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2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路，组织机构代码：91549077-3。 负责人龙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宗节，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亮端，女，195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毕节鑫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三板桥办事处茶亭村马路组40号，组织机构代码：08065825-8。 法定代表人杜良鸿，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训林，男，1984年3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亮端、毕节鑫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鹏公司）、黄训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原审原告胡亮端诉称：2014年11月9日，被告黄训林驾驶贵Ｆ×××××号货车由七星关城区往梨树镇方向行驶，14时50分许，途经碧阳××化肥厂生活区门前路段时，车辆右前角碰着葛某驾驶的贵Ｆ×××××号摩托车左侧中部后倒地，右侧后轮碾压葛某，造成葛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贵Ｆ×××××号车车主为被告鑫鹏公司，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事故发生后，上述被告一直未与原告就相关赔偿达成协议。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参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03309.9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鑫鹏公司辩称：我方与被告黄训林是挂靠关系，黄训林是实际车主，我方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对我方应当承担的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不足部分由实际车主黄训林承担。交警部门对此次交通事故未作责任认定，故原告应对事故形成原因及责任比例承担举证责任，请求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黄训林辩称：我是贵Ｆ×××××号货车的驾驶员，我是从毕节六中往二堡方向行驶，在化肥厂生活区行驶时，我的前面20米外有一辆拖拉机，我提速超拖拉机但未超越时，就听见“哗啦”一声响，当时我以为是挂到了拖拉机，就停车下来看，我看见我的车后面有一个人，此人躺在地上，他的头向我车子行驶方向的后右边，脚向左边。我当时没有留意到摩托车，我马上扶起该人，只看见其脚部有血迹，身上由于穿着衣服，没有看见有血迹。我使劲掐被撞人的人中，掐了半天没有苏醒，于是我马上打120叫救护车，120救护车来了后医生检查称躺着的人已经死亡。我在超拖拉机时知道有摩托车要超我的车，但我不确定是葛某的摩托车。我驾驶的车没有挂到拖拉机。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贵Ｆ×××××号货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三者险（1000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被保险人是鑫鹏公司；根据事发当时我公司对事发现场的勘查、交警部门对该事故的事发经过的描述，以及黄训林当庭的陈述，事故成因不能完全归于黄训林；三、鉴于本案未作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我公司只能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11000.00元内承担责任；本案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 原审经审理查明：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4年11月9日，驾驶人黄训林驾驶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由七星关城区往梨树镇方向行驶，14时50分许，途经碧阳××化肥厂生活区门前路段时，车辆右前角碰着葛某驾驶的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左侧中部后倒地，前第一桥右轮继续推行摩托车，右侧后轮碾压葛某，造成驾驶人葛某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九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碧阳××化肥厂生活区门前路段为单向三车道，本案发生于最右侧车道，最右侧车道的右边为非机动车道，该非机动车道的左边划有实线这一交通标识，其意思为机动车、行人不可跨越；依据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图二十所载明的内容，结合被告黄训林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黄训林所驾驶的车辆贵Ｆ×××××号碰着葛某的摩托车10米左右后才开始刹车，刹车23.2米的距离才停车。被告黄训林系贵Ｆ×××××号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被告鑫鹏公司名下经营。鑫鹏公司为其挂靠经营的贵Ｆ×××××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00元、三者险100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死者葛某生前持有D型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事故发生后，黄训林已支付原告方50000.00元的赔偿金。另查明：葛某之父已死亡。原告胡亮端系死者葛某之母，1953年2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市××办事处魏家屯村××组。葛某父母共生育三个子女，即长子葛龙、次子葛某，长女葛英；葛龙、葛英均成年。 原审认为：原告胡亮端系死者葛某之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原告胡亮端对因涉案交通事故致葛某死亡而产生的侵权之债享有债权请求权。结合黄训林的陈述、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本案交通事故卷宗材料所载明的内容，应当认定：驾驶人黄训林驾驶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超越拖拉机时，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辆右前角碰着葛某驾驶的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左侧中部后致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倒地，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前第一桥右轮继续推行摩托车，右侧后轮碾压葛某，造成驾驶人葛某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的事实。根据黄训林驾驶的车辆右前角碰着葛某驾驶的摩托车左侧中部后致摩托车倒地、黄训林驾驶的车辆前第一桥右轮继续推行摩托车、右侧后轮碾压葛某、造成驾驶人葛某当场死亡以及黄训林所驾驶的车辆贵Ｆ×××××号碰着葛某的摩托车后10米左右才开始刹车，刹车23.2米的距离才停车这一事实，应当认定：驾驶人黄训林驾驶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超越拖拉机时，葛某驾驶的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正在最右侧车道行驶，黄训林驾驶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与葛某驾驶的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葛某死亡，黄训林有过错，黄训林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葛某无责。