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8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九兴大道华勋汽车城A区*座。法定代表人：黄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磊，男，198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萍，女，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成都建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建国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玉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建国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玉萍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玉萍负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涉案机动车没有任何质量瑕疵。陈玉萍于2014年5月8日购买涉案机动车，一直正常使用达半年之久，没有发现和提出过任何质量瑕疵。2014年11月10日16时10分许，因操作不当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该次事故系驾驶人操作不当，与机动车状况毫无关系。一审判决抛开交警部门的认定意见，片面要求成都建国汽车公司对驾驶人“操作不当”的具体情况提出证据，这显然超出了上诉人的能力范围。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该鉴定所的鉴定业务范围并不包括机动车产品质量鉴定，该鉴定所对涉案机动车的产品质量没有鉴定资质。而且，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与法院委托鉴定事项不符：法院委托鉴定事项是对吊耳断裂原因进行鉴定，实际上是进行机动车产品质量司法鉴定，而该份鉴定意见却是对吊耳断裂时间的推测，并没有对吊耳断裂属于质量问题导致还是外力撞击损伤导致做出鉴定意见，一审判决即根据该鉴定意见推理认为涉案机动车存在质量瑕疵，必然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陈玉萍于2104年5月8日购买涉案机动车，如果其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发现存在质量瑕疵，则应停止时驾驶车辆并及时向成都建国汽车公司提出，但陈玉萍在恶劣天气情况下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行驶，可见机动车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并导致机动车严重损害后又怀疑机动车存在质量瑕疵，则超过了六个月，不符合“六个月内发现瑕疵”的法律规定情形。因此，一审判决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进行裁决，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关于发动机吊耳断裂是否因为自身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应由陈玉萍承担举证责任，如果陈玉萍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再由成都建国汽车公司就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玉萍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即认定由成都建国汽车公司负举证责任，并判决承担法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陈玉萍辩称，车辆出事是事实，成都建国汽车公司出售的产品有问题也是事实，该公司的售后部经理确认车辆有质量问题，处理方案就是换一台，并赔偿2万元。网上也发布了成都建国汽车销售的该类车辆不合格的召回信息。陈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陈玉萍与成都建国汽车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2、判决成都建国汽车公司向陈玉萍退还购车款60800元；3、判决成都建国汽车公司向陈玉萍赔偿损失9843.94元；4、判决成都建国汽车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8日，陈玉萍以60800元在成都建国汽车公司处购买福田牌黑色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架号:LVCP2GVA0EE146507，发动机号：HP4036）。陈玉萍履行了付款义务，成都建国汽车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交付车辆。陈玉萍购买车辆缴纳购置税5196元；购买机动车交强险花费1300元；购买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车上人员责任险等花费2422.94元；缴纳车辆通行费800元；办理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汽车反光号牌花费125元，上述费用共计9843.94元。后案涉车辆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2014年11月10日16时10分许，陈玉萍驾驶案涉车辆沿S8邛名高速公路由邛崃往雅安方向行驶至51km＋450米处时，因操作不当致所驾车辆与高速公路护栏发生碰撞。后陈玉萍将案涉车辆送至成都建国汽车公司处维修，现仍存放在该公司处。陈玉萍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案涉车辆发动机缸体右侧吊耳断裂的原因进行鉴定（鉴定费2万元）。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车辆损坏情况分析认为：“……发动机右侧吊耳系发动机的一部分，该部位未见碰撞痕迹，可以排除发动机缸体右侧吊耳的损坏是由于外物碰撞作用形成的可能性……”；“……发动机缸体右侧吊耳断裂面处的两根螺栓下端靠缸体一侧的螺纹被压伤、变形，符合被鉴定车辆发动机缸体右侧吊耳从螺栓处断裂后发动机下落过程中所形成，而紧固螺栓未见弯曲变形、悬置机构及其安装支架未见变形，存在发动机缸体右侧吊耳先断裂而后被鉴定车辆右前纵梁因碰撞护栏向右弯曲变形的可能性”。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不能排除被鉴定车辆发动机缸体右侧吊耳存在先断裂而后车辆右前纵梁与护栏发生碰撞的可能性；2、未见被鉴定车辆发动机缸体吊耳的材质成分存在异常现象。对该鉴定意见，陈玉萍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鉴定材料中载明“发动机右侧吊耳系发动机的一部分，该部位未见碰撞痕迹，可以排除发动机缸体右侧吊耳的损坏是由于外物碰撞作用形成的可能性”，故根据鉴定意见可以认定成都建国汽车公司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成都建国汽车公司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意见仅表明存在可能性；根据金相分析，吊耳材质未见异常说明鉴定部位不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材料中虽载明“发动机右侧吊耳系发动机的一部分，该部位未见碰撞痕迹”，但有可能是其他部位发生碰撞，外力传导所致。一审法院认为，陈玉萍、成都建国汽车公司买卖合同成立，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就本案案情而言，如发动机缸体右侧吊耳断裂在先，机动车碰撞在后则应认定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反之则无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陈玉萍、成都建国汽车公司双方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从鉴定意见来看，发动机缸体右侧吊耳的损坏不是由外力碰撞所致，且存在发动机缸体右侧吊耳先断裂后发生机动车碰撞的可能性。