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9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达仁，男，1933年3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陆家嘴金融贸易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981号。法定代表人：徐而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屠禹卿，上海陆家嘴金融贸易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晰，上海陆家嘴金融贸易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审原告：吴增仙，女，1962年8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审原告：吴增菊，女，1960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原告：吴晓复，男，1964年6月1日，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原告：吴增福，男，1958年6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吴达仁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陆家嘴金融贸易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家嘴公司）、原审原告吴增仙、吴增菊、吴晓复、吴增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6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达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吴达仁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吴达仁在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其他人冒名与陆家嘴公司签订该份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一审认定上诉人吴达仁“明知且无异议”是不顾事实的误判。2、根据最高院的规定，陆家嘴公司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陆家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四份证据，其中，《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的“吴达仁”肯定不是上诉人吴达仁本人所签；《本户人员情况表》记载的情况不符合实际情况；《购买公有住房职工陆续工龄证明》也非上诉人吴达仁所为，且记载的工龄有误，应该是四十三年工龄；同意书与本案无关，一审没有通知上诉人吴达仁对该份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进行质证，因此四份证据均不能认定。据此，陆家嘴公司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本次登记行为的合法性。3、上诉人早在2013年行政复议中对登记行为提出异议，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3年8月知道房屋权属情况后两年多时间内未提出异议。4、上诉人没有申请司法笔迹鉴定系基于登记行为合法性由陆家嘴公司举证，在（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0035号（以下简称40035号）一案中，上诉人不要求对其委托书中的签字申请司法笔迹鉴定，但本案中法院不能直接引证该案，因此仍应由陆家嘴公司对吴达仁签字同意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吴增仙在相关案件的答辩状中承认是由其办理出售合同的相关手续，进一步证实上诉人吴达仁从未知晓并同意购买房屋产权。上诉人吴达仁在2013年知晓后即提出异议，该份出售合同的签订非上诉人吴达仁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出售合同无效。被上诉人陆家嘴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辩称理由：出售合同的相关手续是在审核申请人提交的申请购买资料齐全后办理的，由于当时购买人可以用私章而非必须本人签字办理；工龄证明也是由单位出具盖章；吴达仁本人如果没有前来，也可出具委托书办理；产权份额也是由购买人自己明确后登记的，该份出售合同有效。该份出售合同自2000年签订至今十多年了，上诉人吴达仁不可能不知晓，因此上诉人吴达仁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吴达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达仁、陈某与陆家嘴公司于2000年11月30日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为无效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陆家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由原XX村XX号XX室房屋拆迁安置所得，1994年11月18日，吴增仙与上海市XX公司城市建设服务分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协议上明确应安置人数为5人，即吴达仁、陈某、吴增仙、张某2、张某1；之后系争房屋登记租赁户名为吴达仁。2000年5月30日由张某1、张某2、吴增仙出具同意书，同意系争房屋房屋产权人为吴达仁、陈某。2000年11月30日，陆家嘴公司为出售人，吴达仁、陈某为购房人，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明确系争房屋购房人为吴达仁及陈某，其中共有情况为吴达仁50%、陈某50%，合同尾部有陈某及吴达仁盖章。之后，系争房屋依照合同登记至吴达仁及陈某名下。另查明，吴达仁、陈某于2015年10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吴达仁、陈某与吴增仙、张某2于2002年1月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14日依法作出（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003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吴达仁、陈某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吴达仁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该案目前仍在二审中。