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521民初2937号 原告谢辉，女，197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县。 委托代理人谭满华，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达，男，195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县。 被告邵东县朱群强诊所（陈氏口腔），地址：邵东县城人民路**。 负责人陈小滔。 原告谢辉与被告陈达、邵东县朱群强诊所（陈氏口腔）（以下简称陈氏口腔）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曾利华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辉及其委托代理人谭满华、被告陈氏口腔负责人陈小滔，以及被告陈氏口腔、被告陈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让瞩、秦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辉诉称：2015年4月11日，原告因前切牙较短影响美观，经人介绍去邵东县城解放路1巷21号的陈氏牙科进行矫治。原告在先后两次交了三千元钱后（收款人系陈达之妻李小梅，在陈氏口腔负责收费及接待），由被告陈达为原告进行了矫治，在此过程中，因被告陈达处置失误（具体见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导致原告牙髓炎及根尖感染。开始时被告未引起重视，只是按一般感染在被告所开设的新铺台社区医疗卫生服务站进行一般处理。直至当月的27日，原告因牙齿及牙龈肿痛难以忍受，才去湘雅医院诊治，湘雅医院经照牙片后，建议作根管治疗。被告陈达及其妻子一直承诺会给原告治好，让原告放心回被告处作根管治疗，治疗后病情并未得到控制。2015年6月20日，被告陈达说原告的牙齿没多大问题了，可以带牙套了。原告因牙疼仍然存在，坚持去邵阳中心医院牙科检查；后经该院摄牙片发现原告右1、右2切牙面临需要拔牙的危险。至此，才引起被告陈达的重视，要求原告去大医院治疗并承诺所有治疗费用由其支付。2015年6月23日，原告去湘雅附一牙科治疗，前后近两个月，感染仍无法控制。2015年8月21日，原告不得不将右1前牙拔除，右2前牙保留观察。拔牙2天后回被告陈氏口腔继续用药治疗。在此期间被告分四次共支付原告14000元医疗费。2015年11月20日，原告赴湘雅医院复查，复诊医师建议：观察、定期复诊，戴临时牙。但第二天原告找到被告陈达并告知湘雅医院复诊意见及原告右2牙仍然疼痛等情况，但被告陈达看后坚持不用戴临时牙，而直接对原告做永久全瓷牙冠。安装上全瓷牙冠后，原告一直感觉不适，牙龈红肿出血。2016年3月16日，原告再次去湘雅医院复诊，医师建议拆除全瓷冠。后回来让被告帮助拆除全瓷冠，但被告不同意。原告再次去邵阳中心医院就诊，该院也建议拆除全瓷冠。鉴于被告不愿意拆除全瓷冠，原告于2016年3月30日去湘雅医院做了全瓷冠拆除。2016年4月13日，原告找被告协商后期治疗及医药费用的问题，但被告不愿支付，无奈之下，双方于2016年6月6日委托邵阳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具体见医疗技术事故鉴定书）。后经查询，被告陈氏口腔诊所在为原告治疗期间，并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属于无证经营；被告陈达也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证，也是无证行医。综上，原告出于对被告的信任，在被告处进行牙齿矫正，但被告却利用原告对医学的无知，扩大治疗范围，并无视无菌操作技术，无证上岗、非法行医，致使原告健康牙齿发生牙髓炎、牙龈炎，使原告精神上、身体上遭受了痛苦，经济上造成了巨大损失。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无证行医是一种侵权行为，被告应对造成的不良后果承担全部责任。特诉请法院判令：1、二被告连带承担原告在被告处进行牙齿矫治时因被告陈达处置失误导致的牙髓炎等并发症所产生的医疗费15075元、误工费23998元（62天×386元/天）、伙食补助费2700元（54天×50元/天）、交通费9837元，住宿费642元、因误工减少的收入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799元、后期治疗费用约75180元（庭审中变更为77764元）总计156231元（庭审中变更为15881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陈达及陈氏口腔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1、被告陈氏口腔从未和原告形成医疗服务关系，原告也从未在该牙科诊所治疗过，故被告陈氏口腔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应驳回原告的起诉；2、被告陈达只是一种医疗职务行为，假如被告陈达存在过错也只能由其单位承担责任，不能由其个人承担，故应驳回原告对被告陈达的诉讼请求；3、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的项目、标准绝大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4、原告在治疗前，其牙齿就已存在问题，10年之前原告就安装了塑料牙，在这10年之内也没有采取相关措施，这是导致其牙龈发炎的根本原因，并不是在诊所治疗而导致，本案原告的牙齿发炎是其原发病引起的，和诊所诊治没有相应的因果关系。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1日，原告谢辉到邵东县城解放路1巷21号的陈氏牙科诊所（后搬迁至邵东县城人民路91-92号，更名为陈氏口腔）做牙齿美容修复。原告分2次共交费3000元(此款被告已退还原告)后，由被告陈达具体为原告进行牙齿矫治修复，被告先把原告两颗前门牙钢钉取了，并打纤维桩，做了牙冠修复，又把磨小做全瓷牙。之后，原告出现牙龈红肿，到被告诊所作根管治疗及消炎处理，效果不佳（未见相关病例资料）。原告因上前牙龈肿痛半月余，于2015年4月27日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口腔内科门诊就诊。经诊断为： 根尖周炎，建议行根管治疗。原告遂回被告诊所继续治疗，因治疗效果不佳，原告于2015年6月23日至2016年5月16日期间多次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口腔门诊诊治。2015年8月21日原告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口腔外科拔除。2016年3月30日原告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拆除了全瓷冠。双方于2016年6月8日委托邵阳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经专家鉴定组分析认为：一、患者做简易桩10余年，本次因“牙修复”而到医方就诊，医方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失：1、医方对患牙检查不全面，对病情复杂性估计不足；2、未完善根管治疗即行纤维桩冠修复，导致急性根尖炎发作，致患者拔除；患者右上侧切牙为正常牙，医方备牙过度，在一定程度上增加患者诱发牙髓炎的风险；4、未完善病历记录，无患方书面手术同意书。