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55231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恒阳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工业区陶干路XXX号。 法定代表人：张春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琮，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 被告：(反诉原告)特立劳格帝亚钻石(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701号中国钻石交易中心大厦A518室。 法定代表人：RajeshRasiklalShah，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枫，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恒阳珠宝有限公司诉被告特立劳格帝亚钻石(上海)有限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6年8月17日，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故本院依法将本诉案件与反诉案件进行合并审理，并于2016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法定代表人张春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琮、被告(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恒阳珠宝有限公司诉称，原告从事珠宝首饰制作加工业务。自2015年起，被告的业务员秦丽丽向原告推销钻石。原告向被告前后连续采购三批镶嵌型碎钻用于珠宝首饰。第三批碎钻于2015年10月14日到货，原告将被告提供的碎钻镶嵌在首饰上。后经原告的客户反映，其中有合成钻石混在其中。原告遂将该批碎钻尚未使用的部分中抽取5个样本送检至国家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鉴定结果2个为钻石，1个为合成钻石，另2个无法鉴定，通过率仅为40%。被告将原告客户退回的3件首饰中抽取2件再次送检，鉴定结果仍为配有合成钻石。原告向被告多次交涉，被告解释是源头供货产品质量出现问题，双方未就赔偿方案达成一致。原告认为，按照钻石行业惯例，为了保持碎钻的光泽度、净度一致，均使用一家供应商的产品，不会混合使用。原告共向被告采购三批碎钻，现在第三批碎钻出现问题，被告没有理由认为出问题的碎钻不是其供应的。且被告同意再次送检足以证明其认可送检首饰上的碎钻是由其提供的。被告所称2b型钻石俗称CVD，不是天然钻石。如果只是杂质较多的天然钻石，检验机构的证书仍然会判定为“钻石”。被告提供了不合格的产品，致使原告做好的珠宝首饰也成了问题产品，给原告经济和商誉上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被告交付的碎钻中的一部分已用于制造首饰，且已经卖出，即使没有卖出拆除成本也过高。因原告不能确认该批碎钻中有问题的比例，故原告以该批首饰的货值(包括人工费及配件，不包括原告的利润，也不包括原告的客户提供的主石价值)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97,167元作为损失范围。该批首饰全部使用被告第三批交付的碎钻，没有使用其他供应商或原告自有的碎钻。目前该批碎钻尚剩余40.09克拉未使用，其价格为2,520元/克拉，总计101,026.80元，原告尚未支付货款，如果被告要求返还，原告可以在本案审结后返还。现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1,297,16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特立劳格帝亚钻石(上海)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一、原告送检的合成钻石不是被告提供的。被告提供的都是天然钻石，第三批碎钻中部分品质存在瑕疵，属于2b型，即含杂质较多，但仍是天然钻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珠宝玉石鉴定标准(GBT16553-2003)》第5.1.1条明确，钻石“化学成分：C；可含有N、B、H等微量元素。Ⅰ型含N，Ⅱ型不含N，2b型含B”。二、系争钻石产自印度，经香港入上海钻石交易中心，该中心位于自贸区内，本身就是保税区，可在实际交易后再开具进口报关单。被告持有的报关单与本案交易的钻石是吻合的。系争钻石已经海关部门确认。三、按交易惯例，镶嵌型碎钻是不进行鉴定的，现场进行交割，所以才会出现争议后对剩下的钻石抽样送检的情况。但无论送检的钻石中是否有2b型，都不影响其为天然钻石的结论。即使送检人是被告，也不代表被告承认首饰上所用碎钻是被告供应的，被告是出于维护客户关系才那么做。四、钻石交易基于诚信和口碑，被告如供应合成钻石只会自断生路，对此并无动机。该领域中多家供应商供货的情况十分普遍，只要碎钻的净度、光泽在一定范围内就能混合使用，且即使是一家提供的碎钻也未必在净度、光泽上一致。碎钻交易具有专业性，有把握交易的都是专业而成熟的市场参与者，原告很清楚交易规则，交易当时也认可钻石的质量，其时隔数月才提出质量问题，又不能证明合成钻石的供应商究竟是谁。被告不能接受原告的高额索赔和对被告商誉的无端指责。五、原告对于其持有多少合成钻石、它们是否来自一名供应商、其自制的损失计算表中所列珠宝首饰是否确实都使用了合成钻石都不能明确，因此，其损失的计算范围不能明确。六、即使该计算范围能明确，但目前无人向原告索赔，原告并无实际损失，且从技术上说，可采取替换掉首饰上的合成钻石的合理方式。原告按其向客户出具的出货单，把人工费、配件、利润都计入损失金额，该种计算方式没有依据。原、被告三批交易总价才26万余元，原告索赔1,297,167元实属荒谬。