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广海法初字第803号原告:杨英明，男，196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生，广东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江，广东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余濠江，男，196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澳门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玉，广东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英明与被告余濠江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生、朱晓江，被告余濠江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船舶租赁协议，被告返还船舶；2.被告支付原告自2013年3月至11月共9个月的租金72万元，及自2013年3月1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被告支付自2013年12月起暂计至2015年5月31日止的违法扣船费用144万元（实际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21日，林洁仪与被告在广东中山签订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林洁仪以130万元价格购买趸船一艘，由被告进行改建，并以每月80000元租金租用该船，用于在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水域经营使用。之后，被告于2012年12月18日签署了一份船只所有权声明书，确认上述船只的所有权归林洁仪所有，被告没有异议。2013年2月27日，林洁仪与原告签订船只购买合同，约定原告以200万元的价格向林洁仪购买上述船只所有权，以及林洁仪与被告签订的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的全部权益。合同签订后原告代林洁仪向被告行使该船只的一切权利，并与被告建立租赁关系。在该船只购买合同签订的同日，林洁仪向被告发出船舶交接通知书，被告同意，并于同年6月13日向原告写下欠四个月该船租金的欠款一份，但后来被告一再违约，拖延交付租金并将该船自行使用并实际控制至今。被告辩称：1.被告与案外人林洁仪签订了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与原告未签订船舶租赁合同，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原告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船只没有依据；2.被告已经向林洁仪支付了2012年11月、12月及2013年1月的租金，合同履行至2013年2月底，原告自称为新的买受人出现并干扰被告的正常经营，被告向珠海市公安局横琴分局横琴派出所报警，并联系林洁仪，但林洁仪无法联系而且未通知被告船舶所有权已转让，未办理船只交接手续。而且根据（2013）广海法初字第572、969号民事判决书记载，被告于2013年3月6日起失去对船舶的控制，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租金和扣船费用无法律依据；3.原告提交的欠条是在原告胁迫被告的情况下，被告签字的，该欠条无效。而且也不可能存在被告拖欠原告租金的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21日，被告与案外人林洁仪签订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约定：林洁仪出资130万元，用作购买合同约定的船只及其加建设施的费用。被告负责加建设施的设计及建造，使船只适合用作趸船用途，设计方案须经林洁仪同意。船只及船上设施的所有权属于林洁仪。林洁仪同意将船只承包给被告，承包期为12个月，自合同签订之日的次日开始计算，租金为每月8万元。被告保证承担并及时支付经营活动产生的各种税务、人员工资、相关费用、船只维护及维修费用。承包期内被告保证购买相关保险，如发生安全事故，由被告承担全部责任。在合同期内，如因政府行为导致未能履行合同规定之承包期限，被告保证以117万元的价格向林洁仪回购船只；合同期满，如双方决定不再续约，被告保证以1105000元的价格向林洁仪回购船只。被告承诺每月1日按时将租金8万元存入林洁仪指定的账户；如超过5天未支付，需向林洁仪支付滞纳金，从第6天开始，每天的滞纳金按应付租金的2%计算，直至付清为止。被告超过3个月未向林洁仪支付租金，林洁仪有权立即收回船只。如林洁仪向第三方转卖船只的价格与被告约定的回购价117万元相比存在差异，则被告必须向林洁仪支付差价部分，同时林洁仪保留向被告追讨未付租金及其滞纳金的权利。在被告未违反合同的情况下，林洁仪于合同期内不得提前解约；未经被告同意，林洁仪不得将船只转租给第三方。2012年12月18日，被告出具船只所有权声明书，声明被告向新会区古井镇华顺船舶维修厂购买的趸船是受林洁仪委托，为其代购，该趸船100%所有权和使用权归林洁仪，被告对此没有异议。2013年1月4日，被告向林洁仪支付租金8万元。2月1日，被告再次向林洁仪支付租金8万元。2013年2月27日，林洁仪与原告杨英明签订船只购买合同，约定：原告出资200万元向林洁仪购买平面趸船的所有权及林洁仪与被告所签订的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合同编号00112012）的权利，原告所购权利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3年11月20日止；由原告代林洁仪履行林洁仪与被告所签订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同日，林洁仪出具船舶交接通知书，载明：本人与余濠江签订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现本人通知余濠江，作为该船只所有权持有人，本人已与杨英明签订船只买卖合同，该船舶转让价为人民币200万元，请余濠江与杨英明或其委托人协调该船相关事宜。2013年4月12日，被告向珠海市公安局横琴分局横琴派出所报警，称其趸船停靠在横琴展厅旁第一个码头，被人拖走。2013年6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兹欠杨英明人民币400000元（四十万元整），所欠款项份6个月归还清为止。特立此为据。（每月归还65000元，六万五千元），6月14日，被告向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前山派出所报警，称被原告强迫写下40万元欠条。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前山派出所接警，受理报警登记表顺序号为06141939，处理结果为：其他处理。