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5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沛联，男，壮族，1975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妃碧，女，汉族，1978年6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西伟，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文敏，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玉兰，女，汉族，1949年6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东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ＸＸ，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沛联、唐妃碧因与被上诉人黎玉兰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黎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雷沛联、唐妃碧赔偿黎玉兰下列经济损失：残疾赔偿金9661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19000元、医疗费24644.33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陪护床租金60元，合计171518.73元；2.雷沛联、唐妃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9日1718时许，黎玉兰在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松岗金叶阳光幼儿园接孙子时，被雷沛联、唐妃碧的儿子（××）从后面撞倒受伤。黎玉兰受伤后被送往南海经济开发区医院救治，后去到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8天，出院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定期复查、加强针口护理、每日换药、全休1个月等。黎玉兰出院后继续门诊治疗。上述共计支出医疗费35712.75元，其中雷沛联、唐妃碧预付5000元，医保报销14993.32元，另购买治疗辅助用品3924.90元，支付住院陪护床租金60元。2015年12月16日，黎玉兰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1月9日出具鉴定报告认定：1.黎玉兰右下肢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2.护理期限以六个月为宜。黎玉兰为此支��鉴定费2500元。另查明，一、黎玉兰系广东省东源县农村居民，在佛山市居住已满一年。二、黎玉兰受伤后由其女儿黎东英向所在单位请假护理，黎东英请假前月工资为3000元。三、2015年3月12日，有关部门组织黎玉兰的儿子黎桂祥和雷沛联调解，双方确认：2014年3月19日18时许，黎玉兰在金叶新城小区内幼儿园附近时，雷沛联的儿子从其后面跑过来，双方发生碰撞后倒地，导致黎玉兰受伤。但最终因双方在赔偿款方面差距较大而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雷沛联、唐妃碧的儿子从后方碰撞黎玉兰，致黎玉兰摔倒受伤，黎玉兰并无过错；又因雷沛联、唐妃碧的儿子尚未成年，故相关民事责任应全部由雷沛联、唐妃碧承担。经核定，黎玉兰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4644.33元；2.交通费1000元；3.护理费18000元；4.残疾赔偿金84540.12元（黎玉兰虽为农村居民，但在城市居住生活已满一年，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上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计算14年，九级伤残按20%折算）；5.鉴定费2500元；6.营养费1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8.陪护床租金6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雷沛联、唐妃碧合计应赔偿给黎玉兰142444.45元，扣减其已支付的5000元后，其还应赔偿给黎玉兰137444.45元。黎玉兰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至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雷沛联、唐妃碧应于判决发生法���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黎玉兰137444.45元；二、驳回黎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678.8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共1948.8元（黎玉兰已预交），由黎玉兰负担528.8元，雷沛联、唐妃碧负担1420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法院交纳。对黎玉兰已预交的诉讼费142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黎玉兰申请，由法院予以退回。上诉人雷沛联、唐妃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玉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黎玉兰受伤系雷沛联、唐妃碧的儿子从后方撞倒的证据不足。(一）陈某并非现场目击证人，其证言不能够证明黎玉兰如何受伤。根据陈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陈某陈述其事发时是走在黎玉兰前方，黎玉兰倒地呼叫后其才转身查看情况。其不可能明确系雷沛联、唐妃碧的儿子从后方撞倒黎玉兰，一审法院不能依据陈某的虚假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二)雷沛联与黎玉兰为了达到调解目的而进行的让步协商内容不能作为证据进行认定。另，雷沛联当时根本不在事发现场，其如何确认是其儿子从后面与黎玉兰发生碰撞的事实？这明显是雷沛联为了尽快了结纠纷而与对方进行协商妥协的说辞，从法理和事实来说都不应据此认定雷沛联、唐妃碧的儿子从后方撞倒黎玉兰致其受伤。二、黎玉兰损害事实的发生应结合案件具体事实，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分配赔偿责任。(一）综合案件情况，黎玉兰与雷沛联、唐妃碧儿子发生正面碰撞或者侧面碰撞的可能性更符合客观事实。根据事发地小区照片，事故是���生在转向的交叉路口。事发当时黎玉兰是沿路直走，雷沛联、唐妃碧儿子是从出口转右，此种情形下不可能发生从后面撞击的现状。只有可能是从侧面或者正面发生碰撞，而此种情况下，黎玉兰的视线是可以清晰看到前面的道路情况的。(二）雷沛联、唐妃碧的儿子是只有三岁的儿童，心智和判断力皆未成熟。黎玉兰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责任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公共道路上应承担更多的安全注意及提醒义务。