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7民终3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树功，男，1962年12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明，男，汉族，1965年5月23日生，居民，住潍坊市寒亭区，系上诉人之兄。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强，男，汉族，农民，1982年1月28日生，住临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成林，山东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朐县冶源镇福山集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高树东，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富，山东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树功与上诉人王永强、原审被告临朐县冶源镇福山集村民委员会（简称福山集村委）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5）临法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树功上诉请求：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永强负担。事实与理由：1、王永强与福山集村委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未经法定的民主程序，且系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高树功利益，故该荒山租赁合同无效；2、原审遗漏了王永强欺诈高树功签订证明条的事实，认定高树功签订证明条存在重大误解是错误的；3、判决王永强赔偿因盗卖高树功所留存料石、石子等造成的损失300000元。针对高树功的上诉，王永强答辩理由同其上诉状。上诉人王永强上诉请求：依法驳回高树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撤销王永强与高树功于2012年11月1日签订的证明条系认定事实错误，该证明条有高树功亲笔签名，高树功于同日亲笔书写了“收到30000元转让费”的收到条，证明条与收到条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证明条系高树功的真实意思表示。2、原审判决王永强清除涉案荒山上的附属物，返还荒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永强与福山集村委2012年10月23日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高树功既然同意将讼争场地转包给王永强，则对讼争场地不再享有任何权益。3、高树功与福山集村委签订的石料厂改造合同虽合法有效，但因高树功不按约交纳承包费及自愿将讼争场地转包给王永强而解除或终止了该合同，且高树功亦已将诉争荒山实际交付给王永强，王永强与福山集村委的合同已实际履行。针对王永强的上诉，王永强答辩理由同其上诉状。原审被告福山集村委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高树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高树功与福山集村委签订的《团山石料厂改造合同》有效；2、撤销高树功与王永强签订的75000元暂时证明条；3、判令福山集村委与王永强停止侵害，返还福山集团山石料厂场地，并恢复原状（清除山根上新建的非法建筑和30亩土地上栽种的树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7年5月1日，高树功与福山集村委签订《福山村团山石料厂改造合同》，该合同约定因原石料厂于2004年禁止开山后原合同终止而荒废至今，双方协商订立该合同，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7年5月1日至2037年5月1日，承包费前五年每年600元、后二十五年每年1000元，高树功必须于每五年的第一年5月1日前一次交清五年的承包费，否则福山集村委有权终止合同。后高树功未交纳2012年5月1日之后五年的承包费。福山集村委主张高树功未按时交纳承包费，依据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的合同终止，但福山集村委未通知高树功解除合同。2012年10月23日，福山集村委与王永强签订《福山集村荒山租赁合同》，约定王永强承包福山集村委的荒山50年，承包期限自2012年5月1日至2062年4月30日，承包荒山的四至界限与2007年5月1日高树功与福山集村委签订的《福山村团山石料厂改造合同》的四至界限一致。福山集村委及王永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该合同已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2012年11月1日，高树功与王永强签订证明一份，载明：高树功西山转让一事暂时达成一致协议，由承包人王永强一次性支付高树功转让费75000元，余后开发西山一事高树功占10%股份，承包转让年限25年。诉讼中双方认可该证明中的西山即前述合同中的“团山石料厂”。该证明中没有关于双方其他权利义务的约定。同日，高树功收到王永强30000元，并给王永强出具收到条一份，收到条中载明是转让费。另查明，高树功主张与王永强签订的证明条系王永强以能招引开发商来开发本案争议场地，欺骗高树功共同出具证明给开发商看，该证明与王永强陈述给高树功的内容不一致，并要求王永强修改，被告不作修改。高树功给王永强出具收到条中记载的“转让费”不是收到转让费，而是参股费。王永强主张双方之间的证明是转让协议，且已履行，支付给高树功的30000元系转让费。再查明，因高树功与福山集村委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自2002年起，就高树功的承包费事宜福山集村委曾与高树功约定抵销，但仅2002年10月1日至2003年9月30日期间的债务进行过抵销，此后互负的债务未予处理。上述事实，有福山村团山石料厂改造合同、土地承包合同、证人证言、证明、收到条、荒山租赁合同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高树功与福山集村委签订的《福山村团山石料厂改造合同》、福山集村委与王永强签订的《福山集村荒山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二是高树功与王永强签订证明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三是福山集村委与王永强是否对高树功存在侵权行为。一、关于高树功与福山集村委签订的《福山村团山石料厂改造合同》、福山集村委与王永强签订的《福山集村荒山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本院认为，高树功与福山集村委签订的《福山村团山石料厂改造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福山集村委辩解高树功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交纳承包费，其可依照合同约定享有解除权，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福山集村委在与王永强签订合同之前并未明确通知与高树功解除合同，故高树功与福山集村委的合同尚未解除，仍然在履行期内。