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53482号 原告上海龙威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江家敏。 委托代理人庄正权，上海庄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华绿蘅，上海庄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晶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倪根和。 委托代理人宋安成，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龙威大药房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晶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宏毅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黄梦云、人民陪审员张孝贤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庄正权、华绿蘅和被告委托代理人宋安成到庭参加诉讼。此后，因双方均补充提交证据，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另行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并听取了双方质证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龙威大药房有限公司诉称：2015年8月19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所持有的上海蓝十字康复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蓝十字医院)10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并约定转让价格为人民币9,000万元。根据该协议规定，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日，原告向被告支付1,000万元，并在协议签订后5日内，原、被告至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另8,000万元转让款，根据房地产登记、医疗机构许可证及房屋质量无异议后分期支付给被告。协议签订当天，原告履行了约定的首次付款1,000万元的义务，但被告收款后迟迟不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多次催促未果。事实上，被告已经违约，于2015年11月5日与案外人杉杉医疗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简称杉杉医疗公司)又签订了一份与系争合同相同的转让蓝十字医院股权的协议，但转让价格被提高至1.28亿元，并抢先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立即退回原告于2015年8月19日支付给被告的协议付款1,0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9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2.被告因未履行2015年8月19日由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规定的义务，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赔偿经济损失(可得利益损失)2,800万元，共计3,8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了经济损失(可得利益损失)2,800万元的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晶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辩称：2015年8月19日，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时又签署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支付3,000万元作为工程配套费，两合同价格共计1.20亿元，不是原告所述的9,000万元。被告并没有抬高价格另行出售股权给案外人牟取不正当利益的事实。合同约定三个月办不出房产证可以解除合同，被告是在补充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后，另行转让给案外人的，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在诉状中言“被告收款后却迟迟不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多次催促无果”，不是事实，由于原告没有协助办理房产证，原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第一期合同款1,000万元，被告确实已经收到，同意返还给原告，但不同意支付利息。原告提出3,800万元的赔偿金与事实不符，即使原告主张两次交易差价作为违约金数额的理由成立，该金额也明显不是原告的实际损失，违约金主张过高。 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5年8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形成股权转让关系，约定双方权利义务。 2、2015年8月19日银行转账回单。证明被告收到原告首期转让款1,000万元。 3、2015年11月5日被告与案外人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中，被告是违约方，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告从未向原告提出变更解除协议，后突然于11月5日以1.28亿元转让给案外人，并且当日完成了股权变更手续。被告因违约而取得的不当利益是3,800万元。 4、被告与杉杉医疗公司的股权转让过程中交接的资料。有书面的材料和签字，证明被告对于交接材料都很清楚，而原告与被告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从未向原告提交过这些材料。 5、会计师事务所的工作人员证言。证明他听到原告一再要求被告去变更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因此被告说原告没有积极配合履行合同不是事实。 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5年8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证明根据主合同约定，双方的股权转让价格是9,000万元人民币。 2、2015年8月19日补充协议。证明(1)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应当支付工建配套费用3,000万元，结合证据1，股权真实价格是1.20亿元；(2)按照补充协议第3条的约定，被告办理房产证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告应该全力配合，但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原告是配合的；(3)根据补充协议第5条的约定，如果被告不能按照股权转让协议1.6条约定的时限办理出房产证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被告有权终止合同。 3、公司变更登记提交材料目录。证明被告已就股权转让变更准备了相关材料，履行了合同有关义务。 4、蓝十字医院登记信息。证明该医院增资至9,000万元，其他证明事项同上。 5、关于蓝十字医院新建工程先行规划土地综合验收的申请。证明被告多次申请上海市浦东新区卫计委进行验收，医疗项目的验收需要设施设备的投资，需要原告进行配合，但原告未尽力履行配合义务。 6、营业执照及三份函。证明原告不积极配合办理房产证导致交易不能正常进行，工程款不能正常支付，被告出于无奈，将股权另售他人。 7、2015年8月27日、2015年9月1日邮件发送证明。证明被告将所有资料已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原告。 8、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证明由于原告不配合设施设备的投资，被告为取得医院房产证已将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交给卫生监督管理所所长。 