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10民终2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镇沙流河村102国道南侧。法定代表人梁雅琪，经理。委托代理人郝茂森，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海全，男，197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委托代理人李建，三河市燕郊行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海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5）三民重字第00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茂森，被上诉人雷海全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性质为民间借贷纠纷，也即借款合同纠纷，属于实践合同，当事人履行了借款义务，合同才发生法律效力，民间借贷关系才会产生。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借款义务，如此巨额借款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已经实际履行了借款义务，而不能只凭《还款协议》、《借条》认定借款事实。参照其他省、自治区、直辖市关于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规定，对于借贷事实和理由不符合常理、借款手续存在伪造可能、借款金额较大无银行转帐记录的，均应当严格审查，对于当事人主张现金交付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交付凭证、交付能力、交付习惯、借款金额大小、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被上诉人明显不能对上述情况进行合理说明。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协议》、《借条》明显存在瑕疵，第一，从内容看此协议应为上诉人工作人员书写，但是内容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明显高于法定可以维护的数额，对于诉讼管辖却约定为三河市人民法院，可是上诉人注册在唐山丰润，经营地也在唐山丰润，很明显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与常理违背；第二，按照财务规定，财务印章应当在财务人员处管理，账目核对也是由会计来计算，但是此协议并未有财务人员的确认，一定是范某私自和被上诉人串通弄虚作假；第三，从印章的加盖位置，一般情况下其中的“还款单位”“经手人”“2014年12月1日”应当是不会有间隔的，印章加盖在经手人和年、月、日上面，故上诉人认为印章应当是范某提前预谋，趁人不备私自将印章盖在空白纸张后，再进行打印的，为了不能体现先有章后打印，才将“还款单位”“经手人”“2014年12月1日”的间隔扩大；第四，范某自己陈述此协议并未经过上诉人的老板同意，也没有经其他工作人员确认，因为范某明知不存在的借款是不会有人签字的，很明显是在滥用职权，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第五，范某自己陈述写《还款协议》时将以前的借条收回了，可是却又出现了由范某经手的4550000元及利息533500元的《借条》，此借条却没有收回，借条中写道“从雷海全处借来现金4550000元”，因为其明知根本就不存在借款，也从来没有通过银行转过借款，只能写“借来现金”，可是在上诉人代理人问道如何支付借款时，却说是银行转帐，很明显存在矛盾，被上诉人及证人的陈述也多处矛盾；第五，范某与被上诉人系亲属关系，虽然范某自述离婚，实际依然共同居住，是在说谎，为了使自己私自出具的还款协议、借条更具有说服力；第六，巨额多笔借款按照惯例，应当由经手人予以核实，而非范某；综上，作为公司职员的范某签署如此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协议，从内容可以看出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又是范某和被上诉人串通，按照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法律行为无效，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协议》、《借条》均属无效证据。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向上诉人转款的证据，按照范某的陈述是银行转帐，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供打款的转帐记录证据是认可的，被上诉人自己也对转帐记录进行了打印，可是却偏偏不能提供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转帐的单据，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被上诉人根本就从来没有为上诉人转过借款；如此大额的借款对于被上诉人来说也是笔不小的数目，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有能力支付此巨额借款的能力或是提供支取借款的凭证；对于明显存在瑕疵的《还款协议》、《借条》，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款的实际存在，即使上诉人对此借款认可，法院也应当对是否实际履行借款予以审查，对企业负债情况向税务机关调查核实；即使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提供的借款合同、欠条等证据均为真实，人民法院也应当对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进行必要的审查；上诉人作为法人单位，应与个人借贷相区别，更应当审查借款的真实性、合法性，以防止损害公司或第三人利益。四、范某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其妻子是被上诉人的姐姐，虽自述已经离婚，但实际仍共同居住，更没有提供其离婚的证明文件，且范某的证言和其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手续之间明显存在矛盾；范某也根本无权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款手续，其行为违反会计法、行业规则和惯例；在为被上诉人出具手续后，范某便离开了上诉人处，其应是明知自己行为非法才不得已离开，故其证言不应被法院采信。五、原二审发回重审裁定书中明确注明对借款来源应予查明，但一审重审中并未查清。