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4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南方岩土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51号二楼。负责人：彭长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敏，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甲，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乙，男。委托代理人蒋珂，湖南精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某丙，男。上诉人广东省南方岩土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岩土公司）、刘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刘某乙及原审第三人刘某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岩土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刘某甲赔偿刘某乙人身损失93084.79元（不包括已赔付费用）；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广东岩土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判决由刘某乙、刘某甲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刘某乙系农村户口，虽然其提供了租房合同以及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但未能提交劳动合同、收入证明、完税凭证等，即使其在城市居住满一年，但不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故不能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故刘某乙的残疾赔偿金部分为8372元/年*20年*30%=50232元，而非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159420元。刘某乙受伤残疾等级仅为8级，而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15000元明显过高，广东岩土公司认为精神抚慰金部分判决5000元较为合理。所以，刘某乙的人身损失部分为93084.97元；二、刘某甲只是提供广东岩土公司支护桩工程中的成孔、钢筋笼制安及吊放入孔、钢护筒安放、导管安放、水下灌注、积水抽排、试块制作等工程的机器与劳务，并非支护桩工程的施工。提供机器与劳务均无需取得相应的资质，因此广东岩土公司无需对刘某甲应赔偿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且关于法律效力的问题：侵权责任法是2010年开始实施的，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是2014年开始实施的，本案应当按照新法优于旧法，适用侵权责任法35条。本案中，刘某乙的人身损害赔偿部分应当由雇主刘某丙承担；三、刘某乙的伤害系由挖机手周勋造成的，广东岩土公司在原审举证期间依法申请住家挖机工程承包人李正山为本案当事人，但原审法院未予追加，系程序违法。且本案中，刘某乙的雇主是刘某丙，刘某丙的雇主是刘某甲。故刘某乙与广东岩土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务雇佣关系。综上，广东岩土公司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刘某甲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广东岩土公司赔偿刘某乙人身损失93084.79元（不包括已赔付费用）；二、判决刘某乙、广东岩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刘某甲与刘某乙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刘某甲与刘某丙之间系承揽关系，刘某乙与刘某丙之间才是劳务关系。首先，刘某丙在原审中认可刘某甲发放的工资由其领取，由两人均分。其次，刘某甲提交的证据“欠条”虽然是在事故后出具的，但该“欠条”是对刘某丙出具的，确认的是双方承揽报酬的计算方式及欠付的承揽报酬金额，不能仅因有“工资”字样就认为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二、本案的侵权人是广东岩土公司和挖机工程承包人李正山及挖机驾驶人。2015年10月18日，刘某甲与广东岩土公司签订《钻孔灌注桩协议》，约定刘某甲包钻机和吊车，而挖机工程由广东岩土公司分包给李正山，刘某乙系被其挖机碰到压伤；三、刘某乙的人身损失应为93084.79元。1、刘李武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8372元/年*20年*30%=50232元。刘某乙系农村户口，虽其在原审中提供了租房合同、房东房产证及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但其没有提交劳动合同、收入证明、完税凭证，也未办理居住证等。因此这些证明均不能证明刘某乙已经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也不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2、精神抚慰金认定为5000元较为合理。刘某乙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八级，而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15000元，明显过高。广东岩土公司辩称：认可刘某甲的上诉意见。刘某乙针对广东岩土公司、刘某甲的上诉意见，统一辩称：接受劳务方接受劳务的免除或减轻赔偿责任应当以提供劳务方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本案中，刘某乙不存在任何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且刘某丙并不是刘某乙的雇主，双方是共同的劳务关系，应当认定是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刘某丙未提交答辩意见。刘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某甲赔偿刘某乙此次事故损失244468.5元；广东岩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5年10月18日，广东岩土公司与刘某甲签订了《钻孔灌注桩协议》，约定广东岩土公司将其承包的保利·香槟国际项目集中商业区FG段支护桩工程分包给刘某甲。2015年11月3日22时左右，刘某乙在该项目工地被正在作业的挖机碰倒压伤。随后，刘某乙被送往解放军第一六三医院治疗，共住院治疗23天，产生医疗费26722.5元，刘某乙自行负担了医疗费294.5元和残疾辅助器具费150元，广东岩土公司和刘某甲分别垫付了刘某乙医疗费18928元和7500元，广东岩土公司另外还向刘某乙支付了10000元。2015年12月10日，长沙市兴湘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刘某乙构成8级伤残，拆除内固定需后期治疗费10000元，误工损失日为18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60天，刘某乙为此花费了鉴定费1600元。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刘某乙、刘某甲和刘某丙的关系。刘某乙认为，刘某甲与其形成了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刘某甲认为，刘某甲与刘某丙系承揽关系，刘某乙为刘某丙雇佣的人员，对此提交了欠条予以证明。刘某丙认为，刘某乙由其介绍而来，刘某甲所发放的工资由两人均分，刘某甲实际为刘某乙劳务的接受方。原审法院认为，刘某乙与刘某丙单纯地提供劳务，根据刘某甲提供的设备、材料及技术完成相应的工作，客观上更符合共同向刘某甲提供劳务的表象，而刘某甲提交的欠条系其在事发后单方出具，且既有体现承揽关系的“包头”内容，也有体现劳务性质的“工资”字样，证明力不足，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应认定刘某乙与刘某甲形成了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二）刘某甲是否具备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刘某甲、广东岩土公司认为，刘某甲所承包的工程不需要相应资质。刘某乙认为，刘某甲承包的工程需要相应的资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钻孔灌注桩协议》，刘某甲承包的部分为支护桩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机械，施工人员也由刘某甲组织，刘某甲的身份属于支护桩的实际施工人，而支护桩属于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施工人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制定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已对此作出了相应的资质要求，但刘某甲作为自然人，显然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刘某甲不具备支护桩的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三）刘某乙损失的认定。根据有效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刘某乙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26872.5元。