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4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展速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忠容，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洪晨，重庆市江津区德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郭庆，重庆市江津区德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位宽。委托代理人邹开祥，重庆市江津区几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展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位宽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刘位宽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江津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展速公司支付2013年8月25日至2015年11月25日的工资270000元等。刘位宽在仲裁程序中申请称，展速公司因与重庆江增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增公司）签订了《铸铁件后工序加工承揽合同》（以下简称“加工合同”），展速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忠容之夫刘刚找到刘位宽，聘请刘位宽为该加工厂（以下简称“加工厂”）的总管理，口头约定月薪10000元/月，满一年后支付年薪。刘位宽于2013年8月25日起到展速公司工作，在刘位宽工作即将满一年时，刘刚称资金暂时抽不过来，承诺等第二年年满后一并支付，如管理得好，还可以得到奖金。2015年7月，刘刚被查出肝癌晚期，刘位宽多次找到展速公司谈工资问题，展速公司非但不认可，反称刘位宽与刘刚是合作关系，不付工资。请求裁决展速公司支付刘位宽工资。展速公司在仲裁程序中辩称，展速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忠容前夫刘刚（双方于2001年已离婚）盗用展速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私自与刘位宽合伙，对外承揽业务，与江增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直到2015年9月，袁忠容才知道刘刚盗用展速公司公章、营业执照与江增公司签订了承揽合同。2013年8月24日，刘位宽与刘刚各出资50000元，与江增公司签订承揽合同，刘位宽垫付了工人工资，在给工人发工资时，刘位宽没有给自己发工资，如果刘位宽与展速公司是劳动关系，不符合常理。刘位宽与刘刚是合伙关系。请求驳回刘位宽的仲裁请求。江津仲裁委认为，展速公司辩称刘刚盗用展速公司营业执照、公章与江增公司私自签订加工承揽合同，没有举证证明。江增公司将其加工承揽费用直接支付给展速公司，展速公司理应知道该加工承揽业务，展速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认定展速公司承揽了江增公司的铸造件后工序加工业务。展速公司辩称刘位宽与刘刚为合伙关系，举示了记账单、支付明细、工资表等证据证明，展速公司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展速公司没有提供关于合伙协议、合作形式、利润分配等证据，其举示的证据仅能说明刘位宽有垫支的行为，但不足以证明刘位宽提供的劳动系合伙关系的一种出资形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双方劳动关系成立。江津仲裁委裁决展速公司支付刘位宽2013年8月25日至2015年11月25日期间的工资123226.38元。展速公司不服仲裁，提起诉讼。展速公司诉称，刘位宽并非展速公司员工，刘位宽与展速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忠容前夫刘刚在展速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合伙共同出资，擅自以展速公司的名义与江增公司签订了承揽合同。为江增公司进行铸铁件毛坯的抛（喷）丸、打磨清理、油漆等后工序的加工。刘位宽与刘刚系合伙关系，与展速公司没有劳动关系。请求判决展速公司不支付刘位宽工资。刘位宽一审辩称，应维持江津仲裁委的裁决，请求驳回展速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由展速公司支付刘位宽工资270000元。