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昀。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常，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飚，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和信慧和家具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福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礼，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昀因与上诉人广州市和信慧和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慧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楼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2日，温昀为开办大益茶旗舰店与和信慧和公司签订了一份《家具采购合同》，约定：温昀委托和信慧和公司加工定制家具、货架、陈列架共65件，共计货款200000元。合同“货物描述及附件说明”中约定，家具类型、规格、颜色、材质、数量等有关描述详见合同附件：报价明细表；“货款及支付方式”中约定，材料为紫檀实木框架+紫檀E1级环保夹板。附件“家具活动清单”中展示柜“饰面材料”列写明为“紫檀木饰面”。合同还约定，和信慧和公司保证产品质量必须符合国家、行业标准和需方要求，和信慧和公司必需严格按照甲方所确认产品款式进行生产，生产物料不含人体有害物质并符合国家相关工程家具生产标准，否则和信慧和公司承担第三方给予甲方的违约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温昀依约向和信慧和公司支付了定金100000元，和信慧和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向温昀交付了52件家具（价值为150370元），温昀收货后认为货架散发出严重刺激性气味，无法使用。经与和信慧和公司工作人员电话联系要求和信慧和公司更换未果，温昀遂从案外人广州市亚丹柜业有限公司处加价另行购买了44件展示柜，价格为183000元，与之对应的温昀与和信慧和公司双方约定的交易价为142210元。为弄清气味刺鼻原因，温昀委托广州市质量监督检测研究院对和信慧和公司交付的家具进行了检测，该研究院2014年1月9日验讫样品，并认定样品甲醛超标，为不合格。2014年1月20日，温昀委托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向和信慧和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和信慧和公司协商处理，但和信慧和公司未予回应。温昀认为和信慧和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造成温昀经济损失巨大，遂诉至原审法院。诉讼中，因和信慧和公司对于温昀诉前委托鉴定的鉴定结论持不同意见，经温昀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广州市科技咨询中心对涉案家具夹板的甲醛排放情况做重新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12月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送检夹板甲醛释放量达标。温昀针对上述鉴定结论，认为两次鉴定时间间隔过长，温昀收取家具后一直堆放在开放通风处，甲醛可能释放完毕。同时温昀提出，经鉴定破拆，发现和信慧和公司交付的展示柜全部是夹板制造，并未按约定使用实木框架，并依此作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新事实和理由。和信慧和公司确认展示柜确实未采用实木框架，为实木贴条加夹板制作，但认为材质的选用是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标准的。以上事实有《家具采购合同》、鉴定意见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证实。温昀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温昀与和信慧和公司签订的《家具采购合同》；2.判令和信慧和公司退还定金100000元；3.判令和信慧和公司支付赔偿金451110元（销售价格的3倍）；4.案件诉讼费用由和信慧和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和信慧和公司交付的家具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温昀提出诉讼的理由一是和信慧和公司交付的家具在交付时存在甲醛超标的情形，理由二是和信慧和公司交付的展示柜是未采用实木框架制作，均属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标准的情形。温昀起诉时提交的鉴定报告显示涉案家具采用的夹板的甲醛排放超标，因该鉴定过程未经和信慧和公司见证或公证，且鉴定样材为24CM*20CM大小的板材一块，余量不足复检，诉讼中应双方要求，原审法院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结论是家具板材甲醛排放达标，且排放值大幅低于标准值。第一次报告检验时间是2014年1月9日，第二次检验的检验时间是2014年10月22日。温昀向和信慧和公司购买的家具是定制家具，设计和材料标准由温昀选定。温昀因经营需要，加价从案外人广州市亚丹柜业有限公司另行购买的44件展示柜规格与其向和信慧和公司定制的并无太大区别。由此可知和信慧和公司关于温昀是因为展示柜设计要求变更而借机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同理，温昀亦不存在诉前伪造检验结果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经济动机。甲醛具有挥发性，两次检验间隔时间达9个月，且该批展示柜一直存放于无围蔽的通风环境中，第二次检验结论并不能证明和信慧和公司交付的家具在交付时甲醛释放合格。温昀在收到家具之后通过电话和律师函通知了和信慧和公司关于家具存在气味大、经检验存在甲醛超标的情形，诉讼前和信慧和公司均未予回应，和信慧和公司在诚信履行合同方面存在懈怠。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温昀提交的第一次检验报告的可信度较高，可以采信。