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7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凤滨路77号409室。法定代表人：杨锡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庆华，上海大地物流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维，上海市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第二渔船厂，住所地常熟市碧溪新区东张白茆塘口西。法定代表人：施向东，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平，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丰，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交通路17号。负责人：李瑞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庆峰，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宏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梁山镇梁庄村。法定代表人：关义正，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广军。上诉人上海大地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第二渔船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梁山宏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王宝、徐广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大地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上诉人不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并非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意见书所列事故当事人，且公安机关也未认定上诉人存在交通事故违法行为。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系半挂车，本身没有动力。根据法律规定，半挂车单独登记上牌，且无需购买交强险。政府允许且鼓励甩挂运输，因此挂车与那部牵引车结合，由哪个司机驾驶，均不受挂车控制。上诉人并无违法行为，对被上诉人常熟市第二渔船厂的侵权责任不成立，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常熟市第二渔船厂答辩称：上诉人作为挂车的挂靠单位，应当对挂车的雇佣行为有安全注意义务及管理义务，发生事故后应由其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书面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梁山宏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王宝、徐广军均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常熟市第二渔船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梁山宏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王宝、徐广军、上海大地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人民币7800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梁山宏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王宝、徐广军、上海大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3日12时许，王宝驾驶鲁H×××××（沪D×××××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装载钢板在长江江堤由南向北通过常熟市第二渔船厂旱桥时，桥梁塌陷，致使车辆及旱桥不同程度损坏，王宝受伤。常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经调查后认为，事故发生地为防汛专用大堤，事故属路外交通事故。王宝持超分、停止使用状态的A2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所牵引的重型半挂车在防汛专用大堤上行驶，致旱桥塌陷，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旱桥管理、使用方在该事故中存在安全措施不到位，未在桥头两侧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对引发该事故发生亦有一定过错。2015年3月5日，常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熟公交划字[2015]第02029号路外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意见书，认定王宝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常熟市第二渔船厂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鲁H×××××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梁山宏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沪D×××××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上海大地物流有限公司，二车的实际所有人均是徐广军，分别挂靠于上述二公司。王宝系徐广军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执行徐广军指派的任务。鲁H×××××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鲁H×××××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届满；……6、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第九条第（二）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上述条文均以黑体字印制。在保单回执上，梁山宏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对投保险种条款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了解并理解，知晓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并同意遵守。另查明：本次事故受损钢结构桥梁系由常熟市第二渔船厂于1993年3月经苏州市水利局批准增扩过堤滑道防汛孔径后所建，为常熟市第二渔船厂建造的船舶下水时使用。钢桥受损后，常熟市第二渔船厂已自行重建完毕，常熟市第二渔船厂向常熟市人民法院提交一份建造钢桥工程核算单明细，拟证明重建桥梁造价为111440元。审理中，常熟市第二渔船厂于2016年3月10日向常熟市人民法院申请对桥梁受损价值进行鉴定。常熟市价格认定中心接受常熟市人民法院委托后，于2016年4月27日对标的现场进行实地勘验后向常熟市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如下：1、根据实地勘验，钢制桥梁已经修复（常熟市第二渔船厂说是重新制安），原受损桥梁也已经拆解处理，现场无法勘验受损标的，故对标的无法进行价格鉴证；2、根据委托方的要求，我中心对现有桥梁进行丈量，现有桥梁主桥长11.5米、宽4.26米，引桥长4米、宽3.5米，桥梁采用钢结构制安，滚落滑动。以现有桥梁为标准，在用料同“常熟市第二渔船厂建造钢桥工程核算单”基本相同的条件下，新建（制作安装）参考价格约100000元，拆除费用约5000元，报废残值约20000元。3、根据委托方咨询，20多年的桥梁在每年正常保养，并可正常使用的前提下，其成新率约为50%。常熟市第二渔船厂质证认为，钢结构桥梁是属于永久性桥梁，不存在成新率。被告质证后均认为价格认定中心的情况说明是客观符合实际情况的。以上事实由路外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意见书、协查情况、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复印件、批复、报告、工程核算单、照片若干；保险条款、保单回执、投保单，车辆挂靠合同书、“关于涉案桥梁在事故发生时所受损失的说明”、（2015）熟开民初字第00372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常熟市第二渔船厂的诉讼请求系以其重建桥梁时制作的工程核算单（总额111440元）为基准，按70%责任计算为7800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故常熟市第二渔船厂的财产损失可以参照常熟市价格认定中心的意见来确定。本院据此计算为：1、原桥梁价值（重置价100000元-残值20000元）×50%成新率+可自行处理的残值20000元=60000元（因残值无需计算折旧率，故先扣除）。2、桥梁所受损失（60000元-20000元）+拆除费用5000元=45000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肇事车辆为鲁H×××××（沪D×××××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其中鲁H×××××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同时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事故造成的损失，本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但本案中据常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查明，驾驶人王宝持有的A2机动车驾驶证处于超分、停止使用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国务院法制办《关于对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理解适用问题的函》中的答复：驾驶证被公告停止使用后，驾驶人仍继续驾驶机动车的，在性质上属于驾驶资格中止后的无证驾驶行为。另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八条，持有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有记满12分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并通知机动车驾驶人在三十日内办理降级换证业务。机动车驾驶人在规定时间内未办理降级换证业务的，车辆管理所应当公告注销的准驾车型驾驶资格作废。故在此情形下，王宝已经不具备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资格。对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系由驾驶人王宝的原因所致，故应由王宝在本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的2000元承担赔偿责任。因徐广军系王宝的雇主，王宝驾车系执行雇佣活动，故王宝的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徐广军承担。又因鲁H×××××挂靠于梁山宏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梁山宏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和徐广军对2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王宝在不具有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资格的情况下驾车发生事故，根据鲁H×××××所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的有关约定，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在此情形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宝抗辩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的合同条款是格式条款，未对投保人作出提示、告知的义务，不产生免责效力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在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中以加黑、加粗的方式印制，投保人也盖章确认知晓并理解条款内容，应视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王宝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交警部门经调查后认定王宝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常熟市第二渔船厂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予以采信。故对于超出2000元的部分应由王宝的雇主徐广军承担70%的赔偿责任[（45000-2000）×70%=30100元]。因事故中鲁H×××××，沪D×××××挂作为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两车为一体，两车的被挂靠单位、梁山宏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上海大地物流有限公司应对徐广军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徐广军赔偿常熟市第二渔船厂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人民币321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梁山宏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徐广军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上海大地物流有限公司在30100元范围内对徐广军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常熟市第二渔船厂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1元，由常熟市第二渔船厂负担1148元，徐广军负担603元（其中梁山宏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603元承担连带责任，上海大地物流有限公司对其中的553元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常熟市第二渔船厂因交通事故而财产受损，其要求事故责任人作出相应赔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发生事故时，鲁H×××××牵引车与沪D×××××挂车为一整体，应作为该起事故的同一责任主体在事故中承担相应责任。鉴于当时车辆的驾驶员王宝在不具有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资格的情况下受徐广军的雇佣驾车发生事故，并在事故中应负主要责任，因此作为王宝的雇主，徐广军应对常熟市第二渔船厂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作为沪D×××××挂车的挂靠单位，上诉人上海大地物流有限公司应对徐广军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中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上海大地物流有限公司与王宝、徐广军及梁山宏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责任如何分配，可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之间的约定另行处理。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上海大地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1元，由上诉人上海大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杰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周 红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