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1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传礼。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康俭，江苏巨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传群。原审被告：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兴市黄桥镇城黄路160号。法定代表人：王晓云，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红，黄桥政府社会矛盾纠纷处理中心副主任。上诉人朱传礼因与被上诉人朱传群、原审被告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桥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5）泰黄民初字第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传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朱传群立即返还侵占的朱传礼应得继承款187227元；3、朱传群应返还继承款逾期利息20000元。事实和理由：1、朱传群申领土地使用权证未征得母亲授权，故土地使用权应是母亲的，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土地上的房屋也应是母亲的，且案涉小屋是原先小屋拆除后重建的，应是对原房屋的权利承继，故土地使用权及所有的房屋均应是遗产，是所有继承人共同共有的财产，朱传群在未得到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理其他继承人处置；2、朱传礼和朱某都从未授权朱传群；3、诉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分别登记在不同人名下，违反了物权法定原则与房地一体原则，也从侧面反映了朱传群不是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4、案涉协议将本应归于大屋的住改非补偿放在了小屋里边，是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包括朱传礼在内的共有人利益。朱传群辩称，1、朱传礼说的都没有道理；2、朱传群不应返还那么多钱，也不应给利息，拆迁款应平均分配；3、按照继承法第八条规定，遗产纠纷超过二十年的不可以提起诉讼，母亲已去世二十一年了，没有必要诉讼。黄桥政府述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上诉状实际已认可了拆迁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且款项已履行到位。二审中，朱传礼将其上诉请求明确为：确认朱传群与黄桥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无效。针对朱传礼明确后的上诉请求，朱传群辩称，1、协议是有效的，朱传群是唯一的居住人，已居住了七十年，其他兄弟在朱传群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离开老宅，至今已有五六十年了；2、朱传群是唯一的拆迁户，又是土地使用权持证人，政府与朱传群签约合情合理合法；3、是朱传群在经营，住改非的补偿款他们无权分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桥政府述称，1、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理由是主体得当、程序合法，且已交付执行到位；2、尽管被拆迁户兄弟姐妹五人，但朱传群作为代表签订协议是有事前委托和事后追认的；3、协议实际已得到涉案房屋三分之二以上共有人的同意，他们内部如何分配由他们自行解决；4、朱传群的房屋是民用房不是店面房，朱传群是实际居住人，为了生活挤出相应的居住房屋作为餐具的经营用地是有营业执照的，经营方面的补偿与朱传群签订协议是应当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传礼向一审法院诉称，陆霞云拥有泰兴市黄桥镇东进西路358号私有房屋三间，建筑面积70.9平方米。陆霞云育有四子一女，分别是长子朱某、次子朱传礼、三子朱传文、四子朱传群及女儿朱丽华。陆霞云于1995年10月去世，至今未分家析产。1989年第一次土地登记申报时，上述房产由陆霞云进行申请登记。1993年不知何故土地使用者更名为朱传群。当地拆迁办于2014年6月28日深夜一时许将上述三间房屋全部推倒，原有家具杂物被埋入瓦砾废墟中。现房屋已被拆，无人告诉朱传礼任何拆迁信息，既没人上门，也没人调解，拆迁协议上没有朱传礼签字，朱传礼的继承权被肆意剥夺。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朱传群与黄桥政府签订的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霞云育有四子一女，分别是长子朱某、次子朱传礼、三子朱传文、四子朱传群及女儿朱丽华。朱传群长期跟随母亲陆霞云居住生活在黄桥镇东进西路358号私有三间房屋内，其他子女成家后在外居住生活。在陆霞云与朱传群夫妇共同生活期间，1987年因黄桥镇东进西路拓宽改造的需要，经政府审批拆除了前面的小屋并在天井中建造了面积为21.33平方米的小屋。后朱传群又在该小屋旁搭建了面积为6.74平方米的小屋。1993年当地土管部门组织进行土地登记申报时，应陆霞云的要求将该宗土地的土地使用者变更到朱传群的名下。