本案焦点问题如下：一、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情形。被异议商标由中英文“皇加力KAISER+KRAFT”组合而成，其本身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八）项所指情形。二、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情形。皇加力公司在案证据不足以全面反映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所指定使用的服务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销售、市场占有率、广告宣传的金额、规模或范围等情况，不足以证明在异议商标注册日前，引证商标一、二已在中国经过长期、广泛宣传使用，为中国消费者所熟知，具有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的驰名商标所应有的广泛影响力和知名度。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之情形。三、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皇加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皇加力”及“KAISER+KRAFT”为皇加力公司在先登记、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肥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指定使用在“直接邮件广告”等服务区别明显，不会导致相关公众混淆。故被异议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综上所述，皇加力公司所提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皇加力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另查，TAKKT集团是世界最大的工业、物流及办公用品供应商，皇加力公司是TAKKT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于1945年在德国斯图加特市成立，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在英、法等17个国家设立了分支机构。2005年10月10日，皇加力公司独资创办的皇加力（中国）商业有限公司（简称皇加力中国公司）在上海市成立，主要通过公司网站的网上宣传销售以及邮寄产品目录期刊等无店面的方式推广销售其仓储设备、搬运设施、清洁及环保设施、车间设施、办公用品及设备等产品，并提供免费送货服务。在其邮寄的产品目录期刊上标注有“皇加力”、“KAISER+KRAFT”字样。在2006年1月、2007年1月等多期产品目录期刊中，包括了洗手液、液体肥皂和手用消毒剂等产品。通过广泛的邮寄和网上推广，自2006年起至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的2010年1月前，皇加力公司的销售额已从零增长至2300万元，其产品的实际销售区域已涉及湖北、北京、天津、山东、江苏、上海、浙江、福建、广东、吉林、辽宁、河北、安徽等十三个省、直辖市。其中，在湖北省的实际销售地域包括了十堰市和庚欣公司的住所地武汉市。此外，庚欣公司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近200件商标并部分卖出，其中包括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如：“拉卡拉”、“LAKALA”、“必应”等商标。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经审查，对被诉裁定中各方当事人无争议部分的合法性，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一、关于被异议商标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皇加力公司提交的形成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的有效使用证据较少，明显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其引证商标一、二已为驰名商标，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之情形。二、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皇加力公司主张的在先权利是商号权。根据查明的事实，皇加力及其中国公司对英文商号中的主要识别部分“KAISER+KRAFT”和中文商号中的主要识别部分“皇加力”在洗手液、液体肥皂等产品上的使用均早于系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且其影响已经及于庚欣公司所在地。同时，皇加力公司英文商号中的“KAISER+KRAFT”并非英文中的固有词汇搭配，属臆造组合，有较高的独创性和显著性，而皇加力公司及其中国公司在中国使用的“皇加力”一词也非中文的固有词汇，亦属臆造词，有很高的独创性和显著性。庚欣公司在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程序中声称被异议商标“皇加力KAISER+KRAFT”系由其自行设计，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若庚欣公司的抗辩能够成立，需要同时满足以下巧合：1、庚欣公司不仅自行想到了一个独创性较高的臆造英文词语搭配“KAISER+KRAFT”，还想到了一个独创性很高的臆造中文词汇“皇加力”；2、庚欣公司有充分合理的理由将两个分属不同语种，也无固有含义，且本身并无任何关联的臆造词“KAISER+KRAFT”和“皇加力”进行组合，并认为应当将此组合申请注册商标；3、庚欣公司不知道其意图申请注册商标的英文部分指向原告，而中文部分则恰巧也同时指向皇加力公司及皇加力公司独资开办的中国公司。上述巧合同时出现的概率极低，以致一审法院难以仅凭庚欣公司的陈述即相信其真实存在，庚欣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较高的举证责任。但庚欣公司不仅未对此提交相应证据佐证，甚至也未对其设计创意进行具体的合理解释，故其应当承担在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程序中及诉讼程序中均不举证的相应法律责任。再结合庚欣公司有超出正常生产经营需要，大规模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商标，借助他人知名品牌进行不正当竞争或牟取非法利益的意图。结合本案全部案情认为，庚欣公司系有意将皇加力公司及其中国公司有一定影响的在先商号作为商标申请注册。同时，鉴于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中的“肥皂、化妆品、牙膏”商品与皇加力公司在先销售的洗手液、液体肥皂商品属于类似商品，故被异议商标在“肥皂、化妆品、牙膏”商品上的注册申请损害了皇加力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依法应当不予核准注册。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不予支持。