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3民终1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郧阳区农业局。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城关镇兴郧路**号。法定代表人王贤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随林，湖北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跃珍（常用名李耀珍），女，193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系李跃珍四儿媳），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上诉人十堰市郧阳区农业局因与被上诉人李跃珍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5）鄂郧阳民一初字第00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十堰市郧阳区农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舒随林，被上诉人李跃珍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十堰市郧阳区农业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没有严格执行回避规定、超范围受案，违反法定诉讼程序。1.据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提交的本案的关键核心证据即2004年3月8日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该协议甲方签名栏的内容是“农业局18户代表：朱天虎、杜兴浦、李展泽”，乙方签名栏的内容是“李耀珍、王宇航、王新成等”。据此，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权利义务主体也即诉讼主体依法当然的保含朱天虎、杜兴浦、李展泽和李耀珍、王宇航、王新成等。2.本案应当定为房屋征收补偿合同纠纷，协议属行政合同，依法应属行政审判范围。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证据，判决显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拆迁安置补偿纠纷，明显事实不清，无法律依据和事实证据。本案的协议完全是被上诉人与18户建房人自愿达成的，纯属公民间的私行为。该协议发生的原因完全是朱天虎、杜兴浦、李展泽等18户代表，因建房需要与被上诉人占用的土地进行互换，这一行为的法律性质纯属典型的相邻间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明显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不属拆迁安置补偿纠纷。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系本案协议当事人错误，甲方签名处的内容是农业局18户代表，此18户代表不能代表上诉人郧县农业局；《建设用地批准书》上明明白白记载的权利人是朱天虎、杜兴浦、李展泽及所代表的18户，上诉人之所以在本案第一份协议上签署‘同意此协议’，是因为被上诉人与18户建房人约定交换的土地是上诉人依法无偿划拨管理使用的国有土地财产，所以被上诉人与18户建房人就找到上诉人，请上诉人对其签订的使用上诉人的土地行为进行确认，也基于此才有了上诉人的事后签署意见。从签署的内容也非常清楚地表明，仅限于同意被上诉人与18户建房人约定使用上诉人的土地，并没有任何包含为被上诉人建房、办证意思。另，该协议违法无效，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争议房屋价值因被上诉人没有合法的所有权证据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对于一审判决采用的价值鉴定报告评估意见高价118908元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因为该报告书完全是对现有实物的估价，不是对原有被拆房屋的估价，按照拆迁补偿的规定补偿是对原有物的补偿，不是对已经补偿的现有物的再补偿，补偿估价只能对原物估价。4.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补偿的房屋没有办证，明显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评估报告书中的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已经办证的事实不符。5.一审判决认定存在办理房产证的约定，并支持被上诉人办理房产证的诉讼请求，明显严重无据。6.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完全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04年3月8日，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04年6月8日；对于协议约定的重建房，被上诉人自己明确承认早在2004年沈先进就已经建好并交给了本人。此后，除在2011年7月6日被上诉人曾就办证找过，直到2015年1月被上诉人起诉外，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此长达近四年的期间对此向相关当事人或法定机关提出过请求。已经远远超出了法定的2年时效期。7.在判决主文内容上，虽然表面看似公平，判决第一项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期限为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而相对的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房屋为无限期。李跃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按协议约定的42平方米以上房产经济价值16万元及违约金1.6万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04年3月8日，郧县农业局（甲方，现十堰市郧阳区农业局）与李跃珍（乙方）签订《郧县农业局新建家属楼建房协议》，约定：“农业局在李跃珍住宅楼以北新建家属楼一栋，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二、甲方占乙方厨房、卫生间，由甲方拆除，在拆除前甲方必须给乙方重新修建厨房、卫生间，厨房、卫生间建于原围墙以东，面积不得少于42平方米，甲方必须保证厨房、卫生间的质量，并修好灶台、水池、地面砖等。……七、甲方另占乙方柴棚三间，由甲方在北面新建三件柴棚返还给乙方。八、由于甲方新建家属楼，将改变乙方目前土地面积和建筑原貌，从而引起土地使用权变更，更换新证手续应由甲方全权负责办理。……十一、甲、乙双方若有一方违约，按照法律赔偿违约金。”2015年9月29日，十堰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李跃珍的50.33平方米住房市场价值做出十楚鉴字（2015）第26号《东岭街李耀珍住宅价值鉴定报告书》，确定该房屋在基准日2015年9月11日有房产证价值为118908元（50.33㎡×2362.56元／㎡），无房产证价值为35231元（50.33㎡×7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李跃珍与王长发（1994年去世）系夫妻关系，王长发所有的郧房字第××号房产证登记的总建筑面积243.8平方米，共7间半，包含前述协议中的厨房、卫生间。李跃珍有被拆迁的42平方米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郧县国用（2004）第2603020xx-1号。郧县农业局于2015年更名为十堰市郧阳区农业局。十堰市郧阳区农业局补偿给李跃珍的50.33平方米的房屋，因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无法办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李跃珍因鉴定支付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的案由是否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协议当事人是谁以及协议效力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自公布之日即2011年1月21日起施行，本案协议签订之时即2004年该条例尚未实施。故本案应适用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依据该条例的规定，拆迁人是单位，被拆迁人是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应当依照规定，就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本案中，郧阳区农业局作为拆迁人，李跃珍作为被拆迁人，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且协议有效，案由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因此，对于被告辩称的本案不属拆迁安置补偿纠纷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为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权利人可以随时主张，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关于李跃珍要求被告赔偿按协议约定的42平方米以上（按交付的房屋面积50.33平方米计算）两证齐全房产经济价值160000元及违约金16000元的问题。