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民二初字第5－2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11号建和中心25楼。 负责人：林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郦莉，广东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柏飞，广东泛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被告）：广州大优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365号1701-1709房。 法定代表人:李晨。 破产管理人：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晓明，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珠水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365号2001房至2007房。 法定代表人:李晨。 破产管理人：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晓明，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大华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麻涌镇麻二村新沙工业区西贝沙。 法定代表人：李晨。 被告：李晨，男，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被告：李冰洁，女，196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被告（反诉原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华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夏路10号富力中心写字楼第36层02、03单元。 法定代表人:胡启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辉，广东广大（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华，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火炬大街539号。 法定代表人:张振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欢，江西中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颖，江西中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华电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可门经济开发区上宫洋。 法定代表人：管春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彬，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广东分公司）与被告广州大优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优公司）、珠水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水公司）、广东大华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李晨、李冰洁、山煤国际能源集团华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山煤）、江西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燃料）、福建华电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华电）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达广东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郦莉、罗柏飞，被告华南山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辉、钟敏华，被告江西燃料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良欢、熊颖，被告福建华电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钻、叶先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大优公司、珠水公司、大华公司、李晨、李冰洁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信达广东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优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69714846元整及利息16087616.98元（利息暂计至2014年12月31日，其中：表外利息8204024.19元，孳生利息7883592.79元，实际利息按合同约定计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珠水公司、大华公司、李晨、李冰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信达广东分公司在《最高额质押合同》项下对付款人为华南山煤、江西燃料、福建华电的质押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大优公司、珠水公司、大华公司、李晨、李冰洁、华南山煤、江西燃料、福建华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8日，案外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以下简称中行东山支行）与大优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协议》（编号：GED477620120140037），该授信协议约定：授信额度为人民币761590000元，具体额度种类为短期授信综合额度，可循环使用。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为该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5月5日止。另约定由珠水公司、李晨、李冰洁对该授信协议及其项下单项协议发生的债务进行担保，担保方式为最高额保证，由大优公司提供应收账款质押担保。2014年5月8日，案外人中行东山支行与大优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GDK477620120120140057），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69714846元整，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还款日期为2015年5月8日。合同签订后，中行东山支行依约于2014年5月8日向大优公司发放贷款369714846元整。2014年5月8日，中行东山支行与珠水公司、李晨、李冰洁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珠水公司、李晨、李冰洁对大优公司与中行东山支行在2014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最高债权额为本金761590000元，及基于该债权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等。