第一，重审中450万元本金虽然有部分存在转帐记录的形式，但从未有一笔是转帐至本案上诉人账户，不能证明范某所收款项用于上诉人公司经营；第二，被上诉人所述借款时间及借款来源明显存在矛盾；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向案外人借款几百万元的事实过程中，证人证言称没签订过任何借款合同、借条或收条，这一点也明显与常理不符，一定是被上诉人与证人恶意串通，捏造事实经过。综上几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证人证言不能完整地证明借款事实发生的经过、时间、履行情况和履行能力，其所提供的转帐凭证和证人证言与《还款协议》和《借条》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链接，不能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程度。六、因本案争议较大，数额特别巨大，一审应当报审判委员会对该案进行评议。总之，纵观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其自己陈述、证人证言之间难以自圆其说，前后矛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更不能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充分证明，未能尽到举证责任，不能达到证据确实充分，故应当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被上诉人雷海全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开庭时口头答辩称：被上诉人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对于一审判决书，被上诉人认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相关事实，被上诉人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经对相关的事实及法律适用问题作出明确说明与确认，因此我方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雷海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欠款本金及利息5083500元；二、被告按照月息二分五自2015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日止；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对原一审卷宗中各自提供的证据及发表意见在本次重审时均予以认可。原一审中，原告提供2014年12月1日被告为原告出具的《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截止至2014年12月1日共计向原告借款本金为455万元整，欠利息533500元，本息合计5083500元，如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不能如期偿还，愿按照月息二分五向原告承担违约金至全部款项还清为止，同时约定原告有权通过一审法院主张其债权；被告对该协议中“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图章真实性经核实表示无异议，但主张对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符合一般的财务会计制度，其经手人范某为原告的姐夫，该协议系原告与范某恶意串通的行为。原告另提供2014年12月1日《借条》一张，证明被告拖欠原告本金455万元，利息533500元；被告对该借条内容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认为该借条不符合通常的对账程序，收款人签名处范某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并非财务人员。证人范某出庭作证，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事实；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被告提供银行转账记录71张，证明被告给予原告3210080元；原告对该银行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主张该交易记录中显示的款项为被告向原告偿还的利息及部分本金，如果是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借款，不应是按月支付等同的借款，这不符合日常借贷习惯，且自被告2014年12月1日向原告出具《借款协议》后，双方未曾发生交易往来，亦可证明原告的主张。一审重审本案开庭时，原告提供农行《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主张其诉讼请求中的本金455万元，共计分为四笔款项，分别为：180万元、125万元、100万元、50万元。关于第一笔借款180万元，原告主张，2009年被告公司成立之前，被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某1的父亲徐汉奎经营车队，从原告处分两次共计借款70万元，由被告公司员工范某将现金直接交到徐汉奎手中，约定2009年12月10日起以月息3%即每月21000元向原告支付利息；2011年3月22日，徐汉奎再次分两笔向原告借款110万元，以转账方式交付（证据附于重审一审卷第20页《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约定月息3%，对此偿还利息至2011年5月22日，双方将上述70万元、110万元款项合并计息，每月付息54000元，且在2011年5月22日补偿支付70万元借款本金的13天的利息，共计63100元（证据见重审一审卷第18页《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第2行）；2011年8月，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徐汉奎的长子徐某1（证据见原一审卷第73页河北省市场主体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获得的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自2012年1月起上述18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均由被告公司支付，付至2014年8月（证据见重审一审卷第18页《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2012年1月20日以后的转帐记录）；至2014年12月1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被告对此180万元借款拖欠4个月的利息为216000元。