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骏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一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军，系袁一渊表弟。原审被告：甘肃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科技街52号。法定代表人：徐洪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京，该公司副经理。原审被告：徐洪珍。原审被告：郝春花，系徐洪珍之妻。上诉人张骏涛因与被上诉人袁一渊及原审被告甘肃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丰公司)、徐洪珍、郝春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中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骏涛，被上诉人袁一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军，原审被告宇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洪珍、郝春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骏涛上诉请求：1、撤销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中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全部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张骏涛不承担本息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2013年9月26日袁一渊和宇丰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即该借款是用宇丰公司的72套住宅楼房作为抵押为附加条件。上诉人也是基于宇丰公司的72套住房作为抵押为前提条件，才出具的《担保承诺书》。但是一审法院生搬硬套《物权法》187条的规定，认定抵押权因未登记而未设立。事实上是宇丰公司所建的康乐家园，尚未在房地产管理部门登记即开工建设，当时抵押登记条件不成熟。所以双方在借款时约定：若宇丰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不能还本付息，袁一渊就有权直接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认购宇丰公司的72套住房。而且双方已经签订商品房购房合同，房款收据也已开具，表明双方房屋买卖关系已经成立。至于袁一渊和宇丰公司未实际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是他们之间合意的结果，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能因此而承担连带清偿借款本息的责任。2、对袁一渊向宇丰公司转款的事实，上诉人概不知情，无从谈起担保。（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上诉人出具《担保承诺书》的担保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根据《担保法》第19条、26条和《担保法解释》第32条第1款的规定，上诉人是2013年9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当天到款才是500万元，随后3笔到款时间更迟，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而且上诉人在《担保承诺书》中没有承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但一审法院置现成的书面证据于不顾，适用《担保法解释》第32条2款的规定，错误认定“有承担本案借款本息还清的意思表示，其保证期间应当为2年”。而根据法律规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本案中的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年，即2014年9月25日借款到期，2015年4月22日担保期限已经达到6个月，这期间袁一渊一直未进行催要，2015年12月11日起诉到庆阳中院时，上诉人的保证期间已经届满，应当免除保证责任。袁一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法，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1、答辩人向一审法庭提交了双方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银行存取款回单、收条、还款计划协议等证据证实双方间借款合同及借款担保合同依法成立，且借贷双方对借款本金1650万元并无异议，故借款人宇丰公司应当依法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徐洪珍、郝春花、张骏涛依法应承担担保责任。对于2015年5月19日，借款人以出具收条的形式借取答辩人的150万元，双方对利息虽未进行书面约定，但根据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答辩人主张按照第一笔借款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2、答辩人与张骏涛、徐洪珍、郝春花之间保证合同依法成立，三担保人应当依法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张骏涛、徐洪珍、郝春花在合同担保人处签字，自愿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日，三担保人又向答辩人出具《担保承诺书》，约定对借款100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担保法》第18条、21条的规定，现借款人宇丰公司未能如期归还借款，张骏涛、徐洪珍、郝春花应当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一审判决对张骏涛保证责任的认定正确，张骏涛的辩称不能成立，其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首先，张骏涛出具的担保承诺书约定“以其个人财产对本案10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负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根据《担保法解释》第32条的规定，应视为双方对担保期限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两年。而该1000万元的借款期限分别为：2014年9月26日和2014年10月23日，故上诉人对本案1000万元借款的担保仍在保证期间内，其应当依法向原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次，答辩人提交的《还款承诺书》中明确写明“经王总、袁总、张支队反复协商……”，其中张支队就是本案上诉人，而该份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4月10日，可见答辩人在借款期满后曾多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所以，上诉人以答辩人未向其主张权利为由，拒绝承担担保责任的辩称不能成立，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袁一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甘肃宇丰房地产公司支付原告借款1500万元，支付利息403.6666万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从2015年10月30日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被告徐洪珍、郝春花、张骏涛依法承担连带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宇丰公司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16.1万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从2015年10月30日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6日，原告与被告宇丰公司协商后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原告给被告宇丰公司分批次借款总额15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月利率2％，合同约定上述债权以宇丰公司所建的康乐家园2号住宅楼72套住房(共计9261平方米)为抵押，先由原告方认购，宇丰公司出具合法销售合同，并办理相关手续，均价2400元每平方米，若宇丰公司在合同约定时间内不能按照约定还本付息，抵押物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原告有权对抵押物进行处置，宇丰公司必须无条件提供各种手续，徐洪珍、郝春花、张骏涛作为担保人签字。当日双方又签订了涉及抵押物72套住房的商品房购房合同。被告徐洪珍、郝春花、张骏涛三人分别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出具担保承诺书，为上述债权提供连带担保。合同签订当日，袁一渊通过袁承志账户向徐洪珍转款500万元，2013年10月23日通过张力文账户转款500万元，2013年11月30日分两笔转款100万、400万元，以上共计1500万元。2014年11月24日，因宇丰公司未能还本付息，遂按合同约定将9261平方米房产抵顶给原告，并开具了房款收款收据，但买卖合同未能履行，现抵押的房屋已被宇丰公司部分出售。2015年5月19日被告宇丰公司又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并以西峰区炮台巷棚户区改造项目为担保，双方签订了项目转让协议，原告将150万出借后，徐洪珍出具收据一份，加盖宇丰公司印章，但被告并没有将该项目转让给原告，原告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还认定：被告宇丰公司现共清偿利息3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借款。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原告袁一渊提交其与宇丰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宇丰公司出具的收条、徐洪珍出具的还款承诺书、银行汇款凭证等相互印证，且各被告对借款事实均无异议，可以认定借款本金为1650万元，因实际借款系不同时间分四笔交付，应当以实际出借时间确定借款日期。关于利息的确定，本案立案时间为2015年12月11日，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并实际部分支付，该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标准，应依法确认其合法性。