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8民初18570号原告：张桂月，女，1948年1月13日出生，户籍地及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云，女，北京京晟禹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会计，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李冬云，女，1969年10月29日出生，户籍地及住址北京市海淀区。被告：王淑艳，女，1952年2月22日出生，户籍地及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新，女，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告：王文茂，男，1948年12月25日出生，户籍地及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张桂月、李冬云与被告王淑艳、王文茂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冬云（同时系原告张桂月的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被告王淑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新、被告王文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桂月、李冬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王淑艳、王文茂的离婚协议书中的如下约定：“共同财产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北清路XXXXXX房屋归王文茂所有”；2、王淑艳、王文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桂月、李冬云与王淑艳民间借贷纠纷两案（2015）海民（商）初字第11732号、11733号的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淑艳未能在上述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张桂月、李冬云依法申请了法院强制执行。执行阶段，王淑艳、王文茂协议离婚，约定二人的共同财产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北清路XXXXXX的房屋归王文茂所有。王淑艳在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协议离婚并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逃避债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张桂月、李冬云诉至法院。被告王淑艳辩称，1、王淑艳与王文茂于2015年9月18日办理离婚登记。2、2012年末，因王淑艳私自处分家庭财产，导致与王文茂夫妻感情破裂，应王文茂的要求，二人对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分割内容：双方各自领取自己的养老金归各自支配，投资贸易的45万元归王淑艳所有，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北清路XXXXXX原属名王文茂的房屋归王文茂所有，各自另行投资经营或受聘所得财产收益，归各自所有，与对方无关，不因婚姻关系向对方主张共有。并且双方自此协议签订一年后如无和好可能，自愿到婚姻登记部门按此协议办理离婚手续。3、张桂月多次投入贸易款8万元、15万元、50万元，合计73万元本金，并非是王淑艳的个人借款，之所以出具借条，是因为贸易投资资金每次本金和利润都提前三至七天返还到账，张桂月与王淑艳商量，为了让其女儿李冬云放心投资，让王淑艳帮忙打的欠条。4、王淑艳也不存在拒不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从2015年12月至今，王淑艳一直用自己的养老金在还款。被告王文茂辩称，王淑艳与王文茂早在2015年9月18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在2012年末就已经分居并达成婚内协议，约定个人名下财产归个人，各自投资收益风险各自承担。依据我国《婚姻法》第18条、第19条的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第40条规定，夫妻书面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第41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中，王淑艳与王文茂早在2012年就订有婚内协议，该协议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王淑艳在外租房、在同事家借住、到社区解决暂住住房等事实，同事同学不仅知情，还积极帮助解决。张桂月与王淑艳是同事老朋友，对王淑艳的家庭情况都非常清楚，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及用途，钱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该事实张桂月也清楚，故王文茂不应该承担王淑艳的个人债务。王淑艳与张桂月有串通占有王文茂个人财产之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张桂月、李冬云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5）海民（商）初字第11732号、11733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法院已判令王淑艳归还张桂月、李冬云欠款；证据2、强制执行裁定书，证明法院已经查封、冻结了王文茂的房产。被告王淑艳、王文茂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被告王淑艳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申请离婚协议书》，证明2015年5月20日王淑艳和王文茂已经办理离婚，2012年的时候因为王淑艳私自将家里的钱用于投资双方已经离婚。证据2、《婚内财产分割协议》，证明目的同证据1。证据3、《离婚协议书》，证明王淑艳和王文茂已经离婚。证据4、离婚证复印件，证明目的同证据3。证据5、款项明细，证明涉案的款项不是借款，是投资贸易的款项。证据6、《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证明涉案的款项不是借款。原告张桂月、李冬云质证认为：对《婚内财产分割协议》的真实性表示怀疑，不认可；对证据1、3、4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王淑艳的证明目的，王淑艳、王文茂在法律文书生效后协议离婚是恶意的；对证据5、6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王文茂对王淑艳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王淑艳提交的证据1、3、4予以确认。就证据2，庭审中，本院询问王淑艳、王文茂是否就该协议进行公证、是否曾向张桂月、李冬云出示过，二人表示既未公证，亦未向张桂月、李冬云出示过，故就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存疑；而，即便该协议属实，但因在张桂月、李冬云与王淑艳发生债务关系时并不为张桂月、李冬云所明知，故该协议不能用以对抗张桂月、李冬云。就证据5、6与本案的争议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王文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离婚证；证据2、《离婚协议书》；证据3、《申请离婚协议书》；证据4、《婚内财产分割协议》。