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11民终1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住所地孝义市府前街61号。法定代表人：李晓军，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妍，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瀚，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徐县清源镇南营留村1号楼。法定代表人：米占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秀萍，山西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林，山西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吕梁煤运）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梗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梗阳实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5）孝民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梁煤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妍、崔瀚，被上诉人梗阳实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秀萍、王秀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梁煤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以及被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16843803.42元是依据全部合同量165000吨及合同单价计算的进项增值税款。在吕梁市人民政府原行政授权上诉人行使公路煤炭统一经营管理职能的体制下，煤炭买卖实际数量应当由实质进行煤炭买卖的被上诉人和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柳林县永胜选煤厂、山西柳林陈家湾煤业有限公司三家山西“联盛系”企业及上诉人以补充协议的形式共同确定。唯有确定销售数量方可确定进项增值税款。但税款确定，并不等同于损失已实际发生。造成实际损失，除前述事项外，还得具备以下条件：1.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购进煤炭后，未经加工或经生产、加工为其他产品已销售给他人，并已向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2.被上诉人经税务机关批准已通过其他途径获取与上诉人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缴纳税款（避免向上诉人重复课税情形发生）。以上条件全部具备，方可认为被上诉人的损失实际已经发生。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仅是证明上诉人未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义务的证据，而非造成经济损失的证据。二、山西“联盛系”企业进入破产重整的司法程序，不具备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条件，应中止本案审理。在山西“联盛系”企业破产重整的司法程序结束前，煤炭买卖的实际数量、结算单价暂难确定，上诉人也无法向山西“联盛系”企业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符合裁定中止诉讼的情形，应中止本案审理。三、被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合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除有客观原因外，属违反法定义务情形。对违反该项法定义务的，不能以赔偿损失的形式代替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法定义务。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际违反了国家的税收征管体系，损害了国家利益。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梗阳实业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确实存在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煤炭买卖（购销）合同》，交付增值税发票属于上诉人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2.上诉人称煤炭买卖的实际数量和结算单价不能确定，与事实不符。3.被上诉人是一家焦炭生产企业，购进的原煤、精煤为生产原料全部用于生产焦炭并销售给各大钢厂，并非最终消费者。被上诉人对外销售产品过程中也已经向下游企业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4.上诉人未能向被上诉人交付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就不能抵扣进项税款已形成实际损失16843803.42元。其中不包括增值税附加损失2105475.43元，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损失3452500元，对此被上诉人保留追索权。（二）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上诉人应当赔偿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税收损失。1.本案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双方主体明确，合同项下约定的数量、价格、权利和义务确定，不符合民诉法第一百五十条诉讼中止的法定情形。2.上诉人诉称山西联盛系进入企业破产重整程序，未履行合同项下的开票义务，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为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放弃自身的权利并不能免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附随义务。3.联盛系煤矿破产重整时间发生在2015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发生在2013年，上诉人以此为由拒绝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法律依据。梗阳实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向原告交付面额11592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165000吨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票（价值3452500元）或赔偿因未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8949278.85元（增值税抵扣税损16843803.42元，附加税2105475.43元）和未交付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票所造成的损失3452500元，合计金额22401778.85元；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9日、1月13日、1月18日、2月6日、5月14日原告梗阳实业与被告吕梁煤运签订了《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包销）》七份，原告向被告购买原煤、精煤。合同约定了品种规格、数量、交货矿点及方式、验收标准、货款结算方式（双方议定价格为含税价格）及购销双方违约责任等事宜。同时，被告吕梁煤运与山西柳林陈家湾煤业有限公司、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柳林县永胜选煤厂签订《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包销）》七份，合同同样约定了品种规格、数量、交货矿点及方式、验收标准、货款结算方式（双方议定价格为含税价格）及购销双方违约责任等事宜。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合同约定足额支付被告煤款115925000元，被告已依合同约定数量向原告供应原煤、精煤共计165000吨。因被告未能开具相应面值的增值税发票、基金票，原告提起诉讼。一审认为，原告梗阳实业与被告吕梁煤运，被告吕梁煤运与第三人山西柳林陈家湾煤业有限公司、柳林县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柳林县永胜选煤厂签订之《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形式合法，属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在原、被告双方签订之合同中，被告吕梁煤运作为出卖人，依约收取原告煤款后，向原告履行了供煤义务，同时应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从义务。