在申报表的附图中显示天井中小屋的所有权人为朱传群之妻丁春华，备注栏载明“天井中21.4㎡（3.66×5.85）的小屋是儿子所有”。陆霞云于1995年10月去世，此后未分家析产。1988年12月15日原泰兴县房地产管理处颁发的房产证上载明黄桥镇东进西路358号三间私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陆霞云（建筑面积70.9平方米），在房屋现场查勘示意图上显示天井中小屋的所有权人为丁春华。2014年因东进西路西延改扩建工程建设需要，当地政府对本案所涉房屋进行征收。同年5月17日、8月20日，黄桥政府与朱传群签订编号为000020和000081的《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货币补偿)》各一份，前者确认的补偿安置面积为28.07平方米，合计补偿金额210561元；后者确认的补偿安置面积为70.9平方米，合计补偿金额725555元。双方均在协议上签章确认。同年9月3日，朱传群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2014年因城市道路改造扩建，该房屋由政府征收并给予依法补偿，我部分兄弟姐妹对享有继承权的房屋征收补偿事宜已委托我亲家王邦余全权负责处理，选择货币补偿的款项由本人代领后负责在合法继承人中商量分配，如有异议有本人负责解决，与房屋征收人无关，特此承诺。”嗣后，黄桥政府依约向朱传群支付了相应的货币补偿款。朱传群在征求其他兄弟姐妹的意见后决定由五人平均分配货币补偿款，朱传文和朱丽华明确表示赞同。朱传群于2014年12月29日将补偿款138135元转账汇入朱某银行账户，朱某亦未提出异议。朱传礼以其祖产房屋在所有继承人均没有同意的情况下被强行拆除为由提起信访，并于2015年12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朱传群与黄桥政府签订的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当由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签订；被征收人以征收决定作出之日合法有效的房地产权证计户，按户进行补偿；被征收人以房地产权证所载明的所有人为准。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陆霞云名下70.9平方米共有产权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签约主体及因此带来的协议效力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共有包括共同共有和按份共有。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所有权，按份共有人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法律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或者做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征收的位于黄桥镇东进西路358号三间私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陆霞云，陆霞云死亡后，其继承人朱某、朱传礼、朱传文、朱传群、朱丽华对该房屋享有继承权，而在法定继承的情形下，法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陆霞云的继承人对该房屋应当按份共有。房屋征收补偿系对不动产的处分，共有产权人享有相应的权利义务。实务中，共有产权人之间协商一致的，由共有产权人共同签约，也可以由共有产权人委托代理人签约；对不能达成一致的，房屋征收部门介入进行调解，经调解仍不能达成一致的，由同意签约的实际居住的产权人作为签约人。本案中，虽然朱传群在与黄桥政府签订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时未取得其他共有产权人的书面授权，但朱传群在签约前后已经将签约事项告诉了其他共有产权人，且除朱传礼以外的共有产权人事后以自己的行为对朱传群的签约行为予以追认，由于同意签约的共有产权人对被征收房屋享有80％份额，超过了份额的三分之二，故朱传礼主张签订的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共有产权人之间对货币补偿款进行平均分配，并没有损害朱传礼利益，一审法院对朱传礼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传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62元，减半收取6581元，由朱传礼负担（已缴纳）。二审中朱传礼为证明其主张，申请朱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房屋及土地是母亲的，拆迁的时候没有经过他们同意，事后也没有同意拆迁补偿款，只是收到了补偿款而不是接受了补偿款。朱传群质证称：证人朱某的话不是事实，土地证的变更是母亲在世时同意的，朱某的意思是朱传群贪心，没有将钱全部给他，这些事情他以前都没有提出异议。黄桥政府质证称：朱某对拆迁没有任何异议，主要是讲他对朱传群侵占共产行为很恼火，这个问题与拆迁协议的效力没有关系，是他们内部分配有异议的问题。朱传群为证明其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明四份，用以证明案涉小房子是朱传群建造的，母亲在世的时候抚养费是在外子女提供的，生活是朱传群照顾。朱传礼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房屋是朱传群所有，仅能证明是他在使用。黄桥政府质证称：结合一审证据材料证明反映的内容是真实的。