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81民初3869号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德翔特种织物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许村镇景许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697032159H。法定代表人：黄贤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龙，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添翼，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鸿海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黑林镇大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7089317126X。法定代表人：詹永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德翔特种织物服饰有限公司诉被告江苏鸿海服装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先由代理审判员屈周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中被告江苏鸿海服装有限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决定合并审理。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10月2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浙江德翔特种织物服饰有限公司（即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德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1月23日签订的《服装加工合同》；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53759.83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23日，原、被告签订《服装加工合同》，约定了加工服装的数量、单价、工艺要求、交货时间等。后原告依约交付了相应的面料及辅料，但被告未能按期交付服装并一再延长加工期。2016年2月21日，原告至被告处查看服装，发现有严重质量问题，遂与被告协商并签订《防静电夏装生产质量问题整改意见》（以下简称《整改意见》）一份。被告的违约行为使得原告无法依约履行与第三方的合同，进而遭受经济损失453759.83元。故原告发函被告要求协商赔偿事宜，但一直未果。现原告以被告加工的服装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延迟交货，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诉至本院。被告江苏鸿海服装有限公司（即反诉原告，以下简称鸿海公司）辩称：1.被告已经完成了全部服装的制作加工，无解除合同的基础；2.原告诉请中453759.83元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鸿海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德翔公司立即支付加工费199100元并支付自反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23日，德翔公司、鸿海公司签订了《服装加工合同》，约定鸿海公司为德翔公司加工工作服，加工费199100元。现鸿海公司已经依约制作完毕，但德翔公司至今未付加工费。德翔公司辩称：鸿海公司未按期交货且服装质量有严重问题，该违约行为致使德翔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承受重大经济损失。故其要求德翔公司支付加工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德翔公司、鸿海公司各自提供的合同编号为DF2015-11-23-01的《服装加工合同》实系同一份，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德翔公司提供的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QQ聊天记录截图4页。该证据系打印件，鸿海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2.《整改意见》、照片打印件及视频资料（附文字整理稿）各1份。鸿海公司虽无法确认《整改意见》上李祥兵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但对其中的内容（除第五、六条外）表示认可；德翔公司提供视频资料与照片欲证明鸿海公司加工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鸿海公司对视频资料无异议，此两份证据能与《整改意见》相印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3.通知函、快递单及快递查询单各1份。快递单上未显示邮寄内容，且鸿海公司否认收到该通知，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4.（广州）中石化夏装套装工艺单及操作流程1份及工艺单5页。鸿海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德翔公司单方制作，但该证据与《服装加工合同》能相互印证，且鸿海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5.《框架协议项下订单》1份。鸿海公司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该合同加盖了合同专用章，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从《服装加工合同》可知，德翔公司委托加工的服装系特种服装，应存在对应的第三方合同。该证据与《服装加工合同》相对应（详见附件一及本院认为部分），鸿海公司未提出实质性意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6.《解除订单通知》1份。