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7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仙，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贤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安意，广东巨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春富，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洪慰，男。上诉人李清仙、黄贤文因与被上诉人程春富、赵洪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清仙上诉请求：1.判令黄贤文、程春富、赵洪慰承担连带还款义务，判令黄贤文、程春富返还李清仙代赵洪慰支付的增资入股款5万元；2.判令黄贤文、程春富支付李清仙合同违约金20万元；3.判令黄贤文、程春富、赵洪慰赔偿李清仙贷款产生的利息36000元；4.判令黄贤文、程春富、赵洪慰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判令解除《合伙协议书》，李清仙对结果认同，但对依法解除的理由和事实认定不予认可。李清仙与黄贤文、程春富、赵洪慰之间并不是合伙关系，而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与股东之间的关系，从公司资产、入股资金以及各当事人所占公司股权比例来看，《合伙协议书》实质上就是增资入股协议。李清仙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为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李清仙不参与公司实际的经营管理符合合同约定，并不存在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未行使《合伙协议书》约定的权利和义务”这一事实。“《合伙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原告在履行出资义务后股权的具体取得方式”不构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合伙协议书》第三条（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和第四条（公司组织及事务执行）约定：公司由本案当事人四人共同组成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行使公司职权。根据以上约定，李清仙入资后公司是按照有限责任公司模式运作，李清仙在履行出资义务后，依法应当成为公司股东；黄贤文和程春富在接受李清仙入资款后，就应当依法为李清仙办理股东和股权变更工商登记，黄贤文和程春富如不履行该合同义务，就应当依法认定为违约。而实际上，李清仙依法出资后，多次催促黄贤文和程春富履行合同义务，依法为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但黄贤文和程春富均以赵洪慰未缴交全部出资款为由拒绝为李清仙办理。事实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是黄贤文、程春富、赵洪慰的共同违约造成的：1.黄贤文、程春富虚报公司资产，《财产清单》中所列财产价值和数量与实际价值严重不符，李清仙到公司核实资产时，黄贤文、程春富拒不提供相应的合同、发票、收据等凭证，李清仙甚至无法确认部分见到的实物是否属于公司所有。2.黄贤文、程春富收到李清仙款项后，拒不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拒不履行合同义务。3.程春富、赵洪慰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出资义务。4.黄贤文、程春富收到李清仙入股款后，未按照合同约定用于公司正产生产经营，反而以李清仙入股款是购买其股份为由，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占有和挪用本应属于公司的资产。以上违约事实，才是造成李清仙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一审判决对于解除《合伙协议书》的理由和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认定黄贤文的违约事实，依法保护作为守约一方李清仙的合法权益。二、李清仙要求黄贤文、程春富依法返还李清仙代赵洪慰支付的5万元入股款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1.李清仙代赵洪慰先行垫付给黄贤文、程春富的入股款5万元，该债权债务关系基于《合伙协议书》约定产生，由李清仙直接支付给黄贤文和程春富，代付行为相当于《合伙协议书》的补充约定，李清仙和黄贤文对此均无异议，主合同《合伙协议书》依法被解除，作为补充约定的代付行为依法失去法律效力和约束力，黄贤文、程春富继续占有该笔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直接返还给李清仙。2.黄贤文、程春富、赵洪慰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和过错，共同造成了李清仙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和投资款项的损失，对于李清仙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清仙向黄贤文、程春富主张权益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三、李清仙要求黄贤文、程春富支付20万合同违约金给李清仙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1.《合伙协议书》第七条违约责任第3条约定：任一方擅自抽逃出资或者以关联交易或其他任何形式转移公司资产、挪用公司资金的，应当按照抽逃、转移、挪用资金的10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黄贤文、程春富在收到李清仙入股款后，故意混淆事实，单方面将入股款当做李清仙购买其公司股份的资金，擅自占有和使用，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如黄贤文认为未挪用李清仙入股款项，也应当依法说明上述资金的使用情况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否则仍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3.黄贤文提交的租金缴交收据证明其擅自挪用公司资金的事实。黄贤文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出示了部分证据，证明其将李清仙的入股款用作支付公司租金，而恰恰是该证据证明了黄贤文擅自挪用公司资金的事实，因为该租金不是为江凌某业公司支付的，而是为黄贤文名下另外一家公司深圳市江凌某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凌公司）支付的。