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民终2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筠，女，196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委托代理人：廖瑞卿，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福（曾用名张育清），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代理人：赖丽娜，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凤，女，197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委托代理人：熊启华、柯铁心，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筠、张清福因与被上诉人林丽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9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筠的委托代理人廖瑞卿，上诉人张清福及其委托代理人赖丽娜，被上诉人林丽凤的委托代理人柯铁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筠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案涉债务认定错误。案涉2万元、6万元债务是上诉人向案外人魏代新及尤晓红签赌六合彩而形成，因上诉人无力偿还赌债，尤晓红假意介绍上诉人向林丽凤借款，并签下《借条》，上诉人未收到任何款项。《借条》是尤晓红与林丽凤相互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赌债的实质，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二、林丽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提供第二笔借款6万元，林丽凤不具备出借8万元借款的能力。三、尤晓红在另案中陈述已从上诉人的工资上卡中取款还清上诉人向林丽凤的借款2万元，取得《借条》原件，本案中林丽凤也出示了相同的《借条》原件，可见尤晓红与林丽凤相互串通，意图谋取非法利益。四、即便本案讼争的债务是合法之债，且林丽凤已经实际提供借款，自2015年10月24日起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调整为4.35%，被上诉人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也缺乏依据。张清福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郑筠长期向案外人魏代新及尤晓红购买六合彩，因此欠下巨额赌债，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郑筠向魏代新及尤晓红出具多张不同金额、不同出借人的《借条》，其中包括本案的《借条》，一审法院认定认定讼争债务是合法的借贷关系错误。二、《借条》项下借款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未提供取款凭证或其他证据相印证，证据不足，一审认定借款8万元已实际履行错误。三、退一步而言，即使讼争债务为合法债务，讼争债务发生期间，张清福与郑筠夫妻生活中根本没有举债的必要，债务的存在缺乏合理性。林丽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讼争债务是合法的借贷关系正确。两上诉人主张本案讼争借款系赌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可以看出，只有郑筠出具给案外人尤晓红的一张金额为45万元的借条涉及到赌博，其余借款均是合法的借贷关系。二、两上诉人主张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实际借款凭证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郑筠向被上诉人借款8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条》系债权凭证，应视为借款人已经收到款项，且本案金额仅8万元，系小额借款，被上诉人已实际出借8万元给郑筠；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银行明细证明被上诉人平时有多笔大额的取款，平时经营生意也留有较大额现金，具备出借款项8万元的能力且已实际借给上诉人郑筠；录音证据中谈及的“沙茶面”的款项6万元就是被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已自认收到该6万元借款。三、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正确。四、一审认定张清福应对讼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正确。张清福应对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丽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筠、张清福共同偿还林丽凤借款本金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1日、2015年3月27日，郑筠作为借款人先后出具两份《借条》，分别确认向林丽凤借款2万元和6万元。2015年12月21日，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就郑筠诉尤晓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作出（2015）湖民初字第8040号民事判决，驳回郑筠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查明，郑筠将其银行卡放在案外人尤晓红处并告知其密码，尤晓红确认其从郑筠银行卡中陆续取现共计41200元，用于清偿其与郑筠之间的借款及郑筠与案外人王萍香等人的借款；尤晓红出示林丽凤起诉所依据的2014年6月11日《借条》原件（借款2万元），并主张其从郑筠银行卡中取款清偿了该借款。一审另查明，郑筠陆续通过其名下尾数8671的银行卡向林丽凤转款合计1万元：2014年12月16日转账4000元、2014年12月25日转账2000元、2015年1月26日转账2000元、2015年3月2日转账2000元。张清福与郑筠于1988年5月7日登记结婚，2015年4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郑筠出具的《借条》，已明确其向林丽凤借款合计8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郑筠在出具上述《借条》后，陆续通过其名下银行卡分4次向林丽凤转款合计1万元，林丽凤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系其与郑筠的其他经济往来款项，故法院认定上述款项系郑筠偿还林丽凤主张的讼争借款。