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6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彬彬。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修楼，江苏恒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培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曦叶，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洋，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彬彬与被上诉人华培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民初字第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彬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培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仅以双方之间的账目金额差认定为借款金额是错误的。当事人之间有转账记录，但根本无证明该转账是借款的任何证据。转账记录只能证明这期间转账往来多出来481200元，但不能排除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现金往来。如果庄彬彬真欠华培建的借款，为何不让庄彬彬打借条，反而由华培建打借条给庄彬彬。这根本不符合最基本的社会常理和逻辑。2、一审判决对借款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2014)吴民初字第1692号案件中，华培建提供的证据即是该转账记录，法院审理时也是以“华培建的汇款金额比庄彬彬多出481200元”为由，认定其中的20万元已经归还。说明该案中法院已对本案481200元做出了处理。之所以没有认定为归还后面的34万元，是因为该34万元借条出具在转账记录之后，并且华培建也认可这笔30万元没有归还。结果本案判决却对该481200元作出了不同认定，竟让要求庄彬彬归还该481200元借款，这与(2014)吴民初字第1692号判决对该笔款项的认定完全产生了冲突。其次，庄彬彬在(2014)吴民初字第1692号案件一审时，也陈述到其中多出的481200元中有28万元是庄彬彬的信用卡借给华培建使用，华培建用庄彬彬信用卡套现的。且对于其他多余金额，庄彬彬也表示还有现金往来。综上，一审判决只以银行账单差额来认定借款是不正确的。华培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在之前的庭审中双方均已明确双方往来只有借款，并且当庭认可34万和20万有借条，其余是转账往来。(2014)吴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书仅对庄彬彬主张的34万和20万进行了判定，其余的往来只在事实部分进行审查，故该判决书与本案并无矛盾。华培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庄彬彬立即归还华培建借款人民币4812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华培建、庄彬彬原系朋友关系。华培建自2012年5月7日至2014年6月15日共计向庄彬彬汇款1418000元，庄彬彬自2012年5月14日至2014年8月4日共计向华培建汇款1236800元，其中截至2014年6月15日为936800元，于2014年8月4日向华培建转账30万元。在庄彬彬向华培建的汇款款项中，就庄彬彬于2012年5月14日分三次向华培建汇款的共计20万元款项，华培建已于当日向庄彬彬出具20万元借条一张；庄彬彬于2014年8月4日向华培建汇款30万元款项，华培建于2014年8月15日向庄彬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庄彬彬34万元整。后，庄彬彬于2014年11月26日向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华培建及其妻子归还上述两份借条上的借款共计54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双方均认可2012年5月15日至2014年6月15日期间双方互有借款，而华培建的汇款金额明显大于庄彬彬的汇款金额，故对庄彬彬（注：一审笔误，应为华培建）已归还2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并认定华培建向庄彬彬出具的借条所针对的款项即为庄彬彬于2014年8月向华培建汇款的30万元，据此，一审法院出具（2014）吴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华培建及其妻子向庄彬彬归还借款30万元。华培建对一审法院的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撤回上诉。另查明，在（2014）吴民初字第1692号民间借贷案件中，一审法院对庄彬彬与华培建之间的款项往来调查如下：1、2015年4月15日，该案第二次开庭时，法庭询问庄彬彬：“自2012年5月14日至2014年8月14日期间，汇给华培建的款项是什么钱？”庄彬彬答：“是朋友之间的借款，华培建只要资金缺了就会问我借？”法庭问：“华培建给你的钱是什么钱？”庄彬彬答：“要么是我向华培建借的钱，要么是华培建还我的钱。”法庭问：“你们之间的打款记录就是借款往来？”