关于家具使用材料的问题，温昀认为合同正文“材料为紫檀实木框架+紫檀E1级环保夹板”的约定适用于其购买的全部家具，和信慧和公司却主张该约定为概括性约定，具体家具的种类、规格和材料应根据合同附件“活动家具清单”确定。根据该清单，讼争展示柜的“饰面材料”一列写明为“紫檀木饰面”，并非对于材质的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一条第2点“货物描述及附件说明”中写明：家具的类型、规格、颜色、材质、数量等有关描述详见合同附件：报价明细表。诉讼中，温昀确认讼争展示柜仅仅是板材家具，并未使用紫檀木实木框架。诉讼中，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约定的采购价格是否应当为紫檀木实木框架家具的公允价格。可见温昀、和信慧和公司双方间对于该等展示柜是否应使用紫檀木实木框架制作的约定存在重大误解。在原审法院采信温昀提交的第一次检验报告的情况下，这并不影响温昀以和信慧和公司交付的家具甲醛超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因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因此，对于温昀要求解除《家具采购合同》并退还定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对于该批展示柜的返还问题，为免双方当事人的诉累，原审法院予以一并处理。根据双方在合同第六条第一款中的约定，和信慧和公司交付的家具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应当予以修理或更换，并自行承担因修理、更换而造成的损失和费用。温昀现已另行订购有关展示柜，和信慧和公司再行更换已无意义。对于温昀加价从第三人处购买该44件展示柜的价差部分40790元，应认定为和信慧和公司违约行为给温昀造成的损失，应由和信慧和公司予以赔偿。温昀购买该批展示柜是用于经营茶叶店，并非用于生活消费，其要求和信慧和公司按销售价格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鉴定是由温昀申请且鉴定结论对其不利，诉讼中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温昀负担。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温昀与和信慧和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家具采购合同》；二、和信慧和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温昀退还定金1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40790元；三、温昀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和信慧和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交付的52件家具返还和信慧和公司（因鉴定已破拆的除外）；四、驳回温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9311元，2379元由和信慧和公司负担，6932元由温昀负担。鉴定费16700元由温昀负担。判后，温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于该等展示柜是否应采用紫檀木实木框架制作的约定存在重大误解明显是错误的，依据双方签订的《家具采购合同》中的约定：“材料用紫檀实木框架”，和信慧和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以假充真、以次充好”，违反合同约定。原审法院认定的“诉讼中，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约定的采购价格是否应当为紫檀实木框架家具的公允价格”属加重温昀的举证义务。对于采购价格是否公允并非本案的焦点，温昀一方认为既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那么合同当事人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自己的义务，和信慧和公司作为专业生产家具的企业，其对于合同约定的紫檀实木框架产品应报多少价格是知悉的，所报之价格是基于使用紫檀实木框架进行计算的，并且查明采购价格是否公允应由和信慧和公司进行举证，如果其不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审法院认定的“因鉴定是由温昀申请且鉴定结论对其不利，诉讼中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温昀承担”与事实不符，温昀一方在原审时将第一次检验报告作为证据提交已完成举证责任，但在原审中和信慧和公司否定了温昀一方提交的检验报告，但和信慧和公司又不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据证据规则，如果和信慧和公司不申请重新鉴定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原审法院经办法官却强行要求温昀一方申请鉴定，并称“如果不鉴定，将由你方承担举证不利后果”，迫于无奈之下温昀一方提交了申请，而且原审法院选定鉴定机构时拖延时间，最终导致第二次检验在温昀提交申请后四五个月才进行，但原审法院最终认定事实却又以温昀一方提交的第一次检验结果作为定案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温昀购买该批展示柜是用于经营茶叶店，并非用于生活消费，其要求和信慧和公司按销售价格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是“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但是生活消费的概念是为了区分消费者向经营者购买商品后另行进行出售、租用的行为，而不能片面地认为只有为了家庭生活购买的商品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温昀购买展示柜并非用于出售或租用，只是用于展示茶叶，完全属于生活消费，故温昀的购买行为应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综上，温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四项内容，依法改判和信慧和公司向温昀支付赔偿金45111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和信慧和公司承担。