因陈玉萍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距离车辆交付未满6个月，成都建国汽车公司应负有举证责任，证明车辆质量情况，并排除因质量问题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但成都建国汽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故结合鉴定意见、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陈玉萍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主张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予以解除，故对陈玉萍主张解除双方车辆买卖合同，并退还购车款60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成都建国汽车公司辩称，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系因陈玉萍操作不当所引起，且被交通事故责任书予以确认，因成都建国汽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所谓“操作不当”的具体情况，且该事实主张与鉴定意见及庭审查明相关事实不一致，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9843.94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成都建国汽车公司应赔付陈玉萍因购买案涉车辆支出税费、保险费、相关手续费等共计9843.94元。成都建国汽车公司辩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等不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不应赔偿，但陈玉萍购买相关保险与车辆使用紧密相关，应纳入赔偿范围，故成都建国汽车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玉萍与成都建国汽车公司的车辆买卖合同；二、成都建国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玉萍返还购车款60800元；三、成都建国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玉萍赔偿9843.94元。案件受理费1670元，鉴定费20000元，共计21670元，由成都建国汽车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陈玉萍提交了黑龙江汽车网发布的网页信息《黑龙江北汽福田汽车4S店召回迷迪》（发布时间为2015年1月2日），拟证明案涉车辆有严重的质量问题。成都建国汽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黑龙江汽车网发布的信息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所有车辆召回信息都是质检总局在汽车召回批号中有发文和批号，陈玉萍提供的证据属于传来证据，不能达到陈玉萍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陈玉萍提交的黑龙江汽车网刊载的信息，成都建国汽车公司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成都建国汽车公司、陈玉萍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1、案涉车辆是否存在发动机缸体右侧吊耳断裂的质量问题；2、成都建国汽车公司是否应退还陈玉萍因购车而支付的保险费3722.94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案涉车辆是否存在发动机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案涉车辆发动机缸体右侧吊耳断裂的原因进行鉴定后出具的鉴定报告，案涉车辆存在发动机缸体右侧吊耳先断裂后发生机动车碰撞的可能性。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因一审庭审中，成都建国汽车公司认可案涉车辆于2014年5月12月交付给陈玉萍，至2014年11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时，成都建国汽车公司向陈玉萍交付案涉车辆未满6个月，因此成都建国汽车公司应负有举证责任，证明车辆质量情况及排除车辆质量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但成都建国汽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与车辆质量无因果关系。因此，结合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及成都建国汽车公司未举证证明交通事故发生与案涉车辆质量无因果关系，对陈玉萍关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解除与成都建国汽车公司车辆买卖合同，并赔偿其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针对成都建国汽车公司辩称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并无对机动车产品质量进行鉴定的资质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鉴定的事项为对案涉车辆发动机缸体右侧吊耳断裂的原因进行鉴定，而根据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许可证》载明的鉴定业务范围，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具有“机动车司法鉴定”资质，包含整车技术性能鉴定、零部件技术性能鉴定、零件材料理化性能检测鉴定、零部件失效分析等鉴定资质，据此，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具有对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进行鉴定的资质，故成都建国汽车公司关于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并无对机动车产品质量进行鉴定的资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成都建国汽车公司主张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不符的问题。本院认为，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不能排除被鉴定车辆发动机缸体右侧吊耳存在先断裂而后车辆右前纵梁与护栏发生碰撞的可能性。2、未见被鉴定车辆发动机缸体吊耳的材质成分存在异常现象”，系对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对案涉车辆发动机缸体右侧吊耳断裂的原因进行鉴定”，通过相应的检测方法进行分析判断后作出的明确答复，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并无不符。故成都建国汽车公司关于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不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成都建国汽车公司是否应退还陈玉萍因购车而支付的保险费3722.94元的问题。本院认为，陈玉萍向成都建国汽车公司主张退还的因购车而支付的保险费3722.94元，属于购置车辆必须支出的费用，应纳入赔偿范围。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认定成都建国汽车公司应退还陈玉萍因购车而支付的保险费3722.94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成都建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成都建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茜审判员 王 嫘审判员 苏 展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