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3民终1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健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煤城西路****号。法定代表人：郭翠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建，辽宁铭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淑英，女，汉族，1971年7月25日出生。住址：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西安路2-1-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盾化聚羧酸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经济开发区高端阀门产业园内（达12地块）*号厂房。法定代表人：伏文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子，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辽宁健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鞍山盾化聚羧酸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鞍西民三初字第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2日，2016年11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健杰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建，被上诉人盾化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子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上诉人健杰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建、郭翠萍，被上诉人盾化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子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0日，盾化公司与阜新健杰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甲方（盾化公司）授权乙方（阜新健杰科技有限公司）独家代理云南、贵州、四川、重庆、山西五省冠名。二、甲方允许乙方以自主品牌进行市场营销。三、甲方授权乙方自主生产销售聚羧酸设备，并允许进行设备改造和包装。四、甲方设备“实用新型”专利与“工艺技术”专利正在申报中，在申报过程中，乙方有权利进行设备的自主品牌市场营销，待专利申报成功后，甲乙双方补签专利授权协议。五、乙方经甲方授权后，有权利在本代理区域对聚羧酸生产设备及催化剂进行市场定价及改进，甲方予以提供生产技术及其所用催化剂。六、乙方向甲方缴纳云南、贵州、四川、重庆、山西五省独家代理冠名费用，期限为两年，两年后不再缴纳独家代理冠名费用，但仍然享有区域代理经销权利。七、第一年为人民币100万元，第二年减半为人民币5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30天，缴纳第一年独家代理冠名费，第二年缴纳独家代理冠名费时间为本协议签订时间的第二年的本月前。八、乙方不准在独家代理区域外省份进行市场营销，如有特殊情况，甲乙双方需协商解决。九、甲乙双方任意一方违反本协议致使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4年4月17日，阜新健杰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辽宁健杰科技有限公司。阜新健杰科技有限公司于合作协议签订后给付盾化公司独家代理费100万元。2014年4月24日，盾化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发明专利，名称为“一种制备聚羧酸减水剂的方法及其设备”，发明人为盾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伏文勇，申请公布日期为2014年7月30日，专利号为201410167403.5。同日，盾化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实用新型专利，名称为“一种制备聚羧酸减水剂的设备”，发明人为盾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伏文勇，申请公布日期为2014年11月26日，专利号为ZL201420202840.1。2014年7月14日，健杰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实用新型专利，名称为“聚羧酸常温合成设备”，发明人为张淑英、董正浩、成玉柱，申请公布日期为2014年12月3日，专利号为ZL201420384237.X。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设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健杰公司当庭辩称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国家强制性法规，盾化公司具有欺诈行为，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健杰公司认为协议内容违反了国务院颁布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合作协议约定健杰公司有权利在本代理区域对聚羧酸生产设备及催化剂进行自主品牌市场营销、市场定价及改进、包装，而不是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因此，盾化公司、健杰公司之间不符合特许经营的模式，不能适用该条例。健杰公司主张盾化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具有欺诈行为，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订立协议时健杰公司已经成立四个月，经营范围也包括“混凝土外加剂的生产设备的研发、生产、销售”，且其股东作为公司随后申请的实用新型专利的发明人，也应对聚羧酸产品具有一定的了解，因此，不存在健杰公司陈述的盾化公司在订立协议时利用健杰公司对聚羧酸行业不了解对其进行欺诈的行为。因此，原审法院对健杰公司的该项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盾化公司、健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健杰公司辩称协议性质属于买卖合同一节，合作协议中有一部分关于“聚羧酸生产所用催化剂”的买卖条款，其货款与代理费用是独立计算的，并不包括在第一年的代理费用100万元中，可见该部分条款的约定是相对独立的，并不能改变协议其他内容的履行，因此，对健杰公司的该项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健杰公司辩称该协议为技术转让合同一节，合作协议中约定了盾化公司有“提供长久技术服务”的义务，同时约定了地域限制，因此，不符合技术转让合同的性质，故对健杰公司的该项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健杰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盾化公司第二年的独家代理费用50万元。