七、原告不能证明剩余40.09克拉碎钻是被告交付的货物，被告不同意退货。 反诉原告特立劳格帝亚钻石(上海)有限公司诉称，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有钻石交易关系，借货期限通常为3个月。第一次交易于2015年4月9日交货，借货期限为7月9日，反诉被告于7月23日付款，略有迟延，反诉原告予以接受。后双方又于2015年6月3日、10月14日分别进行交易。反诉原告均于当日交付钻石，但反诉被告只支付了2015年6月3日交易的20万元货款，后两次交易共余317,700元货款未支付。反诉原告按央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35%分批次计算逾期损失：第一批剩余货款56,400元是从交货收据上记载的借货期限2015年9月3日的次日即2015年9月4日起暂算至2016年8月15日，为2,325.69元；第二批货款261,300元从交货收据上记载的借货期限2016年1月14日的次日即2016年1月15日起暂算至2016年8月15日，为6,633.08元，合计8,958.77元。故反诉原告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货款317,700元及逾期利息8,958.77元(按央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承担反诉诉讼费用。 反诉被告上海恒阳珠宝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的诉请。双方进行过三次交易，第一次交易于2015年4月9日交货，借货期限载明是7月9日，反诉被告于7月23日付款，双方已履行完毕，无争议。第二次交易反诉被告于2015年9月3日前支付了20万元，因行业习惯是前次货款会押一部分作为质保金，故该笔货款未支付完毕。第三次交易即本诉争议的货物批次，反诉原告供应的钻石有问题，给反诉被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反诉被告尚未支付货款。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故不予认可。 为证明其本诉诉请，原告上海恒阳珠宝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送货单(2015年10月14日)，证明被告向原告供应钻石； 证据2、《珠宝玉石首饰鉴定证书》3份(编号分别为AAACXXXXXXXXX、AAACXXXXXXXXX、AAACXXXXXXXXX，日期为2016年1月4日)，证明原告将被告交付的剩余碎钻送检，通过率仅为40%； 证据3、《珠宝玉石首饰鉴定证书》2份(编号分别为BAABXXXXXXXXX、BAABXXXXXXXXX，日期为2015年11月23日)，证明被告将客户退给原告处的首饰送检，鉴定结果仍为配有合成钻石； 证据4、原告与被告业务员秦丽丽的微信记录(附语音光盘)，证明被告承认第三批次货物质量存在问题，及原告将其中2件质量有问题的首饰交由被告送检未通过； 证据5、原告与客户的微信记录，证明原告出售给客户的首饰中钻石存在问题； 证据6、原告对客户的出货单156页，其中第64页出货单号为XXXXXXX、序号为1的首饰“杉树叶满嵌式”即为证据3中的其中一件首饰，该证据证明原告从被告处购买钻石后用于首饰加工，并将加工完成的首饰出售给客户，其中有很多家客户口头反映钻石有问题，原告能提供相应微信记录证明的目前有两家； 证据7、镶嵌了系争碎钻的首饰清单9页，该证据是原告根据证据6整理制作的，该首饰均使用了被告的第三批钻石，其中原告反馈给被告送检的为2件，客户送检的情况目前不清楚； 证据8、出货单(NO：XXXXXXX)，其中序号为2首饰“31分钻项链”即为证据3中的另一件首饰，该出货单未包括在证据6、7中，原告同意该金额不再计入诉讼请求。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中送检钻石不是被告提供的；对证据3认为即使送检人是被告，也不代表被告承认首饰上所用碎钻是被告的货物，被告是出于维护客户关系才同意再次送检的；确认证据4的文字稿与语音对应，秦丽丽确实是被告的员工，被告认可货物中有2b钻石，2b钻石也是天然钻石，被告从来没有承认过有合成钻石；证据5是原告与案外人的微信记录，被告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6-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出货单上的货物不能证明有问题，也不能证明原告客户向其主张过损失，更不能证明所列首饰使用了被告提供的碎钻；即使该些首饰使用了被告的钻石，清单载明的价格也不能用来计算原告的损失。 为证明其本诉辩称，被告特立劳格帝亚钻石(上海)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海关进口报关单，证明系争钻石系被告经正规渠道进口，为天然钻石； 证据2、《珠宝玉石首饰鉴定证书》5份(编号分别为H-NoXXXXXXXX、H-NoXXXXXXXX、H-NoXXXXXXXX、H-NoXXXXXXXX、H-NoXXXXXXXX，日期为2016年8月26日)，这是被告在原告起诉后送检取得的，样本由证据1中所涉钻石中尚未出售的部分中选取，证明经鉴定同批次钻石为天然钻石，原告指责被告供应合成钻石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被告的样本是从证据1中所涉钻石尚未出售的部分中选取的5颗。这是被告在原告起诉后送检的。 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1不能证明所载钻石与本案的关联性，且因装货港是中国境内，看不出货物为进口性质；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具关联性，一是不能证明该样本与系争钻石是同批次，二是被告可能急于证明自己的钻石没有问题，故对送检样品进行过挑拣。 