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3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顺生，男，汉族，1963年2月5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行建，云南仲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晓荣，男，汉族，1965年4月20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同增，男，汉族，1987年4月16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贵，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陈有良，男，汉族，1963年2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隆回县。上诉人周顺生、蒋晓荣与被上诉人陈同增、原审被告陈有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派民初字第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周顺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行建，上诉人蒋晓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刘涛和被上诉人陈同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有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顺生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派民初字第137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2014年1月21日，周顺生在工商局注册设立个体工商户昆明市盘龙区云湘园餐馆（以下简称：云湘园），登记经营者为周顺生，住所在昆明市盘龙区丽水天锦**商****。2015年1月19日，周顺生将其在云湘园中的全部投资转让给陈有良，位于昆明市盘龙区丽水天锦**商铺****餐馆的组织形式为个人合伙，属无证照经营，与个体工商户云湘园是不同性质的组织，两者之间无任何事实和法律关系。2015年1月19日，周顺生与陈有良、蒋晓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顺生将其在云湘园的所有投资及房屋租赁协议全部转让给陈有良，转让后陈有良占股份63%，蒋晓荣占股份37%；周顺生无条件协助陈有良办理工商变更、注销登记等。周顺生已按照协议将所有证照、印鉴交由陈有良。2015年1月21日，周顺生将其应负担的156364.30元债务支付给陈有良。后陈有良的债主将证照、印鉴全部扣留导致无法办理工商变更、注销登记手续。二、2015年1月19日后，被上诉人未向云湘园出售海鲜，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货款结算单上无云湘园的印章，也无经营者周顺生的签名。供货期间周顺生不是合伙餐馆的合伙人，故货款结算单与周顺生及云湘园均无关系。其次，2015年1月19日后，陈有良、蒋晓荣合伙经营的餐馆工作人员所为的行为均是代表合伙餐馆，与云湘园之间无任何事实和法律关系。三、被上诉人向陈有良、蒋晓荣合伙经营的餐馆所提供货物的数量、价格、质量等均是与合伙餐馆的人员进行结算确认，应由陈有良、蒋晓荣承担付款责任。周顺生在餐馆转让时组织全体员工、供货商召开了发布会，明确告知餐馆转让的事实。周顺生在得知陈有良的债主将云湘园的相关证照、印鉴全部扣留后及时在餐馆张贴公告以及登报声明等方式再次公示转让餐馆的事实，且明确要求将个体工商户云湘园注销。周顺生已尽了及时告知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对陈有良、蒋晓荣拖欠的货款承担责任。上诉人蒋晓荣答辩称：蒋晓荣不是餐馆的经营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陈同增答辩称：1、海鲜产品是供应给云湘园，而云湘园登记的经营者是周顺生，被上诉人不清楚周顺生、蒋晓荣、陈有良之间是什么关系以及云湘园如何转让。2、云湘园从注册成立之日起到注销之日止的经营者都是周顺生，被上诉人供应海鲜产品给云湘园，不受周顺生、蒋晓荣、陈有良之间关系的影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周顺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蒋晓荣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派民初字第137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二、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蒋晓荣与陈有良共欠被上诉人货款880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第6页“2015年2月起，原告向云湘园出售海鲜；2015年8月25日，经原告、被告陈有良及云湘园工作人员汤某，肖强、刘玉菊等确认，云湘园尚欠原告2015年2月至2015年8月的货款共计88000元”的认定有悖常理。首先，陈有良在本案一审开庭时未到庭参加庭审，何来对货款88000元的确认。2、一审判决第3页“证人汤某、简某、刘某的证言，证明三被告为餐馆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证人出庭作证仅仅只是证明餐馆的经营者是谁，并未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而肖强并不是本案的证人，其证人证言也未经过法院组织质证，一审法院却能认定货款88000元经肖强确认，是匪夷所思。3、货款88000元仅仅是被上诉人的单方确认。蒋晓荣、周顺生均依法参加一审审理，且均未认可本案货款金额。4、蒋晓荣和周顺生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清单，而一审法院也未进一步查明88000元中是否包含了2015年2月份以前的货款。二、一审法院认定蒋晓荣与陈有良是合伙关系，共同经营云湘园，对被上诉人的货款应承担连带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周顺生在一审中已明确云湘园属于个体工商户，本案餐馆转让之前经营者是周顺生，在转让之后实际经营者为陈有良，而蒋晓荣不是涉案餐馆的实际经营者。蒋晓荣和陈有良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双方已对云湘园进行清算，蒋晓荣还按照股权将其应承担的亏损额17多万元支付给陈有良，应由陈有良负责清偿对外债务。上诉人周顺生答辩称：周顺生对蒋晓荣的第一项上诉理由无异议，但不清楚陈有良、蒋晓荣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周顺生认为陈有良与蒋晓荣是合伙关系。周顺生及云湘园自2015年1月19日起就退出餐馆经营，2015年1月19日以后，陈有良、蒋晓荣经营餐馆是无证照经营的个人合伙，对外债务应由合伙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陈同增答辩称：1、货款88000元在一审中经陈有良、蒋晓荣的会计确认，蒋晓荣也无异议。2、被上诉人的海鲜产品是供应给云湘园，无论周顺生、陈有良、蒋晓荣之间是不是合伙，都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周顺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有良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1日，被告周顺生在昆明市盘龙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个体工商户云湘园，云湘园登记的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登记经营者为周顺生。2014年3月，被告蒋晓荣出资与被告周顺生共同经营云湘园，被告周顺生出资比例63%，被告蒋晓荣出资比例为37%。2015年1月19日，被告周顺生与被告陈有良、蒋晓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周顺生将其在云湘园的出资63%作价352800元转让给被告陈有良。2015年1月19日，被告周顺生将云湘园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发票领购本、个体私会员手册、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餐饮服务许可证等交由被告陈有良持有。2015年1月20日，被告周顺生将云湘园公章、发票专用章交由被告陈有良持有。2015年1月21日，被告周顺生、陈有良、蒋晓荣签订交接备忘录（被告蒋晓荣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一份，确认被告周顺生将其应负担的156364.30元债务支付给被告陈有良。2015年1月22日，被告周顺生将上述应付债务支付给被告陈有良，被告陈有良出具了收条。后被告陈有良与被告蒋晓荣继续使用云湘园的上述营业执照等证照，以云湘园的名义共同经营该餐馆。2015年2月起，原告向云湘园出售海鲜；2015年8月25日，经原告、被告陈有良及云湘园工作人员汤某、肖强、刘玉菊等确认，云湘园尚欠原告2015年2月至2015年8月的货款共计88000元。