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3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三广，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燚，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应熹，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芮彤，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燚，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思雨，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燚，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胡贤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桂鸿，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张三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燚，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股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2、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二审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协议解除条件为乙方未能按照约定期限支付购股款及经各方一致协商同意，但截止目前并未符合解除条件。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发起本案诉讼是为规避本轮经济下行经济风险而获取固定收益，严重侵犯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根本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能包办市场经济的一切行为而判决解除，一方面确定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一方面又直接为当事人确定解除合同，不符合“公平合理”的民法原则。2、一审法院判决股权转让有效，结合一审中的其他证据包括实际出资、公司章程、分红、以股东身份参加公司活动、对账等，可以依法确认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需要按股东身份承担亏损，分享红利。工商登记并非股东资格取得的必要条件和充分条件，只具有宣示功能和公示意义，不具有设权的性质和功能。是否经过工商变更登记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效力，也不影响受让人对股权的取得。公司章程是公司组织及其行为的自治性文件，是确定股东权利义务的最主要法律依据，是判定股东身份的主要依据，没有在公司章程记载为股东的人不具有股东资格。既然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为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就应该按照公司章程及有关法律规定享有股东的权利、承担股东的义务。一审法院凭什么判决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不承担公司亏损而可以返还本金加利息。3、司法介入公司治理，应当坚持穷尽内部救济原则，尊重公司自治，尊重公司章程的规定和股东之间的约定。在本案发生前后，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及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多次发出通知，就目前公司存在的问题召集各股东开会商讨解决，内部救济还没穷尽，而一审法院越俎代庖，没有充分处理好公司自治与司法介入的关系。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辩称，合同解除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照法律规定解除。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述称其意见与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的上诉意见相同。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与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及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及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向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返还转让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从立案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3、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及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作为甲方与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为丙方，在广州市白云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丙方为依法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旗下包括全资公司广州三广化妆品有限公司、香港微商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为丙方注册股东，占丙方100%股份，有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转让部分股份；本协议各方一致同意，丙方以公司品牌、旗下子公司、销售渠道、固定资产、现有产品及库存等估值作价人民币5000万元，甲方愿意将丙方估值中部分股权拿出来转让，每股人民币50万元，每份最多限购10股；乙方愿意购买1股，合计人民币50万元，占丙方上述总价值的1%，该股份绑定三年，在本协议签订生效三年后才允许退股；乙方购股款必须在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内一次性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个人按照比例分得转股款，相应的纳税义务由其个人承担；各方一致承诺，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修改丙方合资协议和章程，按照法律规定，选举、更换丙方董事、监事；各方一致承诺，在3-6个月以内完成丙方名称、股东变更、以及丙方全资控股广州三广化妆品有限公司、香港微商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律手续；本协议各方一致承诺按照时限密切合作完成上述股权转让手续；乙方未能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购股款，则本协议立即终止执行；经各方一致协商同意后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如任何一方违反其他约定义务的，则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实际损失、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2015年5月26日，刘芮彤、张三广、吴思雨、季某、沈阳天裕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君洋国际商贸有限公司、茂名市微天下微商贸易有限公司、淮安市滢嘉商贸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微商风云贸易有限公司、武汉环球微联盟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田某、赵某、林某、郑某以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的身份订立了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章程，章程第八条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公司股东共13个，出资具体金额及所占注册资本比例如下：张三广以人民币出资1275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5.5%；刘芮彤以人民币出资1237500元，占注册资本的24.75%；吴思雨以人民币出资1237500元，占注册资本的24.75%；沈阳天裕商贸有限公司以人民币出资5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0%；北京君洋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以人民币出资1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茂名市微天下微商贸易有限公司以人民币出资1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淮安市滢嘉商贸有限公司以人民币出资1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武汉环球微联盟贸易有限公司以人民币出资1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季某以人民币出资1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广州市慕诗肌研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人民币出资5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田某、赵某以人民币出资5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林某、郑某以人民币出资5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2015年5月27日，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支付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拟证明在股权转让前，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微信中对其进行宣传，提供了手机微信截屏。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质证认为，该微信群的内容是可以修改，头像是可以盗用的，对其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拟证明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格，提供了该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拟证明广州三广生物科技公司其中一股东白瑄为吴思雨的丈夫，该公司的权利义务实际由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各占三分之一，提供了该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可以证明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与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广州三广化妆品有限公司根本不存在的事实。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拟证明香港微商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其中一股东肖某为张三广的妻子，提供了香港微商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公司注册证明书。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该公司如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称为其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则公司的股东应是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而不应有另外股东。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拟证明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是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核心代理商，提供了德邦运单。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拟证明受让股东林某、郑某违反协议规定未在三个月内成立公司，导致无法为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办理变更股东，提供了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林某、郑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核准成立，注册资金为500万元，股东为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1日向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将其持有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并与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依转让协议向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理应为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在登记机关办理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根据转让协议约定，在协议签订后3-6个月以内完成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名称、股东变更、以及丙方全资控股广州三广化妆品有限公司、香港微商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律手续。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于2015年5月签订，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至今未为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超出了合同约定办理股东变更手续的时间，其行为违反了上述合同约定，构成了违约。由于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逾期未办理股东变更手续的行为，致使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成为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具有单方解除权，要求解除合同。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具状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除与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约定或法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与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一审法院向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送达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6年1月21日解除，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请求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请求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返还转让款50万元及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请求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转让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以其他股东未履行相应的义务而导致未能为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与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于2015年5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月21日予以解除；二、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三、驳回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共同负担。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资协议及合资协议和公司章程末页的盖章栏没有北京君洋国际商贸有限公司盖章的事实。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时，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证据。之后，张三广于2016年11月8日提交“广州香团公司股东内部对账群微信记录”、“广州香团公司股东会议群微信记录”、“价格表”、“广州香团公司平台香港微商国际召开的招商会录像”、“广州香团公司股东林某/郑某、武汉环球微联盟贸易有限公司、茂名微天下微商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微信证据”等五份证据。经审查，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述一审遗漏查明的事实不影响本案讼争《股权转让协议》权利义务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张三广二审提交的上述五份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均发生于本案诉讼前，张三广在一审能够提交而无正当理由不提交，故上述五份证据不是二审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与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及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向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未按照约定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3-6个月以内完成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的法律手续，已构成违约。《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转让其持有的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给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故受让该部分股权后成为广州香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之一是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是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的合同义务，亦是法律规定的义务，同时也是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成为公司股东的法律保障。因此，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的上述违约行为已经导致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成为公司股东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返还股权转让款及赔偿该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认为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解除合同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及法律规定的解除要件，以及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是没有正确处理公司自治与司法介入关系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已实际取得公司股东身份，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公司亏损及亏损与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有关，故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认为广州市慕诗肌妍化妆品有限公司是公司股东，应承担公司亏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张三广、刘芮彤、吴思雨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曲卫东审判员  丘 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谢东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