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民终1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为民，男，197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光，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秋，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博翰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湘市儒溪农药化工产业园。代表人：湖南博翰化学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兴同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湘市儒溪化工产业园工业大道（儒溪镇儒溪村），组织机构代码39602503-5。法定代表人：刘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黎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顺成，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琴，女，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专贤，男，196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金萍，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东，男，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学军，男，196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志刚，男，197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上诉人钟为民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博翰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翰公司）、湖南兴同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同公司）、张国琴、张专贤、李晓东、杨学军、董志刚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为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光、冯秋，被上诉人博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被上诉人兴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黎明、赵顺成，被上诉人张国琴、张专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金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晓东、杨学军、董志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为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第一条生产线的原材料、成品、半成品归被上诉人博翰公司所有，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联营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提供资金购买原材料，博翰公司提供设备、场地。联营过程中，从原材料的采购、材料款支付、材料入库、仓储保管到投料生产、成品销售等环节均按约定由上诉人掌握、控制。上诉人投入的600万元联营资金，无论是现金状态，还是采购原材料，均由上诉人掌握，归上诉人所有。博翰公司及其全体高管亦书面保证，第一条生产线的原材料、成品、半成品均归上诉人所有，并确保其安全。在一审期间，博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晓东明确承认第一条生产线的原材料系上诉人购买，剩余原材料、成品、半成品归上诉人所有。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无论从联营合同约定，还是双方实际履行来看，上诉人全程负责联营期间原材料采购、资金收付、仓储保管等工作，原判认定上诉人与博翰公司“名为联营，实为借贷”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判以联营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认定合同无效错误，缺乏法律依据；博翰公司现处于破产清算阶段，破产管理人明确兴同公司对博翰公司投入所形成的债权为共益债权，故上诉人被兴同公司侵权所形成的债权亦应当认定为共益债权。博翰公司辩称：钟为民在诉讼中主张的原材料最终均被兴同公司使用，博翰公司履行了保证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钟为民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兴同公司辩称：钟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材料系其所投资金购买。假设第一条生产线的原材料确为上诉人购买，实际上的购买方为兴同公司，双方形成的系债权债务关系；2、从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上诉人并没有参与第一条生产线的生产经营，上诉人在其中仅是提供资金、监管资金安全使用；3、博翰公司现有的资产归谁所有不能由某一个股东决定，而应根据法律来进行分配。上诉人已就其所投入的资金向博翰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应当作为普通债权进行认定；4、根据本案的联营协议，上诉人三年期满后获得的收益实际上为高利贷，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原判认定无效正确；5、兴同公司仅与博翰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上诉人无权向兴同公司主张赔偿。张国琴、张专贤共同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答辩人并未对上诉人的财产实施侵权，也未与他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博翰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保证书中，虽有答辩人的签名，但是以博翰公司管理团队的名义所签，系职务行为，即使要承担责任，也应由博翰公司承担，与答辩人无关；4、以管理团队的名义签名，与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名，两者之间有本质的区别，只有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名，答辩人才承担担保责任。李晓东、杨学军、董志刚未予答辩。钟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博翰公司等一审七被告连带赔偿其货物损失3585566.71元，并自2014年3月28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偿清之日止；2、确认对博翰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为共益债权；三、由博翰公司等一审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9日，钟为民（甲方）与博翰公司（乙方）签订《联营协议》，约定：一、由甲方提供流动资金不超过600万元，以实际利用资金为准；二、乙方提供能充分满足第一条噁草酮生产线正常生产所需的生产物质、经营资质、场地、人员以及安全、消防、环保、锅炉及污水处理等一切配套设施和正常生产所需的维保、办公场地，乙方工作人员住宿、仓库，负责原材料的供应和销售客户联络工作；三、……；四、乙方负责工厂的正常生产、产品质量、生产安全及内部行政管理及日常工作，甲方负责第一条噁草酮生产线的流动资金的收、付管理等财务工作及库房的管理工作；五、除第一条线正常检修外，乙方按噁草酮产量收取收益：乙方保证在噁草酮每月产量低于30吨时，给甲方50万元/月固定收益；在月产量高于30吨时，超出部分按1.5万元/吨收取；六、在生产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生产中人员工资、水电、设备损耗、维修、其他各项行政收费、罚款及安全事故产生的赔偿等其他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七、在合同期满后，乙方按照甲方实际出具的流动资金，一次性退还给甲方……2014年1月20日，钟为民向博翰公司支付原材料购买款200万元，博翰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自2014年1月9日至1月23日，钟为民共计向博翰公司会计张国琴打款5560000元。