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鸡西市申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鸡西市。法定代表人：王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平，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岘，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延国。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树成，黑龙江龙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佩虹，黑龙江龙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延丰。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树成，黑龙江龙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佩虹，黑龙江龙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鸡西市申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太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延国、徐延丰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鸡西中院）曾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2014）鸡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申太开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2015）黑高商终字第14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鸡西中院又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6）黑03民初15号民事判决，申太开发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太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平、周岘，上诉人徐延国、被上诉人徐延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佩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末，王成与徐延国拟投资开发鸡西市园林路地下人防工程（以下简称人防工程），王成联系到具备开发资质的黑龙江振北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振北公司），由振北公司提供手续，为其办理该工程立项开发建设事宜。徐延国委托其兄徐延丰代其参与人防工程项目管理。为开发建设人防工程，王成与徐延国于2007年1月30日各自出资500万元注册成立申太开发公司，二人各占50%的股权，王成任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但申太开发公司仍以振北公司名义进行开发建设。2007年1月21日，申太开发公司与鸡西赛龙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龙公司）签订《水泥产品销售合同》，订购水泥1万吨。2007年1月23日，申太开发公司向赛龙公司支付水泥款272万元。2007年2月5日，人防工程经批准立项，鸡西市人民政府（2007）18号《协调会议纪要》确定：振北公司应在开工前缴纳1000万元工程保证金并存入鸡西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人防办）专用账户，人防办视工程进度分批返还。2007年4月10日，申太开发公司将其存在赛龙公司的192万元水泥款转给人防办，抵付振北公司部分工程保证金。2007年5月22日，申太开发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向人防办交纳400万元保证金，王成向人防办汇款400万元（申太开发公司账目记为向王成借款）。通过以上方式，申太开发公司共向人防办缴纳工程保证金992万元。2007年5月20日，振北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申太开发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在2006年底，由乙方经办，以甲方的名义立项鸡西市园林路地下人防工程房地产开发项目，一、甲方委托乙方全权处理本工程项目开发建设中发生的一切事宜；二、本工程项目从立项到开工、竣工，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经济往来和债权债务由乙方独自全部承担；三、本项目开发建设中，涉及的招投标或合作协议产生的纠纷由乙方自行解决并独立承担责任；四、本项目因工程质量、工程安全所受到的嘉奖或处罚由乙方独立承担；五、本工程的产权受益人为乙方独自享有；六、乙方负责对本工程项目进行财务决算，交纳各种税费并处理与该项目有关的事宜；七、乙方对该工程项目负全责，并承担由该项目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2007年5月25日，申太开发公司以黑龙江省振北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振北公司）名义与黑龙江恒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人防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07年5月28日，王成以省振北公司名义向人防办出具借据，要求借保证金500万元用于购钢材。当日，人防办向省振北公司账户转款500万元。2007年6月1日，省振北公司将该500万元转给鸡西市申太汽车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太车行）。2008年1月13日，人防办根据省振北公司的要求返还200万元保证金到申太车行账户。2008年1月15日，徐延丰和申太开发公司出纳刘洋作为经手人，以省振北公司名义向人防办出具200万元收据。2008年9月1日，申太开发公司总经理周某某作为经办人以省振北公司名义向人防办出具请示，以急需资金购买建筑材料为由请求返还100万元保证金，并以原振北公司账号已取消，而振北公司与申太车行是一个开发公司为由，请求返还保证金到申太车行账户，人防办于当日返还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到申太车行账户。2008年11月11日，周某某作为经办人以省振北公司名义向人防办出具证明，以省振北公司与申太车行有经济往来，且部分工程保证金为申太车行支付为由，要求人防办将工程保证金返还到申太车行账户，人防办于次日将100万元工程保证金返还到申太车行账户。通过上述方式，人防办共向省振北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900万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4月9日，申太开发公司向鸡西中院提起诉讼，要求徐某某、徐延国、徐延丰、人防办连带返还900万元工程保证金及相应的利息。