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浙07行终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溪，男，1958年7月8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浙江省磐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磐安县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安文镇双溪路110号。法定代表人傅怀英，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根忠，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丰强，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八一北街1055号。法定代表人聂展云，局长。委托代理人翁正刚，该局法制支队警员。委托代理人蒋继荣，该局法制支队副支队长。上诉人杨林溪因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2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林溪，被上诉人磐安县公安局的出庭行政负责人孔德强和委托代理人陈根忠、张丰强，被上诉人金华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翁正刚、蒋继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6日，原告杨林溪的母亲杨福女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杨林溪及杨福女家人认为，杨福女的死亡与磐安县仁川镇政府工作人员张嘉新家饲养的狗相关联。当日下午，原告与杨章久、曹蓉芬等人（均系杨福女的亲友）将杨福女的尸体运至磐安县仁川镇政府门口讨要说法，并与镇干部发生争吵。16时许，原告挥手示意家人及亲属等将杨福女的尸体推入仁川镇镇政府院内，并拿来木板将杨福女尸体安放于该大院停���棚内。期间，有亲属拿来蜡烛、食物、竹竿、地凉等用品，用于祭拜。后经劝导，杨福女尸体于18时许被移至该镇政府门口路边的宣传栏处。23时许，杨福女尸体被运往磐安县殡仪馆。当日17时44分，磐安县公安局110接该镇政府工作人员报案，指派新渥派出所民警前往处警。同日，磐安县公安局以原告等人扰乱单位秩序立案调查。同年8月13日12时54分，原告杨林溪主动新渥派出所投案，因案件情况复杂，经审批延长询问查证时间至24小时。同年8月22日，磐安县公安局新渥派出所就原告在网络上发布“倪江航-党中败类，吏中土匪”、“干部养狗伤人命，瘫痪老翁讨公道”两篇文章一事，传唤原告接受询问。同年9月30日，磐安县公安局经履行行政处罚告知程序，并对原告的陈述和申辩意见进行复核后，作出磐公行决字〔2015〕第46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认为原告的上述行为���成扰乱单位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九条第（四）项、第十七条规定，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4日的处罚，并于当日送至磐安县拘留所执行。原告不服，于同年10月19日向被告金华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在复议过程中，金华市公安局经依法延长复议期限30日。金华市公安局审查后，于同年12月30日作出金公复决字〔2015〕第6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磐安县公安局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同年1月4日向原告送达。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反映诉求应当通过合法途径及方式进行，原告积极参与将杨福女的尸体停放在磐安县仁川镇政府，扰乱了该镇政府的办公秩序。相关证人证言及视频内容相互印证，证明原告作为共同违法行为参与人在行为中所起的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告已构成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且情节较重。被告磐安县公安局依法受理该案，根据原告的上述违法行为，依法履行告知程序，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4日的行政处罚。被告作出的该行政处罚行为，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并无不当。被告金华市公安局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根据上述事实，决定维持磐安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无充分依据，不予支持。对两被告抗辩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等规定，判��驳回原告杨林溪的诉讼请求及行政赔偿请求。上诉人上诉称：(一)磐安县公安局以“扰乱单位办公秩序”对本人作出行政拘留4天的治安处罚，行为定性严重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举了133个证据，但大多属于重复认证的口供笔录；司法办案的原则是“重事实，轻口供”，证据在于“指向针对”，不在于“以多压人”。从婺城区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中，有关本人参与的“违法行为”有两点：一是曾在事发现场给母亲尸身下面摆放过一块木板；此事在庭审时，本人已经作了申辩；二是曾在事发前与镇干部发生争吵并有“挥手示意”的动作。被上诉人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本人有不法的行为；本人在整个事件中，只���抬尸出院，没有抬尸进院的行为；虽然视频监控证明本人在他人抬尸进院前发生与镇干部争吵的场景，也有挥手的动作；但地点是在仁川镇政府的大门外。拌几句嘴，挥一下手并没有违法。说我有“共同违法”行为，缺少有力的佐证。庭审时被上诉人出示了杨良金、杨德丁两人的口供笔录，说我有“叫人抬尸进院”的说辞。当时我就否认此事，并要求当事人出庭作证；庭审后的2016年4月4日(清明节)，我返仁川老家扫墓询问了当事人，杨良金、杨德丁两人都说，他们没有这样说过，是磐安县公安局新渥派出所办案民警做笔录时自己加上去的，他们在签字时压根没有看过笔录，是办案民警叫他们在指定的地方签的字，他们两人也愿意出来当庭对质。磐安县仁川镇人民政府职能就是解决民怨民愤，化解纠纷，缓和矛盾，何况养狗伤人的是镇干部，面对人命关天，老百姓要求政府领导调解，属天经地义，是合情合法的诉求，也正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们职责所在。突发凶狗伤人致死事件，作为地方上的父母官们，本就应该停止手头其它工作，全力以赴着手调解，又何来扰乱?其次，当时事发现场有荷枪实弹的公安警察维序，洒泪的小老百姓又怎么能“扰乱”？再说停尸处为停车棚，不属办公区域。据仁川镇政府上报县里的信息称，他们当时班子成员在三楼开了个紧急会议，事实证明办公秩序井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中指的“扰乱单位办公秩序”的结果是导致工作“不能正常进行”。可见磐安县公安局对“停尸事件”的行为定性，存在着严重的法律盲点。对本人行为的违法定性属“莫须有”，是欲加之罪，实属冤假错案。被上诉人的处罚决定书称本人在整个事件中“违法情节严重”，没有确切的证据。本人就摆放一块本板，挥一下手的行为，不属“违法情节严重”。处罚书在故弄玄虚，刻意渲染事件的严重性。(二)量罚严重失准。