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01刑初82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官某甲。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卓传旺，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潇华。 辩护人周义桀，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潇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由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15日以海检公一刑诉[2016]7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近亲属官某甲、赵某甲、官某丁。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宁丽、代理检察员彭迪出庭支持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官某甲、赵某甲、官某丁及其委托代理人卓传旺、被告人吴潇华及其辩护人周义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10月份，被告人吴潇华因嫖娼后少给嫖资，被官某乙等人殴打、勒索，此后吴潇华便产生再次通过嫖娼逃单的方式报复的念头。同年11月6日20时许，吴潇华通过微信联系余某某，余某某通过官某乙安排嫖娼事宜。当日22时许，吴潇华身穿一件白领条纹T恤和黑色针织外套，戴着口罩，身背挎包并携带水果刀按照约定来到海口康年皇冠花园酒店霍某某所在的XXX房。7日0时20分许，吴潇华趁霍某某洗澡时离开房间，企图逃单。吴潇华走到四楼电梯大厅时被官某乙发现，两人因嫖资发生争执，吴潇华遂逃跑，官某乙持烟灰缸追赶。吴潇华在奔跑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在三号消防通道门口朝追赶而来的官某乙捅刺，刺中官某乙颈部一刀，胸部两刀，并致水果刀断裂，刀刃掉在过道的地毯上，官某乙当场死亡。在打斗过程中吴潇华头部受伤流血。案发后，吴潇华将刀柄扔在消防通道两安全门之间的地上便从楼梯处逃离现场，后使用假名到医院就治。经鉴定，官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入胸腔致心脏破裂，失血过多、失血性休克，致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吴潇华头部受伤，经鉴定系轻微伤。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作案工具照片等物证，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余某某、陈某甲等人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DNA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监控视频及被告人吴潇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潇华持刀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官某甲、赵某甲诉称，被告人吴潇华与被害人官某乙因交易费用问题发生争执，随后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吴潇华用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将官某乙捅伤后逃跑，致官某乙死亡，应依法予以严惩。请求判令吴潇华赔偿交通费2000元、医疗费15001元、丧葬费22788元、死亡赔偿金458580元、赡养费27335元，共计人民币525704元。为支持上述请求，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出示、提交了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海南医学院附属医院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及丧葬费收据等证据。 被告人吴潇华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解称其只是想刺伤被害人后逃跑，主观上没有杀害他人的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表示没有意见。其辩护人辩护称：1、吴潇华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只是实施了故意伤害的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2、被害人组织卖淫的行为是违法犯罪行为，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有重大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份，被告人吴潇华因嫖娼后想逃单，被被害人官某乙等人殴打、勒索，此后吴潇华便产生再次通过嫖娼逃单的方式报复的念头。