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38139号原告：傅明英，女，1950年5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杨瑞良，男，1950年9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两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耀，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傅艳，女，1982年8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张驰，男，1980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辛，北京观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傅明英、杨瑞良与被告杨傅艳、张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傅明英、杨瑞良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耀，被告杨傅艳，被告张弛的委托代理人刘彦辛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傅明英、杨瑞良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下同)1,024,600元。事实和理由：两原告是夫妻，被告杨傅艳是两原告的女儿，被告张驰为杨傅艳的前夫。两被告于2009年结婚，从2009年至2014年，两被告沉迷于网络游戏，采用信用卡透支的办法，前后玩掉了100来万元。为了归还信用卡欠款，两被告只能向傅明英借款，在离婚以前共计借款339,600元，并出具借条九张。但新的信用卡欠款还在进行，银行也一直在向杨傅艳催款，原告实在无力帮助。在此情况下，2015年1月，张驰谎称，只要两被告办理假离婚，张驰就可以向父母要钱，归还银行信用卡欠款。在张驰的一再要求下，杨傅艳只能答应张驰的要求，于2015年1月26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在办理离婚手续时，张驰谎称不要把欠款写入协议书，否则父母不会给钱，杨傅艳听从了张驰的要求。但手续办理后，张驰并未像先前所说的向父母借款来归还信用卡的欠款与归还原告的借款，而是以种种理由搪塞，以逃避债务，而且还将假离婚变成了真离婚。现杨傅艳已经通过诉讼撤销了离婚协议中关于“无共同债务”的条款，但所欠银行债务一直无力偿还，而银行在不断地催款。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两原告只得卖掉自己居住的本市徐汇区上中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将所得款项归还银行欠款685,000元。原告认为，两被告的债务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归还。被告杨傅艳辩称，原告所述属实，同意原告的请求。被告张弛辩称，自愿离婚协议书明确无夫妻共同债务，虽被判决撤销，但是张驰没有认可杨傅艳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借条有的是杨傅艳一人签字，有的是在离婚后，与张弛无关。2012年1月15日由杨傅艳出具的收条，不是借条，不是借款，而是之前收取的收款，如果杨傅艳自认是借款的，由其个人偿还。没有落款日期的不能证明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条只能说明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至于借款是否拿到手张弛不清楚，张弛自己没有拿到。共同签字的其他借条钱款没有经张弛手，即使交付也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张弛无关。2012年7月的借条还款期限是一年，已过了诉讼时效。没有借条的钱款没有证据证明是借款关系。信用卡欠款的用途不明，不能证明是夫妻共同债务。杨傅艳的招商银行账户只能证明存入了685,000元，不能证明用于归还信用卡欠款。现金存入的钱款不能证明来源于原告。原告汇入的钱款中，30万元备注为买房，5万元备注为购买生活用品，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其余的没有注明用途。685,000元发生在两被告离婚之后，没有给张弛，与张驰无关。原告汇给杨傅艳的钱款大部分在收取房款之前，不能证明原告卖房是为了归信用卡欠款。经审理查明，两原告是夫妻，被告杨傅艳是两原告的女儿。两被告原系夫妻，于2004年相识恋爱、2011年9月2日登记结婚，2015年1月26日登记离婚。在两被告恋爱期间，张驰自称因玩游戏输掉父亲的工龄买断款15万元，还借款几万元，并发生信用卡欠款逾期未还的情况。两被告婚后因无力归还杨傅艳名下的信用卡欠款，向两原告借款。两被告向两原告所写借条、欠条或收条情况如下：1、两被告共同签名的有，2012年2月15日18,000元、3月16日16,000元、4月17日17,000元、7月16,000元，2014年12月21日15万元，两张无日期各16,000元。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的借条背面记有还款情况，9月17日、10月15日、11月18日、12月16日、3月2日各还2,000元，10月27日1万元、5月18日15,000元，合计35,000元，还款时间均未写明年份。