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川34民再4号原审原告：凉山彝族自治州民政局，住所地西昌市土城巷。法定代表人:曲木克古，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洪峰（特别授权），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耿福能，男，195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代理人:曾家煜（特别授权），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凉山彝族自治州民政局（简称州民政局）与原审被告耿福能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西昌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12日作出（2009）西昌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西昌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日作出（2012）西昌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西昌市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于2012年8月23日作出（2012）西昌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西昌市人民法院（2009）西昌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调解书及（2012）西昌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6)川34民监3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及判决书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４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州民政局的委托代理人洪峰、原审被告耿福能的委托代理人曾家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州民政局称：（2009）西昌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调解书不违反自愿原则，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012）西昌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对调解书予以维持正确。请求终结再审，恢复执行。理由如下：第一，州民政局与耿福能自愿调解，并自愿接受调解协议的内容，不违反自愿原则。（一）一审庭审期间双方明确表示自愿以调解的方式化解纠纷，签订调解书前各自拟定调解方案，反复进行了请示、协商；（二）双方对调解协议的内容是明知的，自愿接受协议内容。非经耿福能本人同意，黄玉成律师断然不敢擅自签订调解协议；（三）签订调解协议后，双方立即安排其工作人员支付款项，办理交接手续，协商自行调入10名职工的安置问题等等。州民政局申请执行后，耿福能向西昌市人民法院提交《执行情况》告知法院其已经按调解书履行完毕各项义务。耿福能自愿接受协议内容，而且自愿予以履行；（四）耿福能仅在2011年3月3日向西昌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时以黄玉成律师超越代理权限签订调解书为由，要求终结案件执行。其后，耿福能并未以此理由申请再审，甚至西昌市人民法院主动依职权再审本案，耿福能也未主张这一理由。且在西昌市法院再审判决之后，耿福能未提出上诉，自愿接受原调解书约定的内容。第二，对调解书进行再审，调解书的内容只要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调解书就是合法有效的。（2009）西昌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更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一）承包期间凉山州民政福利生产公司（简称福利公司）职工社会保险的缴纳、职工福利及劳动报酬由耿福能承担，这是耿福能在承包经营合同中已经约定的合同义务。合同解除后，由其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合法有据。（二）企业承包期间，职工的社保、劳动待遇和劳动报酬并非是由用人单位垫付后再向承包人进行追偿，更不存在这样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在用人单位与平等主体之间的承包经营期间，劳动者主张劳动待遇的，发包方和承包方都是当事人。双方在调解协议中约定耿福能履行完毕承包期间为职工全额缴纳社会保险、支付劳动待遇及劳动报酬，这一约定并没有处置职工权益，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相反是在依法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耿福能按调解协议履行义务后，若劳动者认为其权益仍然受到损失的，可以依照法定程序要求福利公司继续承担法律责任。（三）调解协议第三项内容的给付对象、计算标准、承担期限均是明确的，能够核算准确金额，不存在无法执行，更不能据此否定调解书的合法性。给付对象：福利公司移交的正式职工32人、调动职工10人，共计42人；期限：承包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计算标准：全额社保以社保局审核出具金额为准；劳动报酬根据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结合工资发放表计算。在目前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对于补缴社会保险案件均是按此执行。第三，上级人民法院提审案件应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只能再审一次。本案不具备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调解书约定绝大部分内容已经履行完毕，部分内容无法逆转，撤销原调解书将激化矛盾，出现更多问题。若本案继续长期未决，职工社保根本无法补缴，将直接影响到职工退休后的基本生存。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耿福能陈述的意见如下：第一，庭审笔录载明黄玉成的代理权限是一般代理，黄玉成超越代理权限与州民政局达成调解协议且其代理权至今没有获得耿福能的追认，该调解违背自愿原则，对耿福能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二，调解协议中的涉劳条款不是耿福能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涉劳条款理解不一致的根本原因是，双方在调解之时对涉劳债权均不知情，涉劳条款是一个原则性约定，不是一个具体明确的给付约定。