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5406号 原告：吴某某，男，1952年12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竺培艺，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操某，男，1963年6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告：孙某，女，1967年5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挽澜，北京京大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艳韬，北京京大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吴某某与被告操某、孙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俞波、代理审判员陈培蓉、人民陪审员陆振华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原告吴某某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裁定，冻结被告操某、孙某银行存款4,037.07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2016年3月29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竺培艺、被告操某(暨被告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后被告孙某撤销对被告操某的授权委托，并委托金艳韬、刘挽澜作为其代理人参加庭审。因原、被告需核对往来账目，本案于2016年5月9日中止诉讼。2016年11月14日，本案恢复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竺培艺、被告操某、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挽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2、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借款利息1,037.07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两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9,041,385元；2、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2012年3月31日起至2014年9月5日止的借款利息7,828,581元；3、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以29,041,38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6%计算，自2014年9月6日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操某因经营需要，自2011年7月至2012年1月陆续向原告借款6,0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之后，被告归还了部分借款。2012年3月30日，原告与被告操某补签了《借款协议书》，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2年6月31日，借款利息为月息2.6%，利息按月支付。2012年8月4日，原告与被告操某签订《备忘录》，再次确认借款为5,000万元，因被告未按约还款，原告同意借款延期，分两次归还，2012年10月30日前归还3,00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2,000万元，利息调整为月息1.6%，如3,000万元按期归还，剩余的2,000万元按照月息1.5%计算，另截止2012年7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利息290万元。2014年8月8日，原告与被告再次签订《债务重组协议》，确认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因被告原因未完全履行，截止2014年7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000万元，利息1,037.07万元及相应违约金，双方再次约定了还款金额、期限及违约责任。但被告仍未归还借款。原告认为，原告系按被告指令将借款转入被告经营的两家公司，且借款协议等亦以被告操某个人名义出具，故该借款应为个人之间的借款。《债务重组协议》系《备忘录》的补充，双方只是对还款期限作了调整，利息仍应按月息1.6%支付。被告系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操某、孙某辩称，原、被告自2010年9月开始发生借款关系，大部分均系上某某(以下简称广某某)、安徽某某与上某某(以下简称皖某某)、上某某(以下简称浦某某)之间的借款。原告方(原告本人、胡旭、广某某、安徽某某)转账给被告方(两被告、皖某某、浦某某)的借款金额总计9,000万元，被告方转账给原告方的还款总额为1.2亿元，故借款及利息均已还清。被告方出具的部分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均按口头约定的月息3.5%支付，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事实上被告已多付了利息。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中的400万元系原告预付给上某某(以下简称路某某)的购房预付款，并非被告的借款。被告操某虽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等，但被告并未实际收到该款。综上，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借款均系企业之间的借款，被告只是代为支付利息。原、被告约定的利息过高，即使有借款未还清，2012年8月6日之前的利息应按月息2%计算，2014年8月8日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既未约定利息，又免除了1,037.07万元的利息，故2014年8月8日起无需支付利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案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与原告系朋友关系。胡旭系广某某的法定代表人及财务。吴某某原系安徽某某法定代表人，2013年4月25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雪丽。浦某某成立于2010年10月27日，股东为两被告。2013年10月24日，新增一名股东大为能源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大为能源有限公司52%，操某38.4%，孙某9.6%。皖某某于2004年3月11日成立，操某持股60%，案外人金江持股40%。2014年12月，该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至1,000万元，操某出资比例96%，案外人金江出资比例4%。2015年2月，操某将所有股份转让给其儿子操轩，法定代表人亦由操某变更为操轩。 自2010年9月起，原告、胡旭、广某某、安徽某某与两被告、皖某某、浦某某发生多笔款项往来(详见附件)，部分借款由操某出具借条，或由孙某、皖某某、浦某某共同出具借条，书面或口条约定的月息为3.3%、3.5%。