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民再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冰心，女，汉族，1920年7月17日生，住广东省揭西县。委托代理人：李宇博，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美娟，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台山市明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台城站西路**号之三。法定代表人：郑学勤，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台山市永和综合市场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台城站西路**号之二。法定代表人：郑学勤，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展鹏，男，汉族，1979年9月10日生，住广东省陆丰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德明，男，汉族，1974年4月16日生，住辽宁省辽中县。上列四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丽，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冰心因与被申请人台山市明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锋公司）、台山市永和综合市场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公司）、黄展鹏、冯德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5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冰心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宇博、陈美娟，被申请人明锋公司、永和公司、黄展鹏、冯德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一审的意见2014年10月24日，李冰心向一审法院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明锋公司、永和公司、黄展鹏、冯德明共同赔偿李冰心医疗费9506.50元、护理费2640元、营养费990元、住院伙食补贴费3300元、交通费500元；2、明锋公司、永和公司、黄展鹏、冯德明共同赔偿李冰心精神损失5000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明锋公司、永和公司、黄展鹏、冯德明共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2年8月12日，明锋公司和永和公司因与李冰心的儿子林世德签订租赁合同问题纠集一批包括黄展鹏、冯德明在内的十几个人持械在林世德租用的店铺里打砸，在永和市场门口黄展鹏、冯德明将林世德的右手打成骨折，后经法医鉴定为轻伤。李冰心见状上前劝阻，却被黄展鹏、冯德明等将其推拉毒打后晕倒在地。李冰心被送到台山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3天，花去医疗费9506.5元。明锋公司、永和公司、黄展鹏、冯德明损害李冰心身体，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明锋公司、永和公司、黄展鹏、冯德明答辩称：（一）李冰心住院与任何人无关，是基于其自身原因导致。1、据人民医院于2012年8月15日出具的××证明书》写到“查胸片、B超未见外伤征象”，可见，李冰心未受到外伤。2、据人民医院2012年9月13日出具的《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写到“入院查体：BP146／80mmHg，神智清，头部、胸部、右侧大腿未见伤痕，胸廓无畸形，肋间隙无增宽，未及骨摩擦感”、“入院后行头颅CT：右侧内囊后肢腔隙性脑梗塞，头颅MRI：脑萎缩”。可见，李冰心是因其患有脑梗塞、脑萎缩、××而住院治疗，与他人无关。（二）李冰心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财产受到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李冰心称在2012年8月12日受到他人毒打而住院，却在2014年10月23日向法院起诉，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2日，黄展鹏、冯德明等人在台山市台城街道办事处永和市场与林世德发生斗殴，导致在场的李冰心受伤。李冰心于当日被送往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留医至同年9月13日，共住院32天，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李冰心的经济损失有：人民医院医疗费9506.5元。护理费根据其住院天数，按每日80元标准计算，32日共2560元；其主张护理费2640元过高，超出部分不予采纳。李冰心主张交通费500元，但未提供相关票据证明，不予确认，但其就医必然产生交通费，根据当地物价水平，交通费可酌情确定为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广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日100元标准计算，住院32日共3200元；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过高，超出部分不予采纳。上述李冰心的损失共15366.5元。李冰心主张营养费990元，因没有医疗机构关于出院后需加强营养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黄展鹏、冯德明在参与斗殴过程中，导致在场的李冰心受伤，造成其经济损失15366.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应由行为人黄展鹏、冯德明连带赔偿李冰心15366.5元。李冰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因此事故而导致残疾或相当的严重精神损害，该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没有证据证明黄展鹏、冯德明因执行明锋公司或永和公司的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李冰心请求明锋公司、永和公司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展鹏、冯德明、明锋公司、永和公司主张李冰心向法院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黄展鹏、冯德明与林世德发生斗殴一案尚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诉讼时效从报案之日起中断，对该主张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并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江台法广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一）黄展鹏、冯德明应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冰心赔付15366.5元。（二）驳回李冰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4元，由李冰心负担101元，黄展鹏、冯德明负担243元。