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5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兆达塑料粉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李燕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运忠，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关润发，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灿前，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兆达塑料粉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润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南民初字第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兆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运忠、被上诉人关润发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灿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兆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兆达公司、关润发之间存在业务关系，由兆达公司向关润发供应各类喷涂粉末。2013年7月至12月，关润发共收受兆达公司的货物121994.9元，但只支付了其中的8692元，加上关润发在2013年12月14日退货20330元，现在关润发尚欠兆达公司的货款为92972.9元。为收回货款，兆达公司曾多次催促关润发，但关润发却一直无理拖欠至今。兆达公司现起诉请求判令：一、关润发立即支付所欠货款92972.9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清还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案件诉讼费用由关润发负担。关润发向一审法院反诉称：关润发经营的永发喷塑厂是一家专业为客户加工喷涂五金件的生产厂家。但自从永发喷塑厂2012年12月24日开始使用兆达公司供应的存在质量问题的“B80皱纹兰”、“B82无光皱纹灰”两种型号的热固性粉末涂料进行喷涂生产之后就出现喷涂产品表面凹凸、蜂窝水孔现象的质量问题，并遭到永发喷塑厂多家客户的投诉及索赔，造成永发喷塑厂向多家客户赔付了共计157751.8元及积压存在上述质量问题的喷涂件货值约20万元（合计357751.8元）的经济损失。后经与兆达公司交涉，兆达公司仅于2013年12月24日办理了部分退货（货值20330.1元），但对于因此而造成永发喷塑厂的上述经济损失则置之不理，侵害了关润发的合法权益。关润发现反诉请求判令：一、兆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57751.8元给关润发；二、反诉费用由兆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兆达公司与关润发个人经营的永发喷塑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兆达公司向该厂供应喷涂粉末。根据兆达公司提供的《产品送货单》和《对账单》记载，兆达公司于2013年7月至12月间，分别向关润发供货29963元、31772元、7142.4元、19170元、22414元、11533.5元，合共121994.9元。关润发在收货后，共向兆达公司支付货款8692元，再扣减其在2013年12月14日向兆达公司退货的20330元，至今尚欠兆达公司的货款92972.9元。该款兆达公司经追讨无果，遂起诉请求解决。另查明，关润发于2014年7月3日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下述事项进行鉴定：1.对原兆达公司销售给关润发的“B80皱纹兰”、“B82无光皱纹灰”两种型号的热固性粉末涂料是否符合HG／T2006－2006《中华人民共和国化工行业标准》进行司法鉴定。2.对上述两种型号热固性粉末涂料的成份进行司法鉴定。3.对上述两种型号热固性粉末涂料的成份与申请人使用该两种型号的热固性粉末涂料进行喷涂加工后的喷涂件表面出现凹凸、蜂窝水孔现象的质量问题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3月30日，关润发又提出变更鉴定申请。将上述鉴定请求变更为：1.对涉案的“B80皱纹兰”、“B82无光皱纹灰”两种型号的热固性粉末涂料产品是否含有硅油成份进行定量检测和鉴定。2.对涉案的“B80皱纹兰”、“B82无光皱纹灰”热固性粉末涂料产品在使用中是否导致其他正在使用不含硅油成份的粉末涂料所涂装的产品表面产生缩孔、水孔等凹凸不平现象进行质量鉴定。对上述鉴定，本院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该院于2016年3月28日出具《热固性粉末涂料质量技术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对“无光皱纹灰”热固型粉末涂料及其相关喷涂效果的测试以及样品的检测结果，鉴定专家组经过认真的讨论和分析，做出以下鉴定意见：1.争议的“B82无光皱纹灰”热固性粉末涂料产品含有硅油成分，其含量为2.72mg／kg；2.争议的“B82无光皱纹灰”热固性粉末涂料产品与不含硅油成分的粉末涂料在同一个喷粉系统空间内同时使用，或在同一个喷涂线上交替使用，容易造成所涂装的产品表面产生缩孔、水孔等凹凸不平的现象。关润发支付的鉴定费用为53500元。又查明，关润发在诉讼中明确其反诉请求赔偿的损失包括：1.佛山市禅城区万枫塑料五金厂扣加工费17000元；2.佛山市顺德乐从镇实宝金属家具厂扣加工费10751.8元；3.广东三源生活电器有限公司扣加工费30000元；4.佛山市禅城区恒欧五金家具制品厂扣加工费100000元；5.佛山市禅城区惠青五金有限公司扣加工费16000元；6.受污染粉末价值87404.5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本诉部分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反诉部分属于产品责任纠纷，为减轻当事人讼累，对本诉和反诉部分一并进行审理。1、本诉部分兆达公司与关润发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对关润发欠付兆达公司的货款数额，关润发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关于兆达公司诉请判令关润发支付所欠货款92972.9元，因兆达公司对关润发的供货不存在质量问题，关润发在鉴定过程中也确认兆达公司供货的粉末涂料在喷涂工件后，工件表面达到预期效果，质量和表层外观效果符合工艺和质量约定的要求，即使兆达公司未告知关润发产品含硅油及使用注意事项导致关润发的损失，关润发也不能以此对抗应支付兆达公司的货款。因此，一审法院对兆达公司诉请判令关润发支付货款及起诉之日起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二、反诉部分关润发反诉请求判令兆达公司赔偿其损失。对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兆达公司作为专业的粉末涂料生产厂家，理应清楚知悉含有硅油成分的粉末涂料不能与不含硅油成分的粉末涂料在同一个喷粉系统空间内同时使用，或在同一个喷涂线上交替使用。