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324民初435号 原告冯小东，男，生于1973年10月23日，仡佬族，初中文化，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 原告冯红梅，女，生于1979年8月23日，仡佬族，初中文化，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 原告冯红浩，男，生于1986年5月1日，仡佬族，初中文化，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 原告冯双江，男，生于1986年5月1日，仡佬族，初中文化，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 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廷友，男，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作明，男，生于1954年9月1日，汉族，高中文化，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 委托代理人邓义生，男，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冯小东、冯红梅、冯红浩、冯双江诉被告杨作明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兰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在审理中，2016年3月3日，因四原告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中止审理，于2016年6月13日恢复审理，于2016年6月28日14时50分在本院第一人民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小东、冯红梅、冯红浩、冯双江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廷友，被告杨作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邓义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杨作明在正安县安场镇开设一诊所，2015年4月18日07时，四原告之母骆俊桃因感腹痛，便请被告到家中进行诊疗。被告经询问、按摸患者腹部后，将患者之病诊断为“肠炎”，予肌注阿托品1mg解痉、输液抗炎等治疗。当日11时液体输完后患者突发休克（昏迷），家属将患者急转安场镇卫生院、正安县人民医院抢救，医生均告知患者已死亡。患者死亡后，正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了死亡原因鉴定，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遵市一医【2015】病鉴字第A0224号病理学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死者可能因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可能为死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其他因素可能均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被告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医师执业证书》，系非法行医。因被告的误诊行为导致四原告之母骆俊桃死亡，但被告拒绝赔偿。现请求被告赔偿丧葬费24243.5元、死亡赔偿金248030.31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327273.8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辩称，被告的行医行为不是造成被告之母死亡的原因，被告在给原告之母输液的过程中，只采用了消炎药品，并不会造成原告之母的死亡。鉴定书中说可能因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可能为死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其他因素可能均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并没说是由被告所用的消炎药造成。所以被告杨作明与原告之母的死亡并没有因果关系。其次，死者是在被告为其输液治疗，相隔达3小时之后死亡的，不能排除是由于其本人的疾病原因造成死亡。因被告未收取原告之母的医疗费用，是邻里的帮助行为，所以应减轻相应责任。原告之母曾在被告杨作明的诊所治疗过，也没有收取医疗费，所以原告没有向杨作明要求提供发票证明。在本案过程中，原告之母曾在被告处治疗，明知被告没有取得相应的医疗证书，所以原告之母也有一定的过错行为，我方只承担10%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四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正安县公安局安场派出所“证明”1份，证明四原告与死者骆俊桃系母亲与子女关系的事实；2、户籍证明1份，证明死者骆俊桃生前为非农业户口及死亡时的实际年龄；3、正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证明被告杨作明系非法行医的事实；4、座谈笔录1份，证明骆俊桃是因被告杨作明非法行医造成死亡的事实；5、正安县公安局安场派出所扣押物品清单及处方笺各1份，证明骆俊桃死亡是被告误诊造成的事实；6、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病理学鉴定意见书1份，证明骆俊桃死亡的原因系主动脉破裂只是倾向性意见，其他因素均可以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根本原因是被告非法行医，不能提供完整的病历资料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上列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虽被行政处罚，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座谈笔录无被告的签名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三性”无异议，鉴定书说明四原告之母死亡是由于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引起的，非被告用药造成，死亡地点也不在被告处，恰好证明了原告之母的死亡原因并非是被告造成。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据四原告的申请，委托重庆市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渝医会司（2016）医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杨作明在死者骆俊桃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但其过错与骆俊桃死亡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患者死亡系其自身疾病（主动脉夹层）进展迅速、病情凶险所致。 对该鉴定意见书，四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鉴定意见上被告杨作明在原告之母的治疗上存在过错无异议，但意见认为杨作明的过错与死者死亡无直接关系不予认可，根据我方提供的意见书，只是倾向性意见，也是因为被告没有提前对死者体征查明，死者骆俊桃输完液后发现自己身体不适，因被告没有载入病历，死者主动脉夹层破裂是何时破裂的没有证明，如果被告不是非法行医，原告治疗是在正规医院，原告之母就不会死亡。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该司法鉴定书无异议，被告杨作明没有合法的行医手续，已接受了相应的行政处罚，骆俊桃的死亡与被告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杨作明的医疗行为仅限于用消炎药对骆俊桃实施治疗，消炎药的使用并不直接造成骆俊桃死亡。 被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案在审理中，2016年7月5日，四原告认为重庆市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与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存在矛盾，书面向重庆市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提出质疑，2016年9月19日，重庆市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书面回复认为：两份鉴定意见书从不同的角度阐述患者的死亡的机制和原因，两者的观点并不矛盾，被告在对患者骆俊桃进行诊疗时患者主动脉夹层已发病，但主动脉夹层破裂应是在输液结束后约30分钟左右，即家属发现患者脸色发青，手脚冰冷，不能应答的时侯，由于被告处检查条件及医疗水平有限，没有能力对主动脉夹层进行诊断和治疗，故其无延误患者抢救治疗时间的过错。 