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4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庆光，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代理人：汤日剑，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庆钊，男，197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庆凯，男，197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肖宏鹏，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庆禄，男，195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上诉人姜庆光因与被上诉人姜庆钊、姜庆凯、原审被告姜庆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5）莱山民一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庆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已经查明，受损果树所在土地系上诉人家庭承包果园，2002年上诉人的父亲将果园给被上诉人父亲，但受损果树谁种植，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称涉案土地在1991年村里分地时就给了其父，但无证据证实。上诉人称2002年交付土地，且有书面合同为证。被上诉人称果树均为20多年树龄，则受损果树应系上诉人家庭种植。受损果树的数量无证据证实，且法院组织双方现场确认的数目与鉴定机构认定的数目有差异。被上诉人诉称被损果树是40棵樱桃树、2棵核桃、8棵柿子树，与双方现场确认及评估人员确认数均有差异。二、一审委托烟台久丰资产评估事务所所做的评估报告没有依据、程序违法，不能采信。被上诉人姜庆钊、姜庆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庆钊、姜庆凯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过程中，二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44棵果树损失22880元，并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及其父亲姜余汉（现已去世），二被告及其父亲姜余信（现已去世），均系莱山区莱山街道官庄村村民。1991年，该村按人头统一分配口粮地，被告姜庆禄、姜余信、被告姜庆禄的妹夫姜庆强所在的三个家庭户共分得现位于莱山街道官庄村小学西侧的土地3.4亩（以下简称“涉案土地”）。2002年6月4日，姜余信与姜余汉签订《土地承包转让合同》，载明：“今有姜余信、姜庆禄、姜庆强三户（甲方）自愿将南塂10人之土地3.4亩无偿转让给姜余汉（乙方）永久耕作。此后该土地的一切权力与义务均属乙方，与甲方无关。为免争议，立此合同。（此合同一式三份，甲、乙方、村委各一份）甲方：姜余信（签字并捺手印）乙方：姜余汉（签字并捺手印）2002年6月4日”。后姜余信、姜余汉相继去世，涉案土地由二原告继续管理使用至今。2014年7月6日，涉案土地上栽种的部分果树及其他财产被毁损。一审庭审中，二原告称，1991年村里分配涉案土地时，二被告的父亲姜余信就没有耕种，直接给了我们父亲姜余汉耕种，姜余汉接手后陆续栽种了樱桃树，到2002年，姜余信与姜余汉到村委补签了前述《土地承包转让合同》，将涉案土地转让给了姜余汉。姜余汉于2007年去世，涉案土地由我们继续耕种管理。2014年7月6日，二被告组织人员用铲车将涉案土地上的果树等财物毁损，毁损财物主要是40棵樱桃树（树龄在8年至15年），2棵核桃树、8棵柿子树及三间猪圈、圈养的20只兔子、16只鸡，樱桃树是我们和父亲姜余汉栽种的。果树被铲车连根拔起，地里没留树桩。二被告称，1991年村里分配涉案土地后，统一栽种了苹果树苗，由被告姜庆禄、姜余信、被告姜庆禄的妹夫姜庆强三户一起耕种管理了十多年，后来从九十年代中后期陆续改种了一部分樱桃树，并从2002年签订《土地承包转让合同》时起将涉案土地交给了姜余信管理。姜余信2005年去世后，我们要求收回涉案土地，要了几次原告都不给。2014年，经村委多次调解不成的情况下，我们要求原告将涉案土地上的树木和建筑物清除，限期交还涉案土地，但原告未能交还。确实是被告姜庆光找人去推倒了原告的几棵樱桃树，被告姜庆禄没有找人去推。无法确定推倒的樱桃树是原告栽种的还是我们栽种的。猪圈是废弃的，里面什么都没养。一审中，法院向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莱山派出所调取了本次事件处警的相关视频及询问笔录。原告姜庆凯在2014年7月26日的询问笔录中称，“被损毁的果树总共约有50棵，其中约有40棵樱桃树，樱桃树都是历年分批次种植的，这些樱桃树的树龄都在8年到15年之间，品种比较杂，有拉宾斯、美枣等，至于每个品种具体有多少棵我也不清楚。8棵柿子树，其中2棵17年树龄、6棵7年树龄。2棵梨树，树龄约在10年。2棵核桃树，树龄在5年。3个水泥搭建的猪圈，5、6年前搭建的，当时花费多少钱我不清楚。