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6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华纸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新生社区坪西路7号。法定代表人：邝贯珊。委托代理人：杨韵，男，汉族，1983年8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寮步衡昌锅炉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上屯榕树下村一楼铺面3号。经营者：周克林。委托代理人：鲁珩，广东尊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华纸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寮步衡昌锅炉经营部（以下简称衡昌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寮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昌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10月28日，衡昌经营部与深圳市龙岗区龙岗新生天华纸品厂（该厂于2012年3月转型为天华公司）签订《锅炉供汽合同》，约定衡昌经营部投资一台锅炉（型号：DZL2-1.25-AII）及附属设施（改造锅炉房、煤场及渣场）在天华公司处，向天华公司提供蒸汽，蒸汽单价为每吨230元，每月用量不低于300吨，少于300吨的按300吨结算；天华公司于第二个月10日前现金一次性支付上月蒸汽款，若天华公司超过35天未付清蒸汽款，合同终止，天华公司赔偿衡昌经营部550000元，锅炉所有权转交给天华公司，合同期为自衡昌经营部正常供汽之日起五年等内容。2011年5月1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衡昌经营部再投资110000元对案涉锅炉进行改造，锅炉改烧生物质颗粒时，蒸汽单价按350元每吨计算，双方的供汽合同延长一年半。衡昌经营部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天华公司自2013年11月起至2015年1月未能满足最低用气量，也未补足差额蒸汽款，累积拖欠差额款254100元，另拖欠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实际使用蒸汽量蒸汽款共计97650元。经衡昌经营部多次催讨未果，衡昌经营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请：1.解除双方签订的《锅炉供汽合同》及《补充协议》；2.天华公司立即给付拖欠蒸汽款351750元并给付前述欠款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天华公司赔偿衡昌经营部550000元，案涉锅炉价值150000元归天华公司所有；4.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华公司承担。天华公司向一审法院答辩称：一、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已经从事实行为上对《锅炉供汽合同》所约定的供汽量和供汽金额进行了变更，天华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蒸汽单价按照350元／蒸吨计算，但并未对每月的蒸汽使用量再进行限定，衡昌经营部也未对此提出异议，且按照实际蒸汽使用量对货款进行结算，可视为双方对《锅炉供汽合同》的事实行为上的变更，如衡昌经营部认为天华公司未能依照合同内容执行，为何长时间每次对双方蒸汽款进行结算并实际签收，其行为于理不合。本案双方虽对合同个别条款的变更没有进行口头或者书面协商，但均以默认的行为认可对方的变更行为，在整个供汽期内每次结算时，均未主张按照原合同第三款第一条对蒸汽款进行结算，而是按照实际使用量进行结算。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过程中，又签订了补充合同，变更了原合同中确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二、衡昌经营部提交的证据材料没有涉及天华公司违反《锅炉供汽合同》第八、九、十条中内容的，天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依据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五年后锅炉转给天华公司，天华公司退回衡昌经营部保证金，从2009年10月28日到2014年10月28日已经满五年，锅炉所有权已经转移给天华公司；三、衡昌经营部在签订合同后已经违约，双方于2011年5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也是衡昌经营部对其违约行为的补救，但仍然给天华公司造成损失。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第二款中约定衡昌经营部负责锅炉水幕除尘建设，保证锅炉烟囱不冒黑烟，要符合环保要求。