黄桥政府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两份拆迁补偿协议是否有效。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70.9平方米房屋的拆迁补偿协议。案涉70.9平方米的房屋权属登记的所有权人是陆霞云，现陆霞云早已去世，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的方式进行分割，而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朱某、朱传礼、朱传文、朱传群、朱丽华作为陆霞云的同一顺序继承人，对前述房屋是按份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是对房屋的处分，应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同意。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虽然朱传群在与黄桥政府签订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时未取得其他共有产权人的书面授权，但朱传群在签约前后已将签约事项告诉了其他共有产权人，且朱传文、朱丽华对朱传群的签约行为明确表示认同进行了追认，朱某于2014年12月29日接收了其明知为拆迁款性质的朱传群的汇款，在一年多的时间未有证据表明其对此提出异议，也应视为其对朱传群签约行为的追认，其在本案二审中以朱传群未足额分配为由提出口头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故70.9平方米的房屋的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经过了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同意，故应为有效，朱传礼虽有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前述协议存在法定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二、关于28.07平方米建筑物（含21.33平方米房屋和6.74平方米未认定为房屋的建筑物）的拆迁补偿协议。其一，21.33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朱传群，理由如下：1、21.33平方米的小屋权属证书上登记的权利人是朱传群，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该权属登记应作为认定房屋权属的法定依据；2、该小屋建造于1987年，此时仍在老屋内居住的是朱传群一家和母亲陆霞云，而当时陆霞云已七十多岁，劳动能力及经济来源受限，在1988年10月房屋现场查勘示意图中显示天井中的小屋即前述小屋标注为丁春华（朱传群老婆）所有，1988年发放在陆霞云名下的70.9平方米的房屋权属证书附图中亦显示前述小屋注明为丁春华，1989年7月8日陆霞云的土地登记申报表中也载明天井中的前述小屋是儿子的（注明丁春华），在这三个时间节点陆霞云仍在世，应视为陆霞云对此是明知且认可的；3、朱传群二审中提供的证明虽因证人未到庭作证，证明的内容无法当庭核实，但其中该小屋系朱传群所建的内容与前述书证相印证，也进一步佐证了该小屋的所有权归属；4、朱传礼以该小屋的建造源于原先小屋的拆除为由主张应属于遗产，无法律依据，亦无证据证明其在该小屋建造时有过出资。其二，6.74平方米的建筑物建造于1987年左右，依照前理也应为朱传群所建造，故该建筑物的拆迁补偿事宜理当由朱传群处理。综上，朱传群以权利人身份与黄桥政府签订前述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朱传礼也无证据证明该拆迁补偿协议具备无效和可撤销情形，故应为合法有效。三、案涉70.9平方米的房屋产权性质为住宅，朱传群于1999年3月17日以个人名义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将该屋部分空间用作经营，案涉住改非款项即是根据朱传群的经营情况、经营年限及纳税等实际情况给予的适当补偿，该补偿是独立于房屋自身价值之外的因朱传群的合法经营行为而产生的额外款项，朱传礼并未举证证明其或母亲陆霞云参与了朱传群的经营行为，其要求该部分款项作为遗产进行分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部分款项计算在哪一份拆迁补偿协议均不涉及和影响朱传礼、朱某等其他子女的利益，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朱传礼以此为由主张前述两份拆迁补偿协议无效，不能成立。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的原使用权人为陆霞云，后于陆霞云在世期间经合法程序变更为朱传群，并于1993年以朱传群名义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朱传礼对朱传群申领土地使用权权属证书持有异议，不属于民事案件处理范围，其以此为由主张拆迁补偿协议无效，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案涉两份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朱传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2元，由上诉人朱传礼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刘春生代理审判员  郑本香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