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14刑初203号 公诉机关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某某洗精煤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8016420-8，法定代表人：张某某。 诉讼代表人刘某，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被告单位副总经理。 被告人张某某，男，回族，1962年3月7日出生，某某洗精煤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辩护人戴学良，重庆中钦（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某，曾用名：赵中夏，男，汉族，1959年11月29日出生。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以呈检公诉刑诉（2016）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某洗精煤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张某某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赵某某犯介绍贿赂罪，于2016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本案犯罪地不在本院辖区，本院依法报请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1刑辖98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本案由本院审判。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文婷、书记员何凌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刘某、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戴学良、被告人赵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系被告单位某某洗精煤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至2010年间，张某某为使自己的公司获得云南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经贸分公司（营销分公司）的资金，谋取不正当利益，其两次通过被告人赵某某向时任云南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经贸分公司（营销分公司）副经理的张某甲行贿共40万元人民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某某洗精煤有限责任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作为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构成单位行贿罪，应予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某某向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介绍贿赂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在立案追诉前，主动交代了行贿的事实，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赵某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介绍贿赂行为，可以减轻处罚；据此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某某洗精煤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及被告人张某某、赵某某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张某某同时辩解称其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对指控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张某某系自首；2、毛某系行贿犯意的提起者，张某某只是经办人，且是合作之后才送的钱；3、张某某主观恶性小，认罪、悔罪；4、请求在罚金上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某某洗精煤有限责任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张某某单位行贿，赵某某介绍贿赂的事实属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案件来源。证实：张某某、赵某某涉嫌单位行贿一案线索系呈贡检察院查办张某甲（另处）受贿线索中自行发现。2015年6月8日立案侦查，同日对两人取保候审。 （2）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6月4日呈贡检察院联络文山州人民检察院将张某某从文山某酒店带至文山州检察院协助调查，次日，呈贡检察院侦查人员将张某某从文山州人民检察院带回协助调查。2015年6月6日，侦查人员从赵某某家中将其带至呈贡检察院协助调查。 （3）户籍证明及前科证明。证实：张某某、赵某某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在户口所在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4）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张某某系某某洗精煤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云南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经贸分公司（营销分公司）是国有独资企业。 （5）干部任职通知、证明等。证实：张某甲系国家工作人员。 （6）购销合同、买卖合同及协议。证明：煤化工集团营销公司、经贸分公司与某某洗精煤有限责任公司相关业务情况。 （7）记账凭证及付款单据、收据。证明：煤化工集团向张某某实际控制的陆良太平哨洗煤厂、某某洗精煤有限公司拨付现金累计11675万元。其中张某甲签署的付款通知单为2008年8月25日至2010年10月14日的五张付款通知单，共计4500万元。 （8）云南煤化工集团纪委出具的《关于经贸分公司与某某洗精煤有限责任公司业务工作的情况汇报》。证明:张某甲作为分管领导在风险判断上存在疏漏，对生产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未及时解决，水城鸿源于2013年3月资金链彻底断裂，经贸公司12248万元投资无法收回。 （9）民事诉状、答辩状、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及执行裁定书。证实：云南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经贸分公司在与某某洗精煤有限责任公司合作期间发生1.2亿国有资金债务无法收回的情况。现尚未执行终了。 （10）云南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经贸分公司情况说明、会议纪要。证实：云南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经贸分公司与某某洗精煤有限公司（前身陆良县太平哨选煤场）业务合作情况。 （11）合同会签单及合作协议。证实：营销分公司（经贸公司）与太平哨选煤场、某某洗精煤有限公司的业务情况。其中2011、2012、2013年合同评审会签皆要求尽快完善对某某洗精煤有限公司抵押担保协议。 （12）结算通知单及清单。证实：2010、2011年期间，贵州贵铁物流有限公司向经贸分公司结算煤款，经贸分公司又向水城鸿源结算煤款，2010年经贸分公司收取差价每吨40元，2011年按比例收取资金占用费。 （13）经贸分公司与水城鸿源业务资金占用费计算表。 证实：2012、2013年水城鸿源占用经贸分公司资金情况。 （14）审计报告。证实：2013年11月对水城鸿源进行财务报表审计，2013年8月31日账面余额4万余元；固定资产2亿余元，向银行借款5400万元。 （15）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张某甲所持有的民生银行卡账户中于2010年3月23日转入现金20万元，于同月29日转出。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他和张某某从2008年认识并合作，是经过云南燃料公司人员赵某某介绍的。当天赵某某带着一个叫张某某的贵州人来到他的办公室，张某某说希望能和营销公司合作，合作规模为500万元。当天双方就草拟了一个合作协议，他把合同文本交给公司总经理张某乙审查，张某乙同意。这个项目顺利的通过了总经理办公会。之后他们向公司申请资金，2008年10月，营销公司就往洗煤厂的公账打了500万元，后期陆良选煤厂的经营基本正常。 在陆良洗煤厂项目合作期间，张某某提出追加资金。他们考察后，通过会议决定做这个项目，营销公司决定总投资6000万。在2009年11月之前，营销公司转给水城鸿源的应收账款和预付货款已经超过6000万。在6000万打到水城鸿源的账上后，张某某又来找他，希望营销公司能够继续投入资金。2009年底2010年初，营销公司和兴化公司合并后，水城鸿源项目交由新的分管领导分管，并再次进行现场考察，考察回来后在公司总经理办公会上讨论，他也发言表示同意追加投资。最终公司同意追加预付款6000万元，前后总计投入到水城鸿源公司的资金是1.2亿元。 2008年底，他姐姐需要用钱，他就向赵某某提了一下想向赵某某借钱的事情。2009年春节前，赵某某打电话要他的银行卡，说可以打钱给他。赵某某给他的卡上打了20万，过了一两个星期，他向赵某某提还钱的事情，赵某某说这些钱是张某某通过其送给他的，他就给张某某打了电话，说以后不能这样了。2010年春节左右，赵某某打电话说要见他，随后赵某某在单位办公区的公路旁边把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拿给他，说这是张某某送给他的钱，他看袋子里面装着20万元人民币现金。两三天之后，他打电话给张某某，说怎么又送钱给他，并说以后不能再这样了。这笔钱也被他用于家庭开支了。 他为张某某提供的帮助主要有:一是在他的主导之下，他同意与张某某合作，向其公司注入大量资金；二是在合作过程中，涉及到集团资金分配时，他会为张某某方力争更多的资金，让集团在项目资金分配时给予张某某更多的倾斜；三是在与张某某的合作过程中，因为张某某两次向他送钱，他作为分管领导，在对合作的风险评估方面有所放松，导致后期张某某的公司陷入债务危机，他们公司投资的1.2亿元现在难以收回。 2012年11月左右，当时经济形势下滑，他害怕张某某会利用这件事情来要挟他，所以他决定把这40万元钱退给张某某。向张某某说后，张某某说其没有直接送钱给他，意思是要退的话就退给直接送的人。后他约了赵某某，并退还给了赵某某，赵某某也没有说什么就收下了。之后赵某某还给他写了一个收条，后他打电话告诉张某某，说已经把40万元钱退给赵某某了，张某某当时也没有说什么。 （2）肖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1月，张某甲提了一袋20万元现金回来。这些钱一部分被用来支付房屋装修款，另一部分存到了肖某工商银行的信用卡上，后来用于炒房地产。 （3)王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在煤化集团经贸分公司水城项目部工作，主要负责水城鸿源项目的后续事宜。张某甲当时是项目的领导，项目主要是张某甲发展起来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张某甲分管这个项目。在公司高层会议上张某甲对该项目都会发表自己的意见，提出建议。他们公司向张某某支付预付款，包销张某某生产的所有精煤。他们把精煤卖给贵铁物流，贵铁物流卖给一个贸易公司，最后卖给市场（攀钢）。贵铁物流按照结算单向他们支付货款，之后经贸分公司把扣除固定利润的货款支付给水城鸿源。 他们的预付款作为流动资金一直留在水城鸿源。