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1民终2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东祁家山村村委会，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祁家山村，组织机构代码66662XXXX。法定代表人冯俊义，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徐建忠，山西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晋东，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支贵，男，一九六三年十月四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吕梁市。委托代理人张鹏飞，山西良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东祁家山村村委会（以下简称东祁家山村委会）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5）迎民初字第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祁家山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冯俊义及委托代理人徐建忠、韩晋东，被上诉人张支贵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鹏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二〇一〇年四月一日，太原市迎泽区林业局作为甲方，山西慈行静苑老年公寓有限公司、山西省吕梁市黄河工贸建筑集团公司作为乙方（原告张支贵称其为乙方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太原市小店区林胜苗圃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了《干果经济林造林施工合同》，约定：由甲方统一组织项目实施，资金进行综合使用。苗木要求，核桃为二年生嫁接，嫁接高度大于50㎝的一等苗，品种为中林3号；枣树为地径3㎝、高度为1.2m以上实生苗，品种为壶瓶枣；杏树地径2㎝、高度1.2m以上苗木，品种为仁用杏。甲方负责对乙方的田间管理、丙方的造林施工进行监督协调，保证丙方施工达到技术要求，同时组织乙方共同验收。乙方分别需和东祁家山村（孟家井村）征得村民会议通过，签订合作协议，详细明确租地时间、收益分配等，从而带动全村经济林建设的步伐。乙方负责三年内栽植范围内的田间管理，不能使土地荒芜，注意及时清除杂草。如因管理问题引起苗木死亡由乙方承担全部栽植损失。二〇一〇年四月十八日，原告张支贵与被告东祁家山村委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书》，合同加盖了”太原市迎泽区郝庄乡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公章，约定张支贵承包东祁家山村委会荒山一处发展经济林，自二〇一〇年一月一日起至二〇八〇年十二月二十日止，承包期七十年；承包范围为南背窑场、半坡、下杏凹窑场及沟地、胡岩泉矿周围的地、零五窑场及窑凹窑场、窑凹顶集体新修地50亩，四至为东至坝堰、西至杏凹、南至307国道、北至沟；在签订协议时，张支贵交东祁家山村委会占地费承包费5万元；在所属范围内发展种植业及经济林，此林受益后，所得的收益张支贵占75%，东祁家山村委会占25%来分配；如国家有优惠政策，下拨补助资金，双方各得50%，扩大再生产之用。合同签订后，张支贵承包上述合同所涉土地，并种植了杏树、核桃树等经济林木，但目前经济林木生长极缓慢，张支贵承包范围内的土地杂草丛生。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东祁家山村委会向张支贵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是：因张支贵长期不予管理和维护，以致协议所涉地块一直处于闲置荒芜状态，导致所签订合同的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要求终止履行合同。原审判决认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原、被告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原告依据合同的约定在承包范围内栽种了杏树、核桃树等经济林木，已实际履行了合同，此外本类合同是经过较长时间才能产生效益的合同，目前双方的合同仅履行了六年多，尚不到全部合同期限的十分之一，即使被告认为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瑕疵，也应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催告原告在合理的期限内全面履行其义务。本案中，被告未经催要程序，直接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因此被告向原告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双方应继续履行《荒山承包合同书》，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判决：原告张支贵与被告东祁家山村委会继续履行双方于二〇一〇年四月十八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书》。东祁家山村委会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视承包合同签订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强制性规定以及”太原市迎泽区郝庄乡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公章是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的事实，回避承包合同书自始无效的事实而作出错误判决。1、《荒山承包合同书》是村委会原村主任张云林代表村委会，在违反村民民主议定原则，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村民代表的同意，未进行公示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张支贵签订的。根据《村民组织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严重侵害了集体利益，属于无效合同，不具有履行的法律基础。一审无视承包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强制性规定，无视承包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就武断错误认定事实，明显与事实不符，有悖公平公正。