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4民终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宝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丁香新村86幢一层3、4号店。法定代表人：傅灵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坚刚，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斌，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系死者谢仙素丈夫，住福建省永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均忠，男，194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系死者谢仙素父亲，住福建省永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珍，女，194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系死者谢仙素母亲，住福建省永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雨涵，男，199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系死者谢仙素儿子。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蓉，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三明宝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永安开辉营业部，营业场所福建省永安市含笑大道622号A21号店。主要负责人：杨承安，该营业部经理。原审被告：杨承安，男，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三明宝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永安开辉营业部负责人，户籍地址福建省永安市，现住福建省永安市。原审第三人：三明市金色之旅汽车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泰宁县杉城镇丰岩村（汽车西站）。法定代表人：李凯，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五一南路189号民防大楼12层。主要负责人：陈绍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友鹏、谢永健，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明宝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中国旅）因与被上诉人赖斌、谢均忠、刘永珍、赖雨涵（以下简称赖斌等4人），原审被告三明宝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永安开辉营业部（以下简称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杨承安，原审第三人三明市金色之旅汽车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之旅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福州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安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3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中国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坚刚，被上诉人赖斌及赖斌等4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蓉，原审第三人太平财险福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杨承安，原审第三人金色之旅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中国旅上诉请求：1.撤销永安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3881号民事判决，驳回赖斌等4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赖斌等4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宝中国旅没有为谢仙素投保人身意外伤害险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有此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宝中国旅不应承担谢仙素与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未能订立的缔约过失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金额依据不足。赖斌等4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宝中国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色之旅公司书面答辩称，其已充分履行了赔偿义务，无须再次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太平财险福州公司辩称，1.赖斌等4人因谢仙素的死亡已获得金色之旅公司足额赔偿，其赔偿权利已经消灭，无权再要求其他相对方承担赔偿责任。2.旅行社责任险属于财产保险，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与人身保险不同，不能获得双重赔偿，保险公司赔偿之后还有进行追偿的权利。3.太平财险福州公司没有承保赖斌等4人主张的“旅游意外险”，其主张要求太平财险福州公司赔偿保险金3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赖斌等4人的诉讼请求。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杨承安未作答辩。赖斌等4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中国旅、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杨承安共同赔偿赖斌等4人一次性死亡补助金153610元、遗属一次性抚恤金153610元、旅行社责任险200000元、旅游意外险赔偿金300000元、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12000元，合计819220元。2.诉讼费由宝中国旅、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杨承安承担。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为：1.太平财险福州公司在旅行社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赖斌等4人死亡赔偿金614440元、交通费8424元、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34324.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642元，合计725830.29元的520000元。2.宝中国旅、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杨承安连带赔偿原告人身意外险损失300000元。3.诉讼费由宝中国旅、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杨承安及太平财险福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谢仙素等人与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达成口头旅游协议。谢仙素等16人参加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组织的“霞浦、太姥山、九鲤溪三日游”团队旅游活动。双方约定于2015年7月23日出发，费用每人1198元。谢仙素按时向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交纳了该费用1198元。杨承安为该旅游团的导游。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提供的旅游交通工具为金色之旅公司所有的闽Ｇ×××××号中型普通客车，该车的驾驶员为ＸＸＸ。2015年7月23日上午6时30分，ＸＸＸ驾驶闽Ｇ×××××号中型普通客车（核载19人，实载18人）从永安北上高速开往霞浦，于同日10时58分许行驶至宁上高速B道57km＋100m处时，车辆失控碰撞隧道壁，车上乘员谢仙素、杨承安从车内甩出摔至路面上，造成谢仙素当场死亡，乘员饶秋赋、杨承安、李秀琼受伤，车辆及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8月26日，宁德高速三大队认定，ＸＸＸ负全部责任，谢仙素、饶秋赋、杨承安、李秀琼无责任。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的负责人为杨承安，事故发生当天，杨承安系履行职务行为。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系宝中国旅在永安设立的旅行社服务网点。该营业部的成立日期为2013年5月14日，经营范围包含代理宝中国旅在永安业务联系（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宝中国旅向太平财险福州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月1日0时起至2015年12月31日24时止，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20000元，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名称为宝中国旅。赖斌系谢仙素配偶，谢均忠系谢仙素父亲，刘永珍系谢仙素母亲，赖雨涵系谢仙素之子。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未为谢仙素在案涉旅游中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赖斌等4人已收到金色之旅公司支付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合计850000元。