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06刑初713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葛炳松，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2016年1月12日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中伟，福建秦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淑芬，福建秦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公诉刑诉[2016]6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炳松犯挪用资金罪，于2016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程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炳松及其辩护人陈中伟、黄淑芬、被害单位厦门富晖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杨朝玮、童才谊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8月至2015年8月，被告人葛炳松在担任厦门富晖纺织品有限公司业务员期间，利用负责销售纺织品并收取货款的职务便利，将公司客户吴某等人支付给公司的货款用于个人使用，直至案发时累计挪用公司货款人民币（币种下同）2483472元，已超过三个月未归还，且未退还。 2016年1月12日，被告人葛炳松在本市思明区厦门华侨酒店被公司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葛炳松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洪某1、林某、杨某、吴某等人的证言、发货单、对账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声明等书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葛炳松身为公司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司资金共计2483472元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归还，且不退还，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葛炳松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葛炳松庭审时对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其行为属于自动投案，不是被公安机关抓获。 辩护人陈中伟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指控被告人葛炳松累计挪用2483472元，缺乏事实依据；2.葛炳松系富晖公司股东，其收取公司货款为自己使用，系属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和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依法仅应承担赔偿责任，不构成刑事犯罪。综上，被告人葛炳松的行为不构成挪用资金罪。另，被告人的行为属于向所在单位投案，应认定为自动投案。 诉讼代理人杨朝玮发表如下代理意见：被告人葛炳松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 经审理查明: 2010年8月至2015年8月，被告人葛炳松在担任被害单位厦门富晖纺织品有限公司业务员期间，利用负责销售纺织品并收取货款的职务便利，将公司客户吴某等人支付给公司的货款挪为他用，截至2015年8月31日挪用公司货款2483472元，至今未归还。 2015年12月23日，厦门富晖纺织品有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2016年1月12日，公安机关在本市思明区厦门华侨酒店抓获到该酒店与公司经理林某碰面的被告人葛炳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加以证实： 1.被害单位厦门富晖纺织品有限公司控告书，述称，被告人葛炳松于2010年7月间出资10万元参与创办公司，并在公司任职产品销售。葛炳松在任职期间（2010年8月至2015年8月）未经公司许可，利用销售货物经手回收货款的便利，擅自将客户应交回公司的货款，累计2940026元据为自己使用。被发现后，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某1多次与葛接触，意欲与其妥善处理，令其先退回挪用款项，挽回公司损失，但葛均借口推诿，并称被挪用资金因参与赌博输掉了，已无法返还挪用款项。 2.证人洪某1的证言，其系被害单位厦门富晖纺织品有限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证称，公司于2010年7月12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其出资90万元，被告人葛炳松出资10万元。其负责经营管理，具体管理由其小舅子林某负责，公司负责销售的有林某、葛炳松、洪少君。 