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3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炜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开发区商贸城*排**号房。法定代表人：盛伟平，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朐县益丰农资经营部。住所地：临朐县东城汽运公司院内。经营者：马益生，系临朐县益丰农资经营部业主。委托代理人：宗先栋，山东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州市炜正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朐县益丰农资经营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3民初字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莱州市炜正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鲁0683民初303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票据具有完全有价证券性、文义性、无因性等法律特征”，“临朐县大山综合商店为支付货款”将涉案票据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取得涉案票据时该票据形式要件齐全”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取得票据方式合法”。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提交其与临朐县大山综合商店的购销合同、临朐县大山综合商店的收货证明及转让给被上诉人涉案汇票的证明，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与临朐县大山综合商店之间存在的真实货物交易关系。涉案汇票是由临朐县大山综合商店以非背书转让的方式转让给被上诉人，不排除临朐县大山综合商店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2、临朐县大山综合商店转出该涉案票据时，其并非涉案票据的被背书人。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三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不仅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系通过合法方式取得汇票，还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票据形式上的连续性。综上，被上诉人既未就其合法取得涉案汇票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举证证明其直接前手临朐县大山综合商店是通过何种方式从何处取得汇票，无法证明票据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形式上的连续性。故其主张其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证据不充分。二、一审法院根据最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认定上诉人并非涉案票据最后合法持有人，不应取得票据款项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上诉人经背书转让取得涉案汇票，在涉案汇票丢失后向公安机关报案，通过公示催告和向法院申请除权判决等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系根据《票据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因合法持有汇票而享有的权利。（2）在上诉人丢失涉案汇票并报案、申请公示催告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就其合法取得汇票且善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由上诉人承担不能举证证实被上诉人取得票据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属于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所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曾经享有票据权利，更不能证明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民事权利。被上诉人临朐县益丰农资经营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临朐县益丰农资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上诉人以票号为31300052/24454985、票面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丢失为由，于2014年5月20日向潍坊奎文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汇票出票人为潍坊新北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潍坊市铁骑电器有限公司，付款行为潍坊银行奎文支行，出票日期日为2014年4月4日。2014年10月8日，奎文区人民法院对涉案汇票做出了（2014）奎民催字第70号除权判决，后上诉人依据该判决从银行支取了该款。被上诉人认为，自己系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应享有涉案票据权利，上诉人并非该涉案票据的最后权利人，不应取得票据款项。上诉人支取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返还被上诉人。为此诉请法院依法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现金10万元，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票号为31300052/24454985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为潍坊新北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潍坊市铁骑电器有限公司，付款行为潍坊银行奎文支行，出票日期日为2014年4月4日，票据到期日为2014年10月4日，票面金额为10万元。该银行汇票收款人之后的被背书人依次为上诉人、中盐安徽红四方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四方肥业公司”）、安徽隆昶塑业有限公司、上海成奕实业有限公司、铜陵华源麻业有限公司、南京提瑞贸易有限公司、辽宁首钢硼铁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路南光远线缆经销处。2014年4月28日，上诉人以涉案汇票丢失为由向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奎文区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奎文区法院于2014年5月29日通过《法制日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自公告之日起60日内申报权利。公示催告期满后，因无人申报权利，经上诉人申请，该院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了（2014）奎民催字第70号除权判决，宣告票号为31300052/24454985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效，自判决公告之日起上诉人有权向付款人请求支付。除权判决作出后，上诉人向支付行支取了汇票金额10万元。另查明，被上诉人与临朐县大山综合商店存在买卖复合肥业务。为支付价款，2014年5月20日临朐县大山综合商店将涉案的10万元银行承兑票转让给被上诉人用于支付对价，之后被上诉人基于支付红四方肥业公司的复合肥款，又将该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红四方肥业公司。临朐县大山综合商店以及被上诉人在转让涉案汇票时，均未在汇票的被背书栏记载自己的名称。红四方肥业公司受让涉案汇票后在被背书人栏记载自己的名称后又背书转让给安徽隆昶塑业有限公司。之后该涉案汇票依次流转，至唐山市路南光远线缆经销处后，唐山市路南光远线缆经销处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唐山复兴路支行收款被拒绝，该汇票依次退票。2014年12月30日，红四方肥业公司将涉案汇票通过邮寄方式退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称于2015年1月收到红四方肥业公司所退回的涉案汇票。2016年1月14日，被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上诉人于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示催告申请书、莱州市公安局文昌派出所出具的票据丢失报案证明、奎文区法院于2014年5月29日在《法制日报》发布的公告。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出具的报案证明中称于2014年4月27日发现一次性丢失总金额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10张，于2014年5月7日才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并未立案侦查，而上诉人所称的10张银行汇票在上诉人背书后均已流转多次，证实上诉人是虚假报案，恶意提起公示催告。同时，被上诉人还认为，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20日取得涉案汇票时，奎文区法院尚未在法制日报上发出公告，证实被上诉人受让汇票行为合法。一审法院认为，票据具有完全有价证券性、文义性、无因性等法律特征。被上诉人与临朐县大山综合商店之间存在买卖复合肥业务，临朐县大山综合商店为支付货款将涉案票据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取得票据方式合法。被上诉人取得涉案票据时该票据形式要件齐全，上诉人已在被背书人栏加盖印章，从票据记载的文字分析，该票据符合我国《票据法》的规定，具有票据权利证明的效力。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取得票据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情形，因此被上诉人享有票据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规定“票据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可以申请公示催告的失票人，是指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在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上诉人并非最后合法持有人，不应取得票据款项，因上诉人已经依除权判决取得票面款项，被上诉人已不能再行使票据权利，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票据款10万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在判决前向人民法院申报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该规定是针对利害关系人对除权判决认定事实有异议向作出除权判决的法院提起诉讼所作规定，在票据权利不能实现后法律赋予了票据权利人多种救济途径，即可以提起侵权之诉或不当得利之诉，本案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要求上诉人返还票据款，应当适用我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请求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之规定，判决：上诉人莱州市炜正贸易有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临朐县益丰农资经营部人民币1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256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的被上诉人是否享有票据权利；二、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上诉人票据款。关于问题一，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持有的涉案承兑汇票是其合法取得的，其享有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被上诉人取得票据是因和案外人临朐县大山综合商店买卖复合肥而取得，之后转让给红四方公司，以后依次流转至唐山路南光远线缆经销处，唐山路南光远线缆经销处委托银行收款因上诉人公示催告而拒付，后该汇票依次退票，被上诉人取得票据。从票据的流转过程看，被上诉人取得票据未有违法之处，虽然被上诉人取得票据没有经过背书，但被上诉人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合法取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合法的持票人，且其所持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完备，各项必要记载事项齐全、背书连续，本案被上诉人系涉案汇票的合法权利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关于问题二，本院认为，票据作为商事交易的重要工具，不仅具有支付、结算、汇兑、信用、融资等功能，而且具有完全有价证券性、无因性等法律特征。公示催告程序作为我国民事诉讼法和票据法规定的一类特殊的非讼程序，系票据丧失后失票人保全和恢复其票据权利的重要补救措施。因该程序作出的除权判决属于非讼事件，其所作出的结论仅是程序上的推定，不具有实体上的既判力。公示催告申请人不能仅凭除权判决主张实际持票人不享有票据权利，也不因此免除其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取得票据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情形，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亦不能证明其为涉案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也不能举证证明其背书后票据的流转存在无效的证据，因此，其通过票据公示催告程序取得涉案汇票票面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票据款1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票据款项后，如果其汇票遗失是事实，依然可以向非法持票人行使权利，主张返还请求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莱州市炜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少华审判员  孙 威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