当事人二审的意见李冰心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依法改判明锋公司、永和公司与黄展鹏、冯德明向李冰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明锋公司、永和公司、黄展鹏、冯德明共同承担。主要事实和事由是：（一）一审在对侵权事实进行认定时，忽略了黄展鹏、冯德明是在执行永和公司工作任务的事实，导致适用法律不当。黄展鹏、冯德明履行职务行为的过错导致李冰心受伤的后果理应由明锋公司、永和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营养费和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李冰心一审中主张的是在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并非出院后的营养费。同时，李冰心在案发时已是93岁，住院期间医院也要求加强营养，案发后对台城有了恐惧症，不愿意在台山市生活，不敢出门，致其只能回老家生活，给李冰心的精神带来了极大的打击，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李冰心的诉求。明锋公司、永和公司答辩称：一审已经查明案件事实，2012年8月12日发生的冲突是由林世德持刀追砍黄展鹏引起的，此事与明锋公司、永和公司没有关系。黄展鹏、冯德明答辩称：答辩意见与黄展鹏、冯德明的上诉意见一致。对方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展鹏、冯德明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李冰心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李冰心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事由是：（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前提在于权利人即李冰心已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报案。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冰心已报案，同时，李冰心也从未向黄展鹏、冯德明提出任何赔偿请求，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2、李冰心当场已知道身体受到了伤害，即其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是2012年8月12日，本案诉讼时效的开始时间是2012年8月12日，终止时间是2013年8月11日，李冰心在该期间没有向法院起诉，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3、本案中李冰心因参与林世德、黄展鹏涉嫌的斗殴案而受伤，李冰心已明确知道侵权的主体，其作为一名完全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在出院后立即起诉，无须等林世德、黄展鹏涉嫌的斗殴案有具体结果才能起诉。同时，林世德和黄展鹏、冯德明在2012年10月26日同时已被释放，李冰心作为林世德的母亲已明确知道这一事实，怠于保护自己的权利，其不应再受法律保护。（二）一审法院认为李冰心的损失为15366.5元与事实不符。李冰心主要治疗脑梗塞、××，而脑梗塞、××主要是由于自身机体的原因而出现的疾病，绝不会因为“被他人踢一脚”就会引起的。因此，李冰心虽然因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而住院，但住院治疗的却是××综合症，在没有证据证明是由于黄展鹏、冯德明导致其引起的××综合症的情况下，要求黄展鹏、冯德明赔偿其住院的费用和损失，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冰心应明确列明其“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的医疗费用，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一审法院漏列主体，林世德应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承担案件主要责任。（四）李冰心已95岁，其是否生存存在疑问。李冰心答辩称：（一）黄展鹏、冯德明陈述是林世德追砍而引起事故不属实。（二）李冰心是否生存，应由对方承担举证责任。（三）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李冰心的入院记录均证明了李冰心受伤入院治疗的事实是由黄展鹏、冯德明执行明锋公司、永和公司工作任务而造成的。（四）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同意一审判决，并且本案一直是处于处理当中。（五）林世德不是本案的主体，因为李冰心受伤是由黄展鹏、冯德明推拉造成的。明锋公司、永和公司答辩称：同意黄展鹏、冯德明的上诉意见。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的判决理由和结果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该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李冰心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李冰心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李冰心于2012年8月12日受伤，受伤后入院至2012年9月13日出院。此时李冰心的实际损失已形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关于“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和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至2013年9月12日届满。李冰心在一审提供的《取保候审决定书》、《关于林世德信访案的处理情况》、《台山市人民检察院信访事项告知书》等证据，只反映林世德去人民检察院信访等情况，没有反映李冰心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关于“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的规定，李冰心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李冰心于2014年10月24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请求明锋公司、永和公司、黄展鹏、冯德明赔偿，不受法律的保护，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于2015年5月7日作出（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台山市人民法院（2014）江台法广民初字第261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冰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4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344元，由李冰心负担。当事人申请再审的意见李冰心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为李冰心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仍在有效的诉讼时效期内。1、案发当时，李冰心已达93岁高龄，其受伤与林世德、黄展鹏、冯德明聚众斗殴一案是同一案件，案发后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处理。林世德多次向相关部门进行申诉、信访，包括了对其母亲李冰心受伤一事，李冰心得知此案仍在公安机关办理当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报案之日起中断。