2012年3月31日，原告吴某某与被告操某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吴某某向操某出借5,000万元，期限至2012年6月31日，借款利息为月息2.6%，利息按月支付。2012年8月6日，吴某某与操某签订一份《备忘录》，载明：操某因经营需要向吴某某借款5,000万元，该借款于2012年6月30日已到期，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备忘意见：1、吴某某同意将借款延期，分两次归还，操某应于2012年10月30日前归还3,000万元，剩余2,000万元于2013年12月31日归还；2、为减轻操某负担，吴某某同意自2012年8月1日起将借款利率由月息2.6%调整为月息1.6%，操某在2012年10月30日前归还本金3,000万元，并同时支付利息240万元；3、剩余的2,000万元借款，借款月息为1.5%，操某应于次月的5日前支付30万元；4、截止2012年7月31日止，操某尚欠吴某某的借款利息共计290万元，操某承诺于2012年8月10日付清；5、操某应按合同约定时间归还本金和支付相关利息，逾期按0.6%/天支付违约金。2014年8月8日，吴某某与操某又签订《债务重组协议》一份，载明：操某因资金周转困难，未能履行备忘录的约定，截止2014年7月31日，尚欠吴某某借款本金3,000万元，利息1,037.07万元及相应违约金。经协商，双方重新约定了分期还款的金额、期限，并约定操某如按期还款的，吴某某可豁免1,037.07万元利息，余款1,000万元可在5年内归还。因操某未按约定还款，致讼。 另查明：2011年12月23日，吴某某、操某与路某某签订《定金协议》，约定由吴某某、操某共同向路某某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XXX号钱江大厦24层整层办公用房(操某购买A、B、C、D四个单元，吴某某购买E、F、G、H四个单元)，吴某某与操某各支付了400万元定金。2012年1月，操某与路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操某购买上述8个单元的房产，吴某某支付的400万元定金亦一并转为购房款。 对于操某转入胡旭账户的4笔款项，吴某某认为与其无关，系操某归还胡旭的借款，并提供了上某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案外人郑敏瑶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胡旭实际控制的上某某曾转账给浦某某2,000万元，后浦某某归还了该借款，利息则由操某分四次支付给了胡旭。经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未能证明胡旭收取的系上某某与浦某某之间的借款利息，故不予认可。 审理中，广某某、安徽某某均表示转给被告方的款项均系原告吴某某个人所有，其系按吴某某的意思代为支付。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项：1、借贷行为的主体是个人还是单位；2、借款数额及还款数额；3、利率标准。 首先关于借贷行为的主体，原告认为系其与被告操某个人之间的借款，被告则认为系公司之间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自2010年9月起至2014年9月10日，原告吴某某、广某某、安徽某某与被告操某、孙某、浦某某、皖某某之间有近70笔钱款往来，而四家公司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关系，被告也未提供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的证据，且原告与被告操某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备忘录》、《债务重组协议》都明确约定了“出借人”为吴某某，“借款人”为操某，故被告主张系公司之间借款，依据不足。借款发生时，被告操某系皖某某、浦某某的实际经营者，其与两公司之间如有纠纷，亦与本案无涉。被告主张签订《借款协议书》后未实际收到款项，但《备忘录》、《债务重组协议》均明确被告收到了借款，且借款已到期。被告操某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成年人，应对自己之行为承担责任。因借款发生于操某与孙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的目的为经营所需，故被告孙某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2、借款金额与还款数额。双方的争议主要在于400万购房定金是否转化为了借款及操某转给胡旭的4笔款项能否认定为对吴某某的还款。对此，本院认为，操某与路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后，吴某某支付的400万元定金已转为购房款。该购房行为发生于2012年1月，操某认可在同年3月吴某某与其签订《借款协议书》时，双方曾谈起过该400万元，且从双方确认的借款金额为5,000万元来看，亦已包含了该400万元。故本院对吴某某主张的400万元转化为借款予以确认。对于操某转账给胡旭的4笔款项，首先吴某某并未对上某某由胡旭实际经营提供证据，其次，吴某某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胡旭收取的系上某某与浦某某之间的借款利息。考虑到胡旭系广某某法定代表人及财务，故本院确认该125万元系操某对吴某某的还款。 3、利率标准。借款发生时，双方书面或口头约定的月利率高达3.3%、3.5%，超过了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虽然双方之后进行了结算，但操某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折抵本金。双方将2012年4月1日起的月利率调整为2.6%、2012年8月1日起的月利率调整为1.6%，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可予准许。操某要求将2012年8月之前的年利率均调整为24%，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债务重组协议》系在被告两次未按约定的期限还款的情况下签订，虽未约定利息，但在被告再次未按约定归还借款的情形下，原告要求被告按《备忘录》约定的月息1.6%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操某、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吴某某借款本金2,647.98万元； 二、被告操某、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某某2010年9月28日至2014年9月1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695.35万元； 三、被告操某、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某某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647.98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19.2%计算的利息。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3,653元，由原告吴某某负担34,679元，被告操某、孙某负担208,97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操某、孙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俞 波 代理审判员  陈培蓉 人民陪审员  陆振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 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