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粤执复219号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杨国华，男，xxx年x月x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王海燕，女，xxx年x月xx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钦维，广东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东，广东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人）:罗淑君，男，xxx年xx月xx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身份证号码：。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人）:罗国强，男，xxx年x月x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身份证号码：。申请复议人杨国华、王海燕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执异1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罗淑君、罗国强与被执行人杨国华、王海燕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3)深中法执恢字第135-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当事人之间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并已经依和解协议履行完毕，遂裁定结案。执行异议人罗淑君、罗国强对前述结案裁定不服，向深圳中院提起执行异议。据此，深圳中院立案受理并经审查后认为：本案的审查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已经达成执行和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和解协议一般应当采取书面形式。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副本附卷。无书面协议的，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的内容计入笔录，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签章”。执行和解是双方当事人在执行过程中经自愿协商，自行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内容的行为，能够产生替代执行依据所确定履行内容的法律效力。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即视为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内容得到履行。但是，执行和解协议产生此法律效力，须以和解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自愿意思表示为前提，并应采取书面形式，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予以确认。本案中，被执行人提出执行和解协议等材料足以证明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并履行完毕，案外人肖宇也确认被执行人通过银行转账、现金两种方式将协议上所指的人民币138万元向其交付。然而，罗淑君、罗国强作为申请执行人，均提出罗国强当时不在现场，执行和解协议等材料上“罗国强”签名非罗国强本人签署，系罗淑君代签；肖宇对此予以确认，两被执行人亦未持异议。被执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执行和解关涉当事人的重大权利义务，两申请执行人之间不具有隶属关联身份，罗淑君在没有取得罗国强的事前明确授权或事后追认的情况下，不能当然代替罗国强作出变更、放弃债权及同意作结案处理等意思表示。同时，被执行人虽然提出罗国强授权罗淑君代其签名，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本案无法认定罗淑君代签“罗国强”名字的行为，可以视为罗国强本人明确授权的代理行为。在不能认定执行和解协议书、补偿协议书及终结执行申请书三份材料系罗国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便不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已达成有效的执行和解。深圳中院(2013)深中法执恢字第135-2号执行裁定书以双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并履行完毕为由，裁定执行完毕。该裁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不当，应予撤销。综上，执行异议人罗淑君、罗国强所提异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2016年7月20日，深圳中院作出（2016）粤03执异10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深圳中院(2013)深中法执恢字第135-2号执行裁定书。申请复议人杨国华、王海燕不服深圳中院（2016）粤03执异1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深圳中院撤销(2013)深中法执恢字第135-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符，理由如下：第一，双方签署《执行和解协议书》、《补偿协议书》以及《终结执行申请书》三份文件时，并非仅仅是杨国华、王海燕、罗淑君三人在场，作为中间人肖宇以及申请人代理人ＸＸ东均是在场的，在签署文件前，罗淑君致电予罗国强，全面阐述了三份文件的内容，并得到罗国强的口头确认授权罗淑君代其签署文件，而且肖宇亦与罗国强通话确认授权签名的事实，之后，双方才签署上述三份文件的。以上事实，肖宇均可予以证实。第二，之所以选择肖宇作为中间人见证签署上述三份文件，一方面系因肖宇为政府官员（现为深圳市龙岗区高新技术产业带大鹏片区管理办公室副主任），具有公信度；另一方面，肖宇对于双方的案件事实一清二楚，知悉股权转让的所有过程。故，上述三份文件涉及款项事宜，均通过肖宇账号予以交接的。但原审法院并没有向肖宇查证上述事实情况，完全是漏查。第三，在执行阶段，原审法院对罗淑君做过《执行笔录》，罗淑君已在笔录内容明确表示，签署上述三份文件时罗国强在电话中对其授权。然而，罗淑君在执行异议听证过程中却否认该事实，显然是与事实不符的，原审法院完全没有采纳《执行笔录》的合法性、真实性，是错误的。第四，于本执行案件之前，双方经过了商事仲裁、撤销商事仲裁、执行异议等众多审判程序，然而，在众多的程序中涉及罗淑君、罗国强的签名，均是由罗淑君一人代签的，包括本案所涉及的上述三份文件，罗淑君系罗国强的代理人，双方一直形成表见代理关系，对于罗淑君所签署的文件，认定予以认可。综上，罗淑君代理罗国强签署上述三份文件，系罗国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认定，故，请求撤销深圳中院（2016）粤03执异10号执行裁定，以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对深圳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1月29日,深圳市仲裁委员会对罗淑君、罗国强与杨国华、王海燕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作出（2012）深仲裁字第851号裁决书，裁决杨国华、王海燕于裁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淑君、罗国强支付股权转让款3574000元。