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6民终2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渤海七路647号。法定代表人：常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宝亮。上诉人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宝亮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民一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提供的“紫玛咖”、“黑玛咖”各一盒，不能证明系从上诉人处购买。无论是在滨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期间还是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均未与上诉人对涉案物品予以共同确认并依法封存，不能证明系上诉人销售，且上诉人在食药局和一审期间均未对涉案产品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推定产品系上诉人销售，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被上诉人在购买产品时对产品的包装情况一目了然，作为消费者对购买的产品质量毫不关心而只关注其外部包装，想以此手段谋取十倍的高额赔偿利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明知而故意购买的嫌疑，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了十倍赔偿。但该惩罚性条款对于作为销售者的上诉人的适用法律附加了前提条件，即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对“明知”的认定，司法解释作出五种情形的规定：1.销售已过期的食品；2.引进没有生产许可证的小作坊生产的食品；3.从感官上可以判断食品已经变质却不撤柜；4.同一批食品经有关部门检测确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在媒体上公开披露后仍在上柜销售的；5.因涉嫌食品安全问题被有关部门责令下柜后，未经监督部门同意，擅自上柜销售，且被证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销售产品时并不存在上述情形，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作出惩罚性赔偿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吴宝亮辩称：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正确，根据滨州市滨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公司违法销售“玛咖”投诉举报查处情况的回复》、被上诉人提交的商品实物及发票，结合检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被上诉人明知而故意购买是否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便被上诉人明知存在质量问题而购买，也不影响主张权利。三、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六）贮存条件……”的规定，上诉人销售的食品为预包装食品，应当标注生产日期、贮存条件等内容而未标注。上诉人作为销售者未尽到审查验货义务而上架销售，应视为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货款并支付货款价格十倍的惩罚性赔偿依法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吴宝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退还购买的玛咖款216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21600元，赔偿因维权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等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9日，吴宝亮在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的茶叶专柜购买了二盒由福建神农氏茶叶有限公司出品的“高宅”牌玛咖，总价款为2160.00元。2015年9月8日，吴宝亮就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的“高宅”牌玛咖向滨州市滨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起投诉举报，反映产品存在问题。2015年10月20日，滨州市滨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对举报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公司违法销售“玛咖”投诉举报查处情况的回复》，查明滨州百货公司茶叶专柜有销售“高宅”牌玛咖的事实，有经营未标注生产日期和贮存条件食品的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第（十一）项“其他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要求的食品”的规定。鉴于没有证据证明该产品有危害后果的发生，依据《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对滨州百货公司作出了罚没款共计4160元的行政处罚。涉案商品外包装均为礼盒装，其中紫玛咖一盒、黑玛咖一盒，外包装标示均为净重250克，保质期24个月，内外包装均无生产日期、贮存条件。外包装盒已拆封、内包装塑料袋未拆封。礼盒的外包装标有“高宅”、“玛咖”、“世界植物黄金”、“植物之王、养生圣品”、“福建神农氏茶叶有限公司”等字样,两盒内均各有塑料袋包装的“玛咖”一包。一审法院认为，吴宝亮在滨州百货公司处购买涉诉商品，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收取价款后向吴宝亮开具发票，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吴宝亮以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索赔，属于行使法定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的规定，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食品销售者负有保证食品安全的法定义务，应当严格审查涉诉商品的相关标识，在进货时尽到审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六）贮存条件……”的规定，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的涉诉商品无生产日期、贮存条件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对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可以认定其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要求的食品。故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其对所销售涉案玛咖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事实不存在“明知”和故意的情形，不应承担过错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涉案玛咖属散装品，在其大外包装上标注了生产日期的主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提出的即使玛咖产品外包装存在瑕疵但其质量是合格的主张，亦无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其他相关法律法规均未明确规定消费者要求十倍赔偿须以存在损失为前提。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其销售涉案产品未注明生产日期、贮存条件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亦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涉案产品只有因缺陷造成使用人的人身伤害或者缺陷产品以外的财产损失，才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吴宝亮当庭提交的“玛咖”不能证实是其销售的“玛咖”的辩解意见，经审查认为，吴宝亮主张2015年8月29日在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处购买了价值2160元玛咖产品的事实经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无异议，与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方茶叶专柜销售人员张丽在滨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其询问时所陈述的：“我是百货大楼的营业人员，只负责茶叶的销售，……至于为什么外包装上没有标注生产日期和贮存条件等信息，内包装上没有标注生产日期等信息，我也不清楚。黑玛咖的销售价格是每盒1280元，紫玛咖的销售价格是每盒880元，共销售了两盒，总价款是2160元。”及销货发票载明“收款单位为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金额合计2160元，品名为福建神农氏茶叶有限公司玛咖。”的内容相互印证，结合询问调查笔录、现场检查笔录、案件调查终结报告、涉案物品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投诉举报查处情况回复等证据足以证实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给吴宝亮的“玛咖”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注产品的生产日期、贮存条件等规定的事实。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该辩解意见，不足以推翻其向吴宝亮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产品的事实，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联营合同、销货清单主张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的茶叶专柜是由其出租给张丽自主经营亦不足以排除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七十一条第二款“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项应当显著标注，容易辨识”的规定，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吴宝亮存在明知而故意购买涉案玛咖的嫌疑，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对消费者进行赔偿。吴宝亮据此要求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销售商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吴宝亮所购不合格产品“紫玛咖”、“黑玛咖”各一盒，应交相关执法部门集中销毁处理。吴宝亮要求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交通费、误工费等1000元的诉请，不属于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的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项、第（六）项、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宝亮经济损失2160元；二、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宝亮十倍价款21600元；三、驳回吴宝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元，由吴宝亮负担25元，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第一，被上诉人购买的商品是否系上诉人销售；第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判令上诉人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滨州市滨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滨城）食药监行罚[2015]SZ0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玛咖两盒，价款总计2160元，该认定应推定为真实。上诉人承认其已履行行政处罚，未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其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玛咖并非在其处购买，应当提供反证推翻但未能提供，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交易事实存在正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购买商品发生在2015年8月29日，本案应当适用2009年6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该法第二十条将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作为食品安全规范之一；该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将生产日期和贮存条件作为预包装食品标签必须载明的事项。上诉人销售的产品不满足以上条件，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且上诉人完全有能力通过外观辨别涉案预包装食品是否存在安全标识瑕疵，但其未能辨别即上架销售，存在重大管理疏忽，其行为应当认定为明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明知瑕疵而故意购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其无权作此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元，由上诉人滨州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现文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