本案中，郧阳区农业局虽补偿了李跃珍50.33平方米的房屋，但无法办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房屋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无法办理两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也无法补救，现李跃珍请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补偿给其的房屋应予返还，诉讼中李跃珍也明确表示同意返还。关于赔偿数额，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被告给李跃珍新建厨房、卫生间，面积不得少于42平方米。被告补偿给李跃珍的房屋实际面积为50.33平方米（经本院以及鉴定机构现场勘察），已交付给李跃珍居住使用多年，双方对该房屋已经确认，李跃珍请求按该房屋的面积50.33平方米计算房产价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协议中双方约定：“由于甲方新建家属楼，将改变乙方目前土地面积和建筑原貌，从而引起土地使用权变更，更换新证手续应由甲方全权负责办理。”李跃珍被拆迁的房屋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郧阳区农业局应为李跃珍办理补偿给其的50.33平方米的房屋的两证手续，因无法履行，现李跃珍请求按两证齐全的房产价值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鉴定，该50.33平方米的房屋有房产证价值为118908元，故郧阳区农业局应赔偿李跃珍损失118908元，对李跃珍请求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双方对违约金没有具体约定，故对李跃珍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6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十堰市郧阳区农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李跃珍经济损失118908元；二、原告李跃珍收到上述款项后返还被告十堰市郧阳区农业局补偿给其的50.33平方米的房屋；三、驳回原告李跃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应于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被告十堰市郧阳区农业局负担2580元，原告李跃珍负担1240元。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十堰市郧阳区农业局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合议庭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十堰市郧阳区农业局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2.本案应否作为民事案件受理？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4.十堰市郧阳区农业局是否应赔偿李跃珍损失？5.如果十堰市郧阳区农业局应赔偿损失，数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十堰市郧阳区农业局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上诉人上诉提出该协议甲方签名栏的内容是“农业局18户代表：朱天虎、杜兴浦、李展泽”，乙方签名栏的内容是“李耀珍、王宇航、王新成等”。据此，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权利义务主体也即诉讼主体依法当然的保含朱天虎、杜兴浦、李展泽和李耀珍、王宇航、王新成等。本院认为，2004年3月8日签订的“郧县农业局新建家属楼建房协议”，甲方为郧县农业局，乙方为李耀珍（即本案原告李跃珍，李耀珍为其常用名），不存在歧义，而郧县农业局及李耀珍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故李跃珍依据该协议将十堰市郧阳区农业局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不存在遗漏当事人及被告不适格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应否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属行政合同，本案应当定为房屋征收补偿合同纠纷，依法应属行政审判范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因本案是因公民与法人之间财产关系而提起的诉讼，故一审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并无不当。行政合同的特征之一是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实现行政管理职能，维护公共利益，而不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本案中郧县农业局签订合同并非为了实现行政管理职能，故双方签订协议不属于行政合同。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04年3月8日，且被上诉人承认早在2004年涉案房屋已经建好并交给了本人。此后，除在2011年7月6日被上诉人曾就办证找过，直到2015年1月被上诉人起诉外，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相关当事人或法定机关提出过请求，已经远远超出了法定的2年时效期。本院认为，本案涉案房屋因不具备法定办证条件，被上诉人无法要求上诉人履行义务，且在被上诉人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的基础上，其提出请求赔偿损失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4“十堰市郧阳区农业局是否应赔偿损失”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该协议违法无效，因土地属于划拨地，违反国家法律，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错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本案中双方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不属无效协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所主张的赔偿拆除的房屋是否存在、是否具有合法所有权。本院认为，李跃珍与王长发（1994年去世）系夫妻关系，王长发所有的郧房字第××号房产证登记的总建筑面积243.8平方米，包含双方协议中还建的厨房、卫生间。且李跃珍有被拆迁的42平方米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郧县国用（2004）第2603020xx-1号。故，李跃珍对被拆除的房屋具有合法所有权。上诉人认为本案补偿的房屋已经办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涉案房屋已办证的任何证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存在办理房产证的约定，并支持被上诉人办理房产证的诉讼请求，明显严重无据。本院认为，本案协议中双方约定：“由于甲方（十堰市郧阳区农业局）新建家属楼，将改变乙方目前土地面积和建筑原貌，从而引起土地使用权变更，更换新证手续应由甲方全权负责办理”。故上诉人应付有协助办理新证手续的义务，且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并非要求办理房产证。关于争议焦点5“如果十堰市郧阳区农业局应赔偿损失，数额是多少”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据评估报告书的内容反映，该报告书是对现有实物的估价，不是对原有被拆房屋的估价，按照拆迁补偿的规定补偿是对原有物的补偿，不是对已经补偿的现有物的再补偿，补偿估价只能对原物估价。本院认为，郧县农业局已经将50.33平方米住房交付给李跃珍，即双方实际履行的就是50.33平方米的交付义务，在50.33平方米的房屋无法办理产权的情况下，李跃珍退出房屋，农业局补偿该房屋鉴定价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提出一审判决第一项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期限为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而相对的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房屋为无限期。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故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房屋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上诉人十堰市郧阳区农业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宇鹏审判员  柯 幻审判员  徐恩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亮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