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9民终1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琼凤，女，汉族，1962年9月1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日青，男，汉族，1967年5月1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少凤，女，汉族，1968年8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有强，男，汉族，1970年6月2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少群，女，汉族，1971年8月2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少冰，女，汉族，1975年5月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少娟，女，汉族，1980年2月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有勇，男，汉族，1982年2月14日出生。上述八位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李创彬，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八位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康念，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鸿，男，汉族，1967年11月4日出生。诉讼代理人黄家培，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琼凤、周日青、周少凤、周有强、周少群、周少冰、周少娟、周有勇因与被上诉人周鸿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信宜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3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周代华是信宜市东镇镇水库大塘冲村18号村民，其于1937年12月20日出生，周代华生育了八个子女即原告周琼凤等8人，周代华的配偶已先于周代华死亡，周代华与周鸿是叔侄关系，周琼凤等8人与周鸿是堂兄弟姐妹关系。周代华与周鸿因信宜市东镇街道水库大塘冲村的一处土地归属的问题有争议。2015年4月18日上午8时左右，周鸿叫拉泥车拉泥到周代华与周鸿所争议的土地上堆放，当第二辆拉泥车经过周代华家门口时，周代华叫司机不要把泥倒在刚才倒泥的土地，周鸿走过去与周代华争吵。第三辆拉泥车经过周代华家门口时，周代华又出来拦截，周鸿又过来跟周代华争吵，拉泥车司机就掉头回去了。当第四辆拉泥车经过周代华家门口时，周代华又出来拦截，并自行躺在车前的地上不让车过。车上的司机凌志华就停车，并下来劝说周代华离开，周代华站起来并走到路边，司机将拉泥车开走。周鸿又走过来跟周代华争论，在争吵时周鸿用肩膀撞了两下周代华的胸口。周代华一边和周鸿争吵一边走到公路边的猪栏楼顶上，在猪栏楼顶上两人继续争吵了几分钟后，周代华突然跌倒在猪栏楼顶上，其孙子周高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信宜市人民医院的120救护车来到后将周代华送到信宜市人民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1.右侧颞顶叶脑出血，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当日施行了“右侧额颞顶部开颅，硬膜下、脑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但术后次日再出血，脑疝形成，在患方要求下再次施行“右侧颞枕顶开颅脑内血肿清除术+左侧额顶钻孔探查：左侧侧脑室穿刺外引流术”。第二次术后周代华仍未苏醒，继续予以抗感染、祛痰、护脑、补液及对症治疗，病情无好转，于2015年8月16日周代华被宣告临床死亡。信宜市人民医院诊断周代华的死亡原因为“脑出血并脑疝形成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为“1.右侧颞顶叶大量脑出血并脑疝形成；2.右侧颞枕顶部硬膜下血肿；3.肺部感染；4.低蛋白血症；5.电解质紊乱；6.中度贫血。”2015年9月14日周代华在高州市殡仪馆火化。2015年4月18日信宜市公安局接警后，在周代华住院期间信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周代华的情况进行检验分析鉴定，分析意见中的第2点指出“根据被鉴定人周代华的家属代述其平素有高血压病史，而且其在土地纠纷中与他人发生剧烈的言语冲突，剧烈的言语冲突可诱发脑血管意外致脑内大出血”，信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信公（司）检（法活）字[2015]X285号]鉴定文书，该鉴定文书中认为“周代华的颅脑出血基本排除外力打击所致，与其潜在性病变（高血压病）有关，剧烈的言语冲突可为诱发因素”。信宜市公安局经审查后认为该案没有犯罪事实，于2015年7月2日作出决定不予立案的通知。2015年8月16日周代华死亡后，2015年9月9日信宜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周代华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5]病鉴字第B93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周代华符合因患脑部血管粥样硬化、高血压引脑出血，继发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争执、情绪激动等为其诱发因素”。原告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没有提出申请重新鉴定。周代华在信宜市人民医院共住院120天，用去医疗费用140743.99元，住院期间由于周代华病重需补充营养，外购了白蛋白6瓶（按临时医嘱），用去4680元。疾病诊断证明书写明周代华病重期间陪护2人（27天），其余时间陪护1人，周代华由周琼凤等8位原告轮流陪护，周琼凤等8人都是农村户籍，没有固定收入。周代华住院后周鸿共支付了8300元给原告。周琼凤等8人在高州殡仪馆办理周代华的丧葬事宜用去了冰冻费、拣骨灰费等费用共4462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都不得侵犯。在土地权属有纠纷情况下，周鸿仍叫拉泥车拉泥倒在争议土地上，周代华出来拦车，因此周代华与周鸿之间发生激烈争吵，周代华在争执过程中情绪激动，最终导致了周代华的脑出血。因争执、情绪激动等为其诱发因素，周鸿与周代华的争执行为对周代华的死亡有因果关系，所以周鸿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在这过程中周代华自身的高血压病是其主要的死亡原因，其明知自己平素有高血压病仍出来拦车并与人发生激烈争执，周代华本身也存在过错，因此周鸿对周代华的死亡负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被告的责任为30%。周琼凤等8人是死者周代华的子女，因此周琼凤等8人有权请求周鸿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周琼凤等8人请求的营养费12000元，因周代华住院期间已经按临时医嘱外购白蛋白补充了营养，且没有其他的医嘱，因此再请求营养费12000元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周琼凤等8人请求办理丧葬事宜的冰冻费、拣骨灰费等支出，因属于丧葬费的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属于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周代华死亡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用145423.99元（140743.99元+468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120天×100元/天）；3.