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0刑初27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X1，女，系被害人于XX母亲。 诉讼代理人马长鹏，辽宁亮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志伟，男。因本案于2016年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奎霖，辽宁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辽市检公诉刑诉（2016）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志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要求经济赔偿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荣军、助理检察员矫立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X1的诉讼代理人马长鹏、被告人王志伟及其辩护人李奎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志伟与妻子被害人于XX常因赡养王志伟父母问题发生争吵。2016年2月1日14时许，被告人王志伟再次与于XX发生争执，于XX将王志伟右手拇指咬伤，王志伟拿石头砸于XX头部数下，用双手掐其脖子，致于XX当场死亡。后王志伟拨打“110”报警投案。 为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案件来源、被告人到案经过，鉴定意见、物证石头、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志伟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X1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人王志伟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94879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225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7785元、丧葬费26729元、精神损害赔偿186756元、办理丧事实际支出5000元）。 被告人王志伟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王志伟有自首情节，对其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对被告人应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志伟与妻子被害人于XX（女，殁年48岁）经常因赡养王志伟父母问题发生矛盾。2016年2月1日14时许，被告人王志伟回到位于辽阳市X区X小区X号的家中，因照顾王志伟父母问题再次与于XX发生争吵，于XX欲打电话同王志伟的父母及姐姐理论，王志伟上前抢于XX手机，于XX将王志伟右手拇指咬伤，王志伟恼怒遂拿起客厅内洗衣机上的石头砸于XX头部数下，于XX倒在卧室床上，王志伟骑在于XX身上用双手掐其颈部，致于XX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后王志伟在家中拨打“110”报警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警情况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关于王志伟自首材料说明情况”证明：被告人王志伟于2016年2月1日16时许拨打110投案，后在其家中被民警带回公安机关。 2、证人王X新证明：2016年2月1日15点59分，我在妹妹王X丽沈阳的家里，突然听到王X丽哭，之后昏厥了，妹夫掐她人中，她清醒过来。王X丽说，刚才接到王志伟的电话说跟于XX打架，给于XX打没有呼吸了。这时王X丽的电话又响了，我接听后问王志伟怎么回事，然后告诉王志伟马上打120救人，打110自首，之后王志伟挂断了电话。我弟弟王志伟与于XX感情挺好，平时对于XX也特别好。他俩是否有矛盾，我不太清楚。 3、证人王X丽证明：2016年2月1日15点59分，我接到弟弟王志伟的电话，王志伟说他和于XX打起来了，于XX好像没呼吸了。我就问王志伟还想让我们和父母活不了，说完我就昏过去了。我丈夫掐我的人中我才醒过来。大姐王X新从里屋出来问我怎么回事，我就告诉了大姐。这时电话又进来了，我大姐接听后跟王志伟说，赶紧打120，然后报警自首，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4、证人王X证明：父亲王志伟和母亲于XX的关系挺好，父亲经常带母亲旅游，让母亲散散心。母亲一直在家说上句，没事就说父亲两句，而且话也是挺狠的，我听着都受不了，说父亲没有能力，在外面天天忙也赚不到钱，还说后悔嫁给了父亲，天天跟着父亲受气，奶奶、姑姑对她不好，还说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婚。母亲说过最狠的话是，不行你就整死我，我也解脱了。我也劝过父亲，实在过不了就离婚吧，省的母亲天天吵。我的爷爷、奶奶都八十多岁了，他俩只有我父亲一个儿子，爷爷生活上基本不能自理，奶奶也需要人照顾，我两个姑姑也不在辽阳，所以平时都是我父亲去照顾。母亲经常跟父亲吵架，父亲一直忍让。如果父亲背着母亲给爷爷奶奶拿点东西，母亲知道了就会跟父亲吵。家里这块石头是我小时候到父亲工作的朝阳白石水库去玩，看着好看捡回来收藏的。案发时我在杭州工作。 5、证人肖X证明：王志伟夫妻的感情挺好，在我面前从来也没表现出矛盾。2016年2月1日12点左右，我和王志伟、杨平一起吃饭，我们三个人喝了一瓶白酒，他俩每人喝了两瓶啤酒，约下午两点结束。王志伟喝酒后状态还可以。因为当天是小年，我们都挺高兴，就聊聊家常，王志伟还说过年初二大家带家属一起去旅游。喝酒时王志伟没说于XX的事，家里的事他从来不说。 6、证人王X玉证明：我与王志伟从1991年开始就是邻居，他这个人老实厚道，邻居有困难他都热心帮忙。于XX是一个比较厉害的女性，有点不讲理，什么事都得可她先来，王志伟比较听她的。他俩关系挺好，在家里基本是于XX说了算。没听到他们吵架，因为于XX再怎么厉害，王志伟都会让着她。 7、证人李X桂证明：王志伟和于XX的夫妻关系特别好，和我们邻里关系也都很好，我没见过他俩吵架。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辽阳市X区X小区X号于XX家中，从现场提取不规则石块、眼镜、佛珠及血迹4处等情况。 