皇加力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公司曾将商号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清洗用洗涤碱、擦亮用剂、研磨剂、香精油、香、动物用化妆品”等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进行了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故被诉裁定关于被异议商标在“清洗用洗涤碱、擦亮用剂、研磨剂、香精油、香、动物用化妆品”等商品上的注册申请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情形的结论正确。三、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所指情形。皇加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异议商标本身存在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对皇加力公司的相关异议理由未予支持正确。此外，本案为商标行政案件，应当首先适用商标行政法律规范体系中的法律、法规，并可参照适用相应规章。诚实信用原则并非仅仅体现在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中，无论是商标行政法律规范体系整体还是2001年商标法等法律、法规的诸多条款均体现了这一原则。商标注册及使用中的不诚信行为有多种表现形式，2001年商标法针对不同的行为通过不同的具体条款分别进行了规制，当事人完全可以依据与具体不诚信行为相对应的具体法律条款来提出自己的诉讼主张。对于皇加力公司仅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提出的异议复审主张，被诉裁定未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被诉裁定作出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的认定有误，导致结论存在部分错误。皇加力公司要求撤销被诉裁定的诉讼请求具有部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皇加力公司提出的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上诉理由为：皇加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皇加力”及“KAISER+KRAFT”为皇加力公司在先登记、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肥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指定使用在“直接邮件广告”等服务区别明显，不会导致相关公众混淆。因此，被异议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皇加力公司、庚欣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档案、两件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皇加力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皇加力公司的英文全称为KAISER+KRAFTEUROPAGMBH。皇加力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该公司2006年至2010年期间的部分产品手册，上述手册上显示有洗手液、肥皂等商品，并突出显示有“KAISER+KRAFT”字样。此外，皇加力公司还提交了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上海闵行区虹桥邮政支局于2015年8月19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皇加力公司通过邮政局向湖北地区邮寄了大量的产品手册，在湖北地区已对其商标和在先商号进行了广泛宣传。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条规定中所述在先权利是指除注册商标专用权以外的其他在先权利，包括权利人基于其企业名称或字号而享有的商号权益。皇加力公司本案主张其对“KAISER+KRAFT”享有在先商号权益。根据原审判决的认定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即在于被异议商标在“肥皂、化妆品、牙膏”商品上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皇加力公司主张的先商号权益。认定诉争商标损害他人的在先商号权，应具备以下要件：一是商号的登记、使用日早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二是商号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即商号上凝聚了商誉；三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商号所用于经营的商品相同或类似；四、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在先商号具有某种联系，从而攀附了在先商号上的商誉并对在先商号所有人造成损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其一，“KAISER+KRAFT”系皇加力公司企业名称中的商号，“皇加力”系其英文商号的中文译名，皇加力公司在中国境内对其英文商号及中文译名均进行了商业使用，且在案证据显示其在洗手液、肥皂等商品上的最早使用时间早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日。其二，皇加力公司对其商号进行了持续的商业使用，形成了一定影响，并及于庚欣公司的所在地，加之该商号系臆造词汇，具有较强的显著性和识别度，使之容易为相关公众识别。其三，皇加力公司使用其商号经营的洗手液、液体肥皂商品，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肥皂、化妆品、牙膏”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近或存在较大关联，两者构成类似商品。其四，被异议商标完整包含了皇加力公司的英文商号及中文译名，该商标若注册使用在“肥皂、化妆品、牙膏”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被异议商标标识的商品来源于皇加力公司或者其提供者与皇加力公司存在某种联系，从而损害了皇加力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综上，原审法院关于被异议商标注册使用在“肥皂、化妆品、牙膏”商品上损害皇加力公司在先商号权益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皇加力”及“KAISER+KRAFT”为皇加力公司在先登记、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商号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对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苏志甫审判员 刘庆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耿巍巍书记员 田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