四、李清仙要求黄贤文、程春富、赵洪慰赔偿李清仙贷款利息36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庭审时李清仙因个人原因未能提交个人借款协议原件质证，但在庭审后依法向主审法官寄送了个人借款协议原件，足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对李清仙的上诉请求，黄贤文答辩称：一、李清仙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李清仙在签订《合伙协议书》后未按协议的约定按时履行出资义务，其先违约却反而要求守约人返还款项，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二、李清仙代赵洪慰垫付的款项实际是受赵洪慰的委托付款，实际的付款应该是赵洪慰，但是这付款也违反了合伙协议的约定，也是事先违约的。李清仙以自己的名义主张返还，缺乏法律依据。三、李清仙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李清仙主张的贷款利息是李清仙自己筹集投资款而借贷，属于个人行为，其主张利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五、黄贤文一直为公司的发展做出努力，在收到款项之后大力开发模具，着力把公司规模做大，由于市场原则，至今仍在亏损，仍希望大家把公司做大做强。黄贤文一直在公司的发展上投入，但因2015年12月20日的光明新区的滑坡事件导致整个公司被全部填埋，现公司处于刚刚建立阶段，还是希望可以把公司做大做强，按当初的约定继续履行相关协议，对之前的违约行为不予追究。希望可以按照《合伙协议书》继续履行，请求法院驳回李清仙的上诉请求。黄贤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黄贤文无需返还李清仙人民币150000元；2.确认李清仙、赵洪慰违反《合伙协议书》的约定；3.李清仙、赵洪慰按照《合伙协议书》继续履行协议的相关规定；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李清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四方当事人就合伙投资深圳市江凌某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凌某业公司），同时签订《合伙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协议书内容合法有效。协议书约定各方的投资额及股权比例，即李清仙、赵洪慰各出资15万购买公司15%的股权，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于2015年1月30日前将购买原始股份基本金打入黄贤文、程春富账户才生效。而李清仙于2015年2月6日才打13万到黄贤文账户，李清仙、赵洪慰违反合伙协议的相关规定构成违约，故黄贤文才没按《合伙协议书》的规定及时变更工商登记。二、本案四方当事人本是老乡，李清仙、赵洪慰在之前看公司效益好的情况下想合伙参与经营，因公司在年初按照约定需开发新产品，开发了大量的模具，还末产生很好的效益，黄贤文也为公司的发展付出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而李清仙、赵洪慰违反合伙协议末及时履行出资义务还起诉法院要求解除协议，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黄贤文请法院要求李清仙、赵洪慰继续履行《合伙协协书》。对黄贤文的上诉请求，李清仙答辩称：黄贤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贤文第二、三项请求属于反诉的请求，在一审中并未审理，现在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当审理及支持。李清仙忠实履行了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缴足了15万元出资并代赵洪慰出资5万元，本案中黄贤文、程春富违反合同约定，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为李清仙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属于违约，且经查实2015年3月9日光明市场监督局出具的企业经营异常名录中已经明确写明“经查，你单位应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证明黄贤文及程春富根本没有在公司的经营场所开展经营活动，且上述事实已经与赵洪慰核实，赵洪慰曾经在公司工作过两个月，也看到了公司根本没有资产的状况，且没有开展任何的经营活动，并不是如黄贤文代理人所称的要将公司做强做大。对李清仙、黄贤文的上诉请求，赵洪慰答辩称：一、支持李清仙的上诉主张，赵洪慰是中间介绍人，认可李清仙主张的损失。二、赵洪慰在江凌某业公司工作期间，该公司事实上并没有什么经营活动。三、赵洪慰在江凌某业公司工作期间发现黄贤文与程春富有故意把公司模具、财产转移的现象，他们把模具转移到哪里我们都不知道，我们找不到。三、赵洪慰在江凌某业公司工作期间，公司的所有活动，所有的工作黄贤文都让我找他妻子，而黄贤文的妻子并不是实际的股东，公司的任何活动都不是正常的。赵洪慰看到这种情况就和他们说不能在公司继续工作，六月份就离开公司了。程春富未答辩。李清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李清仙与黄贤文、程春富、赵洪慰签订的《合伙协议书》；2.黄贤文、程春富返还李清仙增资入股款200000元（其中50000元为代赵洪慰支付的出资）；3.黄贤文、程春富支付李清仙违约金200000元；4.黄贤文、程春富、赵洪慰赔偿李清仙贷款产生的利息36000元；5.黄贤文、程春富、赵洪慰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7日黄贤文（甲方）、程春富（乙方）、赵洪慰（丙方）与李清仙（丁方）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共同设立深圳市江凌某业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地址为深圳市光明新区光X街道同X裕工业园01-XX地块X栋X#厂房第X楼X区；经营范围为个人护理产品及派生产品；公司的股权结构为甲方黄贤文以现有的模具、生产设备、厂房、客户资料等财产占654700元，占35%；乙方程春富以现有的模具、生产设备、厂房、客户资料等财产占654700元，占35%；丙方赵洪慰出资150000元购买公司股权，占15%；丁方李清仙出资150000元购买公司股权，占15%；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字盖章后生效；此协议签订后，乙、丙2015年1月30日前将购买原始股份基本金打入甲乙方账户才生效；账户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公明支行，开户人黄贤文，账号62228072015411XXXXX。《合伙协议书》中第七条第3点约定：“任一方擅自抽逃出资或者以关联交易或其他任何形式转移公司资产、挪用公司资金的，应按照抽逃、转移、挪用资金的10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李清仙于2015年2月6日向黄贤文转账支付130000元，并于2015年3月12日向黄贤文转账支付20000元。