同年11月6日20时许，吴潇华通过微信联系余某某，余某某通过顾某某联系了官某乙安排嫖娼事宜。当日22时30分许，吴潇华上身穿一件白领条纹T恤和黑色针织外套，下身穿蓝黑色裤子，戴着口罩，身背挎包并携带水果刀按照约定来到海口康年皇冠花园酒店霍某某所在的XXX房，并与霍某某发生性关系。7日0时20分许，吴潇华嫖娼完后趁霍某某洗澡时离开房间，企图逃单。当吴潇华走到四楼电梯大厅时被官某乙发现，两人因嫖资发生争执，吴潇华遂逃跑，官某乙持烟灰缸在后追赶。吴潇华在奔跑至三号消防通道门口时摔倒在地，官某乙追赶而至，并与吴潇华发生打斗，吴潇华遂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朝官某乙捅刺，刺中官某乙颈部一刀，胸部两刀，并致水果刀折断，刀刃掉在过道的地毯上，官某乙当场死亡，在打斗过程中吴潇华头部受伤流血。案发后，吴潇华将刀柄扔在消防通道两安全门之间的地板上，并从楼梯处逃离现场，后使用假名邢俊到医院就医。经鉴定，官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左乳头下方部、入胸腔，致心脏破裂，失血过多、失血性休克，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吴潇华头部所受伤经鉴定系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现场提取的凶器水果刀、烟灰缸照片及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发现场提取的带血作案工具水果刀及烟灰缸的特征。凶器水果刀的刀刃已折断，刀刃、刀柄大约各长10厘米；烟灰缸重大约1172克，正方形，四个边长大约15.7厘米。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吴潇华处扣押金立白色手机一部（IMEI：86856XXXXX）。 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吴潇华手机里的微信号信息与QQ群信息的提取情况。吴潇华手机中使用的微信号19458XXXXX昵称为“蓝波”，头像为蓝衣男子，是玲珑羽毛球QQ群里陈某乙的头像。吴潇华频繁更换其微信名，其QQ号23209XXXXX昵称为“忌廉沟鲜奶”。 4、报案书、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1）2015年11月7日0时40分，康年皇冠花园酒店工作人员高某某报案称有一名男子在该酒店四楼楼梯口处受伤倒地，及公安机关受理报案的相关情况；（2）2015年11月7日，霍某某报案称11月6日晚11点多钟其在康年皇冠花园酒店XXX房被一名男子持刀抢劫，未被劫取财物，未受伤。 5、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吴潇华到案的相关情况。2015年11月7日0时40分许，海口市公安局龙华分局指挥室接到报警称康年皇冠花园酒店四楼楼道处发生一起故意伤害致死案，死者为官某乙，系该酒店XXX房的住客。案件发生后，侦查机关根据查看现场监控录像及对相关人员的调查取证，确定犯罪嫌疑人于2015年11月6日22时52分许进入该酒店XXX房嫖娼；次日凌晨0时20分许，犯罪嫌疑人从XXX房出来并在四楼大堂处与被害人官某乙发生冲突，并将官刺死。调查中又发现同年11月6日20时许，犯罪嫌疑人曾使用微信号“潮人大叔”联系介绍卖淫人员余某某，后侦查机关通过网警部门调查发现绑定“潮人大叔”的QQ号曾于2015年10月25日21时19分在海口市龙华区南沙路逍遥网吧登录。侦查机关通过查看逍遥网吧监控录像及上网人员记录，发现上网人员即被告人吴潇华与犯罪嫌疑人体貌特征相似，经查看吴潇华网吧上网记录，再通过监控录像发现吴潇华上网时所穿T恤与犯罪嫌疑人在案发现场所穿T恤都是蓝白相间的条纹T恤，最后通过霍某某辨认确定吴潇华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11月18日17时许，侦查人员在吴潇华工作单位海南复达钛白有限公司将其抓获。 6、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立案及被告人吴潇华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7、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吴潇华案发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8、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害人官某乙于2015年12月17日因死亡被注销户口，死亡日期为2015年11月7日，以及被害人官某乙冒用的李兵身份信息情况。 9、临时住宿登记表，证明：康年皇冠花园酒店XXX房于2015年11月6日14时40分登记入住，入住人姓名为李兵，身份证号43048XXXXX，离店日期是11月7日。