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2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炳荒，男，汉族，1938年1月17日生，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力，江苏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〇二医院，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和平北路**号。法定代表人：谭兴起，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平，该医院员工。上诉人吴炳荒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〇二医院（以下简称一〇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3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炳荒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将交通事故理赔款中赔偿的医疗费予以扣除是错误的。吴炳荒基于交通事故送至一0二医院治疗，确实在本次医疗损害赔偿纠纷起诉前也获得了交通事故中保险公司的理赔，但基于本案特定事实，属于交通事故与医疗事故的混同，且交通事故中导致的原发伤骨折治疗费与医疗事故中一0二医院由于医疗错误导致吴炳荒增加费用两者完全混同，双方未能对相关费用进行区分，而医疗纠纷中，能够减少医院赔偿医疗损害医药费的标准严格限定为治疗原发伤的费用。本案中对于该部分原发伤的费用，并未进行区分，简单的将总计发生的医药费扣除交通事故的赔偿费用是错误的。三案中，医疗纠纷涉及的医疗费应当为发生的医疗总费用183179.57元(181029.03+450.54+1700)。吴炳荒由于车祸送至一0二医院治疗时，长期住院，完全配合治疗方案，由于一0二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发生的问题才导致产生了后续转院与医疗纠纷的情形，在这个过程中，吴炳荒是无过错的，是医院存在过错，增加了患者的诊疗费用，如果没有一0二医院的不当行为，吴炳荒就不会再次增加8万多的医疗费用。吴炳荒在交通事故中获赔的医药费用为86108元，如果按照医疗费总数183179.87元为基数，责任为次要责任，则赔偿医药费为54953.87元。这样计算下来，吴炳荒尚有42117元未获赔偿，否则，吴炳荒由于交通事故发生后，结合到医院存在的医疗纠纷，将有大量的医药费用无法得到赔付，这加重了吴炳荒的费用负担，相反很大程度上减轻了医院的责任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改判一0二医院赔偿54953.87元。一0二医院未作答辩。吴炳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一0二医院赔偿吴炳荒在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治疗的全部医疗费用83371.72元；2、一0二医院按40%的比例赔偿吴炳荒在一0二医院处治疗的医疗费用（98107.85元），计39243.14元；3、一0二医院赔偿吴炳荒护理费5400元、伙食补助费630元、营养费108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700元；4、一0二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3日，吴炳荒因交通事故至一〇二医院处治疗。入院后，经骨科主治医生确诊为：1、失血性休克，2、左小腿毁损伤，3、左第3-7根肋骨骨折，4、左锁骨远端骨折，5、右足背部皮肤撕脱伤，6、左额部挫裂伤，7、慢性支气管炎。为此，一〇二医院于同日为吴炳荒行左小腿清创血管神经肌腱探查修复+双下肢石膏托外固定术。上述手术完成后，吴炳荒继续在一〇二医院处治疗。2015年5月27日，因吴炳荒呼吸困难，血氧饱和度下降一天，一〇二医院将吴炳荒转入ICU病房，转入时诊断：1、I型呼吸衰竭，2、失血性休克。3、左小腿损伤，4、左第3-7根肋骨骨折，5、左锁骨远端骨折，6、右足背部皮肤撕脱伤，7、左额部挫裂伤。吴炳荒因在一〇二医院ICU治疗期间未见明显好转，于同年6月1日，转院至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胸外科继续治疗。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诊断为肺部感染，左侧胸腔积液，左侧气胸，Ⅱ型呼吸衰竭等，并对其行左侧胸腔闭式引流术。手术后，经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治疗，病情好转，于2015年6月17日出院回家。2015年12月4日，吴炳荒以一〇二医院诊疗过程中具有过错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审理中，吴炳荒提供了病历、医疗票据、出院记录等证据，证明吴炳荒在一〇二医院处住院期间为19天，个人支付的医疗费金额为98107.85元；吴炳荒在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治疗期间为16天，花费医疗费用83371.72元。吴炳荒提供人血白蛋白送货单、发票等证据，证明吴炳荒为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9880元。审理中，吴炳荒提供了常州市钟楼法院民事调解书、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因交通事故确定损失如下：医疗费181029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5400元、伙食补助费630元、残疾赔偿金9293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94071.5元；经常州市钟楼区法院调解，吴炳荒在交强险部分获赔付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合计1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合计102054元，其余部分均按50%同等责任比例在商业险中赔付，吴炳荒共计获得交通事故赔偿款188000元。扣除另案向无责方主张的11121元外，吴炳荒认为尚有94921.03元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未在交通事故中赔付，其他费用均已处理。庭审中，一〇二医院认可吴炳荒在该院及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金额，但对人血白蛋白不认可，对吴炳荒在交通事故中获得的具体赔付金额由法院认定。审理中，吴炳荒向法院申请委托常州市医学会进行鉴定。2016年2月26日，常州市医学会出具常州医损鉴[2016]011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分析说明意见：患者系老年人，有长期吸烟史，因“车祸伤致左小腿疼痛出血活动障碍一小时”被收住，失血性休克、左小腿毁损伤、左第3-7肋骨骨折、左锁骨远端骨折等诊断成立，易出现胸腔积液、肺不张、肺部感染等并发症。