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民终2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然，男，1971年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华，女，1981年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然（系陈某华丈夫），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辉，男，1976年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溪欣，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华，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某然、陈某华因与被上诉人陈某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6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然、陈某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某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存在借款360000元的事实，梁某然仅向陈某辉借款100000元。2006年7月20日由梁某然负责承建的集美文教区华侨大学三号路及支路工程开始进场施工，工程总造价1135.6万元。梁某然承建的项目是案外人陈某雄（即陈某辉的哥哥）挂靠监理公司承包的，陈某雄任该项目的总监，监理部的监理人员都是案外人陈某雄临时招聘的。梁某然承建的项目上所有的工程资料、工程进度款项申报、工程签证及验收都是由陈某雄负责。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为征地拆迁及部队土地协调问题，施工进展很不顺利，中途还申报停工一年多。在2010年1月至3月施工进入高峰期间，当时由于工地遇到特殊的事情要处理，需要马上支付现场的一笔费用，那时梁某然手头还差100000元，于是商量和陈某雄借100000元用于工地上的临时周转，待下个月进度款拨下来再还他。2010年3月1日，陈某雄出借100000元给梁某然，利息按月息三分计，写借据时按陈某雄要求以陈某辉的名义出具收据。当时梁某然不认识陈某辉，陈某雄称钱是陈某辉出的，是他亲弟弟没关系，而后梁某然出具了一份以陈某辉作为出借人的借据给陈某雄。当时案涉项目施工中，每个月业主都有拨进度款，直到2011年1月底，完成总工程造价的80%。从借款开始至2010年6月，梁某然均有付利息给陈某雄。2011年6月3日陈某雄约梁某然见面称去年写的那张借据到现在已有一年半了，快过诉讼时效，要求重新写一张借据给他。梁某然当时称要还他100000元借款，陈某雄说先拿着没关系，反正我的工程目前已做完，案涉项目也等着验收了，借的钱和利息等验收款到后再一起偿还。当日，梁某然重新写给梁某然100000元的借据，借据当时在交给陈某雄同时，梁某然要求陈某雄归还2010年3月1日写的借据，陈某雄说借据在陈某辉手上，陈某辉正好这段时间出差，回来后再向陈某辉要回借据。而后，梁某然多次向陈某雄催讨借据。由于案涉工程面临拆迁停工，而且梁某然在北京出差，没有回来，借据也一直未要回。到了2012年12月建设单位通知监理和施工单位，由于后续房屋拆迁困难，要求监理和施工方抓紧时间组织好集美文教区华侨大学三号路及支路工程的甩项验收工作。这时候陈某雄打电话给梁某然，要求抓紧时间落实好工程的甩项验收工作。2012年12月30日梁某然和陈某雄见面商量工程甩项验收的事，主要内容是工程验收的竣工资料和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设计变更和增加的工程量签证，陈某雄和梁某然在商量新增工程的事，称新增工程量造价约1300000元左右，还有材料差价约600000元，在验收前需要其会把签证计量资料办好，以便验收后作为结算依据，陈某雄这时候要求这次验收结算梁某然要给其100000元的费用，并要求把这费用一起写到原来借款的收据中，待工程款拨下来后再一起支付。陈某雄拿了几张白纸给梁某然，说上次写的借条已经快两年了，要求重新再写一张借据给他，然后陈某雄自己拿手机算了十几分钟，之后要求梁某然写一张285430元的借条给他。梁某然不同意，陈某雄说：“小梁呀，华侨大学三号路马上验收了，你后期还有4000000元左右的工程款，其中工程变更和增补的工程量大约2000000元，我配合你把变更和增补的工程量和所有的验收资料签好，争取早点把工程验收掉，到时候你不是拿到几百万啦，这十多万的费用你总要给我吧，就把这费用写到到本金和利息借条里面就好了，以后你就不用再给我什么钱了”。梁某然想了一会，觉得他这么说还可以，反正这笔钱迟早都要给他的。于是梁某然和陈某雄商量，就按陈某雄的要求把2011年6月3日借的10万元到2012年12月份（共18个月）本金和利息共计154000元和要给他的费用131430元合计284530元，按照陈某雄拟好的借条内容重新开一张写给陈某辉，借条开好后，梁某然向案外人陈某雄要回2010年3月1日和2011年6月3日开的各100000元借据，陈某雄又说借据都在陈某辉手上，陈某辉这段时间又正好出差，等其回来再把两张借据归还。拿不到前两张借据，梁某然不同意给陈某雄新开的借据。陈某雄称2010年3月1日的那张借据超过二年了，已经过了失效期没什么用了，于是梁某然要求陈某雄出具一份100000元借据作废声明，由于当时陈某雄急着要赶着去开会，慌忙中把2011年错写成了2012年。梁某然要求其重新写，陈某雄称前面日期写错没关系，有签字就好，并要求梁某然抓紧时间把内业资料和竣工资料办好给他签字，梁某然便把开好的借据给了他。2013年5月集美文教区华侨大学三号路及支路工程所有验收资料和竣工图已经全部完成，梁某然打电话给陈某雄让其抓紧时间把资料签好，2013年5月29日陈某雄约梁某然在观音山商务中心其负责监理工地附近的一个茶店，商量工程验收变更工程量和增加工程量的计量的事以及其它资料的签字，要求尽快把资料整理好后交给他。并对梁某然说这次再给他6万多元的费用，然后陈某雄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已经打印好的一张借条让梁某然签字，梁某然看了借条的借款金额为360000元。