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1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上海济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桥路1299号1幢601室。法定代表人：黄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涛，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厦门易普斯立林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孙坂南路65号（厂房）立林科技园三楼北侧。法定代表人：江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康，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济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易普斯立林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普斯立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涛，被上诉人易普斯立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涉案产品的质量标准及本案争议当如何适用该质量标准，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一审对于反诉部分未予审理，显属程序违法。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易普斯立林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济强公司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已明确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相关事实认定清楚无误，上诉人所述的关于涉案产品质量标准的争议，应当依据涉案合同的约定，由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予以审理，故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未违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易普斯立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济强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24,8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24,8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济强公司承担。济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易普斯立林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瑕疵造成济强公司的经济损失492,469.90元；2、判令易普斯立林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易普斯立林公司及济强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共同签订了《EiaP345热敏模块委托设计生产合同》一份，此后又多次订立《买卖合同》。截至2015年10月15日，易普斯立林公司已发货而济强公司未付款的金额为424,847元。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争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尚存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济强公司为证明易普斯立林公司同意抵扣货款18万元的事实，提交了易普斯立林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发送给济强公司的电子邮件记录作为证据，内容为：“我司的对账工作已经转到财务部沈某（暂时用王某的邮箱）负责。据我了解总金额达到38万多。其中较多的是14年的款。扣除18万的问题款项（现搁置争议），我希望贵司能支付一下其他的货款支付。做到月结”，易普斯立林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易普斯立林公司认为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故同意18万元的货款先行搁置，但现济强公司仍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故不存在暂不支付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从邮件内容的表述来看，无法得出易普斯立林公司放弃18万元货款的意思表示，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济强公司主张易普斯立林公司同意抵扣18万元货款的事实不能成立。2、济强公司为证明其未付货款具有正当理由，提交了双方于2013年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作为证据，其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为货到票到，30个工作日内付款，故认为易普斯立林公司未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济强公司未付货款具有正当理由。易普斯立林公司对此证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订立多份买卖合同，后续签订的其他合同并无此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本合同签订于2013年，双方之间后续又订立多份买卖合同，济强公司未能证明拖欠货款对应的货物系基于本合同，故对济强公司的此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济强公司为证明易普斯立林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提交了双方于2013年9月17日所签订的《EiaP345热敏模块委托设计生产合同》及《热敏打印机芯规格书》作为证据。《EiaP345热敏模块委托设计生产合同》约定：“双方各委派技术人员组成验收小组进行协商验收并拟定详细规格书，后期批量交货以双方签订的规格书为验收标准”。事后双方补充签订了技术规格书，明确了货物的规格标准。易普斯立林公司对《EiaP345热敏模块委托设计生产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热敏打印机芯规格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易普斯立林公司认为双方约定了设计流程，按样品生产，《热敏打印机芯规格书》未经易普斯立林公司确认，故不存在该规格书，且《EiaP345热敏模块委托设计生产合同》还约定：“如发生合同纠纷而涉诉讼时，纠纷管辖权归于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本合同乙方即易普斯立林公司，合同中披露了地址为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XX路XX号XX楼，故关于产品规格书的纠纷应由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EiaP345热敏模块委托设计生产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关于《热敏打印机芯规格书》，因涉及对《EiaP345热敏模块委托设计生产合同》的审查，且受双方约定管辖条款的约束，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证据不作审查，故《热敏打印机芯规格书》是否存在以及能否作为货物质量标准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对济强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予确认。