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湘民申13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大学，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麓山南路麓山门。法定代表人：段献忠，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青波，女，湖南大学法律事务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立志，男，湖南大学法律事务办公室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路***号。代表人：谭慧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五一大道支行（原中国农业银行长沙市城中支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820号。负责人：姜立峰，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昂争，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行营业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武，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开福区支行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湖南税务高等专科学校，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路324号。法定代表人：周方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方，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湖南大学因与被申请人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简称财税中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五一大道支行及被申请人湖南税务高等专科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7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湖南大学申请再审称：1、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在诉讼中使用的公章已被长沙市公安局撤销，该印章的使用自始无效。2、一、二审法院没有根据申请人的申请调取财税中心组织机构代码证注销、谭慧渊违法办理税务登记证、财税中心印章备案登记的相关资料程序违法。3、财税中心属于湖南大学的内设机构，谭慧渊已经被解聘，谭慧渊无权代表财税中心。4、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本质上属于湖南大学的内部管理。涉案账户节余的2800余万元，湖南大学享有最终处分权。谭慧渊使用被撤销的公章提起虚假诉讼后转走涉案账户的2800余万元，导致了国有资产流失的严重后果。请求依法进行再审，驳回湖南大学财税中心的起诉。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提交意见称：1、申请人提交的长沙市公安局撤销公章备案的决定不是新证据，我方已经提起了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已判决撤销了该决定。2、财税中心是湖南大学和谭慧渊依据教育部文件和双方的约定合作设立的具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校外网络教学服务支撑机构，没有纳入湖南大学的行政序列，没有实业编制和经费。按照协议财税中心成立后，湖南大学无权解聘谭慧渊的主任职务。3、湖南大学挂牌、授印、授权后，谭慧渊才于2001年1月4日刻制了财税中心原行政公章，该公章此前一直由财税中心持有并使用。因被申请人涉及刑事案件，湖南省公安厅于2002年10月10日将公章扣押。刑事案件结案后湖南省公安厅将该公章交给了湖南大学。被申请人多次反映要求取回公章未果，才于2012年3月5日启用新公章。4、关于调取印章备案资料、组织机构代码证注销资料、税务登记证资料的问题。因为被申请人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资料，而且组织机构代码证注销申请人表是伪造的，我们没有申请注销，签名也不是谭慧渊签的。故人民法院无需再行调取。请求依法驳回湖南大学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查明：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系合作办学机构。为顺利成立该中心并开展全国税务系统的远程教学培训，湖南大学及其下属学院分别与湖南税务高等专科学校、国家税务总局教育培训中心、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之间，进行了一系列的磋商，签订了一系列的协议。具体经过如下：2000年10月8日，湖南大学多媒体信息教育学院与湖南税务高等专科学校签订了《关于联合开展现代远程教育的协议书》进行了初步协商。湖南大学多媒体信息教育学院的负责人杨贯中在学院代表人处签字、谭慧渊在湖南税务高等专科学校的代表人处签字。2000年10月31日，在湖南大学全国财税远程教学中心尚未成立的情况下，湖南大学下属的湖南大学多媒体信息教育学院制作了《湖南大学全国财税远程教育中心管理办法》对相关事项进行了进一步明确。在该管理办法上，谭慧渊以个人名义代表尚未成立的湖南大学全国财税远程教学中心，以中心签认代表的身份对管理办法的内容进行确认。2000年11月18日，经进一步协商，湖南大学与湖南税务高等专科学校就税务系统远程培训工作签订《关于联合开展现代远程教育的意向书》，谭慧渊在湖南税务高等专科学校代表人处签字。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本意向书签订后，甲乙双方有关合作的具体事宜分别由湖南大学多媒体信息教育学院和湖南税务高等专科学校培训中心共同商定管理办法及运作模式。”为能得到国家税务总局的支持开展全国范围内的招生，2000年12月，湖南大学与国家税务总局教育中心形成《关于合作开展税务系统远程学历教育协议书（协商稿）》。2001年3月6日，湖南大学与国家税务总局教育中心签订《关于合作开展税务系统远程学历教育协议书》。上述两份协议对开展税务系统远程学历教育的相关事宜，达成框架意见。