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民一(民)初字第8607号原告：卢浩极，男，1960年4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慧，上海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上海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海珍，女，1959年10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虓，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浩极诉被告姜海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3月28日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国、翁国舜，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虓到庭参加证据交换。审理中，原告解除了对倪建国、翁国舜律师的诉讼委托，另行委托刘仍安、王宇欣律师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后原告又解除了对刘仍安、王宇欣律师的诉讼委托，另行委托巩慧、郭凯律师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卢浩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慧、郭凯，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虓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姜海珍到庭参加了9月14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浩极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钱款合计人民币416万元。审理中，原告经核算，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返还钱款合计人民币3,717,236.36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原系夫妻，两人于1992年6月15日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手续。1993年4月，原告赴日本工作。当时，出于对被告的信任，原告将其在日本工作期间的收入带回国内，存放于被告处。被告陆续自原告名下中国银行账户提取大量钱款。2008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又趁原告在日本服刑之际，将原告名下花旗银行账户内资金取出，并表示待原告需要时返还。此外，被告名下民生银行日元账户、4个美元分账户中的相应钱款也是原告交给其代管的，但被告亦多次擅自支取。2013年，原告出狱后回国，即要求被告返还代为保管的钱款，但遭到被告的无理拒绝。原告认为，被告占有的上述款项均系原告所有。被告另擅自支取属原告所有的巨额人民币，但介于取证等原因原告暂不在本案中主张。本案中，原告仅要求被告返还其占有的美元及日元，原告同时就被侵占的人民币保留诉权。被告姜海珍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于1985年登记结婚后，后因原告一心想要前往日本发展，故与被告商议通过假离婚再与日本人结婚的方式出国。原告还书面保证“赴日期间为3年(目标1千万)”、“在日本不生孩子”等事项。在此前提下，双方于1992年6月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原告于1993年4月赴日以后，一直频繁回国探望被告及双方女儿卢某某，被告也与原告父母同住并负责照顾老人。原告在日本服刑期间，双方书信往来不断。因此，原、被告一直保持家庭关系，原告从日本带回的钱款也系按照保证书交付给被告的补偿及女儿的抚养费。直至2008年6月，原告告知被告及女儿其在日本已经生育了一子，双方关系才开始恶化。关于原告主张的账户内资金，被告分别辩称如下：1、关于原告名下花旗银行账户取款26,133.48美元。该款项是双方的女儿卢某某办理的取款手续，款项用途起初是为了帮助原告购买理财产品，后双方一致同意用作卢某某出国留学的费用。被告也实际将该笔款项汇入卢某某的银行账户。2、关于原告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其中2003年10月30日取款人民币400,456元系应原告要求取出并交付给案外人顾六明；其余款项均是按照双方约定支付给卢某某的抚养费。3、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名下民生银行日元账户内款项1400万日元。原告在(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339号案件中已作某购房款主张，本案中又主张返还钱款系重复主张。该账户内2004年10月25日购房前汇入的款项550万日元均用于购房，此后汇入的850万日元系赠与被告的家庭开支。4、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四个美元分账户中款项合计268,416.35美元，存在重复计算。其中账号尾号2599的账户中的105,600美元包含了原告花旗银行账户中的26,133.48美元；账号尾号9090的账户中包含了账号尾号2599的账户中的105,600美元。扣除重复计算后其余的款项系原告对被告补偿性质的赠与。基于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卢浩极与被告姜海珍于1985年登记结婚，1986年生育女儿卢某某。原告与被告曾均在金山一家工厂上班。1992年4月，原告出具离协书(保证书)，载明“1、每月寄10万日元作某卢某某抚养费。2、赴日期间为3年(目标1千万)。3、每年回国探亲一次。4、在日期间不生孩子。5、每次回国带大件、金项链以及海珍和小燕的服装等。6、赴日后尽快着手办理海珍赴日签证。7、每月一封信，2周一次电话”。同年6月15日，原告与被告办理离婚登记手续。1993年4月，原告前往日本。1999年7月，原告在日本成立公司，注册资本金1000万日元，经营食品等输出输入，并缴纳税款。被告自1999年开始不在金山工厂上班，等待退休。原告在中国银行开立有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的中国银行账户(以下简称“原告中国银行账户”)。