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西安中路8号北楼5号。法定代表人：万正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根，四川巴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区庆亿钢材商贸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669号34幢1楼12号。经营者：王晓玉，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敏，男，汉族，系王晓玉的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温江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柳城镇两河路东段18号。负责人：钟方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根，四川巴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鹏翔，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根，四川巴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牛区庆亿钢材商贸部（以下简称庆亿商贸部）、原审被告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温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万能温江分公司）、原审被告郑鹏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能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万能温江分公司、郑鹏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根，被上诉人庆亿商贸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刘志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庆亿商贸部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庆亿商贸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钢材买卖的合同相对方、标的物数量和单价，货款本金已支付货款金额均没有查清，从而判令上诉人按照《贸易结算及支付协议》（以下简称《支付协议》）确认的金额承担钢材欠款的给付责任不当。二、《支付协议》不能作为案涉欠款认定的依据。该《支付协议》上并无庆亿商贸部的签章，且其中陈述的2011年6月22日签订的《钢材供货协议》并不存在，故以此形成的结算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钢材欠款的事实依据。且该《支付协议》中提及的垫资款过高，按照万能公司截至《支付协议》前已经支付的876万余元货款，已经超付了相应的货款本金，故该《支付协议》结算的欠款金额包括本金以及加价款并不符合实际，应不予确认。另该《支付协议》中关于43万元的加价款系重复计算，不应作为总欠款金额再次计算违约金，且即使该《支付协议》合法有效，原判判决的违约金也仅应计算487万余元的钢材款本金，而不应以垫资款作为本金再次计算违约金。三、万能公司在2013年9月18日即《支付协议》之后又向庆亿商贸部支付了100万元的货款，该金额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理应在欠款金额中予以扣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庆亿商贸部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庆亿商贸部辩称，一、双方之间钢材买卖关系的事实客观存在，原审中庆亿商贸部举示了相关钢材送货单和购销合同等证据，均证明了案涉工程51栋楼的相关钢材供应由庆亿商贸部负责，并由万能温江分公司的收货员吴杰和马永安签收钢材。二、2013年1月17日的《支付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经过对账之后形成的欠款结算，已付款部分实际包含双方之间已经确认结算了的垫资款。故《支付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本案钢材欠款金额认定的依据。三、关于《支付协议》涉及的43万元的垫资款系以万能公司承诺的未支付本金287万余元折算成钢材吨位数并按照每天每吨3.5元的标准计算的半年垫资款，是双方合意的应支付的利息，应该作为钢材欠款予以确认。另违约金计算的基数也应以双方通过《支付协议》达成的总欠款793万余元为据进行计算，原判对此判定正确。四、关于上诉人在《支付协议》之后又支付的100万元，依据该协议约定，应视为其支付的250万元违约金中的一部分，即不应再在欠款金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上诉人万能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万能温江分公司与郑鹏翔的陈述意见为同意万能公司的上诉意见。庆亿商贸部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万能公司、万能温江分公司、郑鹏翔连带向庆亿商贸部支付7937378元及已确认的违约金2500000元，并承担以7937378元为基数，按每天千分之二标准计算从2013年8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迟延付款违约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7月9日，庆亿商贸部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万能温江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钢材，合同履行地点为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西财学府尚郡B1区第二项目部，指定吴杰为收货人；钢材以攀成钢当日挂牌价格加运费40元/吨为供货结算价，从供货之日起每天每吨按3.5元计算垫资费；供方为需方一期工程垫资到正负零以上六楼，其中需方要在一期项目正负零起来时付30万给供方，剩余资金需方应在六楼完工后一次性付清给供方，六楼以上需方每个月结清供方所供钢材款及垫资费（除去供方承诺的200万以外）。刘志斌在“供方法定代表”处签名，万能温江分公司在需方处加盖印章。二、2013年1月17日，万能温江分公司作为甲方与庆亿商贸部作为乙方签订了《支付协议》，钟方国在协议尾部“甲方”处签名，郑鹏翔在协议尾部“甲方代表”处签名。《支付协议》载明双方就履行2011年6月22日签订的《钢材供货协议》进行货款结算及支付，约定：1.本协议作为2011年6月22日签订的《钢材供货协议》的附件使用，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双方一致确认，需方尚欠供方货款共计7937378元，包含截止2013年1月17日钢材款7507378元（含本金4877378元，垫资款2630000元）和双方约定2013年1月31日前支付2000000元后剩余未支付本金2877378元从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7月30日的垫资款430000元两项；违约金为2500000元；3.需方承诺在2013年7月30日前无条件支付上述7937378元款项。具体分两次支付：2013年1月31日前支付2000000元，2013年7月30日前支付剩余的5937978元；4.上述第3条的两个时间节点需方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需方无条件每天向供方支付不足额部分千分之二的违约金；5.上述第2条的违约金2500000元待需方与开发商结算完毕后支付，具体支付金额双方根据需方向开发商索赔违约金情况商量认可……8.甲方付款最迟不得超过2013年10月30日前。否则乙方主张2500000元违约金。三、2011年6月12日至2013年1月17日期间，庆亿商贸部共向万能温江分公司供应钢材2184.253吨，其中由吴杰签收的钢材为1530.102吨，由马永安签收的钢材为654.151吨。四、万能温江分公司于2011年7月2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庆亿商贸部转账支付30万元；于2011年11月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庆亿商贸部转账支付368969元；于2011年11月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庆亿商贸部转账支付300万元；于2011年11月1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庆亿商贸部转账支付10万元；于2011年12月12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庆亿商贸部转账支付50万元；于2012年1月1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庆亿商贸部转账支付300万元；于2012年6月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庆亿商贸部转账支付90万元；于2012年6月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庆亿商贸部转账支付60万元，以上金额共计8768969元。