2012年，林某提出葛炳松负责的公司产品销售有问题，一直不提供相应的对账单给公司，很多货款也很久没有收回，其并未在意。到2015年年初，林某汇报说葛炳松做的销售业务，账面上体现应收的大金额货款尚未收回。其就有所怀疑，要求葛炳松提供客户对账单和公司对账，但葛炳松一直回避。2015年8月，葛炳松到其家中，向其下跪，说对不起，他已经将客户的240多万元的货款挪去赌博输光了，同时他列个清单，称自己已经身无分文。其很生气，要求葛炳松和林某一起到他的客户那边对账，等对完账再说。林某就让公司财务先把葛炳松经手的销售业务单据即发货单等资料整理出来，然后由林某带着葛炳松向吴某、林清枝、林文喜、卢武坤、蔡鸿达、猛童、王奕州、曾华章、谢金铭等客户对账。这些客户均称货款已经被葛炳松收走了，还有其他一些葛炳松提走的货物，他称已经销售给客户，货款已被他收取了，那些客户就不用去找了，其就没让林某再去找。2015年9月16日，经林某和葛炳松对完账以后，葛写下一份声明，内容是截至2015年8月31日止，挪用公司货款2940026元，同时列出客户及货款明细，注明他经手的销售给25家客户的货款已被他收回。在写下该声明后，其要求葛炳松将货款返还给公司，并答应给他时间筹款，就没有向公安机关举报，但至今，他未返还公司一分钱。 3.证人林某的证言，其系厦门富晖纺织品有限公司管理人员、业务员，其证实的公司基本情况、被告人葛炳松的工作职责、发现其挪用资金的过程、对账的过程、写下声明等情况与证人洪某1证实的情况基本一致。还证称，公司还整理出至2015年8月所有的收入，计算出利润，按照股东红利，本应分给葛炳松的60万元左右。经协商，公司同意其中20多万元用于还他向公司的借款，剩下的40万元左右用于冲抵部分他挪用的货款。公司与葛炳松签了份确认书，即确认葛炳松还有2557290元货款还没有返还公司。经公司多次催要，他还了4万元的现金。 4.证人洪某2的证言，其系厦门富晖纺织品有限公司仓管员，证称，2013年3月其接受张冰冰的仓管工作，经辨认，公司提供在案的对账单、发货单，2013年之后的发货单由其制作并开具，对账单也系其对完账后，交给业务员的。被告人葛炳松是公司的股东、业务员，负责销售业务。他所经手的销售业务每个月都没有按时收回货款，对账单其每个月都有提供给他，让他和客户对账催要货款，但他经常无法提供客户签字确认的对账单给其，也欠公司很多货款。其就将该情况向洪某1、林某汇报，让他们和葛炳松沟通。到2015年7月左右，其听说葛炳松将公司的货款收回之后私自挪用了。 5.证人杨某的证言，其系厦门富晖纺织品有限公司财务，证称，其每个月都根据客户名称制作对账明细单，制作好以后交给业务员，被告人葛炳松的客户对账明细单也是一样的。葛炳松是公司的股东、业务员，他经手的销售业务每个月都没按时收回货款，对账单其每个月都让仓管员提供给他，让他和客户对账催要货款，但他经常无法提供客户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交给公司。和公司对完账后，他自己承认挪用2940026元货款，公司也同意将他这些年来销售总净利润10%用来抵扣他向公司的借款22万元及所挪用的货款的一部分。当时算出来还有2557290元货款未返还公司，后来，2015年10月拿了4万元，用来偿还所挪用的货款，至今尚有2517290元未归还。 6.证人吴某的证言，其系石狮市夏菁织造公司经营者，证称，其月葛炳松是好朋友，他是厦门富晖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小股东、销售业务员。2010年，葛炳松到其公司推销氨纶货物，其公司向他采购产品，就这样相互认识了。其与葛谈好单价，下单，富晖公司将货送到后，其在发货单上签收。之后，隔一段时间葛炳松拿一份对账单与其公司财务对账，对完账其按照对账结果付款给葛炳松。到2015年2月17日，其公司向葛炳松采购的货款已结清。之后的货款，其公司和富晖公司在2015年8月对完账，由林某负责与其公司结算。其与葛炳松的货款通过公司承兑汇票背书之后交给葛炳松，或者按照葛炳松提供的洪金菊及葛炳松个人银行卡支付。 7.证人郑某的证言，其系被告人葛炳松的妻子，证称，其与葛炳松按揭贷款购买车辆的情况。 8.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厦门富晖纺织品有限公司基本情况及股东情况等。 9.声明、确认书，均由被告人葛炳松于2015年9月16日签字确认。其中声明载明：截止2015年8月31日，葛炳松挪用厦门富晖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共计2940026元，明细为：沃通源28724元、协力34327元、谢金铭44600元、陈晓昆27738元、德润33923元、庆利10979元、李荣誉66359元、曾华章270000元、方越85782元、林文喜190000元、杨建伟140000元、鸿锦149260元、王应川94280元、王奕州74685元、森宝295000元、阿忠72244元、刘品贵199320元、蔡鸿达83272元、猛童33818元、黄国海34128元、云亮18720元、淼淼兴7326元、卢武坤102970元、林清枝115358元、吴某727213元；确认书载明：葛炳松擅自收取客户款项2940026元，向公司借款220000元，扣除公司销售总利润的10%的利润分红602736元，截止当日，葛炳松还侵占公司款项2557290元。 10.被害单位提供的客户对账单、发货单，证实经被害单位统计，被告人葛炳松的客户发货、收款及未收款款情况。 11.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葛炳松个人账户收取客户资金，并将部分资金转至洪金菊等账户的情况。 12.