但合同签订后衡昌经营部未能遵照合同约定将水幕除尘设备在供汽时使用，导致锅炉烟囱经常冒出黑烟，致使环保部门多次到厂检查，而衡昌经营部只有在应付环保部门上门检查时才开启设备，致使天华公司在环保部门检查时候都要停炉停产，使天华公司生产安排受到严重影响。双方在2011年5月17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衡昌经营部应对锅炉进行除尘改造，采用生物质颗粒进行蒸汽生产，但衡昌经营部没有执行。天华公司迫于环保部门压力，又于2013年6月11日再次与衡昌经营部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衡昌经营部立即停止使用不合格燃料，且因衡昌经营部不使用约定生物质颗粒造成天华公司遭受环保调查，天华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拒付货款以及留置锅炉设备，但衡昌经营部没有履行约定，天华公司再次受到环保部门调查。天华公司多次与衡昌经营部协商，衡昌经营部仍未能使用约定的生物质颗粒燃料。为能够保证天华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和对原合同的遵守，天华公司自行购置设备进行生产。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8日，天华公司作为甲方与衡昌经营部作为乙方签订《锅炉供汽合同》，合同约定因天华公司生产需要，决定由衡昌经营部全额出资购装一台锅炉设备并负责锅炉运行管理及煤、木材消耗和人员工资并向天华公司提供蒸汽。天华公司提供场地给衡昌经营部改造成锅炉房、煤场。合同第三条约定，衡昌经营部根据蒸汽用量向天华公司收取蒸汽使用费，每月的蒸汽使用量不满300蒸吨按300蒸吨计算，每蒸吨230元；每月使用量300-400蒸吨按220元／蒸吨计算；每月使用量400-500蒸吨按210元／蒸吨计算；每月蒸汽使用量500蒸吨以上按200元／蒸吨计算。合同第四条约定，天华公司按照结算的蒸汽使用费每个月一次性及时支付给衡昌经营部，即月底最后一天计算当月蒸汽使用费，第二个月10日前支付上月计算的蒸汽使用费，衡昌经营部在每次收到款项后开具收据给天华公司。合同第五条约定，天华公司需及时付款给衡昌经营部，如天华公司不能按期支付蒸汽款，超过20天还未付清蒸汽款时，衡昌经营部有权无条件停炉；超过35天还未付清蒸汽款时，合同终止，天华公司向衡昌经营部赔偿550000元，锅炉所有权转交归天华公司。合同第六条约定衡昌经营部投资安装的锅炉及其附属设施（含锅炉房改造部分）总价值450000元整，锅炉以天华公司名义登记注册，但所有权属于衡昌经营部。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期为五年，即衡昌经营部向天华公司正常供汽之日起五年。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到期，天华公司需结算衡昌经营部前期蒸汽款，衡昌经营部退回保证金予天华公司，双方解除合同。如因政府政策原因，致使衡昌经营部锅炉不能使用，双方解除合同，天华公司应免除衡昌经营部责任。衡昌经营部退回天华公司保证金。第九条约定，若天华公司使用衡昌经营部提供的蒸汽未满五年时转产或者工艺改变不需要蒸汽时，天华公司按如下方式赔偿：。D.三年后免赔，保证金不退，衡昌经营部拉走锅炉；E.五年后，锅炉转天华公司，衡昌经营部退回天华公司保证金。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双方免责范围为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2011年5月17日，天华公司作为甲方与衡昌经营部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将锅炉按照烧生物质颗粒方式进行改造，并对除尘进行二次净化。协议第一条约定，本协议是对2009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的《锅炉供汽合同》的补充，与原合同具有相等法律效力。第二条约定，本次锅炉改造，除尘改造费用共110000元，由乙方投资。第三条约定，在政府要求燃料一定要采用生物质颗粒时，蒸汽单价按350元／蒸吨计算。如政府允许恢复烧柴后，单价还是恢复到原合同议定单价。第四条约定，乙方为收回本次投资，双方决定将原合同的合同期延长一年半，即双方供汽合同的合作期限变更为6年半。第五条约定其他事项按原合同继续执行。衡昌经营部提交欠款明细，拟证明天华公司拖欠衡昌经营部蒸汽款351750元，每月不足300吨的差额要求天华公司补足蒸汽款。欠款明细载明2013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使用不足300吨的月份蒸汽实际用量，应补蒸汽吨数合计726吨，单价350元／吨，应补蒸汽费金额合计254100元。2014年12月实际用量190吨，实欠蒸汽费66500元，2015年1月实际用量89吨，实欠蒸汽费31150元。天华公司对每月蒸汽使用量确认，但认为不应补足蒸汽款。天华公司述称蒸汽使用费按实际使用量计算，价格为300吨以下每吨350元，400吨以下每吨340元，500吨以下每吨330元，600吨以下每吨320元计算。关于案涉蒸汽不足300吨的差额部分，天华公司陈述，双方约定单价350元是300吨以下的用量，并未对每月的蒸汽使用量再进行限定，衡昌经营部也未对此提出异议，且按照实际蒸汽使用量对货款进行结算，故不同意补足该部分差额。衡昌经营部对于天华公司主张的单价予以确认，但主张付款由双方电话沟通，按天华公司的要求开具收据，请款单，有差额部分衡昌经营部每月结算时会提出要求支付。