为证明其反诉诉请，反诉原告特立劳格帝亚钻石(上海)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交货单2张，证明反诉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收据中明确了货物的价值、交货时间和反诉被告应当付款的期限。 经质证，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钱款数额无异议；对第一张交货收据没有异议，同意借货期限指的就是付款时间；但认为第二张交货收据上的借货期限是反诉原告后来添加的，反诉被告的留存单上面没有写借货期限。 反诉被告上海恒阳珠宝有限公司未对其反诉辩称提交证据。 经审查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各自主张本院将予以综合评判。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之间自2015年起存在钻石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采购镶嵌型碎钻用于加工制造珠宝首饰。截至本案诉讼，双方共有三次交易：第一次交易，双方约定借货期限为2015年7月9日，被告于4月9日交货，原告于7月23日付款；第二次交易，交货单载明，碎钻总重量100.58克拉，单价2,550元/克拉，总价256,400元，借货期限为2015年9月3日，被告于6月3日交货，原告于9月3日付款20万元；第三次交易，交货单载明，碎钻总重量103.71克拉，单价2,520元/克拉，总价261,300元，借货期限为2015年1月14日，被告于10月14日交货，原告未付款。 2015年11月20日，原告和被告员工秦丽丽通过微信联系第三次交易所涉碎钻事宜。原告说：“我有一个客人反映同样的问题。……他们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难受啊，都是这批的”。秦丽丽回复：“上批的都好的，对吧？现在这个事情每个人都头疼，现在很多印度公司不做厘石了。……就是上月开始的，现在很多公司都怕了”。2015年11月25日，秦丽丽说：“你跟客户说让出地质大、省检都可以过”、“……我们也不可能就是说卖假货给你们的”。2015年11月30日，秦丽丽向原告说：“这个是裸石检测结果，20粒里有一粒2型钻”、“……可能就是源头吧，现在因为每家都有，就是说有多有少的问题……就是每包的多与少的问题……你以后买厘石就是去抽样检查，最好用裸石去检，不要等镶完那个”。原告说：“是货的问题，不是检测站的问题”。秦丽丽回复：“2b的石头也是天然钻，就是矿物质多点，但是国内就是国检不让过”。原告发送了2张《珠宝玉石首饰鉴定证书》(编号分别为BAABXXXXXXXXX、BAABXXXXXXXXX的)图片，备注栏分别载明“另配一粒合成钻石”、“另配合成钻石”，原告称“合成的，写的很清楚”。秦丽丽回复：“2b的，他们就直接开合成的”。原告说“我是要你们供2b的了吗？”秦丽丽回复：“我们也不是故意的，这批次印度源头出问题了，我们也不知情，是后来国内市场反应了才知道。也不是我们一家，同批次所有公司都一样”。之后，双方因协商不成涉讼。 另查明，小于1克拉的钻石被称为厘石。 审理中，原、被告均认可双方未事前订立书面买卖合同，确认交易标的物是天然钻石。 鉴于原、被告对2b钻石是否是天然钻石这一专业问题持相反说法。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赴国家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询问意见。该中心回复称：钻石可分为Ⅰ型和Ⅱ型，Ⅰ型钻石含氮，Ⅱ型钻石不含氮，可能含氢、硼等元素；2b型是Ⅱ型钻石中的一种，是天然钻石。Ⅱ型钻石的价值不低于Ⅰ型钻石。合成钻石不区分Ⅰ型、Ⅱ型，CVD是一种合成钻石的工艺名称。因目前的合成钻石技术无法合成Ⅰ型的即含氮钻石，故世面上的合成钻石都表现为Ⅱ型。镶嵌型碎钻交易主要依靠诚信，不事前取得检验证书。鉴于此，买家为最大程度避开合成钻石的风险，不希望买到2b型钻石。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提供了合成钻石，致使原告用其制作的珠宝首饰成为不合格产品，给原告造成损失，故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系以产品责任提起侵权之诉。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钻石货款，系合同之诉。虽然本、反诉的请求权基础不同，但二者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双方间同一笔钻石买卖这一相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予以合并审理。本案中，原、被告三次交易均未事前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具有交付货物及付款事实，且出货单载明了标的物重量、价格、交付日期、付款期限等主要要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确认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虽然原、被告未对标的物钻石的直径、颜色、净度等做具体要求，但其须为天然钻石这一条件是不言而喻的，亦是双方审理中均予确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销售者销售产品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销售者售出的产品不具备其应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应负责修理、更换、退货、造成损失的应负责赔偿损失。故本诉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第三次交易交付的钻石中是否含有合成钻石？对此，本院阐述如下： 首先，被告否认其交付合成钻石，但认可其交付的钻石中含有“2b型”。