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2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第二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端州一路肇庆市交通综合性能检测有限公司办公楼301室。法定代表人：陈伟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尧，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禤青、林中华，均为广东网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润辉，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彩，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肇庆星湖旅游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校运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迎宾大道大冲收费站东侧一楼四室。法定代表人：胡建虎。上诉人肇庆市第二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二公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润辉、原审被告肇庆星湖旅游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校运分公司（以下简称星湖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5）肇端法民四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粤Ｈ×××××和粤Ｈ×××××两辆车的实际所有者为李润辉，为了营运需要，李润辉将案涉的两辆车挂靠登记在星湖分公司的名下，其运营的线路为肇庆城东车站至四会槎山站。此后，因市二公汽公司在2014年2月投入20辆公共汽车参与到肇庆至四会槎山站线路经营，李润辉认为市二公汽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其经营受阻，遂向市二公汽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其收购经营的粤Ｈ×××××和粤Ｈ×××××两辆车。市二公汽公司于2014年5月9日召开股东会，同意以每辆30万元价格收购。同年7月11日，案涉的两辆车办理了注销营运证，并于7月18日过户到市二公汽公司名下。此后，由于市二公汽公司与李润辉就案涉两辆车的交易价格产生分歧，市二公汽公司遂诉至该院，请求判令：1、解除车辆买卖合同，并请求李润辉协助市二公汽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将车辆所有人变更为李润辉；2、车辆过户费用及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润辉承担。诉讼中，市二公汽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解除市二公汽公司与李润辉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并请求李润辉、星湖分公司协助市二公汽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将车辆所有人变更为星湖分公司。又查明：2014年12月29日，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复函》给市二公汽公司，证明粤Ｈ×××××和粤Ｈ×××××均为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车辆所有人为市二公汽公司。诉讼中，市二公汽公司认为根据李润辉的申请，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市二公汽公司以每辆30万元的价格收购李润辉经营的粤Ｈ×××××和粤Ｈ×××××车辆，李润辉当时对此价格没有异议的，市二公汽公司于是才向李润辉出具了办理过户手续所需文件，让李润辉去负责办理过户，后因李润辉没有按照口头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既没有向市二公汽公司交付案涉车辆及证照，反而擅自提高收购价格，要求市二公汽公司以每辆40万元的价格收购，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市二公汽公司为息事宁人，同意按每辆35万元的价格进行收购，但李润辉仍不满意，故才要求解除合同，将案涉车辆变更登记回星湖分公司的名下。李润辉则认为，当时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时是约定市二公汽公司以每辆40万元的价格收购案涉车辆的，达成口头协议后，出于对市二公汽公司的信任，李润辉先到市交警支队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后李润辉将车钥匙与有关证照交予给市二公汽公司时，市二公汽公司却要求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是以每辆35万元的价格收购，其内容与原口头协议约定的不符，李润辉不同意该项补充协议，遂没有签订该协议，李润辉一直愿意将车辆及有关证照交付给市二公汽公司，但市二公汽公司不同意接收，为此，李润辉产生了停车费用等的损失。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本案中，市二公汽公司与李润辉、星湖分公司虽然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采用口头形式约定合同的内容，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约定享受各自的权利及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市二公汽公司主张解除与李润辉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并请求李润辉与星湖分公司协助市二公汽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将车辆所有人变更为星湖分公司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市二公汽公司与李润辉、星湖分公司均未能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的意见，故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并未成就。此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市二公汽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不符合上述法定解除的条件，故市二公汽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市二公汽公司认为涉案的两辆车的收购价格原为30万元，后提高到35万元，此后却由于李润辉提高收购价格，导致未能达成收购价格的一致意见，李润辉则认为双方当时口头约定涉案的车辆收购价格为40万元，出于对市二公汽公司的信任才在没有收取转让款的情况下，先将涉案的车辆过户给市二公汽公司。根据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于2014年12月29日出具给市二公汽公司的《复函》，证明粤Ｈ×××××和粤Ｈ×××××均为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车辆所有人为市二公汽公司，李润辉所负之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市二公汽公司以此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李润辉认为市二公汽公司未能按双方口头约定支付涉案车辆的购买款及造成其包括停车费等损失，由于李润辉并未为此提起反诉，该院对此不作认定处理李润辉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肇庆市第二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0元，由肇庆市第二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市二公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润辉擅自将两辆营运客车变更为非营运客车，市二公汽公司没有义务收购李润辉的汽车。