天华公司提交收款收据、蒸汽使用费请款单，蒸汽使用确认表，拟证明双方的蒸汽使用量，实际结算方式及单价。蒸汽使用费请款单由衡昌经营部向天华公司发出，请款单载明：1.蒸汽表本月实际使用蒸汽量，单价及金额；2.按锅炉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计算；3.金额。双方确认2015年1月后，衡昌经营部没有为天华公司供气。衡昌经营部主张天华公司不让衡昌经营部员工进场并称已经使用电炉。天华公司主张衡昌经营部供气达不到环保要求，且无法联系到衡昌经营部，案涉锅炉无法使用才安装了电炉。关于付款方式，天华公司称双方每月结算后，衡昌经营部出具收款收据，天华公司支付现金。衡昌经营部确认有现金支付，称也有通过转账支付货款，并主张转账凭证庭后三个工作日提交，逾期提交或不提交视为无转账凭证提交，衡昌经营部未按期提交转账凭证。关于2014年12月、2015年1月蒸汽款未付的原因，衡昌经营部述称是天华公司无理由拖欠，天华公司述称衡昌经营部无法联系，无法支付。衡昌经营部不接受天华公司付款的原因是衡昌经营部看见政策有变化，与天华公司合作出现问题，以违约为由向天华公司提起诉讼。2013年6月11日，天华公司作为甲方与衡昌经营部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该协议载明，双方共同核查乙方在执行供汽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过程中，未按规定使用双方约定的燃料，导致甲方多次遭到环保部门的调查，使甲方的生产安排受到严重影响，直接造成公关费用等经济损失。为此，双方约定：1.乙方立即停止使用不合格燃料，严格按照补充协议的规定使用燃料；2.因乙方违规使用燃料造成的环保费用，由乙方承担；3.若再次因乙方不使用生物质颗粒燃料造成甲方遭受环保调查，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拒付货款，以及留置锅炉等设备。2014年3月6日，深圳市龙岗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向局机关各科室、下设各单位下达2014年度区管污染源监督管理任务的通知，通知规定新建、改建锅炉必须使用天然气或电等清洁能源（天然气管未覆盖地区可采用柴油或液化石油气作为过渡燃料），严格落实市政府《关于划定禁止燃用高污染燃料区域的通知》要求，完成使用高污染燃料工业锅炉清洁能源改造或淘汰。2014年底前，燃用生物质燃料的锅炉须安装污染治理设施及在线监控设施。天华公司提交致深圳市龙岗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的一份锅炉生产系统升级改造项目延期申请，拟证明因政策原因，锅炉必须使用天然气或电等清洁能源。该申请载明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要求，将工业锅炉生产工艺升级改为以电为能源的清洁生产工艺，现已与设备供应方达成有关协议，预计2-3个月左右能完成整个生产工艺升级改造取代原蒸汽锅炉。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0日，并加盖天华公司公章。衡昌经营部对于申请的真实性不予以确认，但主张从申请的内容可看出天华公司于2014年10月开始已经在准备采购电炉，升级锅炉设备。天华公司提交照片主张衡昌经营部安装水路设备后，没有使用。以上事实，有衡昌经营部提交的锅炉供汽合同、补充协议、欠款明细、蒸汽使用确认表，天华公司提交的照片、锅炉供汽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深圳市龙岗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关于2014年度区管污染源监督管理任务的通知、锅炉生产系统升级改造项目延期申请、蒸汽用量及价格表、收款收据、蒸汽使用费请款单、锅炉蒸汽使用确认书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衡昌经营部与天华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衡昌经营部、天华公司签订的《锅炉供汽合同》及《补充协议》应否解除；二、天华公司应否向衡昌经营部支付蒸汽款，如应支付，数额如何计算；三、天华公司应否赔偿衡昌经营部550000元。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双方对于2015年1月后没有继续供汽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案涉锅炉未能继续供汽的原因，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锅炉供汽合同约定案涉的锅炉由衡昌经营部负责运营及管理，衡昌经营部未能举证证明其停止供汽的原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深圳市龙岗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关于2014年度区管污染源监督管理任务的通知规定和天华公司锅炉生产系统升级改造项目延期申请中衡昌经营部确认的天华公司进行锅炉生产工艺升级改造内容可知，案涉的锅炉设备确需要整改，故对于天华公司主张衡昌经营部的锅炉设备不符合环保标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案涉合同因为政府政策原因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对于衡昌经营部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天华公司要求衡昌经营部返还保证金，因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以处理。