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5民终2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增田，男，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录平，河北正扬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兰雪，女，196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本召，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飞，男，198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李某3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本召，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静，女，198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李某3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本召，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和，男，193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经济开发区，系死者李某3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本召，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香芬，女，194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系死者李某3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本召，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美云，男，196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捷，河北法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清风，男，1984年3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捷，河北法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连，男，196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经济开发区。原审被告：李龙，男，198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吴增田因与被上诉人李云飞、康兰雪、李书和、李云静、胡香芬、王连、李龙、陈美云、陈清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冀0591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增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录平、被上诉人康兰雪及其与被上诉人李云飞、李书和、李云静、胡香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本召、原审被告陈美云、陈清风、王连、李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增田上诉请求：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冀0591民初611号民事判决书；二、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李龙与吴增田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并认为吴增田与死者李某3之间符合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显然错误。李龙从王连手里承包了陈清风房屋改造彩钢房工程，因李龙知道吴增田和工友们常干彩钢板活，于是，让吴增田为其联系几个人共同施工，李龙负责发工钱，按每平方米20元计算。因李龙包工包料，吴增田等人提供劳务挣工钱，这一事实由李某2当庭予以证实。李某3、吴某、吴占波和吴増田都是提供劳务者。李龙与吴增田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吴增田与李某3之间为劳务关系是错误的，吴增田和李某3、吴占波、吴某等人都为李龙提供劳务，工资由李龙结算，该四人之间工资平均分配，共同劳动，吴某出具证明材料证实：“这个活儿是李龙包工包料的，我们几个都是挣工钱的”。对于李某3出院后出现死亡结果的原因，一审没有查清，对李某3的死因未进行法医鉴定，李某3施工中摔下来时，离一层屋顶平面仅2米高，一般不会出现严重后果，李某3住院病历清楚记载：手术顺利，呼吸好转，血压稳定。但手术两天后李某3家属要求出院，出院医嘱明确记载：“出院后注意增加营养，继续专科治诊，保持生命特征稳定”。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李某1（李某3连襟）作证，李某3出院由救护车送至家中，然后，人为的拨掉了李某3的呼吸机，造成李某3生命直接终止。应由被上诉人李某3的家属和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陈清风家中二楼彩钢房工程，发包给王连，王连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李龙，李龙接受工程款21000元，让吴增田、李某3、吴占波、吴某等人为其干活。李某3摔伤事故发生后，李龙至今仍在拖欠我们四人工钱。剩余工程李龙又继续找人干活完工，这就证明，李龙和陈清风家是接受劳务的一方。李某3摔伤住院，其家属向吴增田借款8000元，用以支付李某3医疗费，并非一审判决所说的，仅垫付医疗费20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等规定，判决吴增田承担责任错误。李某3与吴增田个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二人都是提供劳务者，挣工钱，都是为陈清风二层彩钢板房施工干活，陈清风家和李龙是接受劳务的一方，陈清风的工程项目是李龙包工包料提供的彩钢板，李某3是从彩钢板上摔下致伤的，施工中李某3没有注意安全，没有带安全防护头盔，也未采取其他保护措施，从二层彩钢板墙上掉下导致摔伤，根本和直接原因是由李某3自己的行为造成。