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5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东西湖国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场良种站。法定代表人：李东贤，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桂珍，女，汉族，1969年10月5日出生，湖北省孝昌县人，住湖北省孝昌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先，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倩，湖北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磊，男，汉族，1983年7月13日出生，武汉市人，住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利斌，男，汉族，1986年10月9日出生，武汉市人，住武汉市黄陂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湘漓，湖北山河（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东西湖国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强运输公司）、曾桂珍因与被上诉人吴磊、吴利斌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6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磊与吴利斌赔偿因保全错误给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造成的经营损失45万元（2014年10月13日至2015年10月13日）、车辆维修扩大的损失1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吴磊及吴利斌没有主观恶意，没有过错，不构成诉前保全错误，是一审承办法官的主观臆断。1、民事诉讼中适用财产保全错误，应具备一定的条件。涉案车辆购买了150万元的保险，足以赔付吴磊及吴利斌所有的经济损失，其在明知这一事实的情形下申请扣押，明显存在过错且有主观恶意，有具体的损害结果，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虽在一审庭审中其否认知道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购买保险的事实，但在其提起的民事诉状中的诉称及诉讼请求明显不符；2、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完全可以采用扣押有关财产权证，并通知有关产权登记部门不予办理该项财产的转移手续的财产保全措施，一审不顾该基本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中的“申请有错误”存在狭义的理解，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不公。1、认定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唯一的界定标准就是申请人的诉讼主张是否得到支持，而在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一案中，终审判决已明显载明曾桂珍不承担责任，故表明吴磊及吴利斌的保全申请有错误；2、从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来看，吴磊及吴利斌申请财产保全，应该承担对应的责任风险，不仅是保全的费用，还应该与其造成的损失相对应。吴磊及吴利斌辩称，认定事实方面：一、本案事故于2014年9月10日被武汉晚报题为“十余吨盐酸汉十高速上泄漏，因司机附身捡证件”的新闻报道，该文还被凤凰网所转载，报道清晰地描述了前案涉案事故的发生过程、起因、危害影响性以及事故现场之惨烈状态，还惊动了当地副区长临场观察，且120及多部门工作人员到场救援。如此惨烈事故全因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方司机的过错造成。二、涉案车辆事故出事后便由高管大队扣押在了停车场，之后再也没动过，法院没有主动作为。三、在前案中，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莫名其妙的提出过管辖异议，导致案件期限无端增长，不能归咎于我方。四、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因前案交通事故被高速公路局相关单位起诉，涉案车辆是否继续被查封、扣押，吴磊及吴利斌不得而知。五、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在本案中对前案判赔的38万多元的赔偿款进行冻结，导致吴磊及吴利斌从事故致损至今分文未得，对于其滥用诉权、恶意提起诉讼所导致吴磊及吴利斌产生的损失，保留追索的权利。法律适用方面：一、涉案车辆的查封系依法院的保全裁定作出，行为具有合法性。二、吴磊及吴利斌不存在主观过错及恶意。1、涉案车辆虽有保险，但吴磊及吴利斌在前案起诉时并不知道保险合同的具体内容，也不知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是否能够承担保险责任，因此只能抓住事故的罪魁祸首，无可厚非。2、至于财产保全的具体方式，由法院裁定决定，不受吴磊及吴利斌控制。吴磊及吴利斌只是提出申请，至于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所称，涉案财产保全行为缺乏所谓的实质要件，皆由法院进行审查认定，并最终作出裁定执行，吴磊及吴利斌不存在过错。3、吴磊及吴利斌在前案中的诉求基本上全部得到了法院的支持，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应承担侵权责任，只是基于保险合同的存在，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的责任由保险公司替代了而已。三、损害不真实，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所谓的经营损失及车辆维修扩大的损失。四、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所谓损失与保全行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车辆营运收入的获得与众多因素相关，并且涉案车辆保全时就处于事故状态，不能正常运营。若不存在保全行为，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车辆营运收入的损失依然会发生，两者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吴磊及吴利斌前诉中的保全行为没有错误，也不存在过错，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亦无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存在，且所谓的损失与涉案保全行为之间无直接的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吴磊及吴利斌赔偿因保全错误赔偿其经营损失450000元，损失计算时间为2014年10月13日至2015年10月13日；二、判令吴磊及吴利斌因保全错误赔偿其车辆维修扩大的损失100000元（具体损失以评估为准）；三、判令吴磊及吴利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桂珍是车号为鄂Ａ×××××的重型牵引车和车号为鄂Ａ×××××的半挂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国强运输公司从事营运。吴磊、吴利斌合伙承包黄陂区横店街迎群村吴胜湾渔塘养鱼。2014年9月9日，曾桂珍雇请的司机王怀栋驾驶挂靠并登记在国强运输公司的车号为鄂Ａ×××××的重型牵引车和车号为鄂Ａ×××××的半挂车，在运输时因车辆撞击中央隔离护栏，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运输的盐酸泄漏，泄漏的盐酸流入吴磊、吴利斌承包养殖的渔塘，致渔塘养殖的鱼虾死亡。2014年10月13日，经鉴定确定吴磊、吴利斌养殖的经济损失为389505元。事后，此事故经公安交通机关责任认定，王怀栋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2014年10月13日，黄陂区人民法院依据吴磊、吴利斌的诉前保全申请和担保，依法作出（2014）鄂黄陂立保字第00054号民事裁定：一、对申请人吴磊在工商银行账户存款130000元予以冻结，期限六个月；二、对国强运输公司所有的车号为鄂Ａ×××××的重型牵引车和车号为鄂Ａ×××××的半挂车予以查封、扣押，查封期限一年，查封期间，停止办理权利变更及转移手续。2014年10月27日，吴磊、吴利斌向黄陂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怀栋、曾桂珍、国强运输公司、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398961元，首先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余下不足部分由王怀栋、曾桂珍、国强运输公司共同连带赔偿；2、由王怀栋、曾桂珍、国强运输公司、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用。