护理费17640元[120元/天×（120+27）天]；4.死亡赔偿金61228元(12245.6元/年×5年)；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6.丧葬费32395元(64790元/年÷12×6)；7.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608.6元(27766元/年÷365天×8人)；以上七项合计299295.59元。周鸿依法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299295.59元×30%=89788.68元给周琼凤等8人。周鸿已经支付了8300元给周琼凤等8人，则周鸿还应支付81488.68元给周琼凤等8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周鸿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81488.68元给周琼凤、周日青、周少凤、周有强、周少群、周少冰、周少娟、周有勇。二、驳回周琼凤、周日青、周少凤、周有强、周少群、周少冰、周少娟、周有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38元（原告已预交），由周琼凤、周日青、周少凤、周有强、周少群、周少冰、周少娟、周有勇负担4227元，由周鸿负担1811元。上诉人周琼凤、周日青、周少凤、周有强、周少群、周少冰、周少娟、周有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周代华对其死亡本身也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对周代华的死亡负担次要责任，酌情确定被上诉人的责任为30%，属认定事实错误。周代华自身患有高血压是事实，但是在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患高血压对自身的死亡有任何过错。相反，根据信宜市公安局刑事技术中队[信公（司）检（法活）字[2015Ⅸ285号]鉴定可知，周代华与被上诉人剧烈的言语冲突可为诱发因素，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周代华之间剧烈的言语冲突与周代华的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该对周代华的死亡负主要责任，而不是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次要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对责任的分担不合理，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的实际过错程度，上诉人认为周代华只应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不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过错程度的情况下，判决周代华承担70%的比例不合理，且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对诉讼费用的分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的规定，对于诉讼费用的分担问题，应当按照过错比例进行确定。但原审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有过错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1811元，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一、撤销信宜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3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周鸿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发当天共有4辆拉泥车经过，周代华出来对第2、3、4台拉泥车进行拦截，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事发当天被上诉人仅叫了两辆拉泥车来拉泥，第一辆车就被周代华拦截，被上诉人仅是在第一辆拉泥车被周代华阻拦时与其争执。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周代华发生两次争执错误。在司机凌志华的车被拦截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走近该车，更没有与周代华对骂直至其病发。二、被上诉人不应对周代华的病发、死亡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根本不知道周代华有高血压病，对周代华的病发根本无法预见，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与周代华因土地权属问题发生争执是正常的表达意见方式，其行为本身对周代华的身体无任何损害，被上诉人不应因该争执行为而承担责任。高血压病病发的原因有许多，除了争执、情绪激动外，剧烈运动、饮食不当、劳累、精神紧张、身体不适、年老体弱等也是诱发因素。原审判决未认真理解司法鉴定中的“争执、情绪激动等为其诱发因素”的含义，忽视剧烈运动、饮食不当、劳累、精神紧张、身体不适等诱发因素，直接认定周代华因与被上诉人发生争执从而情绪激动而导致病发，明显是逻辑错误，缺乏证据支持。周代华死亡的原因是放弃治疗。根据信宜市人民医院的死亡记录记载可见，周代华死亡前的相当长一段时间是没有进行治疗的，其死亡原因与其家属放弃治疗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30%责任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认定周代华死亡的责任分担比例是否正确。周琼凤、周日青、周少凤、周有强、周少群、周少冰、周少娟、周有勇上诉称周鸿与周代华之间的言语冲突与周代华的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周鸿应对周代华的死亡负主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经查，周代华的死亡是在与周鸿发生争执后所发生；信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周代华死亡的情况鉴定认定，周代华的颅脑出血与其潜在性病变（高血压病）有关，剧烈的言语冲突可为诱发因素；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周代华死亡的情况作出鉴定认为，周代华符合因患脑部血管粥样硬化、高血压引脑出血，继发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争执、情绪激动等为其诱发因素。从上述查明的事实来分析，周代华的死亡是在与周鸿因涉案土地权属纠纷发生激烈争吵的过程中所致，激烈的争吵对周代华死亡的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周鸿对周代华的死亡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由于周代华与周鸿的争吵只是周代华死亡的诱因，周代华死亡的主要原因是高血压病，而周代华是在明知自己患有高血压病的情况下仍出来拦车并与人发生激烈争执，其本身存在过错，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周鸿对周代华的死亡负担30%的责任，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周琼凤、周日青、周少凤、周有强、周少群、周少冰、周少娟、周有勇该上诉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周琼凤、周日青、周少凤、周有强、周少群、周少冰、周少娟、周有勇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8元（上诉人周琼凤已预交），由上诉人周琼凤、周日青、周少凤、周有强、周少群、周少冰、周少娟、周有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