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802民再1号原审原告：李燕，女，196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钢材贸易商，住吉安市吉州区，。委托代理人：刘小云，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封智高，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建筑商，住吉安市吉州区，。原审被告：江西盛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安市青原区天玉镇虎背山38号，信用证代码：91360800688545067U。法定代表人：张建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袁卿，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燕与原审被告封智高、原审被告江西盛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4）吉民一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书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赣0802吉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李燕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小云、原审被告封智高、原审被告盛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李燕称：1、被告封智高向李燕出具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上很清楚的载明封智高是项目负责人，且采购的钢材全部运至并用于中立科技园二期，这些足以使相对人李燕相信封智高系代表施工单位盛远公司，其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封智高在原审中表示愿意承担民事责任，构成债的加入，所以盛远公司和封智高都应对本案的钢材款承担偿付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6条明确禁止出借建筑资质，盛远公司明知封智高没有建筑资质而向其出借资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存在过错。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4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从挂靠关系说，盛远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责任；3、原、被告三方于2015年3月9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明确约定盛远公司撤回上诉，并承担钢材款和利息。综上，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盛远公司均应承担材料款和利息。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封智高辩称，我系中立科技园二期的实际施工人，我与李燕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盛远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原审原告起诉时，工程尚未封顶，未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所以我认为不应支付钢材款的利息。原审被告盛远公司辩称：1、封智高与李燕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并未向李燕出示盛远公司的授权或委托书，合同也未加盖盛远公司的公章。李燕明知是与封智高发生合同关系，欠条也是封智高个人出具的，所以合同相对人是封智高，与盛远公司无关。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李燕只能向封智高主张货款，原审判决盛远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盛远公司作为承建单位，只同意承担经鉴定实际使用在中立高科二期项目上的钢材款14666602.44元，扣除已付513800元，尚应支付952802.44元，对原告主张的其余钢材款及利息均不同意承担，且这属于自愿行为，并非盛远公司认可原告的主张。3、盛远公司并未授权黄小平代表盛远公司与李燕、封智高签订和解协议，对该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可。综上，盛远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原审原告李燕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45.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解除买卖合同。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4年3月23日，江西赛虹实业有限公司将中力科技园二期的厂房、综合楼15层、宿舍楼17-18层发包给被告盛远公司承建，项目经理为被告封智高。2014年7月19日，因承建工程需要，被告封智高以中力科技二期项目部的名义（乙方）与原告李燕（甲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钢材包到工地，包下车；甲方为乙方垫资1百万元（钢筋款），其中先垫资60万元不计月息，后垫资40万元计月息2%。超过1百万元，货到10天之内付款。乙方工程主体预计2014年底全部封顶，封顶后叁个月之内付清所有款项（注：先付不计息60万元货款），逾期按月息2%计算，超过六个月交由法院审理等。2014年8月12日，被告封智高出具欠条：截止2014年8月12日，欠到李燕钢材60万元（注：2014年10月15日起计息）。2014年8月12日，被告封智高出具欠条给原告：截止2014年8月12日，欠到李燕钢材40万元（注：此40万元从2014年8月12日起计息）。2014年10月15日，被告封智高出具欠条：中力二期欠到李燕钢材款453000元，此款即日起按月息2分。因该工程的发包方的法定代表人杜荣华涉嫌犯罪，拖欠工程款，被告于2014年10月将该工程停工。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欠条、《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可以确认。本院原审认为：原告出卖钢材属实，并有《钢材购销合同》合同和被告封智高的欠条证明，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本应在工程期限内继续履行合同，但根据超过1百万，货到10天之内付款的合同约定，被告在超过1百万后10天内没有付款属违约，且被告已明确表示该工程已停工且已不可能封顶完工，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依法可以支持。因合同解除，被告封智高认为合同未到期，应驳回原告起诉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告在期限内按合同履行了相关义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因被告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即按约定月息2分的计算方法赔偿原告的损失，故原告要求按欠条上的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请可以支持。被告封智高作为工程施工方的项目负责人，与原告签订的购销钢材合同及付息约定，对被告江西盛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也依法产生约束力，两被告应共同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原告李燕与被告封智高、江西盛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二、被告封智高、江西盛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偿付原告李燕货款145.3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其中40万元从2014年8月12日起算、1053000元从2014年10月15日起算，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原审原告李燕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李燕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的身份及主体资格；2、盛远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证及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各1份，证明中力科技园二期项目由盛远公司承建，封智高系项目负责人，封智高向原告购买钢材时，出示了上述材料，足以使相对人李燕相信封智高系代表施工单位；3、钢材购销合同1份，证明封智高代表盛远公司采购原告的钢材；4、欠条3份，证明原、被告结算后，就差欠原告145.3万元及逾期利息的约定；5、2015年3月9日协议书1份，用以证明盛远公司和封智高均认可欠李燕钢材款145.3万元及利息；6、出库单18份，证明盛远公司2014年6月至9月期间实际采购原告钢材共计1853052元。原审被告盛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清包合同1份，证明封智高不是盛远公司的项目经理；2、文山会计司法鉴定所对中力科技园项目钢筋用量的鉴定意见1份，证明中力科技园项目所用钢筋共计1466602.44元；3、付款凭证5份，证明原审起诉前，中力科技园二期项目已向李燕支付货款513800元。