关于第二笔借款125万元，2010年12月21日，徐汉奎因经营车队需要再次向原告借款60万元，因原告当时资金紧张，从朋友胡某处借60万元，由胡某将此款转帐至当时为徐汉奎工作的员工范某账户（证据见重审一审卷第23页《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第1行），约定月息2.5%，半年付息一次（即半年利息为60万元×2.5%×6个月=9万元）；2011年1月10日，徐汉奎又向原告借款，原告再次通过胡某向范某转帐30万元（证据见重审一审卷第23页《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第2行），并通过范某另将15万元现金直接转交给徐汉奎，计息方式同上；2012年4月14日，被告公司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朋友康某向范某转帐20万元（证据见重审一审卷第24页《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计息方式同上；上述60万元、30万元、15万元、20万元几笔共计125万元借款，在被告公司成立之后均由公司偿还利息，2013年以前的利息均通过现金支付，2013年5月以后，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息；其中有70万元2012年12月21日至2013年6月21日的利息共计105000元（70万元×2.5%×6个月=105000元），是2013年6月27日被告通过其公司员工范某直接转账给付胡某账户（证据见重审一审卷第26页《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第1行）；剩余55万元本金自2013年3月10日至2013年9月9日的利息共计82500元（55万元×2.5%×6个月=82500元），是2013年9月9日被告通过其公司出纳蔡晶直接转账支付至胡某账户（证据见重审一审卷第26页《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第2行）；2014年7月8日，被告最后一次支付该笔125万元借款的利息合计187500元，由被告公司股东徐某2转账至胡某账户（证据见重审一审卷第26页《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第6行）。关于第三笔借款100万元，系2012年10月17日被告向原告所借，原告通过自己的朋友胡某找到李某借款，李某将100万元直接转入范某账户（证据见重审一审卷第25页《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第4行），约定月息2分，半年结息一次（即半年利息为100万元×2%×6个月=12万元）；这笔借款前两次付息均以现金方式结算，截止至2013年4月已支付利息24万元，第三次结息延期至2014年1月25日，由被告公司出纳蔡晶通过银行转账，向胡某账户支付157900元（证据见重审一审卷第26页《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第4行），第四次结息为2014年7月8日，由被告公司股东徐某2将利息12万元转入胡某账户中（证据见重审一审卷第26页《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第5行）；此后，被告就此100万元未再向原告支付过利息。关于第四笔借款50万元，系2013年4月10日，由原告雷海全直接转账至被告公司经理范某账户中（证据见重审一审卷第27页《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第1行），约定月息2分，按月付息（即每月利息为50万元×2%=1万元），此笔本金的利息支付至2014年11月，2014年12月以后被告未再支付过利息。一审法院重审本案时，关于上述四笔借款，被告对于第一笔18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被告主张此借款发生在被告公司成立之前，该笔债务与公司无关；关于第二笔125万元借款，被告认为其中有105万元发生在公司成立之前，与原告起诉书中所述借款发生于2012年相互矛盾，且该款项支出人为胡某、康某，并非本案原告雷海全，其付息方式与实际交易习惯不符，且范某并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款交付至公司；对第三笔100万元借款，被告认为因实际出借人为李某将款转至范某账户，故该笔借款与本案无关；关于第四笔50万元借款，被告认为系原告与范某之间的借款，也与本案无关。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实际出借时间在其诉状中所述2012年以前的证据，均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重审本案期间，证人范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原告的姐姐已于2013年9月离婚，与本案并无利害关系，并提供离婚证为证（附于重审一审卷第17页）；范某当庭陈述曾为被告公司经理，负责公司业务，但不接触公司财务，徐某1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2是公司财务总监，与徐某1系兄弟，徐汉奎是二人的父亲，长期管理公司，徐振中系徐汉奎的侄子，在公司虽没有职务，但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范某述称其参与了上述全部借款事实，并称在被告公司成立后，曾经开会讨论将公司成立之前的账目都转到公司名下，公司进出帐均通过范某、徐汉奎、徐某2等账户，在其名下的款项有的直接偿还货款，有的用于结算运费。证人胡某在一审重审本案时出庭作证，证明原告雷海全曾向胡某、康某、李某借款用于借给被告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且证实了其将借款转入范某账户的事实。被告对两位证人的证言均不予认可，但对证人所述徐汉奎、徐某1、徐某2亲属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主张徐汉奎在公司没有职务，不参与公司经营，范某只是公司的一般工作人员；被告提供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申请，用以证明自2015年8月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由徐某1变更为梁雅琪；被告另提供2016年2月23日三河市启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附于重审一审卷第32页），用以证明范某、雷海云（原告的姐姐）及其子女在科达嘉园小区于2014年1月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及时偿还借款。关于本案中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可以明确455万元本金的出借时间、出借方式、利息约定及结息方式，尽管原告诉求中涉及70万元、15万元的两笔为现金交付，但根据《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记载的利息支付情况可以推定现金70万元及15万元的借贷行为实际发生。