9、浦东新区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告知单。证明办理建设工程规划验收需要提交卫生防疫部门的审核验收。 10、建设项目预防性卫生审查告知单。证明浦东新区新建项目的预防性卫生审查在竣工验收阶段需要提供包括空调通风系统在内等多个评价检测报告。 11、往来函件一组。证明被告曾经通知过原告解除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但原告不同意。 经当庭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4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据5，被告认为证人与原告存在业务关系，且被告方从未见过证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1发送时间是在被告与案外人签约之后，对其内容原告不认可；证据3至证据6、证据8至证据10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7形式上没有公证，被告曾将该邮件发至原告方一个辅助工作人员的邮箱，但根本打不开，内容不认可。 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及庭审陈述，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原告的证据1至证据4、被告的证据1、证据2、证据11双方均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的证据4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的证据5系单方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原告及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5年8月19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涉及：被告将其持有的蓝十字医院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原告，股权转让价格为9,000万元；被告承诺蓝十字医院各类账务处理清晰无误，已将所有债权债务、税务、房屋工程款等清理完毕；被告负责落实蓝十字医院房屋工程的结算、款项结清等善后事宜，在本协议签订后尽快(原则上90日内)取得房屋产权证，并负责尽快取得合法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付款方式为：转让协议签订日，原告向被告支付1,000万元；协议签订后5日内，被告应将蓝十字医院的全部资料移交给原告审验，并进行公证，原告确认无问题后双方至市场监管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在确认有关房地产登记在蓝十字医院名下的房地产权证后三日内支付4,000万元；原告在取得医疗机构许可证后三日内支付3,500万元，余款500万元在上述工作全部完成后的一年无房屋质保等问题后支付等。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前蓝十字医院的全部债权、债务、纳税等由被告承担，房屋工程款及办理产权证、执业许可证等过程中的所有税费由被告承担，其他费用双方各自承担一半等；双方应互相协作配合，共同办理相关的变更登记等法律程序。违约责任约定为：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即构成违约；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协议，违约方还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在交接过程中，如因被告或蓝十字医院存在瑕疵，或蓝十字医院房产证、执业许可证无法如期办出，视为被告违约，原告可中止(原文如此)协议的履行，被告应即时退回所收取的全部款项，并赔偿原告全部损失；双方一致同意终止本协议时，须订立书面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方可生效等。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内容涉及：被告负责将蓝十字医院项目地块上的房屋及相应的配套设施办理完毕，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被告负责为蓝十字医院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由于蓝十字医院的全部材料移交给原告，在被告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时，原告应尽力配合，否则视为原告违约；原告除支付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外，还应支付被告为医院项目支付的工建配套等费用3,000万元，该款在原告受让了蓝十字医院100%股权，办理完工商、税务等全部变更登记、被告在公众媒体完成公告后三日内支付；如被告不能如期取得蓝十字医院的房产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本协议自然中止(原文如此)，被告在三日内将所有款项退还原告等。 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于同日向被告支付了首期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 2015年10月20日，蓝十字医院注册资本由3,300万元变更登记为9,000万元。 根据原告从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档案资料显示：2015年11月5日，被告与案外人杉杉医疗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涉及：蓝十字医院注册资本9,000万元，被告出资占100%，被告将其持有的蓝十字医院100%股权作价1.28亿元转让给杉杉医疗公司，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和期限由双方另行约定等。另查明，2015年11月6日，蓝十字医院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杉杉医疗公司。 2015年11月27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终止〈股权转让协议〉的函》，内容涉及：原告和被告曾于2015年8月1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协议签订后，被告确实无法履行协议。经被告多方努力，因为客观原因，迄今为止蓝十字医院的房产证仍未能取得。被告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自然终止，希望与原告尽快解决终止后的退款等事宜。2015年11月30日，原告回函表示：不同意终止股权转让协议，要求继续履行，办理蓝十字医院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此后，被告回函坚持认为合同已经自然终止，不同意支付违约金。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双方系因合同履行情况而产生争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均确认系争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在本案中需解决合同终止后的违约责任问题，本院予以认可。双方对于原告已经按约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并无异议，被告亦同意返还该款项，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第二，如果被告违约，双方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需要调整。