1997年2月15日，原告名下中国银行账户存入1,000美元。2000年3月23日，原告上述账户内存入44,622.44美元。以上两笔存款经到期转存，截至2003年9月3日的本金为45,999.87美元，利息5,607.82美元。被告于2003年9月3日将上述美元兑换为人民币417,247.67元，并于同年10月30日取款人民币400,456元，于2005年9月20日取款人民币17,875.71元。2002年7月19日，原告名下中国银行账户汇入36,643.06美元，被告于2004年7月29日从中取出本息15,375.32美元(折合人民币122,695.05元)；并于次日取出本息22,184.64美元(折合人民币177,033.42元)。2001年10月15日，原告名下中国银行账户汇入21,570.38美元，该款项经到期转存，被告于2005年4月19日取出本息23,989.26美元。原告表示因该款项与本案所涉原告花旗银行账户款项重合，故不再主张。2008年5月15日，被告书函原告，称“我和燕子会等着你”“永不变心，只爱你一个人”，并提出原告花旗银行的存款“不但不赚，还要被扣除手续费，太亏了”，建议先转到被告账户再做(理财产品)。被告在信中附上“款项划付申请/付款指示”要原告签名，并表示“我来帮你理财，到时你回来需要用钱我再转给你”。同年11月24日，原告名下账号XXXXXXXXXX的花旗银行账户(以下简称“原告花旗银行账户”)中美元26,133.48元通过“行内转账，直系亲属划转”的方式转入被告名下账号为XXXXXXXXXX的花旗银行账户(以下简称“被告名下花旗银行账户”)。次日，被告自其名下花旗银行账户取款美元84,671.64元，并存入其名下账号尾号为7200的中国银行账户。同年12月1日，被告自上述中国银行账户提取美元105,600元，通过中国银行外币交换账户汇入被告名下账号XXXXXXXXXXXXXXXX的中国民生银行美元分账户。另查明，被告在中国民生银行开设有4个美元分账户，除上述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美元账户外，其余3个账户账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其中，尾号为0378的账户于2003年7月4日汇入20,000美元，于2004年9月8日汇入550美元，于2005年10月25日汇入1,000美元，于2006年4月26日汇入300美元。尾号2599的账户于2004年9月17日汇入33,952.46美元，于2008年12月2日汇入105,600美元。尾号1340的账户于2006年4月12日汇入560美元。尾号9090的账户于2010年1月18日汇入5,000.32美元，于同年6月9日汇入101,453.57美元。以上款项合计268,416.35美元(折合人民币1,886,373.18元)。原告与被告一致确认，2008年11月24日被告自原告名下花旗银行账户转出的26,133.48美元，已归并入上述2008年12月2日汇入被告账户的105,600美元，后又归并入上述2010年1月18日汇入被告账户的5,000.32美元及6月9日汇入被告账户的101,453.57美元。据此，被告名下上述4个美元分账户汇入款项在扣除重复计算的105,600美元后，实际汇款总额合计162,816.35美元(折合人民币1,168,293.18元)。被告在中国民生银行开立有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日元账户(以下简称“被告民生银行日元账户”)。2003年4月10日，被告民生银行日元账户汇入200万日元。2004年3月25日、同年7月6日及同年10月25日，上述账户分别汇入200万日元、50万日元及100万日元。2006年2月27日、同年3月29日及同年7月27日，上述账户分别汇入100万日元、500万日元及250万日元。以上汇款合计1400万日元(折合人民币934,050元)。原告自认其中200万日元在(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339号案件中已作某购房款处理，同意该200万日元在纠纷了结后从其诉讼请求中扣除。再查明，2004年9月，原告、被告、卢某某及案外人姜海龙共同作某买受人签订了购买本市长宁区哈密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哈密路房屋”)的合同，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75万元。2004年9月29日，开发商开具发票表示收到四买受人支付的系争房屋的房款人民币534,389元。2004年11月30日，姜海珍通过招商银行(银行卡末四位8161)向开发商转账人民币42万元，通过民生银行(银行卡末四位6677)向开发商转账人民币17万元，通过工商银行(银行卡末四位8827)向开发商转账人民币3万元，合计人民币62万元。2004年12月，姜海珍通过工商银行(银行卡末四位8835)向开发商转账人民币8万元、通过中国银行(银行卡末四位6727)向开发商转账人民币35万元、通过民生银行(银行卡末四位6677)向开发商转账人民币17万元，合计人民币60万元。2004年12月24日，开发商开具发票表示收到哈密路房屋的房款人民币62万元及人民币60万元。2015年2月，被告姜海珍及卢某某、姜海龙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哈密路房屋归三人所有，姜海珍支付卢浩极折价款人民币100万元。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11月16日做出(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哈密路房屋归卢浩极所有，卢浩极向姜海珍、卢某某、姜海龙支付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80万元。姜海珍、卢某某、姜海龙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并于2016年5月16日做出(2016)沪01民终1938号民事判决书，撤销(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哈密路房屋归卢浩极所有，卢浩极向姜海珍、卢某某、姜海龙支付房屋折价款人民币360万元。2015年4月，原告曾以被告侵占其所有的钱款为由诉至法院。该案中，原告当庭陈述“原告前往日本挣钱，因婚姻关系存续可能不方便前往，所以双方协商好办理离婚，但是双方当时说好是假离婚”。