在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涉及一份上海市浦东新区档案馆关于系争房屋的内档资料，显示吴达仁、陈某于2002年1月4日出具过委托书，内容为“今委托我女儿吴增仙办理XX路XX号XX室由原共有情况吴达仁、陈某变更为吴达仁、陈某、吴增仙、张某2四人共有手续。”委托书落款有吴达仁、陈某签名。吴达仁否认该委托书上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法院释明后吴达仁及陈某均表示不就上述委托书中“吴达仁”签名真实性申请笔迹鉴定。一审审理中，吴达仁表示其有私章，但平时放在家中，只要家里人都可以拿到；2013年8月份小女儿（即吴增仙）找其说为了避免缴纳遗产税，要把房子卖掉，当时其表示可以，但需要和其他子女商量，但小女儿又说不卖了，说没有她的签字房子就不能卖，在这种情况下，其至档案馆调取相关材料才知道房屋的权属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于《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的效力，首先，从吴达仁及陈玉梅起诉吴增仙、张某2要求确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无效案件中，可以看出，吴达仁及陈某曾经于2002年1月4日出具过委托书，委托吴增仙办理相关的房屋共有手续，吴达仁虽对委托书上其本人签名提出异议，但经法院释明后又不申请对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故相应不利后果由其承担，可见吴达仁在出具委托书当时对系争房屋权属状况是明知且无异议，否则其不会出具委托书，委托吴增仙办理相关共有人变更手续；其次，即使不存在2002年1月4日委托书，吴达仁也明确其有私章，家里人都可以拿到，即使出售合同上私章非吴达仁亲自加盖，该私章也是由其家人加盖，据以取得系争房屋的动迁安置协议也非吴达仁签署，也是其女儿吴增仙代签，故对于购买系争房屋至吴达仁、陈某名下重大事项，作为家人无刻意隐瞒的必要，而且根据房屋的来源、使用等情况，系争房屋购买至吴达仁及陈某名下各50%份额亦未侵害吴达仁、陈某的合法权益，故吴达仁以不知情为抗辩显然不符常理，即使如吴达仁所述，其之前不知道房屋权属情况，但在2013年8月其知道房屋的实际权属状况后两年多时间内，其也未就系争房屋购至吴达仁、陈某名下提出异议。综上，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虽无吴达仁的签名，但吴达仁对于该合同的签订是明知也无异议的，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追加的吴增仙、吴增菊、吴晓复已明确其意见，予以采纳；吴增福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明确其意见，故一审法院认为其未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吴达仁、吴增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6.83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43.41元，由吴达仁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上诉人吴达仁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0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6）沪01民终17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上诉人吴达仁主张其、陈某与陆家嘴公司之间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据此主张合同无效，对此，则由上诉人吴达仁对合同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予以举证。本案中，被上诉人陆家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本次办理出售所需的相关资料，系出售合同签订时应具备购买产权要件的所有资料，其中，《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使用了上诉人吴达仁的私章，上诉人吴达仁对该枚私章真实性没有异议；工龄证明则由吴达仁单位出具并盖章确认；本户人员情况表中记载的吴达仁、陈某均系本户人员，即便还有其他人员，在本案中并无相关人员提出异议；同意书与系争房屋的来源性质有关，相关人员作出承诺与吴达仁、陈某作为产权人购买有关，据此上述四份证据作为出售合同签订应提交的资料，应予认定，且陆家嘴公司下属物业公司作为出售人代理人所作的审核符合当时的政策。即便如吴达仁所述的其当时本人没有签字办理，但是，一方面，吴达仁、陈某因本次买卖成为房屋产权人之一，且吴达仁、陈某两人各获得50%产权份额，并未损害到吴达仁、陈某的合法利益；另一方面，吴达仁、陈某诉吴增仙、张某2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40035号中也认定在委托书、买卖合同、转让登记申请书上为吴达仁本人签名，据此认定吴达仁、陈某对产权变更登记至四人名下是明知和同意的，本院注意到，本案中的该份出售合同签订时间发生在40035号一案进行产权变更登记之前，则也能说明吴达仁应当知晓房屋产权发生变更的情况，才有可能同意之后的变更产权登记，因此可以认定本次购买房屋产权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出售合同应认定有效。上诉人吴达仁以没有本人签字否认该份出售合同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吴达仁对被上诉人陆家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认可，但上诉人吴达仁也没有进一步提交反驳证据加以佐证，故上诉人吴达仁应对自己提出的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吴达仁主张其、陈某与陆家嘴公司之间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据此确认该出售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吴达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6.83元，由上诉人吴达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兵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杨斯空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 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