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3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经通，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余，江苏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国清，男，194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翠华，女，1950年7月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声宇，男，1994年7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远丰，女，2011年5月4日，汉族，儿童。法定代理人：周晓峰，六合住建局职员。原审第三人：陈革新，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原审第三人：夏祖珊，女，194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上诉人经通与被上诉人姜国清、范翠华、董声宇、周远丰物权确认纠纷一案，原由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3）六民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后经通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宁少民终字第63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六合区人民法院重审中，依法追加陈革新、夏祖珊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作出判决，现经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涉案房屋产权由陈革新、夏祖珊变更登记为姜芳，是经通与陈革新达成以物抵债合意和履行的结果。二、姜芳与陈革新虽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但姜芳未支付任何房款，经通支付了房屋全部款项，包括55万元的债权和代替原房主陈革新归还银行14万余元的贷款，且一审已查明房屋的产权证原件由经通保管，故姜芳与陈革新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交易关系。三、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物权的取得须具有原因性，而姜芳无取得物权的意思表示，经通依有效的“以房抵债”合意，借用姜芳之名要求陈革新将涉案房产登记至姜芳名下，姜芳不享有权利、不承担义务，经通系涉案房屋真实权利人。四、本案中证人证言及周晓峰的陈述，均证明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经通而非姜芳，同时姜芳未向经通支付任何对价，姜芳只是名义上产权登记人。五、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陈革新依据买卖合同约定，向姜芳履行房屋交付义务不当，应为陈革新依据其与经通之间以房抵债约定，将房屋过户登记至姜芳名下；2.本案一审法院依据发回重审案件二审期间当事人达成的协议，推定经通不具备涉案房屋行使物上请求权的基础，严重违法。综上，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所对应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经通与陈革新的以房抵债合意，姜芳与陈革新签订的买卖协议只是前者履行的手段，而不是发生物权变更登记的根本原因。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姜国清、范翠华、董声宇共同辩称，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姜芳名下，该房屋产权明确，姜芳的法定继承人有排他权利，任何人不得侵犯，姜芳生前一直生活在涉案房屋内，且在买房后进行了装修，死后灵堂也设立在涉案房屋内，其生前没有留下遗嘱交代该房屋是他人借名登记，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房款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对于周远丰是否为姜芳女儿存疑，姜芳与周晓峰没有结婚证，没有周远丰相关户籍证明，也没有通过公证证明其有合法的继承权。经通是否具备当事人的权利存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远丰辩称：一、姜芳去世前与周远丰法定代理人周晓峰同居10年，并且生下周远丰，周晓峰与经通既是亲戚也是朋友，经通把钱借给陈革新是周晓峰帮忙处理的，后来陈革新将房屋抵给经通，因为经通不能购买三套房产。二、经通将房产登记在姜芳名下，完全是对周晓峰的信任。三、周晓峰之所以在发回重审案件上诉期间与姜国清等签订协议书，也是为死者姜芳的遗愿，给周远丰有一个家，不能证明经通放弃房屋的所有权。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经通的上诉请求。陈革新、夏祖珊未到庭答辩。经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涉案房屋产权归经通所有，姜国清、范翠华、董声宇、周远丰协助经通将该房屋产权登记到经通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3日，陈革新、夏祖珊夫妇与姜芳签订一份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陈革新夫妇将其位于六合区雄州街道园林东路45号13幢3单元502室房屋一套作价73万元出售给姜芳。2011年12月26日，该房屋产权登记到姜芳名下。对于该房屋买卖合同的订立，经通认为：2010年12月2日，陈革新立据向经通借款55万元，逾期后陈革新无力偿还。后陈革新与经通协商，欲将其位于六合区雄州街道园林东路45号13幢3单元502室房屋一套作价73万元转让给经通。但经通名下已有两套住房，按新政经通不能再购买住房。经通遂找到在六合房产管理部门工作的周晓峰，请其帮忙。周晓峰建议借用其女友姜芳的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产权登记。