庄彬彬答：“是的。”法庭问：“你打给华培建的钱都是借款吗?”庄彬彬答：“是的，也有还给华培建的钱。”2、2015年5月6日，法庭向庄彬彬作询问笔录。承办人问：“为什么在2012年5月14日至2014年6月期间，华培建给你帐上打的钱会远多于你汇给他的钱？”庄彬彬答：“其出借给华培建的很多钱都是通过现金支付，但他还的时候通过银行转账，故我们相互的打款记录看起来不平。”3、2015年5月7日，该案第三次庭审时，承办人称：“双方明确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除了借款之外还有无其他往来？”，庄彬彬答：“没有”。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庄彬彬到庭参加诉讼，庄彬彬的委托代理人表示，确实2012年5月7日至2014年6月15日期间双方互有借款往来，且并未约定利息。当承办人向庄彬彬本人询问，双方在2012年5月至2014年6月大额资金往来的原因时，庄彬彬回答称，就是互相之间的还款和借款。其之前在公司上班，其向华培建借款用于生活，因双方借款时关系比较好，就没有出具借条。华培建亦称，其向庄彬彬借款用于生意周转，双方借款除20万借款出具借条外，其他均直接通过银行转账。本案第二次庭审时，庄彬彬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庄彬彬本人并未到庭。庄彬彬委托代理人称，对(2014）吴民初字第1692号案件中所查明的，双方自2012年5月14日起至2014年8月4日期间的款项往来是借款往来有异议，其认为自2012年5月7日至2014年6月15日，华培建向其汇款1418000元是用于双方经营培建调剂行的业务结算。因第一次庭审时，庄彬彬比较紧张，故将该汇款说成是庄彬彬与华培建双方之间的借还款。庭审中，庄彬彬为了证明2014年8月之前双方的账目已经结清，提供华培建于2014年11月18日向庄彬彬父母出具的条子，载明今收到庄彬彬爸妈给我所有车子的东西，全部拿到，庄彬彬还有叁拾肆万人民币在我这里。庄彬彬称，该份材料表明，如果庄彬彬还欠华培建款项，华培建是不会向其出具该份欠条的，否则不符常理。经质证，华培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份34万元的说明针对的就是华培建向庄彬彬出具的34万元的借条。但双方在两年中有巨大的款项往来，华培建不可能仅凭印象就对该两年的账目做完整的结算，故庄彬彬所称该材料系结算的依据，不符常理。以上事实，由华培建提供的(2014)吴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书、（2015）苏中民终字第04381号民事裁定书、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当事人之间自2012年5月7日至2014年6月15日期间互相汇款的性质及若该款项是借款，该期间的借款双方有无结清。首先，虽华培建就其主张的自2012年5月7日至2014年6月15日期间与庄彬彬的互相汇款是双方之间的借还款往来，并未逐一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但在（2014）吴民初字第1692号民间借贷一案及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庄彬彬对涉及该期间内与华培建之间的互相汇款，均陈述系双方之间的借款、还款。同时，庄彬彬亦自认华培建对其的汇款，要么是还款，要么是出借款，双方之间除借款之外，并无其他往来。此外，在（2014）吴民初字第1692号案件民事判决书的查明部分，一审法院亦写明在上述期间内当事人之间互有借款往来。其次，庄彬彬虽提出华培建对其的汇款，是两人合作经营培建商行期间的结算款，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该辩称意见也是由庄彬彬委托代理人于本案最后一次庭审时才提出，与庄彬彬本人之前一贯表述不一致，故庄彬彬的该辩称意见可信度较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自2012年5月7日至2014年6月15日期间当事人之间的互相汇款就是双方互相的借款、还款往来。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转账汇款数额可见，在该期间内华培建向庄彬彬汇款1418000元，而庄彬彬向华培建汇款936800元，故华培建比庄彬彬多汇款481200元。结合双方汇款就是互相的借还款性质，且庄彬彬亦陈述互相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可以证实就该期间内双方的往来，庄彬彬尚欠华培建借款481200元。最后，虽华培建向庄彬彬的父母出具材料，说明庄彬彬还有340000元在其处，但因华培建于2014年8月15日曾向庄彬彬出具借到人民币340000元的借条，故华培建出具的该份材料应仅是针对该份借条，从该份材料的文字内容并不能当然得出该份材料是当事人对双方截止2014年6月份的借还款往来的结算凭证，也不能当然得出上述期间内双方的往来款项已经结清。现上述期间内庄彬彬向华培建汇款的数额远小于华培建向庄彬彬汇款的数额，而庄彬彬又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其除此之外还向华培建支付了相应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庄彬彬所作双方该段期间的款项已经结清的辩称不予采纳。