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7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飞，男，汉族，1983年6月9日出生，现住河北省蔚县。委托代理人：郑永胜，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下花园汇德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下花园区110国道下花园区后堡段。法定代表人：王德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武亚杰，河北厚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军，男，汉族，1961年10月22日出生，现住宣化区。上诉人余飞因与上诉人下花园汇德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德煤炭公司）、原审被告王德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下花园区人民法院（2016）冀0706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飞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永胜，上诉人汇德煤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亚杰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德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飞上诉请求：撤销下花园区人民法院（2016)冀0706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重新作出公平的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1、2011年底，其给汇德煤炭公司送煤，除了结了的煤款外，于2012年7月23日在双方对账后，汇德煤炭公司向其出具累计共欠煤款447050元的欠条一张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有欠条一张、应收账款明细、过磅单115张、证人证言三份（出庭作证）、煤价证明四份。结合欠条，汇德煤炭公司在一审开庭时答辩之一也仅仅是说过了诉讼时效，之二是有26车煤不符合质量要求，也没有好意思说就仅欠26车煤的煤钱。2、其与汇德煤炭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关系。王明军身为煤场磅房带班班长，负责公司的收煤工作，也长期经管着煤场的业务，签字、对账，于2012年7月23日在对账的前提下用公司的信笺，连着以前欠的账目和这26车煤的煤款，出具一张欠条，盖有磅房专章和王明军的签字，这种行为，充分证实汇德煤炭公司实欠煤炭数额。3、汇德煤炭公司未出庭的证人证言，仅依据其内容符合交易习惯，证人未出庭，法庭却予以认定，严重违反证人作证规则。4、汇德煤炭公司没有说王明军现下落不明，但判决书却写明，称“王明军当时职位无法确定，亦无法确定其是否有出具欠条的权限，现在也无法联系到王明军进行调查”实属寻找毫无道理的理由支持自己的观点，本身王明军就是职务行为，退一步讲也能构成表见代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遗漏。该案还可以适用《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表见代理的规定判决，但是一审法院遗漏了适用的法律，以致导致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汇德煤炭公司辩称，1、其实际与余飞口头有协议，如果余飞的煤硫含量超过0.3以上是拒绝收购的。所以当时余飞给其运送的煤经化验硫含量均超过1.0。在当天由公司的负责人王德军通知余飞将煤全部拉走，但是余飞口头答应说煤先暂时寄存在汇德公司，稍后几日拉走。经过汇德公司相关的负责人及工作人员多次催促余飞将不合格煤拉走，但余飞以种种理由拒绝拉走，后张家口市政府下文要清理这些煤炭公司，所以余飞寄存在汇德公司的煤全部运到了奇瑞煤场，汇德公司为此还支付了24.5万元的租赁场地费，我们有下花园区煤炭服务中心的证明。根据煤炭市场的行业惯例，硫含量超过0.5以上都是拒收的，我们有下花园区好几家煤炭公司为此出具的证明，及国务院、张家口市环境保护局下发的文件，硫超标拒绝燃烧。2、王明军是汇德公司的普通员工，他的职责是过磅，记载过磅数量，并且王明军所记载的过磅单还应当由本公司的带班班长予以确认。王明军没有权利代表公司对外签订任何的协议及欠条，这已经超出了王明军的职权范围，所以该欠条是无效的。3、一审法院对余飞送煤的吨数予以了确认，但是每吨200元的价格只依据余飞提交当地煤炭公司的证明就予以了确认这完全是错误的。所以我们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明，证明煤炭收购需要硫和大卡数确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余飞的上诉请求。汇德煤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余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与宣钢集团每年签订煤炭供货协议，在与宣钢集团签订的协议中有明确的约定煤中的硫分含量是低于0.35%，所以其与余飞口头约定中也是严格要求其标准的，煤中硫分的含量高于0.35%是拒绝收货要拉走的，余飞送的26车煤经过检验，煤硫分含量均超过0.35%，当时其要求余飞将这26车煤拉走，可是余飞却以种种理由拒绝将其拉走，2014年第四季度下花园区政府清理所有煤场的煤炭时将余飞存放的煤清理到了指定的煤场存放，至今这26车煤还在。汇德煤炭公司是经营煤炭销售生意，既然与宣钢集团签订了煤炭协议，所以也是严格按照协议去收煤，不能去收取硫分含量高于0.35%的煤炭，否则宣钢集团也是拒绝收取的，在当地煤炭市场像被余飞这种质量的煤炭任何一家煤场都是拒绝收取的，因为从2000年开始，全国企事业工矿单位一律禁止使用高硫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余飞履行了交付煤炭的义务，汇德煤炭公司就应当支付煤款的事实是不正确的。余飞的煤炭时至今日还存放在下花园区政府指定的煤场，只是因为余飞拒绝拉走。余飞与磅房的王明军恶意串通，王明军居然为其出具了一张447050元的欠条，王明军既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财务负责人，王明军有什么权利为其出具欠条，我们将向公安机关报案，因为余飞和王明军存在诈骗的嫌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是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是保护当事人真实意愿的交易行为，对于余飞的这种无赖行为，法律应当坚决予以打击，余飞的这26车煤汇德煤炭公司多次通知其拉走，可是余飞就是拒绝予以拉走，还串通别人编造欠条，像这种行为法律也要予以保护吗？根据2000年实施的环境治理主席令，为了治理大气污染全国禁止燃烧高硫煤，像余飞这种质量的煤是禁止燃烧的，所以双方的口头协议也是有效的，因为合同法有明确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能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能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所以法院应当认定协议有效。综合以上观点，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余飞辩称，王明军是汇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德军的叔伯哥哥，同时也身为磅房的带班班长，负责公司的收煤工作，也长期经营的煤场的业务，他有权利签字对账。