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2刑初155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自报温国正，男，1973年l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辩护人吴刚、黄泽峰，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诉刑诉[2016]14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温国正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6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6日、9月21日、11月23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某、代理检察员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温国正及其辩护人吴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月30日l8时许，被告人温国正在本市杨浦区黄兴路XXX号“蓝天宾馆”4楼饭店与朋友饮酒。当日22时45分许，被告人温国正酒后驾驶牌号为“沪A3XXXX”的白色宝马轿车自本市杨浦区2200号出发，行驶至本市闵行区吴中路，沿吴中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吴中路XXX号处，追尾撞击陈某某驾驶的牌号为“沪DY2098”的丰田轿车，构成事故。被告人温国正未停车处理，沿吴中路由西向东逃逸，至吴中路古北路路口时，追尾撞击在此等红灯的粟某驾驶的牌号为“沪A3XXXX”的宝马轿车，再次发生碰撞事故。连续肇事后，被告人温国正仍未停车，继续沿古北路由南向北逃逸至红松东路，由东向西至红松东路XXX号希尔顿酒店附近，将在该处非机动车上行走的被害人凤某某、蔡某某撞倒。被告人温国正明知发生事故撞倒行人后，又加速继续行驶至逆向车道上，与嵇某某正常行驶的牌号为“沪A3XXXX”的黑色宝马越野客车发生严重碰撞，后被告人温国正弃车逃逸。事发当晚，被告人温国正逃逸至附近工地地下室时被民警抓获。经鉴定，案发时被告人温国正体内血液酒精含量为2.64mg／ml。经交通警察部门认定，被告人温国正承担四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凤某某的伤势构成轻伤二级，粟某驾驶的“沪A3XXXX”宝马轿车直接物损6,924元，嵇某某驾驶的“沪A3XXXX”黑色宝马越野轿车直接物损428,313元。被告人温国正到案后如实供述了酒后驾车的事实，同时辩称因醉酒无法回忆撞车撞人经过，但与各事故被害方达成赔偿协议并获谅解。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出示了以下4组证据：1、被害人陈某某、粟某、嵇某某的陈述及相关辨认笔录；证人朱某、蔡某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2、证人单某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简要经过；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被告人的驾驶证、行驶证；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事故现场图及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书；3、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上海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中心出具的物损评估意见书；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谅解书及收条等书证；被告人温国正的供述；4、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调取的路面监控录像。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温国正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两次肇事后继续驾车冲撞，危害公共安全，并又造成一起人车事故及一起两车事故，致一人轻伤，物损达40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予以判处。被告人温国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事实与证据均无异议，但辩称其确实因醉酒无法回忆撞车撞人的具体经过，并非故意隐瞒。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温国正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当以危险驾驶罪对其定罪量刑。理由：(1)从行为造成的后果来看，2009年9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醉酒驾车犯罪法律适用问题指导意见及相关典型案例的通知》(以下简称最高院指导意见)规定：“行为人明知酒后驾车违法、醉酒驾车会危害公共安全，却无视法律醉酒驾车，特别是在肇事后继续驾车冲撞，造成重大伤亡，说明行为人主观上对持续发生的危害结果持放任态度，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对此类醉酒驾车造成重大伤亡的，应依法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上述规定明确了造成重大伤亡后果是对醉酒驾车行为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的一个必要条件，而本案造成的后果是车辆物损与人员轻伤，不符合适用上述最高院指导意见定罪的条件。