万能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庆亿商贸部转账支付100万元。万能公司及万能温江分公司共计付款9768969元。以上付款金额中，庆亿商贸部对万能温江分公司于2011年11月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庆亿商贸部转账支付368969元不予认可，称该款系50#楼的钢材款，与本案无关；并提出于2011年11月2日接受郑鹏翔的指令转款100万元给吴继斌，于2011年1月19日接受郑鹏翔的指令转款90万元给马永安。另查明，2013年12月13日，四川万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万能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庆亿商贸部及万能温江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庆亿商贸部与万能温江分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8日及2011年7月9日分别签订了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实际履行的系2011年7月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1年7月9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按照庆亿商贸部提交的送货凭证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对于庆亿商贸部共计供应钢材2184.253吨，其中由吴杰签收的钢材为1530.102吨，由马永安签收的钢材为654.151吨，各方均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万能温江分公司付款金额，各方当事人对万能温江分公司共计支付了9768969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庆亿商贸部主张其中190万元又因郑鹏翔的指令转给了案外第三人，故该190万元不应计入万能温江分公司的已付款金额。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马永安签收的654.151吨钢材应否纳入庆亿商贸部供货总量进行结算；2.万能温江分公司的欠付款金额以及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3.庆亿商贸部对于万能温江分公司已付款金额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现就上述争议焦点的认定分述如下：一、关于马永安签收的654.151吨钢材应否纳入庆亿商贸部供货总量进行结算。万能温江分公司抗辩称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有权签收货物的人员系吴杰，对由马永安签收的654.151吨钢材不予认可。但是，从万能温江分公司自认的货款总额、已付款金额及欠付款金额来看，万能温江分公司事实上已经认可收到了马永安签收的654.151吨钢材，并对其中部分钢材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马永安签收的654.151吨钢材应该纳入庆亿商贸部供货总量进行结算，万能温江分公司对此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万能温江分公司的欠付款金额以及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庆亿商贸部提交了2013年1月17日《支付协议》，用以证明其与万能温江分公司进行了结算，万能温江分公司应当按照《支付协议》上载明的欠款金额及违约金数额予以付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支付协议》载明了该协议系就双方履行2011年6月22日签订的《钢材供货协议》进行结算，但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签订于2011年6月22日的《钢材供货协议》，且均陈述事实上并没有签订该份协议。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确认即使没有签订所谓2011年6月22日《钢材供货协议》，但《支付协议》的确系庆亿商贸部实际履行了2011年7月9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基础上进行的结算，结算的基础数据来源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若干份送货单。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支付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对2011年7月9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的结算，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直接依据。虽然万能温江分公司未在协议上加盖公章，但万能温江分公司负责人钟方国及项目负责人郑鹏翔均在协议尾部甲方处签名予以了确认。钟方国、郑鹏翔在《支付协议》上签名的行为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万能温江分公司承担。根据《支付协议》的约定，万能温江分公司共欠货款本金为4877378元，垫资费为3060000元。虽然万能温江分公司在审理过程中主张的已付款金额与《支付协议》上载明的金额有出入；庆亿商贸部在审理过程中也对万能温江分公司主张的已付款金额提出了异议，并陈述双方在结算时已将存在争议的款项从万能温江分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中予以了扣除。由于万能温江分公司的负责人钟方国以及项目负责人郑鹏翔在签署《支付协议》时对载明的万能温江分公司尚欠货款数额并未提出异议，视为钟方国、郑鹏翔已就争议款项在双方进行结算时已与庆亿商贸部达成了共识，对庆亿商贸部主张的万能温江分公司的欠付款数额予以了确认。因此，万能温江分公司应当依据《支付协议》确认的数额向庆亿商贸部支付尚欠的货款及垫资费共计7937378元。至于违约金。《支付协议》第2条确认了违约金为2500000元，第8条亦约定了若万能温江分公司在2013年10月30日前未付清款项则应向庆亿商贸部承担2500000元违约金。根据查明的事实，万能温江分公司至今未付清货款，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向庆亿商贸部承担违约责任，但万能温江分公司抗辩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本院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万能温江分公司若逾期支付货款，给庆亿商贸部造成的实际损失即为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支付协议》确认的违约金数额远远高于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且未支付的钢材货款同时还计算了垫资费，故庆亿商贸部主张的违约金应予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法酌情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调减为以7937378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计付。因《支付协议》第8条约定的万能温江分公司最后付款期限为2013年10月30日，故违约金应从2013年10月31日起算，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庆亿商贸部提出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系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仅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因万能温江分公司系万能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万能公司承担。郑鹏翔系万能温江分公司案涉钢材供应项目的项目负责人，而与庆亿商贸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万能温江分公司，故庆亿商贸部请求郑鹏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万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庆亿商贸部支付货款793737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7937378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从2013年10月3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庆亿商贸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万能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6424.27元，由庆亿商贸部负担24106.27元，万能公司负担72318元。