二、2014年12月实欠蒸汽费66500元，2015年1月实欠蒸汽费31150元，合计97650元，因双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天华公司不支付该两个月的蒸汽费没有合法依据，对于衡昌经营部要求天华公司支付该两个月的蒸汽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3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使用不足300吨的月份是否应支付蒸汽费254100元的问题。天华公司认为，签订补充协议后，已经从事实行为上对《锅炉供汽合同》所约定的供汽量和供汽金额进行了变更，签订补充协议后，蒸汽单价按照350元／蒸吨计算，但并未对每月的蒸汽使用量再进行限定，衡昌经营部也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其一，补充协议并未直接对《锅炉供汽合同》所约定的供汽量的限定进行变更，且作为对《锅炉供汽合同》的补充也明确了其他事项按原合同继续执行，故天华公司主张补充协议未对蒸汽使用量再进行限定进而主张供汽量每月限定至少300吨的约定对其无效，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二，天华公司庭审中主张签订补充协议后蒸汽单价为300吨以下每吨350元，400吨以下每吨340元，500吨以下每吨330元，600吨以上每吨320元的计价方法与双方实际结算的单价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天华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之后蒸汽计价方式与《锅炉供汽合同》约定的根据蒸汽使用量增加减少单价的计价方式一致。衡昌经营部主张签订了补充协议后每月的蒸汽使用量不满300蒸吨时的价格计算方式为按300蒸吨计算每吨350元计价的方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其三，双方签订锅炉供汽合同对每月蒸汽使用量进行使用量最低限制以及使用量递增单价递减的约定，目的在于保证衡昌经营部、天华公司双方的互惠互利，并保证衡昌经营部的基本收益，天华公司按实际使用量支付蒸汽使用费的主张，与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不符；其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由此可见，合同变更主要通过当事人双方协商而实现并有明确的合意，但天华公司既没有举证证明其向衡昌经营部提出过变更每月使用量限定的约定，进而无法证明天华公司有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又没有举证证明衡昌经营部对此明确表示认可即衡昌经营部对该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进行承诺。另，请款单均载明按锅炉供气合同及补充协议计算，可见衡昌经营部并未放弃对差额部分的主张。且合同变更系关乎合同双方权益的重大事项，天华公司仅凭衡昌经营部默示行为主张衡昌经营部认可天华公司主张的变更行为，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天华公司应向衡昌经营部支付的蒸汽费为351750元（2014年12月实欠蒸汽费66500元＋2015年1月实欠蒸汽费31150元＋2013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使用不足300吨的月份应补蒸汽费金额254100元）。天华公司未按时支付衡昌经营部蒸汽费用，给衡昌经营部造成了利息损失，对于衡昌经营部诉请天华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3月25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三、案涉锅炉供汽合同第五条约定，天华公司需及时付款给衡昌经营部，如天华公司不能按期支付蒸汽款，超过35天还未付清蒸汽款时，合同终止，天华公司向衡昌经营部赔偿550000元，锅炉所有权转交归天华公司。就天华公司是否违反该约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货款的给付，天华公司主张双方每月结算后，衡昌经营部出具收款收据，天华公司支付现金。衡昌经营部庭审时表示，天华公司有通过转账支付货款，但衡昌经营部未能提交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应当依法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天华公司提交收款收据，衡昌经营部没有举证证明有转账支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天华公司主张，认定双方通过现金支付方式进行交易；其次，衡昌经营部庭审中陈述，付款决定由双方电话沟通，按天华公司的要求开具收据、请款单，有差额部分衡昌经营部每月结算时会提出，可见付款需要双方进行协商沟通。