展速公司举示、陈述了下列证据和理由证明刘位宽与刘刚属于合伙关系：一、刘位宽经手记录的记账簿照片，记账簿共七十余页，全部由刘位宽记载。展速公司认为以下记载可以证实刘位宽与刘刚存在合伙关系：（一）2013年8月24日的记载：刘位宽50000元，刘刚50000元。展速公司认为这是刘位宽与刘刚各自出资50000元合伙的证据，可以证明刘位宽与刘刚合伙的事实。刘位宽解释称，该款是刘位宽借给袁忠容、刘刚夫妇（刘位宽称一直不知道袁忠容与刘刚离婚的事）的。是刘刚要求其这样写，刘位宽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意思。（二）2014年元月7日的记载：刘位宽之前开支70000元整，刘刚（应补我30000元）。“刘位宽之前开支70000元整，刘刚”由刘刚书写，“应补我30000元”由刘位宽书写。展速公司解释称，这是刘位宽与刘刚进行的一次结算，结算的结果是刘刚要给刘位宽30000元。刘位宽解释称，1、借给刘刚的钱时间长了，记不清楚为什么要差刘位宽30000元；2、刘位宽在经手“加工厂”的开支，买了东西，刘刚要补30000元给刘位宽；3、“加工厂”几个月产生的款项有几十万，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结算了。（三）刘刚在2015年7月5日、9月30日、11月9日，三次共计向刘位宽的妻子袁美容转款150000元：1、2015年7月5日转款50000元，刘位宽的记账簿记载，2015.7.5，二哥（指刘刚）给我50000元（打入袁美容的卡）用于刘霏在重庆创业。2、2015年9月30日转款50000元，刘位宽的记账簿记载，2015.9.30上午，二哥通过卡打50000元给刘霏读书用。3、2015年11月9日转款50000元，用于刘位宽女儿刘霏到马来西亚读书。展速公司解释称，刘刚查出来是癌症后，刘位宽要求结算，150000元是预支给刘位宽的利润分成。刘位宽承认收到该150000元。刘位宽称在展速公司干了三年没有得到工资，以此为由向刘刚要的钱。刘位宽辩称这150000元还是用于了“加工厂”购买材料。二、2013年10月至2015年9月工人工资支出明细（表格）复印件。内容载明，2013年10月工资栏目下注明：“当月工资由我支出，材料本已计入。”表格最下方载明，刘位宽2013年10月至2015年9月期间在“加工厂”共多支出（垫支）222795元。展速公司解释称，该件原件在刘位宽手上，该件是2015年10月刘位宽整理出来的，刘位宽整理出来后，让刘刚审核确认，刘刚拒绝签字。展速公司称，1、2013年10月工资由刘位宽支出，说明刘位宽与刘刚是合伙，否则不会自己来支出工资；2、刘位宽垫资这一事实也表明，刘位宽与刘刚是合伙，否则不会为“加工厂”垫支222795元。刘位宽不认可该件的真实性。关于刘位宽在“加工厂”的垫款，刘位宽仲裁时称垫了100000余元，二审时称用房子抵押贷款250000元借给刘刚夫妇，又称垫了400000～500000余元进去。三、“计算合伙利润分成”的草稿。该件载明：刘刚：（1776994+2197400）→3974394—4431847=457453÷2=228726元；刘：2197400、201144÷2=10107，329798。展速公司称，前述“2013年10月至2015年9月工人工资支出明细”刘刚不认可，要求刘位宽重新计算，这是刘位宽重新计算后交给刘刚的计算结果。可以证明双方曾进行利润分配方面的结算。刘位宽不认可该件是其所书，并称，三年（的经营）不会这么简单就结算了。四、展速公司还申请了两个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李永亮、肖兴良作证时还在展速公司上班，两个证人均称，知道刘刚是“大老板”、刘位宽是“二老板”，两人是合伙关系，平时工资都是刘位宽在发。刘位宽认为证人还在展速公司上班，与展速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证人称刘刚和刘位宽是合伙关系是其猜测。五、二审中，展速公司举示了几则录音证据，称，刘位宽在一审等程序中曾经承认过是合伙关系。录音证据中没有刘位宽承认与刘刚是合伙的明确表述。刘位宽称，录音证据中只有刘刚一人在说，刘位宽说的部分听不清楚。六、展速公司陈述了以下理由说明“聘请说”不符合常理：（一）刘位宽一上班就垫资100000余元工资，两年内不但没有领取任何报酬，还为“加工厂”多垫资400000余元的人工工资和材料款；（二）两年多时间里，“加工厂”有4000000余元的收入，3000000余元的支出，法定代表人居然没有签一个字，毫不知情。刘位宽举示了下列证据证明其与展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仲裁裁决书，证明本案结果仲裁前置程序。展速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二、“加工合同”两份。“加工合同”甲方为江增公司，乙方展速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位宽。拟证明刘位宽代表展速公司签订了“加工合同”。