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6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云南华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二环西路398号。法定代表人：陈荣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顺发，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怒江兴源中小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怒江州泸水县六库镇向阳南路127号。法定代表人：余贵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顺发，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江东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春城路西开发区C2-13地块。法定代表人：赵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燕，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贡山华龙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怒江州贡山县城茨开青山饭店。法定代表人：陈荣华，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云南华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怒江兴源中小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云南江东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东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贡山华龙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云高民二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强公司、兴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中关于江东公司持有华龙公司18%股权的认定，作为本案江东公司持有华龙公司18%股权的依据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关于江东公司持有华龙公司18%股权取得的认定是能够推翻的。1.江东公司不是华龙公司的股东，没有资格参加华龙公司股东会，更没有权利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华龙公司第一届三次股东会决议是不成立的，并且其他的股东对该决议也不认可。综上，江东公司取得华龙公司18%的股权根本就无从谈起，没有认定的基础。2.华龙公司第一届三次股东会决议处分了作为股东之一的兴源公司6%的股份，而兴源公司并不同意华龙公司第一届三次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没有在该决议上盖章，所以该决议无效。3.虽然决议上有兴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正权的签字，但是该签字是伪造的，二审判决认为“龙华公司、华强公司、兴源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并未提出要求对兴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正权的签字进行鉴定，且该人现已身故，缺乏鉴定基础”，即二审判决在没有查明李正权签字是否伪造的情况下，径行作出认定，也不能作为第一届三次股东会决议有效的依据。4.华龙公司第一届三次股东会决议也没有实际履行，江东公司没有实际出资，没有与华龙公司的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进行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第一届三次股东会决议就此搁浅，被之后的第一届四次股东会决议所覆盖，所以，不能依据第一届三次股东会决议确认江东公司获得华龙公司18%的股权。（二）一、二审判决关于江东公司持有华龙公司65%股权的认定错误。华龙公司第一届四次股东会决议第一条内容是关于收购怒江州小水电站电源资产事宜的约定，第二条内容是关于迪麻洛河电站筹资事宜的约定，关于出资股本金的约定在第三条中，并且第三条载明：依照上述第一条怒江州小水电站电源资产收购和第二条迪麻洛河电站筹资事宜的约定，在华龙公司申请银行贷款未能落实的情况下，除资本金，剩余部分由江东公司负责垫资。……如果垫资未能实现，则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不能成立。由以上决议内容可见，江东公司必须全部实现怒江州小水电站电源资产收购和迪麻洛河电站筹资两个项目的垫资之后，才可以拥有华龙公司65%的股权，而非仅完成对第一个项目的垫资，就能取得65%的股权。并且65%股权的取得仅与两个项目的垫资有关系，而与出资资本金没有关系。此外，在云南省泸水县人民法院（2006）泸刑初字第58号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2004年9月11日，江东公司办公室主任梅晓元等人擅自撬开华龙公司驻昆明办事处办公室及财务室保险柜，窃取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行政印章、现金日记账、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陈荣华的个人印章等物品和文件。通过贿赂贡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局长的手段将华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荣华变更为许荣。之后，江东公司和华龙公司于2004年9月19日签订了《终止执行的合同》，连第一个项目怒江州小水电站电源资产收购的垫资义务也只履行了3个月，即第一个项目的垫资义务也没有履行完成。同时，该认定也不符合基本的常理：迪麻洛河虽为在建项目，建成后市值超过7亿元，华龙公司的总资产超过10亿元，怎么可能仅仅用2.0683亿元的借款，就获得华龙公司65%的股权？