他们要求张某某归还本金，但没有归还过。每一年张某某都没有按照合同提供等量的煤炭，一是因为有时他们会把合同量写大一些，二是有时因为政策、市场等客观原因煤炭无法出贵州省。2010年之后他们提出按照预付款金额支付比例利润的方式。在支付预付款的过程中有提过让张某某担保，但从来没有实际落实过。 3、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08年，他在云南省陆良县太平哨经营选煤厂时，因资金紧张，他找到云南云燃燃料公司赵某某，想跟赵某某的公司合作，后请赵某某帮忙找流动资金，并告诉赵某某如果成功，会按照经营的利润给赵某某报酬。之后在赵某某的介绍下他认识了张某甲，当时就决定预留给经贸公司的利润为40元一吨，预付款为500万元，张某甲还派下属人员去陆良的洗煤厂考察，其实就是看一下场地、库存，要了一些必要的资料，没有做专门性的考察，合同签订后，经贸公司向他们支付了500万元预付款。到2008年底，他电话告诉赵某某，打给赵某某30万元，赵某某说拿给张某甲20万，其自己留10万，他同意了。第二天，赵某某电话通知他说钱已经送了，张某甲也打电话说已知道，并说以后不要这样了，他为了大家都有台阶下就对张某甲说这钱是赵某某送的，但大家心里都明白。 2009年底，他在贵州建立了水城鸿源洗精煤有限公司，扩大了与经贸公司的合作，2010年开始，合作模式转变，经贸公司提供1.2亿资金，每年他给经贸公司15%-16.5%的固定利润。在这种情况下，他想着再给赵某某一些报酬，同时借着给赵某某报酬也给张某甲一些钱，他又给赵某某打了30万，赵某某提出给张某甲20万，自己留10万，他同意了。送完钱后，赵某某和张某甲都给他打电话，张某甲说以后坚决不能这样了，但也没有提还钱的事。 两次向张某甲行贿的数额是他决定的，赵某某只是提意见，结果还是要他拍板决定。之所以要给张某甲送钱有三方面的原因，一是张某甲是云南煤化工经贸公司的副总经理，是他们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合作合同都是张某甲签的字，如果张某甲不在这个位子上，他不会给其送钱。二是在张某甲的帮助下，他获得了最早的500万预付款，到后期贸易量加大的时候，张某甲也能保障预付款顺利到账，没有拖延或为难，他希望在以后的货款支付过程中也能一直及时拨付。三是他和经贸公司的合作不断扩大，他缺少更多的流动资金，他希望张某甲能在资金拨付问题上多帮帮他。 上述他送给张某甲的钱没有退还给他，但退给了赵某某，2012年底，张某甲约见面后，张某甲用一个黑色塑料袋提了一袋钱过来，说要还给他所送的钱，他说这笔钱是赵某某给的，要还就还给赵某某，赵某某到后很是尴尬，但张某甲态度很坚决，最后赵某某写了一个收条给张某甲就各自离开了。2014年5、6月份的时候，他打电话给赵某某说现在公司很困难，意思就是让赵某某把张某甲退的40万还给他，赵某某说其公司刚刚破产，他听后就没有说什么了。 （2）赵某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08年底至2010年初期间，他介绍某某洗精煤有限公司的老板张某某与云南煤化工集团营销公司原副总经理张某甲合作，同时帮张某某向张某甲行贿人民币40万元。 2008年底、2009年初，张某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赵某某转账人民币30万元，其中10万元给赵某某，20万让赵某某转送张某甲。赵某某按照张某某的要求，将20万元存入张某甲的账户。2009年底，2010年初，张某某再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赵某某转账人民币30万元，其中10万元给赵某某，20万让赵某某转送张某甲。赵某某按照张某某的要求，将20万元现金送给了张某甲。 2012年底，张某甲夫妇约赵某某吃饭，并将40万元现金还给赵某某，赵某某收下钱后并未还给张某某。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某洗精煤有限责任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单位行贿罪，应负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作为被告单位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赵某某向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二条之规定，构成介绍贿赂罪。张某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了其向张某甲行贿的事实，赵某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了介绍贿赂的事实，可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张某某辩解其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证据，张某某、赵某某均是被侦查人员带到案协助调查后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二人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因此辩护人关于张某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注意。据此，根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某某洗精煤有限责任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三、被告人赵某某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以上二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400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邓丽君 代理审判员  祁 昂 人民陪审员  王 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再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