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建设路468号。法定代表人:徐恰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友，北京市惠城（成都）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锋，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飞，男，汉族，1983年7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北三段*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帅，男，汉族，1972年4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盐亭县云溪镇东街**号*幢*楼*号，系任飞姐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义，男，汉族，1985年12月30日，住四川省盐亭县金孔镇南街***号。上诉人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四建）因与被上诉人任飞、肖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绵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西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友、周利峰，被上诉人任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帅，被上诉人肖义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并获得本院批准，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四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任飞的诉讼请求；2.任飞、肖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江西四建与任飞系合作关系并非是借贷关系，江西四建与肖义并不认识，也没有委托其代为向任飞借款并支付利息，且任飞提供的转款凭据中也注明该笔款项系投标保证金，足以证明任飞与江西四建是合作关系。一审法院仅凭肖义给任飞出具的一张借条，就认定江西四建委托肖义代为向任飞借款的事实明显错误，且一审法院认定江西四建授意肖义向任飞借款并提供江西四建账户信息也与事实不符，如前所述，江西四建与任飞系合作关系，任飞既然要转款，就应该有江西四建的账户信息。二、该案系任飞为了满足其非法目的所杜撰出的事实。任飞明知与江西四建系合作关系，并非是借贷关系，为了达到骗取江西四建的目的，杜撰出一个所谓的借款人肖义，企图利用肖义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来达到骗取江西四建钱财的目的，妄图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任飞辩称，江西四建与任飞之间不是合作关系，是借贷关系，虽然江西四建没有确认借条，但借条真实，同其他证据相吻合，并同其他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江西四建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实际使用人，真正受益者，其理应承担本案的借款本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肖义辩称，肖义是经过朋友介绍认识江西四建的黄顺利，当时江西四建告诉肖义要500万元资金投标，肖义就找任飞帮江西四建借钱。肖义给任飞说江西四建是国有企业，需要投标保证金，任飞听到是给国有企业打保证金就同意了。肖义和任飞就借款事宜多次协商，江西四建说不认识肖义是不对的，当时肖义、任飞、黄顺利三人在黄顺利的办公桌上打的借条。黄顺利的意思是把钱打给肖义，然后再由肖义打给公司，黄顺利没有给肖义和任飞出具借条。任飞认为款项打给肖义不放心，就打到江西四建的账户上，然后肖义代表江西四建给任飞打借条。肖义认为自己没有用钱，黄顺利向肖义承诺做成后可以分包一部分劳务给肖义。任飞转款后拿到转款凭证让黄顺利出具借条，后面的事情就是任飞在跟进，肖义回了绵阳。任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肖义、江西四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支付利息，诉讼费用由肖义、江西四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4日，肖义作为借款人向任飞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任飞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00），月利率为2%，用款时间为一个月。此款系我帮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所借，用于公司交投标保证金。将此款汇入公司账户200700596382XXXXXX，开户行为中国银行南昌市东湖支行。注：由公司给其出具收条”。当日，任飞自其招商银行的账户上向江西四建在中国银行南昌市东湖XX支行账号为200700596382XXXXXX的账户上转账汇款500万元，摘要栏载明：“保证金，月内原卡退回”。江西四建于同日向任飞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任飞用作宝兴县灾后重建城乡居民住房（两河口安居房）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投标保证金汇款金额：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元，以银行实际到账为准”。2014年1月16日，江西四建自其账号为200700596382XXXXXX的账户上向四川省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账号为39900188000115816XXXXXX的账户上转账支付保证金500万元。2014年3月6日，江西四建经招投标程序中标宝兴县灾后重建城乡居民住房（两河口安居房）建设工程施工（第二次）工程，宝兴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向江西四建发出中标通知书。但次月12日，因调查后确认江西四建在该次投标活动中存在弄虚作假的行为，故宝兴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向江西四建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取消其中标候选人资格、中标通知书作废并不予退还投标保证金。