李润辉是本案涉案汽车（粤Ｈ×××××、粤Ｈ×××××，下同）的实际所有权人，营运路线是“肇庆一四会搓山站”。2014年2月市二公汽公司的汽车加入“肇庆一四会搓山站”线路营运，没有任何法律、法规、地方性法规或者部门规章规定市二公汽公司有收购李润辉营运汽车的义务。本案一审诉讼中，市二公汽公司发现新的证据，显示：李润辉擅自将两辆汽车的营运资格取消，变更为非营运汽车，却对市二公汽公司隐瞒这一重要事实。这样，李润辉要求市二公汽公司“收购车辆”更没有正当理由，更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二、李润辉通过不正当手段，迫使市二公汽公司超常忍让，给予李润辉收购车辆的价格远远高于正常的市场价格。同时，李润辉违反自己承诺的“交易条件”，已导致口头收购交易合同无法实现目的。根据李润辉一审提供的证据《肇庆永辉价格事务有限公司评估费发票》（共2张）和《肇庆市端州区国家税务局税收缴款书》（共2张），证明李润辉两辆汽车的“计税价格或销售收入”每辆118446.60元，两辆合计236896.20元。众所周知，这种价格评估的目的是为了税局计税，其估价结果明显高于市场成交均价。姑且不考虑这一因素，李润辉迫使市二公汽公司给出的收购价己达到每辆35万元，两辆汽车合计达70万元，比计税评估价格（两辆总价）高出463106元，超出近2倍。但是，李润辉多次实施闹访、做出一些非正当的行为，提出更加无理的加价要求，两辆汽车总价增加到80万元，是计税评估价格的3.37倍，且不愿意交由第三方作出价格评估。市二公汽公司本来没有义务收购李润辉的汽车，但出于上级管理部门和社会各方面的维稳要求，只好接受超常高昂的“收购价”，非情愿地“达成”口头收购合同。虽然，李润辉的两辆汽车己过户到市二公汽公司名下，但在过户之前李润辉擅自将两辆汽车的营运资格取消，变更为非营运汽车，却对市二公汽公司隐瞒这一重要事实。另外，在两辆汽车过户后，李润辉继续漫天要价，将收购价格提高到40万元／辆。为此，市二公汽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应予解除合同。三、根据《查询复函》显示，发现涉案车辆的登记已经处于营转非的状态，李润辉未经市二公汽公司同意就办理将两辆营运客车的经营资格变更为非营运的车辆。致使两辆车的价值不符合原来交易时的价格，基于该原因，并非市二公汽公司所为，而是李润辉未经得市二公汽公司同意而为，而且没有主动将事实告知市二公汽公司，造成在一审调解阶段调解不成。证明市二公汽公司提供的涉案车辆的价值更加背离市场。在双方调解过程中，在办理相关手续时，李润辉出示的相关的证件，驾驶证、行驶证，证件的内容与之前不一致的，证件已经有变更非营运的说法，这样市场价格背离严重，根据这个线索，该车辆已经变更为非营运车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市二公汽公司与李润辉解除口头收购合同；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润辉负担。被上诉人李润辉答辩称：一、市二公汽公司的上诉是没有法律合同事实依据的，李润辉与市二公汽公司协商收购车辆时，市二公汽公司的总经理陈伟棠与星湖公司钟焯权在场，都清楚知道车辆办理收购，必须要办理非营运才可以过户，市二公汽公司与李润辉经营的性质是不同的性质，市二公汽公司是经营公共汽车是有国家补贴的，而李润辉经营的而是线路班车营运，自负盈亏，两个经营权是不同的，所以市二公汽公司因李润辉过户前取消经营权一事，市二公汽公司不知晓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2014年9月11日股东会意见，清楚提到李润辉从上述两辆车退出营运，市二公汽公司是很清楚涉案车辆是已退出营运，从车辆登记证书也登记为营转非。二、导致市二公汽公司与李润辉至今都没有履行，是因为李润辉办理过户手续之后，才降低收购价格，这是李润辉不能忍受的事情，才发生多次的信访和到交通局反映，这是由于市二公汽公司违约在先。李润辉已履行合同义务，不能解除合同。综上，市二公汽公司的上诉理据不充分，请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市二公汽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星湖分公司没有到庭参与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市二公汽公司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查询复函》，拟证明2014年7月14日李润辉未经市二公汽公司同意擅自将涉案车辆的经营资格变更为非营运，致使涉案车辆不符合原来交易时的价格。李润辉对市二公汽公司提交的新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市二公汽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且对变更经营性质的事实市二公汽公司早已知道。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定性准确，应予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虽李润辉与市二公汽公司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形式的合同，但双方之间已达成协商一致的口头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市二公汽公司主张营运资格证被李润辉擅自注销后，致使涉案车辆无法正常使用及价值严重受损，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由于双方没有形成书面形式的合同，只是形成协商一致的口头协议，双方对于涉案车辆的交付状态、条件及解除条件等事项均没有明确约定，诉讼中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7月14日涉案车辆办理使用性质营转非，2014年7月18日转户至市二公汽公司名下。营转非办理在前，转户在后，市二公汽公司在办理过户手续时，亦未提出异议。从市二公汽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在之后的工作会议中对该问题也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约定解除和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的规定，市二公汽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营转非没有征得其同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营转非后致使价值严重受损，同时在一审期间双方初步达成的调解协议来看，对涉案车辆交付条件并没有关于营运资格证的约定。综上，李润辉已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市二公汽公司，李润辉的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完成，而市二公汽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达到法定解除条件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条件未成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市二公汽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所作判决正确。上诉人市二公汽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肇庆市第二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徐俭玲代理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邵丽虹第2页共1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