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3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崇川区联友钢管租赁站，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果园村*组**号。经营者：江鸿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松柏，江苏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东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如东县经济开发区新区鸭绿江路南侧、井冈山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周琰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建设路68号。法定代表人：蒋根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良，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律���。上诉人南通市崇川区联友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联友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东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昇公司）、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联友租赁站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松柏、长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良到庭参加诉讼，东昇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友租赁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长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昇公司、长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联友租赁站在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时就明知东昇公司与长城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错误，联友租赁站一审中没有进行过如此表述，且直至2016年2月16日收到东昇公司的函件后才知道该事实，此前并不清楚东昇公司与长城公司是挂靠关系。2.东昇公司与联友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构成对长城公司的表见代理，联友租赁站有权向长城公司主张租金，同时，根据建设工程相应的法律规定，东昇公司与长城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昇公司未答辩。长城公司辩称：1.一审4月29日庭审笔录第七页第二十八行，联友租赁站陈述在订立租赁合同前已经知道东昇公司挂靠在长城公司，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东昇公司不构成对长城公司的表见代理正确。2.联友租赁站要求长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友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昇公司向联友租赁站支付租金40万元，长城公司对东昇公司的支付义务��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昇公司、长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6日，长城公司（甲方）与东昇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责任合同书”，约定由东昇公司对海正化工南通股份有限公司厂区建设二标段（以下简称海正化工厂区二标段）进行承包施工。2013年3月18日，东昇公司的工作人员缪国庆持长城公司海正化工厂区二标段项目部印章与联友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因承建海正化工厂区二标段的需要，向联友租赁站租赁钢管及扣件，合同约定，钢管的租赁单价为0.01元/米/天，扣件的租赁单价为0.008元/只/天，联友租赁站代办运输、上车、下车费用。2015年2月，联友租赁站委托其本案诉讼代理人向长城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其支付相应款项。2015年9月18日，东昇公司向联友租赁站出具“还款协议”，载明：东昇公司在承建如东海��化工厂区建设二标段工程项目中向联友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尚欠租金人民币40万元，承诺2015年11月前支付租金20万元，余款20万元于2016年4月底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联友租赁站是否能够要求长城公司承担责任。针对该争议焦点，联友租赁站认为，东昇公司实际系挂靠在长城公司处施工，案涉工程是长城公司违法分包给东昇公司的，因此长城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长城公司认为，案涉租赁合同系联友租赁站与东昇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长城公司无关。对此，案涉合同系租赁合同，该合同实际系联友租赁站与东昇公司的工作人员签订，东昇公司在事后已出具还款协议，同意分期向联友租赁站支付租赁费，因此案涉合同系发生在联友租赁站与东昇公司之间，联友租赁站要求东昇公司给付租金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中，��定长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关键在于，东昇公司持长城公司项目部印章与联友租赁站签订合同的行为对长城公司是否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该条规定，东昇公司持长城公司印章签订合同行为对长城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联友租赁站要求长城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没有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东昇公司持长城公司印章签订合同的行为对长城公司有约束力应当同时具备三个要件：1.东昇公司以长城公司的名义与联友租赁站签订合同；2.东昇公司实施了无代理权的行为、所存在的代理权表象与长城公司行为直接相关且在长城公司风险控制能力范围内；3.联友租赁站相信东昇公司有代理权出于善意无过失。对于第一个要件，因东昇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持有的是长城公司的项目部印章，该项目部印章可以认定东昇公司以长城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对于第二个要件，东昇公司持长城公司项目部印章签订合同时，并没有向联友租赁站出具长城公司的授权委托证明，但基于其与长城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其行为存在与长城公司直接相关的代理权表象；对于第三个要件，东昇公司尽管存在代理权表象，但根据联友租赁站自己的陈述，其在与东昇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就已经清楚东昇公司与长城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因此不能认定联友租赁站在签订合同时是善意无过失。综上，因联友租赁站在签订合同时并非善意无过失，即便东昇公司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前两个要件，亦不能认定东昇公司与联友租赁站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东昇公司持长城公司印章签订合同行为对长���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联友租赁站不能因此向被告长城公司主张租赁费。一审判决：1.东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联友租赁站支付租赁费人民币40万元。2.驳回联友租赁站其余诉讼请求等。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东昇公司与联友租赁站订立租赁合同的行为能否构成对长城公司的表见代理，长城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东昇公司虽然以长城公司名义与联友租赁站订立租赁合同，但因不构成对长城公司的表见代理，该合同对长城公司无拘束力，应当由东昇公司承担给付租金义务，长城公司对东昇公司的给付义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应认定为东昇公司，而非长城公司。1.东昇公司与联友租赁站订立租赁合��的行为不构成对长城公司的表见代理。根据法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如下三个条件：行为人没有代理权；签订合同之时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者理由；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且无过失。结合本案，东昇公司的行为符合上述前两项构成要件并无争议，但联友租赁站主观上不构成善意且无过失，不符合第三项构成要件，表见代理不能成立。理由为：⑴根据联友租赁站一审中的陈述，其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知东昇公司与长城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故在东昇公司没有出示长城公司授权或者持有长城公司公章的情况下，联友租赁站应当意识到东昇公司可能系无权代理，应进一步确认其代理权限，但其仅根据缪国庆持有长城公司项目部印章及自称是长城公司的人员的情况下即与之订立合同，未能尽到足够的审慎义务，存在过失。⑵二审中，联友租赁站否认其曾表述过签订合同时已明知东昇公司与长城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对此，一审庭审笔录有明确记载，且由联友租赁站一审代理人予以签字确认。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一方撤回对事实的承认，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本案长城公司未同意其撤回承认，联友租赁站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的情形，故对其该抗辩不予支持。2.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联友租赁站明确其诉讼请求并非是要求长城公司承担给付租金的义务，而是要求东昇公司承担给付租金的义务，长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此亦可推知，联友租赁站在本案中主张的合同相对方是东昇公司，而非长城公司。同时，联友租赁站曾��东昇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并承认已收的租金均是由东昇公司的缪国庆给的承兑汇票，上述事实亦可佐证本案租赁合同相对方为东昇公司。二、联友租赁站要求长城公司对东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债务应由合同的当事人来履行，主张合同当事人之外的主体承担连带责任，须有法律明文规定方能予以支持。虽然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中，有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不适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相关规定，应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综上所述，联友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南通市崇川区联友钢管租赁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久斌代理审判员  陈燮峰代理审判员  顾 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