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6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与凯，男，194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银，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剑军，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甘泉湖旅游度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陶吴镇甘村行政村。法定代表人：张为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绿福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陶吴镇红星村。法定代表人：张为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浩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长虹路439号。法定代表人：张为明，该公司总经理。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朋，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逸来，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与凯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甘泉湖旅游度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泉湖公司）、南京绿福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福公司）、江苏中浩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浩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与凯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剑军、被上诉人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中浩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朋、江逸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与凯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除给付500万违约金外，另自2007年10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0%向王与凯支付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6年3月24日，利息损失为459.11万元；中浩公司对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应付王与凯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中浩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支付王与凯生活费138.65万元”错误。从审计报告可以看出，已付生活费的支付主体是中浩公司，王与凯要求中浩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并未超过。从2006年9月至2012年10月王与凯每年都在要求中浩公司支付生活费，中浩公司也向王与凯支付了部分生活费，即使保证期间每年计算一次，因王与凯每年都在向中浩公司索要生活费或者中浩公司主动履行支付部分生活费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上述事实也将导致中浩公司保证合同诉讼时效的重新起算。因此，中浩公司应当就生活费的全额承担保证责任。（二）从《南京甘泉湖旅游度假有限责任公司、南京绿福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B项整体来看，中浩公司对投资款总额承担连带担保支付责任，担保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2017年12月31日）后六个月，本案的生活费只是投资款的一部分，已支付的部分要从投资款中扣除，因此中浩公司不仅对生活费分期支付提供担保，还对生活费总额提供担保，生活费总额担保期限届满之日为2018年6月30日，不能因为中浩公司前面八期生活费没有完全按期支付就免除中浩公司的担保责任。（三）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宁商终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王与凯按照年利率20%给付中浩公司代偿协议外债务利息的事实，中浩公司逾期支付王与凯生活费，给王与凯造成的利息损失同样应当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进行赔偿。被上诉人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中浩公司共同辩称：（一）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中浩公司承担支付生活费担保责任的前提条件，是股权转让后第11年，也就是2017年年底，经审计王与凯对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确有剩余投资款。由于王与凯在股权转让时隐瞒了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部分对外债务，导致中浩公司实际对外偿付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外的债务，故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中浩公司停止支付王与凯生活费并不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二）（2014）宁商终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认定王与凯按照年利率20%给付中浩公司代偿协议外的债务利息，系根据中浩公司与王与凯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这与王与凯在本案中主张的生活费不是基于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没有可以比照的事实依据。王与凯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欠付生活费造成的损失超过50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与凯的上诉请求。王与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向王与凯支付生活费1511.35万元，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0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中浩公司对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中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20日，王与凯与中浩公司及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与凯作为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的股东，将其所持有的占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注册资本67%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中浩公司，中浩公司应当向王与凯支付相应股权转让对价款。上述各公司应在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十一年底前一次性将王与凯的全部实际总投资无息归还给王与凯，如发生到期不能付清的情形，由中浩公司承担连带担保支付责任；但如上述两公司在发生出售不动产和取得土地运作收益时，其所得应首先用于支付王与凯的投资款余额部分。为保障王与凯个人生活需要，在此十一年支付期限内，上述各公司应保障每年至少向王与凯支付150万元，中浩公司对此款的按期支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款项已支付部分在结算支付王与凯投资款时扣除。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协议签订生效后，双方均不得擅自解除或终止并应当严格依照协议履行，若一方违反协议之约定，致使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违约方应当分别向各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万元，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还应当赔偿损失。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已支付王与凯生活费138.65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06年10月17日，工商部门对王与凯转让甘泉湖公司67%股份给中浩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2006年10月24日，工商部门对王与凯转让绿福公司67%股份给中浩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予保护。王与凯与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中浩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述各公司应在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十一年底前一次性将王与凯全部实际总投资无息归还给王与凯”，又约定“为保证王与凯个人生活需要，在此十一年支付期限内，上述各公司应保障每年至少向王与凯支付150万元”。综合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看，“上述各公司”应为甘泉湖公司及绿福公司；向王与凯支付生活费的“十一年”与“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十一年底”应为一致。2006年10月24日，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股权转让已全部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故应从2006年10月24日起算，2017年12月31日为“十一年底”。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已支付138.65万元，截至2007年12月31日，第一年生活费尚欠11.35万元；截止起诉之日，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尚欠生活费1211.35万元（2006年10月24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未付，应承担违约责任。