9、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深灰色圆领羊毛衫一件（上有血迹）、深灰色休闲裤一条（上有血迹）、黑皮棉鞋、黑色华为和黑色印有"KN工GHT”字样手机、红色棉服一件。 10、物证：深灰色圆领羊毛衫一件、深灰色休闲裤一条、黑色皮鞋一双、红色棉服一件、黑色华为和黑色印有"KN工GHT”字样手机各一部，经被告人王志伟当庭辨认，确系其作案时所穿衣物及使用手机；石头一块，系王志伟作案时所用凶器。 11、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刑技）鉴（法医）字[2016]1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于XX系因颈部受到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12、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刑技）鉴（DNA）字[2016]3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标记的1号至12号检材（眼镜、床单上、被上、墙上、佛珠，王志伟的额头、裤子、上衣，于XX的右手、左手，石头）上的褐色斑迹检出人血，与标记“于XX血样”的13号检材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019×1025。 13、通话记录证明：手机1510249****（王志伟）与手机1862400****（王志伟二姐王X丽）、1394212****（大姐王X新）及110报警通话的事实。 14、身体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王志伟身体及衣物、随身携带的物品进行检查，发现有血迹，其右手拇指外侧伤痕呈弧形，内侧有伤及血迹；王志伟称手机有录音内容，对其穿着衣物及手机依法扣押。 15、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提取华为L11手机内容的过程。 16、视听资料证明：被告人实施犯罪过程中双方对话情况。 17、情况说明证明：电子物证的华为L11手机系王志伟所有，手机中存有王志伟本人与于XX吵架的录音资料及案发当天的现场录音资料。 18、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王志伟、被害人于XX的自然情况。 19、录像光盘证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王志伟讯问过程进行同步录音录像。 20、被告人王志伟供述：2016年2月1日（小年）14时许，我回家后对妻子于XX说，大年初二准备一起去旅游，初七回朝阳给岳母过生日。于XX挺高兴，我接着说，晚上我得陪我爸妈去。于XX就说，凭什么？你俩个姐姐怎么不管？于XX就开始骂我家人，然后拿起餐桌上的手机往卧室走，说打电话跟我两个姐姐和我父母理论，我担心父母年龄大上火，就上去抢于XX手中的手机，于XX咬我的手，我从洗衣机上拿起一块石头砸向于XX的头部，具体砸几下我记不住了，血喷在我脸上，我把她打倒在卧室床上，然后骑她身上用双手掐她的脖子，我说，你要不死很多人都遭罪，我和你一起去死。我当时就是想整死于XX，之后我也不活了。我一直掐她脖子，后来我看她伸舌头，眼睛瞪着我，我知道她已经死了。然后我坐在床上，给二姐王X丽打电话，说我把于XX杀了，我也不想活了。二姐说，你赶紧自首，你还让爸妈活吗？我感觉二姐在电话那边晕了，就把电话挂断了。接着大姐王X新给我打电话，还是我给大姐打电话记不清了，大姐说让我赶紧自首，别干傻事，打120电话。我就打了110，说我把妻子杀了，还让警察帮我打120急救电话。不长时间警察就来了。 我和于XX结婚二十九年了，她一直因为我照顾父母问题跟我吵架。我有两个姐姐都不在辽阳，父母年龄大生活又不能自理，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平时只要我照顾我父母，于XX就和我吵架，每次我都用手机录了音。案发当天中午，我和朋友杨平、肖X一起喝的酒，我喝了二两半白酒，但理智清醒。我砸于XX用的石头是十多年前在朝阳白石水库附近捡的，用于观赏，平时就放在家里。砸完于XX后，石头被我放在了卧室床头柜上。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得出唯一的排他性结论，能够认定被告人王志伟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故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志伟因被害人于XX阻止其照顾父母产生矛盾，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志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矛盾纠纷引发的案件，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案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符合自首的规定，且本案系因家庭纠纷的民间矛盾激化引发，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及情节，对被告人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一节，经查，本案虽系因被害人阻止被告人照顾父母而产生矛盾，但被害人的行为不足以导致本案的发生，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责任，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丧葬费已由王志伟的亲属实际支出，对此项请求亦不予支持。本院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力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维护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志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 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 鹏 代理审判员  王建华 代理审判员  李晗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 伶 附件：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