展速公司称，“加工合同”是刘刚背着展速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忠容签订的，展速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忠容并不知情，合同上法定代表人“袁忠容”的签名也不是本人所签。三、工薪表二十七张，拟证明刘位宽在展速公司承担了具体的管理工作。展速公司认为，1、不知道刘位宽保存了工薪表，工薪表不能达到刘位宽的证明目的；2、工薪表载明，刘位宽2013年11月至2015年10月28日近三年时间自己没有领过工资，反而证明了刘位宽与刘刚是合伙关系；3、刘位宽持有工薪表不合理，工薪表应由展速公司保存。上述证据中，“2013年10月至2015年9月工人工资支出明细（表格）”因复印件且刘位宽不予认可的原因以及刘位宽提供的证人证词因证人未到庭的原因不予认可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于其余证据是否可以达到证明目的的问题，后续论述中将作进一步的阐述。法院另查明，重庆地区2012年年度职工社平工资为3783元/月，重庆地区2013年年度职工社平工资为4252元/月，重庆地区2014年年度职工社平工资为4738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展速公司承揽江增公司铸铁件毛坯的抛（喷）丸、打磨清理、油漆等后工序的加工，江增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展速公司支付加工承揽费用。刘位宽在展速公司承揽的铸铁件后工序加工项目中从事管理工作，向展速公司提供了劳动，展速公司应当支付刘位宽劳动报酬。展速公司辩称刘刚盗用展速公司公章，刘刚与刘位宽未经展速公司授权，以展速公司名义与江增公司签订承揽合同，展速公司对此未举证证明。展速公司诉称其法定代表人袁忠容与刘刚分别向刘位宽汇款150000元为合伙业务利润款，因刘位宽的工作内容包括发放工人工资、购买材料等，且其中于2015年7月5日的汇款申请书载明用途及附言为材料款，展速公司又无其它证据相互印证，展速公司称该150000元为合伙业务利润款，不予采纳。因展速公司举示的工作日志未载明刘位宽与刘刚合伙，展速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忠容与刘刚向刘位宽汇款亦不能证明该款项为利润款，展速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位宽为合伙人，展速公司辩称刘位宽与刘刚二人系合伙承揽业务、并非向展速公司提供劳动的理由，不予采纳。刘位宽从2013年8月25日起在铸铁件后工序加工项目中从事管理工作至2015年11月25日，此期间展速公司应支付刘位宽劳动报酬。刘位宽称其工资为10000元/月，未举证证明，展速公司不予认可，双方均未能证实刘位宽的工资标准，可以按照重庆地区上年度职工社平工资为标准计算刘位宽工资。刘位宽2013年8月25日至2013年12月31日工资为15775.11元（4.17个月×3783元/月），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工资为51024元（12个月×4252元/月），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25日工资为56050.54元（11.83个月×4738元），展速公司应支付刘位宽工资共计122849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展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位宽工资122849元。二、驳回展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展速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2020元，由展速公司负担1010元，刘位宽负担1010元。一审判决后，展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展速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忠容前夫刘刚盗用展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办理展速公司证章并私自与刘位宽合伙共同与江增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以下证据可以证明“合伙”事实的存在：（一）三份“加工合同”，合同中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不是袁忠容所签，而是刘刚与刘位宽冒用袁忠容所签。（二）工资发放、日常开支、结算、工具购买、工人的管理、业务的承揽、货物材料购买，都是刘刚和刘位宽经办。近三年时间，袁忠容没有签过一个字，没有领取公司任何款项，一审查明加工费汇入展速公司账户实际都是刘刚和刘位宽在使用，展速公司毫不知情。