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6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万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容，重庆鼎圣（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远计。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才兵，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罗万现因其与被上诉人王远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日进行了调查审理。罗万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容，王远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才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万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远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远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未查明借款是否实际支付，认定借款关系成立的证据不充分。从2015年8月31日借条内容可知，借款支付时并非现金支付，应当由王远计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借款是否实际支付。而王远计未举示其向黄承高实际支付借款的转账凭据。同时，即使存在借款，一审法院对借款金额未查明。民间借贷中存在借款时先行计算利息，并将利息计入本金的情况，本案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有悖常理。一审法院仅凭“借条”、“收款凭条”认定存在借款关系，并确定借款金额，属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借款时间是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予查明。罗万现与黄承高于2015年5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于2015年6月30日再次复婚。黄承高书写借条是对以前借款予以确认，书写时间是在2015年8月31日，但实际借款时间是否是2015年8年31日，王远计未举示证据。如借款是在罗万现与黄承高离婚期间，应当属于黄承高个人债务。3.假使存在借款，王远计明知黄承高借款是其个人借款，知道该借款未用于罗万现的家庭生活，不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黄承高从2010年开始没有工作，每天都是与朋友喝酒、打牌，整个家庭的开支全部由罗万现负责，王远计是黄承高姑父，知道黄承高和罗万现的家庭经济情况，也知道是罗万现一人养家照顾子女，黄承高未承担家庭开支。同时，王远计在2012年给黄承高借款后，罗万现曾多次告知王远计，不要再借款给黄承高，已经借款的部分只能要求黄承高偿还，如今后黄承高再次借款，必须通知罗万现，并经其同意。但是，在2015年黄承高再次向王远计借款时，王远计不经罗万现同意而借款给黄承高，其只能向黄承高主张偿还责任。4.一审中罗万现通知六位证人出庭作证，可以充分证明黄承高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该债务为黄承高个人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本案中黄承高系实际举债人，一审法院对继承人准许撤诉不当。王远计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罗万现的上诉请求。首先，本案借款发生在黄承高与罗万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次，王远计是向黄承高实际交付了借款，有黄承高向王远计出具借条为证据。最后，一审中王远计将黄承高的继承人作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要求王远计选择法律关系时，王远计选择的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审理无程序违法。王远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罗万现立即返还王远计借款100000元；2.该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罗万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承高与罗万现于2003年5月14日在重庆市渝北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共育有2个女儿和1个儿子。2015年5月8日，双方自愿到渝北区民政局离婚，约定3个子女由罗万现抚养，黄承高每月分别支付3个子女生活费300元至独立生活时止。2015年6月30日，黄承高与罗万现在渝北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5年10月5日，黄承高在渝北区水木年华13-8-5房屋内猝死。2012年3月1日，黄承高向王远计借款50000元。2015年8月31日，黄承高再次向王远计借款50000元，同日，黄承高将前述两笔借款向王远计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远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此据，借款人黄承高，2015年8月31日。王远计认为，黄承高的此两笔借款发生在其与罗万现婚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与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由罗万现负责偿还。审理中，王远计撤回要求罗万现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王远计陈述，黄承高曾向其支付借款利息10600元。罗万现陈述，不管黄承高是否在王远计处借了钱，均与罗万现无关，家里的一切开支都是罗万现在负担，黄承高没有管家里的事，他一直吃喝玩乐，即使黄承高在外面借了钱，也与罗万现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该案的借贷关系是在黄承高与罗万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虽然借据是以黄承高个人的名义出具，但罗万现并无证据证实此借款系黄承高个人借款，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该案中的债务应当认定为罗万现与黄承高的夫妻共同债务，罗万现应当归还王远计借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罗万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王远计借款100000元。如果被告罗万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80元，保全费1045元，共计3825元，由被告罗万现负担。二审中，罗万现提交了5张借记卡账户明细，拟证明在2015年8月31日后，罗万现所有银行卡无现金存入，罗万现没有收到借条载明的借款，以及罗万现在2015年间每个月收入超过支出且收入稳定，不需要外债；罗万现同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黄承高借款不会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体理由后文详述），并且当事人依法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罗万现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并非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系逾期提交证据，因此本院结合本案案情不采纳其所提交证据材料作为本案证据。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改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准许王远计撤回对黄承高继承人的起诉是否程序违法；2.借款是否实际支付；3.黄承高借款是否为其与罗万现的夫妻共同债务；4.已还款10600元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是基于其与被告的一定法律关系而提起诉讼，选择何种法律关系提起对某个被告的诉讼属于原告的诉讼权利，本案中，王远计基于黄承高借款属于罗万现的夫妻共同债务，单独提起对罗万现的起诉，符合程序法和实体法的相关规定；王远计撤回对黄承高继承人的起诉，放弃要求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属于王远计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尊重和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准许王远计撤回对黄承高继承人的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黄承高向王远计出具的借条载明已经收到了借款本金10万元，而王远计举示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出借款项系通过银行取现后支付的现金，因此，王远计已经举示证据证明借款实际出借，王远计与黄承高之间存在10万元的借款法律关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王远计举示的取现记录可以证明，王远计于2012年3月1日向黄承高出借5万元，于2015年8月31日向黄承高出借5万元，出借时间均发生于黄承高与罗万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如果罗万现认为借款并非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举示相应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其次，黄承高的借款，基于我国夫妻法定共同财产制的规定，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黄承高、罗万现享有同等的权利和义务，因此，该借款产生的债务也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基于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严格限制了排除夫妻共同债务的两种情形，而本案并不存在该两种情形。如果黄承高的借款没有直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同时如果可以证明黄承高与罗万现没有举债的合意、罗万现也没有在借款中直接受益，但在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黄承高个人其他事项（与夫妻共同生活毫无关系，也没有产生夫妻共同财产的可能的事项）的情况下，基于我国夫妻法定共同财产制的规定，该借款同样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罗万现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证人证言等，均不足以证明黄承高的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不能证明其借款均由黄承高自己挥霍，因此，黄承高向王远计的借款不具有排除夫妻共同债务的条件。第四，罗万现主张王远计明知黄承高借款不会用于家庭生活，罗万现也曾经告知王远计不要给黄承高借款，对该事实罗万现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关于黄承高已经归还王远计的款项10600元，该款项的归还属于王远计的自认，对于归还款项的性质也应当以王远计自认为准，王远计提出该笔还款系黄承高自愿支付的利息，因此，本院将已归还款项认定为归还的利息。同时，王远计自认的归还时间在2015年8月31日出具借条之前，而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仍然为10万元，可以进一步证明王远计所述属实。综上所述，罗万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罗万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胥 庆代理审判员 向 川代理审判员 乔小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