上述事实，有离协书、离婚证、公司注册登记资料、原告名下中国银行账户存折交易明细、中国银行取款凭条、原告与被告的往来信件、原告名下花旗银行账户对账单、花旗银行款项划付申请/付款指示、被告名下账号尾号7200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告名下账号尾号0030的中国民生银行日元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被告名下尾号分别为2599、0909、0378、1340的中国民生银行美元分账户交易明细、(2015)长民一(民)初字第2880号案件庭审笔录以及该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目录、(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书、(2016)沪01民终193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且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原告主张本案所涉款属其所有，被告负有返还义务。原告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仅主张向被告交付的美元及日元，其诉请相应款项涉及原告花旗银行账户、原告中国银行账户、被告中国民生银行日元账户、被告中国民生银行美元账户(4个分账户)四部分。原告表示上述账户内款项在最初存入或支取时虽以美元或日元计算，但原告均已按照交易当天中国银行现钞买入价就低换算为人民币。被告则对原告主张的相应汇率表示同意。经双方多次核算，从原告主张的款项范围内扣除重复计算部分(即原告花旗银行账户所涉26,133.48美元、被告尾号2599的民生银行分账户汇款105,600美元)，其余款项按照双方一致认可的汇率折算，合计金额人民币2,820,403.36元。被告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辩称部分款项已进行处分，其余款项系卢某某的抚养费及对原告的赠与。据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部分款项是否已处分？2、该笔款项的归属？关于涉案部分款项是否已经过处分。根据被告辩称，2003年10月30日其自原告中国银行账户提取的人民币400,456元系应原告指令取款并交付给案外人；而原告花旗银行账户款项26,133.48美元经多次转存后，最终由原告同意用于双方女儿出国留学的费用，故上述两笔款项均已按照原告的意思表示进行处分。原告则明确表示否认，并主张其支付给卢某某的抚养费及留学费用已另行支付，与本案无涉。本院认为，关于原告花旗银行账户所涉款项，双方已在往来书信中明确其用途系被告代原告理财。被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嗣后原告明确表示变更该款项用途，也未举证证明原向案外人交付400,456元系基于原告指令，且未能说明该笔大额现金交付的用途。基于此，被告对案外人作某的给付并不能约束原告，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被告另辩称，其名下中国民生银行日元账户中汇入的合计1400万日元均已在它案中作某购房款进行处理。原告则自认其中200万日元已作某购房款处理，应从双方争议款项中扣除。至于被告辩称的其余日元汇款，本院注意到，在(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339号案件及(2016)沪01民终1938号案件中，法院均对被告账户内支付的购房款进行确认，其中并未直接涉及本案所涉日元。经本院释明，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日元最终转化为他案所涉购房款。基于此，本院对被告相应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双方争议款项的归属。被告收取款项总额扣除另案中已作某购房款处理的200万日元(依据双方一致认可的汇率折算人民币133,600元)，现双方争议款项合计2,686,803.36元。原告主张，在其赴日期间，仅基于对被告的信任而将款项交由被告保管，但双方已经离婚，涉案款项归属于原告一人。被告则辩称双方系假离婚，涉案款项系原告补偿性的赠与以及支付给女儿的抚养费。本院认为，首先，从原、被告离婚的过程来看，并非基于双方感情破裂而解除婚姻家庭关系，而是原告赴日经商所需。此节事实原告在他案中亦有明确陈述。从原告向被告所作的离协保证、双方办理离婚手续后原告陆续向被告交付巨额款项以及双方往来信件、照片等情节来看，尽管原、被告在形式上已经离婚，但一直维持着密切的经济往来及情感交流。根据离协书(保证书)的内容，“赴日期间为3年(目标1千万)”、“在日期间不生孩子”、“每次回国带大件、金项链以及海珍和小燕的服装等”、“每月一封信，2周一次电话”等内容以及原告回国期间与被告、卢某某同为一个家庭共同生活的模式之事实均显示，虽然从法律上，原告与被告办理了离婚手续，但实际上，双方均认可对方及卢某某仍为一个家庭，存在特殊意义的家庭关系。在此情况下，原告在双方离婚后向被告交付的涉案的款项，并不能简单地认定为全部归原告一人所有，而实际上系将其中的部分款项赠与给了被告，供其“家庭”开销、抚养子女和积蓄财富。因此，本案所涉原告账户内取出的款项及被告账户内汇入的款项，已非简单认定为只属于原告的个人财产，而应认定为双方共有。在双方就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前，被告占有全部款项应不意味款项全部归其所有。现双方关系已经恶化，原告主张返还款项，应对双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至于双方各自应得比例，双方对此并无一致意见，考虑到本案所涉钱款来源均系原告一人经商所得，其对共有财产的取得做出了主要贡献。据此，本案酌情确定原告应得涉案款项的60%，即人民币1,612,082.03元。被告应据此向原告履行返还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姜海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卢浩极返还人民币1,612,082.03元；二、驳回原告卢浩极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363.22元，由原告卢浩极负担人民币11,745.29元，被告姜海珍负担人民币17,617.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其成审 判 员  陈婷婷人民陪审员  田万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季 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