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0刑初28号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海某，男，1974年2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瑶族，文盲，住西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指定辨护人李东硕，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以百检刑诉（2016）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海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1日、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隆振中、黄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海某及其辨护人李东硕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根据百色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决定对该案延期审理，于10月25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海某因怀疑其妻子黄某3与某男子有暧昧关系，于2015年11月14日23时许在自家厨房与黄某3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扭打。后两人回到卧室休息时，被告人黄海某余怒未消，遂使用拳脚击打黄某3的头、胸等部位，并将黄某3的头部朝房门上撞击。黄某3受伤后到客厅呕吐，后被被告人黄海某扶回卧室休息。次日3时许，被告人黄海某发现黄某3再次呕吐，遂联系亲戚一同送黄某3到医院抢救，黄某3于当日在转院抢救的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3系被他人钝性打击头部造成颅脑损伤出血而死亡。为指证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证言笔录、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卫生院诊治证明、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被告人黄海某的供述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海某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黄海某辩解称：其不得殴打其妻子黄某3，黄某3是自己撞中门板受伤的，其原来在公安机关供认得殴打黄某3，是被公安人员逼供后乱讲的。被告人黄海某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海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判决被告人黄海某无罪。理由为：1、证人证言只是传来证据，证人只是怀疑死者黄某3是被黄海某殴打致死；2、被告人黄海某在被传唤时否认得殴打死者，被拘留后才承认得殴打死者，庭审时又翻供，其供述前后矛盾，且系孤证，不足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4日23时许，被告人黄海某喝完酒后在自家火灶边烤火时，因无端怀疑其妻子黄某3与他人有暧昧关系而对黄某3责骂，并朝黄某3脸上打了两巴掌，朝黄某3身上踢了几脚，然后其才回到卧室休息。当黄某3回到卧室欲上床睡觉时，被告人黄海某余怒未消，起身再次对黄某3拳打脚踢，并按住将黄某3的头部朝卧室门板上连续撞击了数下，黄某3挣脱出来堂屋后，瘫坐在地上，呕吐不止。稍后，被告人黄海某发现黄某3瘫坐在地上起不了身，并诉说头痛，才将黄某3扶回卧室床上睡下。次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黄海某醒来发现黄某3躺在床上不停地呕吐，神志不清，便打电话给黄某3的大哥黄某1夫妇，一起送黄某3到那佐中心卫生院抢救。同日上午，被害人黄某3因伤情危重，在乘那佐中心卫生院的救护车转送往西林县人民医院救治的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3系被他人钝性暴力打击，造成颅脑损伤出血而死亡。被告人黄海某被传唤到案后，供认了其殴打黄某3致伤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物证1、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11月15日15时许，西林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黄某1的电话报案称，今天凌晨4时许，其接到妹夫黄海某的电话，说其妹黄某3受伤严重。其到黄海某家查看，发现黄某3处于昏迷状态，于是和黄海某送黄某3到那佐卫生院治疗，黄某3后在转送往西林县医院抢救的途中死亡。其怀疑黄某3是被黄海某伤害致死的，请求公安机关查处。2、立案决定书证实，西林县公安局于2015年11月16日对黄某3被害案立案侦查。3、西林县公安局那佐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该所民警根据西林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的指令，于2015年11月15日下午前往案发地进行走访调查，在发现死者黄某3的丈夫黄海某有重大作案嫌疑后，于同月16日将黄海某传唤到案进行讯问。