关于原告提供的《还款协议》及《借条》，被告对于其中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确认证人范某为被告公司职员；对于证人范某的身份，假设如被告所述为公司一般员工，则其无便利条件接触被告公司财务公章；对于证人与原告的关系，因范某提供其与原告姐姐雷海云的离婚证，与原告已经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亲属关系，一审法院对证人范某的证言予以采信。范某作为被告公司的管理人员，其为原告出具《还款协议》及《借条》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一审对该《还款协议》及《借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依照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息的利率不得超过年息24%，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所诉借款的利息计算予以调整：关于第一笔借款180万元，被告实际付息至2014年8月，故截止至2014年12月1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被告拖欠原告利息为14.4万元（180万元×2%×4个月）；关于第二笔借款125万元，被告付息至2014年7月，故截止至2014年12月1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被告拖欠原告利息为12.5万元（125万元×2%×5个月）；关于第三笔借款100万元，被告付息至2014年7月，故截止至2014年12月1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被告拖欠原告利息为10万元（100万元×2%×5个月）；关于第四笔借款50万元，被告付息至2014年11月，故截止至2014年12月1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被告拖欠原告利息为1万元（50万元×2%×1个月）；上述四笔借款截止至2014年12月1日的利息合计37.9万元（14.4万元+12.5万元+10万元+1万元）。综上所述，至2014年12月1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被告共计拖欠原告借款本息492.9万元（455万元本金+37.9万元利息）。对于2014年12月1日以后的利息，因双方《还款协议》中约定的2.5%月息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年利率24%，对于原告诉讼主张的过高利率不予支持。被告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并据此抗辩被告曾向原告按月支付借款，因其主张确与实践中借贷交付习惯不符，且该对账单中各笔款项均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金额相符，故一审对于被告的此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雷海全借款492.9万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雷海全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46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确认的事实一致。根据借贷双方当事人约定利率的不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海全将其诉讼主张的455万元借款本金分为四笔在一审中进行了举证，上诉人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二审时表示坚持其在一审中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因本院开庭审理本案时，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当中没有能够证明范某或徐汉奎将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述款项给付或转至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账户的相关证据，针对这一异议，被上诉人申请于二审中补充证据。经双方当事人协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供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廊坊分行和唐山分行分别调取的三组《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内容为2010年至2014年期间范某和徐汉奎、徐某2、徐某1、徐振中、蔡晶、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等人之间以网银渠道进行银行转帐的流水明细，其中既有范某与徐汉奎、雷海全等个人账户之间网银转帐的多笔记录，也包括多笔金额较大的自范某个人账户转至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的转帐记录，被上诉人据此主张其出借的转入徐汉奎、范某个人账户的款项均用于上诉人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对以上三组《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的真实性表示不持异议，但认为不属于二审当中的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还提供一组其向天津擎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调取的书证（共计32页），此组书证中包含：1、《授权委托书》一份，系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向天津擎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发出，内容为“今委托范某（总经理）为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公司前去贵处办理结算、对账等业务。