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4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鑫同鑫（福建）高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南屿镇旗山项目集中区元峰村。法定代表人：王善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明，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湖东路282号。主要负责人：吕建波，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琰，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绍全，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福州舒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南屿镇后山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林平妹，总经理。原审被告：聚能纳米科技（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南屿镇旗山项目集中区元峰村。法定代表人：林平妹，总经理。原审被告：林平妹，女，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原审被告：王善栋，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上诉人鑫同鑫（福建）高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鑫同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下称“民生银行”）、原审被告福州舒鑫实业有限公司（下称“舒鑫公司”）、聚能纳米科技（福建）有限公司（下称“聚能公司”）、林平妹、王善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4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同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被上诉人民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舒鑫公司、聚能公司、林平妹、王善栋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同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借贷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按照本案委托贷款合同的约定，本合同项下委托贷款的年利率为18%，而上诉人拖欠利息的天数为24天（从2015年3月21日至2015年4月13日），故上诉人拖欠利息的金额应为：2150万元×24天×18%÷365天=254465.75元。二、关本案借贷的罚息、复利。本案借贷系案外人福建中旅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中旅公司”）通过被上诉人以委托贷款的方式借款给上诉人，故应属于民间借贷。关于贷款罚息、复利的利率应根据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计算，故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限。三、关于本案律师费，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亦无法定依据，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四、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也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将保留追究被上诉人违约责任的权利。民生银行辩称，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系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事实清楚且证据充分。2.一审判决所确认的利息、罚息、复利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金额也是正确的。3.一审判决被答辩人赔偿答辩人律师代理费损失既合乎事实亦具有法理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舒鑫公司、聚能公司、林平妹、王善栋未作答辩。民生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同鑫公司立即向民生银行偿还借款本金21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从2015年3月21日起至2015年4月13日止拖欠利息258000元；2.鑫同鑫公司向民生银行支付逾期还款罚息、复利（按约定年利率18%上浮50%标准即年利率27%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6月24日止罚息为1393789.21元）；3.鑫同鑫公司支付律师费16万元；4.鑫同鑫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5.确认民生银行的上述债权在抵押物（产权证号为：榕房产证Ｒ字第××号、榕房产证Ｒ字第××号、榕房产证Ｒ字第××号、榕房产证Ｒ字第××号、榕房产证Ｒ字第××号、榕房产证Ｒ字第××号、榕房产证Ｒ字第××号、榕房产证Ｒ字第××号、榕房产证Ｒ字第××号、榕房产证Ｒ字第××号、榕房产证Ｒ字第××号、榕房产证Ｒ字第××号、榕房产证Ｒ字第××号）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舒鑫公司、聚能公司、林平妹、王善栋对本案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相关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鑫同鑫公司、王善栋、林平妹与中旅公司订立一份《协议》，协议约定，中旅公司委托民生银行向鑫同鑫公司发放2500元贷款，期限为实际到资日起算半年，由聚能公司、舒鑫公司、林平妹、王善栋提供担保，林平妹以其名下房屋提供抵押担保等。2014年8月28日，民生银行与鑫同鑫公司、中旅公司签订编号为公委贷字第2H1400000145769号《公司委托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委托人中旅公司自愿将自有资金2500万元委托受托人即民生银行向鑫同鑫公司发放贷款，借款期限为半年，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年利率为18%，每月平均利息为322500元，利息应于每月的20日前支付；逾期还款付息鑫同鑫公司应承担罚息和复利，罚息和复利按年利率18%上浮50%标准即年利率27%计算等。同日，民生银行与林平妹签订编号为个担抵字第DB1400000126287号《担保合同》，合同约定：林平妹以其名下坐落于晋安区超市（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店面（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店面（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商业用房（产权证号为：榕房产证Ｒ字第××、11××29、11××18、11××16号），××室（榕房产证Ｒ字第××、11××30、11××04、11××48号），××室（榕房产证Ｒ字第××、11××05号），为鑫同鑫公司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提供抵押担保等。上述房产于2014年9月4日在福州市房屋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时，民生银行分别与舒鑫公司、聚能公司和王善栋、林平妹签订《委托贷款保证合同》和《担保合同》，合同约定舒鑫公司、聚能公司、王善栋、林平妹为鑫同鑫公司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均为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等。2014年10月14日，鑫同鑫公司向民生银行发出《支付申请书》，要求民生银行根据《公司委托贷款合同》将贷款2150万元支付给新天地（福建）贸易有限公司，用途为采购纺织面料。2014年10月15日，民生银行向新天地（福建）贸易有限公司支付2150万元。但鑫同鑫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付息，截至2015年4月13日止，鑫同鑫公司尚欠民生银行借款本金2150万元、利息258000元，截止2015年6月24日，鑫同鑫公司尚欠逾期还款付息的罚息、复利为1393789.21元。