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国泰国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人民路国泰新世纪广场8楼818室。法定代表人：张子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芸芸，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之，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市丰慧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元竹镇工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王桂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书兵，泰兴市元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树东，()。上诉人江苏国泰国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丰慧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慧公司）、被上诉人方树东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6年5月30日作出的（2016）苏1283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芸芸、张馨之，被上诉人丰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桂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书兵，被上诉人方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协议系可撤销合同，国泰公司向丰慧公司支付型号12300099号背心货款后未送货，方树东在其车辆被丰慧公司扣押的情况下被胁迫而签订本协议，丰慧公司无端单方面要求国泰公司增加10元/件加工收费，国泰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在方树东被胁迫签订本协议后，国泰公司明确表示不认可；2、一审认定方树东征得国泰公司同意后，作为国泰公司代表与丰慧公司签订协议书错误，方树东仅仅是作为国泰公司员工就服装发货时间等事宜前去催促，但方树东签署协议以及协议的具体内容，国泰公司完全不知情，事后才知晓，一审认定签订协议前后方树东均向国泰公司负责人汇报，国泰公司不仅没有明确提出异议，反而接受了丰慧公司交付的2553件型号12300099号背心错误；3、方树东签订该协议的行为不属于表见代理，其身份是国泰公司的业务员，国泰公司未授权给方树东对外签署协议的权利，也没有授权其代为公司处理公司对外债权债务，该份协议上并未加盖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方树东也未携带国泰公司印章，也没有国泰公司授权给其的任何文书凭证，国泰公司从未有业务员代为签订协议的先例，事后方树东回公司后国泰公司才知晓此事，且国泰公司对此明确表示不予追认，丰慧公司明知方树东系国泰公司的普通员工，胁迫方树东签订协议，故丰慧公司在签订该协议时并非善意无过失。被上诉人丰慧公司答辩称：1、国泰公司与丰慧公司自2015年5月发生服装合同加工关系，所增加10元每件的加工费系双方协商一致后达成，方树东对此已经做出充分陈述；2、方树东作为国泰公司的员工，2015年5月起，丰慧公司与国泰公司发生多次服装加工往来，都是由方树东与丰慧公司进行协商洽谈，方树东完全可以代表国泰公司行使相关权利，所产生的相关后果，应当由国泰公司承担，丰慧公司有理由相信方树东有代理权限，丰慧公司构成善意取得。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方树东答辩称：对国泰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丰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泰公司立即给付所欠服装加工费192412元；2、由国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国泰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0%的标准承担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丰慧公司法定代表人经人介绍与国泰公司业务员方树东相识，双方经过洽谈，约定由国泰公司提供面辅材料，丰慧公司为国泰公司加工五款服装，款号分别为212000285、20104020、12300099、10104038、11203168-1，数量分别为2194件、2028件、2553件、1369件、3263件。当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方树东作为国泰公司订单的操作员负责与丰慧公司接洽。双方确认前两款服装已经货款两清、履行完毕。丰慧公司加工完毕其余三款服装后，要求国泰公司支付加工费。为付款需要，双方于2015年9月17日签订加工定作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合纤制女式梭织开襟衫，规格型号为12300099，数量为2303件，价款或酬金单价为23.5元，金额为54120.5元，交货期为2015年9月31日；原材料与辅料供应为我司提供面辅料，工厂如有其他费用，按实际发生结算；交(提)货方式为承揽方安排门到门装箱；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交货进仓后提供发票、细码单，购货方收到上述单据后付款，收到单据一月内付款。该合同打印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5月30日。国泰公司已向丰慧公司支付该2303件12300099款服装加工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丰慧公司提出其中12300099款、11203168-1款服装的加工费标准太低，要求国泰公司进行调整，并且要求国泰公司付清其余加工费后提取另两款已加工的服装。方树东和国泰公司负责人丁彩彬答复如果合同履行顺利可以考虑适当予以补偿。嗣后，双方为加工费的支付和出货等事项发生争执。2015年10月17日，方树东接受国泰公司委派到丰慧公司处进行协商洽谈，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方树东驾驶的私家车被扣留。方树东遂报警，公安民警到现场后进行法律宣传，要求双方通过合法途径解决。2015年11月17日，方树东接受国泰公司委派到丰慧公司处继续催货，双方经过洽谈，方树东将协商的情况向国泰公司负责人进行了汇报，并将协议书、结算清单文本拍照后通过微信传回。方树东征得国泰公司负责人同意后，作为国泰公司代表（甲方）与丰慧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及结算清单各一份。协议书的内容为“甲方在乙方生产加工的服装，因甲方未按时提供包装材料及支付加工费，至今存货在乙方仓库（注：此货2015.6月份就加工完毕）。