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1089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清扬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漆宜萍，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樊云，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竑熠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顾俊，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秀萍，女。被告曹介忠，男，1962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谢静宇，上海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简称原告)上海清扬时装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简称被告)上海竑熠服饰有限公司(简称竑熠公司)、曹介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结束后，被告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简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4月6日作出鉴定意见书。此后，本院依法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被告竑熠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嗣后，本院由审判员张宏毅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张孝贤、姚月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漆宜萍、委托代理人樊云，被告竑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秀萍，被告竑熠公司和曹介忠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静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清扬时装有限公司诉称：2015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竑熠公司签订一份《加工合同书》，约定被告竑熠公司为原告加工HG046款大衣590件、HG040款大衣970件(实际加工951件)，加工费为每件人民币135元，合计210,600元(含17%增值税)。其中HG046款大衣吊牌价为2,289元，HG040款大衣吊牌价为2,389元。交货期及交货地为2015年10月25日前送到原告工厂，每晚交一天扣3%，晚一周原告可以拒收并索赔。原告提供原料和主要辅料，被告提供线等辅料。结算方式为实际交货后被告立即对账开增值税票，30天付款。如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无法解决时被告应先交货，然后向浦东法院起诉等。还特别约定被告不可变更付款要求，不能要求原告带款提货，否则按吊牌价赔偿。被告曹介忠以个人资产为合同担保，且所有加工款支付至被告曹介忠个人账户。合同签订后，原告提供了原料和主要辅料，但被告未在2015年10月25日前将剩下的HG046款大衣509件、HG040款大衣391件交付给原告，甚至提出变更付款要求，要求原告带款提货。至起诉时，被告竑熠公司仍未交货，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依法解除原告和被告于2015年4月25日签订的《加工合同书》；2、被告竑熠公司赔偿原告2,099,200元；3、被告曹介忠对被告竑熠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上海竑熠服饰有限公司和曹介忠共同辩称：原告与被告竑熠公司曾经签订过一份合同，但涉及的货号是HG035和HG061，并非原告提供的合同，原告提供的合同是伪造的。原告与被告竑熠公司之间陆续有滚动的订单，本案原告所主张的货号是通过订单方式完成的，没有合同。被告曹介忠没有为加工合同关系做担保，他是被告竑熠公司的股东，是经办人，并非担保人。原告诉状中提到的900件大衣已经加工好了，由于原告此前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被告行使抗辩权，故尚未交货。尽管经过鉴定之后，鉴定机构认定原告提供的《加工合同书》中被告竑熠公司的印章系真实的，但被告竑熠公司坚持认为双方未签订该份合同，如果原告坚持以该份《加工合同书》主张权利，被告竑熠公司认为自己已经履行了该合同的交货义务，被告竑熠公司在2015年10月25日之前向原告交付了HG046款大衣共计2,163件，HG040款大衣共计1,059件，远远超出《加工合同书》的订货数量。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竑熠服饰有限公司反诉称：2015年4月，原告与被告竑熠公司签订一份《加工合同书》(该合同被告不慎遗失)，约定被告为原告加工HG035款大衣400件，HG061款大衣200件，加工费为每件不含税115.38元(含税价格为每件135元)，交货后30天付款。原告于2015年4月23日向被告竑熠公司下达HG035款大衣400件的生产指示单，4月30日下达HG061款大衣200件的生产指示单。被告竑熠公司于5月11日、6月4日和6月5日分批将加工完毕的大衣交付给原告。此后，双方不再签订书面合同，而是按照原告向被告竑熠公司发送的生产指示单进行加工，双方约定素色大衣加工费为每件115.38元(不含税)，格子大衣加工费为每件135元(不含税)。自2015年4月23日至10月17日，原告共计向被告竑熠公司发送生产指示单19份，委托被告竑熠公司加工大衣共计6,995件。自2015年5月11日至10月31日，被告竑熠公司累计为原告加工大衣7,415件，已发货的6,515件加工费计824,747.94元，尚未发货的HG046大衣509件和HG040大衣391件加工费共计113,828.58元，合计938,576.52元。