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15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粤兴，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灵丽，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琳，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莫兴全，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辉，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粤兴因与被上诉人莫兴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粤兴上诉请求：1.撤销（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749号判决；2.驳回莫兴全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莫兴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由李粤兴向莫兴全所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真正的债务人并非李粤兴，而是案外人梁某。梁某与李粤兴为朋友关系，李粤兴与莫兴全为生意伙伴关系。2013年起，梁某因为生产经营需要，欲向李粤兴借款用于生意周转，李粤兴由于资金短缺，转而介绍梁某向莫兴全借贷，即李粤兴为梁某向莫兴全借贷的中间介绍人。梁某才是真正的债务人。二、一审判决未对李粤兴向莫兴全借款金额进行审查认定，仅认定李粤兴向莫兴全的还款金额为75.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李粤兴与梁某共向莫兴全借款69.25万元，截止2015年9月24日，李粤兴共向莫兴全还款75.5万元，分别是：2014年1月27日，通过与其存在承包关系的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汕尾分公司的账户将其材料费12.5万元电汇至莫兴全（的店铺）用于还款；2014年5月30日，通过向张某乙借款并转账至莫兴全的账户8万元用于还款；2015年2月通过向银行借贷方式支付至莫兴全指定的其嫂子苏冠珍的账户5万元用于还款；2015年9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至李粤兴指定的其姐姐莫某的账户5万元用于还款。即李粤兴已还清其应还莫兴全款项并超出6.25万元。李粤兴签署的涉案欠条属于重大误解，2015年9月6日，莫兴全找到李粤兴，要求其签署一张金额为23.8万元的《欠条》，李粤兴基于对朋友的信任，在没有核对仅凭记忆的情况下签署了莫兴全要求签署的《欠条》，并于2015年9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至莫兴全指定的其姐姐莫某的账户5万元用于还款。三、李粤兴与莫兴全于2015年9月6日签署的《欠条》金额23.8万元包括一张15.3万元的支票（出票日期为2013年7月10日，支票号码为32433420）及另外8.5万元的补偿款。在该案中，李粤兴先是抵押给莫兴全一张出票日期为2013年6月10日，金额为15.3万元的支票，由于当时梁某银行账户没钱导致该张支票过期。后李粤兴于次月拿了出票日期为2013年7月10日，金额同样为15.3万元的支票给莫兴全，莫兴全也按该金额交付了借款，但仍要求李粤兴提供支票作抵押，故李粤兴再提供了金额为28.27万元的支票，莫兴全据此仅交付了两张支票的差额13.45万元。故该15.3万元的支票款项李粤兴实已还清。综上，李粤兴与莫兴全于2015年9月6日签署的《欠条》中金额23.8万元已经还清。莫兴全辩称，不同意李粤兴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莫兴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粤兴将借款23.8万元清付给莫兴全；2、李粤兴向莫兴全支付借款利息（从2015年9月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23.8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李粤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兴全、李粤兴双方为多年朋友关系，均经营五金器材生意。莫兴全主张李粤兴因资金需要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向其借款，约定月息4分，李粤兴提供相应的抵押物作为担保，借款金额累计100万元，莫兴全与梁某并不相识，不存在向他人提供借款的情况。庭审中，莫兴全表示其向李粤兴提供借款情况如下：一、2013年4月16日支付现金2万元；二、2013年4月份左右支付现金22万元（有支票作抵押）；三、2013年7月10日左右支付现金15.3万元；四、2013年8月份支付现金14.3万元；五、2013年现金交付28.75万元；六、2013年8月中旬现金支付10万元；七、2014年1月28日现金支付2万元。莫兴全称上述借款均在其经营的店铺中交付，借款共94.35万元。莫兴全为此提交证据如下：1、手写《欠条》一张。