……我接到消息后就立即赶到了现场，我到现场后这些物品都已经被人用铲车铲倒了，当时有一辆铲车正在往东行驶，当时我也没追这辆铲车，之后我私下打听知道是被我村的姜庆禄找铲车来铲的。”被告姜庆禄在2014年7月28日的询问笔录中称，“2014年7月6日8时许，是我的四弟姜庆光找来的挖掘机把这片土地上的果树给推倒的。具体找的何人来推的，我都不认识。……当时这片土地上种植的都是一些果树，好像是樱桃树，具体的品种和数量我没有理会。……这些果树是姜庆凯一家种植的。……现在我、姜庆光和姜庆强三人想把这3.4亩土地收回来耕种，但是姜庆凯一家不还给我们，后姜庆光就找挖掘机来把这片土地上种植的果树给推倒清理了，但是当时只是推倒了其中约2亩的果树。……在2014年7月6日早上我听人说是，我四弟姜庆光找来挖掘机在地里推地，后我就去了现场，在现场我四弟姜庆光正在指挥着挖掘机推这3.4亩土地上的果树，当时姜庆光对我说是大哥你别管了，不该你事等等之类的话，后来我看了一会后就回家了。”原、被告对上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在民警用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中，民警询问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受损情况，民警问“总共推了能有多少？”姜庆凯及其妻子回答“总共有四十来棵吧”，问“有柿子树，有樱桃树是吧”，答“对，柿子树能有三棵五棵的，剩下全部是樱桃”，问“三棵柿子树哈”，答“嗯，剩下全是樱桃，都20多年的樱桃了”，问“柿子树几年了”，答“柿子树十多年吧”，问“多少棵樱桃树”，答“大概有40棵吧，这三排呀”，民警现场目测后确认“一、二、三、四、五……嗯，40来棵，40来棵”，民警问“猪圈推倒一间？”答“对，还有猪圈，……兔子都跑了，鸡也没了”。原、被告对视频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土地进行了现场勘查。经现场清点，堆放在涉案土地东边水泥路边的带有树根的树桩为24棵，堆放在涉案土地北边平房南面的带有树根的树桩为14棵，散落在涉案土地南半部分的带有树根的树桩为6棵（其中1棵为柿子树，树根埋在土里），双方确认上述果树共计44棵。原告主张该44棵果树为本案受损果树；被告不认可该44棵果树全部为被其推倒毁损的果树，只认可毁损了其中25棵果树，称现场的树根是从别处运来的，与当时推倒的果树无关。为确定果树损失情况，法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烟台久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价值评估，经该鉴定机构现场清点、测量，现场放置47个树根，直径均在25厘米以上，其中一个为柿子树。原告要求按照44棵樱桃树进行价值评估，遂将申请内容明确为：对现场44棵果树（不含1棵柿子树）在2014年7月6日被毁损前正常存活状态下的价值进行评估。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8月1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按照单棵盛果期果树520元的标准作出鉴定结论：本次委托评估对原告申请的44棵果树（不含1棵柿子树）在2014年7月6日毁损前正常存活状态下的评估价值为22880元。原告姜庆凯为此预先支出鉴定费2200元。被告认为，该评估报告只是称果树，对于何种果树没有提及，而单价是按照烟价（2008）40号文件中盛果期的樱桃树最高补偿额确定的，因此在没有确认鉴定物品是何物的情况下，对果树全部按照单价520元评估的结论是无效的；鉴定报告是按照44棵计算的，其鉴定价值中包含了柿子树的价值，而按照烟价（2008）40号文件规定柿子树单价不可能达到520元，并以此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二原告对该评估结论无异议，主张确定果树损失情况应以现场勘查笔录记载为准，同时认为该评估报告合法，不应重新鉴定。二原告明确在本案中诉请的经济损失仅指申请评估的果树损失，不包括柿子树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上的部分果树在2014年7月6日被毁损，事实清楚。本案焦点有三，一是二原告是否系被毁损果树的权利人，二是二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是果树损失价值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案发前涉案土地已由二原告耕种管理多年，被毁损果树生长于涉案土地上，被告姜庆禄在公安询问笔录中亦承认系由原告姜庆凯一家种植，且至今没有案外人对被毁损果树主张权利，二被告虽在庭审中主张涉案土地上的果树系由被告及其父亲栽种，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可认定二原告系被毁损果树的权利人，其基于受损事实主张赔偿权利，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姜庆禄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系被告姜庆光找挖掘机将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果树推倒清理了，二被告在庭审中亦认可是被告姜庆光找人推倒了涉案土地上的几棵樱桃树，故二原告主张被告姜庆光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二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姜庆禄存在毁损果树的侵权行为，而不论是被告姜庆禄在公安询问笔录中，还是二被告在庭审中，均未认可被告姜庆禄存在侵权事实，故二原告主张被告姜庆禄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虽然在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查后，双方均确认现场留存的果树共计44棵，但对于该44棵果树是否全部系被告毁损，原、被告主张不一，二原告主张全部系被告毁损，二被告只认可毁损了其中25棵。