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8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德武，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北京广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校雷，女，1973年5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北京广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春颖，女，1974年2月22日出生。上诉人梁德武、陈校雷因与被上诉人翟春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18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德武、陈校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翟春颖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此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翟春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翟春颖与李炜中���朋友关系并不能否定李炜中陈述的其与何莉之间存在的事实情况，梁德武与陈校雷也没有证据证明李炜中存在刑事问题，故法院确认李炜中陈述的真实性。但事实情况是，翟春颖与李炜中可不仅仅是所谓的朋友关系，而是利害关系。首先，何莉的供词明确说明，翟春颖与李炜中、刘志强在本案中是利益共同体，翟春颖只是何莉与刘志强商议好借款关系之后的一个名义出借人，翟春颖出借的钱实际上也不是其个人的钱而是利益共同体的钱，李炜中则是该笔借款利息的实际收款人。其次，翟春颖与李炜中、刘志强同是北京鑫天易华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且与北京天地恒泰典当有限公司等存在关联关系。第三，何莉在供词中明确说明，梁德武被骗委托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代理人是刘玮，而刘玮是翟春颖指派的，只有刘玮作为梁德武的委托人，翟春颖才放心，而在北京市��安局西城分局（下称西城分局）办理的其他案件中，李炜中承认刘玮是他的私人助理，经查，刘玮还是北京鑫天易华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见，翟春颖与刘玮关系非同一般。另外，李炜中客观上收到何莉按照刘志强的指示转过去的400万元，还有后来何莉转给李炜中200万元左右的利息，李炜中是经手人之一，本身就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而李炜中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的事实与何莉的供词完全不同，李炜中陈述的情形明显存疑，一审法院也没有让李炜中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属实的客观证据，仅凭李炜中的一面之词就予以认定，有违证据采信原则。一审法院在李炜中的陈述与何莉供词存在完全矛盾的情形下，在没有任何客观证据支持的前提下，对李炜中的陈述断然采信，导致事实认定完全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仅以翟春颖出具的承诺书就认定实际借款数��为1300万元，理由不够充分，故法院确认翟春颖出借1700万元。但事实上，翟春颖出具的承诺书，是在事后出具，应何莉要求出具并由何莉转交给梁德武，这在何莉供词里说的一清二楚，与法院审理查明中被上诉人的陈述截然相反。翟春颖很明确的承诺在梁德武归还全部本金1300万元的情况下，无条件配合办理解除抵押登记的相关手续，也就是说，翟春颖在2014年6月12日,对相应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处置，确认所欠的本金只有1300万元，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翟春颖的承诺完全具备法律效力，即使当时实际借款时1700万元。该承诺书出具之后，无论400万元是否实际归还，梁德武和陈校雷应返还的全部本金应该是1300万元。该承诺书并不是实际借款多少的证明，而是翟春颖认可还款多少的证明，一审法院回避了承诺书的法律效力，错误判定偿还本金1700万元。3、一审法院在何莉与刘��强共谋实际出借1300万元、谋取抵押债权1700万元、实际诈骗400万元的事实方面，进行了不应该的回避。根据何莉用陈校雷名义开设农业银行账户的记录，翟春颖给陈校雷账户转账400万元后，400万元即被何莉转走，根据何莉的供词，何莉将该400万元按照刘志强的指示转给李炜中,之后，翟春颖再将400万元转给陈校雷，存在循环支付的嫌疑，导致实际只支付了1300万元，但却形成了1700万元的转账记录，从而谋取了1700万元的债权。其中，翟春颖与刘志强、李炜中、何莉涉嫌构成诈骗400万元的共同犯罪。同时，这也充分说明，翟春颖完全知晓该笔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是何莉，是共同犯罪的嫌疑人，而非善意第三人，相应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梁德武和陈校雷多次提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该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忽视何莉的供词，在关键事实和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做出不公的判决。