2015年2月15日,中间人肖宇收到人民币138万元，其中深圳市洁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代被执行人转账人民币90万元,刘德军代被执行人转账人民币30万元，杨国华给付现金人民币18万元。罗淑君、罗国强与杨国华、王海燕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所涉商事仲裁、撤销商事仲裁、执行异议等审判程序中的“罗国强”签名为罗国强委托的代理人刘子孺律师签署，并非罗淑君代签。再查明，2015年10月9日，中间人肖宇在接受执行法院调查时称“2015年2月14日,杨国华、王海燕与罗淑君签署《执行和解协议书》、《补偿协议书》以及《终结执行申请书》时，罗淑君当时打电话给罗国强，罗国强让罗淑君代其在三份文件上签名。”2015年10月10日，罗淑君接受执行法院调查时在看过肖宇的陈述笔录后称“我的意见：一是当时罗国强在电话中给我的授权是要求将和解款项转入第三人肖宇在建设银行大鹏支行开设的账户中，不接受现金，我本人也是这个意见；二是被执行人未在和解协议规定的时间内全部支付和解款项人民币138万元……；三是若被执行人如约按期全额支付全部和解款项，则他再到深圳补签签名（当时罗国强在湖南老家）；四是当时罗国强没有授权我签名。”在2016年5月10日执行听证会上，罗淑君称“2015年2月14日我没有与罗国强通过话，当时那样说是碍于与肖宇的同学情面，我没有将与被执行人就和解的内容及意向转述给罗国强，和解协议、补充协议、终结执行申请书上的签名都是我签的，罗国强没有给我签名的权限，也没有授权给我全权处理其享有债权的和解事项。”听证法官追问“罗淑君，你为何要在法院通知你就相关和解事项进行调查时作出与事实不符的陈述？”罗淑君回答“我代罗国强签了之后，下不了台，给自己圆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及如果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是否按照协议实际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申请执行人罗淑君、罗国强在执行听证中，均提出罗国强当时不在现场，执行和解协议等材料上“罗国强”签名非罗国强本人签署，系罗淑君代签，对此肖宇予以确认，两被执行人亦未持异议。执行和解协议一般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且必须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予以确认。如果当事人没有签名盖章，则必须有充分的证据达到令人产生内心确信的程度，证明没有签名盖章的当事人参与了和解过程，知晓和解的内容，并真实自愿同意和解协议。在本案执行异议审查过程中，执行法院对于认定和解协议是否成立进行了充分的研究。在执行复议审查过程中，本院亦进行了认真负责的探讨。本院认为，首先，罗淑君在调查笔录和听证笔录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其中必有一个属于虚假陈述、欺骗法院，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按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接受处罚，但其哪一份陈述更符合案件事实从案卷材料中难以判断。其次，尽管本案还有肖宇的陈述可以证明申请复议人的主张，但在罗国强始终否认，各方对一些细节说法不一的情况下，其陈述还不能让人产生罗国强参与了和解过程、知晓和解内容，并真实自愿同意和解协议的内心确信。申请复议人杨国华、王海燕此前多次处理法律事务，又聘请了代理律师，理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签订和解协议，至少可以采取现场录音录像等方式记录和解协议的签署过程，但申请复议人没有做好这些工作，故本院虽然理解申请复议人申请复议事出有因，但终无法支持其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计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和解协议一般应当采取书面形式。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副本附卷。无书面协议的，执行人员应将和解协议的内容计入笔录，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签章”。执行和解是民事执行程序中，当事人经自愿、平等协商，就申请执行人行使权利和被执行人履行义务的主体、期限、方式、内容等达成协议，一致同意中止执行程序，当事人自觉履行协议后，原执行程序即告终结的法律程序和法律制度。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即视为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内容得到履行。但是，执行和解协议产生此法律效力，须以和解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自愿意思表示为前提，并应采取书面形式，且必须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予以确认，除双方当事人外，任何第三人都无权对法律文书确定的实体权利义务行使处分权。本院认为，申请复议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上述三份文件的签署意味着罗国强要作出放弃、变更债权及同意作结案处理等意思表示，涉及对其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的处分，需要其明确作出授权或事后追认。在没有取得罗国强事前明确授权或事后追认的情况下，罗淑君不能当然代替罗国强作出变更、放弃债权及同意作结案处理等意思表示。虽然申请复议人提出罗国强授权罗淑君代其签名，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执行依据的内容是“杨国华、王海燕于裁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淑君、罗国强支付股权转让款3574000元”，没有对罗淑君、罗国强各自的份额予以明确，本院不能认定和解协议对其中一方成立，对另一方不成立，即在不能认定《执行和解协议书》、《补偿协议书》及《终结执行申请书》三份文件系罗国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已达成有效的执行和解协议。在认定和解协议尚未成立的前提下，对于申请复议人是否如约实际履行了和解协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申请复议人杨国华、王海燕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复议人杨国华、王海燕的复议申请，维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执异1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胡志超审 判 员 李昙静审 判 员 李焱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庄绪义书 记 员 刘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