2、李冰心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案件仍在处理当中，其可以一直等待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害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一直在公安机关处理当中，李冰心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之内的任何时间提起诉讼。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但该法第一百三十七条同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属于特殊情况，李冰心一直仍在等待公安机关对案件的处理结果。（二）一审在对侵权事实作出认定时，忽略了黄展鹏、冯德明是在执行永和公司工作任务的事实，导致适用法律不当，明锋公司、永和公司、黄展鹏、冯德明对侵犯李冰心生命健康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锋公司在另一案件庭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李冰心儿子租赁的店铺属于其所有，由其委托永和公司进行市场管理。法庭调查的黄展鹏、冯德明的笔录均明确表示他们是在执行工作业务，“我就是一员工，老板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是因为永和市场的铺位问题才与林世德有发生矛盾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黄展鹏、冯德明履行职务行为的过错导致李冰心受伤的后果理应当由明锋公司、永和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李冰心向本院申请再审。明锋公司、永和公司、黄展鹏、冯德明共同答辩称：（一）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李冰心起诉时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前提在于权利人即李冰心已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报案。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冰心已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报案，同时，李冰心也从未向明锋公司、永和公司、黄展鹏、冯德明提出任何赔偿请求，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本案中，黄展鹏与林世德之间的斗殴发生在2012年8月12日，从李冰心于2012年8月14日在派出所的笔录记载“该名男子用脚踢了我的腹部和大腿周围的位置一腿，我当时被踢倒在地，然后晕了过去，同时我的膝盖也摔伤了”中得知，李冰心当场已知道身体受到了伤害，即其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是2012年8月12日，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是2012年8月12日，终止时间是2013年8月11日，李冰心在该期间没有向法院起诉，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3、民刑交叉案件是否必然引起民事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民刑交叉案件基本的处理原则在于：（1）民商事纠纷案件与刑事犯罪嫌疑案件应分别受理、审理；（2）在审理民刑交叉案件时，只有在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中关于“本案必须以另一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规定时，才应“先刑后民”，而不能对“先刑后民”扩大适用。本案中，李冰心因参与林世德、黄展鹏涉嫌的斗殴案而受伤，李冰心已明确知道侵权主体，其作为一名完全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在出院后立即起诉要求人身侵害赔偿，无须等林世德、黄展鹏涉嫌的斗殴案有具体结果才能起诉。林世德、黄展鹏和冯德明在2012年10月26日已被释放，李冰心作为林世德的母亲已明确知道这一事实，李冰心于2014年10月23日向法院起诉，完全是怠于保护自己的权利，其不应再受法律的保护。（二）林世德持柴刀追砍黄展鹏、冯德明，导致双方相互斗殴，与明锋公司、永和公司无关，明锋公司、永和公司不需承担任何责任。1、林世德持刀砍人是突发性事件，明锋公司、永和公司、黄展鹏、冯德明事先均不知道林世德会持刀伤人。2、明锋公司、永和公司从未要求黄展鹏、冯德明与林世德斗殴。3、林世德持刀砍黄展鹏时，连续砍断三根桌球棒，后在其他人员的帮助下才得以逃脱，根本不是在执行永和公司的工作任务。（三）李冰心要求赔偿损失15366.5元与事实不符。李冰心所提交的《门诊病历》、《台山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证明书》（两份）、《住院收费收据》和《台山市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不能证明其在林世德、黄展鹏涉嫌的斗殴案中遭受的具体损失额，其住院治疗的是梅尼尔综合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1、2012年8月12日《门诊病历》中的“首诊记录”中写到“胸前区软触痛、心肺腹，神清”，2012年8月15日××证明书》写到“查胸片、B超未见外伤征象，予以消肿，对症治疗”，由此可见，李冰心在2012年8月12日所受的伤虽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但其心脏、双肺、腹部均没有受伤，病情不严重。一般来说，××证明书》，结合李冰心受伤情况来看，其在2012年8月15日即可出院。2、2012年9月13日《台山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写到，入院诊断是“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诊断是“1、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2、梅尼尔综合征”，入院时情况是“入院查体：BP146／80mmHg，神志清，头部、胸部、右侧水腿未见伤痕，胸廓无畸形，肋间隙无增宽，未扪及骨摩擦感。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啰音”，诊疗经过是“入院后行头颅CT：右侧内囊后肢腔隙性脑梗塞，头颅MRI：脑萎缩。入院后予以吸氧、消肿、止痛、抗眩晕、营养支持治疗。经治疗后，患者仍有反复耳鸣、头晕，经我科杨培新主治医师会诊后，××，予转至我科继续治疗。转入后予营养神经、改善治疗后，现患者病情稳定，予办理出院”。可见，李冰心住院主要是治疗脑梗塞、××，而脑梗塞、××主要是由于自身机体的原因而出现的疾病，绝不会因为“被他人踢一脚”就会引起的。因此，李冰心虽因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而住院，但住院治疗的却是梅尼尔综合征，在没有证据证明是由于黄展鹏、冯德明导致其引起的梅尼尔综合征的情况下，要求黄展鹏、冯德明赔偿其住院的费用和损失，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二审法院在处理本案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李冰心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申请，以维护明锋公司、永和公司、黄展鹏、冯德明的合法权益。