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2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泰然环境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国家高新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组织机构代码7854272-7。 法定代表人冯旭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闵书伦，该公司业务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教育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城关镇罗马街**，组织机构代码00966286-0。 法定代表人穆俊波，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洪官均，该局信息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曾友国，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泰然环境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泰然公司）与上诉人金沙县教育局（下称教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3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泰然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旭斌及委托代理人闵书伦，上诉人教育局委托代理人洪官均、曾友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泰然公司诉称：2009年6月10日，原告与被告就金沙县教育局辖区内的沙土初级中学、清池中心、后山小学厕所及污水净化沼气池工程项目签订沼气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合同履行期间，原告积极履行了工作直到工程竣工，交付被告使用，被告支付工程款55.85万元，剩余工程款14.7657万元原告催收未果，遂诉请：一、判定被告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14.7657万元；二、依法判定被告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标准同期存贷利率6.15%进行计算，自工程交付乙方使用之日起2010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计算，共计54485.43元）；三、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自行承担。 原审被告教育局辩称：工程确实存在，所欠金额也是存在的，但在这三个工程中有一个后山小学的工程没有完工，三个学校的沼气厕所没有达到标准，三个工程也没有验收和结算，原告没有进行验收就走了，直到起诉也没有催收过工程款。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10日，原、被告签订《金沙县沙土初级中学厕所及污水净化沼气池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泰然公司为沙土初级中学校园内建设砖混结构水冲式厕所200.88平方米及污水净化沼气池工程施工图所含全部内容。工程采用包工包料方式，工程造价为321779.00元，厕所177979.00元，沼气池143800.00元。双方约定教育局派喻仁能、卢文毅为该工程现场施工质量监督等，泰然公司派龙昌云为该工程项目经理。全权负责该工程。工程工期为2009年6月12日至2009年8月12日。质量要求及监督认定：质量要求为合格工程，双方均委托教育局、农业局为工程质量认定单位，对工程进行分部分项验收及竣工质量认定。双方约定验收部位为基坑、隐蔽工程及主体工程。付款方式按照工程形象进度付款，第一期土方工程完工付30%，第二期主体工程完工付50%，余款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结付。工程基础、主体工程保修设计使用年限为屋面保修五年，楼地面、装饰、木制安及其它工程保修两年。留保修金1800.00元。双方约定本工程缺陷期为一年，期满后教育局应将保修金本息退还泰然公司。同日，双方签订《金沙县后山小学污水净化沼气池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泰然公司为后山小学校园内的污水净化沼气池工程施工图所含全部施工内容及5立方米贮气柜工程。工程造价为125000.00元，教育局派苟鑫、王胜江为该工程现场施工质量监督等。双方约定分项验收部位为基坑、隐蔽工程及主体工程。付款方式为按照工程形象进度付款，第一期土方工程完工付30%，第二期主体工程完工付50%，余款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结付。留保修金1800.00元。其余内容与沙土初级中学的施工合同内容一致。同日，双方又签订《金沙县清池中学厕所及污水净化沼气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泰然公司为清池中学校园内砖混结构水冲式厕所126.56平方米及污水净化沼气池工程施工图所含全部施工内容，工程造价为259378.00元，厕所115578.00元，沼气池143800.00元。教育局派罗明华、熊斌为该工程现场施工质量监督等。双方约定分项验收部位为基槽、基坑、基础分部、主体分部及隐蔽工程。工程付款方式为按照工程形象进度付款，第一期厕所基础及沼气池土方工程完工付40%，第二期全部主体工程完工付40%，余款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结付。留保修金3800.00元。其余内容与沙土初级中学的施工合同一致。 2009年12月28日，金沙县教育局基建工程验收记录表载明：工程名称：金沙县后山小学；拨款期数：第二期；单项验收记录：1、沼气池主体及粉糊完工；2、浮罩主体及粉糊完工。质量标准：合格。该验收记录有金沙县后山乡中心完全小学、金沙县后山乡中心校、金沙县后山乡人民政府盖章确认，有教育局项目技术负责人、教育局财务负责人、教育局项目负责人、教育局财务主管领导签字确认。 2010年1月18日，《金沙县教育局基建工程验收记录表》载明：工程名称：金沙县清池中学；拨款期数:第二期；单项验收记录：1、沼气池主体完工；2、浮罩主体完工；3、厕所主体完工。质量标准：合格。该工程验收记录表有金沙县清池镇初级中学、金沙县清池镇中心校、金沙县清池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有教育局项目技术负责人、教育局财务负责人、教育局项目负责人、教育局财务主管领导签字确认。 2009年12月31日，《金沙县教育局基建工程验收记录表》载明：工程名称：金沙县沙土初级中学；拨款期数:第二期；单项验收记录：1、沼气池主体及粉糊完工；2、厕所主体工程完工；3、浮罩主体及粉糊完工。质量标准：合格。该工程验收记录表有金沙县沙土镇初级中学、金沙县沙土镇中心校、金沙县沙土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有教育局项目技术负责人、教育局财务负责人、教育局项目负责人、教育局财务主管领导签字确认。 以上工程完工后便开始投入使用。截止至2010年1月26日，泰然公司领取了后山小学工程款9.95万元；领取了清池中学工程款20.3万元；领取了沙土初级中学工程款25.6万元，共计领取工程款55.85万元。 2016年5月12日，金沙县清池中学出具了《证明》，载明：金沙县清池中学沼气厕所建设项目，于2009年秋季学期开始建设，建设完工以后，沼气功能至今未得到使用。2016年5月13日，金沙县沙土镇初级中学出具了《沙土中学沼气池厕所使用情况说明》，载明：我校沼气池厕所于2009年秋季学期建成，2010年春季学期投入使用，该工程是县教育局直接发包工程，工程完工后没有到我校进行现场验收，按工程设计要求，是要产生沼气供学校使用，但在我校使用的过程中没有产生任何沼气，并且该厕所的粪便排放不畅，我校每个月还要花上千元的劳务费请人清除排不畅的粪便。同日，金沙县后山镇中心完全小学出具了《后山镇中心完全小学沼气池厕所相关情况说明》，载明：我校沼气厕所于2009年秋季学期开始修建，至今管道铺设等工程尚未完工（厕所至沼气池，沼气池到使用场所管道未铺设），学生从未得使用。由于工程施工未竣工，给学校师生教育教学活动造成了一定的安全隐患（沼气池无安全保护措施，学生有掉进沼气池的隐患）。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4.7657万元未支付，原告遂提起民事诉讼。 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三份《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的分歧在于工程是否竣工验收，根据各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六条关于验收内容及第八条付款的内容看，可知该合同为分两期进行验收付款，验收均涉及工程主体内容，结合原告提交的工程验收记录表看，工程进展到第二期并已验收合格，工程付款总期数为两期，各份施工合同中并无其他验收部分，该工程已经教育局等验收合格。而被告提出该工程的沼气并未得到使用及后山小学管道未铺设，按照合同约定，工程第二期已经完工，且合同中并无第二期后的约定，照此可知，工程第一期也完工并合格，在约定的工程缺陷期内，被告并未向原告提出，现保修期已至，被告仍未向原告提出，其怠于行使其权利的行为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被告应当支付原告所欠工程款。