2013年5月3日，振北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人防工程是申太开发公司以振北公司的资质立项开发建设；建设时振北公司已授权委托申太开发公司办理开发建设的一切事宜（详见委托书）；该工程现已完工，振北公司未投入任何资金、未参与任何管理、未收取任何费用；工程建设中形成的一切权利和责任均由申太开发公司行使和承担，与振北公司无关。"庭审中，徐延国称其为人防工程投资人，工程保证金出自其2007年的2000万元投资款，故其借用申太车行账户提走了应返还的90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2013）鸡商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驳回申太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405.00元及保全费5,000.00元，由申太开发公司承担。后徐延国针对该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黑高民申一字第212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并于2015年1月8日作出（2014）黑监民再字第78号民事判决，维持鸡西中院（2013）鸡商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2015年5月20日，徐延国向鸡西中院提起诉讼，请求解散申太开发公司。2015年10月15日，鸡西中院作出（2015）鸡商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判令解散申太开发公司，并责令王成、徐延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进行清算。本院于2016年4月7日作出（2016）黑民终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太开发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王成、徐延国至今未进行清算，申太开发公司尚未注销。一审法院另查明，由于人防工程至今未验收，992万元保证金中尚有92万元未返还。申太开发公司在挂靠振北公司期间曾使用"省振北公司"公章及银行账户代表振北公司从事相关业务活动。申太车行成立于2004年6月21日，徐延国占60%股权，徐某某占40%股权，2011年5月12日，申太车行未经清算注销。一审法院还查明，2016年2月15日，徐延丰以振北公司2007年5月20日与申太开发公司所签《授权委托书》的真伪直接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为由，申请对该《授权委托书》的真伪及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申太开发公司认为《授权委托书》仅涉及振北公司和申太开发公司，与徐延丰、徐延国没有直接关系，振北公司在本院出庭确认该《授权委托书》真实有效，（2014）黑监民再字第78号民事判决中再次确认该《授权委托书》真实可信，徐延丰申请鉴定的真正目的在于拖延诉讼，故申太开发公司拒不同意鉴定也不提交《授权委托书》的原件。申太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延国、徐延丰共同返还保证金900万元及利息332万元（自2008年11月13日至2014年11月12日期间，按照年6.15%的标准计算），主要理由为：申太开发公司股东徐延国及其代理人徐延丰利用关联关系转移占有公司财产并侵犯公司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与（2013）鸡商初字第12号一案均为申太开发公司提起诉讼。但是（2013）鸡商初字第12号一案为申太开发公司诉徐某某、徐延国、徐延丰、人防办返还工程保证金纠纷，而本案为申太开发公司诉徐延国、徐延丰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本案与另案不仅诉讼主体明显不同，而且诉讼标的也存在根本区别。另案为申太开发公司基于申太车行占有保证金构成不当得利后，被其股东徐某某、徐延国违法清算注销，转而诉求清算人徐某某、徐延国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为申太开发公司基于股东徐延国及其代理人徐延丰利用关联关系，转移侵占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利益，诉请徐延国与徐延丰返还公司财产并赔偿损失，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人防办共向省振北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900万元，该900万元均系申太开发公司以省振北公司的名义出具手续，并要求人防办办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项关于"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的规定，申太开发公司以省振北公司的名义办理保证金返还及转账等活动，应视为申太开发公司的行为。因申请返还案涉工程保证金的行为主体系申太开发公司，由省振北公司转至申太车行的行为主体亦为申太开发公司，徐延国在（2013）鸡商初字第12号一案中自认其通过申太车行收取了人防办返还的900万元工程保证金，因此该900万元保证金均系申太开发公司以省振北公司的名义转账给申太车行，或出具手续要求人防办返款给申太车行，其转账或出具手续的行为均为公司行为，申太开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系徐延国或徐延丰指使工作人员编造手续所为。现无论是申太开发公司还是王成、徐延国个人均未对人防工程进行结算，无法确认徐延国收取的900万元保证金为非法侵占公司财产，申太开发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徐延丰应承担连带责任，判决：驳回申太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720.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申太开发公司承担。申太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申太开发公司与申太车行系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企业，两单位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申太开发公司不欠申太车行任何款项，徐延国、徐延丰将申太开发公司的900万元转至申太车行的行为，并不是为了申太开发公司的利益，违反了对公司的忠实义务。同时徐延国通过申太车行占有案涉900万元，损害了申太开发公司的利益，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徐延丰利用徐延国委托其参与申太开发公司的身份，将案涉900万元转入申太车行，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以未对人防工程进行结算，无法确认徐延国收取的900万元保证金为非法侵占公司财产为由，驳回申太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徐延国、徐延丰辩称：案涉人防工程系由徐延国与王成个人投资开发建设，与申太开发公司没有关系，其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请求驳回申太开发公司的上诉。