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7民终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市科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铜陵市狮子山先锋西村网点房1栋三层。法定代表人：刘继高，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良，安徽古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满，安徽古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晋越，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铜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金方，男，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铜陵市义安区。上诉人铜陵市科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晋越、俞金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6)皖0705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科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良、被上诉人倪晋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俞金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人民法院更名为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倪晋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对于倪晋越主张的款项，俞金方与科华公司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倪晋越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只要求科华公司支付钢材款，并未要求俞金方承担责任，显然违背常理。2、被上诉人倪晋越、俞金方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2013年12月8日，俞金方向倪晋越出具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据此，倪晋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截止到2015年12月8日已经届满。3、倪晋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是从2013年12月9日到2015年12月8日，在此期间并未向科华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倪晋越向俞金方进行了催收，俞金方也于2014年7月20日作出了付款承诺，诉讼时效于2014年7月20日起重新计算。但实际上是俞金方与倪晋越恶意串通，故意延长债务的履行期限，达到损害科华公司的利益的目的。4、科华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具有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例外。一审法院认定：俞金方与倪晋越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由此可见，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俞金方和倪晋越，出具欠条的也是俞金方，科华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倪晋越仅能就俞金方提出给付货款要求。倪晋越辩称：1、倪晋越供应给科华公司工程项目部材料属实，并有科华公司委任的项目负责人在欠条上签字证明，科华公司是该项目部唯一的法定代表单位，应当负责承担该公司项目部的所欠债务。2、科华公司项目部在该工程结束时，经结算欠我98700元，由科华公司任命的项目负责人，俞金方写了欠条，并有科华公司在该工程项目上任命的相关管理人员都在材料收据上签字证明，后来我一直催讨，科华公司项目负责人俞金方于2014年7月20日在欠条单据上补写了延缓付款。俞金方未答辩。倪晋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科华公司支付货款987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并提供了欠条、湖滨电子厂房钢材材料结算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科华公司承建了湖滨电子办公楼及厂房建设工程，俞金方挂靠在科华公司，并以科华公司名义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科华公司同时指定俞金方担任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舒乐任项目技术员。施工期间，俞金方以工程建设需要建筑材料为由，要求倪晋越向施工工地提供钢材。2011年7月9日，俞金方以科华公司湖滨电子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名义与倪晋越签订《协议书》，约定：1、项目部将厂房工程建设所需要的钢材材料委托承包给倪晋越供应，倪晋越按施工图纸和项目部要求供货，并将材料送到施工现场；2、倪晋越供应钢材等材料按施工图纸上规定的型号要求，均价为3380元/吨；3、根据施工现场进度需求供货，所送的钢材材料款按货款的70%付款，余款待工程竣工后一次性付清。协议书签订后，倪晋越按照俞金方的要求，陆续向施工工地发送了钢材。2012年4月2日，舒乐与俞金彪、史建华对倪晋越提供的钢材数量进行了结算，总重量为35.2吨。结算后，俞金方向倪晋越支付货款20200元，余款未能支付。对于拖欠的货款，俞金方于2013年12月8日向倪晋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倪晋越供应湖滨电子厂房钢材材料款计98700元。该欠条未写明何时付款。因湖滨电子厂房及办公楼建设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但俞金方未能及时付清货款，倪晋越遂向俞金方催讨该款，俞金方于2014年7月20日在欠条中作了备注，载明：待工程款来时，立即支付清。此后，俞金方与科华公司至今均未能向倪晋越付清上述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俞金方挂靠在科华公司名下承建湖滨电子厂房及办公楼建设工程，并任项目负责人，其以项目部名义与倪晋越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作为出卖人，倪晋越依据协议书约定向湖滨电子提供了钢材，对于拖欠的货款，项目负责人俞金方也签字确认，依法应履行付款义务。俞金方系挂靠人，科华公司系被挂靠人，对于倪晋越主张的款项，俞金方与科华公司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倪晋越在本案中要求科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科华公司承担了付款责任后，可依据其与俞金方之间的约定，另行结算。科华公司提出倪晋越只能向俞金方个人主张货款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本案中，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且俞金方与倪晋越在欠条中对付款时间未重新进行约定，科华公司关于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俞金方向倪晋越出具的欠条虽未重新约定付款时间，且倪晋越与俞金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但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倪晋越向俞金方进行了催讨，俞金方也于2014年7月20日作了付款承诺，诉讼时效从2014年7月20日起重新计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科华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于科华公司的其他答辩意见，亦不予采信。俞金方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对倪晋越主张的事实放弃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科华公司支付倪晋越货款987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68元，依法减半收取1134元，由科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同于一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能否由科华公司单独承担还款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俞金方与倪晋越是否恶意串通，损害科华公司利益。本院认为：焦点一、关于上诉人科华公司提出科华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由于俞金方挂靠在科华公司，以科华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施工活动，俞金方为项目负责人，因此，俞金方对外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对科华公司有约束力。科华公司与俞金方对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上诉人这一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倪晋越能否要求科华公司单独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因为科华公司与俞金方是挂靠关系，二者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者均有义务清偿全部债务。所以，倪晋越有权选择科华公司单独承担清偿责任。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2013年12月8日俞金方出具《欠条》言明：“今欠到倪晋越供应湖滨电子厂房钢材材料款98700元，此欠属实。”这是俞金方确认具体债务数额的行为。双方对该笔债务98700元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倪晋越依法可以随时主张权利。2014年7月20日，倪晋越向俞金方催讨，俞金方承诺：“待工程款来时，立即支付清。”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倪晋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4年7月20日起计算。倪晋越于2016年6月7日起诉，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诉讼时效从2013年12月8日起算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批复》规定：“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该《批复》是针对供需双方约定货到付款，而需方无款可付的情况。需方写欠款条是因供方催讨而承诺还款。该行为则使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当从写欠款条的第二天重新计算。然而，本案与《批复》中规定的情形不同，故不适用该《批复》。因此，对上诉人这一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三、关于科华公司提出倪晋越与俞金方恶意串通，损害科华公司利益的上诉理由，由于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科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8元，由上诉人科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迟 友 林代理审判员 方   彤代理审判员 柳 乐 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陶志（代）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