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8民终124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宣城市第十三中学，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教育园区。法定代表人：朱传海，该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宣城市宣州区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省宣城市润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区龙首路南侧润华苑一幢10号。法定代表人：梅学国，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宣城市第十三中学为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宣城市润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华苑房地产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5）宣民二初字第00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宣城市第十三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被上诉人润华苑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梅学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宣城市第十三中学为民办学校。2011年11月9日，润华苑房地产公司与朱传海签订出资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宣城市第十三中学全部出资权中的60%转让给朱传海，双方于2012年2月办理了移交。后双方发生争议，朱传海诉至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案经一审、二审，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雨民二初字第00399号民事判决，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马民二终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确认朱传海享有宣城市第十三中学60%出资权。另根据该两份判决查明，润华苑房地产公司在转让给朱传海60%出资权前，其持有宣城市第十三中学64.16%出资权。2015年3月7日，宣城市第十三中学召开出资人会议，选举成立新董事会，并召开董事会会议，董事会会议表决通过宣城市第十三中学章程、选举朱传海为宣城市第十三中学董事长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学校章程第八条记载润华苑房地产公司出资比例为4.16%。2015年10月29日，润华苑房地产公司通过EMS向宣城市第十三中学邮寄《通知书》并被签收，称：“我司作为宣城市第十三中学（以下简称第十三中学）股东，2012年2月，宣城市第十三中学的管理权在协议后交给朱传海，朱传海作为第十三中学的实际控制人。在其经营过程中，朱传海未按照协议履行义务，也未召开董事会，宣城市第十三中学董事会长期处于冲突之中，其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申请人为了解公司实际情况，更好的对公司事务参与和监管，以便维护自己合法的股东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有关规定，依法行使股东对公司的知情权。于2015年12月15日，我司将派人在学校所在地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查阅自2012年2月起至2015年12月的宣城市第十三中学自移交后完整的会计账薄（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薄）和会计凭证（含记账簿、相关原始凭证及应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财务会计报告。望第十三中学于2015年12月14日前准备��所有资料，并2015年12月14日前以书面形式答复我司。”2015年9月9日，润华苑房地产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宣城市第十三中学、朱传海提供宣城市第十三中学自移交后完整的会计账薄（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薄）和会计凭证（含记账簿、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财务会计报告供润华苑房地产公司和润华苑房地产公司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2、对宣城市第十三中学自2012年2月起至2015年9月止的财务（含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的状况）进行清算。庭审中，润华苑房地产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将第1项诉请中的“供润华苑房地产公司和润华苑房地产公司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明确为“供润华苑房地产公司和润华苑房地产公司委托的财务人员查阅”，第2项诉请变更为对宣城市第十三中学自2012年2月起至2015年9月止���财务（含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的状况）进行财务审计，并明确该项请求行使的系知情权。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指法律赋予股东通过查阅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有关公司经营、管理、决策的相关资料，实现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和监督公司高管人员活动的权利。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能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二、润华苑房地产公司提起知情权诉讼是否违反法定前置程序；三、润华苑房地产公司要求行使知情权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四、润华苑房地产公司行使知情权的范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一。宣城市第十三中学虽系民办学校，不属公司，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其在设立模式（由举办者自筹资金设���）、组织机构（应设立理事会、董事会或者其他形式的决策机构）、自治规则（由学校章程进行约定）等方面与公司规制具有相似性，其举办者与学校的关系本质上类同于股东与公司的关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对举办者了解学校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以及与举办者利益存在密切关系的其他情况的权利未作约定，故本案可类推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关于焦点二。润华苑房地产公司自2012年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持有宣城市第十三中学4.16%的出资额，理应享有股东知情权。本案中，润华苑房地产公司主张股东知情权的性质是查阅权。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对此并未设置条件，故对润华苑房地产公司诉请要求查阅财务会计报告的请求应予支持。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该规定是对实体权利的规定，而不是对程序权利的设定，股东提出查阅账簿的书面请求并且其请求在15日内未得到答复或被公司明确拒绝，并不是股东提起账簿查阅知情权之诉的前置程序，而是其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前置条件。这一前置条件设定的目的在于保障股东在其查阅权受侵犯时有相应救济途径，也防止股东滥用诉权，维护公司正常的经营。本案中，润华苑房地产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向宣城市第十三中学提出要求查阅自2012年2月起至2015年12月的宣城市第十三中学的会计账薄和会计凭证、财务会计报告以了解公司实际情况的书面请求，虽然该请求系在本案诉讼中提出，但宣城市第十三中学于2015年10月30日收到后并未在15日内、亦未在润华苑房地产公司指定的12月14日前书面答复润华苑房地产公司，且于2015年12月24日庭审答辩中表明拒绝该请求。至此，润华苑房地产公司有理由认为其查阅权受到侵犯进而寻求相应的法律救济途径，其主张虽存有瑕疵，但为避免增加当事人不必要的讼累，应对润华苑房地产公司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诉请做出实体处理。关于焦点三。股东知情权是股东所享有的一项法定权利，是股东参与公司管理的前提和基础，公司无合理根据证明股东具有不正当目的，则不得限制或者剥夺股东此项权利。