2014年8月25日，江西四建成都分公司总经理黄顺利向任飞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我黄顺利现向任飞承诺有关宝兴县灾后重建城市居民住房（两河口安居房）工程退还保证金事宜，承诺在2014年10月15日前到账，任飞需（虽）然没有任何责任，请求任飞支付80万罚款费用。承诺若公司以后有中标项目，给予任飞劳务施工给予补偿。（备注：2014年10月15日到账指保证金退至江西四建公司账户）。承诺人：黄顺利”。任飞向肖义、江西四建催收还款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任飞在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江西四建名下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5）绵民保字第22号裁定对江西四建名下价值650万元的财产进行了查封、扣押、冻结。任飞为此缴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任飞与肖义、江西四建是否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二、肖义、江西四建是否应当向任飞偿还借款并承担相应利息。第一，关于任飞与肖义、江西四建是否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的问题。首先，肖义向任飞出具的借条属实，借条中明确载明了系肖义帮江西四建借款用于缴纳投标保证金，且收款账户亦为真实的江西四建公司账户。同日，任飞向江西四建的账户中实际汇款支付了借款500万元，并由江西四建以公司名义出具了收条。此后，江西四建自其上述收款账户中向相应单位缴纳了工程投标保证金并于之后中标相关工程，江西四建系该笔资金的实际使用人及受益人。现江西四建否认其与任飞有借款关系，肖义出具的借条上亦确实无江西四建的确认，其主张与任飞系合作关系，任飞向其支付投标保证金是出于项目合作目的，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任飞亦否认江西四建此项辩称。因此，在任飞与江西四建之间无其它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任飞向江西四建账户转账500万元用于该公司缴纳投标保证金的情况极其不合常理。其次，肖义并不属江西四建的内部人员，其在向任飞出具借条时准确的载明了江西四建账户信息，如无江西四建事先授意，肖义无从知晓此信息。并且，虽江西四建辩称其与任飞无借贷关系，任飞与肖义属私人借款关系，但在此之后的资金动向确与肖义无任何关系，任飞出借资金直接由江西四建收取、支配，并在收款当日向任飞出具了收条。故综合全案证据，应当认定江西四建经肖义介绍并委托肖义向任飞借款，任飞按约足额支付了出借资金，江西四建应予偿还。肖义虽出具借条，但载明系帮江西四建借款，且借款资金未经其手而直接由江西四建收取、支配，其不应作为债务人承担相应责任。第二、肖义、江西四建是否应当向任飞偿还借款并承担相应利息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江西四建作为实际债务人应当向任飞偿还借款，依据肖义与任飞的借条约定，借款期为一个月，月息2%，自出借资金之日2014年1月14日起借款期早已届满，江西四建并未偿还，虽江西四建在宝兴县灾后重建城乡居民住房（两河口安居房）建设工程施工（第二次）工程中标后因其它原因导致被废标，且所缴纳的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但江西四建在使用借款过程产生的损失不能免除其对任飞应当承担的还款义务。故现任飞请求江西四建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双方借款时还约定了月息2%利率标准，且借款期届满后仍未偿还，继续占有任飞出借资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标准并未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故江西四建应当自收到借款之日，即2014年1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0万金额未偿还部分作为本金按月利率2%向任飞支付借款利息。综上，任飞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四建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任飞偿还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并自2014年1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0万元未偿还部分作为本金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二、驳回任飞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4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西四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西四建向本院提交以下四组证据：第一组：1.江西四建2013-2014年度《省外成都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2.2014年1月14日黄顺利就宝兴县灾后重建城乡居民住房（两河口安居房）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投标保证金事宜所出具的《承诺书》；3.2014年1月16日黄顺利向江西四建出具的《付款申请承诺》；4.2014年2月13日黄顺利就二次招投标保证金转出向江西四建作出的《承诺书》。拟证明黄顺利与江西四建之间就成都分公司的管理问题，系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经营方式，投标保证金原则上由黄顺利自筹，江西四建不予承担责任。第二组：5.曾云彬于2014年3月17日向江西四建转入的300万元保证金汇款凭证；6.江西四建于2014年4月16日向曾云彬退回200万元保证金汇款凭证；7.江西四建于2014年4月30日退回100万元保证金汇款凭证。拟证明项目中标后，李文以曾云彬的名义向江西四建转入保证金300万元，后因项目废标，该保证金由江西四建退回，说明江西四建不是本项目实际操作人。第三组：8.江西四建于2014年3月19日向贵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发出将建造师更换的《请示》；9.贵州贵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向宝兴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发出的《关于核查项目经理情况的复函》。