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60045号 原告：姚铭炫，男，2003年2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住上海市静安区。 原告：姚铭滢，女，2003年2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住上海市静安区。 上列原告共同法定代理人：雷静，系两原告之母，住上海市静安区万荣路XXX号XXX栋XXX室。 上列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颖，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鹤，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建国，男，1958年11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告：沈浩，男，1976年3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姚铭炫、姚铭滢诉被告姚建国、沈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铭炫、姚铭滢的共同法定代理人雷静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颖、陈鹤，被告姚建国，被告沈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铭炫、姚铭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姚铭炫、姚铭滢、姚建国与沈浩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事实与理由：雷静系姚铭炫、姚铭滢母亲，上海市浦东新区巨峰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产权人为姚铭炫、姚铭滢、姚建国及雷静。2011年10月，雷静、姚建国离婚。2015年10月17日，姚建国、沈浩在中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此时，产权人仍为四人，姚铭炫、姚铭滢及雷静的签名都是姚建国代签的，雷静对此不知情。姚建国、沈浩明知雷静无论作为产权人还是出于保护姚铭炫、姚铭滢的财产安全，都不会出售房屋，故相互串通，首先骗雷静办理房产证更名手续，在办理更名手续时，姚建国承诺会保证姚铭炫、姚铭滢的利益，让两人各占25%的产权份额，并签署了承诺书。后姚建国利用探视姚铭炫的机会窃取了雷静的身份证，并由姚建国妹妹冒充雷静至交易中心办理签字手续。2016年3月22日，姚建国来雷静住处，雷静发现身份证放置位置异样，在睡衣上面，就起了疑心，次日至交易中心查询了系争房屋状况，获知系争房屋正处于交易过程中。后雷静联系姚建国，得知其为了与现女友在浙江购房，故与沈浩串通，出售系争房屋，并未考虑到姚铭炫、姚铭滢的利益。系争房屋系姚铭炫、姚铭滢名下的唯一房屋。姚建国、沈浩串通买卖系争房屋的行为应属无效，故原告起诉来院，诉请如前。 被告姚建国辩称：与雷静离婚时，系争房屋上有60多万元的贷款未还，当初约定系争房屋归姚建国，姚建国支付雷静75万元。2015年4、5月间，姚建国接到关于取消低保的通知后与雷静商量，把另一个孩子的抚养权名义上也给姚建国。雷静有点担心，让姚建国签署了一份书面材料，主要是不能擅自出售系争房屋。后双方至黄浦法院变更了抚养关系。姚建国以650万元左右的价格将系争房屋挂牌后，中介电话告知有一个好的买家，2015年10月17日下午，姚建国带着产权证、身份证、离婚调解书、变更抚养权调解书、姚铭炫及姚铭滢的出生证等去中介。姚建国将上述材料都给沈浩看了，并跟沈浩说雷静肯定不同意卖房，但离婚调解书上写明系争房屋归姚建国，只要给雷静75万元即可，最多再加点利息。沈浩、中介人员看了所有材料后均不能确认，咨询法务后表示去掉雷静的名字就不需要她到场了。这样姚建国和沈浩都放心了。接下来姚建国和沈浩就谈价格。当时姚建国现任妻子(姚建国于2015年5月20日再婚)也在场，她催着出售系争房屋，姚建国答应她出售系争房屋后单独以她名义在嘉兴买套房子。最终，以姚建国净到手583万元的价格，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当天姚建国代替姚铭炫、姚铭滢及雷静在居间协议和买卖合同上签了字。后为了不让雷静知道买卖房屋，姚建国要通过把钱给雷静来去掉她的名字。沈浩将钱款支付至姚建国妻子账户后，再转给雷静。