内容为：“欠莫兴全余款现金贰拾叁万捌仟元正，定于9月30号前还清。欠款人李粤兴2015年9月6号”。空白处有手写加注“还清后还回支票车证（莫兴全）其中153000支票号码102××××4430”的字样。2、手写《借条》、《收款收据》各一张，显示李粤兴确认于2013年4月16日及2014年1月28日分别向莫兴全借款2万元。3、中国工商银行支票5张。金额各为22万元（出票日期不详）、15.3万元（出票日期为2013年7月10日）、28.75万元（出票日期不详）、14.3万元（出票日期为2013年8月10日）、1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5年8月8日）。莫兴全拟证实李粤兴借款时提供相应的支票作为抵押物，其中10万元的支票实为2013年交付给莫兴全，莫兴全于2015年承兑未果。4、广州市天河区员村延兴建材五金店《个体户工商开业资料》，显示该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莫兴全。5、案外人罗某名下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罗某出具的《证明》。莫兴全拟证实其从母亲罗某的账户中取款提供给李粤兴作为涉案借款，罗某证实该账户中的资金实由莫兴全使用。6、户口薄及身份证，显示莫兴全与罗某、莫某为母子及姐弟关系。7、案外人郑某名下的《房地产权证》一本，莫兴全拟证实李粤兴以房地产权证作为借款抵押担保。8、录音资料一份，莫兴全称为2015年10月29日莫兴全在其商铺中打电话给李粤兴的录音。李粤兴在该录音中称除了15.3万元外、其余均为利息，莫兴全对此不予确认。李粤兴对上述证据质证表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当时李粤兴已于2015年8月17日前分数次向莫兴全还款75.5万元，但莫兴全称李粤兴仍未还款而要求写下该欠条，其中显示的23.8万元为莫兴全提出的金额，其中应包括一张15.3万元的支票及另外8.5万元的补偿款；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确为莫兴全向李粤兴交付现金，但钱已经还清；证据3的支票确为李粤兴交付给莫兴全，莫兴全也按部分支票的金额支付了22万元、15.3万元、10万元的借款，另金额为28.75万元的支票仅支付了其中的13.45万元，且金额为14.3万元的支票款莫兴全并未付款，加上李粤兴还向莫兴全借款4.5万元，故莫兴全实际交付借款金额累计为69.25万元（2万元+22万元+15.3万元+13.45万元+2万元+10万元+4.5万元），且借款全部由莫兴全转账给梁某；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证据5不予确认；证据6的三性无异议；证据7由于当时2013年开具的15.3万元的支票一直无法兑换，莫兴全就要求李粤兴提供房产证作为抵押物，房产证是李粤兴于2013年8月份出具28.75万元支票的时候给莫兴全的；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从录音中可以看出莫兴全一直压着15.3万元的支票，李粤兴认为已全部还清了借款故要求莫兴全退还15.3万元遭到莫兴全拒绝。李粤兴为证实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时间分别为2013年6月28日及7月24日的借条两张，显示李粤兴确认向莫兴全借款金额分别为3万元及1.5万元。李粤兴拟证实其另向莫兴全借款4.5万元。二、2013年11月11日梁某向李粤兴出具的借条一张。其中反映梁某确认向李粤兴借款54.05万元。三、出票日期为2013年6月10日的支票一张，金额为15.3万元。李粤兴表示当时梁某银行账户没钱导致支票过期，故于次月就拿了第二张相同金额的支票给莫兴全，莫兴全也按该金额交付了借款，但仍要求李粤兴提供支票作抵押，故李粤兴再提供了金额为28.75万元的支票，莫兴全据此仅交付了两张支票的差额13.45万元。莫兴全对上述证据质证表示，证据一予以确认；证据二的三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三仅确认莫兴全提交的金额为15.3万元的支票，另外的15.3万元莫兴全不清楚，对李粤兴的意见不予确认。针对李粤兴否认的借款14.3万元及28.75万元支票款项实扣减15.3万元的问题，莫兴全表示其中14.3万元由莫兴全自其母亲账户（详见莫兴全提交的证据5）中于2013年7月30日及8月2日提现4.9万元及4.5万元，加上自有资金合计14.3万元交给李粤兴。另28.75万元贷款由莫兴全于2013年10月14日至24日期间累计通过母亲账户支取五次现金各4.9万元，及10月25日提现2万元加上莫兴全自有流动资金合计28.75万元于同日交付李粤兴。另查，莫兴全确认李粤兴累计还款金额为75.5万元，包括2015年2月2日还款50万元、2014年1月27日12.5万元、2014年5月30日还款8万元、2015年9月24日还款5万元，上述全部款项均由李粤兴转账至莫兴全账户中。李粤兴对上述情况予以认可，但提出其于2014年8月17日转账至莫兴全姐姐莫某的账户中的5万元亦应为还款之一，李粤兴就此提交了李粤兴名下的银行转账记录，但未能显示该笔款项的收款人情况。莫兴全对此不予认可。莫兴全鉴于李粤兴已于2015年9月24日还款5万元的事实，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李粤兴返还借款18.8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粤兴尚欠莫兴全借款本金金额应如何认定。