(2)从行为本身的危险性来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温国正犯有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所依据的是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即“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故被告人温国正所实施的行为的危险性显然应当相当于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危险物等犯罪行为，而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温国正的指控所依据的是缺失的视频资料(仅有一段被告人温国正撞人的录像资料)、跳帧的录像视频、带有主观性的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等，显然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行为的危险性已达到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2、被告人温国正具有法定的从轻、减轻情节及酌情从轻情节。(1)被告人温国正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温国正到案后如实供述了酒后驾车的事实，根据事后检测的其血液酒精含量为2.64mg／ml的结论及证人证言提及的其被抓时烂醉如泥的情况，其辩称因醉酒无法回忆撞车撞人的具体经过符合常理，并非避重就轻，且其在被公安机关告知被害人信息后及时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故应当认定其系坦白。(2)被告人温国正有立功行为。被告人温国正检举揭发他人贩卖毒品的事实已由公安机关查证属实，并对被检举人予以立案侦查及采取强制措施，应当认定其系立功。(3)被告人温国正在案发后积极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同时取得所有被害人的谅解。针对辩护意见，公诉机关补充出示了2组证据：1、前两次事故的报警记录，证明虽然没有视频资料，但是前两次事故是客观存在的；2、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三份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刑事拘留证、询问笔录及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温国正提供他人犯罪线索的来源不明，且被检举人未由司法机关定罪处罚，仅仅对其进行强制戒毒，故被告人温国正不构成立功。经当庭质证，对于公诉机关宣读及出示的4组证据，辩护人表示对第1组证据中被害人嵇某某、证人朱某、蔡某某关于被告人温国正事发时的车速有50-60码及60-70码的陈述有异议，被害人嵇某某及作为被害人凤某某朋友的证人朱某、蔡某某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对车速的描述带有主观性，案发后公安机关曾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被告人温国正事发时的车速进行检测，因用于检测的监控录像有跳帧现象，鉴定机构据此无法作出结论；证人朱某、蔡某某关于被害人凤某某被被告人温国正的车撞飞的陈述相比凤某某被撞成轻伤的后果有夸大；对第4组证据路面监控录像视频有异议，该段反映被告人温国正驾车撞击被害人凤某某等人的视频资料有严重的跳帧现象，未反映出被告人温国正驾车撞人前的行驶轨迹、车速等客观情况，另撞人的瞬间视频反映出证人朱某、蔡某某关于被害人凤某某被车撞飞的证言不实；对其余证据均无无异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补充提供的第1组证据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刑事拘留证等一系列证据证实了被检举人贩卖毒品的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故应当认定被告人温国正系立功。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30日l8时许，被告人温国正在本市杨浦区黄兴路XXX号“蓝天宾馆”4楼饭店与朋友饮酒。当晚22时许，被告人温国正酒后驾驶牌号为“沪A3XXXX”的白色宝马轿车驶离该宾馆，行驶至本市吴中路XXX号附近时，追尾撞击陈某某驾驶的牌号为“沪DY2098”的丰田轿车，被告人温国正继续行驶至吴中路古北路路口时，再次追尾撞击在此等红灯的粟某驾驶的牌号为“沪A3XXXX”的宝马轿车，后继续行驶至红松东路XXX号希尔顿酒店附近时，将在非机动车道上拦出租车的被害人凤某某、蔡某某撞倒，并继续行驶至逆向车道上，与嵇某某正常行驶的牌号为“沪A3XXXX”的黑色宝马越野客车发生严重碰撞，后被告人温国正弃车逃逸。当晚，民警在附近工地地下室将被告人温国正抓获。经鉴定，案发时被告人温国正体内血液酒精含量为2.64mg／ml。到案后，被告人温国正如实供述了其酒后驾车的事实，同时辩称因醉酒无法回忆撞车撞人经过。另查明：2015年2月10日，交通警察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被告人温国正承担四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温国正签字确认。经鉴定，被害人凤某某因外伤致左下唇外下方穿透创，其中外侧皮肤缝合创长1.0cm,右肩关节盂下骨折和右关节脱位，构成轻伤(二级)；粟某驾驶的“沪A3XXXX”宝马轿车直接物损6,924元(人民币，下同)；嵇某某驾驶的“沪A3XXXX”黑色宝马越野轿车直接物损428,313元。此外，陈某某驾驶的牌号为“沪DY2098”的丰田轿车维修费为1,700元。案发后，被告人温国正向被撞车辆的三名车主赔偿了所有损失，并通过法院调解向被害人凤某某支付了赔偿款179,659.2元，取得所有被害人的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陈某某、粟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温国正驾车先后在本市吴中路XXX号、吴中路古北路与被害人陈某某驾驶的“沪DY2098”的丰田轿车及粟某驾驶的牌号为“沪A3XXXX”的宝马轿车相撞；2、被害人嵇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朱某、蔡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温国正驾车在本市红松东路XXX号希尔顿酒店附近将在非机动车上叫出租车的被害人凤某某等人撞倒在地后继续前行驶向逆向车道，又与嵇某某驾驶的“沪A3XXXX”黑色宝马越野轿车相撞后逃逸；3、证人单某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简要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温国正逃逸至工地地下室被抓获的经过；4、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