4、济强公司为证明易普斯立林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交了双方电子邮件往来记录作为证据，其中2015年3月14日易普斯立林公司发送给济强公司的电子邮件内容为：“总体上看，345机芯原设计用于普通热敏纸的打印，不完全适用与标签的打印。以下几项缺陷大都是产品设计目标的差异造成极端条件下暴露出产品可靠性问题”；2015年4月10日易普斯立林公司发送给济强公司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好的。质量问题和售后维修可以直接联系我司刘永红”。易普斯立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从邮件内容来看，无法证明易普斯立林公司自认承担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自行打印，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且从内容来看，亦无法明确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数量以及质量问题的产生原因，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5、济强公司为证明易普斯立林公司造成的损失情况，提交了费用清单作为证据。对此，易普斯立林公司认为该证据系济强公司单方面制作，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缺乏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易普斯立林公司与济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易普斯立林公司向济强公司提供货物，济强公司应当依约支付相应货款。双方对于已发货未付款金额无争议，一审法院确认济强公司欠付原告货款金额为424,847元。虽然济强公司辩称原告同意抵扣18万元货款，且双方约定了票到付款，原告未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未付货款具有正当理由，但济强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拒付货款具有合同上的约定依据，况且支付货款系济强公司应当承担的主合同义务，原告要求济强公司支付货款系原告主张济强公司承担的一种违约责任，济强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关于逾期付款损失，原告主张自本院第一次庭审日即2015年10月15日起计算，以424,8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至实际支付日止，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济强公司主张原告赔偿损失的反诉诉讼请求，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济强公司提交的邮件往来等证据未能够证明货物存在因原告造成的质量问题。本院在组织双方对货物质量进行鉴定过程中，双方对鉴定依据的质量标准产生争议，《EiaP345热敏模块委托设计生产合同》约定“双方各委派技术人员组成验收小组进行协商验收并拟定详细规格书，后期批量交货以双方签订的规格书为验收标准”，济强公司认为事后原告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了《产品规格书》，故应以《产品规格书》为鉴定标准。原告认为双方无一致确认的《产品规格书》，应以样品为鉴定标准。双方进而就本院能否就《产品规格书》是否存在进行审理产生争议，济强公司认为，《产品规格书》系双方在委托设计生产合同履行完毕后所补充形成的协议，不应视为委托设计生产合同的一部分，双方就《产品规格书》是否存在的争议属于本案的事实争议，应由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审查。原告认为，双方约定了《产品规格书》，原告未能与济强公司就《产品规格书》是否存在达成一致意见，如双方就此产生争议，属于《EiaP345热敏模块委托设计生产合同》履行产生的争议，应受该合同关于约定管辖条款的约束，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EiaP345热敏模块委托设计生产合同》目的在于确定产品规格和标准，此后签订多份买卖合同目的在于销售货物并结算货款。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及济强公司提起反诉均系对买卖合同的履行产生了争议，双方在庭审中也一致确认仅就买卖合同进行审理。但是，双方在《EiaP345热敏模块委托设计生产合同》中约定“双方各委派技术人员组成验收小组进行协商验收并拟定详细规格书，后期批量交货以双方签订的规格书为验收标准”的情况下，货物质量是否存在问题，须以双方约定标准为依据。《产品规格书》是否拟定、具体内容的争议，属于对《EiaP345热敏模块委托设计生产合同》中该约定是否履行的争议，故属于《EiaP345热敏模块委托设计生产合同》纠纷，双方在该合同中就合同纠纷作了明确的管辖约定，在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对该事实争议而产生的纠纷，本案的一审法院无权管辖。济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原告原因造成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属于济强公司举证不能，故对济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济强公司可以就相关争议和主张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另行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济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普斯立林公司支付货款424,8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24,8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二、驳回济强公司要求易普斯立林公司赔偿损失492,469.90元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547元，财产保全费2,644元，两项合计11,191元，由济强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43元，由济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济强公司与被上诉人易普斯立林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所签订的涉案《EiaP345热敏模块委托设计生产合同》以及此后多次订立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恪守履行。鉴于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截至2015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易普斯立林公司已发货而上诉人济强公司未付款的货款金额为424,847元的事实，均没有争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济强公司为其拖欠货款的行为分别以被上诉人易普斯立林公司未能及时开具发票、被上诉人同意抵扣18万元货款、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以及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等理由进行抗辩，并提出了反诉的请求，但上诉人所提供的相应证据材料，无法充分证明其抗辩理由及反诉主张，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亦无不妥。对于上诉人济强公司所主张的货物质量标准及货物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涉案《EiaP345热敏模块委托设计生产合同》中关于管辖的相关约定，认为该项争议的解决当按约定管辖处理，上诉人可另行寻求诉讼途径，并无程序违法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15元，由上诉人上海济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聪代理审判员  范德鸿审 判 员  贾沁鸥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黄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