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豫08行终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丰收路与政二街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韩明华，局长。委托代理人张鹏，焦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医疗工伤保险科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郭淑霞，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云，女，汉族，1960年11月19日出生，焦作制动器股份有限公司退休工人，现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代理人赵春，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铮，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住所地：温县振兴路**号。法定代表人褚玉辉，所长。委托代理人李战保，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劳动和社会保障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解放区人民法院（2016）豫0802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焦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张鹏、郭淑霞，被上诉人张胜云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春、李铮，原审第三人温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的委托代理人李战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付奎系原告张胜云的儿子，2014年10月，付奎通过事业单位招聘考试考入温县动物卫生监督所，负责动物卫生监督、畜牧兽医综合执法岗位的工作，工作时间按国家机关正常工作时间上下班，有时需外出做检疫时根据实际情况提前上班。付奎的具体工作地点在温县动物卫生监督所赵堡分所（以下简称“赵堡分所”），日常具体工作由其与同事杨超二人承担；绿野畜禽养殖有限公司在温县赵堡镇区域内，属于付奎具体负责日常监管的奶牛场。2015年5月12日下午，赵堡分所工作人员杨超及分所所长成红亮到县所即温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县所参加会议，会议结束后，杨超请示成红亮：如果明天没有其他工作安排的话，我们想去绿野监管查看一下。成红亮嘱咐杨超：行，去的话提前和场主联系好，免得跑空趟。付奎于当天晚上17点58分和17点59分，分别接到杨超用其手机（手机号为151××××3325）打来的电话，通话时长分别为13秒和91秒。当天下午下班后付奎驾驶其豫Ｈ×××××号小型轿车回了其焦作市区家中。5月13日早上上班前，杨超与绿野公司经理张俊平电话联系后，给成红亮打电话汇报：给绿野公司张俊平联系上了，他在场里等。成红亮说：行，你们去吧。5月13日早上，付奎从家里开车出发，沿往常去赵堡分所上班路线行驶。8点27分和8点28分，付奎又两次接到杨超用手机151××××3325打来的电话，通话时长分别为19秒和20秒。8时40分许，当付奎沿新洛路向西行驶至武陟县前孔村路口时，因车速过快，遇情况后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侧滑，与由西向东行驶的豫Ｅ×××××号重型半挂车发生相撞，造成交通事故，致付奎当场死亡。武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武公交认字（2015）第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付奎负该事故全部责任。2016年2月17日，原告张胜云向焦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认为付奎是在上班期间，因工作原因到绿野公司进行动物检疫，但在行驶到309省道武陟县大封镇前孔村路口处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付奎当场死亡。被告市人社局受理后于同年3月2日向付奎的用人单位温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限该所20日内就付奎所受伤害是否为工伤做出书面说明并提供相关证据，逾期不报，将依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做出工伤认定结论。同年3月8日温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向被告市人社局递交关于付奎发生交通事故前后的情况说明。后被告市人社局结合张胜云申请工伤时提交的成红亮、张俊平的情况说明等材料，并向成红亮和杨超进行调查后，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焦（温）工伤不认定（2016）2号《焦作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付奎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或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属于不得认定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故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中，原告张胜云坚持认为，是付奎的同事杨超在事故前一天下午下班后，预先电话通知付奎关于第二天去绿野公司检疫以及商定等第二天早上与绿野经理联系上后再定如何去的事项；并且事故当天也是杨超在上午8点27分和8点28分又两次电话催促付奎，二人应该在电话中商量让付奎从事故地点附近路口往南穿过保安村再南下直达绿野公司以便节省时间和路程，付奎是在去做监管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与履行工作职责相关，在工作时间及合理区域内受到伤害的。”本案原告之子付奎在事故前一天下午下班后，被刚请示过分所领导准许第二天准备下去监管的同事杨超，两次长时间电话联系通话后，在事故当天早上未像往常一样早起按时去上班，后在开车路上于上午8点27分和8点28分又两次被同事杨超电话联系，且通话时间较长，随后因车速过快，遇情况后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侧滑发生交通事故身亡；且工伤认定期间原告主张付奎是开车从武陟县保安村拐近路去绿野公司监管的途中受到的伤害，付奎的用人单位温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也未举证付奎不应当认定工伤的证据；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故综合本案发生的实际情况，付奎受伤的情形应属于与履行工作职责相关，在工作时间及合理区域内受到的伤害，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一、撤销被告焦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的焦（温）工伤不认定（2016）2号《焦作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被告焦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须在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原告张胜云申请其儿子为工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