治安处罚是对违法行为的处罚。本人没有违法行为，又何来“投案自首”？所有证人笔录与视频监控都证明本人在整个抬尸进院的事件中，起到阻止事态恶化，移尸出院的作用。按《行政处罚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在“8·6停尸事件”中，本人有主动撤尸、及时纠正的行为，停尸近2小时中，没有造成危害后果。按法不应处罚，更构不成治安拘留，被上诉人属小题大做。(三)办案程序严重违法。1、20l5年9月30日晚，磐安县公安局拘传我们时，是边传唤，边告知，边执行拘留。当时我弟弟杨革新不服，提出要先进行行政复议，不肯签字，新渥派出所办案民警就把他关进审讯室折磨，直到他签字为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107条规定，当被处罚人不服行政处罚，提出申诉时，行政拘留应暂缓执行，或交保(每天200元)执行，可见磐安县公安局是在剥夺公民应有的申诉权。2、《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99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磐安县公安局白20l5年8月6日由仁川镇政府报案受理至同年9月30日作出的处罚，时间为54天。超过办案期限，应该由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书证上，没有上一级公安机关—金华市公安局的批文，只有磐安县公安局新渥派出所副所长杨春强的签字，可见办案程序严重违法。(四)办案本末倒置，姑息养奸。“8·6停尸事件”应该处罚的人是狗的主人张嘉新，而不应该是作为受害者的我们。镇干部张嘉新饲养无牌无证的危险动物，危害公共安全，本应该受到刑事立案处理，作为公安机关，却放任其养狗伤人，一再姑息。2006年8月25日，磐安县人民政府颁发了《关于禁养犬的通告》，通告中明文规定“镇、乡政府负责辖区内养犬的管理，捕杀狂犬、野犬”，“一切无牌无证放养的犬，均属野犬”。《中华人民共和国家犬管理条例》第4条也规定：“××苗的犬(包括无标记犬)，一律视为野犬，公安人员、民兵以及广大群众都有权捕杀，不负任何责任。犬如伤人，追查犬主。犬主应负被咬伤者的全部医疗费用及造成的一切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也对饲养动物的侵权损害责任作了明确的规定。作为公安机关，捕杀无牌无证的烈性野犬，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与财产安全，是他们的神圣职责。作为执法机关，不��究造成人身伤害的责任人，反而助纣为虐，欺压受害人，显得本末倒置。再说，本应该捕杀的害人之犬，磐安县公安局至今仍未进行捕杀，控制后又放还给张嘉新，意图造成二次伤害。事发当天晚2015年8月4日22时01分24秒，受害人家属陈金英打110向公安机关报警，接警后的次天，才有民警到出事地点，既没有保护案发现场，也没有勘查，只是应付性的问了狗主人张嘉新与几位目击证人，致使现场破坏，造成重要证据流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21条，《公安部110处警规则》第11条，都有明文规定，及时出警救助，是公安警察的天职，可见他们视人命如草芥。综上，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磐安县公安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林溪在2016年8月6日参与了把母亲的尸体抬到镇政府，造成镇政府秩序被扰乱，事实是清楚的。相关证据在一审的时候已经举证过，判决书已经予以了认定，适用法律条文也是正确的，对其处罚是因为其已经构成了《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情节严重，本来应该给其10日处罚，因其有投案的情节，我们对其减轻处罚，处罚4日，处罚适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金华市公安局答辩称：一、我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015年10月19日，我局收到上诉人不服磐安县公安局磐公行决字[2015]第46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同日我局受理，并分别通知上诉人杨林溪和被上诉人磐安县公安局。被上诉人磐安县公安局于2015年10月29日提交行政复议答辩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因该案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政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我局于2015年l2月16日决定延长复议期限三十日，并于2015年l2月17日，将金公复延字[2015]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通过挂号信邮寄送达上诉人，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1日收到通知书。2015年12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我局作出维持磐安县公安局磐公行决字[2015]第46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2016年12月31日行政复议决定书通过挂号信邮寄送达上诉人，上诉人于20l6年1月4日收到决定书。我局对复议案件的受理、审查、延期、决定均符合法律规定。二、磐安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罚适当、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我局认为，现在证据能证明2015年8月6日16时许，杨林溪参与将杨福女的尸体停放在磐安县仁川镇政府，并扰乱仁���镇政府办公秩序，且整个过程持续长达七个小时，直至20l5年8月6日23时许才将尸体运往殡仪馆，其行为构成共同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且情节较重，鉴于杨林溪有“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情节，磐安县公安局对其已减轻处罚，因此杨林溪提出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磐安公安局对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扰乱单位秩序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本案中，杨福女的死亡与狗主张嘉新之间的民事��纷可通过合法的途径予以解决，但上诉人等人未采取合理的方式表达诉求，而将杨福女的尸体推入仁川镇镇政府的办公大院施加压力，客观上扰乱了仁川镇镇政府的办公秩序。被上诉人磐安县公安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对其作出行政拘留4日的行政处罚，并无明显不当。被上诉人金华市公安局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根据上述事实，决定维持磐安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林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晓剑代理审判员  朱 鸣代理审判员  郦东钧二〇一六年十一���十一日代书 记员  叶红莉【附注】（2016）浙07行终324号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具体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