故在付款需要双方协商沟通，以及现金付款需要双方配合的情况下，天华公司主张衡昌经营部拒收蒸汽款，衡昌经营部没有证据予以反驳，对于衡昌经营部主张天华公司拒不支付蒸汽款，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衡昌经营部同时主张锅炉是专门设计给天华公司使用的，无法给其他人使用，故天华公司应该赔偿550000元且锅炉应该归天华公司所有。衡昌经营部这一主张并无合同依据，且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可知在天华公司因转产或者不需要蒸汽的情况下，锅炉使用三年后免赔，保证金不退，衡昌经营部拉走锅炉。可见，如案涉锅炉因客观原因不再继续使用的，使用超过三年天华公司即不需要向衡昌经营部进行赔偿。天华公司从2009年开始使用锅炉至2015年1月使用时间已经超过了三年。因此，衡昌经营部要求天华公司赔偿550000元，锅炉归天华公司所有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衡昌经营部与天华公司于2009年10月28日签订的锅炉供汽合同及2011年5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限天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衡昌经营部支付蒸汽款351750元及利息（以351750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衡昌经营部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5.75元，由衡昌经营部预交，由衡昌经营部负担7689.5元，由天华公司负担6576.25元。上诉人天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天华公司与衡昌经营部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后，双方就已经从事实行为上《锅炉供气合同》中所约定的供气书和供气金额进行了变更，天华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锅炉供气合同》第三条第一款“每月的蒸汽使用量不满300蒸吨都按300蒸吨计算，即人民币230元／蒸吨计算”的约定，是2011年5月17日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前的货款计算，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蒸汽单价按350元／蒸吨计算，但并未对每月的蒸汽使用量再进行限定，同时在双方2011年5月17日后的蒸汽使用量的计算上，是按照实际的使用量进行交易的，在2011年5月17日至2013年11月之间，衡昌经营部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按照实际蒸汽使用量对货款进行结算，可以视为天华公司和衡昌经营部对原《锅炉供气合同》的事实行为上的变更。同时在2013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双方也是按照实际蒸汽使用量进行货款结算，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内，衡昌经营部也未曾对此提出异议，现衡昌经营部诉至法院称天华公司在其多次催讨下无理由拒绝支付蒸汽款，实属无稽之谈，却为何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每次都对双方蒸汽款进行结算并实际签收，从行为习惯来讲也是于理不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在协商变更合同的情况下，变更合同的协议必须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任何一方不得采取欺诈、胁迫的方式来欺骗或强制他方当事人变更合同。如果变更合同的协议不能成立或不能生效，则当事人仍然应按原合同的内容履行。如果当事人对变更合同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应视为未变更。由于法律、行政法规对于合同变更的形式未作强制性规定，因此我们可以认为，当事人变更合同的形式可以协商决定，一般要与原合同的形式一致。如原合同为书面形式、变更合同也应采取书面形式：如原合同为口头形式，变更合同既可以采取口头形式，也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合同变更仅指合同的内容发生变化，不包括合同主体的变更，且必须是非实质性内容的变更，变更后的合同关系与原合同关系应当保持同一性。合同变更后，当事人应按变更后的合同内容履行。本案各方当事人虽对合同个别条款的变更没有进行口头或是书面协商，但均以默认的行为认可对方的变更行为，在整个供气期内每次结算时，均未主张按原合同第三条第一款对蒸汽款进行结算，而都是按实际使用量进行结算。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又签订了补充合同，变更了原合同中确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原合同中的相关条款被新的合意所取代。