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6民终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金伦，男，1962年4月16日生，壮族，农村居民，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光，广南莲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乜全，女，1963年4月1日生，壮族，农村居民，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应强，系陆乜全的儿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连珍，女，1957年10月8日生，壮族，农村居民，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秀金，女，1986年8月10日生，壮族，农村居民，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系死者陆广泽的女儿。被上诉人陆连珍、陆秀金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兴平，系陆连珍的儿子、陆秀金的哥哥。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兴平，男，1984年7月21日生，壮族，农村居民，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系死者陆广泽的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邦，广南县莲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陆应强，男，1988年2月22日生，壮族，农村居民，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原审被告：陆国丽，女，1991年3月18日生，壮族，农村居民，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上诉人陆金伦、陆乜全因与被上诉人陆连珍、陆兴平、陆秀金，原审被告陆应强、陆国丽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南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7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6年10月1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陆金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光、上诉人陆乜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应强，被上诉人陆兴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邦，原审被告陆应强到庭参与调查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金伦、陆乜全上诉请求：一、撤销广南县人民法院2016年7月17日云26**民初854号民事判决，重新开庭审理，驳回被上诉人即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2016年4月30日16时许，上诉人将木桩钉在陆学金家荒田的靠三面沟边上，用3.6米绳索穿着黄牯子牛鼻子拴在木桩上让牛在3.6米圆周范围吃草。当天17时许，陆广泽赶着其的黄牯子牛拉着粪车经过上诉人拴牛旁边而下。陆广泽将其的牛和车在距离上诉人拴牛处有9.8米2牛无法发生打斗的地方停驻.停驻其的牛和车后，陆广泽返身向上诉人的牛走来，并比划着双手挑逗牛，进而走近牛身边拉着拴牛的绳索挑逗牛。结果被激怒了的牛挑伤不治而死。陆广泽的赶牛、车和停驻牛、车以及挑逗牛后受害的全过程被在距100米公路上的陆国金看见得一清二楚。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3号证据证明的内容真实有效，而认定上诉人提供的2号证据的证明内容无效；然此2份证据均来源于同一证人陆国金所证实，2份证据中均有陆广泽挑逗牛的记录。为何被上诉人提供的3号证据证明的内容真实有效；而相同内容的上诉人提供的2号证据却无效，这既是相互矛盾更是认定事实不清。（二）上诉人的牯子牛是用3.6米的绳索穿着鼻子拴在木桩上吃草的；被上诉人的6号证据陆某英的证言也证明上诉人的牛是拴着吃草的。然而一审却只认定上诉人的牛在荒田里吃草，而搞不清楚和不予认定上诉人的牛是“拴养”吃草这一关键事实。（三）一审认定：陆广泽去拉被告家黄牯子牛的绳索。上诉人的牛拴着吃它的草。你无故去拉它的绳索干啥？受绳索控制和牵引鼻子的牛也只能顺着绳索向你身边去，激怒了的牛为防护自己也只能本能地挑你。陆广泽的这一拉牛绳索行为本质上就是挑逗牛的行为，然而一审却没有认清这一事实即不予认定陆广泽挑逗牛。三、事实与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陆广泽是故意挑逗牛而受害。（一）一审认定：陆广泽去拉牛的绳索。这是挑逗牛的事实。（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4号证据证明内容真实、有效。而4号证据能证明陆广泽是故意挑逗牛而受害。因为陆广泽己把自己的牛和车赶离上诉人的拴牛点9.8米，而活动范围受限于3.6米绳索的被拴着的上诉人的牛已不可能接触到陆广泽；然而陆广泽却被上诉人的牛挑伤在距拴牛木桩只有3.5米的石埂子处，这就能证明陆广泽在停驻自己的牛和车后返身走来挑逗上诉人的牛而受害。（三）亲眼目睹陆广泽先挑逗牛后受害全过程的陆金国的证实客观真实，陆金国的证实与上诉人提供的现场证据（4号证据）相互印证，且被上诉人提供的3号证据即陆金国说陆广泽挑逗牛的证据也已被一审认定。所以一审称“对陆广泽挑逗牛的行为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确认”的认定是脱离事实的。四、一审认定上诉人对饲养的牛未尽必要的管理义务和采取行之有效的安全措施。这不是事实。事实是，上诉人用3.6米长的绳索穿着牛鼻子栓牢在木桩上，被上诉人的证陆某英也证实这一事实。这一事实已符合了“管理义务”和“安全措施”的法律要求，但这一要求对于故意挑逗牛的陆广泽和偷牛贼是无效的。上述事实和证据充分证明陆广泽系故意挑逗上诉人的牛而受害，应全部归责于其自己。根据民法通则第127条“由于受害人过错造成损害的，动物饲养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和侵权责任法第78条之规定精神，陆广泽应依法自负受害的全部民事责任，而上诉人依法不应负民事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陆连珍、陆兴平、陆秀金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客观真实，上诉人的上诉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2016年4月30日16时许，上诉人将木桩钉在陆金学家荒田靠三面沟边上，用3.6米绳索穿着黄牯子牛鼻子栓在木桩上让牛在3.6米圆周范围内吃草。当天17时许，陆广泽赶着其的黄牯子牛拉着粪车经过上诉人牛旁边而下。陆广泽将其的牛和车在距离上诉人拴牛处有9.8米2牛无法打斗的地方停驻，停驻其的牛和车后，陆广泽返身向上诉人的牛走来，并比划着双手挑逗牛，进而走近牛身边拉着拴牛的绳索挑逗牛，结果被激怒了的牛挑伤不治而死。上诉人所诉称不客观真实，一个农民农忙季节赶着牛车拉粪，不可能无故地停下牛车，还有时间去挑逗上诉人家的牛。如果上诉人家的牛不向陆广泽攻击，陆广泽就不会伸手防护，至于上诉人所说的用多长的牛绳定桩拴牛这些行为，明显是在推卸责任，根本无任何证据印证，都是上诉人的自圆其说罢了。