和信慧和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温昀主张的三倍赔偿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合同及家具明细表对材质有明确约定材料，和信慧和公司制作的家具是完全按照合同的要求制作的，完全符合约定。如果按照紫檀木来购买，14多万元的价格是买不到的。原审法院认定温昀购买的陈列柜并非用于生活消费合理合法，温昀一方要求三倍赔偿无理无据，原审判决合理。和信慧和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采信温昀单方取样、单方鉴定的鉴定结果是错误的，温昀在诉前取样进行鉴定，既没有公证机关公证取样过程并对样品进行封存，更没有和信慧和公司参与全程监督，不能保证温昀送给鉴定机构的鉴定样品是和信慧和公司送货给温昀的家具板材。（二）原审判决认为温昀“不存在诉前伪造检验结果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经济动机”完全是主观臆断，温昀有各种可能性反悔而诉请解除合同，如涉及变更，如家具尺寸在原有场地合适放置，如定制前选择的颜色样式，在做好之后实际效果觉得不满意而反悔，还有如定制的家具和周围的其他家具或环境不相匹配，如定制家具数量多了需要减少家具数量等,只要温昀有反悔的意思，就会设法取得对自己有利的检验结果而诉请解除合同。（三）原审判决否定了双方当事人在法院诉讼阶段公平公正取样并采取摇珠方式确定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家具甲醛含量不超标的鉴定结论，以家具放置9个月后甲醛已经挥发完毕为由不予采信是错误认定事实。（四）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对定制家具的材质有重大误解既是认定事实错误，也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的家具采购合同对家具的板材有明确约定，合同第1条第2点中“货物描述及附件说明”中约定“具体家具的类型、规格、颜色、材质、数量等有关描述详见合同附件：报价明细表”，而且温昀所花费183000元所购买的44件展示柜全部使用板材而非紫檀木，这是和信慧和公司送货给温昀的家具材质的公允价值。综上，和信慧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温昀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温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温昀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正确，但原审对案件的梳理和案件的性质，对是否属于生活消费的定论采用的法律法规引用是错误的。法院采信温昀提交的鉴定报告合法合理，在庭审过程中，温昀依法提交了广州市质量监督管理部门的鉴定报告，而和信慧和公司没有提交，且原审法院错误地把申请鉴定的责任给了温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本案发生在2014年年初，温昀在2014年5月开庭当天就申请鉴定，但原审法院直至2014年10月才对涉案的家具进行鉴定。众所周知，甲醛属于挥发性，且涉案家具存放在通风地方，甲醛气味已挥发完，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仍使用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当然对温昀方不利。所以温昀认为原审法院采用温昀提供的鉴定报告合理合法。2.原审法院认为温昀不存在诉前伪造鉴定结果并据此解除合同的行为是正确的，因为温昀在发现和信慧和公司提供的家具不符合质量要求后，又向第三方订购了同款但价格更高的家具。温昀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订购家具有重大误解是错误的，在买卖合同里面明确约定温昀所购买的家具是“紫檀实木框架+紫檀E1级环保夹板”，双方不存在重大误解。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涉案《家具采购合同》内容看来，双方均明确由温昀向和信慧和公司“委托加工定制家具产品”，和信慧和公司须严格按照温昀所确认产品的款式进行生产，《活动家具清单》还载明“一对一的业务跟单，随时汇报生产情况”。换言之，涉案合同标的物属于特定物，合同的履行以按照定作人的特定要求交付一定工作成果为目的，完全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基本构成要件，故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性质应为承揽合同。温昀享有对承揽人工作的检查、监督权和对合同的任意解除权，其有无行使上述权利均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性质。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应在于以下几点：1.双方对于合同标的的约定是否清晰明确；2.和信慧和公司提供的家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温昀要求三倍赔偿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涉案合同条款及所附清单对合同标的的约定和描述清晰明确，但从双方所陈述的意见看来，对合同条款内容的理解存在明显差异。合同第2条第1款载明“材料为紫檀实木框架+紫檀E1级环保夹板”，对此，温昀认为依据约定和信慧和公司交付的展示柜应当使用紫檀木实木边框。而和信慧和公司则认为该条款内容是概括性约定，不是具体的约定，并非所有家具都使用紫檀木，而且指的是使用紫檀木饰面。本院认为，从字面上可以清楚的看到约定使用的家具材料为紫檀实木框架和紫檀E1级环保夹板，家具清单的“饰面材料”一栏所列为诸如“桦木”、“紫檀实木+紫檀饰面”、“紫檀木”、“紫檀木饰面”等描述。如依据和信慧和公司的解释，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本意仅在于使用紫檀木饰面，那么，合同条款对材料进一步区分实木框架、环保夹板，家具清单对饰面材料作出紫檀实木、紫檀饰面等多项具有区分性的具体描述显然多此一举，前后矛盾。和信慧和公司还指出，紫檀木饰面家具与紫檀实木家具价格相去甚远，温昀采购的价款根本无法买到如此数量的紫檀实木家具。