二、患者在本次治疗前检查提示根管壁薄，根尖有阴影，细菌感染复杂，预后差。结论：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对患者的医疗、护理医学建议：种植牙修复；全冠修复。 另查明，原告在此次医疗事故发生后先后到邵东县人民医院、邵阳市中心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中山大学附属口腔医院、武汉大学口腔医院门诊治疗。其中花医疗费15075元（被告垫付的14000元除外），住宿费642元，鉴定费630元。 还查明，原告在湖南湘都置业有限公司的书香雅苑、富都花苑以及湖南鑫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阳光箱包有限公司做兼职会计，月收入分别为3500元/月、4955元/月、4955元/月、3000元/月。同时查明，原告的误工时间为43天；原告提供后期治疗费实际开支票据为464元。 再查明，被告陈氏口腔系本案事发后才补办相关准予执业手续，双方委托邵阳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时所提供的有关鉴定材料系邵东县新铺台社区医疗服务站的医疗病历（原告在陈氏牙科做牙齿美容修复产生牙痛发炎后即由李小梅安排到邵东县新铺台社区医疗卫生服务站进行输液消炎治疗；李小梅系邵东县新铺台社区医疗卫生服务站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李小梅既是被告陈达之妻，又是陈氏口腔诊所负责人陈小滔之母）。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被告的身份信息资料复印件，原告就诊病历复印件，录音光盘1张及录音文字说明，卫生行政执法现场笔录复印件，医疗事故鉴定书复印件，原告所在单位开具的工资证明复印件，医疗票据复印件及本次医疗纠纷原告支出明细表，原告起诉后就诊病历及医疗发票复印件；被告提供的邵东县新铺台社区医疗卫生服务站《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1、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2、原告受损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3、原告诉请的损失赔偿项目、标准是否合法。 第一，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从本案的事实来看，原告谢辉因牙齿美容修复而到邵东县城解放路1巷21号的陈氏牙科诊所（后更名陈氏口腔）并由被告陈达为其矫治，因陈达处置失误导致原告牙痛发炎，原告与被告陈氏口腔诊所形成医疗服务关系。之后原告经李小梅（系被告陈达之妻）安排到邵东县新铺台社区医疗卫生服务站进行输液消炎治疗，2016年6月8日双方委托邵阳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时，联系人是陈小滔（陈氏口腔负责人）。而且从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所涉诊治概要及对鉴定过程的分析说明等内容来看，当时委托鉴定就是针对原告在陈氏口腔诊所受损的医疗事件而进行的委托，原告受损并非邵东县新铺台社区医疗卫生服务站造成。邵东县新铺台社区医疗卫生服务站不是本案中民事赔偿主体。本案中，陈达是给原告治牙的医生，但陈达是在陈氏牙科诊所的组织下从事服务的，属于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中的侵权赔偿的主体应是被告陈氏口腔，被告陈达不能成为本案的民事赔偿主体。 第二，关于原告受损的责任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从本案医疗事故的形成原因来看，其一，医方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二，原告本次需矫治修复的患牙系其10余年前做的简易桩，且牙齿根管壁薄、根尖有阴影、细菌感染复杂。也就是说，医方的诊疗过错行为及患者原告自身病源是构成本案医疗事故的共同原因。同时，考虑到被告陈氏口腔虽现已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但当时为原告诊疗时并未取得执业许可证。结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综合考虑，本案酌定由被告陈氏口腔承担赔偿责任的40%，由原告自负60%。 第三，关于原告诉请的损失赔偿项目、标准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中医疗费15075元、住宿费64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误工费”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系重复计算项目，本院根据原告实际误工时间43天，原告的实际月平均收入为4102.5元[(3500元/月+3000元/月+4955元/月+4955元/月)/4],计算确认原告的实际误工费为5880.25元；原告要求赔偿其“伙食补助费”，该项目的赔偿通常指住院期间产生的伙食补助费，本案原告并未住院治疗，故此赔偿项目不能认定；原告要求赔偿其“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而本案原告人身受损未达到残疾标准的严重程度，故原告提出此赔偿项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认可；交通费9837元过高，本院酌定6706元；鉴定费及后期治疗费应以实际票据为准，分别核定为630元和46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谢辉的医疗费15539元（含后期实际医疗费464元）、误工费5880.25元、交通费6706元、住宿费642元、鉴定费630元，共计29397.25元，由被告邵东县朱群强诊所（陈氏口腔）承担40%即11758.9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谢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281元，减半收取640.5元，由原告谢辉负担260元，被告邵东县朱群强诊所（陈氏口腔）负担380.5元。 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曾利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邓 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 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 （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 （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 （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