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民终2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筠，女，196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委托代理人：廖瑞卿，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福（曾用名张育清），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委托代理人：赖丽娜，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荣辉，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委托代理人：熊启华、柯铁心，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筠、张清福因与被上诉人郭荣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9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筠的委托代理人廖瑞卿，上诉人张清福及其委托代理人赖丽娜，被上诉人郭荣辉的委托代理人柯铁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理由如下：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案件主要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的5万元债务是上诉人因长期向案外人魏代新及其母亲尤晓红签赌六合彩而形成的赌资欠款，尤晓红的儿媳王萍香假意介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条》是尤晓红与王萍香、郭荣辉相互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赌债的实质，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二、一审法院未追加王萍香为本案被告，导致其通过王萍香向郭荣辉偿还的22000元未能查明认定。三、其已通过向郭荣辉的配偶潘雪芳转账、担保人王萍香转交等方式合计还款60600元，已还清全部款项，一审法院未予查明认定。四、即便本案讼争债务是合法之债，且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提供借款，自2015年10月24日起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调整为4.35%，被上诉人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亦缺乏依据。张清福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荣辉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郑筠长期向魏代新及其母亲购买六合彩，因此欠下巨额的赌债，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郑筠向魏代新及尤晓红出具多张不同金额、不同出借人的《借条》，其中包括本案的《借条》，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债务是合法的借贷关系错误。二、《借条》项下借款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未提供取款凭证或其他证据相印证，证据不足，一审认定讼争借款已实际履行错误。三、退一步而言，即使讼争债务为合法债务，讼争债务发生期间，张清福与郑筠夫妻生活中根本没有举债的必要，债务的存在缺乏合理性。郭荣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讼争债务是合法的借贷关系正确。两上诉人主张本案讼争借款系赌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可以看出，只有郑筠出具给案外人尤晓红的一张金额为45万元的借条涉及到赌博，其余借款均是合法的借贷关系。二、两上诉人主张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实际借款凭证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郑筠向被上诉人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郑筠一审提交证据主张其通过转账给案外人潘雪芳和王萍香向郭荣辉还款，足以证明郑筠自认实际收到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三、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王萍香为被告缺乏依据。王萍香是担保人，是否起诉担保人是被上诉人的权利。四、郑筠主张其支付给王萍香、潘雪芳的款项是用于偿还向郭荣辉的借款，缺乏依据。郭荣辉并没有指示郑筠将款项转账支付给王萍香、潘雪芳，郑筠与王萍香、潘雪芳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郑筠仅向郭荣辉借款5万元，且借款未约定利息，而郑筠主张通过其王萍香、潘雪芳向郭荣辉还款60600元，不符合常理。五、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正确。六、一审认定张清福应对讼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正确。张清福应对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郭荣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筠、张清福立即共同偿还郭荣辉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日，郑筠作为借款人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向郭荣辉借款5万元；案外人王萍香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张清福与郑筠于1988年5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2015年12月21日，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就郑筠诉尤晓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作出（2015）湖民初字第8040号民事判决，驳回郑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郑筠出具的《借条》，已明确其向郭荣辉借款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上述《借条》虽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但郭荣辉可随时要求郑筠还款。关于利息，虽讼争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因郑筠未能按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郭荣辉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郭荣辉认为讼争借款系发生在郑筠、张清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张清福共同偿还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本案中，郑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郭荣辉有指定或授权郑筠将还款直接汇入潘雪芳名下或转给案外人王萍香，郑筠所提交的银行卡流水明细仅能证明其与案外人潘雪芳、王萍香的款项往来情况，不能证明系偿还郭荣辉借款。故郑筠提出其已还清所借款项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由于借款系发生在张清福与郑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清福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讼争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张清福主张其对郭荣辉起诉的借款完全不知情、无需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郑筠、张清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荣辉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525元，由郑筠、张清福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张清福提交：1.民事判决书、裁定书一组，证明郑筠所涉的民间借贷案件具有以下共性：金额均为10万元以下，以二、三万元居多；各笔借款均与魏代新一家有关，两个案件的债权人均不起诉担保人王萍香，不同债权人均委托相同的代理律师，明显不符合常理，讼争借款是赌债；2.《借条》一组，证明魏代新及其母亲尤晓红还持有多张借条，均为赌债。被上诉人郭荣辉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能得出讼争借款是赌债的结论，不同的债权人均借款给郑筠，因为是尤晓红介绍借款的，至于债权人是否起诉担保人是债权人的权利，除了尤晓红的45万元借条涉及到赌资，其他借款均不是赌债，均是合法的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郑筠提出的一审遗漏当事人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中，王萍香系讼争借款的担保人，因当事人在《借条》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王萍香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一般保证，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本案中，出借人郭荣辉仅起诉借款人，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王萍香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追加王萍香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郑筠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上诉人郑筠、张清福主张讼争借款是赌债，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清福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录音，虽然可证明郑筠存在赌博行为，但不足以证明讼争借款系赌债；民事判决书、裁定书、《借条》等证据，亦无法得出讼争借款是赌债的结论。郑筠、张清福提出郭荣辉与尤晓红串通采用借条的合法形式掩盖赌债的非法本质，缺乏依据。郑筠、张清福关于讼争债务是赌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本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郑筠提出其已通过潘雪芳、王萍香还清借款的上诉意见。首先，本案中郑筠未提供证据证明郭荣辉曾指定潘雪芳、王萍香代为收款，郑筠一审提交的银行卡账户明细仅能证明其与潘雪芳、王萍香的款项往来情况，不足以证明其向潘雪芳、王萍香支付的款项就是向郭荣辉偿还借款。其次，本案讼争借款金额为5万元，且借款未约定利息，郑筠主张其通过向潘雪芳转账、王萍香转交的方式合计还款60600元，该金额与借款本金5万元数额不相符，明显不符合常理。最后，《借条》原件目前仍由郭荣辉持有。故，上诉人郑筠提出其已还清讼争借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郑筠提出的利息计算标准不当的上诉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讼争《借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一审法院认定自2015年12月25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张清福提出的讼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意见。经查，讼争借款5万元发生在上诉人郑筠、张清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处理，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郑筠、张清福未能举证证明郑筠借款时对讼争借款约定为其个人债务，亦未能举证证明郑筠、张清福曾就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做出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一审认定讼争债务为郑筠、张清福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郑筠、张清福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郑筠、张清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伟审 判 员  郑文雅审 判 员  王 锐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代书记员  巫粤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