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吉01行终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林，男，196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代理人栗盛屏，黑龙江能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宽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亚泰大街2678号。法定代表人郭忠凡，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健。委托代理人贾文宇，吉林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玉林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宽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屋行政协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的（2016）吉0103行初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玉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栗盛屏，被上诉人长春市宽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健、贾文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日，原告陈玉林以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被告长春市宽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了《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协议书编号BYF-1014，内容为：“一、乙方房屋位于宽城区菜市北街2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3060025966，丘（地）号6-23︱58-2，建筑面积61平方米；二、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甲方按规定应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总额646,201元。甲方将货币补偿款于2015年11月20日前一次性交付给乙方，乙方将被征收房屋于2015年11月2日交给甲方”。同年的12月6日，案外人李在成签署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李在成将位于菜市北街一处房屋卖给陈玉林，并已收到全款，但未对房屋进行更名过户。现我本人同意将补偿款打入陈玉林账户并由陈玉林全部领取，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我本人承担。”2016年1月13日，被告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将征收补偿款转到原告名下，现该征收款已被原告领走。另查明，2011年6月13日，原告与案外人李在成、徐艳娜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宽城区菜市北街2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3060025966，丘（地）号6-23︱58-2，建筑面积61平方米的房屋卖给原告，对此买卖协议，买卖双方在吉林省长春市忠诚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公证书编号为（2012）吉长忠诚证民字第597号。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陈玉林与被告长春市宽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的《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协议签订过程中，被告在行政行为上没有过错行为，被告是按照相应拆迁安置补偿法律规定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故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对变更撤销协议的法定理由证据不充分，不能证明其存在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及违背真实意思等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且原告在签订协议后已全部领取了征收补偿款，该协议实际已履行完毕，故对原告的变更撤销协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原告是委托代理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但结合本案的承诺书及公证书，原告与本案争议的征收补偿协议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判决驳回了原告陈玉林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陈玉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所谓协议就是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的规定，协议的一方是政府，另一方是平民百姓，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协议，协议的内容都是政府说了算。原审法院认定签订《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依据。上诉人是在对被上诉人采取暴力拆迁，被逼迫签订的协议。2.原审法院不认定上诉人提交的第三至第六份证据于法无据。(1)133号房屋征收估价报告是证据三，该报告违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该报告又是双方补偿协议的标准，不认定证据三，不能说补偿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2)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是证据四，该证据证明政府在发布拆迁公告时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拆迁，应当认定。(3)征收补偿决定书是证据五，该证据是补偿协议的依据，且己被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撤消，应予认定。(4)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证据六，该证据证明政府介入拆迁是违规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拆迁没有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评估报告违法、征收补偿决定书已被撤销、政府介入拆迁没有依据等均是违法行为，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长春市宽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是在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存在违法行为。另外，上诉人只是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的代理人，无权对协议提出质疑。二、上诉人对《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提出异议，对补偿价格不认同，不涉及到整个征收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6与本案无关正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四、上诉人在签订《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时已经承诺：“征收所发生的一系列行为，不再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上诉人要求撤销《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与其承诺不符，不应获得支持。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1日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在《长春日报》上发布了《征收公告》。2011年5月16日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制定了《关于北三环路南地块征收补偿方案》。2011年6月3日吉林省共建伟业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陈玉林所有的本案涉及的房屋出具了吉共建拆评报字[2011]第016号《长春市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分户报告》。该报告以2011年5月11日为评估时点，对有产权证房屋估价金额为222,406元，棚户区价格补贴44,481元，货币补偿总额为266,887元。2011年6月5日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北三环路南地块旧城区改建范围内房屋征收决定。2013年7月2日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作出了长宽府征补字[2013]第6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决定：对被征收人李在成坐落在菜市北街6-23/58-2处的房屋进行货币补偿；房屋征收部门按补偿方案向被征收人支付房屋补偿金额266,887元，无照房屋补偿金额41,666元,一次性支付搬迁补偿1,000元，3个月临时安置补偿2,745元；被征收人应当在本决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搬迁义务，腾空房屋。2013年10月29日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向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长宽府征补字[2013]第6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013年11月6日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宽行非执字第16号行政裁定，对长宽府征补字[2013]第6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准予强制执行，由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除此之外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上诉人陈玉林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宽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订立的《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属于行政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政府特许经营协议；（二）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三）其他行政协议。”本案原被告双方订立的《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民事协议。二、上诉人陈玉林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宽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订立的《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变更、解除协议是否合法，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原被告双方订立的《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既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也没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更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协议有效。三、上诉人陈玉林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宽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订立的《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不可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变更、解除协议是否合法，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按照但不限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补偿项目，参考但不限于评估报告确定的补偿数额，对有产权证房屋、浮房、土地使用权均予以补偿，且实际协议补偿数额646,201元远远超过了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确定的补偿数额312,298元。据此推定，被上诉人长春市宽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没有利用行政权力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迫使上诉人陈玉林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形下订立协议。上诉人陈玉林对协议内容不存在重大误解。双方订立的协议内容也没有显失公平。因此，协议不可变更。综上，上诉人陈玉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玉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会志审 判 员  杨 光代理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于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