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7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建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韩加乾，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85年6月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沪县人，农民，住四川省泸县。 原审被告丽江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柏辰，系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 负责人刘桂英，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西安山江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发玉，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西安山江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 负责人胡俊富，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伟（以下简称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丽江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西安山江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江公司）、西安山江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东大公司为华坪县保和花园项目开发商，2012年2月17日，东大公司与乐山一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该项目发包给乐山一建承建，合同对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通用条款、专用条款、合同价格及调整、双方责任、工程分包、合同价款与支付、质保期限、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2012年4月7日双方又签订了《华坪保和花园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2年4月11日，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与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签订了《乐山一建华坪保和花园项目内部劳务协议》，约定乐山一建将其承建的保和花园项目4号、6号楼工程以劳务分包形式分包给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并对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项目管理、合同价款、支付时间等作了约定。其中，该《内部劳务协议》第三条约定：工程内容为保和花园项目第4号、第6号楼高层商品房及地下室土建、安装工程，建设单位设计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主合同内的全部施工内容）。第四条约定：承包范围包括基础、地下室、主体工程、建筑装修、水电安装等施工图纸设计所含的全部内容。第十一条约定：工程所需材料均由乙方自行采购。如乙方需要甲方配合提供材料时，乙方必须向甲方上报材料需求计划给甲方审批……在乙方结算工程进度款时扣除甲方供应的70％材料款。第十四条约定：本价款以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依据，经业主审定认可的工程总价下浮7%为最终结算价。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到甲方账后三天内，甲方扣除乙方材料款、上缴甲方管理费……等乙方应付款项后无条件全额支付乙方应得的款项……。2012年4月15日，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与邱中康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保和花园项目4号、6号楼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邱中康。后邱中康又与原告李伟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并加盖了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印章。约定原告负责保和花园项目的钢筋工。付款方式为：施工至第二层顶支付所完成工程量的80%，以后每10层支付所完成工程量的80%，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95%，余款3个月内一次性付清。2014年1月16日，邱中康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李伟保和花园4、6号楼扎钢筋人工工资97000元。 原告认为被告东大公司是保和花园项目的总发包人，被告乐山一建委托其属下的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负责具体履行施工合同，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属违法转包。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应由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欠款及利息。经原告多次催收无果，因此，诉讼来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东大公司与乐山一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甲方）又与西安山江第四分公司（乙方）签订《乐山一建华坪保和花园项目内部劳务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前述引用的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与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签订的《乐山一建华坪保和花园项目内部劳务协议》内容显示，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将保和花园项目第4号、第6号楼建设单位设计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主合同内的全部施工内容），包括基础、地下室、主体工程、建筑装修、水电安装等施工图纸设计所含的全部内容分包给了西安山江第四分公司，明确约定工程所需材料均由山江第四分公司自行采购并承担相应的材料价款。由此可见，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与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实质为工程分包协议。山江公司及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经营范围均为建筑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并无建筑工程其他相关资质。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九条规定，以下情形均属于违法分包：一、施工单位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单位或者安全生产许可的单位的；二、施工总承包单位将房屋建筑的主体结构的施工分包给其他单位的；三、劳务分包单位除计取劳务作业费外，还计取主要建筑材料费、周转材料款和大中型施工机械设备费用的。据此可以认定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与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之间存在违法分包行为。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与邱中康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及邱中康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的行为，均属于违法劳务作业分包。工程及劳务作业虽存在违法分包情形，但涉案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在邱中康出具的欠条中虽未明确注明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为欠款人，但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负责人胡俊富以及卢刚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实际工程价款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本案证据，能够证明东大公司已经就保和花园项目工程与乐山一建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项，因此无需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享有追索劳动报酬的权利。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均为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利息，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限被告西安山江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伟工资97000元。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被告西安山江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1、请求撤销华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云0723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内部劳务分包协议》并非工程分包，而是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原判认定：“工程所需的材料均由山江第四分公司自行采购并承担相应的材料价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结合《内部劳务分包协议》，该协议虽然约定工程所需材料均由乙方自行采购，但实际情况确实，工程所需的主要材料均是上诉人的云南分公司采购、并支付货款的，包括钢筋、水泥等。《内部劳务分包协议》第12条约定，混泥土搅拌系统，由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组建，并提供工程所需的混泥土。故工程所需的材料实际主要由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提供。原判认定：“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与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签订的《内部劳务分包协议》实质为工程分包协议。”实属认定事实错误。结合本协议的名称及内容，均为劳务分包，并非工程分包，根据法律规定，鼓励施工总承办单位进行劳务分包，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西安山江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享有合法的劳务分包资质，故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与西安山江劳务建筑分包有限公司签订的《内部劳务分包协议》合法有效，实际也是劳务分包而非工程分包。二、本案的核心证据《欠条》，仅有胡俊富、卢刚签字，并无山江公司的盖章，该债务应认定为胡俊富、卢刚的个人债务。原判认定：“在邱中康出具的欠条中虽未明确注明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为欠款人，但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负责人胡俊富以及卢刚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实际工程价款的确认。”没有事实依据。胡俊富、卢刚签字确认的工程款并不能视同山江公司的债务。更不能由乐山一建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结合上述第一、二条，《内部劳务分包协议》项下的分包事务为劳务分包，原判通篇适用违法分包的法律法规，实属错误。因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的劳务分包为合法分包，西安山江第四分公司又将该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乐山一建云南分公司并非被上诉人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判令乐山一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背了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根据华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云0723民初299号《民事判决书》，乐山一建及云南分公司己经向西安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支付了全部应支付款项，乐山一建不应再为山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丽江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西安山江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西安山江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在二审中未能提交书面答辩。 在二审中，双方皆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2月17日，东大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的云南分公司于2012年4月11日与山江第四分公司签订《乐山一建华坪保和花园项目内部劳务协议》，2012年4月15日，山江公司第四分公司又与邱中康签订《劳务分包合同》，邱中康再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该华坪保和花园项目建设工程层层分包后，因分包人不具有相应资质，均属于违法分包，分包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但华坪保和花园项目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2014年1月16日，邱中康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载明欠李伟保和花园4、6号楼扎钢筋人工工资97000元。该欠条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上诉人与山江公司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在二审中也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00元由上诉人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中梁 审判员  马 昕 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和八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