被告未依合同约定履行从义务，属违约行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煤炭买卖（购销）合同》，被告吕梁煤运作为合同相对人，即出卖人，其既有依政府授权履行地方煤炭及附属产品统一经营、统一管理之职能，又有依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进行煤炭运销的资格，属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故被告吕梁煤运既要履行监管职责，又要依约履行出卖人义务。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吕梁煤运收取原告煤款后，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应当向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分别注明销售额和销项税额”。被告作为销售者，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系其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被告未交付原告增值税发票，属于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向本院主张被告履行交付增值税发票义务，属于民法调整的范畴。另根据相关税法规定，增值税是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开具的发票，是购买方支付增值税额并可按增值税有关规定据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的凭证。据此，被告未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致使原告无法就所缴纳的增值税进项抵扣，此损失属于原告的必然损失，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增值税抵扣税损为16843803.42元（115925000元÷1.17×17%）。故原告诉请，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附加税损失2105475.43元、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损失3452500元，因双方约定不明，且原告提供证据，故原告此主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吕梁煤运赔偿原告梗阳实业增值税抵扣税损人民币16843803.42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梗阳实业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808元，由被告吕梁煤运承担122862元，原告梗阳实业承担30946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吕梁煤运无新证据提供。被上诉人梗阳实业提供山西省增值税专用发票35页，金额约200000000元。证明内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方采购的煤已生产成产品进行了销售，也附加了税款，已向购销企业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损失已形成。上诉人吕梁煤运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在一审中提供；上述证据与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的煤炭是否为同一批次，被上诉人是否造成实际损失仍然无法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1.上诉人吕梁煤运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为：经销代销原煤、精煤、焦炭、铝矾土、铁矿石、化工产品……；2.被上诉人二审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进原煤生产成产品后已销出并向下游购方企业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3.联盛系企业于2015年3月启动重整，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履行完毕于2013年6月。本案二审经当事人双方确认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吕梁煤运是否具备煤炭经营（或买卖资格），是否为本案煤炭买卖合同实际履行一方？2.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3.本案所涉开票义务和应开票金额能否以赔偿等额款项形式履行？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对于上诉人吕梁煤运与被上诉人梗阳煤业，上诉人吕梁煤运与第三人山西柳林陈家湾煤业有限公司、柳林昌众煤焦有限责任公司、柳林县永胜选煤厂签订的《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均属有效合同无争议。对上诉人吕梁煤运未给被上诉人梗阳实业开具增值税发票造成税损16843803.42元的金额无争议。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吕梁煤运是否具有煤炭经营（或买卖）资格，是否是本案煤炭买卖合同实际履行一方？审理中查明，上诉人吕梁煤运既有依政府授权履行地方煤炭及附属产品统一经营、统一管理的职能，又有依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进行煤炭运销的经营资格，属于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上诉人作为有经营资格又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主体的合同当事人一方，作为出卖人（销方）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后上诉人又与第三人山西柳林陈家湾煤业有限公司等三家企业作为买受人（购方）签订了《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本案争议买卖合同的履行方，被上诉人作为买方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作为出卖人有依约为被上诉人供货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上诉人未支付被上诉人增值税发票，属于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主张继续履行应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上诉人认为，山西联盛系企业进入破产重整的司法程序，煤炭买卖的实际数量、结算单价暂难确定，上诉人无法向山西联盛系企业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发生在2013年1-5月，合同履行完毕在2013年6月，联盛系企业重整立案时间为2015年3月6日。上诉人在合同履行完毕至联盛企业重整前有足够的时间开具增值税票。且本案所涉合同履行方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项下约定的数量、价格、权利义务明确，第三人企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上诉人履行义务后可依法向重整企业主张债权。上诉人以第三人企业重整为由主张本案中止审理不符合中止诉讼的法定情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中止审理的请求应予驳回。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所涉开票义务和应开票金额能否以赔偿等额款项形式履行？上诉人吕梁煤运作为煤炭买卖合同出卖方向被上诉人梗阳实业（买方）开具并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其法定义务，也是本案所涉当事人双方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被上诉人梗阳实业作为买受方，所购煤用于生产，并将生产产品销售，对外销售过程中其作为销方已给下游购方企业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票。而上诉人吕梁煤运因未给被上诉人梗阳实业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被上诉人不能抵扣进项税款，属于上诉人作为销售方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可作为损失要求销售方上诉人赔偿。一审判决上诉人吕梁煤运赔偿被上诉人梗阳实业增值税抵扣税损16843803.42元事实清楚，应予维持。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吕梁煤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63元，由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吕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张晓艳审判员  吕 烜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