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某的证言，其证明称：2015年11月7日凌晨0时35分左右，其在康年皇冠花园酒店上班时看见XXX房门口有双男士黑色皮鞋，有把刀鞘在过道中间，然后其就随着刀鞘位置往前走，又看见一把水果刀的刀身，刀身上有血迹，向前又走了几步就看见一名男子正趴在地上，地上都是血。其见状后通知了服务中心，然后报了警。 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其证明称：其是康年皇冠花园酒店的大堂副经理。2015年11月7日凌晨0时37分，其接到前台来的电话，说酒店4楼有一名男子躺在血泊中，现场还有一把刀。其赶到现场后看到酒店服务员高某某站在那里，一名男子趴在XXX房靠近消防通道处，趴着的位置有很多血迹。其看到该男子的左侧肋骨、左侧胸口及左侧下颚处有明显的刀伤，还看到了有一把刀片在该男子两腿之间，在左侧消防通道处有一个刀柄，在楼道的过道处有一个刀鞘。刀片长约八九厘米，宽约一两厘米。随后其让高某某报警，并打电话叫救护车。这时其看到旁边有一部手机一直在响，来电显示是“懒羊羊”，其告诉电话里的女子机主出事了，该女子说这事就是因她而起的。后来又有一名自称是该男子家属的人打电话来，其就告诉他该男子出事了。该男子是康年皇冠花园酒店的住客，经常来酒店开房住。 3、证人余某某的证言，其证明称：其外号叫“小鬼”。2015年11月6日晚上20时许，其在海天宫桑拿会所上班，这时有一个微信名叫“潮人大叔”、微信头像是两只手表图片的男子，通过微信加其为好友。之后他选中其微信朋友圈的一位小姐，问其小姐是否有空为他提供性服务，于是其就通过“小龙”（顾某某）联系“外围经纪人”安排“潮人大叔”选中的小姐。其跟“潮人大叔”商量好价格是1700元人民币，然后“小龙”告诉其小姐在康年皇冠花园酒店XXX房，其转告给了“潮人大叔”。次日凌晨0时许，“潮人大叔”给其发微信说可不可以微信转账，其说可以。过了十多分钟，其看钱还没有到账，就一直给他发微信，但他未回复。其和“小龙”比较着急，“小龙”就打“外围经纪人”的手机，一直没有打通，最后一个电话有人接了，说手机的机主躺在康年皇冠花园酒店的4楼走廊，流了很多血。其、“小龙”及另外两个会所的同事“小毛”、“阿发”（王某甲）坐出租车去康年皇冠花园酒店察看情况，第二天早上其就坐出租车回了儋州老家。 4、证人霍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其证明称：2015年11月6日14时许，李兵（即被害人官某乙）让其去康年皇冠花园酒店XXX房接客。大概23时30分左右，李兵打电话说有一个客人要过来，过了几分钟后有一名男子过来敲房间的门，其开门让该男子进房间，接着其二人发生了性行为，之后该男子去洗手间洗澡。他洗完澡穿好衣服后说他用手机转账付款，其打电话给李兵说该名男子要转账，李兵说好的就把电话挂了。之后该名男子快速离开房间并把门关了，其看到他离开后立即用手机拨打李兵的电话。过了十分钟左右，其穿好衣服离开房间，在一楼大堂遇到李华（范某某），接着其就离开康年皇冠花园酒店回到住处了，后来其才知道李兵被人捅了。其曾看到该名男子持有一把水果刀，刀刃十多公分长，刀柄大概长十公分。该名男子上身穿一条黑色长袖毛衣和一条白色领子的打底衬衫，下身穿黑色裤子，背着一个挎包，身材较瘦。 霍某某辨认出李兵（即被害人官某乙）就是安排其接客卖淫的男子;辨认出被告人吴潇华是案发当晚在康年皇冠花园酒店XXX房内与其进行性交易的人。 5、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其证明称：2015年11月6日晚上22时许，其在海天宫桑拿会所上班看到外号叫“小鬼”（余某某）的男子跟外号叫“小龙”（顾某某）的男子在会所的三楼聊天，“小鬼”让“小龙”联系“外围经纪人”，看有没有空闲的小姐，“小龙”确定小姐有空后把房间号给了“小鬼”。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因客人没有把钱转到微信里，“小龙”就叫“外围经纪人”先别让客人走。过了十多分钟，“小龙”给“外围经纪人”打了几次电话，对方一直没有接，最后一个才有人接，对方告诉“小龙”机主现在躺在地上，身上流了好多血，于是其跟“小龙”、“小鬼”、“小鬼”的一个朋友坐出租车去了康年皇冠花园酒店察看情况。 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其证明称：2015年11月4日晚上20时许，有个微信名叫“潮人大叔”的人加其微信，想找小姐提供性服务，但是他不愿意提供联系电话，其就没有再联系他了。最后一次他联系其是在2015年11月6日23时许，但是其没有理他。2015年11月7日凌晨2时许，其在微信的工作群里看到老板说李兵在康年皇冠花园酒店出事了，好像是给嫖客捅了。在案发前，其看到“小鬼”（余某某）跟“潮人大叔”在聊天，而且“小鬼”把“潮人大叔”介绍到李兵那里去了，当时“小鬼”没有小姐，还是找“小龙”（顾某某）帮忙去找李兵要的小姐。 7、证人顾某某的证言，其证明称：2015年11月6日晚上20时许，“小鬼”（余某某）说有名客人23时要一名小姐，微信名叫“潮人大叔”。这名小姐是李兵（即被害人官某乙）带的，李兵告知其该小姐23时有空，在康年皇冠花园酒店。23时，该客人准时到了康年皇冠花园酒店，23时30分许，李兵告知其该小姐还没结束，让其另找一个，其告诉“小鬼”，“小鬼”又把这消息告诉客人，客人表示同意。