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鲁01行初425号原告马继忠，男，195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刁惠云（系原告马继忠之妻），女，195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原告马继忠。委托代理人周涛，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勤光，区长。委托代理人杜洪曦，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思亮，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继忠因要求确认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中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要求行政赔偿，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市中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通知书。2016年8月12日，原告向本院提出《要求对被强拆房屋进行评估的申请》，2016年8月29日，本院技术室认为不具备评估条件，对评估事项不予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马继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刁惠云、周涛，被告市中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杜洪曦、张思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继忠诉称，原告在济南市市中区陡沟办事处岳而村104国道路南位置合法拥有房屋，面积1180平方米，共4层，用于商业经营。该房屋至强拆之日一直正常经营着百货超市、冰淇淋店和建筑租赁业务。因济南市二环西路南延道路工程建设，原告的上述房屋被纳入征收拆迁范围。因相关征收拆迁单位确定的补偿标准远低于合理的市场价格，原告未签订任何征收补偿协议。2016年6月1日上午，济南市市中区重点道路工程建设指挥部负责拆迁工作的副主任杨景强带领多名社会闲散人员，对原告的房屋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内物品被砸毁。上述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济南市市中区重点道路工程建设指挥部作为市中区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其作出的违法行为应当由被告市中区政府承担责任。原告认为，强拆人员无视法律的权威，更不顾原告的人格尊严、人身安全和财产权利，野蛮实施强拆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济南市市中区陡沟办事处岳而村104国道路南位置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将原告上述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因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52781.54元；停业损失费每月26000元，直到实际赔付时间为止；精神损失费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2、商品房宅基地款收款收据。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及其所在地享有合法所有权，对房屋所在地享有合法土地使用权；3、工商营业执照3份。证明原告的涉案房屋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属于商业经营性用房，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停产停业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4、原告房屋被强拆现场照片7张；5、原告房屋被强拆现场录像光盘1张；6、原告电话报警记录清单；7、济南市市中区重点道路工程建设拆迁指挥部副主任杨景强与处警公安人员谈话录音光盘1张及文字整理。证据4-7证明涉案房屋系由被告成立的临时机构济南市市中区重点道路工程建设指挥部强制拆除，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系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8、原告财产损失清单17页；9、强拆前光盘1张；10、强拆前照片19张；证据8-10证明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了352781.54元的物品损失；11、原告邻居王太来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证明原告邻居的房屋同为二环西路南延（二期）工程征收，补偿价格为每平方米7844元；12、原告房屋相邻地段“中海国际社区”住宅房销售发票，证明相邻地段住宅销售市场价格为每平方米8462.15元；13、本院（2016）鲁01行初214号行政判决书。被告市中区政府答辩称，被告没有对原告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并将其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告市中区政府提交了以下证据：1、济南市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2014）127号；2、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岳而村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2014）149号；3、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4、山东省政府建设用地批件（2015）714号；5、济南市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5）215号；6、市中办发（2013）1号《关于成立济南市市中区重点道路工程建设指挥部的通知》。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所有权证上记载的房屋层数与建筑面积与原告所诉称的房屋面积1180㎡共四层不符合，并且与其提交的视频录像中所反映的被拆房屋也明显不符；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有两份营业执照的经营场所及住所与证据1不相符；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不能证明原告的房屋系被告所拆除；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的报警记录与其房屋是否由被告拆除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不认可，该录音有三段内容，对第一段内容，经核实该录音中自称张波的人不是我机关工作人员，与区政府也没有委托关系；对第二段内容，该录音不清晰也不完整，其反映的内容与原告的房屋是否为区政府所拆没有关联；对第三段内容，该录音屡次中断，整个谈话过程几乎都是录音者在发表自己的观点，被录音者并无对录音人的发问进行表态，被告理解为谈话双方在探讨法律问题，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没有直接关联。另外，该三段录音均没有整理成完整的文字版本，无法反映录音的时间、地点，讲话人的身份，原告也没有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被告无法清晰的对整个录音进行全面的阅读并进行充分的质证。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全部不认可，房屋里面并没有这么多的物品损失；对证据9-10被告对其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11、12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3，被告从国土资源局了解的情况是原告的房屋所在土地为714号批复批准征收的，（2016）鲁01行初214号行政判决中涉案土地是否与本案的涉案土地一致，被告不清楚。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5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的证明目的不成立。