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7民终3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黄楼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青州市万红大道****号。负责人：袁晓颖，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凤，青州云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爱莲，系死者陈乐华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传宝，系死者陈乐华之子。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欣，山东海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继臣。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青州鲁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胜利东街228号。负责人:李东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明丽，青州王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青州市黄楼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黄楼街办”）因与被上诉人牛爱莲、陈传宝、侯继臣、李晓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潍坊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5）青民三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爱莲、陈传宝一审诉称：2015年3月29日20时00分许，侯继臣驾驶无牌环卫车沿309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309国道379KM+850M时，与步行推自行车的行人陈乐华发生交通事故，随后又有其他车辆与倒地后的陈乐华发生交通事故，致陈乐华死亡，车辆受损，与倒地后的陈乐华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逃逸。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侯继臣与陈乐华事故中，侯继臣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乐华无责任。逃逸车辆与陈乐华事故中，逃逸车辆驾驶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乐华无责任。为此，请求依法判令：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侯继臣、李晓宁、黄楼街办、人保潍坊公司赔偿牛爱莲、陈传宝损失共计591855.96元；要求人保潍坊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由侯继臣、李晓宁、黄楼街办全部承担；2、诉讼费用由侯继臣、李晓宁、黄楼街办、人保潍坊公司承担。侯继臣一审辩称：侯继臣系青州市黄楼街道办事处员工，负责该办事处辖区黄大路的垃圾清运工作，事故发生在执行公务期间，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牛爱莲、陈传宝的合理损失应由黄楼街办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并未死亡，系被后边的车辆碾压致死，后面的车辆逃逸，请求法院考虑此情节。李晓宁一审辩称：事故发生属实，责任划分无异议。侯继臣系我方雇佣人员，事故发生时不是侯继臣工作期间，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陈乐华在第一次事故中并未死亡，系被后车碾压死亡，该案中牛爱莲、陈传宝应将二次事故发生肇事车辆追加为被告，如不追加，应视为对权力的放弃，应扣除10%的赔偿责任。黄楼街办一审辩称：李晓宁系青州市黄楼街道办事处垃圾中转站招标的中标人，同时将车辆外包出去。应按机动车辆实际控制人和利益归属人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潍坊公司辩称：同意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等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29日20时00分许，侯继臣驾驶无牌环卫车沿309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309国道379KM+850M时，与步行推自行车的行人陈乐华发生交通事故，随后又有其他车辆与倒地后的陈乐华发生交通事故，致陈乐华死亡，车辆受损，与倒地后的陈乐华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逃逸。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侯继臣与陈乐华事故中，侯继臣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乐华无责任。逃逸车辆与陈乐华事故中，逃逸车辆驾驶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乐华无责任。陈乐华发生事故后当场死亡。在审理过程中，经牛爱莲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牛爱莲的法医××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牛爱莲患“重度精神发育迟滞”，目前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牛爱莲、陈传宝分别系死者陈乐华的妻子、儿子，被扶养人系牛爱莲，于1966年5月9日出生，系低保户，陈传宝系潍坊医学院在校学生。侯继臣与黄楼街办间系劳动合同关系，侯继臣自2011年就在青州市黄楼街道办事处工作，因侯继臣系复员军人统一安排与黄楼街办形成劳动合同关系。自2013年6月份起至今黄楼街办安排侯继臣到其辖区张楼村垃圾中转站从事垃圾清运工作，主要负责片区为黄大路及周围几个片区，早晚将几个片区的垃圾收集集中处理。事故发生在工作区域，系侯继臣在运垃圾过程中将陈乐华撞到。侯继臣的报酬一直由青州市黄楼街道办事处发放，2014年6月份后由黄楼街办和李晓宁共同发放，李晓宁与黄楼街办签订有垃圾清运合同，因为2014年6月份后于李晓宁签订工资发放协议，由李晓宁负责发放工资。牛爱莲、陈传宝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2551.9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34.51元（59.39元/天×3人×3天）、丧葬费29689.50元（59379元/年÷2）、死亡赔偿金258600元（12930元/年×20年）、火化费430元、停尸费3700元、殡仪费16700元、运尸费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4960元（8748元/年×20年）、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鉴定检查费2490元，其中，当事人认可的损失有：医疗费、鉴定费、精神鉴定检查费，对上述损失，法院直接予以确认；对牛爱莲、陈传宝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侯继臣、李晓宁、黄楼街办、人保潍坊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法院直接予以确认；对牛爱莲、陈传宝主张的证据不充分的损失有：火化费、停尸费、殡仪费、运尸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和消费性支出之和为59.39元/天，农村居民纯收入12930元/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8748元/年、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9379元/年。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住院病历、用药明细、用药清单、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关系证明、户口本、结婚证、亲子鉴定报告、经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诊断牛爱莲系智力××2级、丧失劳动能力火化费、停尸费、殡仪费、运尸费、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法医鉴定意见、关系证明、法医鉴定费等单据、侯继臣发放工资的明细、银行卡、社保卡、缴纳养老保险流水、内部承包合同、保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陈乐华与侯继臣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陈乐华死亡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侯继臣与陈乐华事故中，侯继臣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乐华无责任。逃逸车辆与陈乐华事故中，逃逸车辆驾驶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乐华无责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由于侯继臣和逃逸车辆均能造成陈乐华死亡，应认定侯继臣和逃逸车辆驾驶人对牛爱莲、陈传宝损失均承担全部责任。