我公司对代理人依规定办理的有关事宜均承担法律责任”；2、《购销合同》一份，3、《合同调价协议》5页，书证23中均加盖有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注明范某为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委托的代表人；4、2013年9月27日《收条》一张，内容为收到天津擎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交来烟煤货款200万元，收款单位处加盖有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栏内范某签字；5、农业银行卡及票据交易凭证若干，其中涉及一笔2013年1月31日由范某个人账户转入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账户510万元和多笔经范某个人账户流转的大额银行转帐记录；被上诉人称提供该组证据为证明范某在上诉人公司工作期间曾担任重要职务，曾代表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与其他公司和个人之间进行业务往来；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此组证据，上诉人认为仅能证明此项业务活动中有范某参与、范某应为业务人员，并非主管财务的人员，且此组证据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证人康某、李某出庭作证，证实二人均系胡某的朋友，经胡某介绍与被上诉人雷海全相识并协商确定借款事宜，按照对方提供的帐号，康某于2012年4月14日转入范某账户20万元，李某于2012年10月17日转入范某账户100万元，康某、李某均述称因其与胡某系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彼此之间信任度很高，故出借上述款项时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借据或凭证，且上述款项均已由被上诉人雷海全偿还完毕，康某、李某不会再就此款项主张任何权利；上诉人对以上二位证人的证言均表示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时另查明：胡某在一审法院重审本案时曾出庭作证，称其与被上诉人雷海全系朋友关系，应雷海全请求，胡某曾一共打款125万元给范某，其中有两笔分别为30万元、60万元的款项系从胡某本人账户转入范某账户，有15万元现金由胡某直接交给范某，有20万元由胡某介绍朋友康某出借，以上四次共计125万元的借款均已由被上诉人雷海全与其结清；此外，另有一笔100万元的借款系胡某介绍其朋友李某出借给原告，据其所知也已经还清（胡某证言内容详见重审一审卷第78页《民事审判笔录》记载）。范某在本案一审中曾两次出庭作证，述称被上诉人雷海全的姐姐曾经是其妻子，但双方已于2013年9月离婚；上诉人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两位股东为徐某1、徐某2，二人皆为徐汉奎之子，徐某1为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时的法定代表人，徐某2是财务总监，徐汉奎的侄子徐振中在公司虽然没有职务，但系公司实际控制人，而徐振中曾与范某的妹妹结婚、系范某妹夫，后来徐振中与范某妹妹也离婚；2009年范某在为徐汉奎工作期间，因徐汉奎缺钱，范某即作为中间人向被上诉人雷海全借款，在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以后，徐汉奎、徐振中多次问范某哪里可以融资，当时都有明确的借款手续和协议，公司成立之前的账目都转到公司名下，公司进出帐都是经过范某的卡及徐汉奎、徐某2等人的个人账户，范某的卡就是公司用，一部分汇到公司账上，一部分用于支付货款，一部分支付运费等，哪里需要钱就用于哪；范某于2015年3月左右已经离开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不再为其工作。（以上范某证言内容详见原一审卷第8588页和重审一审卷第7678页《民事审判笔录》记载）。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证人范某述称的徐汉奎与徐某1、徐某2、徐振中之间的亲属关系，徐振中与范某的妹妹曾系夫妻关系，范某与被上诉人的姐姐曾系夫妻关系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对蔡晶系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以及范某于2015年初从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离职的事实亦无异议。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雷海全在本案中按照借贷双方当事人约定利率的不同将其诉讼主张的455万元借款本金分解为四笔分别进行了陈述并举证。一、关于第一笔借款180万元，被上诉人述称分为两部分：1、在2009年徐汉奎经营车队期间，由范某分两次从雷海全处取现金70万元，交给徐汉奎，被上诉人对此借贷关系成立虽未提供书证（如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但除范某一审时出庭作证的证言外，上诉人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在原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曾提交71张银行转帐记录（附于原一审卷第2850页），其中有多张由徐汉奎签字确认的银行转账记录中，记载了2010年2011年4月期间自徐汉奎、徐某2账户按月向雷海全账户转入21000元；上述银行转帐记录虽系上诉人提供，却反证了被上诉人雷海全主张的上述70万元借款当时约定月息3%、即以每月21000元向其支付利息的事实；2、2011年3月22日，由雷海全账户转入徐汉奎账户两笔款项分别为50万元、60万元，被上诉人为此提供了《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附于重审一审卷第20页），证明给付徐汉奎11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原一审时提交的71张银行转帐记录中，2011年4月22日由徐汉奎转入雷海全账户33000元【（50万元+60万元）×3%=33000元】和2011年5月22日由徐汉奎转入雷海全账户63080元的转帐记录（均附于原一审卷第29页），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关于上述70万元和110万元款项合并计息（180万元×3%=54000元）、在补偿支付按70万元借款本金计算的13天利息（70万元×3%÷30天×13天=9100元）后、徐汉奎于2011年5月22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63100元（54000元+9100元）（银行扣减手续费20元）的陈述恰好相符，也与被上诉人一审重审时提交的《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附于重审一审卷第18页）中当日记录相吻合；对于上述合计180万元的款项，被上诉人认可对方偿还利息至2014年8月，并提供了《