后来李兵告知客人看中的那名小姐在XXX房，其就告诉了“小鬼”。次日凌晨0时20分许，那名客人对“小鬼”说微信转账，但是过了五分钟，“小鬼”没有收到那名客人的钱。在这过程中，李兵还给其打过一个电话，问客人转账没有，其回答没有，并叫李兵不要让客人走了。过了20分钟，客人还是没有转账，其给李兵打了三次电话都没有人接，打了第四次，对方才接并说是康年皇冠花园酒店的保安，机主躺在酒店4楼的走廊，身上流了很多血。后来其跟“小鬼”、“小发”（王某甲）、“小毛”坐出租车到康年皇冠花园酒店察看情况。 8、证人范某某的证言，其证明称：2015年11月7日凌晨0时10分许，其有事给其舅舅（即被害人官某乙）打电话，但是电话一直没人接，其连续拨打几次后，有一名自称是康年皇冠花园酒店的保安接了电话，说官某乙在酒店四楼发生意外，于是其立即赶到酒店。其到达酒店后，在电梯处碰见外号叫“懒羊羊“的女子，“懒羊羊”说不知道官某乙在哪。到四楼后，其看到官某乙躺在四楼走廊上，地上全是血。现场的保安对其说这件事和“懒羊羊”有关，但是“懒羊羊”已经不在了。 其听官某乙的朋友说2015年10月底在海口市万华大酒店有一名客人嫖娼完没带钱，然后叫小姐跟他一起去取钱，当时官某乙就在万华大酒店停车场。官某乙发现这名男子有抢劫小姐的嫌疑，然后就追该男子，还叫了很多朋友过来控制该男子。其听说官某乙当时还向该男子要了几千元钱。 9、证人陈某乙的证言，其证明称：2015年11月6日18时，其下班后到南沙路羽毛球馆跟其微信群里的球友打球，打球的时间是20时至23时，打完球后就直接回家了。其去过两次海天宫休闲会所寻求性服务，其有一个QQ号和一个微信号，昵称是“雷雨”。 10、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其证明称：被告人吴潇华被抓后告诉律师案发当天他被打了，他用别人的名字去了医院，病历在他的房间，于是其在吴潇华的房间里找到了该病历，病历上的名字是邢俊。 11、证人姜某某的证言，其证明称：2015年10月份某日凌晨2时左右，其接到吴潇华的电话，向其借钱。后来吴潇华在小区的门口等其拿钱，当时其走到小区外面后看到远处吴潇华和四、五名男子站在路边花池旁边，然后其将现金800元人民币给了他。 12、证人王某丙的证言，其证明称：2015年11月6日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吴潇华给其打电话，向其借5000元，其说只能借给他2000元。之后吴潇华就发短信过来告诉其账号，其用支付宝给他发过来的账号上转了2000元。 （三）鉴定结论 1、（海龙）公（法）鉴（病理）字[2015]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尸体检验，被害人颈项部左侧下颌角至左颈前外侧皮肤有一长5.5cm刺划裂创，深达肌层，下端延伸4.5cm表皮划伤。躯干部有散在血迹分布，胸腹部左前胸乳头外上方45度角8cm处有一1.5cm×1.0cm不规则形刺伤，深达皮下；左前胸乳头下方7.5cm处有一2.3cm×0.8cm刺创，创角上钝下锐，创缘光滑，创壁平整，创腔无组织间桥，探测深达胸腔。解剖检验：颈部未见致命伤；左胸腔积血1000ml，心包前侧有一2.0cm破裂口，心包腔积血约30ml,右心室前壁有一长2cm贯通伤进入右心室。死亡原因及机理：死者系心脏破裂，出血过多，失血性休克、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致伤物推断：系锐器所致，左前胸乳头下创伤特征明显，符合宽约2.2cm-2.5cm单刃刺器刺击形成。死亡性质分析：根据死者损伤部位及程度、形态特征并结合现场勘验、现场走访等情况综合认定系他人所为。死亡时间为2015年11月7日1时至1时30分左右。鉴定结论：死者官某乙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左前胸乳头下方部、入胸腔，致心脏破裂，出血过多、失血性休克，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2、海公司鉴（DNA）字[2015]234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4楼安全门前过道上刀刃上的血迹、4楼安全门前过道地毯上烟灰缸底面血迹、4楼安全门前过道地毯上烟灰缸裂痕处表面血迹、4楼安全门前过道地毯上血泊、4楼安全门前过道东北侧墙面上血迹及死者右手擦拭物检出的DNA分型与被害人官某乙的DNA分型相同；（2）送检的4楼两安全门之间地板上滴落血迹、4楼楼梯口地板上滴落血迹、2楼至3楼楼梯平台上滴落血迹检出的DNA分型与被告人吴潇华的DNA分型相同；（3）送检的4楼安全门把手上血迹获得混合的DNA分型，其包含有被害人官某乙及被告人吴潇华的DNA分型；（4）送检的4楼休息区茶几上打火机表面获得混合的DNA分型，除CSF1PO、D13XXX、D2XXX基因座外，含有被害人官某乙的DNA分型；（5）送检的X幢XXX房前过道地毯上刀鞘表面获得混合的DNA分型，除D21S11基因座外，其含有未知女性甲及被告人吴潇华的DNA分型；（6）送检的X幢XXX房桌子上矿泉水瓶瓶嘴及瓶盖内侧获得的DNA分型除D8XXX、D2XXX、D19XXX、VWA基因座外，其余基因座的DNA分型与被告人吴潇华的DNA分型相同；（7）送检的4楼两安全门之间地板上刀柄表面获得混合的DNA分型，无比对样本；（8）送检的4楼安全门前过道地毯上烟灰缸侧面可疑指印痕处表面未获得有效的DNA分型；（9）4楼安全门前过道地毯上烟灰缸侧面可疑指印痕处表面未获得有效的DNA分型。 