被告黄训林因过错发生交通事故致葛某死亡，应对原告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黄训林系贵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贵州毕节鑫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黄训林在运输过程中因过错发生交通事故致葛某死亡，被告黄训林与被告鑫鹏公司对原告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鑫鹏公司为其挂靠经营的贵Ｆ×××××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保险公司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即被告保险公司应在贵Ｆ×××××号车投保的交强险、三者险限额内对原告因葛某死亡而产生的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黄训林与被告鑫鹏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因葛某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原告提供的毕节市兴利和汽车服务中心的证明能够证明受害人葛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已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告之子葛某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原告精神上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其诉请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根据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及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能力，酌定支持30000.00元。原告诉请被告赔偿误工费、交通费，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了误工费、交通费，其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法律的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交通事故原告因葛某死亡应获得的赔偿项目计算如下：一、死亡赔偿金450964.20元；被扶养人的生活费96612.72元；二、丧葬费23733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共计601309.92元。原告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601309.92元，应扣除被告黄训林已支付原告方50000.00元，剩余部分551309.92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贵Ｆ×××××号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2000元、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429309.92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在贵Ｆ×××××号车投保的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胡亮端因葛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22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在贵Ｆ×××××号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胡亮端因葛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429309.9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胡亮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72.00元，由原告胡亮端承担1032.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承担2340.00元，被告黄训林与被告贵州毕节鑫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7000.00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公安交警部门未就案涉交通事故形成原因进行认定，原审凭主观推测即认定由黄训林对案涉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该事实认定与本案实际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即便黄训林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也只能承担次要责任；受害人生前系农村居民，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对诉讼费不负有赔偿义务，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不当；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额超出了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违法加重了上诉人的保险赔偿额度，违反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处理条例》等之规定。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110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该责任限额的部分，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 被上诉人胡亮端、黄训林、鑫鹏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对案涉事故赔偿责任主体、责任比例和责任金额的认定。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公安交警部门依职权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据以认定事故性质、原因及责任等的重要参考依据，但非唯一依据。本案争议双方对于被上诉人黄训林驾驶贵Ｆ×××××号重型货车与受害人葛某驾驶的贵Ｆ×××××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黄训林当场死亡以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之事实无异议，公安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后，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双方的事故责任进行认定，结合原审依职权调取的公安交警部门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询问笔录》以及黄训林在庭审中的答辩意见等现有证据，原审认定黄训林驾驶的车辆右前角碰撞葛某驾驶的摩托车左侧中部后致摩托车倒地、贵Ｆ×××××号车右侧后轮碾压葛某，两车碰撞后10米左右时贵Ｆ×××××号才开始刹车，刹车23.2米后停车符合本案实际，原审据此认定黄训林驾驶车辆超车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葛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作为F15009号车交强险及三者险承保人，依法应在保险限额内对葛某之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关于公安交警部门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凭主观臆断认定案件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葛某生前虽系农村居民，但被上诉人胡亮端于原审所举证据证明了葛某生前经常居住地位于七星关城镇辖区，葛某之主要收入来源及消费地亦为城镇辖区，原审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相关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村户口按城镇标准计算的复函》（2005民一他之25号）精神，故对上诉人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上诉人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中关于其不承担诉讼费的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对上诉人保险公司以合同约定主张不予承担诉讼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2.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喻 智 审判员  罗 珣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任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