梁某然当时和陈某雄说上次已经承诺给他130000元的费用，这次还要多出60000多，工程款结算完也没赚什么钱，这样肯定不行的。陈某雄这次又和梁某然商量说：“小梁，你现在所有的签证资料和验收竣工资料都做完了，我配合你把所有的手续办好，工程验收完了，到时候你也不差这几万元钱，我承包你做的这个项目监理费太少，工程从2006年到现在有几年了，我付几个监理员的工资都不够，你就按这个来办吧，这个工程早点验收就算了”。为了尽早把工程验收，又经他这么说，梁某然只好把360000元的借条给他签了。签完后梁某然向陈某雄要回2012年12月30日交给他那张284530元的借据，陈某雄说借据在陈某辉手上，陈某辉到外地出差过两天回到厦门再归还。过了半个小时，陈某雄监理部的一个资料员送过来给他一张打印好的纸张，陈某雄看完后让梁某然再签一张，梁某然看了是一份还款承诺函，还问他借条都签了，干嘛还要再写承诺函，陈某雄称怕承诺的东西不兑现。梁某然就在这份还款承诺函把名字签了，把还款承诺函交给陈某雄。二、本案除借条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某辉向梁某然提供借款。首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借条与还款承诺函系同一时间所签，还款承诺函并非对借款的再次确认。从借条的格式及字体上看，很明显该借条为同一时间形成。若借条及还款承诺函为同一时间所签，说明还款承诺函系虚假，不存在所谓的承诺还款之情形，不具有证明力。其次，陈某辉提供的文件均为“借条”，其既无法证明其中的关联性，也没有提供任何银行提款或者转账的记录作为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由于陈某辉并未实际提供借款，所以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始至终都未生效。三、梁某然向陈某辉借款100000元系用于工程施工，而非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某辉辩称，梁某然、陈某华的上诉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且，其有关工程施工陈述的内容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联性。梁某然称2011年6月3日的《借据》是应陈某雄的要求对2010年3月1日的100000元借款所做的重新确认，2012年12月30日出具的《借条》以及2013年5月29日的《借条》和《还款承诺函》是对上述100000元借款以及支付陈某雄个人费用的一并确认，但其对这些主张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梁某然称没能收回之前的三张借条是因为陈某辉出差在外无法归还也不符常理。梁某然的上诉主张也与其一审的答辩意见自相矛盾。梁某然在一审庭审中，对2010年3月1日、2011年6月3日及2012年12月30日三笔借款的真实性并未否认，而是辩称“该三笔钱的款项均已处理清楚”，其上诉主张的“仅向陈某辉借款100000元”与其一审确认的借款事实自相矛盾，属于事后臆造，不能采信。梁某然与陈某华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梁某然也确认为生意周转需要，陈某华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陈某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某然、陈某华立即共同返还借款360000元及利息（以3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3月19日止为386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某然向陈某辉出具一份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29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某辉叁拾陆万元整（￥360000.00）定于2013年6月15日前还清。”梁某然还向陈某辉出具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9日”的《还款承诺函》，载明：本人承诺2013年6月20日前归还陈某辉360000元整。2015年4月14日，陈某辉以梁某然未归还上述借款360000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双方确认，上述《借条》和《还款承诺函》的形成时间为同一天。陈某辉认为，上述《借条》和《还款承诺函》的形成时间均为2013年5月29日。根据其主张陈某辉还提供梁某然向其借款出具的二份《借据》和一份《借条》原件：即梁某然于2010年3月1日出具《借据》，约定今借到陈某辉100000元，期限为4个月，时间由3月1日至7月1日，每月利息按3分计；于2011年6月3日出具《借据》，约定今借到陈某辉100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至2011年7月3日；于2012年12月30日出具《借条》，约定今借到陈某辉285430元，该款项用于本人生意上资金周转，定于2013年4月1日前还清（利息按双方商定利率计算）；证明梁某然向陈某辉陆续借款出具上述三份凭据，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时间点与2013年5月29日出具的《借条》是相互印证的，《借条》和《还款承诺函》是梁某然对上述三笔借款尚欠陈某辉本息的确认。梁某然认为，其出具的借款360000元的《借条》和《还款承诺函》的形成时间均为2012年5月29日；梁某然对陈某辉提供的上述《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这三笔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三笔款项双方均已经处理清楚，不存在陈某辉主张的360000元就是对前面这三笔款项的总结；陈某辉提供的这三笔借据借款出具的借款时间与陈某辉主张的本案360000元借条借款时间不可能存在关联性，陈某辉庭审时陈述案涉360000元部分转账部分现金，但至今并没有提供转账凭证及现金支付凭证，因此案涉360000元借条没有实际履行。