3、鉴定结论通知书，证明：以上两份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已分别告知被害人家属、被告人吴潇华。 4、（海龙）公（法）鉴（损伤）字[2016]第3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被告人吴潇华伤情照片，证明：检验所见右前额见一色素改变长1.7cm，余未见明显异常改变，认为被告人吴潇华损伤为额面部色素改变，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四）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案发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案发现场位于海口市金垦路康年皇冠花园酒店，中心现场位于该酒店4楼过道，4楼休息区摆有两张椅子和一个茶几，茶几上有一个烟灰缸、一部手机、一包中华烟、一个打火机和一袋槟榔。4楼过道XXX房门前有一双鞋，XXX房前地毯上有一个刀鞘。4楼安全门前过道地毯上有一把刀刃，刀刃东侧为一只袜子和一部手机，东北侧墙面上有面积为180×150cm的喷溅血迹，刀刃西北侧有一摊面积为66×20cm的血泊，血泊西北侧有一个烟灰缸。4楼过道西南侧两安全门之间地上有面积为170×80cm的滴落血迹，血迹南侧有一把刀柄。西南侧安全门把手上粘有面积为5×7cm的血迹。4楼过道西南侧楼梯口地板上有面积为70×20cm的滴落血迹。2楼与3楼楼梯平台地板上有长40cm的滴落血迹。 （五）视频资料 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制作光盘说明、关于监控录像的详细说明、酒店监控录像，证明：2015年11月7日，海口市公安局龙华分局侦查人员调取了康年皇冠花园酒店案发前后一楼和四楼的九个监控探头的十三段监控录像。被告人吴潇华于11月6日23时36分51秒走进酒店XXX房间，11月7日凌晨0时24分29秒走出XXX房，11月7日0时24分32秒跑往四楼电梯大厅，边跑边带上口罩；0时24分14秒，被害人官某乙从电梯走出，两人在四楼电梯大厅相遇，并发生争执，然后官某乙往四楼三号通道方向追赶吴潇华；证人霍某某于11月7日0时54分41秒从XXX房走出。 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制作光盘说明、逍遥网吧监控录像的详细说明、上网记录及监控录像，证明：海口市网警部门通过被告人吴潇华使用的微信号查出绑定该号的QQ曾于2015年10月25日20:12至21:35在逍遥网吧上网；同年11月6日20:28至22:25在逍遥网吧上网，因网吧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快25分31秒，即11月6日20:03至22:00在逍遥网吧上网。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吴潇华的供述，其供述称：2015年9月，其朋友说认识“外围小姐”(卖淫女)的经理，其就叫朋友给其两个“外围小姐”经理的电话。2015年10月5日19时许，其与一个“外围小姐”经理谈好价格与地点，次日凌晨2时许，其到了万华大酒店，性交易完成后，其对小姐说其身上的现金没带够，要下楼取钱。其二人走出酒店后，看到一名男子（被害人官某乙）开车来接这名小姐，他就让其和小姐坐他的车到西沙路的中国农业银行取钱。当其等人来到银行的时候，其产生了逃单的想法，但跑了几分钟就被那名男子找到了。那名男子顺手从旁边拿了一把铲子威胁其，并把其手机和身上现金2500元抢走了，还打电话叫了十多个人来，他们当中有几个人还打其，让其还钱，于是其就向朋友姜某某与王某丙分别借了800元、2000元。 这件事情后，其心里一直不舒服。大概在2015年10月底的时候，其产生以找小姐然后跑单的方式来报复那些打其的人的念头，因为其知道打其的人都是在海口做“外围”，其从www.58.com网上找做这行业的人的电话。其用微信账号为19458XXXXX的微信加了他们7、8个人的微信，问是否提供“外围小姐”，其昵称是“潮人大叔”，头像是两个手表。2015年11月6日20时许，其中有一个人用微信回复了其，并让其在他朋友圈挑一下“外围小姐”。其二人商定的交易时间是当日的23时，价格为1700元人民币，然后他就告诉其小姐在康年皇冠花园酒店。2015年11月6日22时30分许，其准备了一个口罩、一顶黑色帽子、一把水果刀放在挎包里，还特意穿了一件黑色长袖针织衫，里面穿一件白色领子条纹T恤，下身穿蓝黑色的牛仔裤，其带着口罩与帽子是怕被害人那方的人认出自己。接着其从海口市龙华区面前坡坐一辆电动车到康年皇冠花园酒店门口处下车，下车其把口罩戴上。其走进酒店大厅后用微信联系对方，到了23时20分许，对方把其选的小姐的房间号告诉其，其到房间和小姐发生性关系后，让小姐给其微信号用于转帐，小姐让其转给直接和其联系的人。接着小姐去洗手间洗澡，其穿上衣服后将洗手间的门拉上，那个小姐发现后就拼命拉门，其一边用手拉住房间门，一边手取房卡，等房间断电后把房卡丢进房间里面，接着出门戴上口罩后往电梯方向快走，当其走到电梯旁的大厅处，发现10月6日凌晨带其和小姐去取钱的那名男子（即被害人官某乙）坐在沙发上，其假装没有看见他，但他认出了其，叫其站住，接着其就往前面跑，但跑到尽头发现没有楼梯口，其又跑回来，该男子手里拿着烟灰缸，其就从挎包里将水果刀拿出握在手上，让他知道其也是有武器的，不要乱来。