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琼01民终2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瑞连，女，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岭村委会迈宏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岭村委会迈宏村。负责人：周多贵，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壮，海南金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源，海南金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瑞连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岭村委会迈宏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迈宏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7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瑞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7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5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于2014年收到的征地款及其利息系1993年征地款支付行为的延续，土地分配方案也应当延续1993年分配方案即按照人口进行分配。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于2014年所获得的11845458.6元款项系1993年云龙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征地产生遗留问题而需要支付的总款项，其中土地补偿款4219971元，近20年利息为7625487.6元。1993年，被上诉人在土地被征用时就已经通过村民会议，确定了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为按人口标准进行分配，并制定了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上诉人在1993年两次分配过程中，被上诉人均依照村民会议的决议向上诉人分配了补偿款。上诉人认为云龙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在2014年支付的款项系1993年补偿款的延续，上诉人自1993年起也一直享有着该部分未结权益，既然2014年款项是1993年的延续，那么，在1993年确定的分配方案也就一直延续有效，被上诉人在2014年分配该笔款项时理应按照1993年分配方案进行分配。二、被上诉人名义上是按承包地面积标准分配土地补偿款，实质是按人口标准进行分配，被上诉人按承包地面积标准进行分配是不真实的，是虚假的，该分配方案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从以下几个方面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不是按照承包地面积进行分配的：（一）承包地面积对应不上。被上诉人在《迈宏村会议纪要》中陈述“经村民在会议上讨论方案决定，由全村村民所承包土地合同来分配承包面积438亩”，《迈宏村民承包责任合同分配表》中也体现分配亩数为438亩，但上诉人提交的《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体现的承包耕地总面积为329.55亩，与被上诉人所述的438亩相差108.45亩，且被上诉人陈述是438亩是其单方口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二）《迈宏村承包责任合同分配表》中体现的分配内容虚假。被上诉人在分配补偿款时，作出了农村户口每人50000元、城镇户口每人25000元的分配标准，但为了规避沈运林家庭（沈运林家庭有个继子），将人口分配转化为按亩分配，具体亩数按照农村家庭人口（外嫁女除外）数乘以2，城镇家庭人口直接按1亩进行计算，事实上分配表中所体现的亩数都是虚假的，与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合同中体现的亩数是无法对应的，且分配表中吴爱兰、王葵系没有承包土地的城镇人口，所以更进一步证明按承包土地亩数进行分配是虚假的。（三）生效判决已经审理查明，本次分配系按照人口标准分配。一审法院（2014）琼山民一初字第377号（蔡海娃诉迈宏村民小组）案件中已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5日，迈宏村民小组按本村农业人口每人平均分配土地征地补偿款50000元计算，又拨付土地补偿款150000元给蔡海娃一家人。该判决已经生效且执行完毕。该份证据对案件事实的查明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却忽视了这一证据。三、被上诉人名义上以承包地面积为标准进行分配，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如前所述，2014年补偿款系1993年的延续，那么，分配方案也应当延续1993的分配方案，现今，被上诉人所作出的所谓按照承包地面积标准进行分配，显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的规定。因此，该方案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四、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周业吉在2014年补偿款分配过程中，存在以权谋私行为，涉嫌犯罪，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应当查明并移送相关机关侦查。关于2014年补偿款到底是以何种标准进行分配，周业吉在庭审中坚持是按照承包地亩数进行分配，所以，退一步讲，如果是按照被上诉人所述按承包地亩数进行分配，那么，在2014年分配补偿款过中，就不存在独生子女增加一个份额之说，但事实上，周业吉唆使其妻子蔡海娃起诉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又不到庭进行应诉，以致周业吉获得双重双份补偿款。上诉人认为，如果被上诉人是按照人口进行分配，那么上诉人应当享有补偿款，如果被上诉人不是按照人口进行分配，是按照承包地亩数进行分配，那么蔡海娃就不应当获得增加一个份额，因此，如果法院查明认定是按照承包地亩数进行分配，那么，周业吉作为被上诉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就存在以权谋私的行为，涉嫌到犯罪。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将周业吉移送相关机关进行立案侦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能透过现象查明本质的分配方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迈宏村民小组答辩称：一、上诉人已享有土地安置补偿款。根据《迈宏村会议纪要》约定，迈宏村的土地补偿款是按各家各户承包耕作土地进行分配。该纪要已经全体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云龙镇纪委备案，该纪要及分配方案合法有效，并已得到生效判决支持。该纪要上有上诉人家庭代表同意该纪要所决定的分配方案的签名，并且上诉人家庭已领取了土地补偿款。对此，上诉人没有否认。既然上诉人家庭代表已领取了其全家包含上诉人在内的土地补偿款，上诉人再另行起诉要求分配土地补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起诉称被上诉人的土地补偿款是按人口分配，这是与事实不符的。如前所述，被上诉人的土地补偿款是按照承包耕作土地进行分配，该分配方案充分考虑到村民的利益。这一事实有两级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在已领取了按土地面积享有土地补偿款的情况下，以被上诉人按人口分配为由，还要求另行按人口分配土地补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诉请损害了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依法不能得到支持。说明一点，在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的蔡海娃案件，独生子女根据规定是享有双份的，因此该次分配方案不公平没有事实依据，该次分配方案是公平合理的。