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8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模津，男，195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星志，重庆市铜梁区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诗东，男，197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全安，重庆利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模津与被上诉人刘诗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6)渝0151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张模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星志，被上诉人刘诗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全安到庭参加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模津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6)渝0151民初18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的理由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为《项目投资人权益分配结算相互确认清单》（以下简称《确认清单》）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关系的依据，一旦撤销了该《确认清单》，则没有依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采取欺诈手段，虚增投资不是事实。第一、对于周维华出具给上诉人70万元的收据，是为了获赔我方在该项目运作中花去的前期费��，将前期运作费用以土地增值作价为由向对方索赔，所以产生了与周维华签订第二次补充协议，增加转让价70万元。该70万元确为虚设，周维华的说明已经实事求是地予以说明，周维华没有收到这70万元，上诉人也没有支付给周维华这70万元，双方各自出具了一张70万元的收条给对方冲账。事后，周维华出具给上诉人的70万元收条也没有在索赔中使用，因最后的赔偿金额是以中介评估机构的评估价作为赔偿依据。第二、上诉人增加投资70万元是以本人参与案涉项目开发历时53个月的工资和垫付的项目开发费用17万元组成。第三、案涉项目土地从确权到运作开发历时四年多时间，一直是上诉人与何宜农在具体操作，一些隐性费用的开支在当今房地产开发市场是不可避免的。上诉人就此垫付费用和未支付工资70万元作为投资结算，被上诉人在签订《确认清单》时没有提出异议���第四、何宜农作为案涉项目的对方合伙人，他在2015年5月12日出具的鉴定确认书证明上诉人一方出资金额具有不可撤销的法律效力。刘诗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予维持。刘诗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双方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确认清单》；2.判令张模津支付刘诗东现金427415.8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公证费由张模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28日，何宜农与重庆市双全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了《重庆市双全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何宜农为重庆市双全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原大足县双塔食品公司旧改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该项目由项目负责人何宜农独立投资，何宜农向重庆市���全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交纳项目管理费2.5元/平方米。2008年3月11日，原大足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重庆市双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送达了《原大足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该书确认重庆市双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土地出让综合价金96.2463万元获得棠香街道办事处工农街社区（原县双塔食品公司土地）宗地（地块编号为08001号）国有建设用地。2008年4月15日，原大足县人民政府对该宗土地交易进行了批复。2008年5月4日，重庆市双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大足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重庆市大足县双塔食品公司签订了《重庆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变更合同》，以综合出让价96.2463万元将双塔食品厂国有划拨用地1535平方米转让给重庆市双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12月8日，何宜农与周维华签订《股东��作内部协议》，约定大足双塔食品公司地块作价360万元，地块收益按双方各占50%计算，双方各占180万元。2011年2月25日，周维华与张模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周维华将大足双塔食品公司1535平方米土地一半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张模津，转让金额180万元。2011年2月23日，周维华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张模津土地交易误工费1万元。2011年4月4日，周维华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张模津信息费1万元。刘诗东于2011年2月27日、2011年4月4日直接向周维华转款90万元。2011年4月4日，刘诗东与张模津签订《购买土地付款确认书》，约定二人合伙出资购买周维华在大足双塔食品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份额，刘诗东转给周维华的90万元作为部分款项，周维华直接出收条给张模津作为凭证。后因重庆市大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收回原大足县双塔食品公司153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何宜农与张模津以重庆市双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对重庆市大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及重庆大足城乡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重庆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三方于2015年2月9日达成了《和解协议》，同日，重庆市仲裁委根据《和解协议》作出（2014）渝仲字第950号《重庆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依据该《裁决书》，重庆大足城乡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将土地使用权补偿金及费用5894400元、资金占用利息605600元、仲裁费64713.5元共计6564713.5元转入张模津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开设的账户。张模津收取双塔食品项目土地赔偿款后，2015年4月27日，何宜农与张模津进行结算，双方将土地使用权补偿金及费用58944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605600元，扣除156834元的费用后，算出各分配3171583元。何宜农垫资的11000元记为何宜农���投入，扣除何宜农作为借款人向张模津借款的本息2285783.02元，算出张模津应支付何宜农896799.98元。2015年5月11日，张模津与刘诗东结算后签订《确认清单》，约定刘诗东投资股本金为900000元，张模津为1620000元，分配总金额3171583元，扣除花费的60000元，实际刘诗东分配1111279元，张模津分配2000303元。