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民终2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国支公司。住所地：赣州市兴国县潋江镇平川大道北段180号。负责人：谢小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美兴，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明勇，男，1985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兴国县，系受害人丁香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兰，女，1992年12月5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兴国县，系受害人丁香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宁，男，1993年8月4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兴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敬飞，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云，女，1970年9月4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兴国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国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兴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明勇、张素兰、吕宁、钟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2016）赣0732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财保兴国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上诉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205000元，应由被上诉人吕宁承担；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上诉人作为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其承担赔偿义务的性质系合同义务，应当根据其与投标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作出赔偿。由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系当事人自愿订立，其数额、范围都由当事人约定。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义务，应基于合同合法基础上。投保人购买商业三者险是希望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能够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以转嫁或分担自己的风险，这一风险的转嫁是在合法基础上。被上诉人吕宁发生交通事故前属醉酒状态，其驾驶行为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为此，吕宁在违法犯罪状态下所产生的后果不应属于第三者商业险的理赔范围，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第三者商业险赔偿于法无据，敬请依法撤销。2.本案中被上诉人吕宁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具有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保险人只在交强险人身损害赔偿限额内赔偿，且享有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法律对醉酒驾驶行为是持否定态度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仅仅是垫付义务，同时赋予了保险公司垫付后的追偿权，对商业险未规定保险公司赔偿。对于第三者责任险，醉酒驾驶也属于免责范围，依据保险合同，保险人亦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4条第5款之规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已尽了提示义务，且酒醉不开车是众所周知的基本事实，上诉人认为这一条款并不须特别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该免责条款依法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其次，本案中驾驶人是醉酒驾驶，主观过错更大，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处于一种高度危险状态，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对因此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这类条款应该属于保证条款的调整范畴，即保证保险标的物处于基本的安全行驶状态，是基于最大诚信原则确定的基本条款，不应纳入免责条款的范围加以调整，也不应适用法律对于免责条款的解释规则。交强险尚且将该种行为同故意制造交通事故行为并列在一起持否定态度，保险公司仅负垫付义务，而不是赔付义务，对于商业三者险，更不应以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说明义务为由判决保险公司败诉，否则，就是对这种严重违法行为的变相支持，极易诱发道德风险。被上诉人丁明勇、张素兰答辩称：因丁香死亡受到的损失应得到赔偿，希望尽快处理。被上诉人吕宁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上诉人原审时未提供本案保险合同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条款的证据，上诉人主张的合同约定证据不足。2.上诉人原审时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电销专用）》，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原审庭审时已认可“投保人签名/盖章：钟云”不是钟云本人签名，因此应认定上诉人与钟云签订本案保险合同时对保险条款的内容未向投保人作出书面或者口头形式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规定，上诉人主张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4条第5款属无效条款，不能作为本案抗辩的依据。3.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因醉酒驾驶具有违法性而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任何交通事故承担责任的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的行为均具有违法性，不仅仅包括醉酒驾驶这一违法行为，因此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钟云的书面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吕宁的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丁明勇、张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依法赔偿原告亲属死亡赔偿款437460元、丧葬费2179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后事误工费5000元共计5142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因相关赔偿标准的变更，原告要求赔偿款变更为56297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丁明勇、张素兰系夫妻，其女儿系丁香；被告吕宁系被告钟云之子；原告丁明勇系案外人丁明英胞弟；案外人丁明英、谢飞系夫妻。2014年12月5日夜晚，被告吕宁应案外人赖家伟、赖家旺等人之邀驾驶赣Ｂ×××××轿车前往兴国县城“丹凤”夜宵摊吃宵夜，期间饮用了白酒。2014年12月6日凌晨，散席后，被告吕宁驾驶赣Ｂ×××××轿车（机动车所有人为被告钟云）由兴国县城三星超市沿滨江西大道往潋江镇凤凰村方向行驶。00时55分许，当行驶至滨××大道××村路段时，遇谢飞驾驶赣Ｂ×××××轿车搭载案外人丁明英，原告丁明勇、张素兰和其女丁香相对方向行驶。由于被告吕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车时未靠道路右侧通行、夜间驾驶机动车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未注意路面动态且遇情况未按照操作规范采取有效避让措施，致使两车接触，造成双方车辆损坏，被告吕宁，案外人谢飞、丁明英，原告丁明勇、张素兰和其女丁香六人受伤，丁香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12月24日，兴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4]第7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吕宁应当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2.谢飞不承担此事故责任；3.乘车人丁明英、丁明勇、张素兰和丁香不承担此事故责任。”肇事车辆赣Ｂ×××××轿车的所有人为被告钟云，且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及5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6月5日0时起至2015年6月4日24时止。但被告钟云认为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只向其提供了保单和保险标志，没有向其提供保险条款，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出示的投保单不是钟云本人签字。事故发生后，丁香经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12月11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与兴国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共同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丁香符合交通事故中头部左侧受伤致颅脑损伤死亡。次日，丁香尸体在兴国县殡仪馆火化。对原告因其女丁香死亡而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款额分别确认如下：1.丁明勇原户籍为江西省兴国县赣州市潋江镇滨江大道171号，2014年1月28日迁往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潋江镇坝南村松山组68号，2015年1月15日被兴国县国土资源局确认为被征地农民，且潋江镇坝南村松山村民小组在兴国县城边上。基于上述理由，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死亡赔偿款确认为486180元（24309元/年×20年）；2.丧葬费确认为21791元（43582元/年÷12个月×6个月）；3.考虑被告吕宁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全责，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至于被告主张吕宁将要承担刑事责任，故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之规定，吕宁即使要承担刑事责任，也不影响依法应承担的民事侵权责任；4.原告主张“处理后事误工费5000元”，因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领取了赔偿款20000元。