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6民终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李渡街道太乙大道36号。法定代表人：夏祥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樾，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啟前，男，195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琼，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啟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6）黔0602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群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樾、刘胜，被上诉人何啟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群洲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黔0602民初666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即使认定被上诉人是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其应与迪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工作时已年满62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故被上诉人不能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与任何用人单位不存在法律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以《（2015）碧民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王前进以上诉人员工身份参与诉讼，并以未经核实、相互矛盾的宋长青证言佐证，认定王前进为上诉人员工不当。根据一审提交的《租赁合同》、《工程结算书》等载明，证明王前进是迪鑫公司的员工。因此王前进签字的工资表不能视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与迪鑫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在支付工资上并无账务问题。何啟前的工资由迪鑫公司发放，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何啟前应与迪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遗漏当事人，应当发回重审。上诉人在诉讼中发现，被上诉人如是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其应与发放工资的迪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中被上诉人未变更或者追加迪鑫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也未追加，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迪鑫公司，程序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支付双倍工资。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合法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不能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不能向用人单位主张双倍工资。何啟前辩称，1、何啟前虽然在上诉人处工作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何啟前是农民，并没有享受任何与国家工作人员相关的退休待遇，只能凭借自己的劳动维持生活，没有法律规定超过60周岁就丧失了劳动者的身份，而且根据（2010）行他字第10号最高院行政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工因工伤亡，是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用人单位聘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可见，我国法院是认可和保护超过退休年龄的劳动者的劳动关系的，一审认定劳动关系合法。2、一审认定何啟前与上诉人劳动关系成立与事实相符。王前进作为群洲公司的员工代表该公司参加其与项目发包方铜仁中天置业有限公司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活动，且以上诉人项目经理的名义在铜仁市××监察大队处理工资，对何啟前的陈述也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上诉人主张王前进是迪鑫公司的人员与事实不符。且何啟前是为上诉人看管材料，因此何啟前是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工资发放的账户是胡小玲，何啟前对此并不清楚，而且每月发放工资都是王前进确认具体金额。何啟前是为上诉人看管钢材，钢材的所有权是属于上诉人，上诉人主张何啟前与迪鑫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认定双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何啟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群洲公司支付拖欠何啟前的工资14800元，并双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11500元，共计263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群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2日，何啟前通过群洲公司的职员王前进介绍，被群洲公司聘请为保安员，主要看管该公司承包的铜仁中天御景项目工地材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王前进与何啟前口头约定每月工资2300元。2015年8月11日，王前进对何啟前在2015年5月30日前的工资进行了结算，群洲公司欠何啟前工资共计9356.67元，其中包括2014年春节加班工资1000元。同日，王前进在包括何啟前在内的部分工作人员的工资结算清册上进行签名确认，并将该表提交给铜仁市劳动监察支队存档，该表上注明何啟前月工资2300元至2015年5月30日止，超出天数重新计算。之后群洲公司仍未支付所欠何啟前的工资。一审另查明，2014年12月群洲公司与铜仁中天御景项目的发包方解除承包合同，此时，群洲公司还留有部分工程材料在该项目工地，故而何啟前一直为其看守工地材料至2015年8月12日。群洲公司对何啟前2015年6月1日至同年8月12日的工资5443.57元未支付。2016年1月7日何啟前向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一、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拖欠申请人的工资14800元；二、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双倍工资115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同年3月3日作出碧劳人仲字（2016）第6号仲裁裁决书，以何啟前在群洲公司处上班时已满60岁为由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何啟前对该裁决不服，诉至碧江区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和书面劳动关系。无论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或书面劳动关系，都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何啟前在群洲公司承建的工地任保安员时，主要负责看管该公司的工程材料，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群洲公司以何啟前超过我国职工退休年龄60周岁而主张其与何啟前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1条赋予了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享有对劳动合同的终止权，但该终止权的行使，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与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员工形成的劳动关系不受法律保护，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并未禁止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一方的年龄高于法定退休年龄，故而对群洲公司的这一辩称主张不予支持。群洲公司提出何啟前是与迪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查明，何啟前与迪鑫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关系，故对群洲公司的这一辩称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一款“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的规定，何啟前在付出劳动后，群洲公司应当给付工资。根据前述查明，群洲公司共计欠何啟前工资9356.67元＋5443.57元＝14800元，故对何啟前要求群洲公司支付所欠工资14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由于群洲公司与何啟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对何啟前要求支付双倍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应按5个月支付，每月按2300元计算，此项为11500元，何啟前请求支付1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群洲公司提出何啟前要求双倍工资超过时效，因何啟前于2015年8月11日才未到群洲公司处上班，之前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其申请仲裁时止，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故对群洲公司的这一辩称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所欠何啟前工资14800元；二、由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何啟前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11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何啟前能否作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的问题。虽然何啟前工作期间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有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劳动合同终止。因此，劳动关系终止的条件是劳动者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并不是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并没有丧失作为劳动者的主体资格，依然是一个适格、合法的劳动者。因此，何啟前虽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未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其仍然能够作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二、关于何啟前与群洲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何啟前通过王前进进入群洲公司承包的铜仁中天御景项目工地工作，任保安员。王前进一直以群洲公司员工的身份处理何啟前的工资发放、确认、结算等相关事宜。在群洲公司与铜仁中天置业有限公司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中，王前进作为群洲公司的职工代表该公司参加诉讼，以上事实有群洲公司的企业员工工资发放表、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5）碧民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铜仁市××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宋长春的询问笔录为证，足以认定王前进是群洲公司的员工。王前进代表迪鑫公司处理相关事宜并不能否认王前进是群洲公司员工的这一事实。因此，王前进代表群洲公司招用的工人何啟前与群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群洲公司认为何啟前的工资由迪鑫公司发放的，应与迪鑫公司成立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何啟前的工资是由胡小玲的账户发放的，但何啟前对此并不知晓，且其工资发放表上的发放单位是群洲公司，并由群洲公司的员工王前进签字确认，仅工资的发放账户并不能否认何啟前的工资由群洲公司发放，因此何啟前与群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关于是否遗漏当事人问题。本案处理的是何啟前与群洲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经查，何啟前与群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迪鑫公司无关系，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问题。四、关于能否主张双倍工资的问题。何啟前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在群洲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何啟前有权利要求群洲公司支付二倍工资。综上所述，群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琴审 判 员  代静云代理审判员  罗依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余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