加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辩解工程未经验收因而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但根据其陈述的三个工程已在完工后便投入使用，故对被告的这一辩解不予支持。被告称验收需有农业局参与，根据合同约定，委托教育局和农业局为工程质量认定单位是双方的义务，而在验收记录表中农业局并未参与，双方均有责任，但无农业局参与并不能就此认定工程不合格，应视为双方履行合同的瑕疵。被告辩称各个学校的沼气并未得到使用，纵观三个合同，各方并未约定合同所达目的，而工程验收约定中也未提及关于沼气等内容，若本案中有以沼气使用为工程质量的条件，而沼气未得到使用的原因则没有明确，对于沼气未得到使用的原因被告应当说明并举证加以证明，现被告未尽说明及证明义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对被告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施工合同内容看，双方并没有约定余款的具体支付时间，故原告可以随时请求被告支付，对被告的以上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请求按照所欠工程款支付利息的诉请，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处理，被告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原告的损失体现为资金的孳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2016年4月5日）起计算利息损失较为合理。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金沙县教育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贵州泰然环境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4.7657万元，并从2016年4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全部工程款止；二、驳回原告贵州泰然环境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0.00元，由被告金沙县教育局负担。 上诉人泰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根据金沙教育局提供的证明及建设工程验收报告，2010年春季开学后清池中学、沙土中学、后山小学实际使用涉案建设工程，所以金沙教育局未支付工程款部分的利息起计时间应为2010年3月1日起，请求二审改判本案利息起计时间从2010年3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为止。 上诉人金沙教育局上诉称：1、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认定单位主体之一即金沙县农业局亦未参与竣工质量认定。2、合同工程名称表明沼气为涉案工程主要使用功能，且在二期工程验收表中亦有印证，原审认定涉案工程与沼气的工程质量无关严重违背事实，认定沼气不能使用的原因应由教育局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违反法律规定。3、涉案工程均未进行过结算，根据法律法规规定任何工程都应进行结算。工程未经总体验收及结算，达不到教育局向泰然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4、泰山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且工程超期，实际使用部分为原基础传统厕所而非污水净化沼气池工程，原审以金沙教育局擅自使用工程来支持泰然公司诉求不符合事实。5、本案已逾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支付泰然公司主张有悖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泰然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泰然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金沙教育局主张其不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责任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2、利息起计时间节点的确定。 就上诉人金沙教育局主张其不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责任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金沙教育局提交的金沙县沙土镇初级中学出具的《沙土中学沼气厕所使用情况说明》，以及上诉人金沙教育局代理人一、二审中所作涉案厕所已实际使用的陈述，结合上诉人泰然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确认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涉案工程虽未按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制度确定的程序及步骤进行竣工验收，但上诉人金沙教育局作为发包人已实际使用，且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未提出质量问题及修复要求，则视为该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上诉人金沙教育局以涉案工程未经质量认定为由拒付工程款，与前述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就上诉人泰然公司完成涉案工程内容情况，由金沙县教育局技术部负责人、财务部负责人、项目负责人、财务主管领导签字，工程实际使用单位签章的《金沙县教育基建工程验收记录表》，已对上诉人泰然公司完成的各项工程内容进行了确认，认可沙土中学、清池中学的沼气池、厕所、浮罩工程及后山小学沼气池、浮罩工程主体及粉糊完工。涉案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发包范围及方式为“固定价格，包工包料、一次包干，不因物价、人工工资上涨或下浮而改变工程造价”，合同第三条对工程造价进行了确定。上诉人泰然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上诉人金沙教育局应按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格支付上诉人泰然公司剩余工程款，其以未经结算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涉案施工合同内容，双方并未约定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且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泰然公司在诉前已向金沙教育局主张过债权，故上诉人金沙教育局以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为由拒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确定利息起计时间节点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完工时间在2009年12月至2010年1月期间，所涉工程均未实际交付，工程所涉三所学校具体实际使用时间不一，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泰然公司是否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以及具体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原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确定从泰然公司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泰然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金沙教育局、泰然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贵州泰然环境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金沙县教育局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贵州泰然环境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0元由其承担，上诉人金沙县教育局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00元由其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雄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朱 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