二、鉴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且尚有很多与本案密切相关的基本案情甚至犯罪事实未予查清确认，据此请求二审法院将此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翟春颖的一审诉讼请求，或直接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翟春颖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700万元的借款是真实有效存在的，梁德武和陈校雷在公证处签署了所有的文件，刘炜是梁德武和陈校雷指定的，不是翟春颖指定的，翟春颖如期将1700万元打到陈校雷银行账户。梁德武和陈校雷一直称翟春颖伙同何莉、刘志强、李炜中诈骗，也控告过翟春颖，很快就撤诉了，这是对翟春颖的诽谤，梁德武、陈校雷与何莉之间的纠纷应该另案解决。梁德武和陈校雷所称的承诺书，不是何莉找翟春颖要的，是梁德武本人找翟春颖当面拿的。当时，说何莉还400万元，梁德武和陈校雷��1300万元，翟春颖同意，因为很长时间不给翟春颖钱，所以才会出来1300万元承诺书的问题。翟春颖起诉请求：梁德武和陈校雷偿还借款1700万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从2013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诉讼费由梁德武和陈校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9日，翟春颖（甲方）与梁德武、陈校雷（乙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1700万元，共计24个月，从实际银行转款日起算，借款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借款用途为个人资金周转，利息按月支付，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乙方提供自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1、北京市东城区景山东街11号1幢等5幢，2、北京市东城区景山东街11号6幢1层，3、坐落北京市东城区景山东街11号的土地使用权，乙方协助甲方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费、执行费、人工费、通讯费、交通费及欠付的各类费用等）；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按每日欠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翟春颖于同年12月10日分五次向陈校雷银行账户汇款1700万元。同年12月13日，梁德武就北京市东城区景山东街11号6幢1层、北京市东城区景山东街11号1幢等5幢的房屋在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翟春颖，债权数额共计1700万元。同年12月23日，翟春颖与梁德武、陈校雷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梁德武于2014年12月5日向翟春颖汇款70万元。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6年6月1日出具了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现翟春颖起诉梁德武、陈校雷要求还款付息。一审庭审过程中，梁德武、陈校雷称据何莉交代，翟春颖提供的1700万元中有400万元已经由何莉转回给了翟春颖，在翟春颖否认的情况下，梁德武、陈校雷没有提供翟春颖本人收到400万元的证据。梁德武称翟春颖曾于2014年6月12日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在梁德武归还借款全部本金1300万元整的情况下，本人无条件配合办理解除抵押登记的相关手续，并向梁德武移交相应房产证件及公证书原件，通过承诺书的内容可以确认借款数额实际是1300万元，而非1700万元；翟春颖称提供借款后梁德武、陈校雷一直未还款付息，后梁德武找到翟春颖，提出当天可以还400万元，称可能是由何莉来还，翟春颖认为不管这400万元是梁德武、陈校雷来还还是何莉来还都行，所以翟春颖当天才书写了1300万元的承诺书，但梁德武并没有偿还400万元。就梁德武、陈校雷提���的1700万元中有400万元已经由何莉转回给了翟春颖，而何莉交代2013年底将400万元转给了李炜中，为此法院找到李炜中进行核实，李炜中在调查笔录中称，何莉是居间人，介绍李炜中与他人之间发生民间借贷的经济往来，借款人经常通过何莉转款，大概在2013年底李炜中收到过何莉的转款400万元，这是何莉还李炜中的钱，与刘志强、翟春颖、梁德武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李炜中是通过刘志强认识的翟春颖，刘志强、何莉没有告诉过李炜中翟春颖向梁德武借款的事，李炜中是到法院前才知道翟春颖向梁德武借款的事，这400万元刘志强、何莉也没有讲过是还翟春颖的借款。翟春颖对李炜中的陈述不持异议；梁德武、陈校雷则认为李炜中与翟春颖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不应作为有效证据，翟春颖与刘志强、李炜中之间可能涉及刑事问题，李炜中很可能在民事调查中不说真话，其��据效力及真实性存疑。