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终2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大众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拥军路40号。组织机构代码：79880278-1。法定代表人陈宏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新春，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欣安药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赫章县西城区白果镇七里店村代家湾组。组织机构代码：21563140-8。法定代表人曹周文，系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卢玉尧，贵州毕节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洁，女，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勇，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贵军，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县。上诉人毕节大众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毕节大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赫章县欣安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章欣安公司）、第三人唐洁、江勇、赵贵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7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毕节大众公司诉称：被告长期从原告处购买药品，双方通过往来对账函的形式对货款进行确认。2014年9月17日，双方通过上述方式对之前原告销售药品给被告后差欠的货款进行核对并在《毕节大众医药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函》上盖章确认：截止2014年8月31日，被告差欠原告货款89,150元。原、被告之间存在药品买卖关系，经双方核算后一致确认，截止2014年8月31日，被告差欠原告货款89,150元，被告应依法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该笔货款，被告均以无钱为由予以搪塞。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的规定，结合当前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被告应支付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差欠原告的货款89,1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暂计500元，实际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所有款项实际偿还完毕之日；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赫章欣安公司辩称：一、被告没有差欠原告任何货款，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对被告的诉讼请求。现在的被告赫章欣安公司是根据2015年6月23日赵贵军与唐洁、江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收购唐洁、江勇夫妻俩100%的股权变更而成。根据唐洁、江勇提供的依据及其与新公司对账的结果，均未表明答辩人差欠原告货款的情况和信息。而且，唐洁、江勇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承诺，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其自行负责，与被告无关。二、被告无差欠原告公司货款的任何记载和资料。原告单独提供的2014年9月17日《毕节大众医药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函》无法说明被告差欠原告货款，如果被告差欠原告货款，应当还有被告所写的欠款依据、欠款的药材品种和数量、往来账务等。且原告提供的对账函与河南龙都药业有限公司的对账函完全一模一样，两家相距如此遥远的企业，出现一模一样的往来对账函，说明对账函完全是编造出来的，不足为信。三、第三人唐洁、江勇说往来对账函上的字是唐洁、江勇原公司会计江某1所写，明明对账函应当是原告所写发往被告的，怎么会是唐洁、江勇的会计所写呢？这只能说明唐洁、江勇与原告串通一气，故意弄虚作假。综上所述，原告对被告的起诉无依无据，单独用漏洞百出的对账函来证明被告差欠其货款是严重证据不足的，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江勇述称：原告向被告主张应付款是有事实和依据的，2015年6月30日之前被告向原告采购了药材，差欠了该笔货款，这是被告的公司行为，被告在2015年7月1日前进行了股权转让，被告称不知道不是事实。我所知道的是会计报表里面，应付账款是365万多元，原告主张的该笔欠款就在其中。我和唐洁从未承诺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我们自行承担，被告没有依据证明我和唐洁要对股权转让之前的债权债务承担义务。被告所称唐洁和我的对账清查的结果是之前我认可的清产核资报告的有关数据。原审第三人唐洁述称：欣安药材公司违反约定，不履行合同。原审第三人赵贵军述称：一、赫章欣安公司没有差欠毕节大众公司的任何货款，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其对赫章欣安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二、赫章欣安公司无差欠毕节大众公司的任何记载和资料。原告单独提供的2014年9月17日《毕节大众医药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函》无法说明被告差欠原告货款，如果被告差欠原告货款，应当还有被告所写的欠款依据、欠款的药材品种和数量、往来账务等。且原告提供的对账函与河南龙都药业有限公司的对账函完全一模一样，两家相距如此遥远的企业，出现一模一样的往来对账函，说明对账函完全是编造出来的，不足为信。三、我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唐洁、江勇无权追加我为本案的第三人。