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附于重审一审卷第1819页）予以证明，其中有自2011年4月22日起至2014年9月19日由徐汉奎或者徐某2账户每月向雷海全账户转入54000元的网银转帐记录；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第一笔借款本金为18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关于第二笔借款125万元，被上诉人述称可以分为四部分：1、2010年12月21日胡某转入范某账户60万元；2、2011年1月10日胡某转入范某账户30万元；3、胡某给付范某现金15万元；4、2012年4月14日康某转入范某账户20万元；被上诉人对以上银行转账的事实均提供有《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附于重审一审卷第2324页）加以证明，对于第3项涉及的现金15万元，一审中胡某和范某出庭作证时均表示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附于重审一审卷第26页的《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所记载的分别由范某、蔡晶、徐某2账户转入胡某账户的款项，既与按照被上诉人所主张本金、月息2.5%利率计算的利息金额相符，又能够与胡某、范某的证人证言内容相互印证；胡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称其出借的上述款项已由被上诉人雷海全与其清偿完毕，康某在本院二审时亦出庭证明其转出上述20万元、此款已由被上诉人还清、康某不再对此款项主张债权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其对第二笔合计125万元的借款本金享有债权，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第三笔借款100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重审本案时提供了《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附于重审一审卷第25页），以其中第4行记录来证明经胡某介绍的朋友李某于2012年10月17日向范某账户转入100万元的事实；二审庭审中，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其证言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此笔款项出借过程相吻合，也与胡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的证言内容相符，且李某在二审作证时亦明确表示被上诉人已经将与此100万元相关的债权债务全部与李某结清，李某不会再主张此笔借款；故被上诉人认为其对此笔100万元的借款享有请求偿还的权利，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第四笔借款50万元，因被上诉人提供了2013年4月10日由雷海全账户转入范某账户50万元的转帐记录【见重审一审卷第27页《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第1行】，能够证实相应款项从其个人账户支付的事实，故本院对此笔借款金额亦予确认。关于上述四笔合计455万元借款，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表示对其中第一笔180万元由雷海全给付徐汉奎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款既给付徐汉奎个人且发生时间在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之前，故不应认定为系上诉人公司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对其余三笔合计275万元的款项，上诉人认为均转入范某个人账户，没有证据证明范某将上述款项转给了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或者用于上诉人公司经营，故上诉人亦不应当为此承担还款责任。对此，被上诉人在原一审起诉时提交了《还款协议》（附于原一审卷第27页）、《借条》（附于原一审卷第26页）各一份，其中均记载因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经营需要向雷海全借款、截止至2014年12月1日的本金合计455万元，两份书证尾部的收款单位和还款单位处均加盖有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经手人范某签字；上诉人对此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亦认可范某在2015年年初之前均系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范某一审出庭作证陈述了上述《还款协议》、《借条》的形成过程；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相关证据的基础上，二审时针对上诉人当庭提出的抗辩理由又补充提供三组《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这三组书证中虽未记载范某从被上诉人处取得每一笔借款后立即将相应金额的款项转给徐汉奎或者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但在被上诉人诉讼主张的每一笔借款出借时间之后，这三组《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中均有关于范某将超出被上诉人所诉金额的款项由其个人账户转入徐汉奎或者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账户的转账记录，该书证与范某一审出庭作证时所述关于“公司成立之前的账目都转到公司名下，公司进出帐都是经过范某的卡或者徐汉奎、徐某2等的个人账户、范某的卡就是公司用、一部分汇入公司账上、一部分用于支付货款和运费”的证言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对本案中被上诉人转入徐汉奎、范某账户的款项应由其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虽提出异议，但在被上诉人针对其主张的四笔借款所提交的《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中，却有多处由徐汉奎、徐某2、蔡晶、范某等个人账户长期支付被上诉人所主张利息的记录；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主张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进行审查，本院经综合审查本案中所涉全部证据材料，