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3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亚茹，女，汉族，1974年8月5日出生，住莱阳市。委托代理人：高云峰，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希宁，男，汉族，1961年6月12日出生，农民，住莱阳市。委托代理人：薛莉，山东今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莱阳市照旺庄镇五处渡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大伟，该村村委会主任。上诉人胡亚茹因与被上诉人张希宁、第三人莱阳市照旺庄镇五处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处渡村委）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5）莱阳照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亚茹及委托代理人高云峰，被上诉人张希宁及委托代理人薛莉，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大伟、委托代理人刘永刚、张洪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底，位于第三人所在村东北的果园承包地到期。2013年1月，第三人将到期后的果园地重新叫行进行发包。被告通过叫行承包了19.5亩土地，并于2013年1月15日交纳了2013年、2014年两年承包费32160元。被告于2013年1月16日与第三人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一份。村民张建基叫行承包了41.5亩，并交纳2013年、2014年两年承包费43520元（该款实际系原告交给他人转给张建基）。被告、张建基承包后，通过村干部，分别签订二份“承包土地转让申请”，内容为：“五处渡村委：由于本人投入资金缺乏，2013年承包的大队土地19.5亩，转让给胡亚茹，今后承包费由胡亚茹足额按合同上交给村委。特此申请并说明。签名：张希宁”。“五处渡村委：由于本人投入资金缺乏，2013年承包的大队土地41亩，转让给胡亚茹，今后承包费由胡亚茹足额按合同上交给村委。特此申请并说明。签名：张建基”。2013年1月26日，原告与第三人分别签订亩数为19.5亩、41亩土地承包合同各一份。2013年3月29日9时许，被告张希宁因砍树与原果园承包户刘中发生冲突，经莱阳市公安局照旺庄派出所处理。2013年12月22日晚7时，因本村村民孙希东拒不腾出已到期的果园承包地，第三人组织村委干部将孙希东的果树砍伐，次日孙希东到莱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刑警大队进行调查处理。2013年12月26日，第三人向公安机关提交一份2013年1月1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复印件，并注明“本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合同甲方为第三人，乙方为被告张希宁，并分别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第三人主张该合同系因该村村民上访，不得已才出具的这份假合同。另查明，除了被告现管理的5亩多老梨树园外，其余果园承包地均由原告经营管理。2015年4月原告诉至原审，请求被告交出侵占的梨园，赔偿原告损失1万元。审理中，原告主张被告系原告的雇工管理果园，解除雇工关系后，被告占有5亩多梨树园拒不交还，被告主张我在自己承包经营的果园进行管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提供各自的土地承包合同及相关证据并申请法院向公安机关及镇政府调取了相关材料。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未成。上述事实，原告提交的承包合同二份、交款单据转让申请二份张建军证明一份，第三人补充说明一份，被告提交的承包合同一份、交款单据、张奎基证言及村民签字证明及法院调取的政府存档合同二份及交款单据二张、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材料一宗、第三人交给公安机关的承包合同复印件等证据在案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将已到期的果园承包地通过叫行的形式，发包给本村村民张希宁、张建基，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后被告张希宁、张建基在土地转让申请上签字同意转让给原告胡亚茹。张建基承包的41亩土地全部实际履行转让给原告承包经营，被告除了现经营管理的5亩多老梨园外，其余承包的土地也已交给原告管理。因此，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基于被告张希宁及张建基的转让取得，并且经过第三人同意。但由于原告与被告在转让承包经营权过程中，没有签订明确的转让协议，对转让的亩数，期限等约定不明。且涉案的5亩多老梨园自叫行承包后一直由被告经营管理，原告主张被告系原告雇工，解除雇工关系后，被告占有涉案果园拒不返还，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并辩称系在自己承包的果园经营，并提交相应证据。第三人主张未与被告签订承包合同，但该主张与第三人在有关部门出具的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三人的2013年1月15日出具的收取承包费单据（交款人张希宁）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时任第三人村干部及村民多人陈述被告系19.5亩果园承包地的承包人，上述材料与第三人的陈述自相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故原告以被告侵权为由，要求被告返还侵占的梨园并赔偿损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及其它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22日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负担。宣判后，上诉人胡亚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上诉人与五处渡村委签订二份承包合同，共计承包60.5亩土地，因上诉人承包时村民干涉，所以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叫行，被上诉人与五处渡村委签订的合同是假的，根本没有实际履行。19.5亩的承包费收据虽然写的是被上诉人的名,但是上诉人交纳的,被上诉人并不持有交费收据。所以被上诉人现占有诉争土地没有合法依据，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答辩称，被上诉人通过叫行形式承包了诉争果园，并交纳了承包费。上诉人主张其委托被上诉人进行叫行，即使委托关系成立，因委托事项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与五处渡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因委托事项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自始无效。请求维持原判。第三人五处渡村委述称，上诉人所述属实，并且上诉人承包费已交纳到2016年。除原审查明事实外，二审补充查明：被上诉人2013年1月对诉争土地进行叫行时，交纳的三万元承包金，系上诉人通过村委转交给被上诉人的，为此被上诉人向村委出具一张借条。叫行当时，该款将给村委后，村委向承包人出具收据，收据上写的交款人是被上诉人，但该收据由上诉人持有。本院认为，被上诉人2013年1月通过叫行方式承包五处渡村委19.5亩土地,2013年1月16日被上诉人与五处渡村委签订承包合同，之后被上诉人又向村委递交承包土地转让申请，将土地转让给上诉人。现上诉人及村委均主张，叫行之前因上诉人不具备五处渡村村民身份，五处渡村、被上诉人、上诉人三方合意，由被上诉人代替上诉人去参与叫行，被上诉人与五处渡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不真实。虽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及村委的主张不予认可，但被上诉人叫行后向村委递交土地转让申请，并且承包费由上诉人交纳，以及19.5亩土地中除诉争土地外其余土地现均由上诉人耕种，对于以上事实、行为被上诉人均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所以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与五处渡村委签订承包合同，后又转让土地目的是为了隐藏上诉人与五处渡村委之间真实的承包关系，被上诉人与五处渡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土地转让申请因意思表示不真实而无效。上诉人与五处渡村委之间真实的承包关系虽然是双方当事人隐藏的行为，但因涉案的19.5亩土地并非村民的口粮地，所以法律并未限制承包主体只能本村民经济织织成员，并且上诉人交纳的承包金也高于本村村民的承包金，所以上诉人与五处渡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村集体利益，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诉争土地没有合法依据。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期间，上诉人称其雇佣被上诉人管理诉争梨园期间，并不支付工资，梨园的收益归被上诉人以抵顶工资，所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占有梨园造成其损失1万元缺乏证据支持，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5）莱阳照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希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胡亚茹坐落于莱阳市照旺庄镇五处渡村村北的梨园。三、驳回上诉人胡亚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张希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燕华审 判 员  栾建伟代理审判员  王莉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