（三）2013年8月24日刘刚与刘位宽各自出资50000元，次日刘刚经手与江增公司签订“加工合同”，2014年元月7日，刘刚与刘位宽进行过结算，刘刚应补刘位宽30000元，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刘刚与刘位宽之间是合伙关系。（四）工资支出明细，刘位宽亲笔签字确认2013年10月至2015年9月，多支出金额220000余元，交刘刚核对，刘刚要求重新对账确认再签字，刘位宽不认可。（五）刘刚垫支的各种杂费，交刘位宽签名确认。（六）刘位宽妻子的短信，希望愉快的合作。（七）证人证言载明，刘刚是大老板，刘位宽是二老板，证明刘刚和刘位宽是合伙关系。二、不符常理，在两年多时间里，工人工资表、平时支出、收入、结算，分配等所有资料均在刘位宽手上，展速公司作为一个单位，什么资料都没有，并且展速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对任何一样资料进行过审核签字，很多时候一个月100000余元，200000余元都是刘刚私自交付给刘位宽个人在处理，不符常理；刘位宽作为管理者，一上班就为“加工厂”垫付了100000余元的工资，离开时经结算，总共垫付了300000余元工资，刘位宽第一年不领工资、第二年还是不领工资，第三年也不领工资，还为“加工厂”垫付工资，刘位宽每月拥有“加工厂”大量现金支配，却不领取自己的工资，显然不符常理。刘位宽二审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刘位宽在“加工厂”工作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刘位宽称展速公司聘请其在“加工厂”从事管理工作，展速公司称刘位宽与刘刚合伙经营“加工厂”，展速公司举示了一些证据拟证实刘位宽与刘刚构成合伙关系，同时，展速公司也提出了一些与“聘请说”存在矛盾或不合情理的事实和理由，展速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刘位宽与刘刚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比如，展速公司举证称，2014年元月7日记账簿记载，刘位宽之前开支70000元整，刘刚（应补我30000元）。展速公司称可以证明这是刘位宽与刘刚进行的一次结算；“计算合伙利润分成”的草稿（内容载明，刘刚：（1776994+2197400）→3974394—4431847=457453÷2=228726元，刘：2197400、201144÷2=10107，329798），也可以证明这是一次利润分配的结算。上述证据中，没有合伙分成或利润分成等方面的意思表示；再如，展速公司提供的两个证人称，知道刘刚是“大老板”、刘位宽是“二老板”，两人是合伙关系。由于两位证人作证时尚在展速公司工作，与展速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其陈述的事实属于印象性的事实，缺乏对刘位宽与刘刚构成合伙关系具体事实的描述，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不宜采信；展速公司二审举示的录音证据中，并没有刘位宽承认其与刘刚为合伙关系的表述；2013年8月24日记账簿的记载（刘位宽50000元，刘刚50000元），没有合伙的意思表示或内在含义；刘位宽在“加工厂”的垫资行为与“聘请说”存在不合情理之处，但凭以上证据以及展速公司所称的“不合情理”的怀疑，不足以认定刘位宽与刘刚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加工厂”的事实。本院对展速公司关于刘位宽与刘刚合伙经营“加工厂”的理由不予支持。刘位宽从2013年8月25日起在“加工厂”工作至2015年11月25日，在此期间，展速公司未支付刘位宽工资。一审按照重庆地区上年度职工社平工资为标准计算刘位宽工资并判决展速公司向刘位宽支付该款项的处理方式正确。关于刘刚在2015年7月5日、9月30日、11月9日分三次向刘位宽妻子袁美容转款150000元能否作为本案工资进行抵扣的问题，展速公司解释称，刘刚查出来癌症后，刘位宽要求结算，150000元是预支给刘位宽的利润分成。刘位宽承认收到该150000元，但否认是利润分成。展速公司主张的理由以双方构成合伙关系为基础，该150000元不能在本案中抵扣。可以另案处理。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展速公司聘请刘位宽并拖欠刘位宽工资的事实并无不当，展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展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审 判 员  张小明代理审判员  岳 林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封 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