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4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亮，男，199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丽（系张洪亮之妻），女，199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男，197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章丘向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章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和，男，195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会芸，女，195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爱芝，女，198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刁镇盛唐世家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晶颖，女，200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刁镇盛唐世家小区。法定代理人：孙爱芝（系王晶颖之母），女，198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刁镇盛唐世家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仪涵，女，201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刁镇盛唐世家小区。法定代理人：孙爱芝（系王仪涵之母），女，198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刁镇盛唐世家小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英，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庆林，男，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原审被告：王宜春，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功，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肥城泰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法定代表人：郭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霞，女，198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肥城市。原审被告：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代表人：李茂富，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代表人：徐勇，经理。上诉人张洪亮因与被上诉人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原审被告孟庆林、王宜春、肥城泰通物流有限公司、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泰安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泰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5）章民初字第2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亮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四条，驳回对我的一审诉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广和与张洪亮一方达成调解、谅解协议书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该协议是否有效?在本案中，从“协议书”达成的前因、过程及履行来看，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各种要件。在“调解、谅解协议书”中，虽没有孙爱芝的签字，但该协议书是王广和作为家长代表所有家属签字，符合表见代理的所有特征，在“谅解书”中孙爱芝签字的行为也进一步印证了孙爱芝对“调解、谅解协议书”的知情和认可。退一步来讲，宋会芸因自己未签字，从而不认可该协议书中“不再追究任何民事责任”的内容，但其不能妨碍也无权推翻其他家庭成员自愿放弃相对应部分赔偿金的主张。但一审法院也未能充分考虑这一点。综上，双方达成的“协议书”符合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也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行为。上诉人基于该“协议书”，已经支付被上诉人三万元现金，并为被上诉人出具两万元欠条。被上诉人不再追究上诉人的任何民事及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辩称，从协议本身看，协议内容中并无“一次性处理”的记载，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当时，事故认定书还没有下来，事故双方责任也没有确定，赔偿金额当然也无法划分，我方压根也没想能一次性调解。当时也不想让张洪亮坐牢，见协议上有另一个死者父亲的签字也没心情仔细看就直接签字了。张洪亮要求孙爱芝在谅解书上签字时并没有向孙爱芝出示调解书并要求其在调解书上签字，也是仅仅说不让张洪亮坐牢，孙爱芝直至开庭才看见所谓的“调解、谅解协议书”。孙爱芝签署谅解书完全基于善意。调解协议与谅解书是两份不同的文书，谅解书上并没有调解的数额，是在两个地方分别签署。以上事实足以证实，被答辩人有意隐瞒协议的真实内容，在事故认定书下达之前，使王广和和孙爱芝在不知协议内容和具体赔偿数额的情形下签字，违背了两答辩人的真实意思。两答辩人的行为应属重大误解，而张洪亮的行为应属欺诈。在存在欺诈，重大误解的情形下“签订”的协议谈何“表见代理”?截至到目前，被答辩人拒不赔付答辩人的合法损失，故答辩人表示对张洪亮的行为不予谅解。本案中争议的协议显失公平，协议赔偿的数额5万元与答辩人应得数额相差甚远。张洪亮的关于“表见代理”的意见不适用本案，首先，本案中的协议在“签订”时存在欺诈及重大误解的情形。其次，王广和与张洪亮签订的协议无其他答辩人的签名，而宋会芸及孙爱芝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没有得到本人同意、也没有证据表明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其他亲属代签的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孟庆林、王宜春陈述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肥城泰通物流有限公司陈述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保泰安公司、太平洋保险泰安公司未作陈述。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洪亮、孟庆林、王宜春、肥城泰通物流有限公司、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保泰安公司、太平洋保险泰安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058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7月4日22时30分许，张洪亮醉酒驾驶鲁A662**轿车载王庆鹏(王广和、宋会芸之子，孙爱芝之夫，王晶颖、王仪涵之父)、李振松沿S244线由北向南行驶至章丘市绣惠镇康陈村路口时，与前方停在路边的孟庆林驾驶的鲁J480**／辽GH6**挂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庆鹏、李振松当场死亡，张洪亮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章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洪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孟庆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庆鹏、李振松无责任。2、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主张王庆鹏生前系济南圣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并在章丘市刁镇居住，要求按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84440元(29222元×20年)，并提供济南圣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工资表、社保证明、劳动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各1份为证。张洪亮、孟庆林、王宜春、肥城泰通物流有限公司、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保泰安公司、太平洋保险泰安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不能证明王庆鹏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要求按农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经审查，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所提供证据，合法有效，该证据足以证实王庆鹏有固定工作，不以农业生产为主要收入来源，且在城镇居住。因此，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死亡赔偿金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主张丧葬费26900元，张洪亮、孟庆林、王宜春、肥城泰通物流有限公司、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保泰安公司、太平洋保险泰安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应为23193元。经审查，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丧葬费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主张尸体检验费600元，并提供单据1份为证。张洪亮、孟庆林、王宜春、肥城泰通物流有限公司、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保泰安公司、太平洋保险泰安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应包含在丧葬费中。