关于牛爱莲、陈传宝主张的各项费用，法院已经确认的损失为395865.96元。对于在事实认定部分牛爱莲、陈传宝主张的证据不充分的交通费，法院认为应酌定为1000元为宜；牛爱莲、陈传宝主张的火化费、停尸费、殡仪费、运尸费应包括在丧葬费中，对该费用法院不予支持；牛爱莲、陈传宝主张的被抚养人人数应为2人，即被抚养人生活费87480元（8748元/年×20年÷2人）。综上，牛爱莲、陈传宝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484345.96元。因侯继臣驾驶的无牌环卫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就是为确保因被保险车辆的致害行为而遭受损害的受害人的利益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即为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制定的保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原告的损失，应由人保潍坊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2551.95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以上共计112551.95元。牛爱莲、陈传宝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有：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34.51元、丧葬费29689.50元、死亡赔偿金148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748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鉴定检查费2490元，以上共计371794.01元，侯继臣是在从事垃圾运输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为是从事职务行为，而垃圾清理系青州街办应承担的公共义务，在整个垃圾清理环节黄楼街办都具有管理、监督的职责，李晓宁与黄楼街办所签订的垃圾清运协议，应当认定为是行政合同，对于牛爱莲、陈传宝损失，应由黄楼街办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有关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牛爱莲、陈传宝损失112551.95元；二、青州市黄楼街道办事处赔偿牛爱莲、陈传宝损失371794.01元；三、驳回牛爱莲、陈传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46元，由青州市黄楼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青州街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导致陈乐华死亡的事实未予查清，应由李晓宁、侯继臣以及肇事逃逸车辆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涉案丧葬费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标准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牛爱莲、陈传宝答辩称：1、原审法院对侯继臣的行为造成陈乐华死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2、原审对侯继臣系从事职务行为的认定正确；3、本案赔偿标准正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侯继臣答辩称：1、其系上诉人处员工，其工资、社会保险均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安排侯继臣到时上诉人设立的垃圾转运站负责辖区内的垃圾清运工作，工作时间就是早、中、晚，待辖区内居民餐后，由侯继臣送将居民的生活垃圾运送至垃圾中转站，侯继臣就是在晚上从事垃圾清运工作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系履行职务行为；2、侯继臣所驾驶的垃圾清运车车主是上诉人，上诉人对整个垃圾清运环节负有管理、监督职责，李晓宁也是上诉人处正式员工，李晓宁的工资、社保等也均由上诉人交纳，上诉人委托李晓宁具体管理垃圾清运的具体事宜，侯继臣与李晓宁之间不存在任何雇用关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晓宁答辩称，其愿承担部分责任，具体承担数额三日内提交书面意见。被上诉人人保潍坊公司答辩称，其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其他没有异议。本院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全民监督公开栏照片复印件一张，证明垃圾清运的时间是早4点到10点，而事故发生的时间段是在晚8点左右，不再垃圾清运时间段内，因此所造成的事故中当事人死亡一切经济损失应当由侯继臣个人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其损失。被上诉人牛爱莲、陈传宝质证称，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的事实也不认可，被上诉人侯继臣质证称，对证该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侯继臣从事垃圾清运时，没见到过公开栏，侯继臣与青州华洁环卫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侯继承工作时所驾驶的环卫车辆是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安排侯继臣从事垃圾清运工作，垃圾中转站也是上诉人设立的，清运垃圾没有固定时间。被上诉人人保潍坊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质证。被上诉人侯继臣提交环卫车运行时间表复印件一份，证实清运垃圾时间是不固定的。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牛爱莲、陈传宝质证认可该证据，认为能够证明垃圾清运时间是不固定的。被上诉人李晓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人保潍坊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2015年度山东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246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审认定涉案丧葬费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二是上诉人应否承担涉案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经查，山东省2015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2460元，故涉案丧葬费应为26230元（52460元÷2），原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涉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侵害人是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公民赔偿标准的五至十倍予以赔偿。本案中，涉案肇事车辆车主系上诉人，原审依据查明的本案侵害人为单位的事实认定涉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原审对此认定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肇事车辆车主系上诉人，肇事司机侯继臣系上诉人单位职工，本案事故发生亦发生在侯继臣从事垃圾运输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上述事实认定上诉人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涉案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逃逸车辆的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承担涉案赔偿责任后，可待该车辆归案后依法向该方责任人予以追偿。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5）青民三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牛爱莲、陈传宝损失112551.95元；三、驳回牛爱莲、陈传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上述第一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变更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5）青民三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青州市黄楼街道办事处赔偿牛爱莲、陈传宝损失371794.01元”为：青州市黄楼街道办事处赔偿牛爱莲、陈传宝损失368334.5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46元，均由上诉人青州市黄楼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祝建海代理审判员  张俊丽代理审判员  柏道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谭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