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与被告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于付款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原告在约定的时间支付了首期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按双方约定，被告应在协议签订后5日内将蓝十字医院的全部移交材料交给原告，在原告确认无问题后，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然而，被告并未按约定向原告移交相关材料，亦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蓝十字医院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应当是被告的主要义务，也是协议的主要目的；被告一直未办理蓝十字医院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与约定不符，也明显与合同目的相悖。就此而言，被告存在违约。 其次，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被告负责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尽快(原则上90日内)取得房屋产权证，并负责尽快取得合法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补充协议》中亦再次约定，被告负责办理房产证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按照约定，被告原则上应当在2015年11月19日前取得相应的证照，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原告移交了蓝十字医院的全部材料，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曾为办理上述证件而要求原告提供协助或与原告进行过沟通。被告辩称因原告不配合导致其无法取得相应证照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于2015年11月5日与案外人杉杉医疗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次日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从正常商业交易常识来看，巨额的股权转让合同，双方在签约之前，必定需要一段时间进行磋商和洽谈，才会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也就是说，被告应当在2015年11月5日之前就已经与案外人杉杉医疗公司就蓝十字医院的股权转让进行了协商，从洽谈至签约时均处于原告和被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被告履行义务的期限内，被告并未通知原告要求终止其与原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也未签订书面文件确认终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直至2015年11月27日被告向原告发函时，亦对其已将股权另行出售的事实闭口不提。因此，被告主观上存在“一股两卖”的恶意。被告辩称其与原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自然终止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已经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违约的主观意图和客观行为均很明显，被告应当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被告已经将蓝十字医院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且已经完成了变更登记，原告和被告均确认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法履行，已经终止，因此，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赔偿损失。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被告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本院进行调整。对此，本院认为，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功能，在违约方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提出调整请求时，人民法院应当在尊重双方意思自治的基础上，依法审慎地处理。 首先，从合同的内容及可预见性来看。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时，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该违约金系双方当事人经过平等协商、自主选择而达成的，也是双方对违约风险的共同预见性设定，并不是针对特定一方，而是无论哪一方违约，均需按此约定执行。其目的在于提前明确违约责任、保障合同正常履行。除有充分证据证明数额确实过高外，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可预见，并均应恪守。 其次，从违约金数额占合同标的的比例来看。由于被告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股权转让协议》的标的为9,000万元，违约金约占总标的的11%，并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如果按照被告的意见，将《补充协议》中的工建配套费用3,000万元一并计入双方交易总价，则违约金占交易总价的8%左右，亦属合理范围。 再次，从被告因违约而获利的结果来看。被告向原告转让股权的价格为9,000万元，而其向行政主管机关提交的与杉杉医疗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价格为1.28亿元，股权交易的价差达到3,800万元，被告因违约转售股权而取得了较大利益，1,000万元违约金与其获利相比并未偏高。即便按被告意见，将工建配套费用3,000万元也计入其与原告的交易总价中，被告另行向杉杉医疗公司转让股权的价差也有800万元，由于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双重功能，原告主张1,000万元违约金也不属于偏高。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举证证明1,000万元违约金远高于原告因履约而能得到的利益，但被告并未提供类似证据加以证明。反观原告，虽未能就被告违约给其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进行举证证明，但提供了被告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而将系争股权另行高额出售的证据。原告对被告因恶意违约获得更大利益的事实已进行了充分的举证，从而证明了约定的违约金并非过高这一事实。就社会效果而言，防止违约方因违约行为而获利也是对诚实信用原则的倡导，否则将会纵容违约行为的发生，不利于保护诚实守信的一方当事人。因此，被告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本院调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对于原告所主张1,000万元预付款的利息，本院认为，上述损失可以通过违约金得到赔偿，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中，原告撤回了可得利益损失2,800万元的诉讼请求，被告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相应的诉讼费退还原告。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晶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龙威大药房有限公司首期合同款1,000万元； 二、被告上海晶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龙威大药房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万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龙威大药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被告上海晶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宏毅 代理审判员  黄梦云 人民陪审员  张孝贤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