鸿海公司认为该通知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5日，但德翔公司自认当时系口头解除订单，且该通知上肖作奎的签字与证据5中的签字笔迹不一致，证据形成随意，无可信度；同时，“通知”系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合同已经解除。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因诉讼需要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广州分公司）补制，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根据实际解除订单的时间确定落款时间并无明显不当。虽然负责人的签字存在瑕疵，但该份证据亦加盖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与《框架协议项下订单》形成证据链。同时，案涉服装现仍在鸿海公司，德翔公司无履行合同的条件。故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出具的此份通知符合客观事实且表意明确，鸿海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亦予以认定。对鸿海公司提供的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泰州市龙昌制衣厂（以下简称龙昌制衣厂）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及服装清单4页。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事实作综合认定。当事人对双方签订的《服装加工合同》及服装存在《整改意见》中1-4项问题没有争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就双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1日，中石化广州分公司为甲方、德翔公司为乙方签订《框架协议项下订单》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夏季单工服套装共8991套（具体型号、数量详见附件一），于2015年12月28日前交货；乙方送货至甲方指定地点；执行Q/SH0587.3－2014标准。据此，2015年11月23日，德翔公司与鸿海公司签订《服装加工合同》一份，约定鸿海公司为德翔公司加工涤棉、全棉防静电夏装茄克套装工作服共9050套（具体型号、数量详见附件一），2015年12月15日交4000套发往广州市黄埔区石化路239号，余下在12月25日全部交完发货。期至，鸿海公司未按约完成加工，故无法发货。德翔公司与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沟通后，同意鸿海公司延期交货，给以一定的宽限期。2016年2月21日，德翔公司前往鸿海公司指定的委托加工单位泰兴市海圣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圣公司）进行验货，发现成份标与实际服装面料成份不相符，造成涤棉与全棉两种面料服装混淆不清，型号部分有缺损、部分有多余，线头多、包装袋无型号、无合格证，部分型号标手写不规范等问题。故德翔公司与海圣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整改意见》一份，要求海圣公司10天内全部更改结束，鸿海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在验货过程中，德翔公司相关负责人自述其会提前三天来验收取货，发货了肯定会付款。后鸿海公司委托龙昌制衣厂对衣服进行整改。2016年2月27日，龙昌制衣厂负责人钱龙英与德翔公司工作人员陈传香共同签字确认全棉与涤棉的服装数量，并统计男上衣94箱，6748件；男裤子94箱，7513条；女上衣25箱，1969件；女裤子26箱，1982条。但德翔公司、鸿海公司对衣服有无整改完毕发生纠纷，德翔公司未去提货。同时，德翔公司与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的合同亦无法履行，双方口头解除合同。后因诉讼需要，中石化广州分公司补制《解除订单通知》一份，载明：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5年11月21日签订《框架协议项下订单》一份。交货日期约定为2015年12月28日。但至期，贵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交货义务。经我公司给予贵公司一定宽限期的情况下，贵公司仍没有履行交货义务，也没有以其它替代方式履行此订单。至此，我公司决定取消此订单。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5日。本院认为，德翔公司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故本案首先要解决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鸿海公司是否存在延迟履行债务或其他违约行为。德翔公司认为，鸿海公司一再延长加工期且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至今未整改完毕；鸿海公司认为，交货时间已经发生了变更，衣服虽存在瑕疵，但不足以解除合同且现已整改完毕。根据双方的上述诉辩主张，本院认为，鸿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货已构成违约，但德翔公司同意其延期交货，故德翔公司不得依此解除合同。但鸿海公司加工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现对服装有无整改完毕发生纠纷。虽然鸿海公司提供了其加工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但该单位系实际加工单位，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且衣服有无整改完毕需要经过验收才能确定。现德翔公司依据陈传香的反馈对衣服是否整改完毕产生合理怀疑，该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服装已经整改完毕。鸿海公司主张陈传香在数量清单上签字即视为认可服装质量，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认可。衣服是否已经整改完毕，是本案争议的关键事实之一。为明确此事实，德翔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但鸿海公司认为事实清楚，无鉴定之必要，经本院释明后，仍不同意鉴定。