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8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爱红，女，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海涛，山东信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主要负责人：张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列伟，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爱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4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爱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彭步锁是第一到达现场的目击证人，他的陈述能够证明被保险人朱祥昌摔倒的事实；从朱祥昌的病历记载可看出，医院对朱祥昌的腹疼原因怀疑为肝破裂，如果是肝破裂则很可能是摔伤所致。2、一审判决违反了举证责任分配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索赔方证明保险事故的举证责任限定于其客观上所能提供的证明和材料，即完成了证明责任。但一审判决将证明被保险人朱祥昌摔倒是否系朱祥昌死亡的直接且单独的原因的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是上诉人能力所不及的，是不公平和错误的。3、被上诉人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一审中未就其关于朱祥昌系因疾病死亡的主张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辩称：1、上诉人始终未能证明朱祥昌在2015年7月20日有摔倒的事实。事发当天病历写明朱祥昌当时头脑清醒，其本人陈述只是病痛求医，未陈述有摔倒的事实，伤情记录也没有外伤的记载。邻居彭步锁也并非第一时间、第一现场的见证人。朱祥昌家属不顾医院继续抢救的建议，坚持要求出院是朱祥昌死亡的直接原因。2、朱祥昌生前肝硬化十多年，根据公估公司的评估有多次就医记录，事发当天情况极有可能是朱祥昌本身旧病恶化导致的。投保时上诉人作为保险从业人员在知道被保险人身患重病的情况下，而未尽如实告知义务。3、公估人员曾问过朱祥昌家属，为何在火葬前不做尸检，上诉人方称是风俗习惯，导致本可以通过尸检查明的死因无法查明，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爱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支付身故保险金75,000元、医药费4,145.22元，合计保险理赔款79,145.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4日，朱爱红为其父亲朱祥昌、母亲彭秀端向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新君行天下综合保障(150元)《2013版》”，朱爱红购买保险卡后，通过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官网输入投保信息注册、激活该保险卡，投保过程中网页弹出保险条款，朱爱红点击“确定”键后进入下一步骤。投保完成后，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出具保单确认承保，保单载明被保险人为朱祥昌、彭秀端，身故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意外伤害死亡保险金额15万元，意外医疗保险金额1万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7日零时起至2016年5月6日二十四时止。该保险适用《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十条约定：“保险期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保险人按约给付保险金，意外伤害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身故的，保险人……给付身故保险金”。第十一条约定：“因下列原因之一，直接或间接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不负任何给付保险金责任：……(五)被保险人因疾病导致的伤害，包括但不限于猝死、食物中毒、高原反应、中暑、病毒和细菌感染(意外伤害导致的伤口感染不在此限)”。2015年7月21日5时许，朱祥昌邻居彭步锁的爱人接到了朱祥昌家人电话，说朱祥昌在家里摔倒了。彭步锁即跳墙进入朱祥昌家中查看。6时左右，急救车赶到将朱祥昌送往郓城县人民医院。救治后，朱祥昌情况仍恶化，家属要求出院。当晚，朱祥昌于家中死亡。朱祥昌住院病历记载：“主诉，腹痛一天余。现病史：患者于1天前突发腹痛，当时自感全腹疼痛，呈持续性胀痛，进行性加重，无明显恶心呕吐。在当时未行其他特殊治疗，随即来院，急诊以‘腹痛原因待查(肝破裂？)，乙型肝炎型肝硬化’收入院。既往史：有乙型肝炎病史20余年。体格检查：中年男性，发育正常，营养中等，步入病房。神志清晰，查体合作。全身皮肤、黏膜未见黄染、出血及皮疹，全身浅表淋巴结未及肿大。入院情况：生命体征尚平稳，神志清，精神可，呼吸平，腹部膨隆，全腹均有压痛，以上腹部及脐周为主，肝脾肋下未及。辅助检查：腹腔穿刺示抽出不凝血。入院诊断：1、腹痛原因待查(肝破裂？)；2、乙型肝炎型肝硬化。出院情况：患者病情危重，大量升压药维持下，血压仍低，无尿，意识不清，血压、血氧下降，将病情告示家属，家属要求出院，签字自动出院。出院诊断：1、腹腔积血原因待查。2、肝破裂？3、失血性休克。4、失血性贫血。5、重度水电解质酸碱平衡紊乱。6、循环衰竭。7、乙型肝炎性肝硬化”。2015年7月22日，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委托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事故进行调查。7月23日，公估人员面见朱祥昌家属，询问事故经过，对邻居彭步锁制作询问笔录。同日，公估人员前往郓城县人民医院，复核朱祥昌病历资料。2015年8月17日，朱爱红另向公估人员提供了朱祥昌2014年7月24日在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医院的就诊病历，病历显示：“主要诊断：腹痛原因待查。