法院认为，民警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形成于毁损果树事件发生后的当天上午不久，视频内容能够较为客观地反映出果树被毁损的基本情况，结合法院现场勘查涉案土地上存活果树的分布情况及受损果树分布面积等具体情况，以及被告姜庆禄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当时只是推倒了其中约2亩的果树”和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原告关于现场留存的44棵果树全部为受损果树的主张具有高度可信性，二被告虽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二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在原、被告已对法院在先组织现场勘查时清点果树数量44棵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对于鉴定机构在后进行现场勘查时清点果树数量47棵中超出双方确认数量部分，法院不予认定为被毁损果树，仅认定本案中被毁损果树为44棵，其中包含1棵柿子树。二被告虽对评估结论及评估单价不予认可，但未提出足以证明应当准予重新鉴定的证据或理由，故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同时，在被告未能举证推翻鉴定机构评估依据及评估单价的情况下，法院对鉴定所依据的评估单价予以采信；二原告明确在本案中诉请的经济损失不包含柿子树的损失，因此，法院在本案中只对二原告申请鉴定的44棵果树中的43棵损失价值予以认定并支持，对超出的1棵果树损失，则不予支持；因该评估报告中认定44棵果树的单价相同，故法院以该评估单价为依据确定该43棵果树的价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判决：一、被告姜庆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姜庆钊、姜庆凯果树损失22360元。二、驳回原告姜庆钊、姜庆凯对被告姜庆禄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姜庆钊、姜庆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二原告共同负担70元，被告姜庆光负担205元；鉴定费2200元，由被告姜庆光负担。姜庆禄在2014年7月27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称涉案土地种植的好像是樱桃树，1997年前后将土地交给被上诉人父亲管理，当初的苹果树都被更换成了樱桃树。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在于，受损果树是否上诉人所有，损失认定数额是否准确。姜庆禄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称涉案土地种植的好像是樱桃树，1997年前后将土地交给被上诉人父亲管理，当初的苹果树都被更换成了樱桃树。而且，无论受损果树是否上诉人家庭种植，在涉案土地交给被上诉人之后，被上诉人即对多年管理的果树的增值及投入享有所有权，上诉人损毁果树，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管理果树多年，评估机构及一审法院按照果树的现有价值认定损失，是正确的。2016年1月8日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结果经各方确认，被损毁果树44棵，上诉人仅认可损坏25棵，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被损毁果树44棵，鉴定机构在进行现场勘查时清点果树数量47棵中超出双方确认数量部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诉请的经济损失不包含柿子树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以评估单价为依据确定该43棵果树的价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姜庆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元，由上诉人姜庆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