徐延国向本院上诉称：徐延国与王成个人合伙投资开发建设案涉人防工程，且双方在工程结束后，确认徐延国占75%，王成占25%。振北公司2007年5月20日与申太开发公司所签《授权委托书》系本案纠纷产生后，振北公司为配合申太开发公司及王成个人出具，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人防工程为申太开发工程挂靠在振北公司名下开发错误。申太开发公司辩称：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4）黑监民再字第78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授权委托书》真实可信，同时认定该人防工程为申太开发公司挂靠在振北公司名下开发。徐延国主张个人合伙开发该人防工程并非事实，请求驳回徐延国的上诉请求。徐延丰同意徐延国的上诉请求。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院已生效的（2014）黑监民再字第78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授权委托书》及《情况说明》是由振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出具，且均是在所属时间出具。徐延国虽不认可上述证据，但没有提供个人挂靠振北公司的证据予以反驳。且2007年5月20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时，本案当事人之间并没有发生纠纷，所以《授权委托书》真实可信。一审依据《授权委托书》及《情况说明》认定申太开发公司挂靠振北公司并无不当，徐延国关于《授权委托书》及《情况说明》系伪造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该案系返还工程保证金纠纷，应围绕当事人的诉请，针对保证金的归属进行认定。……原审认定申太开发公司是该工程保证金的实际缴纳人，992万元工程保证金的权利归申太开发公司享有并无不当。二审同时查明，申太开发公司办理案涉900万元工程保证金转款手续的经办人周某某，在本院审理（2015）黑高商终字第141号一案时出庭证实，其受徐延丰指示办理900万元工程保证金转款手续，王成对于转款并不知情，办理转款手续所需的公章掌握在徐延丰的妻子张某手中。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问题：徐延国应否返还案涉900万元。人防办于2007年5月28日将992万元工程保证金中500万元转入省振北公司账户后，省振北公司将其转入申太车行账户，其余400万元由人防办依据省振北公司的申请分别于2008年1月13日、9月1日、11月11日转入申太车行账户。徐延国主张由于本案人防工程系徐延国与王成个人合伙投资建设，并以该二人的名义挂靠在振北公司，上述992万元工程保证金由其个人支出，故将转入申太车行的900万元工程保证金提走并占有。但根据案涉《授权委托书》及《情况说明》可以证实，该人防工程是由申太开发公司以振北公司的名义立项并开发建设的，振北公司未投入任何资金、未参与任何管理、未收取任何费用，工程建设中形成的一切权利和责任均由申太开发公司行使和承担，与振北公司无关。本院已生效的（2014）黑监民再字第78号民事判决亦认为徐延国没有提供其个人挂靠振北公司的证据反驳上述两份证据，并认定申太开发公司挂靠振北公司开发人防工程。徐延国主张其与王成个人挂靠振北公司的证据包括王成与徐延国于2009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王成于2011年5月3日出具的《声明》、省振北公司于2007年5月19日出具的《收据》及鸡西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于2013年10月10日对王成所作《询问笔录》，但该部分证据均产生于本院（2014）黑监民再字第78号民事判决作出之前，且其不足以推翻上述本院生效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认申太开发公司挂靠振北公司开发人防工程这一事实。同时，根据申太开发公司于2007年4月10日将其存在赛龙公司的水泥款转给人防办192万元，并于2007年5月22日向人防办支付400万元，由王成向人防办汇款的400万元在申太开发公司账目中记载为向王成借款等证据，可以确认申太开发公司系本案992万元工程保证金的实际缴纳人，该保证金应归申太开发公司所有，本院已生效的（2014）黑监民再字第78号民事判决亦认定了该事实，故徐延国上述占有本案90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理由不能成立。申太开发公司办理该款项转款手续的经办人周某某出庭证实，其受徐延丰指示办理的转款，王成对于转款并不知情，办理转款手续所需的公章掌握在徐延丰的妻子张某手中。现徐延国既未举示900万元工程保证金转至申太车行，并由徐延国转走时，申太开发公司履行了审批手续或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王成知道同意的证据，亦未举示申太车行有权收取该笔款项的证据，也未举示徐延国占有该笔款项具有合法和合理理由的证据，在此情况下，徐延国无权占有该900万元，其应向申太开发公司返还该笔款项，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占用款项期间（自2008年11月13日至2014年11月12日）的利息。徐延丰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徐延国、徐延丰认可徐延国委托徐延丰参与人防工程项目管理，申太开发公司上诉主张徐延丰受徐延国委托，参与申太开发公司的经营管理及90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转款，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关于："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的规定，主张徐延丰应对该9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即便徐延丰参与了上述活动，申太开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徐延丰知道其参与的转款行为属于违法行为，故申太开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太开发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3民初15号民事判决；二、徐延国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鸡西市申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00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11月13日至2014年11月12日期间，以9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三、驳回鸡西市申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91,5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徐延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伟杰审 判 员  武铁军代理审判员  张静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周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