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7民再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家青，男，1948年12月11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山，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法律顾问处律师；谢泽忠，男，1951年8月12日生，苗族，贵州省瓮安县雍阳镇迎春南巷12-2号；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ＸＸ明，男，1967年9月23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华文，贵州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朱家青因与被申请人ＸＸ明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黔南民终字第673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黔民申字1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家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山、谢泽忠，被申请人ＸＸ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华文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委会研究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朱家青再审称，请求：1、撤销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南民终字第673号民事判决，维持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5）瓮民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和二审上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二审判决，维持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5）瓮民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证明当时朱家青与ＸＸ明之间确实有支付3000元林地转让款的口头约定，既然存在3000元的林地转让款约定，那么就意味着3.5亩水田和4.2亩旱地共计40000元的转让款没有涵盖山林，二审认定“双方未就林地的转让问题约定对价，仅约定双方各占（林地）50%”是错误的；其次，本案中的林地转让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申请人如果与被申请人约定了3000元的林地对价，那么申请人转让林地，理所当然有获取对价的权利，如果被申请人拒绝在协议中写明转让款，表明该法律行为尚处于不确定的事实状态，在3000元的林地转让款这一附加条件没有成就的情况下就谈不上该条款的生效问题；最后，本案中的被申请人ＸＸ明一开始就具有恶意，利用人多势众，欺骗申请人，将不利条款加于申请人头上，但即便如此，该条款因为附条件而并不当然生效。时隔多年后被申请人怀着试探的心情提起诉讼，其目的就是要从申请人处非法获利。2、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黔南民终字第673号民事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案件进入二审程序后，对于这样一起案情复杂，法官认为有可能改判的案件来说，为了查明事实，二审法院应开庭而未开庭，尤其是二审中被申请人ＸＸ明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多份“新证据”，二审法院均没有通知申请人到庭质证，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二）（四）（五）（六）（九）项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质证权和辩论权，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被申请人ＸＸ明辩称，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签订的《乌江构皮滩水电站瓮安县库区移民安置土地有偿转让协议书》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当时是申请人同意被申请人无偿取得申请人50%林地以及除乡政府周围外其余所有耕园地的基础上，被申请人才同意购买申请人合计7.7亩田土的，也就是说转让的田土和林地、耕园地从一开始就约定好田土的转让价格实质上已经涵盖林地与耕园地。同时该协议是通过当时申请人所在村委会、乡人民政府和被申请人所在的镇人民政府以及瓮安县移民开发局盖章确认的，该协议的全部内容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林地和耕园地四至约定不明，是因为当时约定时间比较草率，没有现场勘查，而且当时未进行林权改革，林地四至不是非常清晰，所以就在协议的第八条做了一个笼统的约定，准备待具体划分时再现场勘查，现场划界。至于一直未进行林权变更登记的问题，主要是在林权登记时，申请人一直诓骗被申请人说“不用那么麻烦，我们两家只要有一个证就行了，你有一半的份额我们两家都认可的。”基于对申请人的信任，被申请人才一直没有进行林权变更登记。综上，被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签订的《乌江构皮滩水电站瓮安县库区移民安置土地有偿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朱家青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申请人朱家青承担。ＸＸ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ＸＸ明与被告朱家青20**年7月13日签订的《乌江构皮滩水电站瓮安县库区移民安置土地有偿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朱家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ＸＸ明为构皮滩水库移民搬迁户，2003年其从构皮滩水库淹没区瓮安县玉山镇小开洲村搬出迁至瓮安县鱼河乡新场村下街组，并于当年7月13日与被告朱家青签订《乌江构皮滩水电站瓮安县库区移民安置土地有偿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被告将自家承包的位于河沙坝、龙井、水打湾的水田3.5亩和位于枫香湾、石坟、水打湾的旱地4.2亩，共计7.7亩以40000元的价格有偿转让给原告ＸＸ明承包，并办理了承包经营权的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5月13日原告ＸＸ明以转让协议第八条有约定，即被告朱家青所有的山林原告应占50%为由诉至瓮安县人民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协议有效，经庭审查明，原告ＸＸ明并未就山林的转让进行有偿给付，且所涉山林也未作相应的权属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判决：1、原、被告双方于2003年7月13日与被告签订《乌江构皮滩水电站瓮安县库区移民安置土地有偿转让协议书》除第八条所涉内容之外的其他部分有效；2、驳回原告ＸＸ明的其余诉讼请求。ＸＸ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之诉，上诉人要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03年7月13日订立的《乌江构皮滩水电站瓮安县库区移民安置土地有偿转让协议书》有效。