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没有规定第三人可以追加第三人的情形，唐洁和江勇追加我为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对被告的起诉纯属胡编乱造，无依无据，且单独用漏洞百出的对账函来证明赫章欣安公司差欠其货款是严重证据不足的，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原审查明：2015年6月23日，唐洁和江勇（甲方）与赵贵军（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唐洁将其持有的赫章欣安公司6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1,800,000元，江勇将其持有的赫章欣安公司4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1,200,000元，唐洁和江勇将持有的赫章欣安公司的全部股权共计作价人民币3,000,000元转让给赵贵军。双方还于当日及同年7月14日分别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截止2015年6月30日，以甲方即唐洁和江勇的财务报表作为依据，被告赫章欣安公司账面上的所有应收应付由甲方即唐洁和江勇负责清收和支付，乙方即赵贵军予以配合。被告赫章欣安公司2015年7月7日的清产核资报告显示，截止2015年6月30日，报表反映的应收款为8,154,074.54元，应付款为3,656,456.97元，由转让方（甲方）负责收付，收回的应收款优先保证支付应付款。被告赫章欣安公司提供的2015年7-12月应付账款明细统计表显示自2015年6月30日之后，欠原告毕节大众公司的应付款为0元。被告赫章欣安公司2015年6月之前的应付账款统计资料转让方唐洁和江勇未提供。2015年10月21日被告赫章欣安公司与唐洁的对账汇总表中，被告赫章欣安公司的应付款为1,586,821.22元，被告应付款的单位不包括原告。《毕节大众医药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函》第2条显示被告赫章欣安公司应付账款账面余额体现尚欠原告毕节大众公司实际“贷”款89,150元，但《毕节大众医药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函》与《河南龙都药业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函》的字体和格式均一致，错别字（“货款”写成了“贷款”）也一致，两份对账函均签订于2014年9月17日。2016年2月3日，原告毕节大众公司诉至本院，请求被告赫章欣安公司支付差欠的货款89,15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所有款项实际偿还完毕之日的逾期利息。原审认为：当事人的主张应当有事实根据并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根据被告赫章欣安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往来对账函要求被告支付差欠的货款并支付逾期利息，但根据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截止2015年7月，被告已经没有差欠原告货款，且原告毕节大众公司提供的往来对账函与另案原告河南龙都药业有限公司的往来对账函相比较，除金额外，格式、错别字及位置均完全一致，因此被告赫章欣安公司是否差欠原告河南龙都公司货款存在疑问，对此原告解释称“市场上商品房销售合同一模一样的也有很多，但并不能据此认定购房合同都是虚假的”，但本案中两份往来对账函连错别字（“货款”写成了“贷款”）都一致，而原告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对原告陈述的理由，不予采信。故根据本案证据，不能认定被告赫章欣安公司差欠原告毕节大众公司货款，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货款89,15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毕节大众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1元，由原告毕节大众医药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毕节大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违法追加第三人。一审依职权追加第三人的前提只能是第三人与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本案是两个法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第三人与买卖合同并无关系，一审直接追加股东作为第三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判故意混淆股东与法人的财产关系和主体地位，错误地将公司财产等同于股东财产，导致程序违法。二、参与对账的时任赫章欣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会计均对对账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对账函具备基本的债权债务确认的内容，双方的对账及签订对账单的意思表示真实，形式合法，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基本要件，合法有效。而文书有错别字是正常的，为了对账方便，整个对账函均是格式条款，双方的对账、协商、填写、盖章确认均是指向的债务成就。且如果欣安公司的原股东制作的公司债务明细表中故意隐瞒本案债务，则债务明细表应是非法证据，应否定其合法性；从证据的关联性来说，第三人实施的股权转让行为是股东之间的权利转移，与公司债务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关。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函是原始证据和直接证据，而第三人股权转让材料中并无本案债务，其所列债务虚假，是分析推理所得，是传来和间接证据。被上诉人赫章欣安公司答辩称，一审对事实的认定、证据的采信、判决的说理、法律的适用都是比较到位和精准的，上诉人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没有差欠上诉人任何货款的任何记载和资料，唐洁、江勇提供的依据及其与新公司对账的结果，均未表明被上诉人差欠上诉人货款的情况和信息；仅凭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毕节大众医药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函》显然无法说明被上诉人差欠其货款，如果被上诉人确实差欠上诉人货款，最起码还应有欠款依据、欠款的药材品种和数量、往来账务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河南龙都药业有限公司出示的对账函一模一样，完全说明该对账函不能单独作为证据采信。综上，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毕节大众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证人江某2（曾用名江某1）证言（我是赫章欣安公司的记账员，河南龙都公司和毕节大众公司来对账，对账的金额是公司欠他们的货款。对账以后我在对账函上签字确认。