2、杨傅艳一人签名的有，2012年1月15日一张写明共收到2011年12月16,000元和2012年1月18,000元共两笔，2015年2月一张36,600元。至2015年2月，杨傅艳的多张银行信用卡欠款达60余万元。两被告登记离婚时的离婚协议书上写明婚后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2015年1月30日，两被告通过短信沟通筹款还到期信用卡欠款的问题，张驰表示去借钱博一次，杨傅艳表示不可行，杨傅艳要求张驰脚踏实地、过自己的踏实日子。2015年2月5日，两被告通过电话沟通还款问题。杨傅艳让张驰的父母给钱，让杨傅艳撑半年，杨傅艳在半年内可以说服杨傅艳的父母，张驰表示解决不了问题，杨傅艳称：“你当初自己说好的”，张驰称：“可是现在他们不给我了，怎么办啦”，杨傅艳称：“可是你当初自己说好我们先离婚就给的”，张驰答：“我去逼他们吗？”之后，杨傅艳还是说是张驰说离婚张驰的父母就会给钱，张驰回答没那么多钱，杨傅艳问张驰当初说离婚父母给钱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张驰骗自己的，张驰表示没骗，是自己的父亲说的，但没说给多少。之后，张驰表示受不了这种日子，不想过这种日子，杨傅艳称：“你当初自己说的好好的，说会一直陪着我的”，要求张驰解释，张驰表示想通了，“真实原因就是我受够了，简单吗？整天过这种日子，你觉得难受吗？莫名其妙每个月赚的钱一眨眼就没了”，杨傅艳说：“这个钱都是你自己用的，我又没用”，张驰表示：“嗯，是我自己用的，那以后我也自己用，反正花的钱都是我自己用的”，杨傅艳表示：“那你为什么说的那么好听，帮我还债，这是你用的呀，难道你没用吗，衣服裤子”。之后，张驰称：“承担不起了呀，太厉害了，你不是说你父母会解决这笔债的吗？”杨傅艳说：“我父母不是已经借钱借了35万了吗？”“你前天还说的好好的，等你妈出门了我们把户口本拿出来去复婚的。”张驰说：“不弄了，这件事不弄了”。之后，杨傅艳再说：“说什么会还债的，会陪我一起走的”“你当初是不是这样说的”，张驰称：“说过的，也是这样想的”。杨傅艳问：“你当初说35万的借条不签字也没事，你会还钱的，承认吗？”张驰答：“那我做到了没？”杨傅艳再问：“你觉得你做到了吗？你还钱了吗？你没还钱，你没签字现在不承认了。”张驰答：“那我不想还了，我想通了。”杨傅艳说：“这些先不说，先说当初你说的话你承认不承认？”张驰答：“我说过的，你不允许我反悔吗？”“我就是不想过还钱欠债的日子了。”2015年4月3日，在杨傅艳与张驰就张驰承认承担信用卡欠款的一半的问题时，有如下内容。杨傅艳说：“你上次说信用卡账单你承担一半，这个承认吗？”张驰回答：“嗯，算数的，我现在在存钱，现在让我拿出这笔我是拿不出来的。”杨傅艳说：“承认你说的信用卡账单你承担一半，大概30万左右吧”，张驰回答：“我知道了呀”。之后，杨傅艳要求张驰写欠条，张驰表示不同意写。杨傅艳问：“那你说现在是35万了，因为有利息了，大概有70万的欠款”，张驰表示：“越来越多了”，杨傅艳问：“35万多久还给我”，张驰称慢慢存，杨傅艳要求确切时间，并说：“你上次说6年给我35万”，张驰表示：“你这个账单金额会慢慢涨的呀，到时候就不是35万了”。杨傅艳表示总要说清楚，张驰回答：“我说了就有的呀”，杨傅艳称：“你要让我安心呀，你自己说6年还钱”，张驰表示要慢慢存。之后，杨傅艳又称：“是你自己上次说的承担一半，35万”，张驰表示：“你一定要在这个上加个期限，我怎么说得清楚时间”“只能慢慢来”。杨傅艳之后又称：“那现在这样，定下时间，从现在开始的账单，你还35万可以吧。”张驰回答：“上次说30万，现在变成35万，变的可真快。”杨傅艳称：“我跟你说过，时间拖的越长账单就越多，我再跟你说，从现在算的账单，以后的不算了，就现在的。”张驰回答：“那你现在不还也不行的呀，你不可能6年之后再还的。”之后，杨傅艳问张驰是否外面有人了，要不然怎么会突然之间变了，张驰表示现在一个人在外面，表示其2年之后可能不在中国了，可以汇款，杨傅艳表示：“你这样做我更不放心你了，到时候2年之后我找不到你了，我怎么办，要知道我要6年之后才会找你，到时候到哪里找你去”，张驰表示不可能的，杨傅艳称：“你也知道35万6年或者什么时候你赚到了，你只要承认就可以。”张驰答：“是的呀，我晓得了呀，我要赚到的呀。”然后双方谈到各自花费问题，之后张驰还表示：“反正我会想办法的，其他的你就不要跟我说了，上次那件事肯定算数的。”2015年3月至12月，杨傅艳共归还信用卡欠款688,545元，其中从杨瑞良的账户转入50万元，其余大部分是现金存入，少量来源于其他途径。2015年6月19日，两原告将两人名下位于上海市徐汇区上中西路的一套房屋出售，合同载明售价款155万元。2015年7月，杨傅艳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离婚协议中关于无共同债务的条款无效并确认包括向两原告所借的339,600元、信用卡欠款688,676.50元在内的钱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在办理离婚手续时，杨傅艳的信用卡存在巨额欠款，两被告从两原告处也借过款，共同出具过借条。从两被告之间的通话录音和短信内容来看，确实是张驰和杨傅艳说张驰的父母愿意在两被告办理离婚手续后拿钱出来还款并有复婚的打算，张驰在离婚后也一直同意与杨傅艳一起还款，因此，离婚协议中所写的双方无共同债务并非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分析双方关于张驰同意承担信用卡欠款一半的谈话内容，可以看出，两被告在离婚后曾经达成过张驰承担信用卡欠款的一半约30万元、在6年内给杨傅艳35万元的一致意见。由于借条部分为杨傅艳一人所写，又涉及到双方协议过张驰承担信用卡欠款数额，共同债务的认定涉及到案外人权某，故不宜对共同债务的具体金额作出认定。本院就该案作出判决：一、撤销杨傅艳与张弛于2015年1月26日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无共同债务”的约定；二、驳回杨傅艳其余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业已生效。