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7民终76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雪英，女，1964年3月2日出生，壮族，钦州市人，居民，住钦州市钦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崇强，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济林，男，196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居民，住钦州市钦南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艳，女，197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居民，住钦州市钦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莹，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运清，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雪英因与被上诉人黄济林、梁艳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3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雪英与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崇强，被上诉人黄济林，被上诉人梁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莹、黄运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雪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3民初683号民事判决；2、确认被告黄济林赠与被告梁艳房屋装修材料款、房屋装修工程款、家俱家电款、车库款等共计224771元的行为无效；3、被告梁艳返还原告马雪英224771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梁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都存在错误，认定本案华彩园401号房屋的装修材料款、工程款、家俱家电款等属于同居双方消费支出并共同享受，不应认定为一方对另一方的赠与明显错误，理由是一、被上诉人黄济林当庭承认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本案房屋的装修材料款、工程款、家俱家电款等，并将上述票据于2016年1月移交给上诉人；二、黄济林赠与的装修材料及家电等，凭肉眼就能观察了解，家电的使用等情况可以确定是其两人同居时居住的房屋，而且该房屋明显属于梁艳所有；3、正是由于两被上诉人婚外同居，恶意串通将属于上诉人的共同财产赠与，不属于上诉人家庭的必要开支，其两人同居的行为，不仅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共同共有财产的所有权。一审判决对于车库款的认定和处理也是错误的，上诉人与黄济林于2003年1月结婚成为合法夫妻，婚后为了购买单位出让房屋尚需借贷，后来于2005年黄济林经营钢材，经营资金也是夫妻共同经营所得及向亲友借钱用于经营，虽然以黄济林的名义开设帐户，但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没有变化。黄济林经营钢材，经营收入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不能以黄济林支付后上诉人是否发现、是否影响上诉人家庭生活，就否认其经营所得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的性质。上诉人知道黄济林赠与装修材料款等情况的时间为2016年1月，就算是黄济林的赠与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赠与的对象是婚外同居者，并不是用于上诉人共同家庭开支或主要家庭成员的重大急需，黄济林就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梁艳取得黄济林赠与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不属于善意取得。一审判决列举车库款处理的案例与本案无关，因为黄济林与梁艳违法使用上诉人的夫妻财产而发生的纠纷，不论是如何处理和判决，都是对上诉人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的侵犯，都应当认定为无效并返还或赔偿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梁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装修费用。房屋装修材料款、工程款、家俱家电款并非被上诉人黄济林赠与梁艳的，上诉人主张赠与行为无效及返还赠与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售货清单等看，记载的是黄二哥、黄经理，不能证实为黄济林本人，同时该票据有多次涂改和伪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也没有付款凭据，不能证明是黄济林的赠与。另外，梁艳与黄济林是熟人朋友关系，在梁艳装修期间也请黄济林帮忙，上诉人也不能提供任何黄济林代为付款的证据。梁艳并不知道黄济林已婚，双方也没有恶意串通将属于上诉人的共有财产赠与的行为，上诉人也不能提供相关的证据加以证实。关于车库款的问题，2014年10月期间，梁艳并不知道黄济林的婚姻状况，对于车库款绝对是善意接受黄济林的赠与，因当时接受的是金钱，梁艳不可能知道该款是黄济林的婚前财产还是婚后财产，作为受赠人，也不可能知道是否经过他们的同意，同时，一审法院1555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赠与是黄济林的真实意思表示，赠与物已经交付，受赠人已经接受，赠与行为已经生效，且没有法定撤销的事由和情形。黄济林与上诉人对共同财产有平等处分权，黄济林赠与梁艳的财产为其个人自愿赠与，是真实有效的，而且本案车库款是从黄济林的帐户中支付的，从多年来上诉人都没有发现的情况来看，该赠与并没有影响到上诉人的生活，也不属于家庭重大开支，黄济林对此有处分权。 被上诉人黄济林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马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被告黄济林赠与房屋装修材料款41465元、房屋装修工程款44900元、家俱家电款41406元、车库款97000元合计224771元给被告梁艳的行为无效；2、依法判决被告梁艳返还房屋装修材料款41465元、房屋装修工程款44900元、家俱家电款41406元、车库款97000元合计224771元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梁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雪英与被告黄济林系夫妻关系，被告黄济林与被告梁艳曾系婚外同居关系。 