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3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家才，男，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伟，云南滇石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萍，女，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林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芳，女，199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林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199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林彝族自治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凤仙，云南中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喜，��，198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芝，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华，男，198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林彝族自治县。上诉人杨家才因与被上诉人杨丽萍、杨艳芳、杨某1、张云喜、杨兴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0126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报请，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情况：三原告诉称：原告杨丽萍系死者杨某2的妻子，原告杨艳芳、杨某1系杨某2的女儿。被告杨兴华的住房承包给被告杨家才建盖，杨家才又将浇灌混泥土屋顶的部分转包给被告张云喜。杨某2受雇于杨家才，跟随杨家才建盖房屋，由杨家才按每天100元支付劳动报酬。2015年11月26日，杨兴华的屋顶浇灌结束后，杨某2在收拾工具的过程中被一根靠在墙上的钢管倒下砸中头部，后被送到石林县人民医院抢救5天，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于2015年12月1日不幸死亡。原告杨艳芳、杨某1二姐妹正在上学，全靠父亲杨某2打工收入维持学费和生活费。现在，杨某2不幸死亡，家庭失去了顶梁柱，经济上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精神上造成巨大的痛苦。被告杨家才是杨某2的雇主，被告张云喜是承包浇灌的老板，被告杨兴华是受益人。三被告对杨某2的死亡都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杨某2住院抢救期间，被告张云喜支付医疗费以及购买人血蛋白的费用合计22964.91元。2015年12月9日上午，经石林县公安局板桥派出所主持调解，被告杨家才、张云喜各支付20000元给原告办理死者杨某2的丧葬事宜，其余��失因三被告相互推诿，无法协商解决。现诉请三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告因亲人杨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212156元。其中：死者杨某2误工费500元（5天×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天×100元）、护理费1000元（5天×100元×2人）、死亡赔偿金149120元（7456×20年）、被抚养人杨某1生活费6036元（6036元×2年÷2）、亲属参加处理事故产生费用5000元（误工费1500元、伙食费15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告杨家才辩称：一、劳务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被告杨兴华承包给我施工，在事发当天我又将工程承包给被告张云喜，死者杨某2在事发当天是受雇于张云喜，杨某2的劳务关系是建立在其与张云喜之间，张云喜才是死者的雇主。二、原告亲属杨某2在事发当天有过错，砸中杨某2的钢管是他自己拆下来斜靠在沙地的墙边上，由于杨某2推车导致沙地滑动，致使钢管倒塌砸到自己。三、费用计算不合理，丧葬费按照法律规定，已垫付的20000余元应当多退少补。误工费、护理费应当按照每天50元计算。四、该案是意外事件，不是故意伤害的侵权行为。综上，本案杨某2的雇主是张云喜，不是我，且受害人杨某2有过错，精神抚慰金不合法，其他费用高于法院通常确定的金额，已支付的20000元应当多退少补。被告张云喜辩称：一、我受雇于住房建盖承包者杨家才，不是老板，与杨某2没有劳动雇佣关系。我与杨某2系工友，都由杨家才支付劳动报酬。且我是经杨某2介绍给杨家才做工。在房屋建盖中我只是为杨家才提供一些劳动工具。对于杨某2的不幸，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杨某2受伤后，我联系救护车送县医院抢救治疗，并一直在医院护理杨某2，筹钱交付各项医疗费用。从感情和道义上讲，我对工友杨某2所付出的一切都��仁至义尽。杨某2住院期间的住院治疗费18904.91元，检查治疗费982.12元，人血蛋白4060元，共在医疗上支付23947.04元。在杨某2的丧葬费用上，经石林县公安局板桥派出所调解，我拿出20000元支付杨某2善后的各项费用，该钱是将搅拌机、拖拉机等生产用具出售后才筹够并付给杨某2家属。在这件事情上，我已经付出了四万五千多元钱。综上，恳请法院依法划清责任，让责任承担者支付给我为杨某2家属垫付的45000元。被告杨兴华辩称：一、我将房子承包给杨家才，杨家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发给的职业资格证书，四级/中级技能，杨家才有建房的资质。二、2015年11月9日我与杨家才签订书面建房施工协议，协议第七条明确：乙方（杨家才）在施工期间发生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所以，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我不承担责任。三、原告在诉讼请求中，要求我与另外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对其的无理诉求。本案原告杨丽萍之夫的死亡原因，杨丽萍在诉状中已写明。2015年11月26日，房屋浇灌结束后，杨某2在收拾工具过程中被一根靠在墙上的钢管倒下砸中头部。据此，杨某2的行为是导致自己死亡的原因。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确认：原告杨丽萍系死者杨某2之妻，原告杨艳芳、杨某1系杨某2之女。2015年11月9日被告杨兴华将其家住房承包给被告杨家才建盖，双方订立建房施工协议，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在施工期间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被告杨家才雇佣杨某2等人为其施工。后杨家才又将浇灌混泥土屋顶分包给被告张云喜。2015年11月26日，张云喜雇佣杨某2等人施工，抬架子时靠在耳房上的钢管倒塌，钢管砸中杨某2头部致其重伤。当日杨某2被送到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5天。经诊断为：1、心肺复苏术后；2、特重型颅脑损伤（①右枕顶部巨大硬膜外、硬膜下血肿，②脑损裂伤，③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后）；3、多器官功能障碍；4、呼吸性合并代谢性酸中毒；5严重电解质紊乱。杨某2妻子及女儿在患者住院期间5天一直在外陪护。2015年12月1日杨某2抢救无效死亡。张云喜为杨某2垫付医疗费18904.91元、门诊费982.12元、人血蛋白4060元。2015年12月9日经石林彝族自治县公安局板桥派出所调解，被告杨家才、张云喜各支付20000元给原告作为死者善后的费用。三原告以三被告侵权要求连带赔偿为由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杨家才2014年7月3日经云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批准取得了企业经理四级职业资格证书，2014年8月25日取得了房屋建筑模板工五级职业资格证书。