另，李清仙主张其于2015年2月9日代赵洪慰向程春富转账20000元，并通过支付宝的方式于2015年3月11日代赵洪慰向黄贤文支付30000元。江凌某业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黄贤文、程春富，分别占股份比例51%、49%。庭审中，黄贤文确认签订《合伙协议书》后，李清仙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未享有实际的权利义务。李清仙主张其为筹集投资款向商业公司借贷从而产生利息损失，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个人借款协议复印件及还款详情复印件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书》系当事人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清仙在与黄贤文、程春富、赵洪慰签订《合伙协议书》后履行出资义务，但李清仙并未参与公司实际的经营管理，亦未行使《合伙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且《合伙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李清仙在履行出资义务后股权的具体取得方式。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清仙要求解除其与黄贤文、程春富、赵洪慰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的时间为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间即2015年11月4日。依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李清仙依据《合伙协议书》约定将款项转入黄贤文账户，《合伙协议书》解除后黄贤文应依法向李清仙返还15万元。李清仙主张其代赵洪慰垫付的款项亦应由黄贤文、程春富返还，因李清仙系受赵洪慰委托付款，实际付款的主体为赵洪慰，李清仙以其自己的名义请求黄贤文、程春富予以返还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清仙主张依据《合伙协议书》中第七条第3点要求黄贤文、程春富支付违约金2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清仙要求黄贤文、程春富、赵洪慰赔偿李清仙贷款产生的利息，亦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清仙与黄贤文、程春富、赵洪慰2015年1月17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于2015年11月4日解除；二、黄贤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清仙返还人民币150000元；三、驳回李清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自判决给付之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20元，由李清仙承担人民币2572元，黄贤文承担人民币1348元。本院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伙协议书》签订时，江凌某业公司已经成立，由黄贤文、程春富分别占股51%、49%，该协议约定李清仙、赵洪慰付款至黄贤文、程春富账户并各自取得江凌某业公司的15%股权，故，该协议实质为对江凌某业公司增资扩股、并将黄贤文、程春富的股权部分转让给李清仙、赵洪慰的约定。但该协议未约定李清仙取得股权的时间、方式，未约定李清仙从何人受让该公司股权。而李清仙于2015年2月6日、3月12日分两次共向黄贤文支付了15万元股权转让款后，截至本案讼争时，李清仙既未登记为江凌某业公司股东或与黄贤文、程春富约定代持股关系，也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未享有实际股东权利。上述问题本应通过各方当事人继续协商解决，但李清仙已在本案中要求解除协议，如果继续履行该协议既缺乏各方当事人的合意基础，也因该协议约定不明而履行不能，李清仙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审法院判决解除该协议并无不妥。该协议解除后，黄贤文向李清仙收取的15万元应予以返还。因李清仙、黄贤文对协议约定不明导致协议解除均有过错，故李清仙有关要求黄贤文支付上述款项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黄贤文主张李清仙迟延付款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协议并未约定李清仙的付款时间，李清仙足额付款后也未实现其合同目的，故黄贤文该主张不成立，不能成为其拒绝还款的抗辩理由。至于赵洪慰是否按期足额付款，不影响李清仙与黄贤文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李清仙转账支付给黄贤文的其余5万元，系代赵洪慰付款，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赵洪慰承担，李清仙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向黄贤文主张该5万元的权利。至于李清仙与赵洪慰之间因代付款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两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李清仙另主张黄贤文应按协议第七条第3点的约定支付20万元违约金。该条款约定：任一方擅自抽逃出资或者以关联交易或其他任何形式转移公司资产、挪用公司资金的，应按照抽逃、转移、挪用资金的10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首先，李清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黄贤文存在上述行为；其次，该条款的适用条件是各方当事人均依约出资入股成为江凌某业公司的股东，而本案中李清仙、赵洪慰均未成为该公司股东；最后，协议解除后，李清仙通过主张返还出资款已能够维护其利益。故，李清仙要求黄贤文支付20万元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清仙、黄贤文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1140元，由上诉人李清仙负担人民币7840元（其已预交），由上诉人黄贤文负担人民币3300元（其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乐  乐审判员 邱  明  演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永雪（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