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资金往来（全渠道）信息结果表》、银行转账记录等相关书证，结合范某、胡某、康某、李某的证人证言，与其原一审时提交的《还款协议》、《借条》一起，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合理说明了被上诉人诉讼主张的借贷行为实际发生、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因素，从而能够证实被上诉人诉讼主张的455万元借款本金实际发生的事实；反观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行为：原一审时上诉人先是在第一次庭审中答辩称“原、被告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的业务及借款关系，被告在经营期间无需向他人借款，更从未与原告发生借款关系”（详见原一审卷第80页《民事审判笔录》）；在被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后，上诉人才在原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提交出71张银行转账记录，并据此主张“被告曾向原告出借过款项，被告委托范某、徐汉奎向原告账户直接转款，支付的借款的总数3210080”（详见原一审卷第89页《民事审判笔录》）；但这71张银行转账记录首先反驳了上诉人自己在原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关于从未与被上诉人发生过任何业务及借款关系的答辩，对其中涉及多笔每月转款金额分别为21000元、54000元、63080元、32980元等的记录，上诉人不能进行合理说明，以此方式每月借款给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亦有悖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上述转帐记录反而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利息支付情况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依据上述71张转帐记录而提出的诉讼主张未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对范某身份所提异议的抗辩理由，虽然范某确实曾系被上诉人雷海全的姐夫，但上诉人亦不否认范某在2015年之前均在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范某以公司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职务行为，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可依据其内部管理规定向其员工范某主张权利，但不能以其内部规定为由在本案中形成对被上诉人的抗辩；另一方面，范某不仅是被上诉人的姐夫，本案中徐汉奎的侄子徐振中还曾系范某的妹夫，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系徐氏家族实际经营的企业，在我国目前的市场经济环境下，反而是基于范某当时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亲属关系，才有可能发生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也是基于这种亲缘因素或者朋友关系，双方当事人在借贷行为发生之时没有如金融机构或者企业之间借款一样履行严格的借贷手续（如签署书面借款合同，出具借条、借据等书面债权凭证或者出具收条等还款凭证），亦在情理之中；故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上述因素后，未采信上诉人对范某身份所提出的异议理由，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对证人胡某、康某和李某的证言虽表示异议，但其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供能够推翻上述证人证言的相反证据。上诉人亦未提供能够证实其上诉主张、或足以推翻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书证之相反证据，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的抗辩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且有悖诚信原则，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借款本金数额并采信其主张的各笔借款利息偿还截止日期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将借贷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每月2.5%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一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此利息计算方法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按此方法计算利息亦予维持。但一审判决书中判项主文部分表述为“被告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雷海全借款492.9万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雷海全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止”，易使当事人在履行本判决过程中产生歧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内容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5）三民重字第00084号民事判决为：被告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雷海全借款本金455万元、利息37.9万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本金455万元、年利率24%计算向原告雷海全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46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68元，均由上诉人唐山润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怡审 判 员  蔺迎春代理审判员  罗丕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