2013年9月10日，原告与案外人王自才签订租赁趸船合同书，约定原告提供一条趸船给王自才，租赁期为5个月，每月租金9万元。10月12日，案外人杨海军（原告堂弟）出具收据，称收到浮船租金5万元。2013年10月22日，杨海军向珠海市公安局横琴分局横琴派出所报警称，在莲花大桥附近，有人要拉走浮船。珠海市公安局横琴分局横琴派出所值班民警出警后调查，被告雇请的人员杨耀忠与吴华杰驾驶“松兴6号”拖船，要将本案趸船拖走。值班民警建议将该船停在原位，杨海军与杨耀忠均同意。至2015年3月，被告称收到莲花大桥临时码头管理方以及珠海市武警边防五支队三大队的通知，莲花大桥临时码头进行清场改造，被告在书面通知珠海市公安局横琴分局横琴派出所后将本案趸船停靠在珠海金鼎珠海北站一号码头停放。2013年5月23日，被告以林洁仪在未经被告同意的情况下将船只转让第三人，并无法正常经营为由，向本院起诉林洁仪，请求：1.解除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2.林洁仪向被告赔偿加建设施费197578元、码头趸船位租赁押金10万元、墩位等设施的建造费21515.25元，合计319093.25元；3.由林洁仪负担本案的诉讼费。本院对被告的起诉立案受理，案号为（2013）广海法初字第572号。林洁仪于2013年9月18日反诉被告，请求：被告向林洁仪支付2012年12月租金的滞纳金44800元、2013年1月租金的滞纳金40000元，2013年2月的租金80000元及其滞纳金331200元（暂计至2013年9月1日），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对林洁仪的反诉立案受理，案号为（2013）广海法初字第969号，与被告的本诉予以合并审理。本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3）广海法初字第572、9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林洁仪折价补偿余濠江船只加建费174578元；二、驳回余濠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余濠江应向林洁仪偿付租金80000元及滞纳金（自2013年3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四、驳回林洁仪的其他反诉请求。林洁仪对本院（2013）广海法初字第572、969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四终字第52、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广州海事法院（2013）广海法初字第572、96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广州海事法院（2013）广海法初字第572、96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三、变更广州海事法院（2013）广海法初字第572、96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驳回余濠江对林洁仪的全部诉讼请求。涉案趸船为无名称、无动力、未经登记的装置。双方在事实上的争议为：1.林洁仪是否将与原告签订船只购买合同事宜通知被告？2.原告是否将本案趸船从被告处拖走？3.被告是否受原告胁迫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关于林洁仪是否将与原告签订船只购买合同事宜通知被告的问题。原告主张林洁仪已经将与原告签订船只购买合同事宜通知被告，并提供了船只购买合同、船只所有权声明书、船舶交接通知书。被告抗辩称原告未履行通知义务，不知晓船只购买合同、船只所有权声明书、船舶交接通知书的内容。原告提供的船只购买合同、船只所有权声明书、船舶交接通知书均为原件，本院予以采信。船只购买合同证明原告与林洁仪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的事实，船只所有权声明书、船舶交接通知书均系林洁仪单方出具，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洁仪已经将船只所有权声明书、船舶交接通知书送达被告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仅凭船只购买合同、船只所有权声明书、船舶交接通知书不能证明林洁仪已经将与原告签订船只购买合同事宜通知被告。2013年5月23日，被告以林洁仪在未经被告同意的情况下将船只转让第三人，并无法正常经营为由，向本院起诉林洁仪，可认定被告于2013年5月23日知晓本案趸船转让至原告的事实。林洁仪亦答辩称已经将船只转让原告，故本院认定林洁仪已经通过答辩的形式将其与原告签订船只购买合同事宜通知被告。二、关于原告是否将本案趸船从被告处拖走的问题。2013年4月12日，被告向珠海市公安局横琴分局横琴派出所报警，称其趸船停靠在横琴展厅旁第一个码头，被人拖走。被告在报警中并未明确系何人拖走。2013年9月10日，原告与案外人王自才签订租赁趸船合同约定原告提供本案趸船给王自才使用，原告对该事实没有异议，应认定原告在2013年9月10日控制和使用本案趸船。被告作为承租人，在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本应合法占有和使用本案趸船，在被告未与他人办理船只交接手续而且报警被人拖走趸船的情况下，原告在2013年9月10日控制和使用本案趸船与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相矛盾，故本院认定2013年4月12日原告派人将本案趸船从被告处拖走，被告未再继续使用该趸船。原告主张从2013年3月6日或7日就失去对本案趸船的控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三、被告是否受原告胁迫向原告出具欠条。原告主张，2013年6月13日下午，原告与被告、案外人李志强相约在珠海翠微路幸福里一小区门口餐馆见面吃饭，并对租金进行结算，双方协商后，被告出具了一份欠条，证明其欠付3个多月的租金40万元。该欠条系他人代书，由被告在落款处签名。被告辩称，该欠条系受被告胁迫出具，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被告提供了2013年6月14日报警回执、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前山派出所调取了编号为06141939的受理报警登记表、以及证人李志强的证人证言。李志强在庭审中陈述，欠条系原告准备好，被告当时不愿签字，被告威胁不签字就不许走。结合被告于2013年6月14日在珠海市公安局香洲分局前山派出所就欠条报警的事实，以及被告在2013年4月12日失去对趸船的控制、在2013年5月23日向本院起诉林洁仪，请求解除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的事实，证人李志强的证人证言可与以上事实相互印证，本院对证人李志强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故认定被告受原告胁迫向原告出具欠条。