对原告提供的正安县公安局安场派出所“证明”、户籍证明、正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座谈笔录、正安县公安局安场派出所扣押物品清单及处方笺、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因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其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对本院根据四原告申请，委托重庆市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因该鉴定机构鉴定资格合法，程序正当，其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通过以上证据采信，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依法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2015年4月18日6时30分，四原告之母骆俊桃因感腹部疼痛并伴有呕吐等症状，请未取得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和医师执业证书的被告杨作明到家中诊治，被告为骆俊桃予以左氧氟沙星氯化钠注射液、甲硝唑氯化钠注射液等静脉滴注等治疗，7时20分左右，被告随后离开，输液结束后，11时30分左右，骆俊桃家人发现骆俊桃脸色发青、手脚冰冷，不能应答，立请被告来看，被告为骆俊桃肌注一针药物，骆俊桃家人后将其送往安场镇卫生院救治，被告知骆俊桃无生命体征、已死亡，其家人又将骆俊桃送往正安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约40分钟后被宣告骆俊桃已死亡。4月22日，经安场镇镇政府、镇综治办、安场派出所等相关部门就骆俊桃丧葬事宜召集骆俊桃家人进行了座谈。6月29日，受正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骆俊桃死亡原因鉴定，作出遵市一医【2015】病鉴字第A0224号病理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可能因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可能为死者死亡的主要原因，其他因素可能均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9月11日，正安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正卫医罚决字（2015）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就被告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医师执业证书》，擅自为患者骆俊桃等人开展诊疗活动，作出：决定予以责令停止一切诊疗活动，取缔、没收药品器械、没收非法所得21512元，并罚款39000元的行政处罚。因赔偿事宜，双方发生纷争，2016年2月29日，四原告诉至本院，请求被告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27273.81元，并对被告对骆俊桃诊疗行为中的过错及与骆俊桃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 另查明：2015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548.21元/年，城镇单位从业人员月平均工资3955.5元/月。 本院在审理中，经本院委托，2016年5月17日重庆市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经鉴定，以渝医会司（2016）医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被告杨作明在死者骆俊桃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但其过错与骆俊桃死亡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患者死亡系其自身疾病（主动脉夹层）进展迅速、病情凶险所致。2016年6月28日，四原告对重庆市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以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为由向本院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作出不予准许通知。 本院认为：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行为人有无过错，即从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来综合判断。从本案看，四原告之母骆俊桃的死亡原因虽经重庆市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杨作明在死者骆俊桃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但其过错与骆俊桃死亡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患者死亡系其自身疾病（主动脉夹层）进展迅速、病情凶险所致。”，但被告知道和应当知道自己未取得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和医师执业证书，在无健全医疗设备的情况下，不能从事有偿诊疗服务，但其开设诊所为牟取收入为死者骆俊桃提供诊疗服务，违背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非法行医，应承担一定违法过错责任，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二款“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故四原告请求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因事实及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在责任分担上，由被告承担20%的损失补偿责任，由死者骆俊桃自行承担80%的责任为宜。对被告提出的自己已被行政机关进行了处罚，只应承担10%的责任的抗辩主张，因事实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依法确认如下：丧葬费23733元（3955.5元/月×6月）；死亡赔偿金248030.31元（22548.21元/年×11年）；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因四原告未举证证明，酌定30元（道真至正安15元×1人×2次）；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318.5元（3955.5元÷30×5天×2人）；精神抚慰金，因骆俊桃的死亡，给四原告造成了精神创伤，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以上五项共计293111.81元。即由被告赔偿四原告58622元（293111.81元×20%），由死者骆俊桃自行承担234489.81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对四原告提出的重庆市医学会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与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存在矛盾，但重庆市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已从临床医学的角度对骆俊桃的死亡原因进行了回复释明且其鉴定是本院根据四原告的申请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故四原告仅以被告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医师执业证书》系非法行医，误诊误疗行为导致骆俊桃死亡应承担全部赔偿的诉讼主张，因事实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为保护公民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作明赔偿原告冯小东、冯红梅、冯红浩、冯双江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862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冯小东、冯红梅、冯红浩、冯双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40元，减半收取870元，由被告杨作明承担174元，由原告冯小东、冯红梅、冯红浩、冯双江自行承担696元。因四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作明将应承担的金额迳付原告冯小东、冯红梅、冯红浩、冯双江，本院不作清退。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不服一审判决部分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满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自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李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钟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