王明军收煤和打条行为是汇德煤炭公司的行为，所以汇德煤炭公司称余飞所提供的煤有26车煤不符合质量要求，既然不符合质量要求2011年为什么不提。过了4、5年在答辩状中才提，这严重违反了合同法第158条，合同法解释三第20条规定，汇德煤炭公司的行为纯属无理诉讼，浪费诉讼资源。故请求驳回汇德公司上诉。王德军未到庭应诉。余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底，余飞给汇德煤炭公司送煤，累计共欠余飞煤款447050元，对账后，汇德煤炭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给余飞出具欠条一张。后经多次向汇德煤炭公司催要，汇德煤炭公司均未给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飞与汇德煤炭公司于2011年发生煤炭买卖关系，煤价为每吨200元，在买卖过程中，余飞给汇德煤炭公司提供了26车煤，共计1031.15吨，卸载至汇德煤炭公司煤场，且汇德煤炭公司未向余飞给付26车煤的煤款。2012年7月23日王明军手写欠条一张，加盖汇德煤场磅房专章，欠条中欠款数额为447050元。一审法院认为，余飞与汇德煤炭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煤炭买卖关系，余飞已经履行交付煤炭的义务，汇德煤炭公司应当履行给付煤款的义务。王德军系汇德煤炭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本人并非上述煤炭买卖合同当事人，不应当承担合同义务，故余飞要求王德军承担债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余飞要求汇德煤炭公司按照欠条记载数额给付欠款的诉讼请求，因该欠条的表现形式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具备构成表见代理的要件，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汇德煤炭公司在庭审中承认，确有余飞提供的26车煤，共计1031.15吨卸载至汇德煤炭公司煤场，汇德煤炭公司抗辩称因该26车煤质量不合格，未向余飞付款，要求余飞运走，余飞也迟迟不来运走。因汇德煤炭公司在煤炭质量问题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对质量要求的具体约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余飞运走，故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汇德煤炭公司应当向余飞给付1031.15吨煤款。煤炭价格上，汇德煤炭公司对余飞所说的200元每吨没有给予明确回答，但未提出证据证明当时煤炭价格，余飞提供了同时期同种煤炭向下花园地区其他公司销售的煤价证明，故煤炭价格应当按照当时市场价200元每吨计算。汇德煤炭公司提出，从出具欠条之日起，截止至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虽然欠条在证明欠款数额的效力上不予认可，但是能够证明余飞在出具欠条之日以对账的方式进行了确认债权和催要欠款的行为。从该行为行使之日起，结合交易习惯及汇德煤炭公司要求退还原煤的事实，根据余飞提供的证人证言，认定余飞在欠款期间向被告方索要过欠款。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立法目的旨在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利，维护经济秩序，而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虽然具有督促当事人行使权利，禁止权利滥用的目的，但应当存在合理边界。在本案中，汇德煤炭公司确有部分煤款未给付，结合余飞提供的证人证言，该案余飞的请求应当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后的起诉，其合法的民事权利应予保护。故汇德煤炭公司应当向余飞给付煤款206230元。余飞要求汇德煤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从2012年7月2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判决：一、下花园汇德煤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余飞煤款206230元及2012年7月23日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16年5月29日的利息为47638元，之后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余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9元，由余飞负担4880元，下花园汇德煤炭有限公司负担4329元。二审中，汇德煤炭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下花园区煤炭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明，拟证明为环境整治将余飞的煤强行迁入了奇瑞煤场，汇德公司为此支付24.5万元租赁费；2、张家口宏城矿业公司证明，拟证明当时收购期间硫含量超过0.5，大卡低于3500都拒收，符合标准的煤是175元。3、宣化县和诚商贸公司的证明，拟证明当时的市场交易习惯。经庭审质证，余飞对汇德公司提交的四份证据材料均有异议，因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经评议，本院对汇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因上述证据均系书面证明，且非新证据，无法证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标的物的实际情况。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余飞向汇德煤炭公司送煤，汇德煤炭公司认可其收到余飞26车煤，双方存在煤炭买卖关系。余飞虽称其向汇德煤炭公司运送115车煤炭，且有汇德煤炭公司磅房带班班长王明军向其出具的欠条证实汇德煤炭公司欠其447050元煤款，但汇德煤炭公司不予认可。从该案双方提供的证据看，余飞提供的神华公司的销售过磅单，可证实其从神华公司运走115车煤，但余飞并没有提交其运到汇德煤炭公司后，汇德煤炭公司向其出具的过磅单，该证据无法证实汇德煤炭公司收到余飞运到115车煤炭。王明军向余飞出具的欠条上加盖的是下花园汇德煤炭有限公司磅房专章，以该磅房专章的形式出具欠款条，证明效力不足，王明军也不是汇德煤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欠条为孤证，余飞并未提供其他补强证据。汇德煤炭公司主张其收到余飞提供的26车煤质量存在问题，但汇德煤炭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对质量要求的具体约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余飞运走，故对汇德煤炭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对煤炭认定的煤炭时价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18元，由下花园汇德煤炭有限公司负担9209元，余飞负担92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进审判员 姜建龙审判员 姜 兵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