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应支付王与凯生活费1211.35万元（2006年10月24日至2015年10月31日止），王与凯主张的超出部分未到履行期限，不予支持。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未按约支付生活费，应承担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方违反本协议之约定，致使本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还应当赔偿损失”，王与凯转让股权，取得相应对价、投资款及生活费亦属于合同目的之一，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未支付足额生活费，应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王与凯另要求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无合同依据且违约金500万元已能弥补王与凯的利息损失，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与凯另有其他实际损失，故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应承担违约金500万元，对王与凯要求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中浩公司对生活费的按期支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违约方应当分别向各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中浩公司未与王与凯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中浩公司未按约承担保证责任，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故中浩公司应对150万元生活费（2005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止）及违约金5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甘泉湖旅游度假有限责任公司、南京绿福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王与凯生活费1211.35万元（2006年10月24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及违约金500万元，合计1711.35万元，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江苏中浩房地产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生活费中的150万元及违约金500万元，合计65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王与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531元，由王与凯负担19469元，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负担111062元，中浩公司在4218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王与凯提交了《王与凯生活费支付明细表》一份，并结合一审提交的江苏天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天元专审（2013）第317号审计报告，认为已付王与凯生活费的支付主体实际是中浩公司，一审认定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向王与凯支付生活费系主体认定错误，且支付数额应当扣除已计入中浩公司代偿协议外债务中向汪荷花的付款3万元，实际支付生活费数额应当为135.65万元。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中浩公司经质证认为，无法确认《王与凯生活费支付明细表》的真实性，同时该证据也不能证明王与凯的生活费是由中浩公司直接支付的事实。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11月1日向江苏天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有关人员进行了调查核实，证实《王与凯生活费支付明细表》系复印于天元专审（2013）第317号审计工作底稿，向王与凯支付的生活费并没有重复计入中浩公司代偿协议外债务之中。本院认为，《王与凯生活费支付明细表》来源于江苏天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本案当事人的委托就股权转让协议提及的结算事项进行的专项审理工作底稿，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对于部分生活费重复计入代偿协议外债务的上诉意见，经本院释明，王与凯表示尊重本院的调查结果，不再予以主张。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和二审庭审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逾期支付生活费给王与凯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如何计算；二、中浩公司对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分期履行债务的保证期间应当如何起算。关于逾期支付生活费给王与凯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2014）宁商终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责令王与凯按照年利率20%给付中浩公司代偿协议外债务利息，系根据双方于2006年12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与王与凯在本案中主张的给付生活费系基于不同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不能以《补充协议书》约定王与凯按照年利率20%给付中浩公司代偿协议外债务利息，就当然地推定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不按照约定给付王与凯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年利率20%给付王与凯逾期付款利息。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逾期给付生活费的违约责任，应当根据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相关条款进行认定。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方违反本协议之约定，致使本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还应当赔偿损失。”王与凯同时主张违约金和经济损失，应当就其损失客观存在且大于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进行举证。由于王与凯即使按约取得生活费，但是否能够自行用于偿还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对外债务具有不确定性，因此王与凯在（2014）宁商终字第1368号案件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事实，与本案经济损失之间不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王与凯关于按照年利率20%赔偿逾期支付生活费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浩公司对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分期履行债务的保证期间应当如何起算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在王与凯生活费和投资款的给付责任上，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是主债务人，中浩公司承担的是对于主债务履行的连带保证责任。从当事人约定的保证责任履行方式上看，中浩公司既对2006年至2017年每年向王与凯至少支付150万元生活费承担保证责任，也对2017年底向王与凯一次性支付扣除已支付生活费后的全部剩余投资款承担保证责任。鉴于本案分期履行的债务是整个债务的一部分，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应当认定分期履行的债务最后一期履行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本案当事人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的起算点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中浩公司保证期间的起算点应为2018年1月1日。一审法院以每年生活费给付期分别计算中浩公司保证期间的起算点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且会造成中浩公司对分期履行债务不承担保证责任而对欠付的总投资款（生活费）承担保证责任的逻辑矛盾。同时，保证期间从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也并不妨碍王与凯可在各期债务履行期届满而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不履行给付生活费义务的情况下，要求中浩公司对已届清偿期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此，王与凯关于中浩公司应当对甘泉湖公司、绿福公司的全部生活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与凯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江苏中浩房地产有限公司对南京甘泉湖旅游度假有限责任公司、南京绿福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苏中浩房地产有限公司履行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在实际清偿范围内向南京甘泉湖旅游度假有限责任公司、南京绿福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四、驳回王与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531元，由王与凯负担19469元，南京甘泉湖旅游度假有限责任公司、南京绿福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江苏中浩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110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28元，由王与凯负担34129元，江苏中浩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788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红兵代理审判员  陈宏军代理审判员  赵 坤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陈 丹日期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