另查，梁某然与陈某华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系发生于梁某然与陈某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梁某然于同一天向陈某辉出具《借条》和《还款承诺函》，系梁某然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应确认为有效。根据《借条》和《还款承诺函》的约定，梁某然借到陈某辉360000元整，承诺2013年6月20日前归还360000元。可以确认陈某辉与梁某然存在360000元的借款法律关系，梁某然已收到陈某辉借款360000元，且根据陈某辉提供的之前梁某然已出具的向其借款三笔的借据原件，可以相互印证梁某然向陈某辉借款的事实。梁某然提出另三笔借款已处理，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提出出具360000元《借条》和《还款承诺函》未收回的主张亦不符合常理。故梁某然主张陈某辉并未实际提供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始至终都未生效等抗辩理由，缺乏依据，不予以采信。综上，陈某辉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梁某然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梁某然未按还款承诺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陈某辉诉求梁某然偿还借款本金360000元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照准。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讼争债务发生于梁某然、陈某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未就法定免责事由提供相应证据，故陈某华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梁某然、陈某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陈某辉借款本金36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3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6月21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之日止，截止至2015年3月19日为3869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梁某然提供署名不清、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内容为“原借款2012年6月的借条作废.金额拾万元整（￥100000）”的“收条”1张，主张该“收条”是陈某雄出具的，欲证明其向陈某雄追索之前出具的借条，陈某雄才出具该“收条”给梁某然。陈某辉质证认为，该“收条”无法看出是陈某雄出具的，且本案讼争的借条没有一张是2012年6月的，该“收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一审中梁某然已对2010年3月1日和2011年6月3日的《借据》，以及2012年12月30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梁某然虽然主张该三笔借款已经处理清楚，2012年5月29日的《借条》不是对该三笔借款的总结。但梁某然对其该主张未能举证证明，甚至对该三笔借款是在何时、如何处理清楚等基本事实亦未能作出说明。其在上诉状中对该《借据》、《借条》形成过程的陈述不仅与其在一审中的抗辩理由相悖，也不合常理，故对梁某然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采信陈某辉关于2012年5月29日的《借条》系对该三笔借款的总结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某然二审提交的“收条”未能体现是何人出具，也无法体现与本案讼争借款的关联，故对该“收条”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梁某然2012年5月29日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对尚欠陈某辉的借款进行确认，但在约定还款期限届满时却未能偿还，故陈某辉请求其偿还借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该借款系发生于梁某然与陈某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梁某然和陈某华未能举证陈某辉与梁某然明确约定该债务为梁某然个人债务，或者存在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存在梁某然与陈某华有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陈某辉知道该约定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债务系梁某然和陈某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梁某然和陈某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0元，由梁某然、陈某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承茂审判员  庄伟平审判员  郑金变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明梅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