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5民初45184号原告上海益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唐善新。委托代理人施永林，男。委托代理人屠学干，男。被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励英超。委托代理人秦欣，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丹，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国民，男，1957年7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张锴，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益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诉被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吴国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益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永林、屠学干，被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欣，被告吴国民的委托代理人张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益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诉称，2011年7月8日，原、被告就上海浦东国际机场DHL航空货运枢纽钢结构安装工程签订了《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进行钢结构安装项目的现场管理等工作，合同金额分别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55万元、319.90万元，工期为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9月20日止，上述安装费用合计574.90万元。现安装工程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至今。被告宝钢工程公司自2011年7月27日至2012年2月13日期间陆续支付原告安装费用共计495万元，原告也已在收到款项后扣除2%的管理费，余款支付给了施工人，但至今被告尚欠79.90万元。因工程实际由吴国民具体负责，且吴国民挂靠于宝钢工程公司，原告曾多次向两被告催讨无果，故起诉来院，要求：1、判令被告宝钢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799,000元；2、判令被告宝钢工程公司支付原告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799,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4月3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被告吴国民对上述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宝钢工程公司辩称，原、被告的签约情况属实，但系争工程系被告吴国民的承接项目，仅因吴国民挂靠在其处故使用宝钢工程公司的名义签约。工程施工过程中已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495万元，但均系吴国民授意所支付，故余款亦应由吴国民支付。被告吴国民辩称，原告与宝钢工程公司的分包合同确由被告吴国民签订，但吴国民只是宝钢工程公司的代表，合同相对方系宝钢工程公司，故吴国民并非适格的被告。被告吴国民与被告宝钢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是内部承包经营关系，吴国民代管宝钢工程公司内部的第十六建部门，并非挂靠宝钢工程公司。另外，原告与宝钢工程公司之间的两个分包合同并非原告施工，仅是案外人宝锐公司及南康公司施工结束后为了避税而由原告代为收款，且原告并无钢结构安装的资质。故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原告与被告宝钢工程公司签订《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对宝钢工程公司位于上海市浦东国际机场DHL航空货运枢纽工程进行现场管理、辅助用工等，工程工期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1年9月20日，工程造价255万元，工程价款的拨付及结算方式：按工程进度付款。合同第十七条约定：本工程甲方(指被告宝钢工程公司)委派吴国民为现场负责人，乙方(指原告)委派屠学干为现场负责人，共同负责履行本合同的各项约定。第二十一条约定：所有签证必须由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并加盖公司公章后生效。合同甲方落款处由宝钢工程公司盖章，委托代理人处由吴国民签名，日期为2011年7月6日，乙方落款处由原告盖章，日期为2011年7月8日。同日，原告与被告宝钢工程公司签订《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对宝钢工程公司位于上海市浦东国际机场DHL航空货运枢纽工程进行现场管理、辅助用工等，工程工期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1年9月20日，工程造价3,199,000元，工程价款的拨付及结算方式：按工程进度付款。合同第十七条约定：本工程甲方(指被告宝钢工程公司)委派吴国民为现场负责人，乙方(指原告)委派屠学干为现场负责人共同负责本合同的各项约定。第二十一条约定：所有签证必须由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并加盖公司公章后生效。合同甲方落款处由宝钢工程公司盖章，委托代理人处由吴国民签名，日期为2011年7月6日，乙方落款处由原告盖章，日期为2011年7月8日。2011年7月26日，宝钢工程公司向原告付款200万元，2011年8月2日，宝钢工程公司向原告付款55万元，2012年1月19日，宝钢工程公司向原告付款150万元，2012年2月3日，宝钢工程公司向原告付款90万元。付款均由吴国民进行确认。2010年8月1日，两被告签订《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内部承包经营管理风险责任承包协议书》一份，由乙方吴国民承包经营管理风险责任的标的为甲方宝钢工程公司下属第十六建筑工程分公司/钢结构分公司/项经部。合同第一条承包标的和承包范围约定：2、承包范围：乙方经营管理风险责任承包的范围：A、严格遵照国家法律、法规和甲方制度，自行或在甲方参与下拓展承包体工程业务。经甲方审查核准和书面授权后，可参与工程投标和建设方洽谈工程施工合同。乙方应对中标的工程项目承担包括盈亏在内的全面经济、法律责任。合同第二条承包期限约定：1、承包期限自2010年8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2010年8月20日，上海浦项钢结构有限公司及吴国民分别向宝钢工程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现就我(司、本人)于2010年8月20日汇入贵司账户的25万元保证金，承诺如下：一、上述保证金系我自愿为承包人吴国民提供的担保。二、如承包人违约或承包的项目出现亏损时，由我(司、本人)就该保证金额度承担连带责任。三、该笔资金用于办理承包就位担保，该资金不会发生任何经济纠纷，若产生经济纠纷一切责任由我(司、本人)负责。2010年8月23日，中国光大银行出具进账单，由吴国民及上海浦项钢结构有限公司分别向宝钢工程公司汇入的各25万元均到账。2011年1月15日，两被告签订《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内部承包经营管理风险责任协议书》一份，由乙方吴国民承包经营管理风险责任的标的为甲方宝钢工程公司下属第十六建筑工程分公司/钢结构分公司/项经部(以下简称承包体)。合同第二条约定：1、承包期限为3年，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权利义务：1、有制订、修改甲方的各项管理制度并按制度进行人事、劳资、计划、财务、工程施工、合同管控、信用评估、诉讼、项目跟踪、投标等一切甲方名义下的经营活动进行管控的权利义务。……13、当承包体及经营管理的项目体的经营管理活动受到第三方起诉时，乙方必须积极主动予以应诉。AA级、A级承包体不积极应诉时及B级、C级、D级承包体由甲方指定律师应诉，相应责任即费用由乙方承担。