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浙02刑终418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洪宾，男，1984年9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海盐县，汉族，大专文化，系宁波市亿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海盐县。2004年10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5年4月2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辩护人胡健刚，上海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饶进平，浙江亚辉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洪宾犯虚开发票罪、保险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5）甬仑刑初字第9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洪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正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洪宾及其辩护人饶进平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1月，被告人王洪宾找人代为注册宁波市亿��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向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被告人王洪宾代表亿向公司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投保，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亿向公司，保险标的地址宁波市北仑区霞浦街道胜利村东山路72号-3，险种财产综合险，保险金额共计14409007元，其中房屋建筑（不含装修）、固定资产、存货、机器设备的保险金额分别为400万元、291.4007万元、700万元、49.5万元，存货按2014年4月账面余额预增价值投保，保险价值为出险时账面余额，保险期限从2014年6月4日起至2015年6月3日止。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被告人王洪宾投保时向保险公司提供了虚假的亿向公司（2014年4月30日）资产负债表等材料，该份虚假的资产负债表载明亿向公司存货金额��5127424.56元（真实的资产负债表载明亿向公司存货金额为180651.28元）。之后，被告人王洪宾在没有真实货物购销的情况下，多次让他人为亿向公司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共15份，累计价税合计为6504075.11元，其中票面金额共计6179439.54元，税额共计324635.57元，并将上述虚开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记入亿向公司账内。2014年11月25日凌晨，亿向公司位于宁波市北仑区霞浦街道胜利村东山路72号-3（即保险地址）的厂房发生火灾，造成建筑、存货及机器设备等不同程度受损。经消防部门认定，火灾起火部位为该厂房东南角处，起火点为东南角光缆线堆放处附近，起火原因可排除遗留火种、人为纵火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火灾发生后，被告人王洪宾代表亿向公司通知中国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出险，正式报损金额为9853935.04元，其中存货的报损金额为8855025元，并提交了相关材料（包括上述15份虚开且已入账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项下的货物均列在存货损失清单内，累计金额达6504075元；亿向公司2014年11月资产负债表上载明的存货余额为7288645.50元）。之后，宁波中检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检公估公司”）、中国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和被告人王洪宾对保险事故现场进行查勘及清点。2015年4月，中国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发现被告人王洪宾提供的材料中存在假发票和虚开的问题，遂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7月，中检公估公司出具公估报告，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情况作出鉴定意见，认定房屋建筑损失金额为239911元，机器设备损失金额为185500元，存货损失因规格无法确认难以计算，不计在损失金额内。2015年4月22日，民警在中国人寿财险宁���分公司办公室抓获被告人王洪宾。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王洪宾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洪宾上诉称：（1）其没有骗保的故意；其按投保单内容支付保费，但保险单记载与投保单不一致，保险公司没有告知，应当以投保单为准，其按照常识理解的理赔依据当然是实际损失；保险人认为要以账面余额理赔，这是双方理解不同且属无效，即使其理解错误，也不属于犯罪；（2）其没有骗保的行为，报损清单上的货物是亿向公司真实账面余额，且实际损失巨大；报损清单不是其主动提供，也不是索赔清单，其至今未提出理赔要求；公估报告等也未经其核��校对；（3）其根据实际交易开具发票，不是虚开发票，也未造成实际损失，涉税32万元不是情节特别严重；（4）即使其构成虚开发票罪和保险诈骗罪，也应从一重罪处罚，非两罪并罚。辩护人提出：（1）原判未查清亿向公司因火灾造成的实际存货损失，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保险标的是亿向公司的存货、厂房和机器设备，公估报告已经确认存货的品名和数量，实际损失数额巨大，已达到或超过虚开的发票金额，故王洪宾不存在非法占有的故意。（2）原判以亿向公司和王洪宾无相应购货资金为由，推定现场存货并不属于亿向公司财产，显属错误；火灾现场的存货确实存在，如果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火灾现场的存货应当认定为亿向公司的存货，亿向公司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获得存货，不能以无购货资金予以否定。（3）原判认定王洪宾以虚开的发票夸大存货损失证据不足；若要证明虚开的发票夸大了实际损失，应当查明现场实际存货的损失，否则无法确定王洪宾夸大存货损失。（4）保险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对于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中的概念，如理解不一致，应当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解释；保险人没有告知只能按账面余额理赔，王洪宾不是专业人士，按照常识认为公司的损失都该赔偿，就把实际损失报给保险公司，有保险公司核损，本身并无过错。