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6月27日，中行东山支行与大华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大华公司对大优公司与中行东山支行在2014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最高债权额为本金6亿元，及基于该债权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等。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5月8日，中行东山支行与大优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编号为GZY477620120140021号，约定大优公司以其对华南山煤、江西燃料、福建华电的应收账款为质押物，对大优公司与中行东山支行在2014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形成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担保最高债权额为本金761590000元，及基于该债权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等。该质押担保依法予以了登记。2014年9月29日，中行东山支行与信达广东分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以上中行东山支行所涉债权及相关担保权益转让给了信达广东分行，并于2014年11月11日在《南方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信达广东分公司是以上债权的合法债权人。上述合同均依法成立且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应严格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中行东山支行已依约发放贷款，大优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违约事件，以上借款被债权人宣布提前到期。大优公司至今未偿还借款，担保人亦未承担担保责任，因此信达广东分公司起诉。恳请法院查清事实，判决支持信达广东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信达广东分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大优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69714846元整及利息15865083.11元。（利息暂计至2014年12月31日，其中：表外利息8204024.19元，孳生利息7661058.92元，实际利息按合同约定计至借款本息实际偿清之日止）表外利息为转让基准日2014年9月10日的利息，与原起诉状中载明的表外利息金额一致，孳生利息为2014年9月1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7661058.92元。以上利息其中正常借款利息为14816322.45元、罚息为756991.15元、复利为291769.51元。正常期间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年息6.3%计算以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算至2014年12月22日。罚息按合同约定在年息6.3%的基础上上浮30%即按照8.19%计算，从2014年12月23日计至2014年12月31日。复利以尚未偿还的利息，包括正常贷款期间利息及罚息为基数，以罚息利率8.19%计算。 华南山煤答辩称：一、大优公司对华南山煤不享有“质押清单”载明的应收账款的权利。首先，信达广东分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补充提交的“应收账款质押清单”中载明的基础交易合同资料均没有原件予以核对，所盖印章经华南山煤初步核对并非是华南山煤的印章。经过华南山煤内部核查，并未找到与信达广东分公司上述提供的一致的合同资料。上述所谓的基础交易合同是虚假的，那么大优公司就不能基于上述合同而享有应收账款的权利。其次，即使上述合同是真实签订的，信达广东分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大优公司因严格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取得了对华南山煤应收账款的权利。大优公司享有应收账款的前提是必须要履行了发货、交货的义务，但信达广东分公司仅提供了基础合同资料，无法证明大优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还必须提供大优公司交付了能提取标的物的货权转移凭证。否则，大优公司因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而无权取得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的权利。二、应收账款的质押是无效的。首先，设立质押的应收账款是否依法有效，与产生该应收账款的交易合同效力密切相关。既然信达广东分公司提供的大优公司与华南山煤签订的基础交易合同资料是虚假的，不存在的，那么大优公司根本对华南山煤不享有应收账款。因此也无法将应收账款进行质押，该质押行为必然是无效的。即使办理了质押登记，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书面回复函【中征便函（2015）131号】可知，征信中心对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内容仅作形式审查，应收账款办理了质押登记不等于应收账款有真实存在。其次，中行东山支行与大优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必须要对大优公司提供的资料进行严格的审查。根据银行放贷的常规流程，银行接受质押物作担保，除了与借款人签订质押合同之外，还必须对质押物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严格审查，尤其是涉及到需要第三方履行义务时更需要严格审查。中行东山支行在接受大优公司单方面宣传的对华南山煤享有的应收账款作为质押物时，必须要与华南山煤履行核保手续，即与华南山煤核对质押物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现有证据未显示中行东山支行与华南山煤有进行过质押物核保手续，中行东山支行在应收账款质押的程序中存在严重的过失，应自行承担质押无效的法律后果。再次，退一步讲，假使应收账款的质押是有效的，但质押设立后，中国银行东山支行和大优公司均未将质押事宜通知华南山煤。根据华南山煤2015年2月12日回复信达广东分公司的函件内容，在收到信达广东分公司发出的质押及催收通知书之前，华南山煤对于应收账款质押事宜并不知情。大优公司将应收账款质押是属于对其债权的处置，根据《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在收到应收账款质押登记通知前，该质押登记对华南山煤并不发生效力。也就是说，如果华南山煤在收到应收账款质押登记通知前已经向大优公司履行了付款的义务，华南山煤的履行也是合法有效的。更何况，华南山煤提供的证据询证函（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已证实，在信达广东分公司发函告知并要求对付款人为华南山煤的质押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时，大优公司对华南山煤根本不享有应收账款的权利。不管大优公司与中行东山支行签订质押合同时是否对华南山煤享有应收账款的权利，华南山煤在收到应收账款质押登记通知时，大优公司已经对华南山煤不享有应收账款，相反，是华南山煤对大优公司享有应收账款。