关于盾化公司要求健杰公司支付违约金一节，合作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任意一方违反本协议致使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约定并不明确，但健杰公司迟延履行给付代理费的行为，确实给盾化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盾化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盾化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健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盾化公司代理费用50万元及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4月10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0元（盾化公司已预交），由健杰公司承担，健杰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盾化公司。上诉人健杰公司对上述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中没有对解除合同的事实进行叙述，我方认为与盾化公司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性质不明确，有欺诈显失公平行为。所以在2014年通知盾化公司解除合同。盾化公司接到通知时候，没有提出异议，默认了合同的解除。所以，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合同已经终止，对合同相对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不叙述，不阐明理由，显然有倾向性。原审法院没有确认合同性质，对于我方关于合同性质的叙述进行了反驳，对合同性质不确认，就不能在法律上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就不能准确适用法律。本案中，盾化公司主张的50万元是代理费，而原审法院认为不是代理费，那该50万元是什么钱，我方为何要支付该款项，原审法院在论述中没有说清楚，如果合同中没有给付内容，盾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我方认为双方签订的是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从受理到送达判决，长达9个月之久。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该判。驳回盾化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盾化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称双方解除了合同，事实并非如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所以现双方没有达成有一致意见，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是违法的。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有欺诈和显失公平。该合同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我方认为本案合同关系不属于该条例调整的范畴。因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代理合同关系。合同中有独家代理的表述，合同中预定我方授权上诉人独家代理云南、贵州、四川、重庆、山西五省，并可以自产设备、以自主品牌进行市场营销。并长期提供技术服务。该条款不属于加盟商在经营中使用特许商的统一品牌、统一供货、统一商业模式，特许商与加盟商之间是紧密联合同体。然而本案中，双方不是紧密结合体，不符合特许经营特征，不适用《商业特许经营条例》。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中，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合同合法有效。综上，上诉人单方面解除合同，拒绝给付代理费用，是不能得到法律保护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健杰公司采用EMS快递方式将解除合同通知邮寄给盾化公司，该解除合同通知于2014年9月6日由盾化公司签收，盾化公司ＸＸ确认收到了该解除通知。以上事实有盾化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诉、EMS快递单和网上查询单以及ＸＸ的证言予以证明。再查明，至本案诉讼前，盾化公司没有就该解除通知向健杰公司提出异议。该事实有健杰公司及盾化公司的陈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上诉人健杰公司拒绝支付案涉争议的50万元的理由是双方签订的是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根据规定其有权解除该合同，且该合同已经解除，故其有权拒绝支付该50万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的合作协议是否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二、该合作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关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一节。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健杰公司有权利对聚羧酸生产设备及催化剂进行自主品牌市场营销、市场定价及改进、包装。并非是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故双方的合作协议不符合特许经营的模式，并非商业特许经营。关于该合作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健杰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盾化公司递交了解除合同通知，盾化公司授权签订案涉合作协议的ＸＸ明确表示其收到了该解除通知，盾化公司亦在庭审中认可其收到该通知，盾化公司至本案诉讼前未对该解除通知提出异议，故在该解除合同通知到达盾化公司之日起，双方间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并且，本案盾化公司主张的50万元为2015年4月10日起至2016年4月10日止云南、贵州、四川、重庆、山西五省的区域独家代理冠名费用。现没有证据证明在双方合作协议解除后，健杰公司在该区域内进行销售。故盾化公司在双方合作协议切实解除，没有实际履行的情形下，无权依据该合作协议主张50万元代理费。盾化公司于二审中申请证人姜波、周玉生、任伟丽出庭作证，欲证明盾化公司在经过股份转让时，前股东交待案涉50万元依然属于盾化公司应收款项，盾化公司也将该笔款项予以挂账。本院认为，该三人为盾化公司员工或与盾化公司股东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词不足以采信。并且盾化公司内部如何看待该50万元，不能成为其要求健杰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法律依据。故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盾化公司二审中申请陈玉冲出庭作证，欲证明健杰公司购买了5套设备配件，出示的账目仅显示一套设备卖出，账目虚假。经庭审组织健杰公司与证人核查，健杰公司购买的配件尚余四套再库房中。故证人无法证明盾化公司提出的健杰公司提交的账目虚假问题。上诉人健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健杰公司提出原审程序违法，超期审理一节。因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鞍西民三初字第7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鞍山盾化聚羧酸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均由被上诉人鞍山盾化聚羧酸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延军代理审判员  王 瑶代理审判员  詹智程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睿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