2013年初，××突然去世。经通随即找到周晓峰，要求周晓峰出面协调房屋产权变更事宜，但因姜芳父母不予认可而协商不成。故经通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产权归经通所有，姜芳的法定继承人父母姜国清、范翠华及儿子董声宇和女儿周远丰（经通认为其系姜芳女儿）共同协助经通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一审庭审中，经通提供陈革新经公证处公证的《情况说明》，陈革新在该说明中反映其曾向经通借款55万元，因经营不善，无力偿还，经过与经通协商，同意将其位于六合区雄州街道园林东路45号13幢3单元502室房屋一套作价77万元抵给经通（含偿还银行贷款）。2011年11月底，陈革新与经通的代表李某甲、李某乙等人在祥云居房产中介办理了相关手续，并到区政务中心办理了过户手续，当时应经通的要求该房屋过户给另外一个人（女性）的名下，而这人陈革新并不认识，她也只是到场签个字，也没有给陈革新任何购房款，经通还将购房款与借款的差价补给了陈革新。当问及姜国清、范翠华、董声宇有关姜芳购房前的经济状况、资金来源以及款项支付方式等，姜国清等人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一审另查明，周晓峰与姜芳曾系同一个单位职工，关系密切。姜芳与前夫董家银于2011年3月1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生子董声宇由董家银抚养，六合工会商住楼505室房屋归董声宇所有，由董家银带着董声宇居住使用，姜芳无任何财产，也无债权。离婚后，姜芳就居住在涉案房屋内。2012年1月8日，姜芳所在单位每人集资5万元，收据背注该集资款由余志松垫付，收益归余志松所有。一审再查明，本案发回重审前二审期间，周晓峰与姜国清、范翠华就涉诉房屋达成了一份协议，约定涉诉房屋全部由姜芳之女周远丰继承。姜国清和范翠华放弃对该房屋主张权利。周晓峰给予姜国清和范翠华40万元人民币作为一次资助。周远丰由周晓峰抚养。姜芳的医疗、丧葬费用已由周晓峰支付，姜芳的保险赔偿款和政府补助款已由姜国清和范翠华领取，两人在周远丰办理涉诉产权过户中无条件予以协助。周晓峰与经通之间的纠纷，由周晓峰与经通另行处理。经通在本案中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协议上签字进行了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最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在姜芳名下的基础关系是姜芳与陈革新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还是经通与陈革新之间存在以房抵债行为且借姜芳之名进行产权登记。陈革新依据买卖合同的约定，向姜芳履行房屋交付义务，并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到姜芳名下。根据《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姜芳系该房屋权属证书的登记人，享有该房屋所有权。经通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必须有证据证明其与姜芳之间存在该房屋所有权最终归属的约定，即双方约定该房屋产权的变更系“借名登记”，或经通能够证明其已经对该房屋实际行使了所有权中的其他权能，只是与姜芳就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产生争议。而经通自始至终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也无证据证明其与姜芳之间存在该房屋所有权最终归属的约定。并且，从周远丰的法定代理人周晓峰与姜国清、范翠华之间达成的协议来看，如果涉诉房屋系借名登记，协议一方应为经通，而不应当为周远丰及其法定代理人周晓峰。周晓峰在诉讼中称涉诉房屋的登记过程均是其受经通委托全权办理，因此，周晓峰不是该房屋的产权人，对该房屋不享有处分权。周晓峰在明知没有处分权限的情况下，涉诉房屋又因权属产生争议，纠纷未定的过程中，与另一方当事人就该房屋达成处分内容，明显不符合情理，这也能印证经通不具备对该房屋行使物上请求权的基础。故经通要求确认对此房屋拥有所有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作为证人，陈革新经过公证的《情况说明》以及证人李某甲、李某乙的证言，不能对抗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物权行为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经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经通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经通主张其借用姜芳的名义以抵债的形式从陈革新处购得本案诉争的房产，但未提供其与姜芳之间有关该房产权利归属的约定，且其在该房产过户登记至姜芳名下后，也未行使房屋所有权相应的权能，而由姜芳实际占有和使用。根据经通本案提供的证据，虽然证明陈革新的房款源于经通，但不能证明房产过户登记至姜芳名下的原因。陈革新在公证的《情况说明》中对此亦未明确，且该公证发生在姜芳死亡之后。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尚不能排除在姜芳死亡前与经通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或姜芳完成该房产过户登记存在其他物权变动的原因性行为。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经通未实际占有房产的事实行为，结合周晓峰与姜国清等协议处分房产的事实行为，认定经通主张其与姜芳存在借名买卖关系依据不足，该认定并无不当。本案经通以其持有房屋产权证原件为由来佐证借名买卖成立，但周晓峰与姜芳系同居关系，且与经通为亲属关系，也无法排除周晓峰在姜芳死后将产权证原件交付经通的可能，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经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上诉人经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汪德全审判员  刘 凡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