被告黄济林与原告马雪英于1988年离婚，1994年4月与案外人阙子燕结婚，1998年4月与阙子燕离婚，2003年1月17日与前妻马雪英复婚。 2006年3、4月间，被告黄济林与梁艳相识，同年6、7月间双方以男女朋友关系开始婚外同居生活。 钦州市钦北区所有权人是被告梁艳。2013年3月31日，被告黄济林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向钦州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97000元，用于被告梁艳购买钦州市“世纪新城”小区25幢底层第05号车库，该车库登记于被告梁艳名下。 2014年3月6日，被告黄济林以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梁艳归还97000元，同年4月11日，被告黄济林以本案庭外和解更为适宜为由递交撤诉申请书，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4）钦北民初字第50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被告黄济林撤回起诉。 2014年5月21日，被告黄济林以房屋买卖为由，以钦州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部副总经理葛建潮为被告向本院起诉，主张其于2013年3月3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向葛建潮转账97000元用于购买车库，葛建潮收款后既未为其办理车库转让手续，也未将车库交付其使用，要求葛建潮归还97000元。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2014）钦北民初字第9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97000元是被告黄济林用于梁艳购买钦州市“世纪新城”小区25幢底层第05号车库的价款，被告黄济林要求葛建潮归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了被告黄济林的诉讼请求。 2014年11月27日，被告黄济林再次以借款为由，以梁艳为被告、葛建潮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归还97000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5）钦北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告黄济林的诉讼请求，被告黄济林不服判决向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5）钦民一终字第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5）钦北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依法对该案进行重新审理，并变更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钦北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告黄济林的诉讼请求。 2016年3月9日，原告马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同日，原告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9日作出财产保全裁定书，原告支付了财产保全费167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钦州市钦北区的装修材料款、装修工程款和家具家电款是否为被告黄济林赠与被告梁艳及应否返还的问题。原告依据被告黄济林持有的送货单、售货清单和收据等，主张被告黄济林为被告梁艳支付了世纪新城小区华彩园25幢2单元401室的装修材料款41465元、装修工程款44900元和家具家电款41406元，但上述送货单、售货清单和收据的单位名称一栏内大部分记载的是“黄二哥”或“黄经理”，原告马雪英和被告黄济林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二哥”或“黄经理”就是被告黄济林，且无付款凭证佐证，不能证明付款人是被告黄济林。送货单、售货清单和收据上记载的地址不明确，且被告黄济林庭上承认有部分地址系其事后添加，被告梁艳对送货单、售货清单和收据等均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上述装修材料是用于钦州市钦北区。原告马雪英和被告黄济林未能提供证人或其他相关的证据对送货单、售货清单和收据等进行佐证，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黄济林为被告梁艳支付了世纪新城小区华彩园25幢2单元401室的装修材料款41465元、装修工程款44900元和家具家电款41406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对此不予认定。而且，根据当事人所述及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上述房屋为两被告长期同居生活的住所，装修及为住所配置家具家电属于同居双方的共同生活消费支出，双方共同享受，不应认定为一方对另一方的赠与。故原告要求确认被告黄济林赠与被告梁艳世纪新城小区华彩园25幢2单元401室的装修材料款41465元、装修工程款44900元和家具家电款41406元的行为无效，并要求返还上述款项，欠缺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黄济林赠与被告梁艳97000元车库款的行为是否无效及该车库款应否返还的问题。被告黄济林自愿从其个人银行账户中支付97000元为被告梁艳购买钦州市“世纪新城”小区25幢底层第05号车库，该车库已登记在被告梁艳名下。被告黄济林与原告马雪英系夫妻关系，二人对夫妻共同财产均有平等处分的权利，被告黄济林为被告梁艳支付97000元车库款，是其真实、自愿的赠与行为，原告马雪英和被告黄济林均没有证据证明该行为具有违法性。