及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告人温国正案发时的体内血液酒精含量为2.64mg/ml，系醉驾；5、被告人的驾驶证、行驶证及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证实，被告人温国正承担四起事故的全部责任；6、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凤某某的伤势构成轻伤二级；7、上海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中心出具的物损评估意见书证实，粟某驾驶的“沪A3XXXX”宝马轿车物损6,924元及嵇某某驾驶的“沪A3XXXX”黑色宝马越野轿车物损428,313元；8、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1468号民事调解书、谅解书及收条等证实，被告人温国正向被害人陈某某、粟某、嵇某某赔偿车辆物损计人民币40余万元，向被告人凤某某赔偿医疗费等损失18万余元，并取得所有被害人的谅解；9、被告人温国正的历次供述证实，被告人温国正对醉酒驾车并致他人车辆及人身受损的行为供认不讳，但辩称对具体经过因醉酒无法回忆；结合上述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本院对控、辩双方的意见评判如下：一、关于证据的认定1、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嵇某某与证人朱某、蔡某某关于被告人温国正醉驾时具体时速的陈述及上述两名证人关于被害人凤某某被撞飞的证言带有一定主观性的意见，本院认为，结合嵇某某所驾驶的黑色宝马越野轿车物损达到四十余万元及被害人凤某某构成轻伤的后果，可认定被害人嵇某某陈述及证人朱某、蔡某某证言所反映出的关于被告人温国正醉驾时车速较快的内容是客观真实的，被害人及证人上述主观性的描述不影响本院对其证据效力的认定。2、关于辩护人提出监控录像视频资料缺乏证据效力的意见，经当庭播放，该段反映被告人温国正驾车撞击被害人凤某某等人的录像视频资料有严重瑕疵，在被害人被撞前后二分多钟的视频资料中四次出现视频图像缺失现象，短则18秒，长则52秒，且公诉机关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于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上述证据的效力不影响本案的定性。二、关于罪名的认定虽然最高院指导意见是针对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即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致人重伤、死亡的情形而制定的，但参照该指导意见的精神，即便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只要行为的危险性达到了与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物质等相当的程度，也应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本案被告人温国正醉驾时的血液酒精含量高达2.64mg／ml，车辆行驶路线长达20余公里，碰撞到两辆轿车后继续驾车冲撞，驶入非机动车道撞伤行人，又逆向行驶严重撞坏一辆轿车，其危险性已大于一般以危险驾驶罪定罪的醉驾行为，可认定上述行为对公共安全造成的危险性已与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物质等行为相当，故对被告人温国正应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三、关于坦白情节的认定被告人温国正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于案发当晚饮酒后驾车的事实，对其行为导致四起交通事故的后果也无异议，并签署了由其承担全责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且与所有相关人员签署了赔偿协议，关于其提出的无法回忆撞车撞人具体经过的辩称意见，根据其严重酒醉的状态，无法认定其系避重就轻，且在庭审中被告人温国正也当庭认罪、悔罪，故应当认定被告人温国正系坦白。四、关于立功情节的认定公诉机关在庭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供了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顾村派出所就被告人温国正检举案外人李忠贩卖毒品的事实先后于2015年6月12日、2016年9月20日、10月19日出具的三份工作情况及李忠贩毒案的立案决定书、刑事拘留证、询问笔录、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并在庭审过程中就被告人温国正是否构成立功对其进行了针对性发问，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之间，以及上述证据与被告人温国正所作的相关供述之间，对于李忠贩毒案犯罪线索的举报来源存在出入，难以证实李忠的犯罪线索系由被告人温国正提供，故不予认定被告人温国正具有立功情节。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温国正明知酒后驾车违法、醉酒驾车会危害公共安全，却无视法律醉酒驾车，醉驾途中前后共造成三辆轿车被撞，物损达40余万元，另造成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温国正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温国正案发后积极赔偿各名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所有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与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温国正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2020年2月2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审 判 长  李 红人民陪审员  张燕.人民陪审员  董孟范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郝旭辰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