我们对账的依据是提货单，上面有药品名称、数量等，有一些来对账是用三联单，对完账后我们将其中一联收回；有些用的是一联单，对完账公司直接将提货单收回。对完账后公司是有记载的。）2、供药清单。用以证明：河南龙都公司及毕节大众公司与被上诉人赫章欣安公司存在药品买卖关系，且被上诉人赫章欣安公司仍差欠河南龙都公司货款50,306.50元，差欠毕节大众公司货款87,550元。被上诉人赫章欣安公司质证：对证据1，江某1曾经是公司记账人员没有错，但上诉人没有其他相关证据证明我公司与河南龙都公司和毕节大众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第三人唐洁移交公司资料时，所提供债权债务中也没有这两家公司的任何资料。且江某1在离开赫章欣安公司后，曾对公司提起诉讼追偿劳动报酬，证人江某1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河南龙都公司及毕节大众公司提供的对账函，矛盾之处甚多，不符合对账函所需要件条件。故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证据2，该清单是上诉人自己所记载的流水，并没有其他供货、收货凭证予以佐证，更没有赫章欣安公司签收认可的依据，不能证实与赫章欣安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关系，更不能证实赫章欣安公司差欠其货款，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上诉人毕节大众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被上诉人赫章欣安公司认可证人江某1曾是其记账员，证人的证言能证明本案部分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为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清单，赫章欣安公司并未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7日，毕节大众公司向赫章欣安公司出具《毕节大众医药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函》，对账函注明：截止2014年8月31日，赫章欣安公司应付账款账面余额体现尚欠毕节大众公司实际货（贷）款89,150元。赫章欣安公司经对货款进行核对后在差异原因栏内注明:实付87,550元。赫章欣安公司由记账员江某1在对账函上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公章。2015年6月23日，赫章欣安公司原股东唐洁和江勇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赵贵军。赫章欣安公司提供的2015年7-10月应付账款明细统计表显示自2015年6月30日之后，欠毕节大众公司的应付款为0元，而2015年6月之前的应付账款统计资料赫章欣安公司未向法院提供。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赫章欣安公司是否应根据《毕节大众医药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函》的内容支付上诉人毕节大众公司欠款89,150元。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赫章欣安公司自己提供的2015年7-10月应付账款明细统计表显示欠上诉人毕节大众公司的应付款为0元，但该统计表恰恰证明2015年6月以前上诉人毕节大众公司向被上诉人赫章欣安公司提供药品的事实客观存在。故上诉人毕节大众公司虽未与被上诉人赫章欣安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上诉人毕节大众公司提供的《毕节大众医药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函》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赫章欣安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已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赫章欣安公司的记账人员江某1也出庭予以证实。被上诉人赫章欣安公司既未对记账人员江某1的身份予以否认，也未对赫章欣安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该对账函足以证明上诉人毕节大众公司与被上诉人赫章欣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赫章欣安公司仍差欠上诉人毕节大众公司货款87,550元。被上诉人赫章欣安公司认为其与上诉人毕节大众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但其自己提供的2015年7-10月应付账款明细统计表恰恰证明双方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赫章欣安公司应对其不差欠上诉人货款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一、二审中被上诉人赫章欣安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毕节大众公司支付货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赫章欣安公司应对不差欠上诉人毕节大众公司货款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毕节大众公司主张89,150元货款，但被上诉人赫章欣安公司在对账函上差异原因栏内注明“实付87,550元”后上诉人毕节大众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双方确认的货款金额应为87,550元，对上诉人该主张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毕节大众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在《毕节大众医药有限公司.往来对账函》中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7民初28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赫章县欣安药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毕节大众医药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87,550元。三、驳回上诉人毕节大众医药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1元，共计4,082元，由上诉人毕节大众医药有限公司承担96元，被上诉人赫章县欣安药材有限公司承担3,986元。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雄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朱 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