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民再306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连柱，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俊伟，辽宁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青少年宫。法定代表人：赵琳琳，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季，该单位职工。申诉人王连柱因与被申诉人沈阳市浑南区青少年宫（原沈阳市东陵区青少年宫，以下简称青少年宫）劳动争议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2013]沈河民四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连柱不服，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沈中民五终字第17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王连柱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辽审一民申字第884号民事裁定，驳回王连柱的再审申请。王连柱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5]21000000230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作出（2016）辽民抗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人禾、付玉出庭，申诉人王连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俊伟，被申诉人青少年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民五终字第l74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再审。理由如下：终审判决认为王连柱在一、二审期间均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青少年宫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系主观故意。故王连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这一观点与现行劳动合同立法相矛盾。《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上述规定，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该义务并不因劳动者拒不签订劳动合同而免除。如劳动者拒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依法应终止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否则应依法支付双倍工资。王连柱称，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没有异议。青少年宫辩称，不签订劳动合同并非青少年宫主观故意，而是因为王连柱是沈阳市“4050”人员，如果与青少年宫签订劳动合同，依相关政策则停发社会保险补贴。王连柱是为了享受社会保险补贴，才不与青少年宫签订劳动合同。王连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青少年宫支付王连柱2008年9月至2011年11因其未与王连柱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31700元；2.青少年宫支付王连柱2011年7月至于11月加班工资10630元(其中延长劳动时间加班工资7395元，休息日加班工资32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连柱于2008年9月到青少年宫从事更夫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王连柱系沈阳市“4050”人员，享受社会保险补贴。依据沈劳社发[2006]18号《关于做好大龄灵活就业人员社会保险补贴工作的通知》第四部分社会保险补贴政策规定第（七）条，享受“4050”社会保险补贴政策人员，被用人单位录用并签订一年以上劳动合同的，停发社会保险补贴。王连柱的实际月工资额：2008年9月至2009年6月每月600元；2009年7月至2010年9月每月700元；2010年10月至2011年6月每月900元；2011年7月至2011年11月每月1100元。2011年11月末青少年宫口头通知辞退王连柱。王连柱曾向沈阳市东陵区（浑南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青少年宫向王连柱支付待通知金11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700元、工资18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450元。经该委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青少年宫于2012年12月15日向王连柱支付待通知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劳动报酬及经济补偿金7000元。二、王连柱收到上述款项时向青少年宫出具收条。三、双方当事人对该案再无其他任何争议。该委于2012年12月5日就上述协议作出了沈东（浑）劳人仲字[2012]62号仲裁调解书，该协议现已履行完毕。在此期间王连柱又向该委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青少年宫向其支付2008年9月至2011年11月双倍工资和2011年7月至11月加班费。该委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了沈东（浑）劳人仲不字[2012]19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王连柱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东陵区青少年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连柱工资报酬2347元；二、驳回原告王连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东陵区青少年宫负担。王连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系青少年宫的主观故意，故青少年宫应给付王连柱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王连柱在青少年宫每天工作14.5小时，延长工作时间6.5小时，2011年7月至2011年11月共延长工作时间780小时，要求青少年宫给付其延时加班费；一审法院对休息日上班加班费的计算有误。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王连柱提出要求青少年宫给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上诉理由。经查，王连柱系“4050”人员，双方对此无异议。因如与青少年宫签订劳动合同，依相关政策则停发社会保险补贴。现王连柱在一、二审期间均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青少年宫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系主观故意。故王连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连柱提出要求青少年宫应支付其延长劳动时间加班工资7395元的上诉理由，因王连柱系更夫，其在一、二审期间亦承认在值班期间有床可以睡觉，依社会实际情况看，王连柱在打更期间并不需要持续工作，在夜间可以长时间休息，即在岗时间与劳动强度明显不成正比，故不宜认定为加班，综上，王连柱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连柱提出一审对其认定的休息日上班加班费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一审的计算方式为1100元÷30天×8天×4个月×200%不妥,应为1100元÷21.75天×8天×4个月×200%。该院判决：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3）沈河民四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3）沈河民四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东陵区青少年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连柱工资报酬3236.48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市东陵区青少年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连柱负担。本院再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沈阳市关于“4050”人员社会保险补贴的标准，沈劳社发（2006）18号]《关于做好大龄灵活就业人员社会保险补贴工作的通知》中规定：基本养老保险按自由职业者身份续保，市财政对其实际缴费额的60%（养老保险统筹部分）给予补贴，个人账户部分由申请人承担。再查明，原沈阳市东陵区青少年宫现更名为沈阳市浑南区青少年宫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青少年宫是否应支付王连柱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根据上述规定，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需举证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签订合同，而劳动者拒绝签订。本案中，青少年宫在原审及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通知王连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连柱拒绝签订，故青少年宫应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实际，王连柱虽系“4050”人员，但依据沈阳市政府相关文件规定，市财政仅对“4050”人员实际缴费额的60%（养老保险统筹部分）给予补贴，个人账户部分仍由申请人承担。如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则用人单位依法应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并为劳动者交纳社会保险金。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未损害王连柱的经济利益，故根据生活经验法则，亦不能认定系王连柱故意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本案中，青少年宫未与王连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青少年宫应支付王连柱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成立，应予以支持。王连柱2008年9月至2009年6月每月工资为600元，2009年7月工资为700元；故青少年宫应支付王连柱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为6700元（600元/月×10个月十700元=67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民五终字第174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沈中民五终字第174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三、沈阳市浑南区青少年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连柱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700元。四、驳回王连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沈阳市浑南区青少年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凡永代理审判员  吴丹华代理审判员  邓宇喆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郭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