当承包体及经营管理的项目体的经营管理活动因纠纷发生诉讼时，承包体对司法机关或政府部门作出的裁判不履行、或不及时履行的，经甲方提醒、沟通后，仍不积极应对的，甲方有权代乙方履行，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和损失由乙方承担。AA级、A级承包体自行处理诉讼事务的，应将所有诉讼材料备份甲方。合同第五条乙方权利义务约定：20、乙方以甲方名义承揽的过程项目发生诉讼及被诉讼情形时，无论自行聘用律师、还是由甲方指派律师，均应承担该诉讼及被诉讼的一切后果及风险责任的义务。审理中，吴国民提供了宝钢工程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南康钢结构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康公司)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的《上海浦东国际机场DHL航空货运枢纽项目加工制作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南康公司为宝钢工程公司的上海浦东国际机场DHL航空货运枢纽项目进行钢结构、钢楼层板加工制作及运输，合同工期自2010年8月25日至2011年9月20日止，合同包干价2,950万元。该合同落款处乙方南康公司的代表为屠学干。吴国民又提供了宝钢工程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宝锐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锐公司)于2010年9月30日签订的《上海浦东国际机场DHL航空货运枢纽项目钢结构专业分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宝锐公司为宝钢工程公司的上海浦东国际机场DHL航空货运枢纽项目进行钢结构安装、备案资料等，直至工程竣工验收，合同工期自2010年9月15日至2011年9月20日止，合同包干价255万元。该合同第七条约定：6、甲方委派吴国民为现场代表，乙方委派屠学干为现场代表，双方所委派的现场代表必须常驻本施工现场，全权处理工程中的相关事宜。乙方委派屠学干为项目总监，每周到现场不少于一个工作日，负责项目整体资源调配。吴国民又提供了宝钢工程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明细清单，自2010年9月起，被告公司每月向吴国民发放工资1,135元，自2011年4月起为每月1,310元，自2012年12月起为每月1,450元，自2013年4月起每月工资为1,620元，2014年4月起为每月1,820元，2016年为每月2,290元。对此，原告认为，宝钢工程公司与两位案外人的某某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宝钢工程公司与宝锐公司的某某已于2011年7月8日终止，并提供了宝钢工程公司与宝锐公司之间的《合同终止协议书》及评审表，该合同终止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2010年10月8日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合同价255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该合同从2011年7月7日起即行终止，原合同在办理合同终止前，未发生任何费用。落款处由宝钢工程公司盖章并由吴国民签名，宝锐公司盖章，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8日。原告又提供了备忘录及收款通知，备忘录载明：宝钢工程公司在2010年9月8日和南康公司签了一份306.30万元的加工制作合同。在合同执行过程中，有一项天沟铝塑板26.40万元，南康公司未做，所以306.30万元，扣除铝塑板26.40万元，合计279.90万元。加南康公司，分三次转给吴国民农行卡上的40万元劳务费(306.30万元-26.40万元%2B40万元=319.90万元)。为此306.30万元加工制作合同作废，宝钢工程公司重新和宝钢公司下属三产，益发劳务公司签了一份劳务合同为319.90万元。落款处宝钢工程公司由吴国民签名，南康公司由屠学干签名，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3日。收款通知载明，2010年10月27日，屠宝珍向吴国民转账10万元及20万元，2010年11月5日，屠宝珍向吴国民转账10万元。对此，宝钢工程公司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吴国民系挂靠宝钢工程公司，并非其公司员工，其公司向吴国民发放工资亦系事实，但此系最低工资，系挂靠关系中常见形式，且吴国民收受了原告的劳务费，恰恰证明吴国民并非其公司员工，仅系挂靠，如非挂靠，则吴国民将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又查明，2015年6月5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宁民终字第12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审原告宝钢工程公司与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上海浦东国际机场DHL航空货运枢纽项目工程中的钢结构及维护系统工程于2012年3月26日竣工。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内部承包经营管理风险责任协议书、上海浦东国际机场DHL航空货运枢纽项目加工制作合同、上海浦东国际机场DHL航空货运枢纽项目钢结构专业分包合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承诺函、合同终止协议书、备忘录、收款通知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系原告与被告宝钢工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原告并无钢结构安装资质，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应确认无效。但原告已安排施工完毕，宝钢工程公司理应支付工程款。被告吴国民认为原告并非实际施工人，南康公司及宝锐公司系实际施工人。宝钢工程公司则认为，系争工程在原告的安排下已施工完毕，其亦已根据吴国民的确认支付了其中495万元工程款。本院认为，原告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亦不影响原告与宝钢工程公司之间的分包关系，故宝钢工程公司理应支付工程余款。宝钢工程公司认为被告吴国民系挂靠其单位，系争工程余款理应由吴国民支付，吴国民则认为其与宝钢工程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根据两被告之间的内部承包经营管理风险责任承包协议书的内容约定及本案查明事实可以认定，两被告之间名为内部承包实为挂靠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吴国民作为挂靠宝钢工程公司的挂靠人，理应对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逾期付款，理应按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系争工程于2012年3月26日竣工，因双方合同对逾期付款并无约定，现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4月30日起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上海益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工程余款799,000元；二、被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上海益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款以799,000元为本金，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4月30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被告吴国民对上述被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7.60元，减半收取6,853.80元，由被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吴国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晓云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佳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查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