2015年8月27日，吕宁犯交通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后吕宁不服判决上诉至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被改判为缓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吕宁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兴国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吕宁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对给原告造成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车辆所有人钟云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庭审中,原告方对于赖家伟、赖家旺、黄群慧之证人证言中有关被告吕宁在吃夜宵之前，即借被告钟云车之时并未饮酒的内容不持异议,虽然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吕宁借被告钟云车之前已经饮酒，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应认定被告钟云将其所有的机动车出借给被告吕宁时，被告吕宁不处于醉酒状态，被告钟云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赣Ｂ×××××轿车已向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原告的损失首先应该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至于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应在5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因被告吕宁系醉酒驾驶是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对醉驾免赔事由作出提示，被告大地财保公司虽主张已向被告钟云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但庭审查明保单上“钟云”签名属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业务员代签，亦不能证明钟云收到保险条款，并且被告大地财保公司亦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保险条款,故对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对被告钟云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之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交强险对交通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1.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2.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3.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因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一死多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二条之规定，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因谢飞、丁明英、丁明勇、张素兰受伤案均已另案起诉，其损失的确定详见（2016）赣0732民初289号、290号民事判决书，故现将该事故的被侵权人损失赔偿款统计如下（死者丁香死亡损失赔偿数额以“丁香”列明以示区别，单位：元，以下简称“图一”）：姓名              医疗费损失              死亡伤残损失              财产损失                  丁香              0              557971              0                  丁明勇              59863.08              65318              0                  张素兰              21600.11              8800              0                  谢飞              204015.37              288069.13              0                  丁明英              33422.17              8600              0                  钟衍明              0              0              71680元                  合计              318900.73              928758.13              71680元      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已经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10000元支付给了原告谢飞，且谢飞的医疗费用远大于被侵权人丁明勇、张素兰、丁明英，而且被侵权人谢飞、丁明英、丁明勇、张素兰、丁香均是亲属，故医疗费用限额内的10000元不再划分比例，直接赔偿给原告谢飞；另外，因被告吕宁系醉酒驾驶，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财产损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将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图一统计数据，各被侵权人在交强险赔偿损失比例（取整数）确定统计如下：根姓名              医疗费损失比例              死亡伤残损失比例              财产损失                  丁香              0              60％              0                  丁明勇              0              7％              0                  张素兰              0              1％              0                  谢飞              100％              31％              0                  丁明英              0              1％              0                  钟衍明              0              0              0      根据上述统计表，各被侵权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获得的赔偿金如下（单位：元，以下简称“图二”）：姓名              医疗费损失              死亡伤残赔偿金 (交强险赔偿金)              财产损失                  丁香              0              66000              0                  丁明勇              0              7700              0                  张素兰              0              1100              0                  谢飞              10000              34100              0                  丁明英              0              1100              0                  钟衍明              0              0              0      各被侵权人在获得交强险赔偿后剩余损失赔偿款统计如下（单位：元，图一数据减去图二相对应的数据）：姓名              医疗费损失              死亡伤残损失              财产损失              合计                  丁香              0              491971              0              491971                  丁明勇              59863.08              57618              0              117481.08                  张素兰              21600.11              7700              0              29300.11                  谢飞              194015.37              253969.13              0              447984.5                  丁明英              33422.17              7500              0              40922.17                  钟衍明              0              0              71680              71680                  合计              308900.73              818758.13              71680              1199338.86      同理，被侵权人在不计免赔50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将获得的赔偿比例和商业险赔偿金及剩余赔偿款统计如下（单位：元）：姓名              丁香              丁明勇              张素兰              谢飞              丁明英              钟衍明                  商业险赔偿比例              41%              10%              2.5%              37%              3.5%              6%                  商业险赔偿金              205000              50000              12500              185000              17500              30000                  剩余赔偿款              286971              67481.08              16800.11              262984.5              23422.17              41680      各被侵权人超出保险之外的剩余赔偿款将由被告吕宁承担，同时被告吕宁向各被侵权人支付的赔偿款应予以相应的抵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国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交强险赔偿金66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优先获得赔偿）；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国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商业险赔偿金205000元；三、被告吕宁赔偿原告剩余赔偿款286971元(被告吕宁已经支付的20000元可从中抵扣)；四、被告钟云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71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吕宁承担。本案所涉执行内容限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吕宁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大地财保兴国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上诉人大地财保兴国支公司应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作出提示，而依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保单上“钟云”签名属上诉人大地财保兴国支公司业务员代签，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钟云收到保险条款，并且上诉人大地财保公司亦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保险条款,故对上诉人大地财保兴国支公司对被上诉人钟云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之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大地财保兴国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财保兴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国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平审 判 员  雷勉励代理审判员  彭伟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郭 敏代理书记员  郭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