因病情加重于5月27日11:16患者转入ICU，根据患者当时的临床症状体征，存在肺部感染，在未取得细菌培养及药敏的情况下，医方使用哌拉西林钠他唑巴坦钠+万古霉素抗感染等治疗符合诊疗常规。5月28日，超声检查示左侧少量胸腔积液，拔出胸腔闭式引流管，符合常规。综观医方对患者的诊疗经过，存在以下过错：（1）医方对患者易出现胸腔积液、肺不张、肺部感染等并发症导致病情加重的情况认识不够，未予足够重视，与患者告知沟通不够，处理不到位。（2）5月26日23点患者突然出现呼吸困难，面部紫绀等症状，病情加重，医方仅予气管插管，未行痰培养，未及时请ICU会诊并予相应处理。（3）医方病历书写不规范：诸如转ICU时无转科记录、胸腔闭式引流操作记录，所提供的鉴定病历部分化验单姓名、性别、年龄、床号等与患者不符，手术名称与手术记录实际操作不完全相符等。综上所述，该患者系老年病人，长期吸烟，因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等在医方就诊，自身存在易出现肺部感染、胸腔积液、肺不张等并发症的风险，是造成其病情多变、病程迁延、治疗困难、治疗费用较高的主要原因；医方上述诊疗过错行为，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患者的诊疗费用。故专家意见为：医方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患者的诊疗费用。为此，吴炳荒花费鉴定费用1700元。庭审中，双方对常州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报告均予以认可。但吴炳荒认为一〇二医院应承担次要责任；一〇二医院认为其仅承担轻微责任，且承担范围为增加的医疗费用。庭审中，法院询问双方能否区分医疗费中治疗原发伤金额及因本案增加的诊疗费用的金额，双方均表示无法区分，并同意由法院依照相应事实予以酌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予以赔偿。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吴炳荒在一〇二医院处治疗，经常州市医学会鉴定报告认定，一〇二医院的医务人员在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患者的诊疗费用，故一〇二医院应当对增加吴炳荒的诊疗费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法院认为，诊疗费用即诊断、治疗的相应费用，该费用主要为医疗费用，但考虑到本案吴炳荒治疗期间均为住院，在增加医疗费用的同时，必然会产生相对应的营养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故法院认为一〇二医院应当对吴炳荒因其过错增加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吴炳荒在交通事故案件中获赔金额系因交通肇事侵权行为导致，与本案医疗损害行为并无关联，故本案医疗损害行为导致的相应损失应在吴炳荒未在交通事故中处理的金额范围内。关于吴炳荒未在交通事故中处理的具体金额。法院认为，本案中，吴炳荒在交通事故调解中交强险11万元范围内及另案向无责方主张的11121元中已经将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护理费足额处理完毕，故其实际损失与获赔金额的差额部分应当认定为未赔偿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现吴炳荒主张尚有94921.03元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未在交通事故中处理，经法院核算，该金额不超过其未处理部分，对此法院予以确认。此外，本案中，吴炳荒主张的医疗费用合计181479.57元、鉴定费1700元，一〇二医院对此并无异议，因在交通事故中，吴炳荒主张医疗费用金额为181029.03元，故医疗费差额450.54元及鉴定费1700元，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吴炳荒未在交通事故中处理的金额为97071.57元。关于一〇二医院应当承担的具体责任比例。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法确定一〇二医院在本次诊疗中因其过错导致吴炳荒增加的诊疗费用的具体金额，故同意由法院依照相应事实进行酌定。法院认为，吴炳荒未在交通事故中处理的97071.57元不仅包括因本案一〇二医院医疗损害行为导致增加的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亦包括因吴炳荒自身过错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相应责任。考虑到吴炳荒在交通事故中承担的是同等责任，亦考虑到医疗损害鉴定书中鉴定结论为：“医方对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法院酌定一〇二医院在吴炳荒交通事故未获赔偿部分中承担30%的责任。综上，一〇二医院应赔偿吴炳荒损失为29121.47元，其余损失由吴炳荒自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一〇二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炳荒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合计29121.47元。二、驳回吴炳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吴炳荒负担882元，由一〇二医院负担22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医疗损害赔偿数额及比例的确定，应结合医疗过错行为在损害结果中的责任程度、损害结果与患者原有疾病状况之间的关系以及医疗风险状况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医方对在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上述意见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据此酌定一0二医院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吴炳荒的损失是否合理问题。经查，吴炳荒未在交通事故中得到赔偿的损失金额为97071.57元，该金额中包括了医疗费等，一审法院综合吴炳荒自身过错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及及鉴定意见，确定一〇二医院应赔偿吴炳荒损失范围为吴炳荒未在交通事故中处理金额的30%为29121.47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炳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上诉人吴炳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罗希夷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