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冰心一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台山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入院日期：2012-08-12，出院日期：2012-09-13，住院天数：32天”；“诊疗经过”栏有“入院后予以吸氧、消肿、止痛、抗眩晕、营养支持治疗”的记载。再审庭审中，李冰心确认其主张的营养费即为上述《台山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的住院期间产生的营养费，依据即为“诊疗经过”栏的上述记载。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李冰心申请再审的意见以及明锋公司、永和公司、黄展鹏、冯德明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阶段的争议焦点是：1、李冰心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黄展鹏、冯德明应否对李冰心在本案所涉纠纷中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赔偿责任；2、如果黄展鹏、冯德明应承担赔偿责任，明锋公司、永和公司应否对黄展鹏、冯德明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李冰心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同时，该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亦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中，李冰心受伤发生在2012年8月12日，且其于受伤当日即知晓权利被侵害，而其于2014年10月24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但是，根据一审证据《台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决定书》（江公台保字（2012）00310号）、台山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3年10月25日出具的《信访事项告知书》及同月29日出具的《关于林世德信访案的处理情况》所反映的情况，林世德与黄展鹏、冯德明之间的斗殴事件发生后，台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了台检刑不予批捕（2012）0089、0090号不予批准逮捕决定书，决定对黄展鹏、冯德明不予批准逮捕，林世德不服，于2013年4月向江门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江门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同意台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上述对黄展鹏、冯德明不予批准逮捕的决定，林世德又分别于2013年10月21日和22日到台山市人民检察院和台山市党员服务中心综合党代表接访室申诉和上访，请求追究黄展鹏和冯德明的刑事责任，台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予受理，并于2013年10月28日书面告知林世德。由于李冰心出生于1920年，遭受本案所涉人身伤害时已达90余岁高龄，且其受伤系因林世德与黄展鹏、冯德明斗殴一事所引发，故由其子林世德代为主张权利，实属人之常情，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而且，如果黄展鹏、冯德明被追究刑事责任，李冰心亦可在刑事诉讼程序中一并提出附带民事赔偿，故林世德请求追究黄展鹏、冯德明的刑事责任亦可视为对其民事权利保护的请求。鉴此，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李冰心主张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林世德提出申诉之日起中断，并从2013年10月28日林世德知道台山市人民检察院不予受理其申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因此，李冰心于2014年10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二审认定李冰心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黄展鹏、冯德明应否对李冰心在本案所涉纠纷中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黄展鹏、冯德明在参与斗殴的过程中导致在场的李冰心受伤，但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故应由行为人黄展鹏、冯德明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赔偿范围及数额，一审法院已核算认定医疗费9506.5元、护理费2560元、交通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共计15366.5元，具有较为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李冰心主张营养费990元，并在再审庭审中明确系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但根据《台山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的记载，“营养支持治疗”系李冰心住院期间采取的治疗手段，相关费用应已计入医疗费中，李冰心又另行主张营养费，本院不予支持。明锋公司、永和公司、黄展鹏、冯德明提出，李冰心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住院治疗的是梅尼尔综合症，与其在本案中受伤不具有因果关系，其治疗费用不应由黄展鹏、冯德明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李冰心在本案所涉纠纷中被实施了侵权行为系确定的事实，且其于受伤当日即被送往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因此，即便其自身已患有梅尼尔综合症，考虑到其已90余岁高龄，亦不能排除其发病与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采信李冰心提供的住院收费收据、住院费用汇总清单等证据认定其损失数额，并无不当。综上，黄展鹏、冯德明应连带赔偿李冰心因受伤所遭受的损失15366.5元。关于明锋公司、永和公司应否对黄展鹏、冯德明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黄展鹏、冯德明虽系永和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尚无充分证据证明黄展鹏、冯德明与林世德斗殴并导致李冰心受伤系因执行永和公司安排的任务而造成，故对李冰心提出的由永和公司对黄展鹏、冯德明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明锋公司作为侵权行为发生地永和综合市场的所有权人，李冰心请求其对黄展鹏、冯德明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4）江台法广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44元，由李冰心负担101元，黄展鹏、冯德明共同负担2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密审判员 余洪春审判员 黄秋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贤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