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9民终1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久钟，男，196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喜珠，女，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原审被告：黄妙清，女，196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现服刑于福建省女子监狱。上诉人甘久钟因与被上诉人王喜珠、原审被告黄妙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3)蕉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久钟、被上诉人王喜珠、原审被告黄妙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久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喜珠对甘久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开庭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以在监狱开庭不能携带电脑和不便记录为由，在庭审中制止其对王喜珠借款支付方式及对黄妙清借款真实性和借款是否用于家庭开支的关键性问题的质询，属于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从而影响了判决结果的公正性、合法性。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喜珠虽提供黄妙清书写的借条，但从黄妙清的银行账户中未能找到该笔款项的进账记录，王喜珠也未能提供除借条以外能证明黄妙清确实收到该借款的证据，而且8万元款项并非小数目，明显已超出了家庭日常需要范围，王喜珠应知会其签字，以明确借款用途；其与王喜珠在黄妙清被刑拘前素不相识，且与黄妙清夫妻感情不和，而王喜珠与黄妙清系同学关系，不能排除黄妙清与王喜珠恶意串通从其处获取利益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黄妙清是在王喜珠的胁迫下或乘人之危违背自己真实意愿的情况下被迫签下借据的可能性；黄妙清平常因参与民间互助会，有乱写借条的习惯，因此该笔借款的真实性需要核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是看夫妻有无共同举债合意，二是看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其在王喜珠向法院起诉前根本不知道本案借款一事，王喜珠也未向其提起本案借款，无法证明其与黄妙清存在共同借款的合意；已生效的（2014）宁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黄妙清2008年至2013年2月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向22人借款471.17万元未用于家庭生活，足以认定其并未享有黄妙清借款带来的利益；其与黄妙清已离婚，判决债务承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第（4）项之规定，而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四、一审判决未对黄妙清参与“六合彩”赌博的重要证据进行审理，影响了判决结果的客观公正。从黄妙清笔记本记载的“十二生肖”及网址搜索到“未经证实的博彩赌博网站”、黄妙清使用的“白姐六合宝典”和相关证人证言，可以充分证明黄妙清参与赌博的事实，其对外所借款项不能说明用途，很可能用于赌博，一审判决对该证据认定为“与本案无关”，作出不予审查决定，是不客观的。王喜珠辩称，一、黄妙清一审时已明确本案借款事实，且借款是发生在黄妙清与甘久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妙清在借款前未告知其借款属于其个人债务，甘久钟也未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而对于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履行共同抚养赡养义务的主张，甘久钟同样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甘久钟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甘久钟认为其与黄妙清存在恶意串通或黄妙清被胁迫而出具借条的情况，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项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况且黄妙清已在一审确认了借款事实。三、一审时，黄妙清否认有参与六合彩等赌博行为，即使甘久钟能证明黄妙清有参与六合彩，也不能当然的认定该借款是用于赌博。综上所述，甘久钟的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妙清辩称，本案借款情况属实，但甘久钟并不知情，且借款的钱用在赌博上了。王喜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妙清、甘久钟共同偿还其借款8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月利率按3%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妙清于2011年9月30日向王喜珠借款8万元，约定月利率3%。上述借款本金黄妙清至今未还，庭审中，王喜珠自认黄妙清于2013年2月1日始未支付利息。黄妙清与甘久钟于1993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甘燎原，双方于2015年7月30日被判决准予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妙清欠王喜珠借款8万元，事实清楚，王喜珠要求黄妙清返还该借款，予以支持。王喜珠主张月利率按3%计算，本院予以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上述借款系黄妙清与甘久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甘久钟应共同偿还上述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妙清、甘久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偿还王喜珠借款8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本金8万元为基数，年利率按24%计算，自2013年2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喜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元，减半收取960元、财产保全费868元，由王喜珠负担25元，由黄妙清、甘久钟负担180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黄妙清于2011年9月30日立据向王喜珠借款8万元，并约定月利率3%。借条出具当日，王喜珠通过出借信用卡给黄妙清消费的方式，实际支付借款7.4万元，至于另外6000元，王喜珠自认未实际支付，系将双方约定的8万元借款第一季度的利息7200元，经协商后按6000元计算计入本金。2、甘久钟上诉理由中提出一审法院存在违法剥夺其辩论权利的情形，对此，本院二审组织双方当事人至黄妙清服刑的福建省女子监狱开庭，并就甘久钟存有异议的借款支付方式、借款真实性、借款是否用于家庭开支等问题组织庭审调查。甘久钟当庭对本案借款事实予以认可。3、王喜珠与黄妙清均确认，黄妙清从2013年2月1日起未支付利息。4、黄妙清与甘久钟于1993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甘燎原，双方于2015年7月30日被另案判决准予离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债务是否属于甘久钟与黄妙清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除此之外，在认定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时，还应考虑举债目的是否为了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家庭生产经营、举债后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同享有等因素。本案中，甘久钟并未主张也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债权人知道夫妻约定财产各自所有”这两种除外情形，因此，甘久钟应就举债目的不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家庭生产经营及举债后的利益没有为夫妻共同享有承担举证责任。从本案来看，黄妙清一审陈述其并未参与六合彩赌博，二审又改口称借款用于赌博，存在矛盾的说辞，有违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故黄妙清的陈述，本院难以采信，甘久钟应就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进一步举证证明。但不管是甘久钟一审提供的黄妙清个人笔记还是（2014）宁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均无法证明黄妙清有将本案借款参与赌博，也无法证明黄妙清将本案借款用于个人消费或用于支付诈骗所得款项的利息，故甘久钟就此项上诉主张举证不能，本院无法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数额，因王喜珠二审中自认借条中所载明的8万元借款本金中预扣了6000元利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按7.4万元计算，甘久钟对借款真实性所提上诉部分有理，可予支持，根据二审新证据，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甘久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3)蕉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黄妙清、上诉人甘久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偿还被上诉人王喜珠借款7.4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本金7.4万元为基数，年利率按24%计算，自2013年2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喜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0元、财产保全费868元，由被上诉人王喜珠负担207元，上诉人甘久钟、原审被告黄妙清共同负担16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上诉人甘久钟负担1702元，被上诉人王喜珠负担2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梓安审 判 员  郑 彦代理审判员  陆学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关艳苹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