更名手续于2015年12月10日办理，当时确定姚铭炫、姚铭滢的产权份额各为25%。新产证出来后，姚建国与沈浩仍过户未成，业务员称姚铭炫、姚铭滢的母亲要到场，姚建国出具了变更监护权手续后，业务员仍表示小孩母亲要到场。后中介人员问能否拿到雷静的身份证，沈浩称其不想参与此事。姚建国于2015年3月20日至雷静住处从抽屉里拿了身份证，并由姚建国妹妹顶替，于2015年3月22日去办理过户手续。雷静的名字是姚建国妹妹代签的。交易完成后一两天，雷静电话询问姚建国是否出售了系争房屋，并称其已去过交易中心了。对于姚铭炫、姚铭滢的诉讼请求，姚建国予以同意。 被告沈浩辩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买卖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称之前系争房屋产权为四人所有，但后来已变更至三人名下。姚建国作为姚铭炫、姚铭滢的监护人，有权行使出售系争房屋的相关权利。至于姚建国称办理的时候需雷静去签字，这仅是程序问题。系争买卖合同并不存在因为该签字问题有瑕疵而产生的法律问题。沈浩不同意姚铭炫、姚铭滢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姚建国与雷静原系夫妻，于2002年8月17日登记结婚，后于2011年10月10日经上海市卢湾区(现黄浦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协议载明姚铭炫随雷静共同生活、姚铭滢随姚建国共同生活；系争房屋归姚建国、姚铭炫、姚铭滢共同共有，姚建国支付雷静房屋折价款75万元等。2015年5月13日，姚建国、雷静签署声明书，载明：因低保收入问题，雷静与姚建国协商暂时把姚铭炫的抚养权变更给姚建国，但关于系争房屋及黄浦区局门路动迁事宜还是由雷静监管。2015年5月21日，经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调解，姚铭炫自2015年5月起随姚建国共同生活。2015年10月17日姚建国、姚铭炫、姚铭滢、雷静(出卖方、甲方)与沈浩(买受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落款处出卖方四人名字均由姚建国签署)，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总房价款为583万元(净到手价)；乙方应于签订示范合同文本并申请办理公证手续(若需)后于2016年1月20日支付甲方首期房价款513万元；乙方通过贷款支付第二期房价款70万元。同日，姚建国(甲方)、沈浩(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约定甲方出售系争房屋，因甲方产权人姚建国与雷静是离婚状态，需要变更新产证方便交易，甲方需要通过法院付给雷静75万元，另系争房屋有银行抵押贷款70万元，共计145万元。现甲方收到乙方定金90万元不足去变更新产权，需要乙方支付后期房价款到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才可以变更新产权，方便双方正常交易。经姚建国与沈浩确认，沈浩已支付购房款5,495,000元。 2015年12月9日，姚建国通过妻子陆某某转账给雷静75万元。2015年12月21日，系争房屋核准登记至姚铭炫、姚铭滢、姚建国三人名下。2016年1月11日，姚建国、姚铭炫、姚铭滢(甲方)与沈浩(乙方)签订了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2016年3月22日，沈浩、姚建国共同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其中《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中雷静的名字由姚建国妹妹姚某某代签。 另，2016年04月11日，沈浩以姚建国、姚铭炫、姚铭滢为被告，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姚建国、姚铭炫、姚铭滢继续履行涉案买卖合同，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以及交房、承担违约金。该案尚在审理中，案号为(2016)沪0115民初27909号。 审理中，姚铭炫、姚铭滢认为，姚建国、沈浩系恶意串通，处分行为侵犯了未成年人的利益；姚铭炫、姚铭滢拥有系争房屋产权份额，姚建国无权处分。故系争买卖合同无效。 姚铭炫、姚铭滢申请证人姚某某、陆某某出庭作证。