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6民终1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信县大湾煤矿（以下简称大湾煤矿）。住所地：威信县扎西镇小坝村。代表人唐遵武，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代理人刘兴科，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遵武,男，汉族，生于1964年6月29日，重庆市永川区人，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正伟，男，汉族，生于1960年5月24日，云南省威信县人，住威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正香，男，汉族，生于1963年11月14日，云南省威信县人，住威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良富，男，汉族，生于1963年9月29日，云南省威信县人，住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唐遵武、卓正伟、卓正香、威信县大湾煤矿因与被上诉人朱良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16）云0629民初第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大湾煤矿系从事煤炭开采与销售的普通合伙企业，原合伙人为卓正伟、卓正香。唐遵武购买了煤矿的部分股份后成为该煤矿的合伙人并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2011年11月30日，卓正香向朱良富出具200万元的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条上注明“由大湾煤矿每月支付朱良富利息6万元，到期有困难不能支付本金和利息，按银行最高利息的4倍加罚金计算。”同日唐遵武向朱良富出具欠条，其内容为“欠到朱良富现金120万元，并由朱良富提供银行账户转账完成。且以还款人的转账凭证为据（在大湾煤矿生产期间，煤矿代股东卓正香每月支付陆万元）。还款完成此条作废”。唐遵武已按欠条约定向朱良富支付了该款，卓正香以其名义向朱良富出具借条所涉及的200万元借款及利息至今未支付朱良富。卓正香在庭审中辩称该借款是卓正伟原向朱良富借款100万元，计算利息后共200万元，由卓正伟转给卓正香，卓正香遂向朱良富出具借条。卓正伟认可卓正香陈述的事实并表示对卓正香承担该笔借款是知情的。另查明，大湾煤矿从2014年起未进行生产。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朱良富主张其200万元款虽是以卓正香的名义所借，但借条明确约定由大湾煤矿支付利息，唐遵武合伙煤矿后，对该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并向朱良富支付了部分借款本息，该借款应视为大湾煤矿的借款，应由大湾煤矿及其合伙人卓正伟、卓正香、唐遵武连带返还其借款本息。朱良富对其主张提供了卓正香出具的借条和唐遵武出具的欠条予以证明，借条载明的借款人虽然是卓正香，欠条载明的欠款人虽然是唐遵武，虽未加盖大湾煤矿的印章，但均注明由大湾煤矿每月支付朱良富利息6万元，唐遵武作为大湾煤矿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向朱良富出具了120万元的欠条并已按欠条的约定向朱良富履行了债务，说明其对该借款的事实及金额予以认可，结合朱良富提供的录音及短信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朱良富主张的事实，故认定该借款的借款人为大湾煤矿。对朱良富要求卓正伟、卓正香、唐遵武、大湾煤矿连带返还其200万元借款的请求，虽然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朱良富可以要求大湾煤矿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其借款，卓正伟、卓正香、唐遵武作为大湾煤矿的合伙人，应对大湾煤矿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对朱良富请求卓正伟、卓正香、唐遵武连带返还其200万元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对朱良富的利息请求，因借条约定由大湾煤矿每月支付利息6万元，视为应支付借款利息，现朱良富要求按2%的月利率标准支付借款利息，并不违反相关的规定，予以支持。大湾煤矿、唐遵武认为其不是借款人，该借款是卓正伟的个人借款。卓正伟认为该借款是其原向朱良富借款100万元，后转给卓正香承担，与煤矿无关。卓正香认为该借款是卓正伟个人向朱良富借款100万元，加上利息共200万元，后由卓正伟转给其承担，属利滚利而无效。因大湾煤矿、唐遵武、卓正伟、卓正香对各自的反驳主张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威信县大湾煤矿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朱良富借款200万元，并按2%的月利率标准支付朱良富从2014年11月起至还清该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二、卓正伟、卓正香、唐遵武对朱良富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50元，由威信县大湾煤矿负担。宣判后,唐遵武、卓正伟、卓正香、威信县大湾煤矿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良富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一、卓正伟、卓正香向朱良富借款，未用于大湾煤矿经营，朱良富也没有举证证明借款用于煤矿。因此，卓正伟、卓正香所借借款不应认定为煤矿的借款，原审判决将涉案借款认定为煤矿的借款明显错误。