2015年6月24日，吴磊、吴利斌以案件未审结为由，申请继续查封、扣押肇事车辆，2015年7月7日，国强运输公司以营运车辆为由，申请解除保全措施，法院均未照准。2015年10月27日，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631号民事判决：一、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吴磊、吴利斌经济损失2000元，二、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吴磊、吴利斌经济损失27万元；三、由曾桂珍赔偿吴磊、吴利斌经济损失118508元，由国强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吴磊、吴利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不服上诉。2016年4月13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民终63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4）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631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4）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63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吴磊、吴利斌经济损失388508元。2016年4月29日，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以民事裁定解除对国强运输公司所有的车号为鄂Ａ×××××的重型牵引车和车号为鄂Ａ×××××的半挂车的查封、扣押。事后，国强运输公司、曾桂珍认为，根据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国强运输公司、曾桂珍在交通事故赔偿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扣押车辆系营运车辆，是其维持生计的工具，吴磊、吴利斌对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所涉车辆的保全措施出现错误，应按法律规定承担因保全错误给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造成的所有损失。为此，国强运输公司、曾桂珍依法起诉，请求：1、判令吴磊及吴利斌赔偿因保全错误给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造成的经济损失45万元；2、判令吴磊及吴利斌赔偿因保全错误给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车辆维修扩大的经济损失10万元；3、由吴磊及吴利斌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曾桂珍挂靠国强运输公司从事营运的汽车，在运输时因车辆撞击中央隔离护栏，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运输的盐酸泄漏，并流入吴磊、吴利斌承包养殖的渔塘，致渔塘养殖的鱼虾死亡，给吴磊、吴利斌造成价值389505元的经济损失。此事故经公安交通机关责任认定，王怀栋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王怀栋是曾桂珍雇请，王怀栋的全部责任应依法由雇主曾桂珍和车主国强运输公司承担。因此，吴磊、吴利斌为了保障其依法提起民事诉讼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民事赔偿能够顺利执行，在已经鉴定确定经济损失数额，依法确定肇事车方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条件下，依法向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措施，依法查封、扣押曾桂珍挂靠国强运输公司营运的肇事汽车，并依法提供担保。同时，吴磊、吴利斌又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吴磊、吴利斌申请诉前保全符合法律规定，且没有主观恶意，没有过错，其申请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不构成申请诉前保全错误。因此，申请人吴磊、吴利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应承担国强运输公司、曾桂珍因保全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提出，在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经二审判决确认，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案涉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机关责任认定，王怀栋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即由肇事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只是因为肇事汽车购买了车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等保险，肇事车方应当承担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依法由投保的保险公司赔付买单，因此，对其主张，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武汉市东西湖国强运输有限公司及曾桂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50元，由武汉市东西湖国强运输有限公司及曾桂珍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吴磊及吴利斌在诉讼前申请对曾桂珍挂靠在国强运输公司的营运车辆进行查封、扣押的保全行为是否错误是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本案中，曾桂珍挂靠在国强运输公司的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运输的盐酸泄漏，给吴磊及吴利斌造成了实际损失，其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受害方，在明确了具体的损失金额及提供担保后，有权向法院提出对涉案车辆进行诉前保全的申请，虽该车投保额度较高，但在起诉后至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前，吴磊及吴利斌并无从知晓保险的理赔情况或保险公司是否会有免责等情形，故不能以此认定其申请查封、扣押涉案车辆的行为具有主观恶意或有过错。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上诉提出涉案被保全车辆系营运车辆，且为曾桂珍全家人赖以生存生活的唯一来源，可以采用扣押有关财产权证照并通知有关产权登记部门不予办理转移手续的财产保全措施。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对涉案车辆在交通事故中受损的部位及受损大小说法不一，但对发生事故后至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之前，涉案车辆一直停放在高速交管部门指定的停车场之事实并无异议。而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在此期间既未及时对该车进行过维修，在法院送达保全裁定之时，曾桂珍及其国强运输公司也未向法院提供相应价值的反担保，以避免车辆停运损失的扩大。故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提出对涉案车辆采取的保全措施是造成车辆停运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吴磊及吴利斌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受害方，在提起诉前保全时按照法律规定提供了担保，并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了诉讼，本院（2016）鄂01民终638号民事判决最终亦支持了其部分诉讼请求，故吴磊及吴利斌申请诉前保全并不存在主观恶意，不能认定申请保全错误。国强运输公司及曾桂珍要求吴磊及吴利斌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武汉市东西湖国强运输有限公司及曾桂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军审判员 晏 明审判员 潘 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张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