2、后续治疗费，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为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某乙主张按60元/天计算23天，未超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项费用为1380元。4、残疾赔偿金、伤残部分，刘某乙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刘某甲和广东岩土公司主张根据刘某乙的户口性质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刘某乙提交的租房合同、房产证及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形成有效证据链，能证实事发前刘某乙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刘某乙主张按26570元/年计算自身部分的残疾赔偿金，未超出湖南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系其意思自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某乙自身伤残部分的赔偿为159420元（26570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刘某乙与其妻子共同扶养婚生女刘某丁，刘某丁于2013年4月20日出生，至刘某乙定残日，年满2岁，被扶养年限为16年，刘某乙主张按9025元/年计算，未超出湖南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项费用为21660元（9025元/年×16年×30%÷2）。5、护理费，刘某乙需护理期60天，刘某乙主张按湖南省2014年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项损失为6660.82元（40520元/年÷365天×60天）。6、误工费，刘某乙认为应按2014年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刘某甲和广东岩土公司认为刘某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自身有固定收入；原审法院认为，刘某乙从事建筑业工作，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实其固定收入情况，参照湖南省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较为合理；误工时间，因残疾赔偿金系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进行计算，自定残日起，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所致的误工损失实际已由残疾赔偿金包含，故误工期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更为合理，刘某乙的定残日为2015年12月10日，其误工期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36天，该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为4107.65元（41647元/年÷365天×36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刘某乙的伤残等级，原审法院认定为15000元。8、交通费，刘某乙主张5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9、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60天，该项损失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500元。10、鉴定费，依票据为1600元。刘某乙以上损失共计248700.97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刘某乙与刘某甲形成了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刘某乙作为劳务提供方，因劳务受到伤害，应根据双方的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某甲系劳务的受益方，基于个人劳务关系中归责原则的特殊性，根据公平原则，接受劳务方赔偿责任的免除或减轻，应以提供劳务方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为前提，但刘某甲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某乙存在上述情形，因此刘某甲应就刘某乙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刘某甲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直接侵权人追偿。二、广东岩土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方，知道或应当知道刘某甲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仍将工程分包给刘某甲施工，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与刘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刘某乙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第三人的侵害，既可向接受劳务方主张，也可选择向第三人主张，现刘某乙以提供劳务者受害为由要求刘某乙和广东岩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其意思自治，第三人未参与本案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广东岩土公司要求追加致害挖机方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刘某乙的上述损失248700.97元，应由刘某甲赔偿，广东岩土公司和刘某甲已先行赔付了36428元，剩余损失212272.97元，应由刘某甲与广东岩土公司连带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刘某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乙人身损失212272.97元（不包括已赔付费用）；二、刘某乙第一项的损失，广东省南方岩土公司与刘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刘某乙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22元，减半收取761元，由刘某甲、广东省南方岩土工程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刘某乙与刘某丙仅单纯地提供劳务，其系根据刘某甲提供的设备、材料及技术完成相应的工作，故原审法院认定刘某乙与刘某甲形成了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刘某甲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直接侵权人追偿。根据《钻孔灌注桩协议》，刘某甲承包的部分为支护桩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机械，施工人员也由刘某甲组织，刘某甲的身份属于支护桩的实际施工人，而支护桩属于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施工人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但刘某甲作为自然人，显然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广东岩土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方，知道或应当知道刘某甲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仍将工程分包给刘某甲施工，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与刘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刘某乙提交的租房合同、房产证及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拟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并工作满一年以上。本院依据法定程序，对上述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后认为，刘某乙虽系农业户口，但根据刘某乙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事发时其已在城镇内居住满一年，从事建筑工作，其已在城镇生活居住满一年，其主要收入及生活来源均为城镇。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故，本案中刘某乙的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根据刘某乙的伤残等级和过错情况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认可。所以，广东岩土公司、刘某甲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元，由广东省南方岩土工程公司负担761元，刘某甲负担7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ＸＸ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代理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韬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