若鸿海公司确已整改完毕，按一般交易常态，在对方提出异议时，其应当积极主动地推动鉴定程序。现德翔公司自愿承担风险主动提起鉴定，但鸿海公司拒不配合，有违常理。本案服装是否已经整改完毕无法查明，责任在于鸿海公司，故本院对其作不利推定。二、鸿海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系加工合同关系，鸿海公司仅提供加工服务。鸿海公司加工的服装出现了成分标混淆、型号有误等问题，并非细小瑕疵，不具备交付的条件。故德翔公司无法在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给予的延展期内按时交货，中石化广州分公司因而解除双方合同，德翔公司与鸿海公司的合同目的即无法实现。鸿海公司抗辩，即使《解除订单通知》系真实，但解除时间却晚于德翔公司向鸿海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的时间，故德翔公司系恶意解除本案合同。本院认为，鸿海公司否认收到德翔公司的通知函，且合同协商是一个动态过程，从本案事实难以推论德翔公司恶意解除合同。退一步讲，无论是否德翔公司向鸿海公司表意解除合同在先、与中石化广州分公司解除合同在后，还是德翔公司是否与中石化广州分公司解除订单，庭审中，德翔公司陈述若经鉴定服装已经整改完毕，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但鸿海公司仍未作表态。综上，本院认为鸿海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德翔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德翔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其次，德翔公司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德翔公司依据《框架协议项下订单》的总金额扣除本应支付的加工费，计算其经济损失（453759.83元＝652859.83元－199100元），包括了面料成本及可得利益。关于可得利益，其一，正如前所言，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服装的种类、质量标准、工艺单、发货地点，被告应当预见原告委托其加工的服装并非自用，存在与第三方的合同。其二，《框架协议项下订单》与《服装加工合同》相互关联，表现为：1.质量标准相同。均为中石化炼化企业Q/SH0587.3－2014标准；2.型号相同、数量对应。德翔公司生产工艺单上的型号与《框架协议项下订单》的型号一致，服装数量略多于后者，符合行业惯例，且与证据“服装清单”相印证；3.交货时间对应。前者要求12月28日前，后者要求分批于12月25日前交付完毕；4.地点相对应。《服装加工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的地址——广州市黄埔区石化路239号；5.事态发展合乎情理。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给予德翔公司一定的宽限期，但德翔公司一直未交货，故中石化广州分公司于2016年3月5日发送了《解除订单通知》解除了该订单。此与德翔公司给予鸿海公司一定的宽限期，后于2月底3月初双方发生争议相对应。综上，德翔公司与第三方的合同即为德翔公司与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的《框架协议项下订单》。现因鸿海公司的违约行为，使得德翔公司无法履行《框架协议项下订单》，相应的面料及可得利益损失应由鸿海公司承担。故德翔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诉请。鸿海公司认为其服装已整改完毕且双方已将付款方式变更为德翔公司来取货时付款。德翔公司未如期取货不阻却付款义务。本院认为，虽德翔公司在2016年2月23日验货过程中陈述“来拿货不会空手来”，但双方并未变更付款条件。德翔公司亦陈述“过来验收取货”，验收服装是否已经整改完毕是付款的前提，双方并无约定无条件付款。德翔公司未去验收系出于合理怀疑，且其在庭审中提出了鉴定申请，然鸿海公司拒绝鉴定且未举证证明其服装已经整改完毕，故本院对其做不利推定。现服装未整改完毕，存在质量问题，鸿海公司已属违约，并使德翔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鸿海公司要求德翔公司支付相应加工费并支付利息损失的反诉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应的衣服残值归属鸿海公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浙江德翔特种织物服饰有限公司与江苏鸿海服装有限公司之间的服装加工合同；二、江苏鸿海服装有限公司赔偿浙江德翔特种织物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53759.83元；三、驳回江苏鸿海服装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106元，保全费2870元，合计10976元，由江苏鸿海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41元（已减半收取），由江苏鸿海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汤秋静代理审判员  屈周燕人民陪审员  费 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徐媛媛附件一服装加工合同框架协议项下订单主体德翔公司与鸿海公司德翔公司与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标的物涤棉防静电夏装茄克套装工作服7563套男女型号见附件夏季单工服套装茄克式长袖女款炼化蓝1647套夏季单工服套装茄克式长袖男款炼化蓝5857套全棉防静电夏装茄克套装工作服1487套男女型号见附件夏季单工服套装茄克式长袖女防静电B纯棉338套夏季单工服套装茄克式长袖男防静电B纯棉1149套总数9050套8991套质量标准1.Q/SH0587.3－20142.德翔公司生产工艺单Q/SH0587.3－2014交货时间2015年12月15日交4000套，余下2015年12月25日交完2015年12月28日交货交货地点广州市黄埔区石化路239号中石化广州分公司指定地点（合同中未注明，注明其公司地址，同前）金额加工费199100元货款（不含税）652859.83元附页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账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