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民再3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丹东市元宝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锦山大街广济小区**。 法定代表人：吴德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长洪，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双合，辽宁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付国有。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立（系付国有同胞哥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芹，辽宁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辽宁金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商贸旅游区****楼 法定代表人：高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忠杰，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沈德华。 一审第三人：唐海。 再审申请人丹东市元宝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元宝公司）与被申请人付国有、一审第三人辽宁金海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沈德华、唐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丹民一初字第17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辽民一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15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元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长洪、于双合，被申请人付国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立、朱旭芹，一审第三人金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忠杰、一审第三人沈德华、唐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元宝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丹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辽民一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付国有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基本事实是金海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元宝公司，元宝公司又转包给第三人沈德华，自2010年3月，元宝公司与金海公司共向沈德华拨付工程款16次，并给付抵账房屋5套，总计支付沈德华工程款1577万元。然而，2012年7月，受沈德华雇佣的付国有伪造证据，伙同胡××、孙×、宋××、黄××、付国立、蔡×（律师）伪造证据后，以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形式，取得法院生效判决书，再以生效判决书所认定的付国有为实际施工人作为证据，据此提起本案诉讼，一、二审法院均采信了付国有等人伪造的证据和虚假诉讼的判决书内容，认定付国有为实际施工人，并判令元宝公司支付1400余万元的工程款。元宝公司申请再审主要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5）元刑初字第00163号刑事判决书、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6刑终76号刑事裁定书各一份，上述刑事案件的被告人黄××、付国立、蔡×、付国有为了达到证明付国有是全部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意图索要全部工程款目的，共同指使他人作伪证，均构成妨害作证罪,该刑事判决中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内容能够证明付国有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5）元刑初字第00014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6民再第35号、3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上述刑事判决认定胡××、孙×、宋××三人在胡××已付清所雇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共同策划以农民工索薪的方式讨要所谓工程款，进而进行虚假诉讼，均构成妨害作证罪，两份民事判决据此对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进行再审改判，撤销了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12）振安民二初字第58号、85号民事判决、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丹民二终字第426、42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当事人的起诉。由此可见，原审认定付国有为实际施工人的证据是虚假的，付国有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付国有与元宝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是伪造的，付国有将沈德华的名字划掉，找到元宝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田立昌加盖了元宝公司的公章。2.原审中丹东万垠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垠公司）出具的证明是伪造的，该份证明是付国有、付国立找到万垠公司的刘卫丹出具的，刘卫丹出具的证据与事实不符。3.宏达砖厂出具的证明是伪造的，该证明是付国有要求宏达砖厂法定代表人出具的。 被申请人付国有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是真实的，该合同确立了被申请人为实际施工人的地位。2.除了工程施工合同之外，被申请人还提供了施工图纸、停工通知、建筑起重机械设备安拆告知表三份、塔吊基础隐蔽工程20-23号楼验收记录三份、工程技术单二份、塔吊租赁合同、塔式起重机安拆合同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付国有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的事实。3.申请人提供的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5）元刑初字第00163号刑事判决书、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6刑终字第76号刑事裁定书不是新证据，与一、二审关于实际施工人的认定无关。4.（2015）元刑初字第00014号刑事判决书对胡德胜承揽金海温泉小镇20-23号楼电器水暖工程进行施工，目前已全部竣工的事实作了认定，申请人提供的撤销农民工索要工资的再审裁定也认定了该事实。5.付国有与万垠公司签订的合同、宏达砖厂出具的《证明》上都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和公司公章，不是伪造的。 金海公司述称：本案的案涉工程确实是由金海公司负责开发，总承包人是元宝公司，案涉工程的20-23号楼指定的项目经理是沈德华，沈德华与金海公司发生过一些资金往来。金海公司与付国有之间没有施工合同关系，也没有发生任何资金往来。按照金海公司与元宝公司的合同约定，金海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全部支付了工程款。 一审第三人沈德华述称：案涉工程是金海公司指定其承包的，在2009年其与金海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金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通过元宝公司拨付工程款，沈德华最终得到了1700余万元的工程款。 一审第三人唐海述称：沈德华是涉案项目的经理，其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投资人。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付国有与元宝公司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及付国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数额。 关于付国有与元宝公司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问题。元宝公司再审认为，该公司并没有与付国有签订施工合同，付国有起诉本案依据的《建筑施工承包合同》是其伪造的，是付国有划掉了合同中沈德华的名字，而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私下找到元宝公司工作人员田立昌加盖了元宝公司的公章，不承认其与付国有之间存在建筑施工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虽然元宝公司和发包方金海公司都认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沈德华、唐海，否认付国有是实际施工人，但是，关于涉案工程20-23号楼的施工事宜，除了存在金海公司与元宝公司、沈德华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之外，还存在元宝公司与付国有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合同》。虽然元宝公司否认其与付国有签订了案涉合同，但是，对该施工合同文本，元宝公司并不否认是由该公司提供。付国有在合同首页承包人处划掉沈德华名字、签上自己名字后，元宝公司加盖了该公司公章。因此，对于元宝公司主张其没有与付国有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合同》以及双方不存在建筑施工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如何认定付国有在案涉工程项目中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应得工程价款问题。本案中，付国有起诉主张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经按照与元宝公司的约定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提供的主要证据是2010年3月2日《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及其履行合同的相关证据，要求元宝公司将其实际收到的工程款14973810.30元支付给付国有。元宝公司则认为，案涉工程是沈德华实际施工的，对付国有实际施工完全不予认可。一审第三人沈德华认为案涉工程是由其施工完成，否认付国有参与了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本院认为，根据付国有在一、二审诉讼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付国有对案涉工程存在机械设备和施工材料的投入并进行了实际施工的事实。但是，从另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付国有和相关人员在该刑事案件中的供述看，付国有并未完成全部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活动，其主张全部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依据不足。且（2012）丹民二终字第00426号、（2012）丹民二终字第00423号民事判决，已被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为虚假诉讼，并裁定予以撤销，故本案原判决认定付国有对案涉全部工程实际施工的证据发生了变化。 本院认为，虽然原判决认定付国有与元宝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正确，但是原判决没有查清付国有是否实际完成了全部施工以及垫付或者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裁定予以撤销，发回重审。重审中，应当全面审查案涉施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正确分配举证责任，特别是要进一步查明付国有是否实际施工以及完成工程量、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等基本事实，理清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准确确定责任承担主体。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辽民一终字第00065号、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丹民一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高 珂 审判员 董 华 审判员 张能宝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崔福涛 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