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0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甘溪东街5号。法定代表人:应培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新，上海霖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上海霖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勇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7548弄588号3号楼-166。法定代表人：耿传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梦华，上海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心德，上海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勇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8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被上诉人勇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传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梦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勇军公司一审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判决内容超出诉请，程序不当，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遗漏查明买卖合同基础事实，勇军公司未举证证明实际供货数量，一审仅以2014年5月7日的传真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有失公允。三、2014年5月7日传真函的收件人和发件人均是海天公司，与勇军公司无关，一审将该函件作为认定事实依据有误。况且，海天公司对2014年5月7日的传真函中支付款金额及付款时间均作出修改，系对要约的实质修改，勇军公司未在该函件约定的时间期限届满前作出承诺，故双方未形成合意，不具有约束力。四、传真函中的利息174万元及约定的每月6万元利息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存在非法利益。故即使该传真函是真实的，也应将其中的非法利益扣除。被上诉人勇军公司辩称，一、海天公司按照勇军公司所发函件要求加盖海天公司公章后邮寄回勇军公司，是对勇军公司所发传真函内容的认可。海天公司仅对传真函中的律师费和该费用支付时间作出修改，并非是对函件实质性内容作出的修改，不产生新要约之说。勇军公司对该修改也未提出异议，故传真函是双方的合意，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二、双方就购销合同已经达成新的结算依据，勇军公司无需进一步举证，双方对该结算金额均认可。三、若海天公司认为合同显失公平，也应当是在规定期限内提出撤销，但海天公司并未提出，而是予以付款，证明海天公司是认可的。综上，勇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勇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海天公司支付货款978,795元；2.海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6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月6万元计算）；3.海天公司承担勇军公司律师费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勇军公司、海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海天公司向勇军公司采购方木、模板等，总计约208万元，以实际签收量结算；货款至工程竣工后三个月内结清，逾期付款，以总欠款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等等。合同落款处海天公司委托代理人为“龙某”签字。后勇军公司向海天公司供货，因海天公司未付清货款，勇军公司于2014年3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海天公司支付货款1,638,795元及相应利息等【案号：（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931号，以下简称931号案】。在931号案审理中，海天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向勇军公司出具付款计划承诺，言明海天公司奥林运河湾海天项目部对勇军公司材料余款付款计划承诺：4月底先付30万元整，5-7月分批次付清余款。落款处加盖有印文为“浙江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并有海天公司奥林运河湾项目部工作人员龙某签字。海天公司对该印章并无异议。落款下方“龙某”字样手写字迹注明：计划五月份支付勇军公司50万元，六月份支付110万元，七月份付清余款，撤诉费由项目部承担。2014年5月7日，勇军公司通过律师向海天公司及龙某传真函件称：贵司付款计划承诺收悉，我司原则同意贵司付款计划承诺，根据原补充协议约定，至2014年5月30日贵司欠我司货款1,638,795元，利息1,740,000元，合计欠款3,378,795元，贵司四月底已付300,000元，尚欠3,078,795元。请贵司按承诺五月份付500,000元，六月份付1,100,000元，余款1,478,795元七月份一次性付清；另本次法院诉讼费16,435元、律师费90,000元应由贵司承担，并于2014年5月7日下午五点前支付；如贵司不能按上述付款计划承诺执行，我司将从六月份继续按每月份60,000元计算利息，如发生诉讼，律师费、诉讼费概由贵司承担；以上请贵司确认盖章后，先传真后将原件寄往我司。后海天公司将该函中律师费“90,000元”改为“45,000元”，“2014年5月7日”改为“2014年5月8日”，并加盖公章并由龙某签字后原件交给勇军公司。勇军公司遂于2014年5月8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后海天公司于2014年6月5日支付勇军公司50万元，2014年9月17日支付17万元，2014年10月31日支付40万元，2015年1月26日支付60万元，2014年4月24日支付20万元，2014年8月19日支付20万元，2016年2月5日支付20万元，以上合计223万元。因海天公司未付清结算欠款3,078,795元。勇军公司于2016年3月4日与上海创兆律师事务所签订聘用律师合同，委托律师代理本案，并支付律师费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勇军公司、海天公司间《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勇军公司依约向海天公司交付产品后，海天公司理应按约支付货款，逾期支付的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海天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勇军公司于2014年3月诉至法院，在案件审理中，海天公司向勇军公司出具付款计划承诺同意付款，并在勇军公司发出的函件中盖章确认该函中所载的付款计划等内容，勇军公司遂撤诉。