另查，梁德武于2016年3月13日向西城分局报案，西城分局将犯罪嫌疑人何莉抓获，梁德武被诈骗案西城分局于2016年3月28日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翟春颖与梁德武、陈校雷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签约各方应当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现翟春颖将1700万元借款汇到陈校雷的银行账户，梁德武、陈校雷主张根据何莉的交代400万元又转回给了翟春颖，翟春颖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明实际借款金额为1300万元，因何莉交代将400万元转给了李炜中，而李炜中在法院制作的谈话笔录中明确表示：其与何莉之间存在经济往来，400万元系何莉向其的还款，其并不知晓翟春颖与梁德武、陈校雷之间借款一事；梁德武、陈校雷对李炜中的陈述提出异议，认为翟春颖与李炜中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李炜中可能存在刑事��题，对此该院认为，翟春颖与李炜中是朋友关系并不能否定李炜中陈述的其与何莉之间存在的事实情况，梁德武、陈校雷也没有证据证明李炜中存在刑事问题，故法院确认李炜中陈述的真实性；同时翟春颖表示从未收到过梁德武、陈校雷的400万元还款，梁德武、陈校雷没有提供翟春颖本人收到400万元的证据，现在无实际还款事实的情况下，仅以翟春颖出具的承诺书就认定实际借款数额为1300万元，理由不够充分，故该院确认翟春颖出借给梁德武、陈校雷1700万元借款的事实。鉴于翟春颖将1700万元汇入陈校雷账户后，1700万元的所有权已经属于梁德武、陈校雷，何莉骗取的是陈校雷账户中的1700万元，并没有骗取翟春颖的钱财，梁德武发现后向西城分局报案，翟春颖并未报案，西城分局已经立案侦查，翟春颖对何莉骗取陈校雷身份证开立银行账户、将陈校雷账户中的1700万元骗走等犯罪行为并不知情，梁德武、陈校雷也没有提供翟春颖、刘志强、李炜中存在犯罪事实的证据，故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并不影响翟春颖与梁德武、陈校雷之间借贷案件的审理，梁德武、陈校雷主张该案应中止审理，该院不予采信。现翟春颖向梁德武、陈校雷提供了1700万元借款，梁德武、陈校雷支付的70万元应为利息，在借款到期后未还款付息，翟春颖起诉梁德武、陈校雷偿还借款本金1700万元，该院予以支持；法院保护借款期间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不得超过年利率24%，并应当扣除已付的利息70万元。判决：一、梁德武、陈校雷偿还翟春颖借款一千七百万元；二、梁德武、陈校雷向翟春颖支付上述借款期间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从二○一三年十二月十一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不得超过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扣除已付的七十万元）。（以上两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认为，梁德武、陈校雷向翟春颖借款1700万元，与翟春颖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翟春颖于2013年12月10日分五次依约向陈校雷账户汇款1700万元，梁德武、陈校雷与翟春颖亦于2016年12月13日依约办理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梁德武、陈校雷与翟春颖之间存在1700万元的借贷事实，并无不当。梁德武、陈校雷以翟春颖出具的承诺书为由主张应当偿还1300万元，翟春颖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载明：“在梁德武归还借款全部本金1300万元整的情况下，本人无条件配合办理解除��押登记的相关手续，并向梁德武移交相应房产证件及公证书原件”，可以看出该承诺书系双方就何种情形下解除抵押登记所作的约定，翟春颖确认在梁德武偿还1300万元的情形下配合办理解除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但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就还款数额变更为1300万元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故对梁德武、陈校雷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梁德武、陈校雷以何莉将翟春颖出借款项中的400万元又转给翟春颖为由主张翟春颖实际出借1300万元并且涉嫌犯罪，翟春颖对此不予认可，梁德武、陈校雷亦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400万元确实存在循环支付，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梁德武、陈校雷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主张中止审理本案或将本案移送公安部门处理，鉴于翟春颖系依据真实的抵押借款合同将1700万元汇入陈校雷账户，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事实，何��系基于梁德武、陈校雷的重大过失骗取陈校雷身份证开立银行账户并将陈校雷账户中的1700万元骗走，西城分局对此已经立案侦查，没有证据表明翟春颖对何莉骗取陈校雷身份证开立银行账户、将陈校雷账户中的1700万元骗走等犯罪行为知情，故不能认定涉案民间借贷本身涉嫌犯罪，何莉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也不影响翟春颖与梁德武、陈校雷之间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梁德武、陈校雷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或将本案移送公安部门处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梁德武和陈校雷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967元，由梁德武和陈校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朱 玥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