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根据本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补充查明下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确认，万能公司与庆亿商贸部实际履行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双方于2011年7月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且案涉钢材的实际使用工地项目为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西财学府尚郡B1区第二项目部51栋楼。万能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在二审中认可郑鹏翔为案涉钢材供应项目即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西财学府尚郡B1区第二项目部的负责人，且由马永安签收的654.151吨钢材为双方买卖合同供应钢材，并认可案涉庆亿商贸部供应的钢材总吨数为2184.253吨。2013年9月18日，万能公司转款支付给庆亿商贸部100万元的转款凭证上记载为“西财学府憬城项目钢材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钢材欠款金额的确认，《支付协议》能否作为欠款金额认定的依据以及垫资款能否作为欠款本金并计算违约金的问题，《支付协议》中的430000元垫资款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二、万能公司在2013年9月18日支付的100万元应否在钢材欠款中扣除。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据前述已经查明的事实，万能公司与庆亿商贸部于2011年7月9日签订案涉购销合同，并从2011年6月12日至2013年1月17日发生2184.253吨钢材买卖购销关系，双方虽对截至2013年1月17日时的钢材供应总量、单价和总货款本金以及依据合同约定的垫资款没有书面的对账记录，但2013年1月17日的《支付协议》，经由万能温江分公司的负责人钟方国以及案涉项目的负责人郑鹏翔签字确认，应视为万能公司与庆亿商贸部就案涉钢材供应的货款本金、垫资款以及已付款进行了确认，应当作为本案钢材欠款金额认定的基本依据。故万能公司上诉称该《支付协议》不应作为案涉钢材欠款认定依据，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能公司上诉称依据万能公司截至《支付协议》时的已付款并对比案涉钢材的供货本金，庆亿商贸部计算的垫资款明显过高，万能公司实际已经超付钢材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购销合同相关约定，垫资款的计算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支付协议》签订时，双方已就已付款部分包含的货款本金和垫资款进行结算并确认，应视为双方对垫资款计算方法和金额的认可，现万能公司主张已付款中计算的垫资款有误，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撑，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故案涉2013年1月17日《支付协议》应作为案涉钢材欠款认定的基本依据。该协议中，记载的欠款金额7937378元包括三部分，第一部分为货款本金4877378元，第二部分为垫资款2630000元，第三部分为2877378元货款本金按照每天每吨3.5元的标准从2013年2月1日计算至2013年7月30日的垫资款430000元。万能公司上诉称，原判确定的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仅以货款本金为据，不应包含垫资款部分。本院认为，万能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前述金额系双方当事人就尚欠的钢材款达成的结算协议，且垫资款作为钢材行业交易惯例，可以作为货款本金的一部分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本案中，双方确认的垫资款作为钢材款总额予以认定符合双方购销合同以及《支付协议》的约定，原判以此作为钢材欠款总额并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前述430000元的垫资款能否作为欠款金额予以支持的问题，从《支付协议》约定的内容看，该430000元并非2630000元垫资款的重复计息，而是其中一部分本金2877378元计算6个月的相应利息，且结合双方对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之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约定（要么是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要么是支付250万元的定额违约金）的事实，即使将该430000元视为以本金4877378元计算上述期间的利息，并依照一审法院确定的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从2013年10月3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仍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的最高限。故该430000元垫资款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作为案涉欠款金额的一部分，依法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以各方签字确认的7937378元作为欠款本金并从付款的最后截止日的第二日起以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协议内容且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万能公司前述上诉理由和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因万能公司在《支付协议》之后的2013年9月18日又向庆亿商贸部支付了100万元，庆亿商贸部辩称该100万元系支付的《支付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不应该在总欠款金额中扣除，本院认为，因双方之间就欠款以及违约金的结算已经形成争议，在本院采信《支付协议》并以此为据认定欠款金额的情况下，万能公司后续支付的该100万元钢材款项，理应在总欠款金额7937378元中进行扣减，原判未予扣减，本院予以纠正。扣减之后，万能公司截止2013年10月30日尚欠庆亿商贸部钢材款6937378元。综上，上诉人万能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仅对《支付协议》签订之后万能公司的付款未作处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15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金牛区庆亿钢材商贸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15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牛区庆亿钢材商贸部支付货款693737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6937378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从2013年10月3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金牛区庆亿钢材商贸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第一审案件受理费96424.27元，由金牛区庆亿钢材商贸部承担19284.27元，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77140元。第二审案件受理费96424.27元，由金牛区庆亿钢材商贸部承担19284.27元，四川万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77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红亚代理审判员  许 静代理审判员  兰 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李悦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