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封开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肇封法民一初字第60号原告：倪小凤，女，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职业：餐厅收银员。原告：罗炳芬，男，199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职业：餐厅厨师。被告：封开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封开县江口镇红卫路55号，组织机构代码：456517788。法定代表人：全周，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跃华，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倪小凤、罗炳芬诉被告封开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小凤、罗炳芬及被告封开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跃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倪小凤、罗炳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2157元，输血互助金630元，误工费9000元，护理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00元，丧葬费36329.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餐费500元、误工费1500元，死亡赔偿金695144元，鉴定费111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共计839760.5元的55%即461868元给原告倪小凤、罗炳芬；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12日，原告倪小凤到被告封开县人民医院处待产，B超及胎动监护等各项产前检查均显示胎儿正常。第二天10时30分左右，因被告医生失误弄破羊水，原告倪小凤只好按要求待产，但此时宫口才开了三公分。在待产过程中，因羊水流得太多，引起了原告及家属的恐慌，曾多次询问被告，但被告都说没事，说要等到宫口开到10公分才能进行分娩。宫口全开后，经过原告倪小凤多次努力都无法自然分娩后，被告竟然要求原告倪小凤蹲着分娩。在蹲着分娩过程中，被告医生却走开了，留下护士在现场，被告的护士在检查时发现了胎儿头部出现淤血现象且严重变形，此时（16：35分）被告才建议家属进行剖宫产。17:25分，被告行剖宫产取出一窒息婴儿，经抢救无效于19：05分死亡。2013年12月11日，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尸解检验，认定婴儿死亡原因为“脐带打结、扭转引起胎儿窘迫、羊水吸入，且娩出后未建立有效的呼吸循环功能而死亡”。综上所述，原告倪小凤到被告处住院分娩，被告分娩前没有认真进行产前检查，忽视了胎儿存在的异常情况，并且在待产时未能及时采取有效措施且违反了医护诊疗规范，存在严重的医疗过失，该医疗过失与两原告的损害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告应对两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封开县人民医院辩称：一、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穗司鉴16010010202596号）的鉴定意见对被告要求过高，建议责任程度过重。理由是：1、被告认同在倪小凤2013年11月13日16：10分产瘤形成，考虑存在中骨盆平面狭窄致胎儿持续性枕横位的可能，建议立即行剖宫产中止妊娠符合诊疗常规的意见；2、被告认同第二产程时，有条件时应用胎儿监护仪监测的意见，但是因为医疗条件所限，未使用胎心监测仪监测胎心变化不应当属于被告的过错；对此，鉴定中心在了解到相关现状后，对被告作为贫困地区的基层医院的情况未予关注；加重了被告的责任程度；3、在倪小凤之婴出现肺羊水吸入后，医方已经使用气管插管吸引胎粪，且医方已经请上级医院的妇产科专家到场指导并参与抢救，鉴定意见认为仅有气管插管的记录，“未见其有气管插管下吸引胎粪的记录”的表述不当，加重了医方的责任。二、本案系倪小凤、罗炳芬因2013年11月13日出生的新生儿死亡而引起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该排除倪小凤产妇分娩而必然产生的费用。因为：1.本案中，倪小凤及罗炳芬夫妇为共同原告，显然无法针对倪小凤本人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因为在那种情况下，倪小凤是唯一适格的原告；2.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穗司鉴16010010202596号）的鉴定意见可以看出，倪小凤不存在损害结果，因此也不存在任何赔偿的事实基础；3.基于上述分析，本案不应当存在医疗费（倪小凤本人部分）、输血互助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等属于倪小凤分娩必然发生的费用。三、关于倪小凤2013年11月13日出生的新生儿死亡的费用，原告的诉讼请求存在以下不合理之处：1.死亡赔偿金：本案涉及的是倪小凤之婴死亡赔偿金的支付问题。（1）按现有调解案案例，据新浪法院网《婴儿出生一小时后死亡，法官调解医患双方矛盾》一文记载，经过法官调解，该案马山县医院免去了李某夫妇的住院治疗费并当庭支付了2万元补助费；中安在线网《车祸后，婴儿早产并存活10分钟》记载，“由于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欠缺，对刚出生不久即死亡与成年劳动力死亡在死亡赔偿金上未作区分，为本案婴儿计算高额死亡赔偿金确实存在不合理之处。法院遂以婴儿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均未确定为由，判决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在精神抚慰金上酌情予以减少。”因此，从既往的案例看，本案的倪小凤之婴儿的死亡赔偿金也不宜过高。（2）2006年4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37条“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其被扶养人经常居住地也在城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第27条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该新生儿死亡赔偿金最多按农村户籍标准计算。理由是：①受害人死亡赔偿金项目的计算标准主要依据是死者的户籍标准为准。因死者父母即二原告均是农村户籍，根据我国的户籍政策该新生儿也应被推定只能是农村户籍。②依据上述我国现行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农村户籍的死亡赔偿金如要按城市标准计算，那么必须同时满足以下二个条件即死者的收入来源于城镇达一年且消费地在城镇一年以上。③本案中，该婴儿出生数小时后即死亡，没有任何收入来源，也不满足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条件，如果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既不符合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也不符合该方面的立法目的。④本案不涉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尽管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此，倪小凤之婴死亡赔偿金最高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本案倪小凤之婴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0772（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20=21544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法院考虑到倪小凤之婴是刚出生仅数小时、尚未建立有效呼吸循环功能即死亡的情况，以及鉴定意见认为医方仅存在同等责任的责任程度，医方为广东省贫困地区基层医院的现状，酌情确定。总之，被告认为，被告医院是一间贫困地区的基层医院，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被告要求过高，建议责任程度过重，倪小凤、罗炳芬的部分赔偿项目不应支持，本案被告承担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告索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被告封开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问题，原告在诉讼中向本院提出医疗损害过错鉴定。