此外，在（2014）吴民初字第1692号民间借贷一案中，华培建并未对庄彬彬主张借款，故华培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华培建现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庄彬彬归还借款，庄彬彬理应归还所欠借款4812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庄彬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华培建借款人民币4812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18元，由庄彬彬负担。二审中，庄彬彬提供如下证据：1、庄彬彬的招行信用卡账单，证明华培建打到庄彬彬卡上28万元是进入庄彬彬的信用卡内，但当时庄彬彬的信用卡是在华培建手里使用，款项又被华某持信用卡套现刷走了，所以这28万不是庄彬彬借的。收款分别是：2012年5月7日5万元、6月5日5万元、10月7日5万元、12月5日5万元、2013年1月7日5万元、3月7日的3万元。刷卡支出分别是：2012年5月7日刷走49950元、6月6日刷走19180元和30800元、10月7日49850元、12月5日49800元、2013年3月7日30055元，支出加起来约23万元左右。2、通话录音。证明庄彬彬去找pos机机主鲨鱼服饰老板张瑞华要刷卡签单，该老板表示时间久远没有了，辅助证明庄彬彬的招行信用卡是华培建刷的。华培建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卡不是华培建刷的。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庄彬彬无法证明录音对象是谁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在录音内容中仅能听得录音对象说凭证无法保留半年字迹消退，并无明确指向本案涉案刷卡为本案被上诉人刷卡的陈述；从合理性上，时隔3年多在没有单据的情况下不可能有人准确无误地记得清3年多前刷某一张卡的人是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当事人主张的，负有举证义务的当事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焦点为自2012年5月7日至2014年6月15日期间庄彬彬是否结欠华培建借款481200元。华培建主张互汇款均为借款、还款，庄彬彬在（2014）吴民初字第1692号民间借贷案件审理中及本案一审中均予以认可，该陈述系庄彬彬的自认，华培建举证责任已完成。庄彬彬代理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又否定庄彬彬的自认，认为互汇款有用于双方经营培建调剂行的业务结算，对此华培建不予认可，则庄彬彬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院认为，庄彬彬在本案一审及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观点，且该陈述非庄彬彬本人陈述，庄彬彬本人在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更具有可信性，故在庄彬彬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自认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观点不予采纳。二审中，庄彬彬上诉又认为该款中28万元为华培建刷庄彬彬信用卡套现而成，然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招行信用卡账单中虽记载了款项进出情况，但该信用卡户名为庄彬彬，华培建也明确否认使用过庄彬彬信用卡刷卡套现，庄彬彬所提供的录音证据也不能证实其主张，故庄彬彬在二审中主张的观点亦不能成立。庄彬彬二审中还认为，根据华培建于2014年8月15日向庄彬彬出具的借条以及华培建于2014年11月18日向庄彬彬父母出具的材料，可印证当事人就2014年6月15日之前的款项已结清，否则就应当是华培建要求庄彬彬出具借条。对此，本院认为，庄彬彬在（2014）吴民初字第1692号案件中明确2014年8月15日借条对应的是2014年8月4日转账的30万，可见该借条系就单笔交易出具的借款，并非双方就之前款项的对账。从2014年11月18日材料来看，也是针对的该笔借款，并未涉及之前所有款项的对账。故庄彬彬该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庄彬彬认为除转账交易外，还有其他现金往来，其亦未提供证据，本院碍难采纳。关于是否涉及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为，（2014）吴民初字第1692号民间借贷一案中，一审法院对于2012年5月7日至2014年6月15日期间庄彬彬是否结欠华培建借款并未作出评判，华培建在该案中也仅主张款项已还清，并未提起反诉向庄彬彬主张借款，故华培建提起本次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庄彬彬未提供证据推翻其自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互汇款为借、还款，并据此结算出自2012年5月7日至2014年6月15日期间庄彬彬结欠华培建借款481200元并无不当。庄彬彬理应归还所欠借款4812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18元，由上诉人庄彬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水根审 判 员  蔡燕芳代理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