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1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从化市（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山心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郭嘉圣，村委书记。委托代理人：王腾远，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从化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李树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金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从化市（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山心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山心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从化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从化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房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心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从化三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从化三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查明从化三建公司主张的72000元工程款的来源及构成。1、一审法院送达给我司的起诉状欠缺第二页，而涉案工程至今已经多年，我村委成员也已多次变更，不清楚具体施工过程。我方在一审庭审时曾要求一审法院责令从化三建公司说明72000元的来源及构成，但一审法院并不予理会，且对此未予以查明。而从化三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金额的具体构成，及是否与涉案竹平社道工程有关。2、原审法院按合同约定的价款来认定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494663.40元，并非实际结算金额，无法确定我方对从化三建公司存在付款义务。因从化三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为72000元，少于涉案工程合同价款，原审法院就认定我方拖欠从化三建公司工程款也没有事实依据。二、从化三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按《从化市自然村公路改造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并验收。对从化三建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工程验收单、验收里程记录表，我社认为即使该两份证据是真实的，其中记载属于竹平社道的建设里程只有1059米，剩余的1000米属于鱼楼社、高丰社，明显不属于本案合同标的，也不是从化三建公司施工建设的。按《从化市自然村公路改造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所包含的工程量为2140米，从化三建公司仅完成了约一半的工程量，所需支付的工程款也应只有合同价款的一半。实际上，从化三建公司也未按涉案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的约定通知我方组织有关单位进行验收，也没有提供有双方签章的竣工工程验收证明书及移交相关的技术档案资料。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有关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责任应由从化三建公司承担，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范围。原审法院不应对此进行调查。且原审判决所谓的“了解”，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也未经开庭质证，不得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而我方曾申请原审法院向某甲头镇财政所调取相应付款凭证，该证据属于由有关国家机关保存而当事人无法取得的证据，属于法院的调查范围，法院应查未查，也属于程序违法。四、本案不存在从化三建公司向我方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实际可能。涉案工程由政府机关承担大部分工程款，我方承担小部分工程款，我方将应承担的工程款支付给鳌头镇财政所。所有的工程款均是由工程承包人向从化市鳌头镇自然村村道建设工程指挥部申请，再由从化市鳌头镇自然村村道建设工程指挥部委托鳌头镇财政所支付。在实际操作中，从化三建公司十分清楚该情况，所以其只能向从化市鳌头镇自然村村道建设工程指挥部申请支付工程款，而不可能向我方要求支付工程款。五、从化三建公司向某甲头镇维稳中心反映拖欠工程款情况时，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根据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出具的《证明》，从化三建公司的代理人李金平是在2015年到维稳中心咨询工程款事宜的，此前并未收到从化三建公司反映工程款情况的事项。此时距一审法院认定的付款期限2008年8月4日已6年多时间，诉讼时效早己届满，而诉讼时效届满后，也不存在重新计算或中断的情形。且我方法定代表人换届后，所移交的材料中也没有反映村委拖欠工程款的资料。被上诉人从化三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山心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工程由市、镇、村三级验收，市里成立了指挥部，验收资料在市里和镇里均是可以查证的。工程款分两级支付，其中政府负责每公里18万，其余每公里5万元由对应的村各自负责。2、由于山心村委会拖延支付工程款，我方每年都去司法所和综治信访维稳中心要求付清工程款。山心村委会称其不见了合同，这是村内部的问题。山心村委会开始说没钱支付工程款，后来又说涉案合同是前任村长签订的，和新的村委会没关系，但我方认为不能以村换届为由而不解决欠款问题。从化三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山心村委会：1、立即返还拖欠工程款72000元及利息（以72000元为本金，从2006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给其；2、承担本案受理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8日，山心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从化三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从化市自然村公路改造工程承包合同》，保证单位为从化市鳌头镇自然村村道建设工程指挥部。合同的主要内容有：工程名称为从化市鳌头镇山心村竹平社道，建设地点为从化市鳌头镇山心村竹平社。工程的工期定为90个日历晴天，工期计算的起止时间为2006年2月1日开工，2006年5月1日竣工。在履约过程中，根据变更设计所影响的工期和甲方责任，不可抗力所延误的工期等因素，经甲乙双方签证认可后，进行调整，从而最后确定竣工日期，乙方应按此竣工日期竣工。工程质量保修期限为一年，承包方式为实行乙方包工包料的办法。工程总造价依照上述承包范围和方式按中标价人民币494663.40元。付款方式为：进场付中标价20%、竣工付中标价50%、一年后验收合格付余下30%。工程交工验收，应以施工图纸及招投标说明书、甲方签证等，国家颁发的施工及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为依据。工程竣工前五天，由乙方通知甲方组织有关单位进行验收。验收工作在工程竣工后10天内进行，并应按期验收完毕。工程质量及工程内容符合要求的，双方在《竣工工程验收证明书》上签章，同时乙方将全部有效的技术档案资料向甲方移交。如工程质量不合格或工程内容尚未完成者，由乙方在商定的期限内进行翻修或补建后，再进行验收，直至达到符合标准和要求为止。并按最后验收合格的日期作竣工日期，由此支付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如果验收合格的，按本款规定的验收日期作为竣工日期，验收不合格需翻修的，按实际逾期天数顺延工期。