但是，兆达公司在向关润发供应讼争粉末涂料中，既未在外包装上标明含有硅油，也未标注使用的注意事项，甚至连产品的成分也未标明，故其明显具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兆达公司应对因此而造成关润发的损失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关润发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主要包括客户扣除的加工费损失以及受污染的粉末两部分。对客户扣除的加工费损失，兆达公司的主要证据为五个单位出具的《证明》，但其一，关润发未举证加工合同、产品送货单、付款凭证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五个单位确与关润发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其二，从《证明》内容来看，五个单位均称被其客户索赔或退货，但却未进一步提供相关索赔证明或退货凭证，无法印证其证明所述的内容；其三，上述单位扣除的加工费损失缺乏明细，一审法院也无法判定相关损失是否合理。综合以上三点，关润发举证的《证明》及其它证据，能够证明损失的存在，但尚不足以证实其实际的损失情况。至于受污染粉末的损失，关润发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所称的粉末确受污染以及污染的程度，故关润发对此也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对于关润发的该项反诉请求，综合考量兆达公司对关润发供货的时间和数额，结合鉴定结论，并主要考虑到兆达公司供货的含硅油产品确实对关润发喷涂产品造成影响，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关润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兆达公司支付货款92972.9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4年5月23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兆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关润发赔偿30000元；三、驳回关润发的其它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062元，由关润发负担；反诉受理费3333元，由关润发负担3054元，兆达公司负担279元。本案鉴定费用53500元，由兆达公司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关润发支付。上诉人兆达公司上诉称：一、兆达公司对关润发所谓的损失没有过错。兆达公司供应的案涉货物没有质量问题，关润发使用粉末涂料在喷涂工件后，质量和表层外观符合双方约定。关润发所谓损失与之无关，即使真有损失，也是其本身使用不当造成的。关润发自称是一家专业为客户加工喷涂五金件的生产厂家，应该明知喷涂工程中不能混合使用不同厂家配方的粉末涂料。原审法院认为兆达公司没有履行对消费者的告知义务而将关润发使用不当的后果强加于其身上，明显不公。二、本案的鉴定费用是多余的。其一，兆达公司多次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使用原料中含有少量硅油。没有任何法规或产品质量标准禁止粉末涂料使用硅油，而且产品含有少量硅油与关润发产品出现产生缩孔等现象并无因果关系。兆达公司也多次提出含有硅油的鉴定完全无必要。其二，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二条，鉴定费应当由负有举证义务一方承担。关润发认为兆达公司产品质量导致其产品表面产生缩孔现象，但鉴定结论只是证实了其因使用产品不当所造成的后果，是其自身的问题，与兆达公司无关，故鉴定费用应由关润发自己承担。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关润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鉴定费用，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关润发负担。被上诉人关润发辩称，兆达公司未按《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在产品和包装上标识其产品含有硅油成分，也未标注使用的注意事项，导致使用该产品喷涂生产的产品发生缩孔等现象。对于案涉产品是否含有硅油，兆达公司在一审中前后陈述不一致，才有了鉴定必要，故鉴定损失是由兆达公司原因造成的。故兆达公司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对本案争议焦点论述如下：对于兆达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确保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真实，并根据产品特点和使用要求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分的名称和含量，需要消费者事先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生产者所负的产品质量责任和义务。生产者未履行上述义务，致使产品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兆达公司作为生产者对案涉产品既未标注主要成分名称和含量，也未在外包装上标明或告知消费者产品含有硅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导致关润发使用该产品后发生财产损失，兆达公司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交易时间、数额、鉴定结论等情况酌定损失为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关润发以兆达公司未告知案涉产品含有硅油，致使其涂装生产的产品表面发生缩孔等现象为由，要求兆达公司赔偿损失，并就上述事由提出鉴定申请。兆达公司以其已确认产品含有硅油、产品无质量问题为由，认为不必要进行鉴定，鉴定费用不应由其承担。从本案审理情况看，兆达公司就案涉产品是否含有硅油在一审时前后表述并不一致，且兆达公司亦否认其所供应的案涉产品与关润发所称使用该产品出现的质量问题存在因果关系，故本案确有鉴定必要。同时，该鉴定结论也进一步证明了兆达公司对关润发损失的发生确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以及本案案情，判定鉴定费用由本案反诉败诉方兆达公司承担，并无不当。《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是当事人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用的相关规则，鉴定费用最终应当由哪一方当事人承担，由法院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等案件情况判定。综上所述，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兆达塑料粉末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启明审判员  黄延丽审判员  李秀红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