本院认为，合同内容是双方达成合意后意思表示的直观反映，双方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进行交易，对于合同条款必然会以审慎的态度审核无误后才予确认签署，如果和信慧和公司的本意与上述条款存在巨大出入，双方理应就家具材料作出进一步的特殊约定，或直接拒绝签署。否则，和信慧和公司签署合同应视为对合同条款内容的认同。况且，根据条款所载，使用实木的部分仅为家具的框架，而不包括其他部分，整体并未过分超出双方所合意的家具市场价值。故而本院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重大误解的问题，温昀的前述解释更符合一般人对于合同条款的直观理解，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温昀主张和信慧和公司所提供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主要在于两点，一是未使用合同约定的紫檀实木边框，中间面板使用夹板；二是交付的家具甲醛超标，气味刺鼻。对于边框材料的问题，如上所述，双方合同约定为紫檀实木框架，而和信慧和公司仅使用紫檀木饰面，明显不符合合同要求。至于家具甲醛超标的问题，本案所涉鉴定报告有两份，即温昀于原审诉前自行送检（抽送样单号M130462286），由广州市质量监督检测研究院作出的NO.建委2014-01-0075《检验报告》，以及原审法院重新委托鉴定，由广州市科技咨询中心作出的穗科咨鉴字[2014]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于两份报告系认定涉案家具是否存在甲醛超标问题的关键，又作出了截然相反的鉴定意见，故双方对应予采信哪一份鉴定意见存在较大争议。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是对诉讼过程中出现的专门性问题进行分析、鉴别后提供结论性意见，鉴定结论是客观条件与主观分析的结合，受到鉴定当下所送检的检材状态的影响和限制，存在一定局限性。故不能因其所具有的科技性而理所当然地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肯定和采纳，而应经充分审查、分析后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认定。具体到本案而言，系对涉案家具的甲醛释放量进行鉴定，众所周知，甲醛具有挥发性，家具中的甲醛含量受到放置时间长短、环境通风状况等影响，检材明显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对鉴定结果影响极大，检测的时间点甚至将对鉴定结论产生根本性影响。和信慧和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向温昀交付了涉案家具，温昀于2014年1月6日送检，广州市质量监督检测研究院于2014年1月9日作出鉴定意见。原审法院重新委托鉴定后，广州市科技咨询中心于2014年10月15日现场采样，并于2014年12月4日出具鉴定意见。两次鉴定的时间间隔长达9个月，第二次鉴定时距和信慧和公司首次交付家具已10月有余。由此可见，本案针对同一批家具的两次甲醛释放量鉴定出现相悖性结论的根本原因在于送检时间点的差异。根据本案检材的挥发性特征，显然鉴定时间点距首次交付时间越近，检材的状态与交付时更加接近，鉴定结论也更加符合交付时的状态，更易于判断家具交付时是否存在甲醛超标的质量问题。虽然和信慧和公司对温昀自行委托鉴定的报告提出可信度的质疑，但是温昀作为定作方，享有任意解除权，其并无借鉴定结论以达到解除合同之目的的必要性。再者，温昀向第三方另行定制的家具与和信慧和公司提供的差别不大，不存在因家具设计等不符合要求而以此借机变更的故意，况且温昀有迫切的经营需要，如非必要，另行购置展示柜也不符合其利益追求。因此，本院认为，温昀所称因和信慧和公司提供的家具甲醛味过重，严重影响其经营，且致使茶叶串味，故委托鉴定涉案家具的甲醛含量并向和信慧和公司致电、发函反映问题属于合理的应对行为。而经审查，广州市质量监督检测研究院具备鉴定资质，温昀自行委托的程序并无其他违法情形，和信慧和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温昀存在诉前故意伪造有益己方的鉴定结果以达到解除合同获取损失赔偿的不良动机。据此，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经综合考量后采纳鉴定时间更为靠前的NO.建委2014-01-0075《检验报告》的鉴定意见，认定和信慧和公司交付的家具甲醛超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纠纷系由于和信慧和公司提供的家具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引致，温昀作为定作人并无过错，故原审产生的鉴定费16700元应由和信慧和公司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三，如前所述，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温昀向和信慧和公司定制家具系用于自身店铺经营，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不符合三倍赔偿的法定条件，故本院对温昀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和信慧和公司提供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判令解除涉案《家具采购合同》，温昀返还已交付的问题家具，和信慧和公司则向温昀退回100000元定金并赔偿因质量问题向第三方订购家具的差价损失，合理合法，衡平了双方的利益，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温昀、和信慧和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3元，由上诉人温昀负担8067元，上诉人广州市和信慧和家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116元。鉴定费167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和信慧和家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东劲审判员  陈舒舒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谢佩君杜梦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