2、迎政法（2002）7号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政府关于撤销郝庄乡设立郝庄镇的通知文件，证实郝庄乡已于二〇〇二年被行政撤销。《荒山承包合同书》签订之时，原郝庄乡已被撤销，时隔达八年之久！根据法律，该事实依法可以直接作为定案的依据，但是一审却置郝庄乡”撤乡并镇”关键证据而不顾，根本没有对”太原市迎泽区郝庄乡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公章的真实性、合法性依法进行审查，就轻率地认定合同书已履行了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程序，这种置事实及证据于不顾的行径，人为地扭曲了案件事实，以错误事实作为定案依据，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干果经济林造林施工合同》是山西黄河工贸、山西慈行静苑及太原市小店区林胜苗圃与太原市迎泽区林业局签署的，张支贵作为自然人，并非是合同主体，不能仅凭”原告称其为乙方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片面之词就颠倒黑白。一审认定事实牵强附会，违法主观臆断，罔顾事实、显失公平的错误判决，不能令人信服。二、《荒山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应当适用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曲解法律，在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首先，承包合同涉及到村集体土地对本村集体成员之外的人员承包，承包期限达七十年之久，承包面积近千亩的此等村集体重大事项，却未依法进行民主集体决议程序，也未进行公示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依据法律规定，该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无效合同。其次，根据法律规定，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没有继续履行基础。本案诉争合同是无效合同而非履行瑕疵，何况满山疮痍、树没草高的现状，岂是合同之根本目的？合同是否履行以及履行时间长短，不是判断合同是否有效的法定理由，更不能作为修正或掩饰合同自始无效的依据。一审故意曲解法律，适用错误的法律条款，全案回避合同效力问题，自以为是地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将一份自始无效的合同赋予法定解除情形，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支贵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支贵答辩称：根据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可以采取拍卖、招标、公开协商的方式进行承包，当时东祁家山村委会进行招商引资，打报告是要求发展养殖场，建设新农村，通过这种方式答辩人进入村里的。东祁家山村委会与答辩人在平等自愿的原则基础上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合同已经生效，答辩人支付了5万元占地承包费。合同签订后，答辩人依法履行了合同，在承包的土地上种植了杏树、核桃树、枣树、桃树，认真履行了合同。在合同履地过程中，答辩人不仅给村民发福利，还给东祁家山村委会修路、打地基、拉水，这些都是为了履行合同才做的事情。东祁家山村委会却把答辩人种植的树无缘无故砍伐、推倒，并且向答辩人下发了终止合同通知书。东祁家山村委会与答辩人一共签订两份合同，一份是1600亩荒山承包，一份是100亩土地办养殖场。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该继续履行，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应该由东祁家山村委会自行承担。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双方所签合同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清楚，合同有效成立。当事人应当全面、认真履行该合同。东祁家山村委会作为合同一方，其签约行为是否依法经村民民主议定、呈报政府批准等，属于其作为发包方的内部工作运行流程，合同加盖村委会公章、乡农村承包管委会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及村民代表签字，承包人张支贵有理由相信合同为发包方真实意思表示，程序合法；且合同签订后，张支贵已实际履行了合同，如其履约不当或存在违约行为，东祁家山村委会亦应依约依法行使权利，而非迳行单方解除合同。另一方面，东祁家山村委会发出的《终止合同通知书》，系以张支贵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作为终止理由，在张支贵提起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诉讼后，东祁家山村委会又以合同无效作为抗辩，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上诉理由显然难以服众。原审认定该《终止合同通知书》不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关于东祁家山村委会称二〇〇二年区政府已下文撤乡设镇，二〇一〇年签订承包合同时不应该盖乡农村承包管委会公章，似有一定道理，但行政区划变更并非一蹴而就，不能简单以文件下发时间作为评判依据。作为涉案荒山承包合同的发包主体，东祁家山村委会有关签约时如何履行村民议定程序、如何履行报批手续、何单位负责审查批准、合同所加盖乡农村承包管委会公章是否真实等对合同合法性提出的质疑，属于对自身行为的否定，其理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并通过诉讼确认、解决，而不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仅凭自己主观意愿和方式随意处置。至于张支贵履行协议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属另一法律关系，村委会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根据事实、证据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诉讼费100元，由上诉人东祁家山村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跃峰审 判 员  雷 晨代理审判员  王笙太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赵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