另外，唐遵武系大湾煤矿的负责人，更没有义务代卓正伟、卓正香偿还借款；二、卓正伟、卓正香仅向朱良富借款100万元，朱良富提交的证据只有200万元的借条没有转款的任何凭证，原审判决没有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仅凭一份借条认定借款明显错误。实际上，本案借款本息已付清，应予驳回朱良富的诉讼请求；三、唐遵武、大湾煤矿已举证证实向朱良富支付320万利息，原审判决无视该客观事实，同时也不对朱良富自认每月收到6万元款项作评判。因此，案件的重要事实未查明。被上诉人朱良富作了服判的二审答辩。本案在二审诉讼中，除上诉人卓正伟、卓正香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及系大湾煤矿的借款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大湾煤矿停止生产的时间为2015年11月，截止2015年11月，大湾煤矿共计支付朱良富款项339万元，该339万元包含唐遵武出具《欠条》涉及的120万元。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及约定的利率是多少；二、朱良富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及唐遵武、大湾煤矿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针对争议问题，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及约定的利率是多少的问题。上诉人卓正伟认为，2008年4月其向朱良富借款本金100万元，约定利率每月2%。被上诉人朱良富认为，最初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约定利率每月3%，加上事后卓正伟煤矿出事故给付其50元及共同玩牌时借给其10万元，共计借款160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借款100万元，各方无异议，应予确认。朱良富认为借款160万元，但对其中的60万元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涉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00万元。利率问题，根据2011年11月30日各方对卓正伟的借款达成的意见：“由卓正香出具200万的借条给朱良富及由大湾煤矿对该200万元每月支付朱良富6万元利息”的事实以及大湾煤矿事后按每月3%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事实，能够认定卓正伟借款时约定的利率为每月3%。二、朱良富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及唐遵武、大湾煤矿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卓正伟、卓正香、唐遵武、大湾煤矿认为，本案借款本息已付清，应予驳回朱良富的诉讼请求，同时借款非系大湾煤矿的借款，唐遵武仅系大湾煤矿的负责人。因此，唐遵武和大湾煤矿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民间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在24%以内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年利率超过36%的部分无效，年利率在36%以内并已实际支付的，出借人不予返还。本案中，从借款时间2008年4月起至停止支付利息时间2015年11月，共计期限92个月。因该期间大湾煤矿已按照年利率36%支付利息，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期间利息276万元（100万元×36%÷12个月×92个月）朱良富有权获得。2015年12月起至今，因利息未实际支付，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又因截止2015年11月时大湾煤矿已支付339万元，扣减朱良富有权获得的利息276万元后，还余剩63万元，该63万元应作为偿还本金。故应认定只剩本金37万元（100万元-63万元），并以37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该款清偿为宜。对于唐遵武、大湾煤矿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大湾煤矿在事后实际履行垫付责任的事实及大湾煤矿停止支付利息后大湾煤矿的负责人唐遵武与朱良富互通短信并没有对垫付责任予以拒绝，能够认定大湾煤矿对借款本息承担先行垫付责任予以认可，其仍应承担垫付责任。大湾煤矿系经依法登记的合伙企业，唐遵武系该合伙企业的负责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个人与借款具有关联，依法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16）云0629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二、由卓正伟、卓正香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良富借款本金37万元，并从2015年12月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威信县大湾煤矿对卓正伟、卓正香应承担的还款责任承担先行垫付责任；三、唐遵武不承担责任；四、驳回朱良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50元，由朱良富负担6000元，由卓正伟、卓正香、威信县大湾煤矿共同负担5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朱良富负担12000元，由卓正伟、卓正香、威信县大湾煤矿共同负担10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 荣 祥审判员 杨 胜 洪审判员 李  宏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李子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