4、西林县那佐中心卫生院诊疗证明、病危通知书、转诊同意书证实，患者黄某3于2015年11月15日7时入院，经检查发现患者瞳孔反射基本消失，处于昏迷状态，下嘴唇、左膝盖有瘀血斑。由于患者病情危重，经征询其家属同意后于当日8时转送西林县人民医院治疗，但患者在转院途中病情加重，经随诊医护人员全力抢救无效死亡。5、解剖尸体通知书证实，西林县公安局书面通知死者黄某3的家属于2015年11月15日22时到场见证法医对黄某3的尸体进行检验。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海某出生于1974年2月3日，被害人黄某3出生于1964年10月5日，两人系配偶关系。（二）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5日凌晨4时许，妹夫黄海某打电话给其，说其妹黄某3病情严重，向其借钱送她去医院治病。挂完电话后，其和妻子邓某赶到黄海某家，见其妹黄某3躺在床上，额头、脸上和嘴唇肿胀，嘴角流血，已经说不出话，其三人赶紧送黄某3去那佐卫生院治疗，后来由邓某、黄海某随同乘救护车转送去西林县医院。当天11时，其接到妻子邓某的电话，说黄某3死亡了。当天下午黄某3的尸体拉回家后，亲戚们发现其妹身上有多处伤痕，其联想到其妹生前身体很好，没有生过大病，倒是与妹夫黄海某因家庭经济问题经常吵架，其妹曾诉说黄海某打骂过她，于是打电话报警，请求公安机关调查。2、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5日凌晨4时许，其丈夫黄某1接到妹夫黄海某说要借钱送黄某3去医院看病的电话后，其夫妻俩赶到黄海某家，看到黄某3眼眶发紫，嘴唇肿胀，躺在床上不醒人事，就一起送黄某3去那佐卫生院。经医生诊断，说要转院到县医院抢救才得。之后，其和黄海某乘救护车送黄某3去西林县医院，但黄某3在途中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前一晚，黄某3还请其两夫妻和村民李某1、李某2到她家与她丈夫黄海某喝酒，当时黄某3还是个身体健康的正常人，谁知到半夜就出事了。3、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5日凌晨5时许，其接到黄海某的电话，说其姐黄某3生病了，正在送她去那佐卫生院，但路上塌方车被堵住了，叫其到塌方处接他们。之后，其驾车到水井沟路段接上黄海某夫妇和嫂子邓某，将其姐黄某3送到那佐卫生院。在医生检查时，其看到其姐左脸和嘴角有淤青，人处于昏迷状态，其问黄海某是怎么回事，黄海某说，其姐是半夜起来解手时撞到门板上受伤的。其心想撞门怎么会伤得那么严重，就追问黄海某具体是怎么受伤的，但是黄海某一直说是撞门的。经医生诊断后，说其姐伤情严重，要转院去西林县医院抢救才得，后来由黄海某和嫂子邓某随乘救护车送黄某3去县医院。11时许，其接到电话，得知黄某3在途中死亡了。4、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4日晚，其两人到黄海某家喝酒，一起吃饭的有黄海某夫妇、黄某1夫妇，当晚大家都有说有笑的。次日中午，黄某1找到其，说黄海某的老婆黄某3在上午送去县医院抢救的途中死亡了，叫其帮忙处理后事。其两人都觉得奇怪，昨晚吃饭时见黄某3还是个身体健康的正常人，怎么第二天就突然病亡了。5、证人班某、李某3的证言证实，其两人与黄海某、黄某3夫妇是邻居，黄某3平时做工勤劳，身体健康，没有发现有什么大病，黄海某喝酒后经常责骂老婆。6、证人岑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那佐乡中心卫生院医生。2015年11月15日清晨，有一名中年男子背着一个昏迷的妇女到卫生院就诊，该男子说他老婆是半夜起床时头撞中门板后昏倒，一直呕吐。其检查发现患者黄某3处于昏迷状态，瞳孔反应迟钝，呼吸微弱，嘴唇接近牙根处肿胀淤血。后经卫生院领导进一步会诊，认为患者病情危重，就跟患者的丈夫说明情况，建议转院到西林县医院治疗。7、证人盘某1、盘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5日下午，得知母亲黄某3出事后，两兄妹从学校结伴回家。回到未昔屯村头时，遇见其父亲黄海某随民警去那佐派出所，父亲黄海某仅对盘某2说了一句话：“以后没人找钱给你读书了”其两人回到家，看到母亲的尸体摆在堂屋，母亲的脸上有淤伤，嘴角有血迹。其父亲与母亲两人的关系不是很好，父亲性格暴躁，经常在喝酒后打骂其母亲。（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西林县那佐乡母鲁村未昔屯黄海某家，该房为一间泥土结构瓦房，正门进入即为客厅，客厅南侧为厨房及黄海某母亲的卧室，东侧为黄海某夫妇的卧室。黄海某夫妇的卧室门高151cm，宽54cm，门框宽8cm，厚4cm；卧室内空间狭窄，靠北墙边摆放有一张木床，床上堆放有被子、衣物，在南墙木板上距门外沿10cm、距地面120cm处发现一处点状血迹，用小刀将血迹提取封装备检；在西南墙角下发现一个白色塑料垃圾袋，袋内装有一件沾有疑似血迹的淡黄色长袖T恤、一件内裤、一张毛巾及其他垃圾。2、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18日上午，被告人黄海某带侦查人员指认了作案现场，指认其先在自家厨房火灶边殴打妻子黄某3，后又在其卧室门边再次殴打，并按住黄某3的头部往门板上撞击。（四）鉴定结论1、西林县公安局法医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证实，法医对黄某3的尸体检验见：头颅无畸形；左眼部挫伤瘀血，左右面部稍肿胀，左颧部挫伤瘀血肿胀较明显；双眼角膜透明，瞳孔等大等圆散大，球睑结合膜苍白；口周沾附少量干血迹和呕吐物，口唇淤青稍肿胀，上唇内侧瘀肿明显，并有粘膜挫裂，下唇内侧粘膜有少许淤血，上下牙龈少量淤血；左上臂三角肌前部见一4.8cm×3.0cm新挫伤淤痕，右上臂见一处6cm×5.2cm新挫伤淤痕；右足背、足跟至踝关节挫伤瘀肿；全身有多处稍陈旧皮肤挫伤淤痕。头部解剖见：头皮未见异常变化和损伤，锯开颅盖骨见右侧硬膜下大量血肿，右侧硬膜下大量出血，大脑表面大量凝血块，左侧少量出血。