刘诗东当天出具本金900000元及权益溢价金额211279元的领条一张。2015年12月9日，周维华出具《说明》，载明：“2011年2月25日，我与张模津（）签订了《土地使用所有权转让协议书》(见复印件)，约定了土地转让金额为180万元，张模津已支付给本人。2011年4月9日，我与张模津签订了《土地使用所有权转让补充协议》（见复印件），该协议约定在原协议增加70万元，但该补充协议其实是虚假的，主要是张模津为了增加投资额，因他与其他人合伙，实际上该70万元并没有发生，为了对外不被怀疑，我给张模津出具了70万元的收条，载明张模津70万元。同时张模津也给本人出具了一张收条，周维华：今收到周维华现金柒拾万元整，双塔食品公司土地款。此据收款人张模津，2011年4月10日，我现将张模津出给我的收条原件转交给刘诗东（）”。该《说明》在重庆市铜梁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虽然本案当事人之间并未签订合伙协议，但是在结算时签订的《项目内部投资人权益分配结算相互确认清单》符合合伙的法律关系特征。何宜农、张模津各在大足双塔食品公司项目中出资50%，共同进行管理，本案刘诗东出资90万元作为隐名合伙人占有张模津的部分投资份额，就张模津与何宜农结算后的利润进行分配。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张模津是否存在虚假出资70万元的事实。2015年12月9日，案外人周维华出具的《说明》明确载明《土地使用所有权转让补充协议》及出具给张模津70万元的收条是虚假的，是张模津为了增加和他人合伙中的投资额而让其出具。张模津在庭审中也认可上述证据系虚假的事实。张模津辩称其作为项目实际操作人为自己发放53万元工资作为投资额，另外17万元投资额是其为项目支出的其他费用。因刘诗东、张模津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合伙人工资，张模津辩称的为其计算了53万元工资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存在工资等劳务费用，也只是项目运作的成本，也不能计为张模津的投资额。张模津辩称项目运作中存在的其他费用已经在其与何宜农之间结算时进行了扣除，《确认清单》中也将未与何宜农结算的此类费用作为了合伙成本从利润中扣除。本案中，��模津并未举证证明存在各方结算之外的其他费用支出，同理，即使存在其他费用，也只是项目运作的成本，不能计为张模津的投资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塔食品项目的实际运作人为张模津，刘诗东并未参与项目管理，双方签订的《确认清单》第七条也载明，由于刘诗东未参与项目的整个运作，对项目投资和项目运作所发生的费用不清楚。按照交易习惯，张模津应持有该项目运作的账簿、单据等足以证明其投资金额及项目运作费用的证据。而刘诗东无法持有上述证据，只能通过张模津持有的账簿、单据等了解双塔食品项目的运作情况。因此，针对张模津的出资额这一本案需要查明的重要事实，应由张模津承担证明责任。但本案中，除了刘诗东认可的92万元投资额外，张模津无法举示���据证明其存在其余70万元的实际投资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采纳刘诗东关于张模津虚列了70万元的土地转让费用作为其投资额的陈述。刘诗东、张模津签订的《确认清单》实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结算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张模津以欺诈的手段与刘诗东签订《确认清单》，刘诗东的意思表示并不真实，其请求撤销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当事人之间未签订合伙协议，就利润分配进行约定，应该按照各自的实际投资份额进行利润分配。应分配的利润总额为1291583元（3171583-60000-1820000），其中刘诗东投资90万元，张模津投资92万元，刘诗东应分配利润为638694.89元，其已经分得211279元。因此，张模津还应支付刘诗东427415.89元。刘诗东请求判令张模津支付427415.89元应予支持。刘诗东请求从2015年5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也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刘诗东请求张模津负担公证费，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费用票据证明公证费的发生金额，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刘诗东与被告张模津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项目投资人权益分配结算相互确认清单》；二、被告张模津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原告刘诗东合伙利润427415.8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刘诗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11元，由被告张模津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张模津举示了“关于双塔食品片区旧改工程面临问题的工作汇报”和贺泽华证人证言的公证书，拟证明案涉项目在实际运作中产生了项目开发费用。对于工作汇报，被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公证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其关联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审理的焦点可归纳为案涉《确认清单》是否具有可撤销情形。对此，本院评判认为：一、张模津与刘诗东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所签订的���确认清单》对个人合伙的分配总金额、费用、投资人分配金额、各合伙人的出资金额等法律事实作出了记载，能够证明二人之间的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成立。同时，《确认清单》对于溢金的分配系数及投资本金加溢价金额的记载，系各合伙人对于实际的合伙盈余分配比例的约定，则属于退伙清算协议。二、《确认清单》对于张模津提供的合伙资金的记载与事实不符。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张模津的出资额除90万元加上刘诗东认可的2万元合计92万元外，对于其余的70万元，张模津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作出了实际的投资。具体而言，张模津陈述增加投资70万元是以其本人参与案涉项目开发历时53个月的工资和垫付的项目开发费用17万元组成，但是，就工资部分而言，张模津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与刘诗东之间曾就工资的计算标准、期间及工资可以转化为合伙投资金额作出过���定，就垫付的项目开发费用17万元部分而言，张模津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该部分资金的支付事由、支付对象及支付票据。因此，对于张模津陈述增加投资70万元的抗辩事由，由于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作出的属于虚列投资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三、《确认清单》关于退伙清算的约定内容具有可撤销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张模津作为其与刘诗东之间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在进行合伙清算的过程中，对于其合伙投资金额虚列增加了70万元，致使双方在《确认清单》对各合伙人载明的出资金额不真实的情况下形成投资本金加应得溢价金额的合伙盈余分配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可撤销合同情形。一审法院作出的撤销《确认清单》的判决实际是对于《确认清单》关于清算协议所作出的撤销，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四、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合伙协议就利润分配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在《确认清单》关于合伙盈余分配的清算协议被撤销之后，按照各自的实际投资份额进行利润分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711元，由张模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瑛审判员  郑 鹏审判员  赵 一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