另，根据（2015）湖民初字第8040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尤晓红持有林丽凤据以提起诉讼的《借条》原件，并确认该借款已通过郑筠银行卡清偿完毕，故讼争借款中的2万元应认定已经偿还。因此，郑筠实际尚欠林丽凤借款金额应为5万元未归还。上述《借条》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林丽凤可随时要求郑筠还款。关于利息，虽讼争《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因郑筠未能按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林丽凤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林丽凤认为讼争借款系发生在郑筠、张清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张清福共同偿还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郑筠抗辩称讼争借款是因其欠案外人尤晓红赌债而根据尤晓红指示出具，虽然可认定郑筠有赌博行为，案外人尤晓红也有帮其借款、还款，但郑筠向林丽凤借款是事实，林丽凤交付借款也是事实，林丽凤与郑筠之间的借款合法有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郑筠借款用途如何不能成为抗辩其借钱不还的合理理由。由于借款系发生在郑筠、张清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清福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讼争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郑筠、张清福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郑筠、张清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丽凤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林丽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林丽凤负担337元，郑筠、张清福负担563元。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清福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中，郑筠陈述“沙茶面那条钱6万元我拿到钱”。一审法院2016年4月15日的询问笔录中，林丽凤提供一份《情况说明》证明“沙茶面”就是林丽凤，郑筠、张清福对“沙茶面”是林丽凤的事实均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一审中张清福提供的《录音》、林丽凤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二审中，上诉人张清福提交：1.民事判决书、裁定书一组，证明郑筠所涉的民间借贷案件具有以下共性：金额均为10万元以下，以二、三万元居多；各笔借款均与魏代新一家有关，两个案件的债权人均不起诉担保人王萍香，不同债权人均委托相同的代理律师，明显不符合常理，讼争借款是赌债；2.《借条》一组，证明案外人魏代新及其母亲尤晓红还持有多张借条，均为赌债。被上诉人林丽凤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能得出讼争借款是赌债的结论，不同的债权人均借款给郑筠，因为是尤晓红介绍借款的，至于债权人是否起诉担保人是债权人的权利，除了尤晓红的45万元借条涉及到赌资，其他借款均不是赌债，均是合法的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郑筠于2014年6月11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其向林丽凤借款2万元。就该《借条》项下的借款，郑筠在（2015）湖民初字第8040号案件中予以确认，并表示通过已由尤晓红从尾数4016的银行卡中取款还清该借款。本案中郑筠又提出该2万元借款是赌资欠款、其未实际收到该款项，显然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信。另，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该笔借款2万元已清偿，对林丽凤的该部分诉求亦已驳回。2015年3月27日郑筠出具的《借条》，载明其向林丽凤借款6万元。根据查明的情况，郑筠在《录音》中自认“沙茶面那条钱6万元我拿到钱”，且郑筠、张清福在一审中亦对“沙茶面”是林丽凤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认定林丽凤已实际履行《借条》项下款项6万元的出借义务并无不当。郑筠提出其未收到款项，缺乏依据，不予采纳。郑筠、张清福主张讼争借款是赌债，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清福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录音，虽然可证明郑筠存在赌博行为，但不足以证明讼争借款系赌债；民事判决书、裁定书、《借条》等证据，亦无法得出讼争借款是赌债的结论。郑筠、张清福提出林丽凤与尤晓红串通采用借条的合法形式掩盖赌债的非法本质，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故，郑筠、张清福关于讼争债务是赌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本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郑筠尚欠借款金额为5万元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讼争《借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一审法院认定自2015年12月25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讼争借款发生在上诉人郑筠、张清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处理，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郑筠、张清福未能举证证明郑筠借款时对讼争借款约定为其个人债务，亦未能举证证明郑筠、张清福曾就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做出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一审认定讼争债务为郑筠、张清福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郑筠、张清福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郑筠、张清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伟审 判 员  郑文雅审 判 员  王 锐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代书记员  巫粤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