胸腹部解剖见：尖突上胸骨前肌肉挫伤出血，胸腔内纵膈挫伤出血，心脏主动脉弓挫伤出血，心脏表面大量出血点，心包前下侧内壁挫伤出血，心室内壁挫伤出血；腹腔内少量积血；小肠中段肠壁挫伤出血；膀胱底部、前部外壁挫伤出血。分析：①根据尸体检验所见，其损伤特点符合钝力损伤特征。②根据死者的损伤位置、特点及现场等综合分析，黄某3的死亡系被他人钝性暴力作用所致。③根据死者的损伤位置、特点等综合分析，黄某3的死亡系被钝性暴力作用，致全身多处挫伤，特别是左头面部挫伤较重，造成颅脑对冲损伤，右脑硬膜下严重出血而死亡。④根据死者尸僵强度、尸班等情况，推断其死亡时间距开始检验时间（2015年11月15日22时30分）约12小时。检验意见：黄广蓬系被他人钝性暴力打击，造成颅脑损伤出血而死亡。2、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百公物鉴（法物）字（2015）275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实，侦查技术员提取死者黄某3的血液样本一份、现场血迹一份进行DNA鉴定，鉴定意见为：从现场提取的血迹中检出人的基因型，支持该基因型为黄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百公物鉴（法物）字（2016）182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实，侦查技术员提取死者黄某3身上穿着的围腰、黄某3身上穿着的T恤、黄某3的血液样本进行DNA鉴定，鉴定意见为：从围腰上检出黄某3的基因型，T恤上末检出人的基因型。（四）被告人供述被告人黄海某在侦查机关供述：2015年初，有一个云南广南县瑶族男子到我们寨子买牛，也到过我家，后来我去广东打工。同年6月份一天，我跟老婆黄某3通电话时，得知那个广南男子打过电话跟她聊天。从那时起，我开始怀疑那个男子与我老婆有暧昧关系，我跟老婆的感情就受到影响了。案发当晚，我请黄某1夫妇和李某1、李某2到我家喝酒，客人离开后，我和老婆坐在火灶边烤火，我想到老婆跟那个广南男子可能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于是追问我老婆，我老婆否认与广南男子有来往，我见她顶嘴就更为恼火，就打了她脸上两巴掌，她站起来跟我拉扯，我又对她拳打脚踢了一番才停手。稍后，我老婆随我回到卧室，我想跟她发生性关系，她推开我的手说来月经做不得，我又火上心来，再次对她拳打脚踢，按住她的头用力往门板上撞了几下才停手，我老婆说她头痛，走出堂屋去。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我老婆呕吐的声音，见她蹲坐在米袋旁边呕吐，嘴唇出血，我就把她抱回卧室放到床上，用一件长袖衣服帮她擦净嘴上的血迹和呕吐物，然后我就躺下睡觉。凌晨4时许，我醒来听见我老婆发出“咯、咯”的声音，我用手机照看，见她仍在呕吐，叫也不见应声，觉得她伤得严重了，我才打电话给黄某1问他借钱送我老婆去医院救治。黄某1夫妇随后来到我家，和我一起送我老婆去那佐卫生院。后来我老婆在转送去县医院的途中死亡了。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海某因家庭琐事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巳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海某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黄海某辩称其不得殴打其妻子黄某3，其妻子是自己撞到门板所致受伤，其原来向公安机关所做的有罪供述是其胡乱编造，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黄海某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黄海某被传唤到案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六次讯问笔录均供认了其殴打黄某3致头部受伤的事实。从讯问被告人黄海某的同步录音录像反映，黄海某在接受公安民警讯问过程中，神态自然，回答问题流利有条理，完整地供述了其殴打被害人黄某3的过程。同步录音录像也相应地证明了公安民警在讯问过程中不存在刑讯逼供和诱供等非法取证行为。被告人黄海某在审查起诉阶段接受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讯问时，亦供认了其殴打被害人黄某3的犯罪事实。黄海某供述其对被害人黄某3拳打脚踢并将被害人的头部朝门板上连续撞击后，被害人即诉说头痛并出现呕吐、瘫软现象。其将被害人扶某后，到后半夜即发现被害人出现昏迷状况。黄海某供述的殴打情节，与法医尸检发现死者黄某3的面部肿胀、左眼部挫伤瘀血、口唇淤血肿胀、胸腹挫伤致多处内出血、上下肢有多处挫伤瘀肿，鉴定黄某3的死亡原因系被他人钝性暴力殴打、撞击造成颅脑对冲损伤致右脑硬膜下严重出血而死亡的结论相符。此外，黄海某供述其用手按住被害人的头部，将被害人的头朝门板上连续撞击了多次。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查时，在其卧室内距地面120cm的门框边沿发现点状新鲜血迹，经提取该疑似血迹进行DNA鉴定，确认为黄某3的血迹。证人黄某1、邓某、李某1、李某2亦证实，案发当晚其四人到黄海某家与黄海某、黄某3一起吃饭时，黄某3还是个身体健康的正常人。因此，被告人黄海某辩称是被害人自己撞中门板致头部受伤的说法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海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判长  王小强审判员  陈苍山审判员  麦珊连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黄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