（5）原判认定王洪宾同时构成虚开发票罪和保险诈骗罪，数罪并罚错误；按照原判认定的事实，王洪宾虚开发票的目的是骗取保险款，基于同一目的的两个行为构成牵连犯，应当择一重罪处罚。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在案证据，上诉人王洪宾所在的亿向公司与发票所载开票单位并无业务往来，且金额累计在200万元以上，属于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重；王洪宾在火灾发生后扩大账面存货金额，夸大损失程度，企图骗取保险金的意图明显，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证人沈某、张某、胡某1、胡某2、赵某、金某、许某、王某、李某的证言，调取证据清单、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亿向公司的记账凭证，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国家税务局的协查情况说明、济南鑫蓝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及附件、济南金穗通科技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及附件、济南埃姆派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及附件、济南康百爱科技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及附件，宜兴市国税局稽查局税务协查报告、苏州凌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及附件、江苏恒峰线缆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及附件、无锡市永家线缆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及附件，河南省郑州市国家税务局货物和劳务税处的查询数据、郑州天权科技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及附件、郑州三康电子科技有限的情况说明及附件、郑州彩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及附件、河南国恒科技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及附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注册信息，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财产综合保险保单抄件、保险出险/索赔通知书，机器设备投保清单、房屋租赁协议、资产负债表，报损材料（包括交易往来单据、银行凭证、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等复印件），保险财产损失清单、工程损失清单、存货损失清单，中国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的案情报告及附件，中国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的报案报告，亿向公司2014年4月、7月至11月、12月资产负债表，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2014年4月至6月和同年7月至9月），2014年12月银行账户查询记录、科目余额表、银行存款明细账、应收账款明细账、预付账款明细账、库存商品明细账、应付账款明细账、预收账款明细账，中国银行宁波市分行交易明细对账单，中国银行宁波保税区支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宁波银行北仑支行客户账户明细查询信息，中国工商银行北仑支行交易记录，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北仑区大队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委托书，宁波中检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报告，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04）盐刑初字第298号刑事判决书，户籍信息，抓获经过陈述笔录，被告人王洪宾的供述与辩解等。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亿向公司在投保单上填写了下列内容：投保人信息、被保险人基本信息、投保主险险种、总保险金额、总保险费、保险期间、保险合同争议解决方式选择共7项内容。涉案保险单记载：存货“按2014年4月账面余额预增”价值投保，保险价值是“出险时账面余额”；房屋建筑和机器设备以“估价”投保，保险价值是“出险时重置价值”。保险单中的上述内容，在投保单上并未写明，不存在记载不一致的问题，也没有含义不清的情况。上诉人王洪宾亲自参与投保和理赔过程，应当知道其中的含义。（2）在案证据证明涉案15份增值税普通发票项下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也无证据证明亿向公司有对应的其他货物交易，存货数额不可能等同于账面余额。上诉人王洪宾明知涉案发票系虚开，在火灾发生后仍将发票入账，虚增亿向公司账面的存货金额，将虚增的存货列入报损清单，并将发票作为依据，提交给保险人。上述事实表明，王洪宾不仅知晓存货的理赔依据，而且有夸大损失程度，意图骗取保险金的故意和行为。（3）上诉人王洪宾让他人为亿向公司虚开的15份增值税普通发票，虚开金额远超200万元，应当认定为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重。（4）涉案发票的开票日期均在火灾发生前，即开票时火灾尚未发生，不存在为了骗保而虚开发票的情况，不构成牵连犯。综上，上诉人王洪宾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洪宾身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宁波市亿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发生的保险事故夸大损失程度，骗取保险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王洪宾身为宁波市亿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让他人为其公司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其行为又构成虚开发票罪。在保险诈骗过程中，王洪宾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王洪宾到案后如实供述其虚开发票的罪行，对该罪予以从轻处罚。王洪宾犯两罪，应数罪并罚。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判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荷春代理审判员  沈 玮代理审判员  何 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