综上所述，上诉人所诉与事实不符，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周瑞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迈宏村民小组向周瑞连支付征地补偿款5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迈宏村民小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迈宏村民小组于1993年与原琼山县云龙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龙股份公司”）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约定征用迈宏村民小组270.926亩的土地，土地补偿费为6250298元。在获得部分土地补偿费后，迈宏村民小组于1993年制定《土地补偿分配方案》，分别按5100元/人及13740元/人的标准向本村村民分配土地补偿款。周瑞连在上述两次分配过程中均得到相应款项。2013年12月11日，迈宏村民小组与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就原云龙股份公司于1993年征用迈宏村民小组的土地产生的遗留问题达成以下协议：1、1993年云龙股份公司征收迈宏村民小组土地面积270.926亩，土地补偿款6250298元，已付2030327元，尚欠4219971元；2、所欠迈宏村土地补偿款4219971元，按还本付息的方式支付，计息时间从1993年12月至2013年12月止，本息合计11845458.6元。协议签订后，迈宏村民小组于2014年1月26日收到上述土地补偿费共计11845458.6元，随后于2014年4月2日召开村民会议表决通过《迈宏村会议纪要》并制定《迈宏村民承包责任合同分配表》（以下简称“分配表”），决定按各家各户承包地每亩25000元的标准计发土地补偿费。2014年4月15日迈宏村民小组按照分配表确定的数额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村民发放土地补偿款。周瑞连家庭代表在领取相应土地补偿分配款后，周瑞连认为迈宏村民小组在实际发放土地补偿款过程中并非按照村民承包的土地面积计算土地补偿费，而是按照本村人口每人50000元、外出人口每人25000元的标准发放土地补偿费，迈宏村民小组未按人口标准向周瑞连发放土地补偿费的行为侵害了周瑞连的利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周瑞连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具有迈宏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迈宏村民小组是按人口标准还是按承包地面积标准分配土地补偿款？一、关于周瑞连是否具有迈宏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故本案中周瑞连是否具有迈宏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作为认定标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庭审中的陈述来看，本案涉讼的土地于1993年已经被征用并确定了土地补偿标准，且迈宏村民小组于1993年对前期已收到的土地补偿费亦制定了《土地补偿分配方案》并发放了相应款项。故本案应以1993年作为认定周瑞连是否具有迈宏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时间节点。周瑞连在1993年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确定时户口仍登记在迈宏村民小组处，且参与了1993年的土地补偿费的分配，与迈宏村民小组形成了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故周瑞连在分配剩余部分土地补偿费及利息时仍具有迈宏村民小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二、关于迈宏村民小组是按人口标准还是按承包地面积标准分配土地补偿款的问题。迈宏村民小组在2014年收到剩余土地补偿费及利息后，召开村民会议表决通过《迈宏村会议纪要》，该纪要决定按各家各户承包地每亩25000元的标准发放土地补偿费。从迈宏村民小组提交的会议纪要及周瑞连、迈宏村民小组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迈宏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户代表参加了此次会议且有三分之二以上户代表同意按承包地每亩25000元的标准发放土地补偿款。迈宏村民小组通过召开村民会议的方式决定分配方案系迈宏村民小组行使自治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在实际分配土地补偿款时应参照执行。周瑞连认为迈宏村民小组在实际分配土地补偿款时并未按照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的方案执行，而是按人口标准即每人50000元进行分配。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周瑞连应就迈宏村民小组实际按人口标准进行分配的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周瑞连申请的证人均与周瑞连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且无其他有力证据予以佐证周瑞连的主张，周瑞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周瑞连的家庭代表以土地承包面积为标准领取相应土地补偿款后，周瑞连又以人口数量标准请求再次分配土地补偿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瑞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周瑞连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当事人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4年被上诉人分配土地补偿款实际是按人口还是按承包地面积作为分配标准。上诉人认为各户所分配到的土地补偿款与各户在1997年签订的《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上载明的承包地面积对应不上，并认为一审法院审结的（2014）琼山民一初字第377号（蔡海娃诉迈宏村民小组）案件判决书中已查明2014年4月15日迈宏村民小组按每人50000元分配土地补偿款，据此主张被上诉人分配土地补偿款实际并非按承包地面积分配，而是按人口标准即每人50000元进行分配。本案中，2014年被上诉人迈宏村民小组收到1993年被征收土地的剩余补偿款后，召开村民会议表决通过《迈宏村会议纪要》，决定按各户承包地每亩25000元的标准发放土地补偿款，随后，各户代表领取了相应征地补偿款。2014年4月2日的《迈宏村会议纪要》载明土地补偿款按各户承包地每亩25000元的标准发放，三分之二以上户代表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名，《迈宏村民承包责任合同分配表》也由各户代表签名，而上诉人未能提供足以反驳该会议纪要及分配表的相反证据；虽然土地补偿款分配表载明的有些户的承包地亩数确实与1997年该户签订的《家庭承包耕地合同书》上载明的承包地面积有所差异，经法庭询问，被上诉人解释承包地面积是以现在各户实际耕作的面积为准，该解释亦具有一定合理性；对于上诉人提到的（2014）琼山民一初字第377号蔡海娃诉迈宏村民小组案，根据该案民事判决书在查明事实部分的内容，所分配的土地补偿款系2012年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征收迈宏村民小组112.673亩土地的补偿款，而并非本案所涉1993年被征收土地的剩余补偿款。综上，上诉人未能提供足以证明2014年此次土地补偿款系实际按人口标准发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此次土地补偿款按承包地面积进行分配并无不当。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被上诉人召开村民会议决定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系被上诉人依法行使自治权的行为，被上诉人可通过召开村民会议自主决定各次征地补偿款按人口还是按承包地面积进行分配，按承包地面积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方案也并不存在侵犯村民权利或妇女权益的内容。因此，上诉人关于此次土地补偿款应按人口标准分配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周瑞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莲凤审判员 杨 曦审判员 苏 慧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谭文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