1月20日，博翰公司向钟为民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如下：一、博翰公司及其管理团队保证钟为民资金的所有权，此资金仅限于第一条生产线的流动资金，不得挪作他用；二、博翰公司及其管理团队保证钟为民噁草酮第一条生产线内及线外所有货物的安全，不得将货物私自变卖、抵押；三、在遇外界干扰博翰公司不能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博翰公司及其管理团队保证无条件向钟为民提供能恢复正常经营所有一切手续及资质。以上条款如有违反，博翰公司及其管理团队愿意赔偿钟为民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杨学军、董志刚、张专贤、张国琴、李晓东作为管理团队在该保证书上签名确认。2014年6月17日，博翰公司重整工作领导小组组织该公司债权人召开会议，达成如下共识：1、债权人及1号生产线联营买卖人（袁志辉、钟为民）共同组建新公司开展生产自救；2、鉴于联营买卖人（袁志辉、钟为民）位于博翰公司仓库及1号生产线中的原材料库存恢复生产后，其原材料经核实，折合成人民币享受博翰公司债权人自救方案中筹集资金的优先偿还本息的同等待遇。6月19日，博翰公司（甲方）与兴同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甲方的全部资产（包括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公司证照和生产经营资质）出租给乙方依法依规开展生产经营。同日，双方对厂房、设施设备进行了移交，其中包括钟为民诉称的原材料、半成品、成品。7月1日，博翰公司以资不抵债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破产重整，7月2日，原审法院裁定博翰公司破产重整。9月3日，原审法院作出批复，同意博翰公司破产管理人提出的解除博翰公司与钟为民签订的《联营协议》；同日，博翰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兴同公司送达（2014）博翰破管字第01号通知书，通知兴同公司双方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9月9日，博翰公司破产管理人向钟为民送达（2014）博翰破管字第02号通知书，通知解除与其签订的联营协议。10月13日，钟为民就其600万元原材料购买款向博翰公司破产管理人主张权利，要求其退还600万元原材料购买款，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钟为民的主要诉求为财产损害赔偿，其既可以依保证书请求博翰公司及李晓东等5位自然人承担违约责任，也可以请求兴同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此请求均属于财产赔偿范围之内，两种责任之间有联系，难以分开诉讼，可以同时存在，但请求确认债权为公益债权系另一法律关系，不能在一案中并存，其可另行主张权利。《联营协议》的第五、六、七条规定，钟为民根据博翰公司的生产状况收取利润，但不承担损失，合同期满后全额退还投资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利，应确认无效。该协议名为联营，实为借贷，600万元购买资金为借款本金，利润为利息，该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联营协议无效，保证书亦无效，第一条生产线的原材料、成品、半成品所有人为博翰公司。钟为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钟为民可主张其与博翰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另行主张权利。判决：驳回钟为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84元，由钟为民负担。二审中，钟为民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博翰公司1号生产线第三方资产管理中心人员安排、股东分红计划》1份，拟证明钟为民实际参与了博翰公司的生产经营。兴同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破产债权申报书、博翰公司破产债权申报登记表、博翰公司破产重整债权申报登记表、博翰公司债权人会议债权人签到表各1份，拟证明钟为民就其投入的600万元资金申报了债权。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于钟为民提交的证据，其他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系钟为民与其合伙人内部制作，既没有博翰公司的盖章，亦没有博翰公司员工的参与，不能采信。对于兴同公司提交的证据，钟为民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应当由博翰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供原件；博翰公司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但认为破产管理人并未对钟为民的债权进行确认；张国琴、张专贤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审查后认为：钟为民提交的证据并无博翰公司的印章或博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不予采信；兴同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来自于博翰公司破产管理人的案卷，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合法性、关联性结合本院庭审查明的事实亦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钟为民要求兴同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其他被上诉人承担财产灭失的保证责任，其诉求能否得到支持，焦点问题在于噁草酮第一条生产线的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归谁所有。首先，根据钟为民与博翰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钟为民仅提供流动资金600万元，其他的经营资质、场地、生产物资、人员及相关手续均由博翰公司提供，日常生产经营及管理均由博翰公司负责，钟为民按噁草酮的产量收取固定收益，且合同期满后，博翰公司应将钟为民实际投入的流动资金一次性退还给钟为民，以上约定意味着钟为民并不承担生产的经营风险，不符合联营“风险共担”的基本原则。故该《联营协议》名为联营、实为借贷，钟为民与博翰公司之间成立借贷关系，钟为民为出借人，博翰公司为借款人。钟为民享有的系出借人的权利，其可以根据合同的约定要求博翰公司支付合法利率范围内的利息并返还本金。钟为民投入的资金一旦进入博翰公司账户，其所有权即发生转移，博翰公司享有支配资金的权利，因借入资金而购买的原材料及生产的半成品、成品均应归博翰公司所有。既然第一条生产线的原材料、半成品、成品不归钟为民所有，其即无权就上述财产主张损害赔偿。其次，《联营协议》虽约定钟为民负责流动资金的收、付管理等财务工作，此约定并不表明钟为民投入的资金仍属于其所有，更不能表明利用该资金购买的原材料及生产的半成品、成品归钟为民所有，作出该约定的主要目的在于保证钟为民对资金安全使用的监督权。第三，博翰公司及其管理人员李晓东等五人于2014年1月20日出具的《保证书》,虽然约定“第一条生产线原材料、装置内半成品以及生产出的成品所有权都归钟为民所有”，但该《保证书》并不具有财产所有权转移的效力，签订该《保证书》的主要目的仍是为了保证资金的安全使用及钟为民将来债权的实现。根据以上分析，第一条生产线的原材料、半成品、成品的所有权仍归属于博翰公司，钟为民认为上述财产属其所有的依据不足，其有权要求博翰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无权要求博翰公司及他人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钟为民如认为李晓东等五人（在《保证书》签名的管理人）违反资金安全的保证义务，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应当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至于兴同公司，其通过与博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地占有博翰公司的全部资产（包括第一条生产线），未构成对第三人的侵权。另钟为民认为其被兴同公司侵权所形成的债权应认定为共益债权，是否属于共益债权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在此不作认定和处理。综上所述，钟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84元，由钟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霁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肖芝乐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聂 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附有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