本案中，润华苑房地产公司向宣城市第十三中学提出书面请求说明其行使知情��的目的是了解公司实际情况，属于其作为股东应享有的知情权，宣城市第十三中学以润华苑房地产公司具有不正当目的有可能损害学校利益为由拒绝其查阅，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其认为润华苑房地产公司利用非宣城市第十三中学公章提起再审，以及其法定代表人仍对外以宣城市第十三中学名义私用宣城市第十三中学已作废公章，损害了学校利益，但其提供证据不能证明该行为确系润华苑房地产公司所为，且即使属实，亦不能认定润华苑房地产公司查阅公司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两者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因此，宣城市第十三中学拒绝润华苑房地产公司行使会计账簿查阅权的理由和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焦点四。润华苑房地产公司请求查阅自2012年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宣城市第十三中学完整的会计账薄（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薄）和会��凭证（含记账簿、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财务会计报告，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可以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各项经济业务事务，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由此可见，会计凭证是登记会计账簿的依据，而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只有通过查阅原始凭证才能知晓，不查阅原始凭证，中小股东可能无法准确了解公司真正的经营状况。据此，润华苑房地产公司查阅权行使的范围应当包括会计账薄（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薄）和会计凭证（含记账簿、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财务会计报告。对于润华苑房地产公司要求对宣城市第十三中学自2012年2月起至2015年9月止的财务（含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的状况）进行财务审计，因超出了股东行使知情权的范围，不予支持。关于查阅的时间、地点和方式。公司法赋予股东知情权的目的和价值在于保障股东权利的充分行使，但这一权利的行使也应在权利平衡的机制下进行，即对于经营效率、经营秩序等公司权益未形成不利影响。因此，润华苑房地产公司查阅应当在宣城市第十三中学正常的业务时间内且不超过10个工作日，查阅的地点应在宣城市第十三中学。因润华苑房地产公司要求由润华苑房地产公司和其委托的财务人员进行查阅，本院确定查阅方式可由润华苑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的本单位财务人员、与宣城市第十三中学无利害关系并具有执业资格的注册会计师进行查阅，因委托产生的委托费用由润华苑房地产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宣城市第十三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2年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宣城市第十三中学完整的会计账薄（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薄）和会计凭证（含记账簿、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财务会计报告供安徽省宣城市润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查阅。上述材料可由安徽省宣城市润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的本单位财务人员、与宣城市第十三中学无利害关系并具有执业资格的注册会计师在宣城市第十三中学正常业务时间内查阅，查阅时间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二、驳回安徽省宣城市润华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宣城市第十三中学负担。宣城市第十三中学上诉称：1、民办学校的办学条件、财务制度等均系章程约定，宣城市第十三中学章程第七条明确约定：“举办者有权了解本单位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有权查阅本单位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在学校章程对举办者知情权范围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原审对润华苑房地产公司行使知情权的范围界定明显不当；2、宣城市第十三中学除朱传海的举办者身份和出资份额经主管机关核准外，其余举办者身份及出资份额均未得到教育部门的核准和民政部门的登记，鉴于学校部分举办者身份及出资额确认目前尚在诉讼过程中，原审判决润华苑房地产公司现在享有知情权显属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润华苑房地产公司庭审辩称：1、宣城市第十三中学上诉称润华苑房地产公司应按学校章程约定行使知情权，但未提举相应证据；2、学校办学过程中其他举办者及出资份额的变化均不影响润华苑房地产公司对学校财务的知情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宣城市第十三中学提交宣城市教育体育局《关于核准朱传海先生为宣城市第十三中学举办者的通知》及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登记表各一份，拟证明：1、宣城市第十三中学能依法确定的举办者只有朱传海一人；2、宣城市第十三中学的法定代表人是朱传海，目前登记手续正在办理中。润华苑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润华苑房地产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朱传海是否为宣城市第十三中学举办者或法定代表人，与本案中润华苑房地产公司要求行使知情权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当事人对其他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均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国家保障民办学校举办者、校长、教职工和受教育者的合法权益。”第三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应当依法建立财务、会计制度和资产管理制度，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设置会计账簿。”第五十一条规定：“民办学校在扣除办学成本、预留���展基金以及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取其他的必需的费用后，出资人可以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取得合理回报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应当依照民办教育促进法和本条例的规定制定学校章程，推选民办学校的首届理事会、董事会或者其他形式决策机构的组成人员。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参加学校理事会、董事会或者其他形式决策机构的，应当依据学校章程规定的权限与程序，参与学校的办学和管理活动。”依上述规定可知，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薄）和会计凭证（含记账簿、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财务会计报告是记录和反映学校资产和财务管理内容的重要载体，出资人只有在获取学校办学和管理活动信息的基础上，才��以参与学校重大决策，要求合理回报并行使监督权，即合理回报的实现离不开知情权之保障。本案中，综合考虑宣城市第十三中学组织机构、办学层次、办学形式及内部管理体制，润华苑房地产公司作为宣城市第十三中学的出资人，要求查阅宣城市第十三中学完整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及财务会计报告的权利应当予以保护。宣城市第十三中学关于学校章程约定举办者查阅范围为学校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润华苑房地产公司无权要求查阅完整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及财务会计报告的上诉意见，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关于保护民办学校出资人权益的规定精神，本院不予采纳。宣城市第十三中学部分举办者身份及出资额确认目前尚在诉讼中，不影响润华苑房地产公司以出资人身份对学校财务状况行使知情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宣城市第十三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学军审 判 员  朱 林代理审判员  陶缘希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沈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