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6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台湾台北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超，上海鑫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召，住山东省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玲，住山东省莱州市。原审第三人江苏巨力盈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经济开发区海星路5号。法定代表人邹某召。上诉人梁某因与上诉人邹某召、被上诉人李某玲、原审第三人江苏巨力盈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力盈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商外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某上诉请求判令邹某召、李某玲对巨力盈公司在（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1459号一案中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邹某召、李某玲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未就邹某召、李某玲与巨力盈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关联交易、随意支配公司财产等事实予以查明，并且对邹某召、李某玲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上诉人邹某召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关于邹某召对第三人巨力盈公司在512.72万元本息范围内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及李某玲对第三人巨力盈公司在5.18万元本息范围内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判决；驳回梁某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判决丧失胜诉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邹某召称，其不是公司的实际股东，仅仅是挂名股东，公司具体由邹德陞、周志明实际控制公司。周志明是巨力盈公司的实际操作者，公司财务由周志明以不法手法侵占操作，上诉人邹某召系信任周志明，且周志明为台湾人，所以将业务交由周志明操作，周志明以各种手段侵占公司资产，公司准备在台湾另行起诉。上诉人邹某召、李某玲是受害人，并没有抽逃资金，不应该承担抽逃出资的责任。被上诉人李某玲未作答辩。梁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判令：1、邹某召、李某玲就巨力盈公司应支付的231500元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2、邹某召、李某玲就巨力盈公司应支付的（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1459号案受理费4824元、公告费260元，合计5084元，承担连带责任；3、邹某召、李某玲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梁某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第三人巨力盈公司支付欠款231500元，并支付上述欠款自2014年12月2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1459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三人巨力盈公司向梁某支付货款人民币231500元并承担上述货款自2014年12月2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案件受理费4824元，公告费260元，合计5084元，由第三人巨力盈公司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第三人巨力盈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梁某遂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查封了被执行人第三人巨力盈公司银行账户，但该账户存款余额仅9843.26元，因未发现第三人巨力盈公司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嘉执字第3670号执行裁定书。另查明：第三人巨力盈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18日，注册资本518万元人民币，发起股东为邹某召、梅贤炳，分别登记出资388.5万元、129.5万元。同日，邹某召从其个人账户将388.5万元汇入第三人巨力盈公司账户，梅贤炳从其个人账户将129.5万元汇入第三人巨力盈公司账户，均备注“投资款”，上海力鼎会计师事务所对此出具了验资报告，载明：第三人巨力盈公司的注册资本已经由全体股东于2013年6月18日一次缴足。次日，第三人巨力盈公司账户中的517.9万元被分成12笔转入邹某召个人账户，备注“划款”。之后，第三人巨力盈公司账户与邹某召个人账户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2014年4月2日，第三人巨力盈公司股东变更为邹某召、李某玲，邹某召登记出资512.82万元，李某玲登记出资5.18万元。邹某召、李某玲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梁某系台湾居民，故本案应参照涉外民事案件的规定确定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国大陆法律。公司股东在设立公司时，应足额实际缴纳其出资，并在公司存续期间不得抽回出资。现邹某召、案外人梅贤炳将518万元出资款打入第三人巨力盈公司账户验资后，于公司成立次日将517.9万元转入邹某召个人账户，导致公司账户余额为0.1万元，邹某召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个人账户转账的合理事由，故对邹某召抽逃出资的事实予以认定，邹某召应在抽逃出资本息（即388.425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第三人巨力盈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邹某召受让部分梅贤炳的股权，其受让时明知梅贤炳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在受让范围内对梅贤炳抽逃出资本息（即124.296万元本息）范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邹某召应在512.72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第三人巨力盈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梁某提供的民事判决书及执行裁定书证明其对第三人巨力盈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未获得实际清偿，故梁某作为合法债权人可以要求抽逃出资的邹某召对第三人巨力盈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责任。邹某召辩称周志明才是第三人巨力盈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但未举证证明，且其与周志明的关系属于公司内部关系，梁某以登记股东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如邹某召认为周志明存在侵权行为，可另行向周志明主张权利。梁某主张邹某召存在与公司财产混同、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随意支配公司财产等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因第三人巨力盈公司为二人有限责任公司，仅凭巨力盈公司与邹某召账户之间存在多笔转账，无法证明上述主张，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李某玲的责任，原审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为满足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本案邹某召所涉侵权行为并非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李某玲基于受让股权成为第三人巨力盈公司股东，其在受让过程中，应对转让方是否真实履行出资义务尽审慎注意义务，结合李某玲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让股权时已实际支付对价，故原审法院认定李某玲对转让方的抽逃出资行为属知道或应当知道，李某玲应当以受让范围为限在转让方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即5.18万元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邹某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512.72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145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第三人江苏巨力盈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李某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5.18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145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第三人江苏巨力盈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9元、公告费300元、保全费1703元，合计6852元，由被告邹某召、李某玲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邹某召提供了巨力盈公司截至2014年10月的资产负债表，认为公司经营期间是盈利的，可以向周志明追偿。上诉人梁某则认为，该证据证明股东随意支配公司的财产，损害了法人独立地位。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邹某召在巨力盈公司注册资金验资完成的第二天，即将投入的注册资金予以提取，且不能说明事由，系明显的抽逃出资行为，邹某召理应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梁某认为邹某召、李某玲与巨力盈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关联交易、随意支配公司财产等事实，且邹某召、李某玲系夫妻关系，两人应该对巨力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梁某对上述事实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邹某召上诉认为抽逃出资系周志明所为，其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邹某召系巨力盈公司的股东，抽逃的资金也实际转入了邹某召的账户，邹某召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无证据证明梅贤炳也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梅贤炳无需承担相应的责任，邹某召、李某玲也无需在受让梅贤炳股权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商外初字第0067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二、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商外初字第00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三、邹某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388.5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145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第三人江苏巨力盈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4849元，由上诉人梁某负担2424.5元，由上诉人邹某召负担242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月青代理审判员  王蔚珏代理审判员  严常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红第7页共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