被告认为涉案土地由省政府作出的714号批件进行了征收，与原告掌握的土地征收情况不一致，原告提供的证据8，该判决书中认定原告房屋所在土地是被国土资源部作出的国土资函[2014]334号《关于济南市等九市2014年度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方案的批复》批准征收，而不是由省政府批准征收的，证据1-5反映的征收土地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证据也没有附征地红线图和勘测定界图，不能证明上述证据征收的土地包含原告的房屋所在土地；对证据6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1、12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告提供的本院（2016）鲁01行初214号行政判决中并未认定原告房屋所在土地是被国土资源部作出的国土资函[2014]334号《关于济南市等九市2014年度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方案的批复》批准征收，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告、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客观真实，来源与形式合法，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马继忠在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岳而村拥有房屋一处，房屋所有权证为济房房字第053010**号，证载建筑面积226.19平方米，二层商业用途。2014年4月15日，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济拟征公告[2014]127号《拟征收土地公告》，2015年6月14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鲁政土字[2015]714号《关于济南市市中区2015年第1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征收包括岳而村在内的土地64.6382公顷，2015年7月9日，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济征公告[2015]215号《征收土地公告》，将鲁政土字[2015]714号批复予以公告，2014年10月14日，济南市国土资源局作出（2014）149号《关于岳而村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2014年10月18日，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市中分局、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岳而村民委员会、济南市市中区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济南市市中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共同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另查明，2013年1月11日，济南市市中区委办公室、市中区政府办公室作出市中办发（2013）1号《关于成立济南市市中区重点道路工程建设指挥部的通知》，决定成立济南市市中区重点道路工程建设指挥部，该指挥部下设二环西路南延建设工程办公室。2016年6月1日，原告的房屋被拆除。济南市市中区陡沟街道办事处副主任杨景强在拆除现场。原告房屋所在土地用于二环西路南延道路工程建设。原告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原告对拆除其房屋行为不服，以市中区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请求判令被告将原告的上述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因强拆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352781.54元；停业损失费每月26000元，直到实际赔付时间为止；精神损失费200000元。2016年8月12日，原告向本院提出《要求对被强拆房屋进行评估的申请》，2016年8月29日，本院技术室认为不具备评估条件，对评估事项不予立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市中区政府为济南市二环西路南延道路等项目建设，成立了济南市市中区重点道路工程建设指挥部，可以认定在其辖区内济南市二环西路南延道路建设工程项目相关安置补偿工作由其具体实施，陡沟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参与拆除工作，应当视为代表或协助该指挥部开展拆除工作，故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应认定为该指挥部所为，由于该指挥部不具备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其对外作出的行政行为，应由组建机关市中区政府承担相应的责任。市中区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被告市中区政府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拆除原告房屋行为的合法性，原告请求法院确认市中区政府强拆行为违法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将原告的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停业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四）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原告的房屋已灭失，原告要求恢复原状已无可能，被告应当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被告提交的（2014）149号《关于岳而村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以及《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明确了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各类房屋及附属物的搬迁补偿标准等内容，说明被告并未拒绝原告房屋搬迁的安置补偿要求。因此，原告应当先行与政府相关部门就其房屋搬迁安置与补偿问题进行协商，协商不成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对原告要求被告将其房屋恢复原状及赔偿停业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强拆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及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对强行拆除其房屋造成的家庭财产损失共计352781.54元进行赔偿，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中包括小吃6843元，生活用品14549.5元，饮料6969元，烟酒30108元，冰淇淋原料73734.04元，家具家电217703元，衣物2875元。原告主张的财产中的沙发、茶几、桌椅、柜子及冰箱、电视、衣物等物品，均属于合理的日常生活用品，被告在拆除原告房屋时未对室内物品保全证据，现原物已灭失，无法评估，原告所提出的实际损失未超出合理范围，被告对该部分财产损失不予认可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被拆的房屋内实际物品的情况，因此，被告应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原告提供的照片，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该部分财产损失2500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其它财物确系因其房屋被拆除而灭失的事实，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部分财物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原告提出的赔偿其精神损失费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6月1日拆除原告马继忠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限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马继忠财产损失25000元；三、驳回原告马继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继发代理审判员  明 霞人民陪审员  黄莲芝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志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