焦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焦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802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持上诉人作出的焦（温）工伤不认定（2016）2号《焦作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焦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的主要理由有：一、经上诉人调查核实，付奎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是在上班途中发生本人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没有证据证明付奎发生交通事故是上班期间，因此不应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被上诉人称付奎是去往绿野畜禽养殖有限公司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对杨超作出调查笔录，杨超陈述，付奎发生交通事故那天早上，杨超在上班之前才联系的绿野公司负责人，给成红亮所长汇报过后他就去分所上班，等上班后两个人（杨超和付奎）到齐后同时去做监管。在付奎出事那天早上，付奎并不知道当天要去绿野畜禽养殖做监管的事，杨超在办公室打电话给付奎，他说“快到了”，后来也没见他来上班。杨超一直在单位（赵堡分所）等付奎上班。第三人向上诉人递交的情况说明同调查笔录中的被调查人杨超和成红亮陈述一致。一审法院依职权向绿野畜禽养殖有限公司负责人张俊平作出的调查笔录中，张俊平也明确说明付奎从来没有一个人来做过监管，都是和杨超两个人一起来。与上诉人给杨超作的调查笔录相吻合，杨超一直在赵堡分所等付奎上班，然后两个人再一起去绿野公司。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付奎上下班线路图相一致，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付奎是做监管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上诉人认为：付奎上班途中发生本人负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所受伤害不能认定或视同工伤。二、上诉人作出的焦（温）工伤不认定（2016）2号《焦作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确认被上诉人所受伤害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胜云辩称，一、关于付奎交通事故发生在工作时间内的问题。根据由上诉人提供的以被调查人为成红亮的焦作市工伤事故调查笔录中显示，1、当问到温县动物卫生监督所赵堡分所的上班时间时，成红亮说道：按照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时间上下班，但是有时做检疫时会根据实际情况提前上班。2、当问到请简要介绍付奎的情况时，成红亮说道：付奎出事的前一天下午，县所召集会议，杨超在散会后，对成红亮说“若第二天没有任务的话，就去绿野养殖公司看看”，成红亮表示可以，但是要提前和公司联系。3、在2015年5月13日早上上班前，杨超已经与绿野公司联系好了，要去绿野公司进行检疫。以上调查笔录可以说明，温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的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与其他行政机关无异，但是会根据检疫等具体情况提前上班，而在本案中，付奎第二天要去绿野公司进行检疫，应属于这种具体情况，并且温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的负责人是知道并认可的。因此，付奎发生事故的时间为2015年5月13日8点多，属于上班期间。二、付奎是在前往与其工作职责相关的工作场所。根据付奎的通话记录显示，杨超曾经分别于8点27分、8点28分两次与付奎取得联系，并且是在已经与绿野联系好并且向所长做了汇报以后才跟付奎取得的联系。说明杨超要与付奎径直去绿野养殖公司的事情已经确定，这两次通话应当是通知付奎径直去绿野养殖公司。如果真的如杨超所言，只是询问付奎何时来上班的话，怎么会在8点27分、8点28分连续通话，这不符合常理。因此付奎要去的工作地点也发生了变化，不应该再是去赵堡分所，而是应该去往绿野公司的路上，属于来往于与其职责相关的工作场所之间。三、付奎出事的地点属于与其工作职责相关的工作场所之间的合理区域内。根据我方提供的付奎上班期间的沿途路径以及其出事地点可以看出，付奎出事的地点已经在其前往绿野畜禽养殖公司的路上。因此其应当属于合理区域内。四、根据一审庭审中，法庭宣读的调查笔录中显示，被调查人杨超，态度极其恶劣，对于法院的询问置之不理，语焉不详，遮遮掩掩，欲盖弥彰，既体现出其对于法院调查工作的极其不配合，也能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案件的复杂性，绝非是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那么简单。如果真如被答辩人所述，付奎真的只是与杨超约好是在分所见面然后一同去检疫的话，为何说话遮遮掩掩，似是而非，总是用“大概”，“可能”，“记不得”这样的词语来搪塞，如果真的如被答辩人所称，电话的内容只有三个字“快到了”，为何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杨超却不愿意配合法院的调查，说出实情？又为何却有两次通话记录？甚至又为何杨超以一种明显的抵抗的情绪来接受法院的调查？如果杨超真的心中坦荡，为何不能正面应对法院的调查？基于以上种种疑点，虽无确切证据能够证明付奎与杨超的通话记录的内容，但是对于杨超种种反常的举动，我们有理由相信付奎确实是在电话中与杨超商量去绿野公司检疫的事宜，而且付奎也确实是直接在前往绿野公司的途中。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付奎是在工作时间内，来往于两个与其工作职责相关的工作场所的合理区域内而受到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温县动物卫生监督所辩称同意上诉人焦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的合法权益，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于受理的工伤认定申请，若认为不属于工伤的，应提供充分的依据。本案中，对于2015年5月12日下午杨超请示成红亮想去绿野畜禽养殖有限公司监管及5月13日早上上班前杨超与绿野公司经理张俊平联系好并给成红亮汇报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而对于付奎是否知道要去绿野公司监管及如何去的情况，张胜云所述与市人社局调查杨超的笔录不一致；但杨超在2015年5月12日17点58分、17点59分及5月13日8点27分、8点28分与付奎电话联系的事实客观存在，且付奎事故发生地点位于既可以到单位也可以到绿野畜禽养殖公司的路上。综合以上情况，市人社局作出焦（温）工伤不认定（2016）2号《焦作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付奎属上班途中发生本人负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所受伤害不能认定或者视同工伤，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焦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焦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培军审判员  乔洪立审判员  袁 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