但海天公司并未按该函件记载履行付款义务，勇军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就该函件性质，一审法院认为，该函由勇军公司发出，并注明要求海天公司盖章后原件寄回勇军公司。从该函形成过程看，符合要约与承诺的构成，该函件应视为双方就购销合同进行结算形成的新的合同。该函中所载内容，货款本金1,638,795元并无争议，但利息1,740,000元是根据合同总货款日千分之二标准计算，有违公平，似有不当。然该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当事人作出自己意思表示系基于自身商业需求与计划，司法不宜也不应对此介入评价。而且就以该函为形式的新合同，如海天公司认为显失公平，也应及时行使撤销权，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出。然海天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主张，反而继续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函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系争函中所载的尚欠总额3,078,795元实为双方间的结算款，包括利息在内，勇军公司以货款主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变更。海天公司在该函之后合计支付223万元，显然未付清结算款，而且逾期支付，按约还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勇军公司主张方式是将海天公司已付款全部冲抵结算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海天公司还应支付勇军公司结算款847,879元。关于勇军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实为双方在函中约定的违约金。鉴于海天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整，而双方均未就勇军公司损失情况举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履行情况，按公平原则作出调整。考量如下：因函中的结算款已对海天公司违约情况充分评价，足额补偿了勇军公司在第一次涉诉前的利息损失，甚至补偿该函合同生效之后的海天公司违约所造成损失。勇军公司再主张依据该函中所载的每月6万元计收利息，显然不当，一审法院依法调整该利息标准为1元每月。勇军公司关于利息起止时间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勇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双方虽有约定由海天公司承担，然该律师费亦属海天公司违约而给勇军公司造成损失，同样基于双方间结算款已对海天公司违约损失有过充分评价并补偿，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海天公司应承担勇军公司律师费损失5,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海天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勇军公司结算款847,879元；二、海天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勇军公司利息（自2014年6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月1元计算）；三、海天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勇军公司律师费损失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670.30元，减半收取12,835.15元，由勇军公司负担6,670.65元，海天公司负担6,164.50元。双方当事人均未在二审期间提供新的证据材料。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海天公司于2014年9月17日向勇军公司支付款项金额为13万元。一审认定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2014年5月7日传真函的认定问题，该传真函系由勇军公司向海天公司发送，函件中载明海天公司尚欠勇军公司货款、利息金额及海天公司的已付款情况，认为海天公司尚欠总金额为3,078,795元，并要求海天公司分期支付。该函件中还载明勇军公司要求海天公司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勇军公司要求海天公司确认盖章后，将原件寄往勇军公司。后海天公司仅对律师费的支付金额和支付时间作修改后，盖章确认将原件邮寄回勇军公司。海天公司主张其对律师费的金额和时间作出修改是实质性修改，是新的要约，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本院认为，传真函主要是对货款及利息的约定，海天公司对律师费作出修改并不是对勇军公司发出要约的实质性修改，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函件系双方就购销合同进行结算所形成的新的合同，并无不当，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二、关于海天公司应支付勇军公司的结算金额，经双方结算，海天公司应支付勇军公司3,078,795元，海天公司于签署函件后共支付223万元，故海天公司还应支付勇军公司结算款848,795元，一审法院认定为847,879元，勇军公司对此不提出异议，本院据此予以维持。三、关于勇军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律师费，一审法院已综合考量海天公司的违约情形及传真函的约定，依据公平原则，酌情将海天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调整为每月1元计算，律师费损失按5,000元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海天公司主张勇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海天公司支付货款，一审判决为海天公司支付结算款，系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对此，本院认为，勇军公司依据2014年5月7日传真函要求海天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传真函实际包含了货款及利息等，是双方形成的新的结算，故判决海天公司向勇军公司支付结算款，与勇军公司的主张一致，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海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70.30元，由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清代理审判员  胡玉凌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