根据原告马雪英和被告黄济林的陈述，在被告黄济林与梁艳同居期间，黄济林是做钢材生意的，收入颇丰，黄济林为梁艳支付的97000元车库款是从其持有、以其个人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中支付，而且上述费用在支付之后几年原告仍未发现，证明被告黄济林的处分行为并没有影响到家庭生活，不属于家庭重大财产，应视为其有处分权，虽然两被告的同居行为有违婚姻法和公序良俗，但同居行为与赠与行为是两个不同的行为，没有证据表明被告黄济林的赠与和被告梁艳的受赠行为是以同居行为作为交易条件，故同居行为不必然导致赠与行为无效，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梁艳取得受赠财产存在主观恶意，其取得受赠财产属于善意取得，原告请求返还97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雪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2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由原告马雪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马雪英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实本案房屋的家俱系由黄济林出资，雇请证人制作家俱； 上诉人马雪英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拟证实本案房屋的装修材料系由黄济林出资购买，雇请证人进行装修，工程款由黄济林支付。 对于证人证言，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所作的证言真实可靠，法院应当采纳。 对于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梁艳质证认为，两位证人与黄济林相识，存在利害关系，两证人所作证言不符合常理，多次地方不能吻合，很多事实无法陈述清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对于证人证言，被上诉人黄济林质证认为，证人所作证言真实可信，房屋装修系由我负责，房产证虽然是梁艳的名字，但房产证在我手上。 本院对证人证言认证如下： 两位证人所作证言，对于本案房屋的装修能陈述清楚，且能互相印证，再结合本案装修材料清单、送货单及签名等，能形成证据链，本院对两个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与二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钦州市钦北区的装修材料款41465元、装修工程款44900元、家俱家电款41406元，由黄济林支付。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房屋的装修材料费、装修工程款、家俱家电费用是否属于黄济林出资及赠与，被上诉人梁艳是否应当返还；二、本案的车库款是否属于黄济林的出资及赠与，被上诉人梁艳是否应当返还。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房屋的装修材料费、装修工程款、家俱家电费用是否属于黄济林出资及赠与，被上诉人梁艳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 本案涉讼的房屋位于钦州市钦北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计有送货单、售货清单和收据等，反映出有装修材料款41465元、装修工程款44900元、家俱家电款41406元，收货单位或收货人均签署“黄经理”、“黄二哥”，虽然部分内容有涂改，但上面的收货人名称、电话号码与黄济林的日常称谓及其实际使用的手机号码一致，所装修房屋的地点明确，与本案其他证据互相印证，再结合证人陈某、杨某的证言，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本案涉讼房屋的装修材料费、装修工程款、家俱家电费用系由黄济林出资并赠与被上诉人梁艳。况且，被上诉人梁艳主张本案房屋的装修系由其个人出资完成，但没有能够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梁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黄济林自愿从其持有的资金当中，购买装修材料并雇请工人，为被上诉人梁艳装修房屋并购置家俱家电，被上诉人黄济林的行为符合合同法关于赠与行为的法律特征，因此，属于赠与行为，梁艳与黄济林之间形成了赠与法律关系。 二、关于本案的车库款是否属于黄济林的出资及赠与，被上诉人梁艳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 被上诉人黄济林自愿从其个人帐户中支付97000元为被上诉人梁艳购买钦州市世纪新城小区25幢底层第05号车库，该车库已经登记在梁艳的名下。本院认为，黄济林与马雪英系夫妻关系，两人均有平等处分夫妻财产的权利。被上诉人黄济林代梁艳支付车库款97000元，是被上诉人黄济林真实、自愿的赠与行为，没有证据证明该赠与行为具有违法性。被上诉人黄济林自愿从其持有的资金当中，为被上诉人梁艳购买车库支付了97000元，被上诉人黄济林的行为符合合同法关于赠与行为的法律特征，因此，属于赠与行为，梁艳与黄济林之间形成了赠与法律关系。 对于本案讼争的房屋装修材料费、装修工程款、家俱家电费用、购买车库款项共计224771元，上诉人马雪英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梁艳全部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马雪英、被上诉人黄济林是夫妻关系，双方均有平等处分夫妻共有财产的权利。在黄济林与梁艳同居期间，黄济林担任钦州中通公司经理，经营钢材经济效益良好，收入较高，黄济林从其个人持有的资金当中，以其个人名义为梁艳出资装修房屋并购置车库等，应视为黄济林有权处分本案讼争的财产，且梁艳取得上述财产没有采取违反法律的手段，不具有违法性，因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黄济林的赠与行为终结后，又以被上诉人黄济林无权处分为由请求返还没有法律依据。在诉讼中，上诉人马雪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黄济林将涉案财产赠与被上诉人梁艳导致上诉人马雪英、被上诉人黄济林的生活水平严重下降，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梁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情形。因此，上诉人马雪英主张被上诉人黄济林赠与涉案财产的行为无效，要求被上诉人梁艳返还涉案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雪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除了装修材料款、装修工程款、家俱家电款未认定系由黄济林出资及赠与梁艳之外，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2元，由上诉人马雪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斌 审 判 员  文其谦 代理审判员  李秋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班智晓 appo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