另，孩子是处于幼儿园放学阶段，雷沛联、唐妃碧此时无法尽到有效监护责任，其监护职责应当是暂时托付于幼儿园承担。一审法院完全将责任归责于雷沛联、唐妃碧一方，有失公允。三、黎玉兰是农村户籍，其赔偿标准应当采用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一）物业公司及业主委员会只是私立机构，并非当地街道办等政府单位且又没有提供企业登记���息，其证明力不足。（二）黎玉兰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该账户有取款记录和现金交易发生，其既不能证明是黎玉兰本人操作存取款又无法证明黎玉兰理所当然就是生活在佛山并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居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的规定，黎玉兰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在佛山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不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四、关于黎玉兰伤情鉴定，雷沛联、唐妃碧有理由申请重新鉴定。黎玉兰2014年3月26日出院后，同年4月11日、5月9日、6月6日三份复查结果均显示“好转，患处肿痛减轻，活动改善”。而黎玉兰在2014年7月4日复查时突然要求进行X线检查复查，与一般医疗恢复规律有异。另，黎玉兰2014年3月26日的出院记录中明确记载���出院后全休一个月”。但是黎玉兰从出院至2015年11月29日一直在治疗，与出院情况记载差别巨大。雷沛联、唐妃碧合理怀疑黎玉兰在第一次出院后至鉴定前，在家休养期间因为自身原因二次跌倒受伤。雷沛联、唐妃碧在一审已书面要求重新鉴定，法院既没有处理也没有给予任何回应，明显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黎玉兰答辩称：一、黎玉兰受伤是因雷沛联、唐妃碧的儿子从后面冲撞造成受伤，也有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作证。黎玉兰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雷沛联、唐妃碧主张按双方过错责任赔偿没有依据。雷沛联、唐妃碧的小孩只有三岁，雷沛联、唐妃碧应当做好管教职责，不应在人口密集的地方任由小孩横冲直撞，雷沛联、唐妃碧不好好检讨，反而歪曲事实，而且在协商赔偿时出尔反尔，如果法院判黎玉兰存在过错有失公理。二、黎玉兰虽然是农村户籍，但跟随儿子在城市居住多年，照顾儿子的小孩，生活水平达到城镇标准，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合理。三、至于伤残鉴定，黎玉兰有权利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其伤残情况进行鉴定，雷沛联、唐妃碧的上诉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的审理围绕雷沛联、唐妃碧的上诉请求���行。关于黎玉兰是否因雷沛联、唐妃碧的儿子冲撞而受伤的问题。雷沛联、唐妃碧上诉主张一审认定是其儿子撞倒黎玉兰的证据不足。对此，本院认为，黎玉兰受伤后，黎玉兰的儿子黎桂祥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依法对唐妃碧、黎桂祥、陈某、叶永平作了询问笔录。唐妃碧在笔录中述称，事发当时其走在前面，其儿子走在后面，相距约二十米远。当其回头时看到儿子摔倒在地上，然后就过去扶起儿子，当其过去扶儿子时发现旁边也有一位背着孩子的老太婆倒在地上，该老太婆述称是其儿子推到其的。证人陈某在笔录中述称，事发当时有一名约4岁的男孩子突然从其和老太婆身后跑步冲上来，然后把老太婆撞倒在地上，老太婆倒地后就仰卧在地上，孙子压在身下，该撞倒老太婆的男孩子也摔倒在地上。这时男孩子的母亲走过来把男孩子扶起来，当其想��起老太婆时，老太婆说不要扶，臀部骨头断了。此外，雷沛联与黎玉兰的儿子黎桂祥在调解协议书上均确认事发当时是雷沛联的儿子从后面跑过来与黎玉兰发生碰撞，后双方倒地，致黎玉兰受伤。因事发当时有与双方无利害关系的证人目击了事发经过，事发后雷沛联亦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确认是其儿子从后面撞倒黎玉兰，故一审认定是雷沛联、唐妃碧的儿子撞倒黎玉兰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民事赔偿责任问题。雷沛联、唐妃碧上诉主张应按双方的过错程度分配赔偿责任。如上所述，事发当时是雷沛联、唐妃碧的儿子从黎玉兰后面跑过来与其发生碰撞，致使黎玉兰倒地后受伤，故黎玉兰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虽雷沛联、唐妃碧的儿子为××，且事发当时处于幼儿园放学时间，但唐妃碧在接到其儿子后，亦应履行好监管职责。因此，对雷沛联、唐妃碧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伤残问题。黎玉兰受伤后被送往南海经济开发区医院救治，后去到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定期复查、全休1个月等。黎玉兰出院后继续门诊治疗。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经评定，认定黎玉兰右下肢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虽雷沛联、唐妃碧对黎玉兰的伤残等级持有异议并认为黎玉兰有可能在鉴定前二次跌倒受伤，但其未能对此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黎玉兰为证明其在本案事故发生（2014年3月19日）前已在城镇地区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向本院提交了佛山市金顺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佛山市南海区金叶阳光新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共同出具的居住证明，可证明黎玉兰自2008年9月至今在该小区居住且帮其儿子黎桂祥照顾小孩。广东南海农商行大沥支行出具的账户明细查询，可证明黎玉兰自2013年3月19日至2014年1月22日发生多笔转账款笔录。黎玉兰事发当时是接孙子放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的规定，本院认定黎玉兰在事发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故一审判决黎玉兰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件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雷沛联、唐妃碧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60元，由上诉人雷沛联、唐妃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文波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二○二○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李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