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加害人的，由加害人承担侵权责任；不能确定具体加害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在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在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被告杨兴华将其家房屋承包给有资职的被告杨家才建盖，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安全责任作了约定，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杨家才雇佣三原告的亲属杨某2提供劳务，后杨家才又将浇灌屋顶的劳务分包给被告张云喜，张云喜在施工过程中又聘请杨某2等人浇灌。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对于杨某2的死亡，被告杨家才、张云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杨兴华不应承担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死者杨某2住院期间2人护理，根据本地实际一审法院酌定为每人每天50元。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每天按3人计算，3天共计45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告杨家才垫付的丧葬费，被告张云喜垫付的医疗费、丧葬费应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三原告的损失计算为：医疗费23947.03元（982.12元+4060元+18904.91元），误工费950元（5天×50元×2人+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天×100元），护理费500元（5天×50元×2人），死亡赔偿金149120元，被抚养人杨某1生活费6036元（6036元×2年÷2），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丧葬��27184元。共计229237.0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家才、张云喜在本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杨丽萍、杨艳芳、杨某1损失229237.03元。扣除被告杨家才、张云喜已支付的63947.03元，实际赔偿165290元。二、驳回原告杨丽萍、杨艳芳、杨某1对被告杨兴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杨丽萍、杨艳芳、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2元，由被告杨家才、张云喜承担。宣判后，上诉人杨家才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杨家才上诉请求：撤销（2016）云0126民初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杨家才不承担责任。事实及���由：一、在整个事发过程中，受害人杨某2存在过错，杨某2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某2是从事建房施工的工人，对施工中的专业技术操作具有一定的专业知识，同时在施工中负有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且本案中发生倾倒打伤杨某2的钢管是杨某2本人放置，其对事故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上诉人杨家才不应承担责任。杨家才从杨兴华处承包工程施工，承包方式是包工不包料，房东杨兴华提供材料，杨家才负责施工。杨家才与杨某2之间建立了提供劳务的关系。杨家才与杨兴华之间是劳务承包关系，在杨某2为杨家才做工期间，并没有任何事故发生。但浇灌屋顶的工作，因杨家才不具备浇灌施工作业的工具、技术、人员等，故经协商后将屋顶浇灌施工以1300万元的价款承包给张云喜完成，杨家才与张云喜形成承包合同关系。杨某2受伤时，其雇佣关系建立在张云��与杨某2之间，杨某2与杨家才不存在雇佣关系。故杨某2的死亡后果，应由张云喜来承担。三、本案上诉人杨家才取得的房屋建筑模板工五级职业资格证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与杨兴华签订的建房施工协议不合法；故发包人杨兴华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因本案死者杨某2自身存在过错，故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杨丽萍、杨艳芳、杨某1共同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补充：1、上诉人杨家才提交的房屋建筑模板工五级职业资格证书系一审庭审完之后才提交，我方并未看到。2、同意上诉人杨家才认为杨兴华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3、一审支持原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被上诉人张云喜答辩称：1、杨兴华与杨家才签订的合同，关于工程如何施工��我不清楚。2、死者杨某2一直受雇于上诉人杨家才；我与杨家才系设备租赁关系。3、我方参与浇灌屋顶也是杨某2介绍的。所以事后我方积极垫付医药费。4、关于杨家才是否具有资质，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杨兴华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责任如何认定？二、死者杨某2是否存在过错？三、相关费用是否计算正确？本院认为：一、责任认定问题。根据事发后，石林县公安局板桥派出所对杨家才、张云喜、王竹香、杨丽萍等人所做询问笔录及杨家才与杨兴华签订《建房施工协议》，足以证实：死者杨某2长期为杨家才提供劳务，本案事发时杨家才从杨兴华处承包了房屋建盖工程，后又将房屋屋顶浇灌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张云喜施工；张云喜随即雇佣死者杨某2从事房屋屋顶浇灌工作，期间杨某2因伤致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雇主张云喜及违法发包人杨家才应对杨某2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对此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进而，对上诉人杨家认为不承担责任的主张及被上诉人张云喜认为其并非实际雇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该工程总发包方杨兴华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杨兴华与杨家才于2015年11月9日签订《建房施工协议》，将农村房屋建盖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杨家才时，上诉人杨家才已取得房屋建筑模板工五级证书，结合农村自建房屋的客观实际，应当认定杨兴华将房屋建盖工程发包给了有资质的主体；杨兴华对杨某2的死亡导致的法律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对于被上诉人杨丽萍、杨艳芳、杨某1认为杨兴华应承担责任主张，因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不予审��。二、对于杨某2是否存在错过问题。本院认为，因杨某2死亡具有突发性，上诉人杨家才认为杨某2自身存在过错的主张，仅为单方陈述，并未就此提交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三、被上诉人杨丽萍、杨艳芳、杨某1因亲属杨某2死亡必然导致其精神遭受重大损害；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发经过及杨某2死亡的结果，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适且趋于公平，本院予以维持。四、因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各项赔偿费用的计算标准及数额无异议且双方对杨家才、张云喜垫付费用的数额及处理方式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杨家才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一百��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482元，由上诉人杨家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何海燕代理审判员  李 鸿代理审判员  毛维清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希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