（三）一、二审判决关于江东公司持有华龙公司77%股权的认定错误。如前面所述，江东公司持有华龙公司18%的股权、持有华龙公司65%的股权均认定错误，江东公司不是华龙公司的股东，其收购联重公司持有的华龙公司12%的股份这一行为，是在没有通知其他股东的情况下进行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关于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规定，侵犯了其他两股东即华强公司和兴源公司的优先购买权，不能获得联重公司12%的股权。（四）人合性是有限责任公司的本质属性，江东公司的行为破坏了人合性，已经不能成为华龙公司的股东。江东公司利用虚假材料变更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华龙公司提起恶意借款纠纷诉讼、提起解散华龙公司的诉讼……，江东公司的种种行为极大的破坏了有限公司的人合性。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资合的性质没错，但是更加重要的是人合性，人合性是有限责任公司的本质属性。所以，江东公司不能仅仅因为出资就能获得股东资格，其一系列破坏人合性的行为就使得江东公司根本不具备成为华龙公司股东的资格。华强公司、兴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江东公司提交意见称：1.2004年4月8日,江东公司依据华龙公司第一届三次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取得华龙公司18%的股权，成为华龙公司股东，业经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2.江东公司依据华龙公司第一届四次股东会决议（含附表华龙公司各股东股权及资本金调整情况表）实缴出资，成为持有华龙公司65%股权的股东。3.华龙公司原股东联重公司将其持有华龙公司12%的股权及其投入的1495万元资本金，整体转让给江东公司，江东公司成为持有华龙公司77%股权的股东。该项事实已经被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确认。4.华龙公司各股东应投入华龙公司的资本金合计12459万元，其中江东公司已实际投入9594万元，占77%的比例。综上，请求最高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华强公司、兴源公司的再审申请。华龙公司提交的意见与华强公司、兴源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相同。本院另查明：2004年4月8日华龙公司第一届三次股东会在昆明华龙公司会议室召开。参加会议的股东代表有华强公司董事长陈荣华、云南秦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云公司，后更名为陕西联重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重公司）董事长李有仁、兴源公司董事长李政权、云南龙泉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系江东公司前身，以下简称龙泉公司）董事长刘文武。会议由华龙公司董事长、总经理陈荣华同志主持。决议内容：此前各方股东代表参加了华龙公司第一届二次、三次董事会，审议并通过了各次董事会决议。各股东方代表认真讨论和分析了华龙公司第一届三次董事会决议。一致同意三次董事会决议。并授权华龙公司董事长、总经理陈荣华同志按照公司董事会决议精神组织实施。1.股东会议还确认增补后的公司董事会由华强公司陈荣华、史辑业、薛贵忠，秦云公司李友仁、张洽源，兴源公司李政权、ＸＸ，龙泉公司刘文武、汪铁生等9人组成。2.陈荣华同志任董事长，李友仁、李政权、刘文武三同志任副董事长。3.公司监事会由秦云公司任世玉、华强公司张校义、兴源公司李胜新、龙泉公司肖红4人组成，任世玉同志为召集人。4.华强公司、秦云公司、兴源公司、龙泉公司共同出资入股设立华龙公司，并按有关规定进行工商变更登记。5.工商注册资本金为人民币300万元，由四家股东按股比认缴。其中，华强公司为93万元，占注册资本金的31%；秦云公司为81万元，占注册资本金的27%；兴源公司为72万元，占注册资本金的24%；龙泉公司为54万元，占注册资本金的18%。关于华龙公司注册资本金增加的问题，待条件成熟时，股东会商议决定。6.为充分体现出资人责、权、利相结合的原则，经协商确定华龙公司的项目资本金出资比例调整为：华强公司出资2211万元，占31%；秦云公司出资1926万元，占24%；兴源公司出资1712万元，占24%；龙泉公司出资1284万元，占18%。在该决议上华强公司、秦云公司、龙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签字并加盖有公司公章，兴源公司未加盖公司公章，但在法定代表人位置有李政权的签字。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是：一、二审判决确认江东公司持有华龙公司77%的股权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经查，本案中，江东公司主张持有华龙公司77%的股权是由三个阶段构成，即2004年4月8日华龙公司第一届三次股东会决议同意江东公司取得华龙公司18%的股权，2004年5月23日华龙公司第一届四次股东会决议同意江东公司取得华龙公司65%的股权，2007年6月26日江东公司受让联重公司所持有华龙公司12%股权。（一）关于江东公司是否具有华龙公司股东资格以及持有华龙公司18%的股权问题。江东公司认为是华强公司、兴源公司、秦云公司各自转让6%的股权得到，并支付了华龙公司493万元。其中包括了转让的股权款和追加的投入款。华龙公司、华强公司、兴源公司认为，兴源公司没有盖章，其法定代表人的李正权的签字不能确认其真实性，要求鉴定。并且当时华龙公司的公章被江东公司盗窃，所以不能认定江东公司持有了18%的股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主张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必须满足两个要件，即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以出资为取得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是实质要件的外在表现。股权取得实质要件是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而取得股权，包括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股权取得形式要件多见于股东完成出资后在公司章程上的记载、股东名册上的记载和工商机关的登记。