原告在2015年6月27日向被告竑熠公司支付加工费15万元，9月16日支付20万元，9月20日支付10.20万元，合计支付了45.20万元。包括双方本诉争议的900件大衣在内，原告尚欠被告加工费486,576.52元。故被告竑熠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决：原告支付被告竑熠公司加工费486,576.52元。审理中，被告竑熠公司解释称：上述加工费系不含税价，其中HG046加工费是每件不含税价为135元，HG040加工费是每件不含税价为115.38元；剩余900件大衣可以由原告自行提取，也可以由被告竑熠公司送货给原告。原告上海清扬时装有限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被告竑熠公司的反诉主张。第一，在原告与被告竑熠公司的全部交易中，原告共收到6,140件货物，加上未交付的900件，一共是7,040件。该数量与2015年11月4日被告竑熠公司向原告发函的内容吻合。被告反诉称已发货6,515件是错误的。第二，原告与被告竑熠公司之间共有四份合同，前三份合同是在2015年3月份签订的，第四份就是本诉中系争合同，加工款统一约定为单价(不含税)115.38元，被告竑熠公司反诉称存在两种价格原告不予认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并不是按照订单进行生产，而是按照合同约定来生产的。原告由于工厂拆迁，原告认为前三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未加注意，已经遗失；第四份合同交给了律师所以没有丢失。但原告可以提供表格说明四份合同约定的加工量和实际交货量。由于被告竑熠公司要求提前付款，所以原告都是提前付款的。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竑熠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2015年4月25日，原告作为定作方，被告作为承揽方，签订一份《加工合同书》，内容涉及：定作物品型号数量分别为HG046款590件，HG040款970件，单价为135元，共计201,600元(含17%增值税)；吊牌价分别为2,289元和2,389元；交货期和交货地为2015年10月25日前送到定作方工厂，每晚交一天扣3%，晚一周定作方可拒收并索赔；以上未填的话按双方口头、短信、微信等约定来执行，结算时按实际成品量计算(上述内容中，款式、数量、单价、总价、交货期、吊牌价及晚交货责任等文字均系手写)。定作方提供原料和主要辅料，承揽方提供线等辅料。质量标准按部颁标准，并按样品实物。结算方式为实际交货后，承揽方立即对账开增值税票，30天付款，如果承揽方不能开具正规增票的话，定做方可以支付现金(扣税)；如果发生争议无法解决时，承揽方应该先交货，再诉讼，违约方承担所有违约责任。特别指出，承揽方不可变更付款要求，要求定作方带款提货，否则按吊牌价格赔偿(不低于收到承揽方交付款项的十倍金额)。原告工作人员在合同书左上角手写了“曹介忠以个人资产为合同担保”的字样。2015年8月14日前，被告竑熠公司向原告交付了HG046款服装576件，HG040款服装540件；10月4日前交付了HG046款服装984件；10月25日前又交付了HG040款服装560件，HG046款服装81件。原告分别于2015年6月17日向被告竑熠公司支付了15万元，9月16日支付了20万元，9月24日支付了10.20万元，以上合计45.20万元。2015年11月4日，被告竑熠公司向原告发函，内容涉及：原告的最后一批货品HG046计509件，HG040计391件已经全部完工，请原告来验货。双方已经多次沟通，被告竑熠公司要求原告付款并不是带款提货的意思，而是希望货物完工后清账。所有的对账单已经发给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今年为原告制作的大衣数量共计7,040件另加3件，计888,650.80元，收到原告付款45.20万元，余款436,650.82元请付到曹介忠卡上。如果原告一再回避，10天后被告竑熠公司将对这批货品加以处理等。此后，因双方无法协商一致，原告遂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与被告竑熠公司之间还存在HG061、HG065、HF046等其他款式的服装加工关系，但原告与被告竑熠公司均表示无法提供书面合同，且均对对方述称双方曾经签署的合同不予认可。审理中，双方均确认：被告竑熠公司尚有900件服装未交付给原告，分别为HG046计509件，HG040计391件。原告认为共收到被告竑熠公司交付的大衣数量为6,140件(含3件样衣)，被告竑熠公司则认为其向原告交付的大衣数量为6,515件(含3件样衣)。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竑熠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双方系因履行合同产生争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竑熠公司就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但对于双方之间加工合同关系的合同形式和合同数量等存在争议。尽管原告仅按照一份《加工合同书》提出自己本诉的诉讼请求，但由于无法确定被告竑熠公司交货所针对的具体合同或订单，原告在向被告付款时也未注明付款所针对的货物批次，故双方之间的交货与付款难以明确区分，需要对双方加工合同关系期间的全部交货和付款情况进行审理，因此，被告提出的反诉与本诉存在关联关系，本院应当与本诉一并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系争《加工合同书》是否可以解除，被告竑熠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被告曹介忠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第二，原告还应向被告竑熠公司支付多少加工费。