原告认为“2b型”即合成钻石，被告则认为“2b型”是含杂质的天然钻石。如原告上述观点成立，相当于被告对交付合成钻石这一事实构成自认，故对该节需慎重考察。对这一专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珠宝玉石鉴定标准(GBT16553-2003)》第5.1.1条的分类描述、国家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回复均与被告的观点吻合。本院认为，比较原告的观点与国家标准文件的记载、专业检验机构的结论，后者的可信度显然高于前者。故本院确认，“2b型”钻石是天然钻石，被告交付的钻石中含“2b型”钻石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的情节；在原告未举证证明双方曾明确约定其买卖的天然钻石应排除“2b型”的情况下，被告的交付也不构成违约。 其次，原告为证明被告交付了合成钻石，还提供了5张《珠宝玉石首饰鉴定证书》，其中3张的样品为碎钻裸石，2张的样品为配钻首饰成品，证书上均有合成钻石的记载。但是，原告未就上述鉴定证书与本案的关联性进一步举证，即，原告不能证明上述鉴定证书中所涉钻石是由被告出售给原告的。尤其，对首饰加工者来说，镶嵌型碎钻该类货源不具有唯一性、排他性，如原告声称其提供的碎钻样品和首饰样品上的碎钻来自且仅来自于被告，必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还认为，前述2件首饰是由被告送检的，该行为足以构成被告对其上的碎钻是由其供货的自认。但是，由某行为推定出视为承认的意思表示应有明确的法律法规为依据，首饰是由原告制作完成的，对该首饰系使用被告供货的钻石制作而成这一事实的证明责任在原告一方，即使被告同意送检首饰，亦不免除原告上述证明责任。故原告前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从技术上说，“2b型”钻石本身确实具备人工合成的可能性，交易主体的避险心理亦可理解，但可能性不等同于现实性，预设所有“2b型”钻石均系人工合成，并无依据。镶嵌型碎钻交易模式具有其特殊性，交易双方缺乏廉价且有效的逐粒检验手段，几乎全凭诚信度交易，故诚信对于该领域的交易主体来说至关重要，非有确凿证据不应轻率否定之，否则将有害于商业主体存续乃至整个行业的健康发展。 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向其出售合成钻石，也不能证明己方持有的合成钻石是由被告售出的，其要求被告承担赔偿损失的销售者产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已向反诉被告交付合同约定的钻石，反诉被告应支付相应货款，双方对于合同价款及既有付款情况无异议，故反诉被告应支付剩余货款317,700元。反诉原告还主张每笔货款自该笔交易付款日次日起按央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该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反诉被告认为第二张交货收据上借货期限一栏的日期是反诉原告后来添加的，但未提供己方联予以证明，反诉原告已提供证据原件，其上并无明显补写痕迹，且该记载符合双方庭审中确认的前两次付款期均为3个月的交易习惯，故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退一步说，即使该文件确实未载明付款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可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则反诉原告按前两次交易习惯确认第三次交易付款期限为3个月，亦可予采纳。故本院对于反诉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计算方式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上海恒阳珠宝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反诉被告上海恒阳珠宝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特立劳格帝亚钻石(上海)有限公司货款317,700元、截至2016年8月1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8,958.77元，以及自2016年8月16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17,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6,474.50元，减半收取计8,237.25元，由原告上海恒阳珠宝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99.50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被告上海恒阳珠宝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梁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 （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 （二）标的； （三）数量； （四）质量； （五）价款或者报酬； （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 （七）违约责任； （八）解决争议的方法。 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 第二十四条……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二百三十三条…… 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