2008年1月31日，由从化市鳌头镇自然村村道指挥部、从化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盖章的从建招中字（2008）第（016）号《从化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显示：建设单位及中标工程名称为从化市鳌头镇自然村村道指挥部、山心村竹平社经济社道，中标单位为从化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地点从化市鳌头镇，中标内容：按招标文件，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中标总造价494663.40元，中标工期90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从化市自然村村道建设工程指挥部《工程验收单》显示：工程名称鳌头镇山心村竹平社社道，施工单位从化市从化三建公司，验收长度2059米，检验内容：路基宽、砼路面宽、长度，验收时间2008年8月4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首先，从化三建公司提供《从化市自然村公路改造工程承包合同》、《从化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从化市自然村村道建设工程指挥部工程验收单》证实了从化三建公司、山心村委会之间确实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从化三建公司是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且于2008年8月4日组织了相关人员进行了验收，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按照双方约定，山心村委会应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给从化三建公司。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以及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在本案中，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494663.40元，而从化三建公司主张山心村委会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2000元，可以推定从化三建公司向某乙心村委会主张过权利，山心村委会之前已支付过工程款，且山心村委会没有证据证实其何时支付过工程款，并且原审法院向本地鳌头镇的司法所工作人员了解，其反映从化三建公司一直有向司法所或维稳中心反映过此事，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从化三建公司一直有向某乙心村委会主张过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从化三建公司要求山心村委会支付工程款72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从化三建公司主张过高，但山心村委会逾期没有支付工程款，从化三建公司可以请求从其逾期之日即2008年8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山心村委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72000元及利息（以本金72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8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从化三建公司；二、驳回从化三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山心村委会负担。经审查，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对于欠付工程款的计算，从化三建公司述称工程款分两部分，一部分由财政所支付，每公里18万元，另一部分由村里自筹支付，每公里5万元；由于涉案工程为2公里多，村里应该支付10万元，已付了2.8万元，故欠付7.2万元。山心村委会对此表示不清楚，并确认如下事实：1、涉案工程确有施工，施工方是从化三建公司；2、其没有直接向从化三建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因为工程款是由从化区财政所支出，其在招标时已向财政所支付了工程款，但不清楚具体付款金额；3、不清楚有关工程的结算情况。二审另查明，经查阅原审卷宗发现，从化三建公司曾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21日的申请书，申请法院向有关人员和单位调取其催收工程款的证据。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下午14时50分向广州市从化区司法局鳌头司法所副所长胡某了解情况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记载胡某表示从化三建公司在2014年、2015年均有向该所反映山心村委会欠其工程款，要求调解，此前也一直有反映过，但不记得具体时间了。二审中，上诉人山心村委会为证明从化三建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提交如下证据：1、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于2016年5月11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主要内容为李金平曾于2015年到该中心总台咨询过其与山心村委会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工作人员了解情况后口头告知其咨询的问题属于经济问题，不属于《信访条例》受理范围，建议其另循法定途径解决，此前未曾收到该公司或个人反映此事项；等。2、广州市从化区司法局鳌头司法所于2016年5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从化三建公司委托代理人李金平于2015年下半年到该所要求处理其与山心村委会工程款纠纷，该所副所长胡某曾致电山心村委会书记了解情况，山心村委会书记郭嘉圣称核对过村委帐户，账面没有反映欠工程款事项，故不认可欠工程款项；等。经质证，从化三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内容均不予认可，并认为其司每年都会去司法所和维稳中心几次，其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诉辩主张及双方举证，原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从化三建公司的施工已经验收，山心村委会应向从化三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并据此判令支持了从化三建公司要求山心村委会支付72000元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针对山心村委会的上诉，分析如下：对于从化三建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多年，从化三建公司亦在原审中提交了《工程验收单》等证据，二审中亦说明了欠付工程款的计算方法，山心村委会虽对此有异议，但不能举证推翻，其以涉案工程未完工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山心村委会对涉案工程负有付款义务，山心村委会应对付款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方面，山心村委会确认涉案工程由从化三建公司施工，另一方面，山心村委会亦确认其未向从化三建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故在山心村委会不能举证证明其已付清涉案工程款的情况下，其应按从化三建公司的主张支付欠付工程款。对于诉讼时效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从化三建公司曾在一审中提出申请，要求原审法院对其催收工程款的情况进行调查取证，原审法院据此进行调查，并不存在山心村委会上诉主张的程序错误问题。而根据原审上述调查取证的结果来看，从化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山心村委会在二审中提交了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于2016年5月11日出具的《证明》、广州市从化区司法局鳌头司法所于2016年5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但其内容与原审法院上述调查取证的结果并不矛盾，不能证明山心村委会主张的从化三建公司的诉求已超诉讼时效问题，也不足以推翻原审相关认定。即使原审法院对其调查取证的笔录未予质证，程序上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和最终处理结果，故本院对于从化三建公司的上诉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山心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从化市（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山心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志军审判员  刘 卉审判员  郭东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梁少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