对于合同的效力认定，合同的效力状态存在有效、无效、可撤销和效力待定等多种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当事人订立合同的行为符合上述条件的，即可认定该合同有效。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ＸＸ明与被上诉人朱家青双方均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于生产生活的需要，双方订立《乌江构皮滩水电站瓮安县库区移民安置土地有偿转让协议书》，该协议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经村委会、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移民开发局盖章确认，从协议内容分析，该协议没有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双方当事人订立的转让协议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并未就林地转让的问题约定对价，仅约定占50%，耕园地除乡政府周围，其余所有耕园地属上诉人一方，因此双方应依此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一审认定该转让协议第八条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另，合同生效后，是否支付对价以及是否交付和物权是否发生变动，则属于合同的履行问题，不能因合同的履行问题而否定合同的效力。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较为充分，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瓮安县人民法院（2015）瓮民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ＸＸ明与被上诉人朱家青于2003年7月13日签订的《乌江构皮滩水电站瓮安县库区移民安置土地有偿转让协议书》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上诉人朱家青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上诉人朱家青承担。本院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交：1、朱家青20**年7月27日向瓮安县林业局申请木材采伐许可证申请表、申请书。2、瓮安县鱼河乡林业站2008年7月28日出具的对朱家青清理木材的调查报告。拟证明双方签订《乌江构皮滩水电站瓮安县库区移民安置土地有偿转让协议书》后，双方对朱家青在管理、收益名下林地上没有异议。经庭审质证，被申请人ＸＸ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证明的是申请人朱家青对名下林地、林木进行砍伐、管理的事实，与本案争议的《乌江构皮滩水电站瓮安县库区移民安置土地有偿转让协议书》第八条内容没有关系。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被申请人提交：2016年8月24日瓮安县银盏镇新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朱家青与ＸＸ明曾在2014年对朱家青名下山林进行过划界，同时证明朱家青一直辩称的3000元口头协议是不存在的。经庭审质证，再审申请人认为该证据系伪造，对此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有村委会主任及证明人签字并有新场村委会盖章，来源合法，真实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另查明，再审申请人朱家青与被申请人ＸＸ明曾对朱家青名下的山林进行过划界，但并未办理林地流转手续。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朱家青提出的本案二审中应开庭而未开庭，二审法院未就被申请人ＸＸ明提交的新证据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就直接改判的问题。本案受理后，已由合议庭依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在庭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就一审、二审中未提交的、未经质证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双方均发表了质证意见，充分保护了双方当事人的各项诉讼权利。关于再审申请人朱家青提出的双方就林地、耕园地有口头约定，ＸＸ明要取得第八条所述的林地及耕园地须支付3000元对价这一主张。被申请人ＸＸ明予以否认，而申请人朱家青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朱家青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再审申请人朱家青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第八条的效力问题。首先该协议系有偿协议，既为有偿协议，那田土、林地、耕园地都应为有偿转让，经审查双方协议，双方对转让的田土面积、四至、转让价款都做了明确的约定，并且受让方也依约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双方也办理了土地流转手续，受让方已取得协议田土的物权，双方在协议中就田土部分的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而涉及到山林的有偿转让内容，在协议的转让内容栏和转让金额栏皆以斜杠划无。其次，本案争议山林在协议中写于其他约定项，且均为笼统表述，这与协议的有偿转让性质明显不符，已经有偿转让的田土在协议中都有明确约定，比如位于沙河坝、龙井、水打湾的水田3.5亩，28000元，再如位于枫香湾、石坟、水打湾的旱地4.2亩，12000元，共计7.7亩，40000元，而第八条所提到的山林既没有写地名，也没有写面积，更没有写转让价款，且从整个合同看如果双方当时就山林的转让有约定，那么该约定也不应该写在协议的其他约定项。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都有山林的填写位置，可双方却未将其在第一、二条中进行相应罗列填写，而是将之写在后面的其他约定项，同时该协议第五条也有明确约定，田土、林地耕园地都应为有偿转让，第八项所述的有关林地及耕园地的内容与协议的其他条款相互矛盾，与合同全文明显不符。结合协议第五条双方约定的转让是有偿转让，因此第八条所述的“转让方所有林地，受让方占50%，耕园地除乡政府周围，其余所有耕园地属受让方”应理解为双方只是就林地与耕园地达成了一个流转意向，对于具体转让的价款、面积以及交付的时间双方并没有达成合意，不具备合同成立要件。综上所述，二审认定该协议第八条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再审申请人朱家青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南民终字第67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5）瓮民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共计600元，由再审被申请人ＸＸ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浩审 判 员  冉 玲代理审判员  冯雪梅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肖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