首先，李粤兴主张涉案债务人实为案外人梁某，但从李粤兴多次向莫兴全出具字据确认借款事实，以及李粤兴数次向莫兴全还款的情况分析，在李粤兴未能就此提交充分证据支持的前提下，李粤兴的上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由李粤兴向莫兴全所借。其次，莫兴全与李粤兴对双方之间存在多年、多笔借款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现莫兴全为证实截止至2015年9月6日止莫兴全仍欠其借款23.8万元，提交了由李粤兴签字确认的《欠条》为证。该字据中对李粤兴欠款本金及还款方式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李粤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另结合本案莫兴全、李粤兴的借款、还款情况，双方之间的借款发生于2014年1月前，而李粤兴至2015年2月2日归还借款50万元后已累计偿还借款70.5万元（12.5万元+8万元+50万元），此时还款金额已超过其自认为向莫兴全借款的本金金额。但李粤兴仍于2015年9月6日出具《欠条》确认至此尚欠莫兴全借款余款23.8万元，如李粤兴陈述属实，其行为有悖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审查李粤兴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与莫兴全存在借款关系，并不能否定上述《欠条》的法律效力，加之李粤兴在出具欠条后仍陆续向莫兴全归还借款，李粤兴现虽对上述文书的金额存在异议，但其签字确认后并未积极寻求解决方式防范自身的风险，其后方提出异议，于理不合。因此，对李粤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接纳。李粤兴应依约向莫兴全清偿剩余借款本金18.8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鉴于李粤兴确未依约清偿所欠债务，现莫兴全要求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于法有据，但应从约定的还款期限次日起即2015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粤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莫兴全返还借款18.8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至李粤兴实际清还时止）。二、驳回莫兴全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李粤兴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70元，由莫兴全负担1023元，李粤兴负担3847元。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李粤兴称涉案欠款应扣除153000元，实际欠款应是35000元，但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关于李粤兴上诉提出的涉案债务人实为案外人梁某的意见，从李粤兴借还款情况及李粤兴与莫兴全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李粤兴的上述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粤兴上诉提出的涉案欠条中的借款已经还清、签署欠条属重大误解的意见，首先，李粤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其签署涉案欠条的法律后果，在签署欠条前应对欠条的内容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签署欠条后如对欠条有异议，亦应及时积极寻求解决方式防范风险，现李粤兴称签署欠条属重大误解，与常理不符；其次，李粤兴上诉提出其共向莫兴全借款69.25万元，但李粤兴又确认截至2015年2月2日其已累计向莫兴全偿还借款70.5万元，可见此时李粤兴的还款金额已经超过其自认为的借款金额，但2015年9月6日李粤兴仍向莫兴全出具涉案欠条，确认其欠莫兴全余款238000元，且于2015年9月24日向莫兴全还款5万元，由此可见，李粤兴所称涉案借款已经还清的意见难以成立，原审对该意见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李粤兴上诉提出的涉案欠条金额中包括153000元的支票且该部分款项已还清的意见，李粤兴提出涉案借款以支票作抵押并以新票换旧票，故其中的153000元（支票款项）实已还清，但李粤兴对此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李粤兴的这一说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粤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7元，由李粤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一扬审 判 员  兰永军代理审判员  林锐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高宝韫王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