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再3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邱耀模，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省曦曦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四川省曦曦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车城大道**号**号。法定代表人：李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利，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侨源气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工业开发区金江村变电站侧。法定代表人：乔志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宁勇，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侨源气体（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罗源湾开发区金港工业区1区。法定代表人：乔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宁勇，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邱耀模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曦曦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曦曦公司）、四川侨源气体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四川侨源）、侨源气体（福州）有限公司（简称福州侨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资民终字第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21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邱耀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义、被申请人曦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利以及四川侨源、福州侨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宁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耀模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工程变更费用申请表须“经项目负责人张辉签字并通过甲方盖章后才能生效”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驳回邱耀模要求曦曦公司支付增加项目工程款的诉求错误；2.曦曦公司实际支付邱耀模工程款总计为765，000元，一审认定金额有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纠正一审判决对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判令曦曦公司支付工程款467，526.6元，诉讼费用由曦曦公司承担。曦曦公司辩称，1.邱耀模提供的9份工程量变更费用申请表（合计金额452，526.6元）仅有陶春阳的签名，无负责人张辉的签字认可和公司盖章，不具有法律效力；2.曦曦公司按相关程序向业主方提供了6份金额为34，960.5元的工程变更费用申请表，得到业主方认可后已与邱耀模进行了结算；3.一审中，邱耀模对曦曦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2笔共计815，000元予以了认可；4.邱耀模的合同价为780，000元，加上工程变更费用30，000余元，合计工程款814，690.5元，曦曦公司支付815，000元，已付清全部工程款；5.曦曦公司与福州侨源的合同最终价为1，350，000元，邱耀模现主张的工程款合计1，280，000余元，明显不当。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四川侨源和福州侨源共同辩称，1.四川侨源与本案无关，不应担责；2.福州侨源已按合同约定向曦曦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不应担责；3.邱耀模与曦曦公司的纠纷与四川侨源和福州侨源无关。邱耀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曦曦公司支付邱耀模工程款527，526.6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应付款项从2013年4月29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二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被告四川侨源、福州侨源在未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0日，被告福州侨源（甲方）与被告曦曦公司（乙方）签订《侨源气体（福州）有限公司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乙方包工包料，按图纸清单范围，以总包干价2，218，269.33元对甲方位于福建省福州市罗源县侨源气体（福州）有限公司厂区内的办公楼装饰装修，工期为2012年11月29日至2013年1月29日……”。2012年11月28日，曦曦公司（甲方）将该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转包于原告邱耀模（乙方），双方签订《侨源气体（福州）公司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乙方以包干总价款78万元，包工包料按图纸、清单范围对福建省福州市罗源县侨源气体（福州）有限公司厂区内的办公楼进行装饰装修，主材甲供的材料由甲方提供，工期为2012年11月29日至2013年1月29日……”，2013年4月2日，曦曦公司（甲方）与邱耀模（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1.公司前期已经支付总承包款六十万零五千元，本次再支付十万元，邱耀模在领取本次款项后，应在两天内安排所有相关工人进场施工，并保证在4月18日以前完成全面工程项目，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致使工期延误。2.本次付款后，中间不再支付其他任何款项，在工程完毕，我公司及甲方共同验收合格后，在一周内和邱耀模核算清所有相关工程量，并在三天内支付工程尾款（扣除质保金），如若不按期支付，将按照银行同等利息的两倍支付赔偿金。3.侨源工地现有工程不合格的项目应及时修复和维修。4.增加项目，在工程结束前，由陶春阳和公司相关人员整理申报，确保邱耀模增加项目的合理工程费用，有些项目因我公司为提高工程质量的调整，也应给与邱耀模合理的补助。5.本次协议如双方在（应为再）不遵守，产生的损失及责任，将按合同正式文本给予处理”。其后，曦曦公司施工员陶春阳出具9份侨源气体（福州）项目办公楼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变更费用申请表，增加工程价款为452,526.6元。福州侨源已按合同约定支付曦曦公司全部工程款2，218,269.33元，曦曦公司共支付邱耀模工程款802，83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曦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邱耀模工程款429,696.6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3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至本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邱耀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76元，减半收取4,538元，由被告曦曦公司负担。曦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邱耀模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案工程的工程量的增减必须经项目负责人张辉签字并通过甲方盖章后才能生效。本案一审中所认可的工程量增加的申请表均没有履行上述程序。二审法院认为，邱耀模要求判令曦曦公司给付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的所有工程变更费用申请表均系现场管理人员陶春阳签字，没有项目负责人张辉的签字认可和业主方的盖章，因此，该工程变更费用申请表不能作为认定邱耀模增加了工程量的依据，其要求支付增加的工程量费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当支持。曦曦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5）雁江民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邱耀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76元，由被上诉人邱耀模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中，邱耀模和曦曦公司、四川侨源、福州侨源均未提供新证据，均提出以原一、二审所举证据证明其主张，坚持原一、二审的质证意见。