审理中，两原告称：借款时讲好两被告每月归还原告2,000元，但两被告有时不还，两被告还来的钱又被两被告拿回去用于支付张驰的学费；没有具体日期的借条都是在事后补的，15万元的借条是在给5万元时将之前未写借条的钱一起写上的，2015年2月的36,600元借条也是后补的；在售房前，曾向亲友周转钱款给杨傅艳还款，后用售房款归还。杨傅艳认可两原告所述。张驰否认从两原告处拿钱支付学费，自己只有一次与原告和杨傅艳一起去银行存款还信用卡欠款，对其余的钱款交付情况均不清楚，对信用卡欠款的具体情况也不清楚，自己每月给杨傅艳2,000元用于还原告款。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七张、收条一张、欠条一张、(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8513号民事判决书、通话录音、杨瑞良的银行卡明细、杨傅艳的银行卡明细、两原告出售房屋的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涉案的款项分为两部分，部分为写有借条、收条的钱款，部分为在离婚后没有写欠条和收条的钱款。写有借条和收条的部分中，从本案情况来看，收条的意思显然就是指收到借款的意思。该部分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两被告共同签字的部分，一种是杨傅艳一人签字的部分。两被告共同签字的部分中，有的虽然没有写明日期，但显然是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一张15万元的借条，虽然金额较大，没有对应的支付凭证，但结合两被告的信用卡透支情况、之前的借条和收条有连续几个月借款在16,000元至18,000元、杨傅艳在与张驰的通话录音中讲到的向两原告借款的情况，可以认定原告和杨傅艳所述的该借条金额包含了之前的借款10万元的事实。2012年7月的借条背面记载了两被告还款共35,000元，可以认定该借条的16,000元已经归还，剩余的19,000元系用于归还其他借条中的钱款。原告称两被告所还款项又还给两被告用于支付张驰的学费，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就杨傅艳个人签字的借条和收条，2012年1月的收条所写收到2011年12月和2012年1月两笔款项，与两被告共同签名的2012年2月至4月的借条相连贯、金额也相符，结合两被告通话中杨傅艳所提到的向两原告借款的情况，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至于杨傅艳在离婚后即2015年2月所写的借条，因两被告在2014年12月21日写下了15万元的借条，而该借条中包括了之前未写借条的钱款，因此，2015年2月所写的借条中的借款发生时间应当是2014年12月21日之后，原告和杨傅艳没有证据证明该款发生在此时之后离婚之前，难以认定该借款为两被告的共同借款，宜认定为杨傅艳的个人债务。关于在离婚后没有写欠条和收条的部分。依原告和杨傅艳所述，该部分钱款是两原告怕杨傅艳被追究刑事责任应杨傅艳的要求售房归还信用卡欠款的。首先，两被告离婚后，两原告系应杨傅艳的要求售房还款，张驰并无向杨傅艳的父母借款还债的意思表示，因此，张驰就该部分钱款没有向杨傅艳的父母借款的合意。其次，两被告在离婚后曾经达成过张驰承担信用卡欠款的一半约30万元、在6年内给杨傅艳35万元的一致意见，因此，两人就信用卡债务的分担达成了合意。就杨傅艳名下的信用卡债务，就外部关系而言，已经由杨傅艳个人向两原告借款归还，就内部关系而言，两被告之间分担达成了合意，因此，杨傅艳向两原告所借钱款应由杨傅艳向其父母归还，杨傅艳可依与张驰所达成的一致协议向张驰求偿。综上，写有借条、欠条、收条的319,600元中，36,600元是杨傅艳的个人债务，由杨傅艳个人归还，其余283,000元是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在夫妻共同债务中，已经归还35,000元，尚余248,000元，由两被告共同归还。离婚后两原告借给杨傅艳归还信用卡的钱款，为杨傅艳的个人债务，由杨傅艳个人归还，原告主张685,000元，杨傅艳确认，无不当，确定为685,000元。上述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日期，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可要求归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傅艳、张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傅明英、杨瑞良248,000元；二、被告杨傅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傅明英、杨瑞良721,6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21元，由原告傅明英、杨瑞良共同负担273.70元，由被告杨傅艳、张弛共同负担3,380元，由被告杨傅艳负担10,367.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桔英人民陪审员  尹瑗芳人民陪审员  陶义才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余晨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26gt;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