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客观，上诉人的上诉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自己都承担了此事故70%的责任，而上诉人才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的亲人陆广泽已不在世，经过法院庭审判决，受害方陆广泽确实存在一定过错，所以被上诉人己服从一审判决，希望上诉人一家人也能承担其相应的法律责任。在一审的调查过程中，上诉人陈述在牛顶伤陆广泽时，上诉人并未在其牛旁边，那么上诉人的行为就是对牛的管理不到位，才导致牛将陆广泽挑伤致死，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客观，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维持原判为盼。陆应强陈述称，我父亲将牛栓在三面沟边上，如果陆广泽不是去挑逗牛的话，他为什么还要返回来。陆国丽未发表意见。陆连珍、陆兴平、陆秀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陆金伦、陆乜全、陆应强、陆国丽共同赔偿其因牛挑伤陆广泽致死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34208.00元、丧葬费27184.00元。共计人民币16139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0日17时许，陆广泽用自家的黄牯子牛从家里拉粪到本寨果美丫（地名），经过陆金学家放荒的田块时，看见被告陆金伦家的一头黄牯子牛在该放荒的田块里吃草，陆广泽便去拉牛绳子，被该牛挑伤在地，路过此地的陆金国看见后，大声喊“爷肖”（陆金伦），你家的牛在挑爷吉（陆广泽），被告陆金伦听见后，赶忙过来把牛拉开，抱起陆广泽，看到陆广泽伤势严重，便联系本寨的面包车送去医院，未送到医院就因伤势过重而死亡。事故发生后，旧莫乡派出所、旧莫乡司法所、里洋村民委员会、里干村小组主持调解，双方均未达成调解协议。另查明：陆广泽用于拉粪的黄牯子牛与被告陆金伦家的该黄牯子牛有两次打架的历史。被告陆金伦、陆乜全、陆应强、陆国丽是一家人，没有分过家，但被告陆应强、陆国丽在广南县城居住生活，被告陆金伦、陆乜全广南县组居住生活，挑伤陆广泽致死的黄牯子牛是被告陆金伦、陆乜全饲养和管理。陆广泽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参照《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计算得：死亡赔偿金134208.00元（18年×7456.00元/年）、丧葬费27184.00元（54368.00元÷2），共计人民币161392.00元。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陆广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未尽到安全防护义务，明知被告家的黄牯子牛（曾与原告家的黄牯子牛打过两次架）在陆金学家放荒的田块里吃草，还要赶着自家的黄牯子牛从那块荒田里经过并去拉被告家黄牯子牛的绳子，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70％的民事责任。被告陆金伦、陆乜全对其饲养的黄牯子牛没有尽到必要的管理义务，未对该牛采取行之有效的安全措施，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即承担30％的民事责任：48417.60元（161392.00元×30％）。被告陆应强、陆国丽在广南县城居住，不是挑伤陆广泽致死的黄牯子牛的饲养人和管理人，故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陆金伦、陆乜全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陆连珍、陆兴平、陆秀金因陆广泽被牛挑伤致死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人民币48417.60元；二、被告陆应强、陆国丽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陆连珍、陆兴平、陆秀金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4.00元，由原告陆连珍、陆兴平、陆秀金承担1234.80元，由被告陆金伦、陆乜全承担529.20元。经询问，陆金伦、陆乜全、陆应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没有异议。陆连珍、陆兴平、陆秀金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陆广泽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2016年的赔偿标准计算，且原审被告陆应强、陆国丽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陆国丽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发表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过二审审理，本院查明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饲养动物致害的归责原则为无过错原则。在本案中，陆金伦、陆乜全饲养的黄牯子牛将陆广泽挑伤致死，故陆金伦、陆乜全作为黄牯子牛的饲养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陆金伦、陆乜全提出其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陆应强、陆国丽不是将陆广泽挑伤致死的黄牯子牛的饲养人和管理人，故该二人在本案中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经查明，事发时系陆广泽去拉牛绳子才导致其被牛挑伤致死。陆广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擅自去拉牛绳子导致了本案的发生，其对自身死亡的后果具有重大过失，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陆金伦、陆乜全的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案件客观事实确定由陆广泽自担70%的责任，由陆金伦、陆乜全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陆连珍、陆兴平、陆秀金在二审阶段提出应当按照2016年的标准计算陆广泽的死亡赔偿金，但其在一审宣判后并未就此问题提出上诉，且其二审答辩意见为要求维持原判，故本院对其提出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陆连珍、陆兴平、陆秀金因陆广泽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一审判决认定的161392.00元，故陆金伦、陆乜全应当赔偿陆连珍、陆兴平、陆秀金因陆广泽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48417.60元（161392.00元×30%）。综上所述，原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陆金伦、陆乜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8元，由陆金伦、陆乜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王珏云审判员 张 祺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