对李某3的摔伤，吴増田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没有任何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本案吴增田不应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一审吴某有事未能出庭，庭后办案人员对吴某制作了询问笔录，该笔录内容与吴某证明材料中的意思相悖，且没有吴某的签字认可，也没有开庭相互质证，却直接作为定案依据使用，违背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被上诉人李云飞、康兰雪、李书和、李云静、胡香芬辩称：一审认定李龙与吴增田间形成承揽关系，并认定吴增田与死者间形成劳务关系的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法院认定雇主是李龙，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陈清风、王连、李龙共同承担。因为涉案房屋建造违反了《河北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本案中王连、李龙等人均没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书，而陈清风在明知王连、李龙无相应资质的前提下将工程由吴增田承揽，其选任存在一定过失，至少陈清风、王连、李龙在建房过程中负有一定的监督和管理义务，由于上述三监督管理人存在疏漏，最终造成李某3死亡，陈清风、王连、李龙应承担共同的赔偿责任。李某3本是城镇居民，但一审判决按农村村民性质计算死亡赔偿金存在明显错误，虽然一审原告上诉期内未提出上诉，希望一审各被告方能尊重本案事实，依法履行赔偿责任，同时，一审原告保留提出申诉的权利。原审被告陈清风、陈美云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建设部，答辩人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审驳回一审原告对答辩人的诉求是正确的。原审被告王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李龙：同意一审判决，其与李某3不是劳务关系。李云飞、康兰雪、李书和、李云静、胡香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给付住院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补助金、父母扶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99926.63元，并由被告承担法院一切费用。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6日，死者李某3在邢合经济开发区双楼村陈清风家中接二楼彩钢房时，不慎从二楼摔落，造成李某3受伤。事故发生后，李某3被送至邢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硬膜下血肿、多发脑挫裂伤、多发颅骨骨折等。后李某3在邢台市人民医院抢救两天后，由死者家属签字确认后出院。病历记载的出院情况载明李某3仍深度昏迷，呼之不应，刺激无反应，无自主呼吸，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等。在邢台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40607.13元。2016年4月8曰，李某3在家中死亡。被告吴增田在死者李某3抢救期间垫付医疗费2000元。死者李某3摔伤的彩钢房工程系被告陈清风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被告王连，被告王连将该工程介绍给被告李龙进行施工，被告李龙又以自己提供材料，人工费2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交由被告吴增田进行施工。被告吴增田组织死者李某3、吴某、吴占波到邢台经济开发区××村陈清风家中进行施工。原告李书和、胡香芬系死者李某3父母，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7周岁和75周岁，二原告育有包括死者李某3在内的四名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谁应当对死者李某3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通过庭审时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查明的事实是诉争房屋由被告陈清风居住，并由其决定进行改造，其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改造工程发包给被告王连，而被告王连又将该工程介绍给被告李龙。因此，被告陈清风与被告王连、李龙之间系承揽关系。李龙在接手陈清风房屋改造工程后，又将其中人工的部分以每平方米20元的价格转包给被告吴增田，至此被告李龙与被告吴增田之间又形成了新的承揽关系。由于发生本次事故的改造工程系农村村民自建低层房屋工程，根据相关建筑法律规定不需要承建者具有建筑资质，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选任过失的情况下，被告陈清风、王连、李龙作为承揽关系的相对方无需对死者李某3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陈美云对本次改造工程不享有任何权利，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其也无需对死者李某3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吴增田在接到上述工程后，分别组织了死者李某3、吴某、吴占波进行施工，死者李某3是在施工工程中不慎摔伤后死亡的。因此，如何确定被告吴增田与死者李某3的关系，是五原告能否向被告吴增田要求赔偿的关键所在。关于双方的关系，被告吴增田主张其和死者李某3同样都是给李龙打工的，只是工资不是按日支付，而是按照工程的面积进行结算，结算的价格是其与工人们一起与李龙协商确定的，在其从李龙处支取工程款后将工程款与进行施工的其他人员进行平均分配。被告吴增田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吴某的证明对自己的主张进行佐证。但五原告与吴某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均称李某3和吴某是接到被告吴增田的要求后，才到邢台经济开发区××村陈清风家中施工的。且吴某在一审法院对其进行询问时还称，其在施工前其并不知道关于工程款的单价，其领取工资的方式是被告吴增田对其进行记录，然后与其自己记录的工作日期进行比对，由吴增田从发包人处领取工程款后，再向其发放工资，且每日的工资数额并不是事先商量好的，而是吴增田根据工程量及工程期限进行分配的。被告吴增田提供的证人李某2的证言中提到事故发生时被告吴增田在邢台经济开发区××村同时有两个工程在施工，且是不同的两拨工人，这与被告吴增田主张的其也是打工者的陈述相互矛盾。综上，吴某的陈述与五原告及李龙的当庭陈述更加接近，一审法院对上述三方的陈述意见予以采纳。而被告吴增田主张的其与死者李某3均是为李龙提供劳务，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或接受劳务的关系的辩解，由于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吴增田与死者李某3或吴某之间的法律关系，更加符合劳务合同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吴增田应当在其过错范围内对死者李某3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死者李某3长期从事彩钢房的施工工作，对工作流程及注意事项应当有明确的认识，其在明知建筑彩钢房时是高空作业存有危险的情况下，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最终导致摔伤，其自身对死亡的后果存在过错。