上述货款至今未支付。2015年9月16日，经被告周顺生申请，昆明市盘龙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准予注销对云湘园的登记。针对本案争议焦点：被告陈有良、蒋晓荣、周顺生应否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如果承担，应如何承担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周顺生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原告向云湘园出售海鲜，原告与云湘园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云湘园应按照双方共同确认的数额向原告支付货款88000元。被告周顺生辩称，本案债务产生时，其并未参与云湘园的经营，应由实际经营者承担责任。首先，云湘园的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被告周顺生，原告出售海鲜的相对方为云湘园，原告知晓的云湘园经营者为被告周顺生，亦即无论云湘园实际经营者为何人，均以被告周顺生经营的云湘园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其次，被告周顺生与被告陈有良、蒋晓荣关于云湘园出资、经营等的内部约定不能对原告产生约束力，且被告周顺生并未出示证据证明其已将退出云湘园经营等事项告知原告。故被告周顺生作为云湘园的登记经营者，应对云湘园的债务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周顺生支付货款88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陈有良、蒋晓荣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根据各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2015年1月19日后，被告陈有良与被告蒋晓荣共同经营云湘园，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享利益，双方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则对于双方在经营云湘园期间产生的债务，应由二人连带偿还。本案中，根据被告陈有良及被告蒋晓荣共同确认的事实，在双方经营云湘园期间共欠原告应付货款为88000元，该债务为合伙的债务，应由被告蒋晓荣与被告陈有良连带负担。关于被告蒋晓荣认为云湘园由被告陈有良个人经营，被告蒋晓荣并未参与经营的辩解。根据被告蒋晓荣在庭审中的陈述，其参与云湘园的分红，分担亏损，并派出一名会计到云湘园参与经营，故其上述辩解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蒋晓荣认为其已经承担了亏损，应由被告陈有良承担责任的辩解。首先，被告并未出示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证明；其次，其与被告陈有良对债务的分担约定并不能对原告产生约束力。综上，被告陈有良与被告蒋晓荣作为云湘园的实际经营者，应对云湘园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陈有良、被告蒋晓荣连带支付原告货款88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周顺生、被告陈有良、被告蒋晓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陈同增货款88000元。一审宣判后，被告周顺生、蒋晓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顺生围绕上诉请求申请杨罗生、刘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经上诉人蒋晓荣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陈同增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首先，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其次，证人与周顺生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本院针对上述证据举证、质证情况，认证如下：首先，证人证言与上诉人周顺生是否承担付款责任无关联性；其次，仅凭证人证言，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印证下，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周顺生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经二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1月21日，上诉人周顺生在昆明市盘龙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个体工商户云湘园，经营者为周顺生，经营场所为昆明市盘龙区丽水天锦**尚****S1-1。2015年9月16日，经上诉人周顺生申请，昆明市盘龙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准予注销云湘园。2015年2月起，被上诉人向云湘园供给海鲜产品，云湘园工作人员陈有良、汤某、肖强分别在被上诉人的销货明细单和送货单上签字验收。2015年8月25日，经原审被告陈有良与被上诉人结算，云湘园尚欠被上诉人自2015年2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货款共计88000元。归纳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上诉人周顺生应否支付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二、上诉人蒋晓荣、原审被告陈有良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销货明细单、送货单上载明的客户为云湘园，并有云湘园工作人员汤某、肖强，原审被告陈有良的签字，本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云湘园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上诉人交付海鲜产品给云湘园后，云湘园负有支付价款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后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现云湘园已被注销，其在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应由经营者周顺生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的海鲜产品是交付给云湘园，而云湘园系个体工商户，其对外公示也为云湘园。被上诉人是基于云湘园的公示公信与其建立买卖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周顺生、蒋晓荣与原审被告陈有良在云湘园存续期间是合伙关系还是转让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判决超出买卖合同关系审理合伙关系，属超诉讼请求。故上诉人蒋晓荣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同理，原审被告陈有良虽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其亦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所述，上诉人周顺生的上诉请求及上诉观点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蒋晓荣的上诉请求及上诉观点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周顺生与陈有良、蒋晓荣之间的合伙关系及如何分担债务，周顺生可根据他们之间的协议和法律规定，另案主张。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国务院《诉讼费收费办法》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派民初字第1371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顺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同增支付货款88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同增对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晓荣、原审被告陈有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周顺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周顺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张昆华代理审判员  王国艳代理审判员  裴 岚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