福山集村委与王永强签订的《福山集村荒山租赁合同》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并不影响以其他方式承包荒山合同的效力，故福山集村委与王永强之间的合同亦为有效合同。但高树功与福山集村委之间承包合同尚未解除，故福山集村委与王永强之间签订的合同虽然有效但无法履行。二、关于高树功与王永强签订的证明条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高树功于2012年11月1日与王永强签订的证明中，虽载明对本案争议承包荒山的转让事宜，但亦约定了“余后开发西山（双方认可西山系本案争议荒山）一事高树功占10%股份”，即约定了高树功对本案争议荒山的余后开发享有部分权利和义务，通过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本案双方签订的证明条最终目的是合作开发本案争议荒山而非直接转让。虽该证明双方亦部分履行，但双方签订的证明条中载明的转让内容并非高树功的真实意思表示，高树功对该证明的签订目的存在重大误解，故依法应撤销高树功与王永强之间签订的证明条。三、关于福山集村委与王永强是否对高树功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因高树功与王永强就签订证明一事存在重大误解，故双方对该证明的履行造成的后果和损失均有过错。王永强因履行该证明内容实施的行为对高树功并不构成侵权，故高树功主张福山集村委与王永强侵权，不予支持。综上，高树功与王永强签订的证明条被撤销后，王永强应当清除本案争议荒山的附属物，将本案争议荒山返还给高树功，高树功将30000元返还给王永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高树功与福山集村委签订的《福山村团山石料厂改造合同》合法有效；二、撤销高树功与王永强于2012年11月1日签订的75000元证明条；三、王永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清除本案争议荒山的附属物，将本案争议荒山返还给高树功；四、高树功在王永强返还本案争议荒山后五日内，将30000元返还给王永强；五、驳回高树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王永强负担100元，高树功负担1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高树功与福山集村委签订的《福山村团山石料厂改造合同》、王永强与福山集村委签订的《福山集村荒山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高树功与王永强签订的75000元证明条是否存在重大误解；三是王永强是否应当赔偿高树功损失300000元。关于第一个焦点，2007年5月1日，高树功与福山集村委签订的《福山村团山石料厂改造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合同签订时间早于王永强与福山集村委签订的《福山集村荒山租赁合同》，高树功虽与福山集村委未就债务抵顶一事达成协议，但王永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高树功与福山集村委之间的《福山集村荒山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福山集村委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高树功与福山集村委之间的《福山集村荒山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高树功与福山集村委之间的《福山集村荒山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仍在履行期内，王永强关于高树功与福山集村委签订的《福山村团山石料厂改造合同》已解除或终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2年10月23日，王永强与福山集村委签订《福山集村荒山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福山集村委在明知其与高树功的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又于2012年10月23日与王永强签订荒山租赁合同，将同一标的物发包给王永强；而王永强与福山集村委签订租赁合同之后，在2012年11月1日才从高树功处取得证明条，可以证实王永强明知涉案荒山的承包人系高树功的情况下，仍与福山集村委串通签订租赁合同。福山集村委与王永强签订合同的行为，侵害了原合同当事人高树功的利益。再次，王永强不是福山集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王永强与福山集村委签订的租赁合同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发包程序。综上所述，王永强与福山集村委签订的《福山集村荒山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审对该合同效力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2012年11月1日，高树功与王永强签订证明条一份，证明条载明“高树功转让西山一事达成一致协议，承包人王永强一次性付高树功转让费75000元”，但同时又载明“余后开发西山一事高树功占10%股份”；同日，高树功为王永强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收到王永强西山转让费叁万元”。诉讼中，高树功否认与王永强之间的关系是转让荒山，并主张受王永强欺诈，王永强主张从证明条和收到条相互印证的情况看，高树功系自愿转让荒山。本院认为，高树功为王永强出具的收到条虽然载明系转让费，但该收到条上的转让事宜与证明条中载明的“余后开发西山一事高树功占10%股份”的内容相矛盾，王永强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可以认定转让西山并非高树功的真实意思表示，高树功对该证明条存在重大误解，原审撤销该证明条并判令高树功返还王永强30000元，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王永强关于证明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王永强是否应当赔偿高树功300000元损失。高树功主张王永强盗卖高树功所留存料石、石子，造成其损失30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关于王永强与福山集村委签订《福山集村荒山租赁合同》的效力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高树功、王永强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元胜审判员  张振显审判员  冯海玲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