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原告提供的《加工合同书》，被告坚称未曾签署过，但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上述《加工合同书》上的印章系被告竑熠公司的公章，被告竑熠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公章曾经遗失，故本院你对被告竑熠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该份《加工合同书》客观真实，被告竑熠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交付货物。在《加工合同书》约定的交货日期之前，被告竑熠公司实际向原告交付的HG046和HG040款大衣数量已经远远超过《加工合同书》所约定的数量。原告称其与被告竑熠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三份合同关系，但无证据证明，被告竑熠公司也不认可，本院难以采纳。被告竑熠公司称原告通过下达生产订单的形式要求被告竑熠公司生产，原告也不认可，且原告坚持认为双方之间的交易是根据合同和生产工艺书确定，不存在生产订单。因被告提供的订单并无原告人员签字或盖章,因此，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告和被告竑熠公司均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书面合同或生产文件，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交货时间有其他约定以及被告交货所针对的合同或订单。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被告竑熠公司已经在《加工合同书》约定的交货期前完成了交货义务，不存在迟延交货或要求原告带款提货等违约行为，原告也已经接收了相关的货物。因此，被告竑熠公司称其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要求解除《加工合同书》并由被告竑熠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加工合同书》中并无被告曹介忠本人签名，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被告曹介忠系该合同的经办人，有关“曹介忠以个人资产为合同担保”的文字也是原告自行添加。因此，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曹介忠同意对被告竑熠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对原告的本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加工大衣的单价。被告竑熠公司主张不同款式的大衣加工费(以下均指不含税的加工费)不同，原告则主张所有的款式的大衣加工费均为每件115.38元。由于被告竑熠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根据《加工合同书》中约定加工费计算每件大衣的加工费为115.38元，原告在庭审中也自认以该标准计算加工费，因此，本院确认双方加工合同关系中，所有款式的大衣加工费均为每件115.38元。对于被告竑熠公司已经向原告交货的大衣数量。原告称已发货6,515件，并无充分证据佐证，且与其诉讼前发送给原告的函件中陈述的数量不一致，本院不予认可。原告自认收到被告竑熠公司6,140件大衣(含3件样衣)，与被告竑熠公司诉讼前发送给原告的函件中陈述的数量基本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并未约定样衣不需要支付加工费，原告应当按约定的标准支付样衣的加工费。对于被告竑熠公司尚未交付的900件大衣，原告也确认是由其委托被告竑熠公司进行加工，由于系争大衣已由被告竑熠公司加工制作完成，原告不同意接收，并无合理依据。因此，原告应向被告竑熠公司支付900件大衣的加工费用103,842元，被告竑熠公司则应向原告交付900件大衣，为避免当事人讼累，本院在此一并处理。据此，被告竑熠公司共计应向原告交付7,040件大衣，原告应付加工费合计812,275.20元，扣除原告已经支付的452,000元，原告还应向被告竑熠公司支付加工费360,275.2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清扬时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竑熠服饰有限公司加工费360,275.20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竑熠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清扬时装有限公司交付HG046款大衣509件、HG040款大衣391件，如不能交付，则以每件115.38元的价格从前述加工费中按所缺件数扣除相应价款；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清扬时装有限公司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593.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清扬时装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7,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竑熠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29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清扬时装有限公司负担3,35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竑熠服饰有限公司负担94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宏毅人民陪审员  张孝贤人民陪审员  姚 月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刘龙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