其他诊断：急性肠胃炎？乙肝后肝硬化失代偿期。主诉：上腹痛半天。2014年7月1日腹部B超提示：肝硬化、胆囊受累、脾大、腹水”。2015年7月23日，死者朱祥昌落葬。家属彭秀端、朱爱红、朱爱芳、朱彭、朱以赛在朱祥昌去世后签署授权书，委托朱爱红与保险公司洽谈朱祥昌意外伤害保险理赔事宜，约定朱爱红的一切行为均对全部受益人发生法律效力。在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公估人员查勘时，彭秀端、朱爱红、朱爱芳、朱彭、朱以赛五人手持身份证及上述委托书合照。2015年7月27日，郓城县玉皇庙镇李湾村民委员会出具直系亲属证明，证实朱祥昌直系亲属为妻子彭秀端、长女朱爱红、次女朱爱芳、三女朱彭、儿子朱以赛。玉皇庙镇派出所在该证明上手书“以上情况由李湾村委提供，经了解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2016年4月12日，郓城县玉皇庙镇朱湾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朱祥昌父母均已在朱祥昌死亡前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朱祥昌死亡是否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事件。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保险人按约给付保险金。意外伤害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根据查明事实，朱祥昌摔倒之说仅有邻居彭步锁的转述，现场无其他目击证人。彭步锁到达现场时，亦非事发第一时间和第一现场。而住院病历未见朱祥昌陈述摔倒及外伤记载，该证据较证人证言更为客观真实，具有更高的证明力。因朱祥昌摔倒致死一节无法认定，朱爱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朱祥昌遭受其他意外事件导致死亡，故无法确定朱祥昌死亡原因为遭受意外摔倒伤害。同时，结合朱祥昌长期肝硬化病史，亦无法排除其肝病复发疾病致死的可能性，即便朱祥昌摔伤倒地这一事实属实，朱爱红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摔伤是引起朱祥昌死亡的直接且单独的原因，因为朱祥昌肝病复发亦有可能引起其强烈腹痛导致摔伤。依据证据规则，朱爱红负有举证证明保险事故性质的责任，现无举证责任转移或者另行分配的法定情形出现，故朱爱红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朱爱红认为朱祥昌的死亡系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身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朱爱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78.63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889.32元，由朱爱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予遵守。上诉人主张：1、彭步锁的陈述能够证明被保险人朱祥昌摔倒的事实；医院病历记载怀疑朱祥昌为肝破裂，这很可能是摔伤所致。2、根据保险法规定，上诉人已完成了证明责任，将朱祥昌摔倒是否系朱祥昌死亡的直接且单独的原因的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是上诉人能力所不及的。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就其关于朱祥昌系因疾病死亡的主张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朱爱红为证明朱祥昌因意外摔倒导致死亡的主张，提供了村民委员会和镇派出所共同出具的事故证明以及出险通知书等证据，但根据庭审调查，村民委员会、镇派出所以及朱祥昌的亲属均无人现场目击朱祥昌意外摔倒经过，朱祥昌摔倒的说法来源于朱的邻居彭步锁的陈述。根据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彭步锁的陈述笔录表明，彭步锁到达现场时目睹的是朱祥昌侧卧在地上的状态，听朱祥昌自述自己摔晕了。因彭步锁并没有现场目击朱祥昌摔倒经过，且彭步锁关于朱祥昌自称摔倒的转述内容也没有得到朱祥昌就医病历记载的印证，故彭步锁的陈述笔录、病历记载无法直接证明朱祥昌存在意外摔倒的事实。即便朱祥昌摔倒客观存在，但根据朱祥昌就医病历记载，朱祥昌有长期乙型肝炎病史及肝硬化、就诊时陈述腹痛1天余是事实，因而无法排除朱祥昌系因肝病复发引起异常腹痛而倒地摔伤并最终死亡的可能性，故朱爱红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摔倒是导致朱祥昌死亡的直接且单独的原因。如果摔倒是导致朱祥昌腹痛直接且单独的原因，当医院怀疑朱祥昌为肝破裂，根据病情建议对朱祥昌进行手术治疗时，家属放弃治疗并要求出院则有违常理。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为核实朱爱红报案后所提供的证据材料，进一步调查补充了相关证据，所提供的证据虽然亦不足以证明朱祥昌系因肝病复发疾病致死的抗辩主张，但本案有利于太保财险上海分公司主张的证据证明力比有利于朱爱红主张的证据证明力要大，足以动摇朱爱红关于朱祥昌系因意外摔倒致死的主张，且朱爱红主张朱祥昌摔倒和死亡事件均发生在家中，故朱爱红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朱祥昌的死亡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事件，即摔倒不仅是导致朱祥昌死亡的原因，而且是直接且单独的原因。由于上诉人朱爱红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爱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78.63元，由上诉人朱爱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 望审判员 时 军审判员 金 冶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浦玮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