一审时，双方只知道原告主张的债权金额为86万余元，双方当事人对涉劳债权117万元均不知情，在调解之后交接过程中，双方对117万元也未提及。本案的争议发生在州民政局与耿福能在2010年10月已经办理完解除承包合同关系的所有交接手续之后，民政局才对“所有职工”、“全额购买”提出不符合实际、不符合政策的理解和要求，才提出117万余元的执行标的。调解的自愿原则应当是建立在双方对债权的具体金额明知且无争议的基础之上，涉劳条款明显不符合这一要求，应当认定无效。第三，州民政局主张的劳动债权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违反了《劳动法》确定的按劳分配原则，应当认定无效。首先，民政局主张的债权是合同债权，即民政局基于承包合同所享有的合同权益，而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是耿福能与州民政局。由于州民政局属于主管单位，不是用工单位，因此，本案中，州民政局对耿福能并不享有归属于劳动者的劳动债权。州民政局的执行申请书主张的债权性质属于劳动债权，属于案外人的债权。但该债权并没有得到耿福能的确认，也没有得到司法机关的确认，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它对耿福能不具有约束力。其次，州民政局主张的劳动债权违反了《劳动法》确定的按劳取酬的原则。州民政局在执行中主张的债权包含了未在岗职工的劳动保险金及劳动报酬。对于未在岗上班的职工，耿福能作为私人承包企业，由耿福能个人为其给付劳动报酬及社会保险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州民政局的执行主张明显是为了满足个别职工的私利而不顾法律规定的错误主张，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第四，耿福能与州民政局及福利公司在州民政局官员的监督之下办理完了所有移交，在移交时没有任何争议的情况之下，民政局却突然提出了新的执行申请。试问，诉讼时的金额包括承包费在内仅为86万元，而执行请求金额扣除承包费15万元之后还要求执行117万元，调解是双方让步的结果，金额怎么会越调越多呢？对调解协议到底应作何理解，根据交接清单足以认定。如果耿福能在承包期间存在损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情况，福利公司的职工完全可以通过正常的司法途径去救济，再审判决也对职工如何救济进行了释明，希望人民法院对此公正裁判。第五，耿福能与福利公司之间的交接清单双方指派人员已经签字确认，且签字当时双方并没有将未在岗职工认定为应由耿福能承担劳动报酬及社保费用的职工范围；另外，交接过程中双方指派人员确认的2010年1至6月的社保费用，也没有提及60%不是全额，与100%之间的差额应由耿福能补足的问题。耿福能按照社保部门的要求已经足额缴纳所有在岗职工的社保就是依法全额缴纳。州民政局的执行主张明显系变更了双方共同一致的理解而提出的新主张，且这个新主张不符合自愿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获得支持。第六，十名职工不是耿福能自主用工，福利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十名职工的劳动合同，十名职工的安置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第七，请求撤销调解书第三项内容，如有劳动者认为权利受到侵害，应依法另案处理。2009年6月4日，原审原告州民政局向西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州民政局于1996年5月13日与被告耿福能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由被告承包州民政局所属国有企业：凉山州民政福利生产公司，承包期为15年。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移交了相关资产，被告接收并在《福利公司资产清册》、《福利公司职工花名册》上签字认可。1999年12月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福利公司综合大楼的三间门面使用权进行变更。后被告违反约定未经原告同意修建房屋、转租福利公司场地，并以种种理由拖欠承包费共计768147.35元，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赔偿违约金和资金利息损失共计868147.35元。在一审诉讼中，经西昌市人民法院主持，耿福能的一般授权诉讼代理人黄玉成经多次电话请示耿福能后，与州民政局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刘枞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解除原告凉山州民政局与被告耿福能于1996年5月13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1999年12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由被告耿福能支付原告凉山州民政局承包费等共计15万元；三、签订合同时原告凉山州民政局按花名册移交给被告耿福能的职工32名，由原告凉山州民政局负责安置；被告耿福能承包期间自主用工的职工12名，由被告耿福能自行安置；对有争议的10名职工核实调动手续后，另行协商解决。被告耿福能承包期间所有职工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由被告依法全额购买；承包期间职工的福利及劳动报酬等由被告耿福能依法支付；四、固定资产（土地、房屋）按移交清单由被告耿福能移交原告凉山州民政局。承包期间被告自行修建的房屋交由原告凉山州民政局处理，大宗物资按移交清册由被告耿福能交原告凉山州民政局；低值易耗品按现存实际移交给原告凉山州民政局。以上协议内容于2010年5月30日前履行完毕。”。西昌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12日以（2009）西昌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确认。2010年5月13日，黄玉成代耿福能签收民事调解书，州民政局也于当天签收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签收民事调解书后,指派相关工作人员对福利公司的固定资产、物资等进行移交，并于2010年7月16日制作《财务移交清单》，于2010年11月9日制作《应收上届公司上岗职工2010年1——6月社保明细》。2010年11月9日耿福能支付福利公司15万元承包费。2010年12月15日，州民政局向西昌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耿福能按照民事调解书规定，为福利公司职工全额购买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并依法支付福利公司职工的福利及劳动报酬。州民政局提交的执行附表中载明耿福能应承担福利公司27名职工的总费用为1176064.42元（主要包括上岗职工60%至100%社保差额款，未上岗职工的工资及100%的社保费用等）。