因此，天华公司只应向衡昌经营部支付2014年12月和2015年1月的蒸汽款人民币97650元。综上：1.依法判决天华公司向衡昌经营部支付蒸汽款人民币976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衡昌经营部承担。被上诉人衡昌经营部向本院答辩称：天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阶段，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双方在庭审时确认案涉蒸汽款结算流程如下：先由双方核对蒸汽使用数据，填写使用确认表，然后由衡昌经营部出具请款单及收款收据，天华公司根据衡昌经营部的请款单付款。衡昌经营部主张，衡昌经营部在蒸汽款结算过程中，已经对不足300蒸吨的数量提出异议，主张应按300蒸吨计算，但天华公司只支付这么多，衡昌经营部也没有办法。天华公司否认衡昌经营部在结算期间对数量及金额提出过异议。以上事实，有本院调查笔录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2013年10月至2015年1月期间，天华公司每月使用蒸汽不足300蒸吨的，应否向衡昌经营部支付蒸汽费差额。双方于2011年5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蒸汽单价按350元／蒸吨计算，其他事项按原合同继续执行。从文义上理解，即《补充协议》仅改变了蒸汽单价，包括阶梯计价方式等其他事项仍应依据原合同约定执行。因此，每月蒸汽使用量不足300吨，应依据原合同的约定，按300蒸吨给付价款，蒸汽单价变更为350元／蒸吨；每月蒸汽使用量超过300蒸吨，应依据原合同的约定，按蒸汽使用量据实结算，蒸汽单价逐级递减。从《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也与上述文义理解相互印证。对此，一审判决论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但是，依据双方《锅炉供汽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案涉蒸汽使用费按月结算，天华公司一次性付给衡昌经营部，衡昌经营部在每次收到款项后开具收据给天华公司。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讼争双方也是依据前述合同约定，由衡昌经营部每月出具请款单，天华公司根据请款单给付蒸汽使用费用，衡昌经营部亦出具了相应收款收据，这表明上述期间的蒸汽使用费用已经结算完毕。衡昌经营部在其自行出具的请款单上载明了蒸汽使用数量、单价及金额，并注明是“按锅炉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计算”，未达到300蒸吨部分没有按300蒸吨的使用量计算蒸汽使用费，应视为衡昌经营部放弃自身权利。衡昌经营部在结算完毕后又主张前述差额，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此外，衡昌经营部称其在结算期间对结算数量及金额提出过异议，但未能举证证实，也与上述请款单所载明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2014年12月和2015年1月的蒸汽使用费，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天华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给付。两个月的蒸汽使用量均未达到300蒸吨，应以350元／蒸吨单价，按300蒸吨计算，共计210000元。综上所述，天华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寮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寮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寮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天华纸品（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寮步衡昌锅炉经营部支付蒸汽使用费210000元及利息（以2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东莞市寮步衡昌锅炉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5.75元，由东莞市寮步衡昌锅炉经营部负担9815.75元，由天华纸品（深圳）有限公司负担4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1.25元，由东莞市寮步衡昌锅炉经营部负担1241.24元，由天华纸品（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潮辉审 判 员  王 振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雪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1页共1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