故民生银行诉至法院，并为此支付律师费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公司委托贷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民生银行依约向鑫同鑫公司发放贷款2150万元，但鑫同鑫公司未按约足额还款付息，已构成违约，现民生银行要求鑫同鑫公司偿还贷款本金2150万元和利息、罚息、复利和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律师费16万元明显偏高加重了鑫同鑫公司的负担，应酌情调整为157068元为宜；民生银行要求鑫同鑫公司负担诉讼保全支出的担保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林平妹以其名下房产为鑫同鑫公司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法律关系依法成立，现民生银行要求以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债务，合法合理，予以支持。舒鑫公司、聚能公司、林平妹、王善栋分别与民生银行签订《委托贷款保证合同》和《担保合同》，书面承诺为鑫同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法律关系依法成立，故民生银行主张舒鑫公司、聚能公司、林平妹、王善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1.鑫同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民生银行借款本金21500000元及利息258000元、罚息、复利1393789.21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4月13日止，罚息、复利暂计至2015年6月24日，之后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和律师费157068元；2.民生银行有权对林平妹名下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超市（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店面（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店面（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商业用房（榕房产证Ｒ字第××、11××29、11××18、11××16号），××室（榕房产证Ｒ字第××、11××30、11××04、11××48号），××室（榕房产证Ｒ字第××、11××05号）房产申请折价、拍卖、变卖，并从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3.舒鑫公司、聚能公司、林平妹、王善栋对鑫同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驳回民生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5706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8534元，保全费5000元，由鑫同鑫公司、舒鑫公司、聚能公司、林平妹、王善栋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问题。案涉《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系委托人中旅公司、受托人民生银行与借款人鑫同鑫公司三方就委托贷款事项签订的协议。委托贷款，是指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及个人等委托人提供资金，由贷款人（即受托人）根据委托人确定的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代为发放、监督使用并协助收回的贷款。上述三方协议中，实际存在贷款企业与银行的委托关系和银行与借款企业的借款关系等两个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可见，委托贷款合同中银行依其与贷款企业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履行贷款人贷款程序上的权利义务后，其他实体权利义务由贷款企业承受，银行仅为纯粹代理人的身份参与合同履行，作为委托人的贷款企业是权利义务的本人（即权利享有者和义务承担者）。因此，民生银行仅以代理人的身份介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向鑫同鑫公司等人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应依照民间借贷的有关法律规定进行实体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案涉《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借款逾期罚息、复利按年利率27%计算标准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本院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案涉《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罚息、复利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部分外，其他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关于罚息、复利计算标准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律师费问题。案涉《公司委托贷款合同》已作关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约定之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的约定，该损失并未排除律师费用，且舒鑫公司、聚能公司、林平妹、王善栋签订的《担保合同》均载明保证范围包括律师费。本案中，鑫同鑫公司拖欠借款本息，舒鑫公司、聚能公司、林平妹、王善栋亦未依约承担保证责任，已构成违约。但民生银行或委托人中旅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非必须委托律师，故律师代理费并非其实现债权必然产生的开支费用；其若选择委托律师代理，亦应当合理行使权利，应综合考虑案件难易程度、对方承担该费用的能力等因素，支出合理的律师代理费。民生银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6万元，明显过高，将不合理增加被上诉人与各原审被告债务负担，故综合上述因素并基于公平原则，酌定10万元由鑫同鑫公司承担为宜，民生银行支出的过高部分律师代理费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本案《公司委托贷款合同》、《委托贷款保证合同》、《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罚息、复利约定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部分外，其他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鑫同鑫公司关于罚息、复利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456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45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鑫同鑫（福建）高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借款本金2150万元及利息（2015年3月21日起至2015年4月13日的利息，按《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第4条约定的年利率18%标准计付；此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和律师费10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68元，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负担1568元，鑫同鑫（福建）高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福州舒鑫实业有限公司、聚能纳米科技（福建）有限公司、王善栋、林平妹共同负担155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8534元，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负担784元，鑫同鑫（福建）高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福州舒鑫实业有限公司、聚能纳米科技（福建）有限公司、王善栋、林平妹共同负担77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秀榕代理审判员  官永琪代理审判员  魏 昀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 栩（2016）闽01民终4565号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