其与他争吵了几句，就往刚出房间的那个方向跑，看到有安全通道，一开门准备下楼梯，但一下子太急摔倒了，爬起来的同时发现该男子已经到其身后，并用烟灰缸往其头上砸了一下，将其砸伤。为了不让他继续打其，并能逃跑，情急之下其从包里拿出水果刀捅了该男子的左腹部，拔刀出来时刀柄与刀刃分开掉在地上。但该男子并未停手，而是更猛地用烟灰缸打其头部，其下意识用左手捂住头部，右手捡起刀刃向他的身体挥，还伤到了自己的手部，但不确定是否伤到了他。这样持续了几秒钟，该男子摔倒了，其趁机拿起外套压住头部的伤口走楼梯下楼，下楼后其跑出酒店，最后打车到府城三角池那个医院缝针。 刀是其从家里拿出来的，粉色刀柄的水果刀，刀刃十公分长，单刃，其从家里带刀出来是因为上次嫖娼时没有给钱逃跑被抓后，被他们打得很惨，所以这一次带刀出来是为了防身。事后其改微信昵称为“为爱痴狂”，头像是一名穿蓝色短袖衣服的男子，之后其又改昵称为“蓝波”，头像还是那名男子。其QQ号为23209XXXXX，昵称是“忌廉沟鲜奶”。 2、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吴潇华辨认出其于2015年11月7日0时30分许在海口康年皇冠花园酒店四楼楼道处捅伤的人就是被害人官某乙，辨认出霍某某就是于2015年11月6日晚上与其在康年皇冠花园酒店XXX房进行性交易的女子，辨认出其捅伤官某乙的地点就在康年皇冠花园酒店四楼楼道处，辨认出酒店一楼东门监控视频里上身穿黑外套、白领内搭、下身穿深色裤子、身背挎包、脸戴口罩的男子是其本人，在四楼楼道XXX房前被人追赶的男子也是其本人，追赶其的男子是被害人官某乙；证人范某某手机里储存的官某乙案发前在万华大酒店和一名男子因嫖资问题发生纠纷的相片，该名男子正是吴潇华。 另查明，被害人官某乙出生于1986年7月27日，殁年29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官某甲系被害人官某乙之父，出生于1939年6月21日，案发时76岁，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乌烈镇乌烈村委会乌烈村十二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系被害人官某乙之母，出生于1941年11月2日，案发时74岁，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乌烈镇乌烈村委会乌烈村十二村。二原告人均系农业家庭户口。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官某丁于2016年9月27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人吴潇华的起诉，本院已依法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等，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官某甲、赵某甲分别系被害人官某乙之父、之母及其二人的身份情况。 2、海南医学院附属医院医疗门诊收费票据3张，证明被害人官某乙因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194.13元。 3、丧葬服务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1张（金额12980元），证明被害人家属为办理被害人的后事所支付的费用。 4、本院（2016）琼01刑初8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本院已依法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官某丁撤回对被告人吴潇华的起诉。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潇华因嫖娼逃单与被害人官某乙发生纠纷，持刀故意杀害官某乙，致官某乙死亡，情节严重，人身危险性大，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鉴于本案系嫖资问题导致矛盾激化，在量刑时应与其他严重危害社会治安或严重影响人民群众安全感的同类案件相区分，可以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关于被告人吴潇华提出的案发时只是想刺伤被害人后逃跑，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吴潇华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首先，从案件起因分析，被告人吴潇华曾因嫖娼后不付嫖资，遭到官某乙等人殴打、勒索后，心生怨恨，遂产生进行报复的念头；其次，从作案前的准备工作看，吴潇华与组织卖淫人员联系好嫖娼的时间、地点、价格后，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事先准备好了口罩、帽子等物品，同时为了防身和对他人进行威胁，还随身携带了一把水果刀至案发现场；第三，从使用的作案工具及击打的部位、强度看，吴潇华所使用的作案工具为具有杀伤力和致命性的刀具，均捅刺被害人的颈部及胸部等要害部位，且捅刺的力量也非常大，直接刺破被害人心脏引起大出血死亡，还导致刀刃与刀柄当场脱离，可见吴潇华的击打强度之大，且不加节制；第四，当被害人受重伤倒地后，因案发时间为凌晨，且案发现场只有吴潇华、官某乙两人，吴潇华在明知被害人已受伤，不及时施救极有可能伤重不治的情况下，没有采取任何的救治措施，而是快速逃离了现场。