证人姚某某称，其系姚建国妹妹，是姚建国要求其到庭作证的。沈浩知晓姚某某系姚建国妹妹，也知晓当初是姚某某冒充雷静至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的。过户当天(今年年后)上午，姚某某、姚建国、陆某某到交易中心后发现沈浩和中介人员都到了。姚某某把身份证给了他们，他们看了姚某某和陆某某，觉得姚某某较像，就让姚某某去顶替雷静签字。之前因为姚建国卖房汇款的事情，姚某某与中介人员及沈浩见过，并向他们介绍过系姚建国妹妹。证人陆某某称，其与姚建国于2015年5月20日登记结婚。沈浩和中介知道雷静不同意出售系争房屋。起初姚建国也一直隐瞒着陆某某，直至中介人员看了材料后说把雷静名字去掉就不需要她到场，陆某某才得知。2016年3月，姚建国、姚某某、陆某某去了交易中心，与沈浩、中介人员在大厅门口碰面，中介人员比较后认为姚某某与雷静的神态比较像，后就去楼上办理手续了，当时沈浩在中介人员旁边没有说话。 姚建国称，姚建国妻子说姚铭炫、姚铭滢成年后，姚建国对系争房屋就没有处分权了，故现在出售，出售所得房款用于做投资以及与妻子过日子。关于姚铭炫、姚铭滢的利益，等他们成年了再说，户口所在地还有房子也要动迁。雷静的身份证是在2016年3月22去还掉的，当时放在了雷静睡衣口袋里，姚建国将此事与沈浩也讲过。合同无效后，对沈浩已付房款会在15天内退还。 沈浩称，当时看到相关法律文书后，沈浩认为雷静来不来无所谓了，就签了合同，《补充协议》是姚建国提出签订的，但姚建国从未说过雷静不同意出售系争房屋的事情。2016年3月22日是正常的交易过程，至2016年3月23日，沈浩才得知雷静不想出售系争房屋了。两名证人均系姚建国亲人，现姚建国不想履行买卖合同，证人证言有利于姚建国，故两名证人的证言证明力较低。姚某某、陆某某在交易当天确实去交易中心了，但沈浩两次都以为姚某某是雷静。 以上事实，有(2011)卢民一(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调解书、(2015)黄浦少民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声明书》、《承诺书》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签约时，姚建国提供的离婚调解书、变更抚养关系调解书等材料，反映出系争房屋属姚建国与姚铭炫、姚铭滢共有，姚铭炫、姚铭滢的抚养权均在姚建国一方。之后，姚铭炫、姚铭滢的法定代理人雷静也积极配合姚建国办理了产权人变更登记手续，将系争房屋产权人由姚建国、姚铭炫、姚铭滢、雷静四人变更登记为姚建国、姚铭炫、姚铭滢三人。从上述签约过程来看，沈浩作为一般购房者，已尽到了买受方通常的审查注意义务，也有理由相信姚建国有权出售系争房屋。至于姚建国、雷静之前就抚养权变更、房屋监管问题签署的声明书，系其内部约定，沈浩无从知晓。法律规定，监护人在处分未成年人财产时，应当本着保护未成年人利益的原则，并未规定监护人不能处分未成年人的财产。姚建国作为姚铭炫、姚铭滢的法定监护人签订涉案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姚铭炫、姚铭滢认为姚建国与沈浩缔约时存在恶意串通情形，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合同签订后，沈浩支付了绝大部分房款，其当然追求顺利完成交易过户，虽不排除双方办理过户手续时，其对姚建国妹妹冒名顶替雷静签字的行为采取放任态度，但不能因此倒推沈浩签约时与姚建国存在恶意串通。此外，姚建国在庭审中认可合同无效的诉请，并自认其处分系争房屋并非出于姚铭滢、姚铭炫的利益考虑。首先，这仅系其一面说辞，本院无从考量；其次，姚建国、姚铭炫、姚铭滢在转让房屋所有权的同时，亦获得了买受人支付的符合市场行情的相应对价，本案交易本身并未损害姚铭炫、姚铭滢的利益。姚铭炫、姚铭滢的法定代理人雷静认为本案交易侵害了两名未成年人利益，本院难以采纳。 综上，原告要求确认涉案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姚铭炫、姚铭滢要求确认原告姚铭炫、姚铭滢、被告姚建国与被告沈浩就上海市浦东新区巨峰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2,000元，减半收取计21,000元，由原告姚铭炫、姚铭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 政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卞贵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