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再1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德贤，男，汉族，1957年10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长柱，黑龙江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兰西县平山镇人民政府大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兰西县平山镇大兴村东大兴屯。法定代表人：孙志安，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岩，黑龙江格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忠库，男，汉族，1959年10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彦峰，黑龙江洪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叶德贤因与被申请人兰西县平山镇人民政府大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村委会）、一审被告徐忠库牧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绥中法民一民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黑高民申三字第2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叶德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长柱，被申请人大兴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孙志安、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岩，一审被告徐忠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彦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德贤申请再审称，《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对于草原承包经营权流转并未规定经过村民民主程序和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要求。其已提交证据证实与徐忠库签订的合同是在原村委会同意并倡导下进行的。法律并未限制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成为草原流转合同的受让方。原审法院认定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属适用法律错误。叶德贤取得草原承包经营权是经过公开竞价和发包方同意的转让合同取得，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大兴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大兴村委会负担。大兴村委会辩称，一、二审法院均认定叶德贤与徐忠库签订的草原转包合同无效。基于以上观点大兴村委会认为叶德贤的诉请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其再审请求应予以驳回。徐忠库述称，同意大兴村委会的意见。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兴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叶德贤与徐忠库于2004年9月12日签订的草原转包合同无效；2.诉讼费用由叶德贤、徐忠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月1日，大兴村委会与徐忠库签订草原承包合同，约定大兴村委会将其经营使用的4000亩草原（该草原位于大兴村自然大沟南侧）承包给徐忠库，承包期为30年，自1998年1月14日起至2027年12月30日止。该合同履行至2002年1月14日，大兴村委会与徐忠库就双方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经协商达成协议，约定徐忠库将承包30年的草原经营权转包给大兴村委会经营10年（2002年1月14日起到2011年12月14日止），回包期满由徐忠库继续承包，大兴村委会退给徐忠库5年承包费12,000元，另付损失费5000元。大兴村委会将徐忠库承包的草原回包10年后，于2002年1月15日以26000元的价格发包给叶德贤经营10年，承包期限自2002年至2011年1月15日止。2004年9月12日，徐忠库未经大兴村委会及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未报镇政府批准的情况下，与叶德贤签订草原合同转让协议，约定徐忠库将其承包大兴村委会草原4600亩全部转让给叶德贤经营管理，承包期从2012年至2027年止。2010年2月大兴村委会发现徐忠库与叶德贤签订的草原合同转让协议后，于2010年5月13日向兰西县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徐忠库与叶德贤于2004年9月12日签订的草原合同转让协议无效，其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是：1.徐忠库与叶德贤于2004年9月12日签订的草原合同转让协议未经大兴村委会村（牧）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牧）民代表的同意，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2.损害了大兴村委会集体经济利益；3.叶德贤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4.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大兴村委会请求确认徐忠库与叶德贤于2004年9月12日签订的草原合同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叶德贤提出其与徐忠库之间签订的草原合同转让协议有效的辩解，因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徐忠库与叶德贤于2004年9月12日签订的草原合同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忠库、叶德贤各承担50元。叶德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大兴村委会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大兴村委会、徐忠库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集体所有的草原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牧）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牧）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草原承包经营权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因叶德贤是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牧）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牧）民代表的同意，损害了村集体经济利益，且该转让行为未经大兴村委会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叶德贤与徐忠库于2004年9月12日签订的草原合同转让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叶德贤称草原转包协议无须经过发包方同意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送达法庭传票时，叶德贤的代理人拒绝签字，留置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叶德贤称原审送达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叶德贤负担。本院再审查明，1998年1月1日，徐忠库与大兴村委会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第五目约定徐忠库享有依法转让、转包所承包草原的权力。2004年9月28日，大兴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村民代表大会形成会议纪要载明："讨论叶德贤所承包的草原转让一事，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研究，一致同意叶德贤承包的草原转让给马君，16位村民代表在会议纪要上签名。"2014年9月30日,叶德贤与马君签订草原承包合同，约定草原面积9281.72亩，承包期限从2004年10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1日止，转让费用24万元等内容。大兴村委会、平山镇人民政府、兰西县草原监理站在叶德贤与马君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上加盖公章。除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叶德贤与徐忠库签订的草原承包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叶德贤的再审请求应否支持。要想确认上述合同效力，首先要审查该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徐忠库与大兴村委会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中约定了徐忠库享有依法转让、转包所承包草原的权力。大兴村委会于2002年1月15日通过公开竞价的形式以26000元的价格将徐忠库转包大兴村委会的4000亩草原转包给叶德贤经营10年，叶德贤将承包的9281.72亩草原经营权转让给马君，并经过大兴村委会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大兴村委会、平山镇人民政府、兰西县草原监理站在叶德贤与马君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上加盖公章。因叶德贤转让给马君的9281.72亩草原中包括徐忠库转让给叶德贤的4600亩草原，故可以推定徐忠库转让给叶德贤的4600亩草原是经过大兴村委会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平山镇人民政府、兰西县草原监理站批准。故原判决以叶德贤与徐忠库于2004年9月12日签订的草原合同转让协议未经大兴村委会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为由，判令叶德贤与徐忠库签订的草原合同转让协议无效系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本院再审确认叶德贤与徐忠库签订的草原合同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叶德贤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绥中法民一民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及兰西县人民法院（2012）兰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驳回兰西县平山镇人民政府大兴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0元，由兰西县平山镇人民政府大兴村民委员会负担。审 判 长  刘 伟代理审判员  娄威巍代理审判员  张劲松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