2010年12月26日，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西昌执字第37号《执行通知书》，要求耿福能依法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2010年12月28日，耿福能向西昌市人民法院提交书面材料，称其对调解书所涉义务已与州民政局进行无异议交接，现已执行完毕。2011年3月3日，耿福能向西昌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西昌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日作出（2012）西昌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西昌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被告的一般诉讼代理人签收的调解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第二，原、被告在解除承包合同后，原告能否代位向被告要求支付职工的社保金及劳动报酬。对于第一个焦点，代理人超越代理权的行为并非当然无效，而是效力待定的民事行为，当被代理人追认后，该超越代理权的行为依法对被代理人发生法律效力。从本案事实分析：在被告的一般代理人签收了调解书后，被告在合理期限内未提出异议，且被告依照调解书确定的内容，自行向原告履行了15万元的给付义务，并与原告就固定资产、物资、易耗品等进行了无异议的交接。双方仅在履行调解书确定的第三项义务时，就该项义务是否完全履行的情况产生分歧，故被告自动履行调解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系被告对其一般诉讼代理人签收调解书的行为的追认，该追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调解书未违反自愿原则。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调解协议内容超出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本案中涉及三个法律关系：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福利公司职工与福利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法律关系，原、被告之间基于承包合同的追偿法律关系。原、被告在解除承包合同时，基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确定了承包期间福利公司职工的相关劳动权益应由被告承担，该协议内容虽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但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福利公司职工如认为公司未依法承担相关劳动关系的法律义务，可依照法定程序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对仲裁不服的，可依法向法院起诉。在明确劳动权益后，如福利公司垫付了承包期间职工的相关费用，可依照本案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依法向耿福能提出追偿。(2009)西昌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调解书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调解未违反自愿原则，调解协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以维持。西昌市人民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于2012年8月23日作出（2012）西昌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09）西昌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调解书。本院再审过程中，凉山州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向本院复函称，按照川劳社发【2006】17号文件规定：职工个人实际的缴费工资，按上一年全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60%至300%以内的缴费基数确定。职工本人上月工资，超过上一年全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00%以上的部分，不计入缴费基数；低于上一年全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60%的，按60%计算缴费基数。福利公司1996年5月至2010年5月申报工资符合上述规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2009）西昌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自愿原则；第二，（2009）西昌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关于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的问题。1.关于黄玉成的代理权问题。本案中，在耿福能的一般授权诉讼代理人黄玉成律师签收民事调解书之后，耿福能未以黄玉成越权签收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无效为由提出异议，而是指派相关工作人员与州民政局、福利公司进行资产、物资的交接。在交接结束后，耿福能于2010年11月9日支付福利公司承包费15万元。在执行程序中，耿福能先于2010年12月28日书面函告西昌市人民法院124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履行完毕，后于2011年3月3日以1249号民事调解书系其委托代理人黄玉成在未经授权的情形下达成等为由，要求终结执行程序。因此，西昌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耿福能自动履行民事调解书的行为，表明其已对黄玉成签收民事调解书的行为效力进行了追认，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因此，原审被告耿福能现以黄玉成超越代理权限签收调解书，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为由，要求撤销调解书第三项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2009）西昌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自愿原则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协议第三项中约定“被告耿福能承包期间所有职工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由被告依法全额购买；承包期间职工的福利及劳动报酬等由被告耿福能依法支付。”