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7民初9163号原告：许大松，男，1977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洪凌，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龙，男，1964年9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代理人：薛敏，上海市诚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少堃，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大松与被告李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大松的委托代理人洪凌、被告李龙的委托代理人丁少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大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李龙返还原告借款9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自2012年9月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证据保全费由被告李龙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李龙系朋友关系。2012年3月被告李龙因开办工艺美术职业培训学校、公司资金周转等原因向原告借款，双方口头约定，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而后，原告分别于2012年3月30日出借资金10万元，2012年4月17日出借20万元，2012年4月19日出借40万元、2012年4月19日出借40万元，2012年6月26日出借20万元，2012年7月11日出借10万元，合计借款100万元。2012年9月4日、5日，被告李龙共向原告返还借款10万元。自2012年9月起，原告要求被告李龙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但被告李龙以上述借款暂用于公司间资金周转为由进行推脱。直至起诉前原告才知晓被告李龙陷入严重债务纠纷，被告李龙经营的几家公司均转让给他人，位于松江区新桥镇的房屋也因与第三人发生借款纠纷被司法查封。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被告李龙辩称：原被告于2012年3月30日以各自名下的公司为签约主体签订了书面合伙协议，协议中对合伙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本案系争款项是原告与被告名下的公司合伙创办上海某某美术职业技术培训学校的合伙投资款，原告将款项交付给被告，是基于原告与被告名下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关系，而非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原告就本案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应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供的公证书附《电话录音》1份，系原告于2015年5月13日，在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座机与原告李龙手机联系，并将通话录音制成光盘。原、被告对上述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录音内容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称该通话中第1页最后一段中“你和丽丽这边，相对于我现在的收入来讲，压力已经不大了，所以打算在今年分期分批，打算在年底以前先解决个一大部分，我要处理嘛总归两个一起处理”，第2页第9行“以我人格，一不回避，二在努力，我会一定尽最快时间还给你”，第3页第5行“我争取在今年以内，好吧，哪怕不能全部给，我把钱还掉一大部分好吧”，这些话语表达了被告李龙确认借款及有还款意愿。被告李龙则认为第3页第1行“其实我的事，当时我们合作，拿钱出来合作，现在我承担了，我扛了，我就来还”，这些话语证明原被告之间系合作关系，本案涉案款项系合作投资款，被告有还款表示，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二、被告提供的《合作协议》1份，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据此，本院确认：2012年3月30日，上海莱某某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某某公司，原告许大松系法定代表人)，上海华某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被告李龙系法定代表人)以及案外人冯某三方签订了该《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合伙在上海市虹梅南路经营“上海某某美术职业技术培训学校”，合作期4年，自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该合作协议出资方式约定，乙、丙方各出资50万元，合计出资金额100万元，以现金方式出资并参与社教部日常管理运营，主要用于学校前期建设性投资。该合作协议出资时间约定为，乙方于2012年3月30日支付10万元，4月20日支付40万元，丙方于2012年4月16日支付50万元，甲方为收款单位，并负责建设项目，甲方以学校场地以及部分设备及教学资源作为出资，计入学校投入中，并管理营运团队。该合作协议还约定，合作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为保障股东投资利益，学校每年年底返还乙方投资股本金的20%，分四年返还，共计返还80万元，返还完毕股份合作自行结束，继续合作另行协议。该协议另对三方年终利润分成、房租分摊、财务、学校事务决定、禁止行为、声明与保证、保密、争议的解决、合同生效等内容作了约定。原告认为双方系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但原告付款后，被告拒绝出具收据，而是以《合作协议》的方式明确双方资金往来以及方便公司间打款；协议约定的每年返还投资股本金20%的约定其实是对利息的约定；协议约定乙方出资50万元，但根据被告借款要求，实际出借100万元；《合作协议》关于利润分配、分红的约定，违反教育法的规定，是无效合同，名为合作，实为借贷。被告则认为协议有效，双方根据协议实际成立了“上海某某美术职业技术培训学校”；协议约定的乙方、丙方出资100万元，实际全部由乙方出资，后来发生变化是因为资金不够。