关于150万元借款利息的确定，宇丰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收取袁一渊现金150万元并出具收条，该收条中并没有利息的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本案依据双方之前的借贷关系中关于利息约定、两笔借款形成的关联性等情形综合考量，对于原告主张按照之前借款利率标准确定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徐洪珍、郝春花、张骏涛应当承担的责任，在第一笔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中，徐洪珍、郝春花、张骏涛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并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当日徐洪珍、郝春花、张骏涛出具担保承诺书，承诺对借款10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虽宇丰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用宇丰公司住宅楼72套住房作为抵押，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本案不动产抵押权因未登记而未设立，故徐洪珍、郝春花、张骏涛仍应当按其承诺书对约定的1000万元债务本息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张骏涛辩称其担保已超过保证期间，经审查，张骏涛于2013年9月26日出具担保承诺书，该承诺书约定“自愿以个人财产及收入为甘肃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借袁一渊先生资金壹仟万元(RMB)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作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负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从该约定的字面理解来看，其对担保人责任约定为最大化的担保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本案借款保证人张骏涛承诺承担连带责任，负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即有承担本案借款本息还清的意思表示，其保证期间应当为二年。本案合同中涉及的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其中500万元2014年9月26日到期，500万元2014年10月23日到期，其保证期间应当是2016年9月26日、2016年10月23日，原告于2015年12月14日起诉，未超过保证期间。张骏涛对约定的1000万元借款应承担保证责任。徐洪珍、郝春花未针对保证期间提出答辩，应按其承诺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原告袁一渊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标准承担利息(其中500万元从2013年9月26日至还款之日止，500万元从2013年10月23日至还款之日止，500万元从2013年11月30日至还款之日止，已付320万元)，被告张骏涛、徐洪珍、郝春花对前两笔共计100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甘肃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原告袁一渊借款本金l5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标准承担从2015年5月19日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袁一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45288元，由被告甘肃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骏涛、徐洪珍、郝春花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如下事实：1、袁一渊作为甲方（出借方），宇丰公司作为乙方（借款方），徐洪珍、郝春花、张骏涛作为担保人于2013年9月26日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其中第五条约定：“抵押及担保约定。1、双方约定抵押物为乙方所建“康乐家园”2号住宅楼地下一、二层至地上十八层（72套楼房），共计9261平方米产权....2、抵押期从本合同签定之日起至乙方向甲方还清合同约定的所有款项之日止。3、本合同担保方式为抵押、保证连带担保，担保人以个人收入及财产对本合同借款本息按期归还负有连带责任。”对宇丰公司承诺作为1500万元借款抵押担保的“康乐家园”2号住宅楼地下一、二层至地上十八层共72套楼房，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提到该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且部分因第三人诉讼被法院查封，部分已被宇丰公司出售。2、在上述《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徐洪珍、郝春花、张骏涛作为担保人各自出具了一份《担保承诺书》，分别承诺“自愿以个人财产及收入为甘肃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借袁一渊先生资金壹仟万元(RMB)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作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负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3、2015年4月10日，徐洪珍向袁一渊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载明：“经王总、袁总、刘卫宏、张支队长反复协商，关于我本人借袁一渊壹仟伍佰万元的清还问题作如下承诺：...”袁一渊在二审庭审中陈述，这份《还款承诺书》中的张支队长指的就是张骏涛，说明袁一渊在宇丰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其曾多次向宇丰公司及借款担保人张骏涛主张还款，《还款承诺书》就是在主张还款过程中形成的。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骏涛应否对袁一渊借给宇丰公司的1000万元承担本息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首先，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袁一渊通过《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借给宇丰公司1500万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张骏涛上诉提出其只是帮忙通过民间贷款的形式融资，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字只是作为见证。但是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张骏涛不仅在袁一渊和宇丰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中作为担保人签了字，而且还向袁一渊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对其中的100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据此，张骏涛在袁一渊和宇丰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中作为保证人的身份是明确的，其上诉提出对本案借款只是作为见证人的主张与事实相悖，不能成立。其次，张骏涛上诉提出一审认定抵押权未设立错误以及袁一渊和宇丰公司已经达成房屋买卖关系的问题，本院二审审查后认为，袁一渊和宇丰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中虽然约定了要以宇丰公司建设的“康乐家园”2号住宅楼地下一、二层至地上十八层共计9261平方米房产作为1500万元借款的抵押担保，但是袁一渊和宇丰公并未对该抵押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故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认定涉案不动产抵押权未设立并无不当。而袁一渊和宇丰公司之间签订商品房购房合同、出具房款收据的行为也只是为担保1500万元借款能够按期归还，而且约定抵押的房产部分已被宇丰公司出售他人，故双方并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对于张骏涛上诉提出其出具的《担保承诺书》已超过法定担保期限的问题，根据其在《担保承诺书》中承诺的“自愿以个人财产及收入为甘肃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借袁一渊先生资金壹仟万元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作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负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的内容，其中“承担连带责任”的表述虽然明确了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但是对于保证期间却并未明确约定，而根据“负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可以引申出无论何时何地何种状况，张骏涛都要对宇丰公司1000万元的借款承担清偿本息的责任，而何时能清偿借款本息并不确定，该承诺所确定的保证期间实际上是约定不明，故张骏涛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针对连带责任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六个月的期间，而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针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的规定，即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袁一渊的起诉未超过保证期间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此，张骏涛对袁一渊借给宇丰公司的1000万元应当承担连带清偿本息的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张骏涛所提上诉请求和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88元，由上诉人张骏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岩代理审判员 陆 路代理审判员 马巧玲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华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