，但在具体的调解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对“依法全额购买”与“依法支付”的具体含义进行商谈并达成合意。依据凉山州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的复函，按上一年全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60%至300%确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基数都符合川劳社发【2006】17号文件的规定，因此，在上一年全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60%至300%的范围内界定“依法全额购买”存在多种理解，现按照耿福能或者州民政局一方的理解，对方都会提出反对意见。并且在耿福能与州民政局签订调解书的过程中，州民政局未就117万余元的执行方案组织福利公司全体职工与耿福能进行充分协商并达成合意后签订调解协议，对协议第三项涉及福利公司职工劳动权益的内容也未经福利公司全体职工签字同意，由此导致一审法院在调解过程中并不知晓福利公司与公司职工对在耿福能承包期间所产生的劳动争议如何处理并未达成完全一致的意思表示，直到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因耿福能对州民政局117万余元的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才反映出耿福能与公司职工对“依法全额购买”与“依法支付”的具体含义存在严重分歧。本案现因不能界定“依法全额购买”和“依法支付”的真实含义而导致民事调解书中协议第三项的内容无法执行。综上，一审法院对涉及案外人劳动权益的调解协议，在未经案外人签字认可的情形下，对双方当事人未达成完全一致意思表示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违反自愿原则。（二）关于（2009）西昌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问题。本案中，福利公司与公司职工之间的劳动关系与州民政局与耿福能之间的承包关系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本案在执行程序中，耿福能对州民政局117万余元的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该异议反映出耿福能在其承包经营期间与公司职工在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福利等方面存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福利公司与公司职工之间在耿福能承包期间发生的劳动争议，须经劳动争议仲裁程序后，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法定条件，才能进入民事诉讼程序。一审法院将案外人之间即福利公司与公司职工之间的劳动争议，在该争议未经仲裁的情形下，一并纳入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中直接依照民事诉讼程序进行调解，并对涉及案外人之间如何处理劳动争议的协议条款予以确认，违反劳动争议须经劳动争议仲裁程序才能进入民事诉讼程序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2009）西昌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以撤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在劳动者主张劳动待遇的案件中，发包方与承包方都是案件当事人，而本案纠纷是承包合同纠纷，作为劳动者的福利公司职工及作为用人单位的福利公司均非本案的当事人。因此，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认定（2009）西昌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综上，西昌市人民法院（2009）西昌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当事人未达成完全一致意思表示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违反自愿原则；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涉及处理案外人之间未经仲裁程序的劳动争议条款予以确认，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以撤销。西昌市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以判决方式维持（2009）西昌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调解书不当，应予以纠正。西昌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2009）西昌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调解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调解未违反自愿原则，调解协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西昌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未围绕原审原告州民政局的诉求，对原审被告耿福能是否违约等基本事实进行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本案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昌市人民法院（2012）西昌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及（2009）西昌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调解书；二、本案发回西昌市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卢  艳代理审判员 牟  亮代理审判员 李  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衣留尔什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第一百九十八条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上级人民法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的，有权提审或者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一般应当通过庭审认定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但原审人民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级人民法院不得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