综合吴潇华以上行为，可以判断出吴潇华主观上明知其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而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因此吴潇华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吴潇华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吴潇华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官某乙对死亡结果的发生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起因在于吴潇华嫖娼逃单后，被官某乙等人殴打、勒索，致使吴潇华产生报复的念头，后吴潇华试图第二次嫖娼逃单时，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吴潇华进而将官某乙捅死，而双方进行的卖淫嫖娼活动是我国法律所明确禁止从事的违法犯罪行为。由此可见，对于案件的起因，被害人负有一定的责任，但该种责任并非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被告人吴潇华被勒索、殴打之后，并未选择报警等正确的处理方式，而是选择了蓄谋报复。综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吴潇华故意杀害官某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官某甲、赵某甲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以及参照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2014-2015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规定，赔偿项目包括丧葬费、交通费、医疗费等费用。丧葬费按照本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即45573元/年÷2＝22786.5元；二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15001元中的2194.13元有相关票据证实，被告人吴潇华在庭审中亦予以认可，应予支持，但对其超出的部分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二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虽无相关证据支持，但考虑该费用为被害人家属为处理后事而必须支出的费用，可予以支持。二原告人主张死亡赔偿金4585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赡养费）27335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对被害人或其近亲属因犯罪行为而遭受的具有精神损害赔偿性质的损失，如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因此，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述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吴潇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潇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金立白色手机一部（IMEI：86856XXXXX）由扣押机关海口市公安局龙华分局依法处理； 三、被告人吴潇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官某甲、赵某甲医疗费2194.13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22786.5元，共计人民币26980.63元； 四、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官某甲、赵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林志勇 审判员  程少辉 审判员  曹永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唐徐伟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