根据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2015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2.4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204.1元／年，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54235元／年。一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本案中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如何确定。2.双方当事人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赖斌等4人在本案中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金额为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61427.58元、当事人家属处理丧事的交通费及误工费3330.37元，合计664757.95元。2.金色之旅公司支付赖斌等4人赔偿费用合计850000元，为此赖斌等4人在本案中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失已通过选择侵权责任获得充分赔偿。旅行社责任险系财产保险，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赖斌等4人所主张的因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失已从金色之旅公司获得足额赔偿，应相应扣减保险人太平财险福州公司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因此，赖斌等4人要求第三人太保福州公司在旅行社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52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通过同车的周晓玫等13位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推定死者谢仙素已向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工作人员实际交纳费用投保意外伤害责任保险的待证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宝中国旅未能在指定期限内提供购买旅游意外保险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可以认定申请人即赖斌等4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真实。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谢仙素生前缴纳的团费1198元包含一天5元、3天15元、最高保额是30万元的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法对人身保险并无重复投保的限制，“损失补偿原则”不适用于人身保险。意外伤害保险属人身保险，在死者谢仙素已缴纳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含在团费1198元中）的情况下，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工作人员未履行为谢仙素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义务，导致赖斌等4人丧失获得意外伤害保险赔偿的可能性，应承担赔偿其300000元损失的责任。杨承安以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应承担民事责任。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设立公司承担。因此，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的赔偿责任应由宝中国旅承担。综上，宝中国旅应对赖斌等4人的损失30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旅行社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赖斌等4人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为300000元；二、宝中国旅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赖斌等4人300000元；三、驳回赖斌等4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0元，减半收取6000元，由赖斌等4人负担3100元，宝中国旅负担2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宝中国旅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庭审情况，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二审庭审后，本院要求宝中国旅提交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为游客投保旅游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相关材料、要求太平财险福州公司提供前述期间内宝中国旅（含其设立的营业部）在该公司为游客投保旅游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相关保单材料，并组织各方当事人于2016年10月25日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宝中国旅二审中提供的中国人寿“E国内旅游保险计划”、平安保险“团体国内旅游保险”、阳光保险“安心旅行综合意外伤害保险A款”等保险产品资料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宝中国旅二审庭审后提交的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为游客投保旅游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相关材料，仅能证明其在此期间内有为参加相关旅游活动的游客投保旅游人身意外伤害险，因旅游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可由游客根据自身需求决定是否购买及确定保障的范围，宝中国旅陈述其为游客投保旅游人身意外伤害险的通常做法（即省内短途游最高保额10万元、省外游最高保额20万元），就本案而言并不必然具有参照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宝中国旅及太平财险福州公司对证人证言所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将结合二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案涉旅游产品所收取的费用（1198元／人）已退还旅游者。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宝中国旅是否应承担赔偿赖斌等4人30万元经济损失的责任。本院认为，旅游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是一种以游客为保险对象、由游客自愿购买的短期补偿性险种，投保的游客在合同期内、在旅行社组织的旅游活动中，遭遇外来的、突发的、××导致的意外时，可获得保险公司给予的相应赔偿，对于投保的游客来说是为自己的出行增加一份保障。《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旅行社组织和安排旅游活动，应当与旅游者订立合同。”宝中国旅设立的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在组织涉案旅游活动的过程中，未按规定与旅游者订立书面合同。一审中13位证人均出庭陈述，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工作人员向此次参加“霞浦、太姥山、九鲤溪三日游”的游客收取的费用（1198元／人）中包含投保意外伤害险的保费，参团游客已实际交纳该项费用，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工作人员并口头告知参团游客保险金额为30万元。现宝中国旅主张上述证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证言不能采信，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宝中国旅开辉营业部的工作人员已尽提示义务且游客明确表示不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游客在其指定的期限内不交纳相关费用以致其无法完成受托事项，故宝中国旅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13位证人证言所指向的事实，本院对该13位证人的证言予以采信，宝中国旅应就赖斌等4人丧失获得意外伤害保险赔偿的权利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宝中国旅关于其没有为谢仙素投保人身意外伤害险的义务、不应承担谢仙素与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未能订立的缔约失败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旅行社条例》等均就加强对旅行社的管理、保障旅游者和旅行社的合法权益作了明确规定，宝中国旅对其设立的分支机构（服务网点）的经营活动负有管理的职责，应重视和加强工作人员规范经营、防范风险意识教育，杜绝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行为，运用各种有效手段预防风险的发生，减少风险所造成的损失，在充分保障旅游者权益的同时实现旅行社的良性发展。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宝中国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三明宝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瑞 峰审判员 林 腾 龙审判员 黄   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李琳（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