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证据1，被告盛远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从购销合同来看，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本院认为，结合购销合同以及封智高出具的欠条来看，应当认定原告具有主体资格；证据2、3、4，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被告盛远公司认为，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封智高系代表盛远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欠条也是封智高个人出具的，不能证明封智高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证据5，被告封智高对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盛远公司认为，公司并未授权黄小平签订协议，该协议也未加盖盛远公司的公章，对盛远公司无约束力。本院认为，黄小平系盛远公司的时任经理，且事后盛远公司撤回了上诉，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6，被告封智高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盛远公司认为该供货单与盛远公司无关。本院认为，供货单系原告送货时的凭据，对其真实性和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被告盛远公司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封智高和盛远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2，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关于钢材使用量的鉴定意见并不能等同于购买数量，不能成为支付钢材款的依据，本院认为原告的异议成立，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3，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原告确实收到被告支付的513800元钢材款，但被告封智高出具的三张欠条金额并不包括这513800元在内。本院认为，原告的辩驳意见有相应证据证实，且被告封智高对此也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7月19日，封智高与李燕的代理人徐玮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合同抬头甲方（供货单位）为华南钢材燕林公司，乙方（需方单位）为中力高科二期项目部，合同尾部签字处甲方为李燕，乙方为封智高。原告提供的供货单中，注明的领物单位为赛虹中力二期，签收人为封智高或封姣英。2014年6月至9月期间，中力高科二期项目实际向李燕采购钢材共计1853052元，已支付货款共计40万元，尚欠1453052元。被告另于2014年7月10日向李燕付款113800元，用于支付2014年4月23日和4月24日所欠钢材款。中力高科二期项目停工时，尚余部分钢材未使用，已由被告方变卖处理。另查明，2014年3月23日，江西塞虹实业有限公司与盛远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盛远公司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江西塞虹实业有限公司的中力科技园二期项目。被告封智高作为盛远公司项目负责人在施工协议上签字。除施工协议复印件外，原告在原审时还向本院提交了盛远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法定代表人证复印件。还查明，原审判决后，被告盛远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期间，被告盛远公司时任总经理黄小平、封智高（甲方）与李燕（乙方）于2015年3月9日达成协议一份，约定：盛远公司撤回上诉，李燕在2015年9月9日前不申请强制执行；盛远公司和封智高在工程拍卖后负责归还李燕钢材材料款及有关利息；该工程在2015年9月9日之前未拍卖成功，乙方可申请强制执行。协议签订后，盛远公司于2015年4月9日撤回上诉。2015年9月17日，原审原告李燕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判决书。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院查证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3月9日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协议能否作为本案再审审理的依据；二、封智高向李燕购买钢材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三、被告盛远公司应如何对所欠货款及利息承担责任。关于2015年3月9日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协议能否作为本案再审审理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系原、被告在二审期间就如何履行原审判决达成的庭外和解协议，并未就本案所争议问题达成实质性内容，且被告盛远公司并未按协议履行原审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故该份协议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不影响本案的再审审理。关于封智高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原告李燕与被告封智高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载明需方单位为中力高科二期项目部，且供货单上注明的领物单位也为赛虹中力二期，而在江西塞虹实业有限公司与盛远公司签订的中力科技园二期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中，封智高又是作为盛远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签名，原告李燕据此有理由相信封智高的行为代表盛远公司，封智高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盛远公司对购销合同所发生的货款应当承担偿付责任。被告封智高在原审中对货款的承担没有异议，构成债的加入，故原审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货款偿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被告盛远公司应如何对所欠货款及利息承担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被告封智高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盛远公司对所欠钢材款及利息均应承担偿付责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按供货金额来确定付款义务，盛远公司主张按中力高科二期项目中经鉴定的钢材使用量来确定其应承担的货款给付金额，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封智高2014年8月12日出具给原告的两张欠条中，均未明确利息的计算标准，且与原购销合同的约定不一致，应视为对利息约定的变更,原审按月利率2%计算两笔欠款的利息不当,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酌情确定按年利率6%分别计算60万元和40万元欠款的利息。封智高于2014年10月15日出具的453000元的欠条中，已明确约定月息2分，原审判决对该部分欠款的利息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2）维持本院（2014）吉民一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变更本院（2014）吉民一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封智高、江西盛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偿付原告李燕货款145.3万元及利息（其中60万元按月利率0.5%从2014年10月15日起计算，40万元按月利率0.5%从2014年8月12日起计算，45.3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4年10月15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驳回原告李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8237元，由原审原告李燕负担3237元，原审两被告共同负担1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上述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杜宏雁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熊典蓬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爱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在履行期限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2）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