邱耀模和曦曦公司除对邱耀模增加工程价款452，526.6元、曦曦公司共支付邱耀模工程款802，830元及案涉工程的工程量的增减必须经项目负责人张辉签字认可并通过甲方盖章后才能生效的事实有争议外，对原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以及四川侨源、福州侨源不应担责，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再审中另查明以下事实：1.2015年11月12日，四川省曦曦装饰有限公司经四川省资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许，更名为四川省曦曦装饰集团有限公司。2.一审中，邱耀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曦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就曦曦公司支付邱耀模工程款的账目于2015年2月9日进行庭外质证，邱耀模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曦曦公司提供的19笔支付记录（合计金额836，070元）质证后对其中7笔支付记录，即金额分别为6，000元、1，700元、1，200元、2，400元、1，870元、800元、7，100元有异议外，对其余12笔支付记录（合计金额815，000元）未提出异议。3.9份工程变更费用申请表均为电脑打印件，在填表人栏和项目负责人栏均打印“陶春阳”字样，同时在项目负责人栏处还有陶春阳亲笔签名，其中2份在填表人栏处也有陶春阳亲笔签名。4.2014年1月23日，邱耀模在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四川省曦曦装饰有限公司乔（应为侨）源装饰工程款伍万元整）”的收条收款人处签名。5.2012年11月20日，福州侨源作为甲方与曦曦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侨源气体（福州）公司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第3条2款关于合同价款，主要内容为：“本合同包干总价款为：￥2，150，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佰壹拾伍万元整）。（附件：经确认的工程量清单报价表另附），结算时按经甲方签认认同的变更部分和此包干总价计算实际总价款。”本院再审认为，曦曦公司将建设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曦曦公司与邱耀模之间就该建设工程所订立的相关合同无效，但该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且投入使用，故邱耀模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邱耀模提交的9份工程变更费用申请表能否采信的问题；2.曦曦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一）关于邱耀模提交的9份工程变更费用申请表能否采信的问题。曦曦公司与邱耀模签订的《侨源气体（福州）公司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虽对工程价款约定采用包干价，但施工中确有增加项目双方均无异议。由张辉代表曦曦公司作为甲方与邱耀模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增加项目由陶春阳整理申报，确保邱耀模增加项目的合理工程费用。本案原一审中，邱耀模提供了陶春阳对工程变更费用申请表的整理形成、本人签名的确认及相关制作时间的解释作出说明的证明材料并经当事人质证。原二审中，陶春阳在庭外接受审判人员询问时所作陈述又与其之前的说明不符，且未作出合理解释，该询问笔录未经当事人各方质证。本院也注意到，在曦曦公司提供的工程变更费用申请表上，施工单位栏确有陶春阳签字并加盖曦曦公司印章，建设单位栏有福州侨源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但该种确认工程变更费用的流程是基于福州侨源作为甲方与曦曦公司作为乙方的合同约定，邱耀模不是福州侨源与曦曦公司所签合同的相对人，曦曦公司不能以此约束邱耀模。曦曦公司提出其与福州侨源所签合同的最终价为1，350，000元的辩解意见，与再审查明的双方所签合同总包干价为2，150，000.00元的事实不符，且曦曦公司与福州侨源的合同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曦曦公司主张9份工程变更费用申请表所载内容与工程预算表所载内容重复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由陶春阳制作并签字确认的9份工程变更费用申请表是代表曦曦公司的职务行为，应予采信，具有法律效力。原二审判决认定“工程变更费用申请表须经项目负责人张辉签字并通过甲方盖章后才能生效”的事实有误，原一审判决认定福州侨源与曦曦公司签订“《侨源气体（福州）有限公司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名称以及合同“总包干价为2，218，269.33元”有误，原一、二审判决对四川侨源气体股份有限公司的名称表述有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邱耀模要求曦曦公司按陶春阳出具的工程变更费用申请表支付增加的工程价款452，526.60元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曦曦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本院再审中，邱耀模认可已领取工程款765，000元，对曦曦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支付的50，000元工程款予以否认。在原一审中，邱耀模对包括该50，000元款项在内的曦曦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15，000元未提出异议，在原二审中也未提出相反意见。对于邱耀模否认的该50，000元款项，收条上明确载明系收到曦曦装饰有限公司侨源装饰工程款伍万元，且邱耀模在收款人处签字确认，再审中邱耀模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未领取该笔款项，故邱耀模主张曦曦公司已付工程款为765，000元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曦曦公司主张直接支付邱耀模工程款815，000元，另代邱耀模支付工程款21，070元，故合计已支付工程款为836，070元，其中曦曦公司辩称的代邱耀模支付的21，070元应计为已支付邱耀模的工程款的意见，因代付款并无邱耀模本人签名确认和事后追认，原一审判决不予认定为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曦曦公司所主张的已支付邱耀模工程款815，000元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原一审认定曦曦公司已付工程款802，830元的数额有误，应予纠正。综上，邱耀模应获工程总价款为780，000元+452，526.60元=1，232，526.60元，扣减曦曦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15，000元，曦曦公司尚应支付邱耀模工程款417，526.60元并支付从2013年7月8日起按银行利息两倍的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原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邱耀模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资民终字第38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5）雁江民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邱耀模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5）雁江民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四川省曦曦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邱耀模工程款429，696.6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3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至本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为四川省曦曦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邱耀模工程款417，526.6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3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至本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76元，由四川省曦曦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253元，邱耀模负担1，3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铁军代理审判员  何 雪代理审判员  廖 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王鲁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