经审查，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8000元(80元×10人×l0天)，张洪亮、孟庆林、王宜春、肥城泰通物流有限公司、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保泰安公司、太平洋保险泰安公司对此有异议，同意按5人3天及农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赔偿。经审查，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数额过高，原审法院确定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为2000元(80元×5人×5天)。6、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主张交通费2000元，并提供交通费单据一宗为证。张洪亮、孟庆林、王宜春、肥城泰通物流有限公司、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保泰安公司、太平洋保险泰安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数额过高。经审查，根据本案情况，原审法院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7、宋会芸主张按2014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66460元(18323元×20年)，王晶颖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9938元(18323元×l2年／2人)，王仪涵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l64907元(18323元×l8年／2人)，张洪亮、孟庆林、王宜春、肥城泰通物流有限公司、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保泰安公司、太平洋保险泰安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宋会芸未满60周岁，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晶颖应计算11年，王仪涵应计算l7年，且应按农民标准计算，总数额不应超过1人。经审查，宋会芸已经超过55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扶养人应包括其夫王广和。事故发生时，王晶颖不足7岁，王仪涵不足l岁，因此，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计算方式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确定宋会芸、王晶颖、王仪涵之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8137元(18323元×l8年+18323元×2年／2人)，且数额应并入死亡赔偿金中。8、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主张王庆鹏系独生子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l0万元，并提供独生子女证1份为证。张洪亮、孟庆林、王宜春、肥城泰通物流有限公司、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保泰安公司、太平洋保险泰安公司对此有异议，不同意赔偿。经审查，王庆鹏因交通事故死亡，必然给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带来身心痛苦，但因交通事故系过失发生，且车辆实际车主为个人，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l0万元，数额过高，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情况，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9、王宜春系鲁J480**／辽GH6**挂重型半挂车之实际车主，孟庆林为王宜春雇佣的司机，该车主车挂靠在肥城泰通物流有限公司，在中国人保泰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和l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且附加不计免赔险；挂车挂靠在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太平洋保险泰安公司投保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且附加不计免赔险。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10、张洪亮主张2015年7月29日，其与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在村委会的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张洪亮赔偿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5万元后，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不再追究张洪亮的任何责任。当天，张洪亮支付王广和3万元。上述事实，有张洪亮提供调解协议书1份、收条l份为证。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对收到3万元无异议，但对协议书有异议，主张王广和是在不理解内容的情况下签字，且协议书中没有其他家人签字，该协议显失公平。原审法院认为，孟庆林与张洪亮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洪亮受伤，王庆鹏、李振松死亡，事实清楚。章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当事人同意按3：7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孟庆林承担30％，张洪亮承担70％，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孟庆林系王宜春之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孟庆林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王宜春承担。孟庆林在此次事故中仅负次要责任，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肥城泰通物流有限公司和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王宜春的车辆在中国人保泰安公司和太平洋保险泰安公司投保，两保险公司应当在各自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洪亮与王广和等人的调解协议，因该协议中只有王广和签字，而没有宋会芸、孙爱芝签字，且宋会芸、孙爱芝对此亦不认可，因此，该协议无效。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作为王庆鹏的近亲属，要求张洪亮等赔偿相应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原审法院确定的项目和数额赔偿。本次事故造成多人伤亡，交强险应按比例分配(分配方案附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保泰安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体检验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58740元。二、中国人保泰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体检验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64096元。三、太平洋保险泰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体检验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l3205元。四、张洪亮赔偿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体检验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64703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万元后，应再赔偿617036元。五、驳回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四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l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26元，由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负担l703元，张洪亮负担8836元，王宜春、肥城泰通物流有限公司、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87元；诉讼保全费120元，由王宜春、肥城泰通物流有限公司、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张洪亮申请证人董奎声、王传刚出庭作证。拟证实三方村委协商达成调解的经过，以及签定协议的过程。王广和、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认为两证人为康家村村委的书记，与张洪亮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认可。且董奎声的证言与张洪亮上诉状中所述事实相矛盾。本院认为，协议书上虽有王广和的签字，但王广和并非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的法定代理人，也未取得上述四人的授权委托，因此王广和无权代表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在协议书上签字。证人董奎声、王传刚出庭证实调解经过及签定协议过程，但也证实在调解过程中宋会芸、王广和、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并未全部在场参与。签订协议时现场只有王广和到场，未见其他四人。本院认为，上述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宋会芸、孙爱芝、王晶颖、王仪涵对协议书的内容知情并同意，不能证明张洪亮的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因缺少相关当事人的签字而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洪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0元，由上诉人张洪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邵举强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代理审判员  曹 强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