本院认为，本案是一宗涉澳船舶租用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解决涉案实体争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船舶租用合同关系？2.被告是否欠付原告租金72万元？3.被告是否欠付原告违法扣船费用144万元？一、关于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船舶租用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11月21日，被告与林洁仪签订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双方平等协商、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3年2月27日，林洁仪与原告签订船只购买合同，约定原告向林洁仪购买本案趸船的所有权及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的权利，由原告代林洁仪履行林洁仪与被告所签订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2013年2月27日本案趸船由被告依法占有和使用，林洁仪与原告约定由原告代林洁仪履行林洁仪与被告所签订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故本案趸船的所有权于2013年2月27日转移至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因此，在本案趸船的所有权从林洁仪转移至原告后，被告与林洁仪所签订的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仍然有效，原告为出租人、被告为承租人，双方之间存在船舶租用合同关系。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并未规定对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租赁合同必须通知承租人才发生效力，故被告关于林洁仪未通知其债权转让，转让行为无效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被告是否欠付原告租金72万元的问题。2013年4月12日，原告派人将本案趸船从被告处拖走后，被告未继续使用该趸船，原告以其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约定的出租人的义务，而被告从2013年2月份起未向林洁仪及原告交付租金的行为，亦表明其不再履行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约定的承租人的义务。原告与被告均以自身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本案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于2013年4月12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3）广海法初字第572、9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应向林洁仪偿付2013年2月份的租金80000元及滞纳金。被告还欠付原告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解除之前即2013年3月份的租金8万元和4月1日至11日期间的租金29333元（计算方法：11÷30×80000），共计109333元。被告虽然向原告出具欠条，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系受原告胁迫出具欠条，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的民事行为无效。故该欠条不能证明被告欠付原告租金40万元的事实。按照被告在实际履行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过程中形成的每月支付上月租金的交易习惯，被告应于2013年4月1日支付2013年3月份的租金，于2013年5月1日支付2013年4月份的租金，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租金109333元及其利息予以支持，其中2013年3月份的租金8万元应自2013年4月2日起，4月份的租金29333元应自2013年5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请求利息均自2013年3月1日起算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13年4月12日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解除之后，原告无权请求被告支付租金，故对原告关于请求被告支付租金超过109333元的部分不予支持。三、被告是否欠付原告违法扣船费用144万元的问题。2013年4月12日，原告派人将本案趸船从被告处拖走，被告未继续使用本案的趸船，亦未违法扣船，无需支付原告租金及其他费用，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法扣船费用144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至本案庭审之日，该趸船停放于珠海金鼎珠海北站一号码头，被告未使用该趸船，故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船舶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杨英明与被告余濠江之间的船只购买及承包合同；二、被告余濠江偿付原告杨英明租金109333元及利息（其中，8万元租金的利息自2013年4月2日起，29333元租金的利息自2013年5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杨英明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金钱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84元，由原告杨英明负担25612元，由被告余濠江负担1172元。应由被告负担的受理费，经原告同意，本院不另清退，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杨英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余濠江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春审 判 员  付俊洋人民陪审员  刘康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杨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