拟证明项目是挂靠在江西四建名下，操作人是李文。第四组：10.江西四建于2014年1月16日给四川省公共资源服务中心转款500万元汇款凭证；11.四川省公共资源服务中心于2014年2月7日退回500万元保证金汇兑来账凭证；12.江西四建于2014年2月14日向四川省公共资源服务中心转入500万元保证金。拟证明江西四建因任飞的要求第二次代其缴纳500万元投标保证金。任飞质证意见为：对第二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对第一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肖义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第二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第一、二、三组证据均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涉及本案500万元转款的认定，且有原件，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点，本院予以采信。任飞向本院提交以下两份证据：1.《宝兴县灾后重建城乡居民住房（两河口安居房）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招标文件投标人须知》、《中国民间金融发展报告》，拟证明招标文件上明确再建工程不能进行招标，江西四建陈述不真实。江西四建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任飞是项目的实际投标人。肖义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虽然江西四建与肖义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江西四建向本院申请证人江西四建成都分公司负责人黄顺利、江西四建工作人员李胜华出庭作证，拟证明任飞转款虽是事实，但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借用江西四建的资质进行招投标所交的保证金，同时证明肖义出具的借条是虚假的。任飞、肖义质证意见为：任飞、肖义均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为黄顺利、李胜华陈述虚假。本院认为，黄顺利、李胜华均系江西四建的职工，且其证言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除江西四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任飞向肖义、江西四建催收无果”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任飞与肖义、江西四建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关于任飞与肖义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的问题。2014年1月14日肖义向任飞出具借条，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利息、借款期限、借款用途等。之后涉案借款通过任飞银行账户转至江西四建账户。因任飞并未向肖义提供借款，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借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双方形成的借款合同因未实际履行而未生效。任飞主张由肖义归还500万元借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任飞与江西四建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的问题。肖义向任飞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此款系帮江西四建所借，之后该笔款项亦转入江西四建账户，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性质，理由如下：其一，尽管肖义在所打借条中写明此款系帮江西四建所借，但无江西四建委托其帮助借款的证据，江西四建又不予认可其委托肖义借款，因此，该借条对江西四建不产生约束力。其二，任飞向江西四建转款500万元的转账汇款业务回单摘要载明“保证金，月内原卡退回”，江西四建给任飞出具的收据亦载明“收到任飞用作宝兴县灾后重建城乡居民住房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投标保证金”，该两份证据表明江西四建收到涉案款项的性质为投标保证金，并非借款。其三，江西四建成都分公司负责人黄顺利向任飞出具的承诺载明“任飞虽然没有任何责任，请求任飞付80万罚款费用，承诺若公司以后有中标项目，给予任飞劳务施工补偿”，该份承诺由任飞作为证据提交，从该承诺的内容分析，内容涉及的仍系保证金事宜，且让任飞承担80万元的罚款，如双方系借款关系，该承诺应涉及任飞收回本金及利息的问题，而不是承担80万元的罚款。其四，任飞在一审中诉称江西四建向任飞出具了收据，但拒绝出具借据，表明江西四建认可收到了该笔500万元，但不认可系其向任飞的借款，可见，双方未达成借贷合意。其五，江西四建辩称其与任飞系合作关系，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虽然不能证明其与任飞系合作关系，但在案证据转账汇款业务回单、承诺、收据均证明双方系基于宝兴县灾后重建合作事项所转的500万元保证金。综上，任飞向江西四建主张借款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任飞基于宝兴县灾后重建项目所转的500万元保证金及江西四建四川分公司所作的承诺系双方之间产生的另一法律关系，任飞可另行向江西四建主张。一审法院推定江西四建经肖义介绍并委托肖义向任飞借款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江西四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绵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任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任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0元，由任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玫审 判 员  刘 云代理审判员  刘维秋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胡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