经双方协议如下：1、甲方通过中介人委托乙方加工伍款服装，已出货两款，甲方已支付给乙方加工费，双方无异议。2、存货乙方仓库的成衣有三款，其中0099款背心甲方已付款，乙方同意甲方自提，无异议。另还有一款风衣包装材料至今未到，与乙方无涉。3、余下两款在本周内甲方付清乙方所有费用后，乙方无条件配合装车出货，（本周星期五之前）即2015.11.20.4、如在本周内甲方不结清加工费，国泰国华实业有限公司代表方树东自愿放弃自己车辆，甲方并放弃一切权利。”结算清单的内容为“①11203168-1款：3263件×24.5元/件＝79943元（开票价）②风衣10104038款：1369件×36元/件＝49284元（开票价）③0099款：250件×23.5元/件＝5875元④0099款：2553件＋3168款3263件＝5721件×10元/件＝57210元（因工价太低，工厂亏得太多，当时丁总和方经理同来，双方谈妥认可补的价格）⑤送面料到如皋运费，计：600元⑥4020款、0285款两款进仓费、卸力费计：1500元⑦因箱喷错误造成翻箱与费用计：3000元⑧制版费计：1500元（此项不结算）合计人民币：壹拾玖万捌仟玖佰壹拾贰元正。减－1500元减－5000元实付人民币：壹拾玖万贰仟肆佰壹拾贰元正（￥：192412元）共两份，即日起生郊（效）。”嗣后，丰慧公司实际向国泰公司交付了2553件12300099款服装。方树东回去后及时将协议书及结算清单交给了国泰公司负责人。由于国泰公司未按约到丰慧公司处付款提货，丰慧公司催款无着，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处理。另查明，方树东于2016年1月从国泰公司辞职。庭审中，丰慧公司提出已加工服装10104038款1369件、11203168-1款3263件仍存放在该公司仓库，在国泰公司支付加工费后同意交付。国泰公司认为该服装属于季节性商品，由于丰慧公司逾期交货已经导致外商取消订单并造成该公司损失，故不同意接受。一审法院认为：丰慧公司与国泰公司之间的服装加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了表见代理制度，设立表见代理制度的主要意义在于保护交易安全，维护代理制度的信誉，促进交易。所谓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结合本案，方树东作为国泰公司的业务员，以国泰公司的名义与丰慧公司洽谈、对接服装加工事宜，国泰公司向丰慧公司交付了加工所需的面辅材料并支付了相应的加工费，也接受了丰慧公司加工的部分服装。双方发生争议后，方树东接受国泰公司的委派与丰慧公司进行协商，并以国泰公司代表的身份与丰慧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和结算清单。结合协议书和结算清单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经过协商对原先洽谈的部分条款进行了调整，丰慧公司也主动承担了部分费用，体现了互谅互让的精神。在签订前后方树东均向国泰公司负责人进行了汇报，国泰公司不仅没有明确提出异议，反而接受了丰慧公司交付的2553件12300099款服装，说明国泰公司对协议书和结算清单签订的情况是明知的，也是认可的。由于方树东的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丰慧公司有理由相信方树东具有代理权。双方经结账，方树东代表国泰公司确认结欠丰慧公司加工费192412元，并约期付款提货，对此丰慧公司是善意无过失的，方树东行为的后果依法应由国泰公司承担。由于国泰公司未按约付款提货，构成违约。丰慧公司要求国泰公司支付加工费19241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违约条款，丰慧公司主张国泰公司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0%的标准承担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亦予以采纳。被告方树东代表国泰公司与丰慧公司签订协议书及结算清单，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丰慧公司要求方树东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丰慧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国泰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方树东认为其车辆被丰慧公司扣押，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权利人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国泰国华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泰兴市丰慧服饰有限公司加工费192412元及逾期利息（以192412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1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并至泰兴市丰慧服饰有限公司处提取10104038款服装1369件、11203168-1款服装3263件。二、驳回泰兴市丰慧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江苏国泰国华实业有限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江苏国泰国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方树东系国泰公司的业务员，在国泰公司与丰慧公司发生服装加工合同过程中，其以国泰公司的名义与丰慧公司洽谈、对接服装加工事宜。双方发生争议后，方树东接受国泰公司的委派与丰慧公司进行协商，并与丰慧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和结算清单。虽然国泰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但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双方均系口头约定合同价款、数量等关键事项，书面合同均系为付款而事后补签；案涉协议签订前后方树东均向国泰公司负责人进行了汇报，国泰公司不仅没有明确提出异议，反而接受了丰慧公司交付的2553件12300099款服装。因此，虽然国泰公司并未在协议书上加盖公司印章，但国泰公司对协议书和结算清单签订的情况是明知和认可的，应当认定方树东作为国泰公司工作人员，系代表国泰公司确认结欠丰慧公司加工费192412元，并约期付款提货，国泰公司应当就方树东签订协议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国泰公司未按约付款提货，构成违约，应当支付加工费19241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国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上诉人国泰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惠平审 判 员  刘春生代理审判员  宗 雯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