本院于2014年3月12日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24日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5】医鉴字第Y07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为：第一、考虑被鉴定人倪小凤存在中骨盆平面狭窄致胎儿持续性枕横位的可能，且胎儿胎头双顶径未达坐骨棘水平，并出现较大产瘤，医方选择立即行剖宫产终止妊娠符合诊疗常规。第二、第二产程宫缩频而强，需密切监测胎儿有无急性缺氧，应勤听胎心，每510分钟听1次胎心，有条件时应用胎儿监护仪监测。但医方在被鉴定人待产过程中未使用胎心监测仪监测胎心变化，在未使用胎心监测仪的情况下亦未能每间隔510分钟听取并记录被鉴定人胎心变化，故医方诊断被鉴定人产前为急性胎儿窘迫的依据不足。如医方能使用胎心监测仪监测胎心或能为产前胎儿宫内窘迫提供确切的证据。第三、在剖宫产出窒息新生儿后，医方在实施初步复苏的过程中存在未能彻底清理呼吸道异物的过错，在新生儿抢救记录中亦未见其有气管插管下吸引胎粪的记录（仅有气管插管的记录）。由于被鉴定人之婴肺羊水未能得到有效清理，最终导致被鉴定人之婴未能建立有效的呼吸循环功能而死亡。故医方的上述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之婴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据此，该鉴定中心综合考虑到被鉴定人自身存在脐带打结、扭转的能致胎儿宫内缺氧的危险因素、医学科学的高风险性、不可完全预知性、阶段局限性，作出鉴定意见：①封开县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倪小凤及其婴儿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②封开县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倪小凤及其婴儿的医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之婴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过错参与度拟55%左右为宜。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1100元。2、原告倪小凤、罗炳芬为农业家庭户口，自2012年9月至今一直在上海市杨浦区从事餐饮工作，有固定收入。倪小凤在被告处住院时用去门诊医疗费157元、输血费630元,住院费用尚未与被告结算。本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医疗过错程度大小（即参与度）问题；2、原告的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关于医疗过错参与度的问题。本案医疗损害的后果是倪小凤之婴在出生后一小时多即死亡。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尸解检验，认定婴儿死亡原因为：脐带打结、扭转引起胎儿窘迫、羊水吸入，且娩出后未建立有效的呼吸循环功能而死亡。对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医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医方在实施初步复苏的过程中存在未能彻底清理呼吸道异物的过错，在新生儿抢救记录中亦未见其有气管插管下吸引胎粪的记录（仅有气管插管的记录）。由于被鉴定人之婴肺羊水未能得到有效清理，故最终导致被鉴定人之婴未能建立有效的呼吸循环功能而死亡。故医方的上述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之婴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对这一鉴定结论，事实依据充分，鉴定程序合法，原、被告也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是，对于医疗过错的参与度，鉴定机构认为原因力的大小为同等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55%。对此，本院认为，造成倪小凤之婴死亡有两方面原因，一是倪小凤自身存在脐带打结、扭转的能致胎儿宫内缺氧的危险因素，二是被告在实施初步复苏的过程中存在未能彻底清理呼吸道异物。对被告在实施初步复苏的过程中存在未能彻底清理呼吸道异物的过错，从鉴定意见书和病历资料可以看出，被告在行剖宫术取出窒息新生儿后，一方面已采取气管插管清理呼吸道异物的措施，另一方面也请来了梧州市人民医院儿科专家指导并参与抢救，被告已采取了恰当、积极的措施进行抢救，可医学本身存在高风险性和不可完全预知性，并非每一个医疗抢救都能达到理想的效果，鉴定意见认为在新生儿抢救记录中仅有气管插管的记录而未见其有气管插管下吸引胎粪的记录的表述欠妥，加重了医方的责任。因此，对比产妇倪小凤自身存在的危险因素和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本院对鉴定意见建议的过错参与度作适当的调整，确定被告的过错参与度为50%更为适宜。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首先，本案是以死亡婴儿的父母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提起诉讼，故两原告只能就因抢救婴儿所产生的费用及婴儿死亡所发生的损失主张权利，对倪小凤本人的损失不可以在本案中一起主张。其次，从鉴定意见书来看，被告对倪小凤的诊疗并不存在过错，而且倪小凤也没有损害后果的发生。再次，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输血互助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是倪小凤分娩所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此，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输血互助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而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项目依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对于死亡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的问题。两原告是婴儿的父母，是农业家庭户口，属于农村居民。两原告的婴儿出生后一小时多就死亡，尚未登记户口，但根据我国户籍管理的相关法规规定，可推定为农业家庭户口。两原告虽然事发前在上海市杨浦区打工，有固定收入，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以死者的户籍性质和居住、收入情况来确定的，上述已推定原告之婴儿为农业家庭户口，因其出生后即死亡，就不存在在城镇居住及有收入的问题，故死亡赔偿金只能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原告已主张了丧葬费，同时又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餐费及误工费，这属于重复计算，对这部分的项目亦应不予支持。因此，依据《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数据，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为：丧葬费72659元/年÷2=36329.5元、死亡赔偿金13360.4元/年×20年=267208元、鉴定费111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共计394637.5元。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合理合法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封开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丧葬费36329.5元、死亡赔偿金267208元、鉴定费111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共计394637.5元的50%即197318.75元给原告倪小凤、罗炳芬；二、驳回原告罗炳芬、倪小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208元，由被告封开县人民医院负担4104元，原告罗炳芬、倪小凤负担41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当在递交上诉状之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莫湛慈审 判 员  植连洲人民陪审员  袁晓欣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冯丽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