三、原告提供：农行江宁支行于2015年5月27日出具的补发入账证明申请书2份，证明：2012年3月30日、4月17日，莱某某公司分别转账支付上海金某某航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某公司，被告李龙系法定代表人)10万元、20万元，载明结算原因显示为“借款”。农行江宁支行于2015年5月27日出具的银行补发入账证明申请书1份，证明2012年6月26日，莱某某公司转账支付金某某公司20万元，载明结算原因显示为“无用途”，莱某某公司持有的贷记凭证和华某公司就该款项出具的收据载明的收款事由显示为“借款”。兴业银行个人汇款委托书、华某公司出具的收据、贷记凭证各1份，证明：2012年4月19日，原告母亲黄宝娣根据原告要求转账支付被告李龙40万元，个人汇款委托书用途一栏显示空白，收据、贷记凭证记载用途为借款。银行贷记凭证1份，证明：2012年7月11日，原告许大松转账支付被告李龙10万元，用途显示为“借款”。前述五笔款项合计金额100万元。双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证明的资金往来事实予以确认。但原告认为上述补发入账证明申请书、个人汇款委托书、贷记凭证、收据等均载明用途为：“借款”，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被告则认为款项往来属实，但借款用途系原告单方意思表示，出具收据的是华某公司，被告李龙当时既是华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金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龙个人和金某某公司均系代表《合作协议》的合作方收取投资款；原告举证时也称是原告和被告李龙名下公司之间发生借款关系，原告诉讼主体错误。四、原告提供农业银行补发入账证明申请书2份，证明：2012年9月4日、5日，华某公司分别转账支付给莱某某公司5万元、5万元，合计10万元。原告述称该10万元系被告李龙归还的借款。被告则辩称该二笔款项系支付原告许大松及案外人冯某的第一年投资红利各5万元。五、原告提供案外人黄琪出具的证明、黄宝娣出具的情况说明、莱某某公司出具的代付款、收款情况说明，黄琪的书面证明称：“2012年3月李龙公司因资金紧张，让我帮其联系筹借资金。经我介绍，我联系了我的朋友冯某、许大松两人与李龙了解公司有关情况后，冯某、许大松向李龙提供了借款并商定了利息。……李龙向冯某、许大松借款及未能归还借款情况属实，本人愿意配合法院调查了解相关借款情况。”黄宝娣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莱某某公司出具的代付款、收款情况说明则均表明黄宝娣和莱某某公司均系代原告许大松个人收付相应款项。被告认为原告系莱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二者有利害关系，证明应当出庭作证，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六、被告提供华某公司、上海某某美术职业技术培训学校、金某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各1份，情况说明上均表示莱某某、华某公司、冯某三方系合作关系，华某公司委托金某某公司以及李龙个人代收合作款项，上海某某美术职业技术培训学校委托华某公司向莱某某公司支付的10万元系预支付莱某某公司和冯某的分红。七、2012年8月2日，上海市闵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文号为闵人保发(2012)37号批复，文件名为“关于批准上海某某美术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为民办职业培训机构的批复”。2012年8月13日，上海市闵行区民政局及社会团体管理局发出“准予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决定书”。上海某某美术职业技术培训学校开办时登记的举办者系华某公司。此后，上海某某美术职业技术培训学校租赁闵行区虹梅路XXX号一至二楼约680平方米从事职业培训至今。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被告是否形成过借贷的意思表示；二、法律关系的主体。对焦点一，本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涉案的100万元款项，被告李龙从未向原告许大松出具过借据、收据、欠条等表示借贷关系成立的书面证据，被告李龙与原告通话联系中虽然有向原告还款的意思表示，但原告多次称“借款”，被告并未予以确认，反而提到“不要下套”、“合作”等，不能据此确认双方确立借贷关系。原告提供的贷计凭证、补发入账证明申请书载明的用途为借款，但均系根据原告单方面即可形成的内容，属原告单方意思。虽然原告提交华某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款事由显示为“借款”，但该收据的收款人并非是被告李龙，而是华某公司。原告提供的黄琪的情况说明，首先黄琪未到庭作证，其次，黄琪表述中也未能明确是“李龙公司”还是“李龙”借款。因此，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许大松个人和被告李龙个人之间已经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对焦点二：被告李龙提供的《合作协议》，可以证明莱某某公司(原告系法定代表人)、华某公司(被告李龙系法定代表人)以及案外人冯某三方间确立了合作关系，《合作协议》指向的上海某某美术职业技术培训学校的开办者系案外人华某公司而非被告李龙个人，《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款系50万元，原告实际支付100万元，其余50万元的款项是追加投资还是借款，双方意见不一，即使该部分款项原告主张双方系借贷的关系能够成立，原告对系争款项是用于华某公司开办上海某某美术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也是明知的，华某公司和被告李龙均明确李龙是代华某公司收款，现原告许大松也不能证明李龙作为华某公司、上海某某美术职业技术培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以企业名义借款却于个人使用，因此，原告选择的诉讼主体也是不当的。原告许大松以民间借贷为基础法律关系，经本院释明也不同意改变基础法律关系，故其要求被告李龙个人偿还借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许大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原告许大松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勇审 判 员  施风雅人民陪审员  顾美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晓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