被告吴增田在原告从事有危险性的工作过程中未尽到管理、监督、提醒的义务，其对原告受伤的后果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吴增田对李某3的死亡承担50%的责任为宜。结合原告康兰雪、李云飞、李云静、李书和、胡香芬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0607.13元，有邢台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票据为证，且原被告双方均对该票据予以认可，故对该项花费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203720元，五原告主张李某3的死亡赔偿金应按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综上，李某3的死亡赔偿金为10186元×20年=203720元；3、丧葬费23119.5元，五原告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该项损失为2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14434元，死者李某3的父母李书和、胡香芬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7周岁和75周岁，二人育有四名子女。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年×8248元/年/4人×2人+3年×8248元年/4人=14434元。以上五项共计301880.63元。被告吴增田应当承担其中的50%。即150940.32元。关于被告吴增田为死者李某3垫付款项的数额，被告吴增田主张其在抢救期间共计垫付医疗费8000元，但其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五原告在诉状中认可被告吴增田垫付2000元，故吴增田垫付的数额应以五原告认可的数额为准。综上，因被告吴增田已经垫付医疗费2000元，故被告吴增田还需赔偿原告康兰雪、李云飞、李云静、李书和、胡香芬各项损失共计148940.32元。综上，经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增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曰起十曰内赔偿原告康兰雪、李云飞、李云静、李书和、胡香芬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48940.32元;二、驳回原告康兰雪、李云飞、李云静、李书和、胡香芬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99元，由原告康兰雪、李云飞、李云静、李书和、胡香芬负担3000元，被告吴增田负担4299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本案中，陈清风将房屋建设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王连，王连又将该工程介绍给李龙，王连没有从中获利，陈清风与李龙之间形成实际的承揽合同关系。李龙承揽该工程后，又以提供材料按20元/平方米的工程价格转包给吴增田，从吴增田与李龙双方议定及交付工程的方式看，李龙与吴增田之间的关系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吴增田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与李龙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故一审认定李龙与吴增田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增田在双楼村承揽了李龙二个工程，其来往于两个工地之间组织施工，由其召集工人，并为工人计工，平时购买物品也主要由其负责，其与李某3等工人之间关系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一审认定吴增田与李某3系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证人吴某所做的询问笔录，在其拒不签字的情况下，询问人员向其进行了解释，并把该情况在笔录上进行了记载。一审法院并未将该份笔录作为定案的唯一证据，而是将该份笔录交其他各方进行质证后，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相互佐证，综合评判，以此认定李某3与吴增田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该认定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相关规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吴增田关于李某3死亡系其出院后人为拨掉氧气管致其死亡，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李某3亲属一方有确切证据证明李某3生命已无挽回，对拨掉氧气管有合理解释，吴增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李某3死亡系于其他原因，且吴增田关于人为拨掉氧气管造成李某3生命终止的主张也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吴增田主张的李某3家属向其借款8000元，在二审中，其亦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某3系在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受到伤亡损害，吴增田作为接受劳务者未尽到安全防范和教育义务，对李某3伤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某3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中应时刻注意自身和他人安全，防范事故和其他意外的发生，其未尽到应有的确保安全和注意义务，李某3对自身损害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标准、赔偿比例及计算方法，被上诉人康兰雪、李云飞、李云静、李书和、胡香芬未提起上诉，应视为认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增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299元，由上诉人吴增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兵审 判 员  解宝成代理审判员  闫海燕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世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