因此，信达广东分公司对华南山煤不享有应收账款优先受偿权，请求驳回信达广东分公司分公司对华南山煤的诉讼请求。 江西燃料答辩称：一、对于中行东山支行与大优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担保关系、与珠水公司等四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担保关系，他们各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以及实际履行情况，因为江西燃料不是本案《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当事人，对有关事实未参与、不知情，均不能确认。二、对于中行东山支行与大优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江西燃料同样未参与、不知情，其约定的由大优公司向中行东山支行提供质押担保的、在江西燃料处享有的六份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共计271477973.47元，都是虚假的，纯属大优公司虚构而成，对江西燃料无任何约束力。三、中行东山支行就上述“应收账款”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代理登记平台办理的质押登记和变更登记，因其“应收账款”虚假，登记内容不真实、不合法，故而无效，对江西燃料无任何约束力。中行东山支行自始至终，未到江西燃料处对“应收账款”进行调查核实，也未告知江西燃料所谓“质押”一事。信达广东分公司在受让债权时，也未核实有关“应收账款”质押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其风险和责任应当自负。请求驳回信达广东分公司对江西燃料的起诉。 福建华电答辩称：信达广东分公司诉称福建华电与大优公司之间存在的四份基础交易合同没有原件，且印章不是真实的，经查，福建华电没有与该四份合同有关的记录存在，上述四项煤炭买卖合同均是虚假伪造的。关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2月期间的合同，经福建华电向福州市港口管理局确认，该段时间没有大优公司的煤炭在福建华电卸货，即使有合同也是未履行。请求法庭驳回信达广东分公司对福建华电的全部诉讼请求。另外，福建华电申请本院向福州港口管理局查询调取船名为“REUNION”、“ZHUSHUI2”、“CAPETAN”、“HUAJINBIN”的四艘船舶2013年10月至2014年2月期间的进口煤炭相关报关记录，以及福州港罗源湾港区可门作业区10号泊位的船舶进出港靠泊记录。 华南山煤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法院责令信达广东分公司和大优公司立即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的注销”手续。事实和理由：1、就应收账款登记相关事宜，华南山煤曾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发出律师函要求协助提供有关登记的材料。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书面回函，明确告知其对登记的应收账款是否真实不进行实质审查。应收账款进行质押登记，并不代表应收账款是真实存在的。2、根据华南山煤提供的与大优公司往来账项询证函显示，截止至2015年7月31日，大优公司对华南山煤根本不享有应收账款的权利，相反，是华南山煤对大优公司享有应收账款的权利。因此大优公司将不存在的应收账款在征信中心进行质押登记是无效的。3、根据华南山煤内部核查，并没有找到涉案的与大优公司之间交易的合同资料，且信达广东分公司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大优公司与华南山煤履行过涉案合同的交易。基于以上理由，华南山煤认为征信中心登记的大优公司对华南山煤享有应收账款的事实是不存在的，根据《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责令信达广东分公司和大优公司立即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的注销”手续。 信达广东分公司对华南山煤的反诉答辩称：一、程序上，反诉应当在举证期间内提起，华南山煤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提出反诉，可能超出举证通知书给予的举证期间。二、华南山煤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反诉请求及理由。华南山煤提交的两份征询函均为华南山煤单方制作，征询函载明的大优公司欠华南山煤的应收账款及金额，其得出以及金额计算依据均无法核实，该征询函不能证明华南山煤主张的应收账款不存在的事实。 大优公司未作答辩。 信达广东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应收账款债权销售合同（25份）、应收账款账户进账明细、应收账款所涉《煤炭买卖合同》（25份）对应的结算单及增值税发票，拟证明本案应收账款债务交易真实。华南山煤、江西燃料、福建华电质证认为上述销售合同、结算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材料均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不能证明大优公司对其享有应收账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福建华电以大优公司涉嫌骗取贷款为由向广州市公安局报案，广州市公安局于2016年5月20出具《立案告知书》，告知福建华电该局认为有犯罪事实并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信达广东分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结算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基础合同材料均没有原件予以核对，无法证明大优公司与华南山煤、江西燃料、福建华电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由于大优公司因涉嫌骗取贷款被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故本院依法驳回信达广东分公司对华南山煤、江西燃料、福建华电的起诉及华南山煤对信达广东分公司、大优公司的反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以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对被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华南有限公司、江西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福建华电储运有限公司的起诉。 二、驳回反诉原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华南有限公司对反诉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广州大优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反诉。 山煤国际能源集团华南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本院退回山煤国际能源集团华南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洪 堂 审 判 员 潘 晓 璇 代理审判员 刘 文 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苏浩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