石狮市夏菁制造有限公司（吴某）、杨连伟、石狮市章旭织造厂（曾华章）、黄国海、森宝（福建）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方越、陈晓昆、石狮市淼淼兴针纺织造有限公司、薛壁忠、石狮市庆利服饰织造有限公司、石狮市炽昌服饰织造有限公司（王应川）、卢武坤、石狮市猛童服饰织造有限公司等出具的情况说明、转款记录、对账单等，证实上述公司（个人）向被告人葛炳松采购氨纶，货款已全部结清等。 13.被告人葛炳松的供述与辩解，供称，厦门富晖纺织品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12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洪某1出资90万，其出资10万元，法定代表人是洪某1。其与洪少君等三人负责销售。其手头上资金紧张的时候，就把已收取的客户货款私自挪用来赌，但是一直没有回本，后来公司催款，其就骗公司没有收到货款。直到2015年8月左右，因为瞒不过去，其就向洪某1承认说已挪用294万元的货款。洪某1让其与林某一起对账，2015年9月，其与林某对完账以后，签下一份声明，承认已挪用2940026元的货款。2015年11月，其与洪某1商量将本应分给其的股东红利60万元中的40万元拿来抵挪用货款的一部分，另外给洪某14万元。至今尚有240多万未归还公司。之前向洪某1个人借款20万元，用股东红利60万元中的20万元归还了。其共计挪用25家客户，大部分通过其个人农行、建行、工行、中行等银行卡收取的。挪用的资金用于放贷、赌博等，期望利用公司的钱赚一笔，结果却是一直亏，直到后来没法将挪用的货款返还给公司。 另供称，声明书及确认书中的猛童公司的货款33818元，其未挪用，扣除公司分红及归还部分现金，其尚欠公司2483472元。 庭审时，对其到案过程，供称，其与公司的林某约好到厦门华侨酒店碰面商量对账的事，其于2016年1月12日上午到该酒店后，民警过来将其带回公安机关。因为其已经离职，且之前已经对过账，但未能还款，其曾向洪某1说过不行你们就去报警，所以其自认为当时公司可能已经报警，但是并不清楚公司是否已经报警，林某也未提及。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葛炳松的自然情况。 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2月23日被害单位厦门富晖纺织品有限公司到厦门市公安局报案称，业务员葛炳松利用职务便利，私自挪用2940026元货款。公安机关于2016年1月6日立案侦查。2016年1月11日，公安机关接到葛炳松将于次日在厦门华侨酒店与被害单位经理林某碰面，即布置警力准备抓捕。次日10时许，民警在华侨酒店抓获被告人葛炳松。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指控被告人葛炳松累计挪用2483472元，缺乏事实依据等辩护意见，经查，指控被告人葛炳松挪用资金的数额系经葛炳松本人与公司员工林某对账，并与相关客户确认之后确认的，该事实有证人洪某1、林某、杨某、吴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并有各客户个人（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转款记录、对账单等印证，被告人葛炳松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定性，经查，被告人葛炳松利用职务便利，将其所收取的货款挪作他用，其行为应认定为挪用资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及诉讼代理人的相关代理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葛炳松是否自动投案，经查，被告人葛炳松于2015年8月主动向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某1坦白挪用公司资金的事实，但其之后仅是与公司对账，商量还款事宜；其庭审时供称，被抓获当日，其与林某约好碰面商量对账的事宜，并不知道公司已经报警，故其目的仅是与公司协商还款等事宜，并非欲将自己置于司法机关控制，其行为不符合刑法关于自动投案的规定，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葛炳松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达2483472元，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且在一审宣判前不能退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葛炳松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葛炳松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10月11日）。 二、被告人葛炳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退赔被害单位厦门富晖纺织品有限公司人民币24834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双全 人民陪审员  杨振宇 人民陪审员  刘 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林 翰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