本案中，根据华龙公司第一届三次股东会决议、同日变更的公司章程，以及2004年4月9日华龙公司出具给江东公司的《一期资本金到位凭单》、《收据》，证明华强公司、兴源公司、秦云公司均认可江东公司系华龙公司股东，取得华龙公司18%的股权，并收到江东公司支付的18%股权的对价，第一届三次股东会决议得到了实际履行。而且江东公司根据第一届三次股东会决议持有华龙公司18%的股权、是华龙公司的股东，业经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二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2010年9月16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昆民五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和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年11月6日作出的（2012）云高民二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确认。故一、二审判决确认江东公司系华龙公司股东，取得公司18%的股权并无不当。华强公司、兴源公司在二审时虽然主张华龙公司第一届三次股东会决议上兴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政权的签字是伪造的，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二审判决基于李正权已经身故，不具备鉴定条件，未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二）关于江东公司持有华龙公司股权是否从18%增长到65%的问题。江东公司认为根据第一届四次股东会议决议，江东公司完成了垫资义务，因此按照决议约定获得了65%的股权，并且按照决议缴纳了6917万元资本金，完成了出资义务。华龙公司、华强公司、兴源公司认为，按照决议要求江东公司应该在收购怒江水电站和迪麻洛河水电站二个项目上同时垫资，才能获得华龙公司65%的股权，否则该约定无效。而江东公司只垫资收购了怒江水电站项目，但也没有按照决议要求垫资一年，而是只用三个月。对迪麻洛河水电站就没有按约垫资，所以决议中给其65%的股权的约定无效。本院认为，从2004年5月23日华龙公司第一届四次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看，股东会决议既约定华龙公司对外收购怒江小水电站电源资产、迪麻洛河水电站两个项目由江东公司垫资事项，又约定华龙公司各股东的股权及项目资本金按比例调整江东公司65%、华强公司12%、秦云公司12%、兴源公司11%的事项。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江东公司完成了怒江水电站项目垫资借款20683万元的义务，且至今款项还未收回，故华强公司、兴源公司认为其未完全履行怒江水电站项目垫资借款的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由于在迪麻洛河水电站垫资时，双方因怒江州项目垫资及股权比例发生纠纷，垫资问题处于争议状态，且华龙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曾向江东公司要求履行迪麻洛河水电站垫资的义务。故江东公司未向迪麻洛河水电站垫资不是江东公司的责任。虽然在第三条约定了“如果垫资未能实现，则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不能成立”，但该条同时还约定“各股东应按照附表《华龙公司各股东资本金调整情况表》所列投资股份执行，即在本决议（意见稿）签章完毕后一个月内将附表所列‘尚需到位的出资股本金’注入公司资本金帐户或转入工商行政部门指定的给资帐户。迟延交付的应按每日0.05%向已足额交付的股东承担滞纳金，逾期30天仍未交付或交付不足时，未交付部分即视为放弃股份比例。公司股份按各股东股本金实际到帐额重新确定股份比例。”按照《华龙公司各股东资本金情况调整表》，江东公司应承担资本金7410万元，已经到位资本金493万元，尚需到位资本金6719万元。2004年5月28日华龙公司出具给江东公司的资本金到位凭单，载明收到第二期资本金6917万元。江东公司已经按照决议缴纳了6917万元增资股本资本金，完成了其应承担的65%股份应交纳的数额，一、二审判决按照公平对等及第一届四次股东会议决议的约定，确认江东公司获得了华龙公司65%的股权，并无不当。（三）关于江东公司受让联重公司持有华龙公司12%股份的问题。2007年6月26日，江东公司与联重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联重公司将所持有的华龙公司12%股权转让给江东公司，该事实业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昆民五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江东公司与联重公司均为华龙公司的股东，江东公司受让联重公司持有的华龙公司12%股权系股东内部收购行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一、二审判决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华强公司、兴源公司主张江东公司不是公司股东，华强公司、兴源公司应该享有优先购买权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江东公司的加入经过华强公司、秦云公司和兴源公司的一致同意，取得了公司其他股东认可。根据江东公司提交的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云高民二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2014）云高民申字第659号民事裁定，华龙公司已被判决解散。故华强公司、兴源公司主张江东公司取得股东资格破坏了公司的人合性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云南华强工贸有限公司、怒江兴源中小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肖宝英代理审判员  武建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徐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