以上证据证明因为王淑艳私自将家中财产用于投资导致双方离婚并对财产进行分割。原告张桂月、李冬云质证认为：对《婚内财产分割协议》的真实性表示怀疑，不认可；对证据1、3、4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王文茂的证明目的，王淑艳、王文茂在法律文书生效后协议离婚是恶意的。被告王淑艳对王文茂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3予以确认，对证据4的认证意见，同对王淑艳的证据2的认证意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王淑艳与王文茂于1977年9月14日结婚，于2015年9月18日登记离婚。二人均曾系北京分析仪器厂的员工，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二人家庭困难，北京分析仪器厂对二人进行福利分房，房产登记在王文茂个人名下。该房产的现坐落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北清路XXXXXX。2015年9月18日，王文茂与王淑艳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第3条“共同财产分割”部分约定：“住房是我的，住房证也是我的名字，屋内一应家具归我王文茂所有，40万元归王淑艳所有。男方名下房产离婚后归男方所有。双方无债务。”庭审中，王文茂称离婚协议这么分是因为王淑艳就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存在不妥的地方，有过错，其当时还想把房子都拿去抵押做投资，所以王文茂就要求把房子给自己。就协议中提到的40万元，王淑艳称是其投资于贸易公司的40万元，但王淑艳、王文茂均未举证证明该款项实际存在及其现状。因王淑艳与张桂月、李冬云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张桂月、李冬云曾于2015年分两案将王淑艳诉至本院。其中在（2015）海民（商）初字第11732号案件中，张桂月、李冬云陈述，王淑艳于2013年1月24日向张桂月、李冬云借款50万元，并约定利息75000元。因王淑艳未返还借款，故起诉要求王淑艳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支付利息75000元。各方就本案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出具（2015）海民（商）初字第1173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各方达成的如下调解协议：王淑艳于2015年8月20日前返还张桂月、李冬云借款50万元及利息75000元。案件受理费2388元（张桂月、李冬云已预交），由王淑艳负担，于2015年8月20日前支付给张桂月、李冬云。在（2015）海民（商）初字第11733号案件中，张桂月、李冬云陈述，王淑艳于2013年1月1日、2月25日分两次向张桂月、李冬云借款23万元，并约定利息34500元。因王淑艳未还款，故起诉要求王淑艳返还借款本金23万元，支付利息34500元。各方就本案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出具（2015）海民（商）初字第1173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各方达成的如下调解协议：王淑艳于2015年8月20日前返还张桂月、李冬云借款23万元及利息34500元。案件受理费1317元（张桂月已预交），由王淑艳负担，于2015年8月20日前支付给张桂月。前述两份调解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王淑艳未履行协议，故张桂月、李冬云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月4日，本院作出（2015）海执字第13767、15984号强制执行裁定书：张桂月、李冬云与王淑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2015）海民（商）初字第11732号民事调解书、张玉芬与王淑艳合同纠纷一案的（2015）海民（商）初字第1135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义务人王淑艳未在上述生效文书确定的期限内履行法定义务，权利人张桂月、李冬云、张玉芬依法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阶段，王淑艳与王文茂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共同财产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北清路XXXXXX房屋归王文茂所有。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依法查封王文茂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XXXXX房屋。本裁定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王淑艳因不履行（2015）海民（商）初字第11732号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被张桂月、李冬云申请强制执行。因此，本案中，张桂月、李冬云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债权人，王淑艳属于该条规定的债务人。夫妻双方虽可以协议方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但在一方对外负有债务情形下，负债一方自愿放弃分割共同财产，应以不影响其个人偿债能力为前提。一方放弃分割全部、部分共有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在2015年9月18日王淑艳、王文茂达成《离婚协议书》约定财产分割时，（2015）海民（商）初字第1173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强制执行阶段，王淑艳明知其对张桂月、李冬云负有亟需履行的债务。虽然王淑艳与王文茂约定：“40万元归王淑艳所有；男方名下房产离婚后归男方所有。”但庭审中，王淑艳、王文茂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协议中提到的40万元切实存在，而依据二人的陈述，可知男方王文茂名下的房产实为二人的单位在二人婚后所进行的分房，确属二人的婚后共同财产。即，因王淑艳、王文茂未提交证据证明40万元的存在，而二人又约定属于共同财产的房产属王文茂个人所有，则该行为属于王淑艳对共同财产应得份额的放弃，已经可以被认定为王淑艳“无偿转让财产”。本院作出的（2015）海执字第13767、15984号强制执行裁定书裁定：“依法查封王文茂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XXXXX房屋。”说明讼争房屋系与王淑艳相关的主要财产，王淑艳在离婚时放弃该房产的全部份额已经影响到张桂月、李冬云债权的实现，故张桂月、李冬云有权申请撤销。综上所述，张桂月、李冬云申请撤销王淑艳、王文茂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分割的约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王淑艳、王文茂于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男方名下房产离婚后归男方所有”（房产详情为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北清路XXXXXX房屋）的约定。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八百元（原告张桂月、李冬云已预交），由被告王淑艳、王文茂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柏 梅人民陪审员 孟 伟人民陪审员 祖砚铭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