2001年1月2日，湖南大学按照协议约定发文成立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明确不设行政级别。2001年3月22日，湖南大学按照协议约定发文聘任谭慧渊为财税中心主任，同时聘请李震声为财税中心副主任，其任职均不定行政级别。2001年4月15日，湖南大学现代教育技术中心与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签订《关于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管理合同书》，明确了学校（即湖南大学）职责、中心职责；约定了收费、收入及分配的方式。该合同书还约定了财税中心在学院的管理下，相对独立地开展远程教育工作，因开办远程教育所需要的启动资金由财税中心负责筹集，学院与财税中心各自履行工作职责的所有开支由双方各自负责，财税中心在完成上交和各项支出后如有结余，可以投资开办教育事业、社会福利事业、员工福利事业和奖励有贡献的员工，形成的资产属于财税中心所有，中心工作人员的任用，劳资等内部管理事务由中心依照法律、法规自主决定，学校、学院不予干预。此后，财税中心开展了相关培训工作。2001年9月5日，湖南大学现代教育技术中心与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书第（四）条明确：“本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的事项，按照本补充协议的规定进行调整本补充协议尚未明确的事项，《全国税务系统远程学历教育领导小组成立及第一次会议纪要》和双方2001年4月15日所签《关于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管理合同》为准。”湖南大学及其下属学院、国家税务总局、湖南税务高等专科学校在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的筹建期间和成立以后，均未向财税中心投入资金或财物。财税中心的筹备经费、办学初期至收取学费之前的各项开支均来源于谭慧渊夫妇个人投入财税中心的资金。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的办学地址，系中心自行租赁湖南税务高等专科学校的综合楼作为办公教学场所。财税中心除主任、副主任以外的工作人员均由财税中心自行招聘并与财税中心签订劳动合同，由财税中心自行发放工资和待遇。谭慧渊未与湖南大学签订劳动合同，亦不在湖南大学工作或领取工资等相关待遇，其工作场所在财税中心并实际主持财税中心日常工作。财税中心运行一年后，因财税中心未及时足额缴纳学费分成，湖南大学网络学院于2002年6月7日向财税中心下发《关于财税远程教育学员费用结算的通知》。该通知称，财税中心应上缴学校的学费为60416052.2元，已上缴学校4000万元，尚欠学校的学费20416052.2元。要求财税中心尽快缴纳。2002年6月14日，财税中心按照2001年4月15日《关于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管理合同书》第九条第二款：“合作范围内远程教育学费（含重考费、学分认可费），中心作为传输平台建设方、服务中心方和教学点分配65%;学院作为教学主体方分配35%（中心作为教学主体的一部分，按照承担工作量的大小参与本部分的分配）；资源建设由学校统一筹划，费用依学院和中心承担的具体任务协商确定；其他费用的收取和分配由双方协商确定”的约定，向湖南大学计划财务处支付尚欠学校的学费20416052.2元。为顺利办学，财税中心在税务机关办理了税务登记证，纳税人名称为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代表人谭慧渊，登记注册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办学，并在不同银行开设了多个账户。2001年12月27日，财税中心在湖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取得组织机构代码证，机构类型为“其他机构”，法人代表谭慧渊。因为财税中心在办学过程中，出现违法翻印书籍、私刻湖南大学网络学院公章擅自扩大招生范围的行为，财税中心和谭慧渊等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此后，财税中心停止运作。2002年10月18日，湖南大学下文解聘谭慧渊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主任职务。2005年10月11日，财税中心所涉刑事案件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后，依法宣告财税中心和谭慧渊等人无罪。在刑事案件的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从财税中心工作人员处扣押了该中心的行政公章和其他印章。刑事案件结案后，公安机关将其他印章交还财税中心，但财税中心未拿到原行政公章。该行政公章自公安机关交还后，至今一直由湖南大学持有。2006年4月7日，湖南大学与国家税务总局教育中心形成《关于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遗留问题处理的会议纪要》。该纪要第三条明确：“秉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按照各有关方面原已签署的合法协议、合同、会议纪要和其他约定，合理、合法、公正地处理财税中心遗留问题。”第四条明确：“立即启动财税中心的最后清理结算程序，争取在2个月内完成相关工作。”第五条明确：“清理结算工作结束后，财税中心节余财产移交湖南省国家税务局监管，继续用于财税教育，由湖南省国家税务局工作负责制定财税中心财产处置和人员安置方案，湖南大学不参与该项工作，也不承当相关责任。”谭慧渊在刑事案件结案后，就财税中心行政公章问题多次向湖南省人大、公安厅等部门反映，但未能从湖南大学取得该行政公章。2012年2月24日，谭慧渊以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名义在《潇湘晨报》登报宣告财税中心原行政公章作废，启用新行政公章。2012年3月5日，经长沙市公安局印章治安管理中心核准备案，财税中心刻制并启用新行政公章。2015年1月12日，财税中心提起了本案诉讼，并在诉状上加盖新行政公章。湖南大学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于2015年5月6日下文撤销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双方为财税中心涉案账户的管理问题产生纠纷，引起本案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1、财税中心新刻制的公章是否有效，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2、财税中心是否为湖南大学的内设机构，谭慧渊能否作为财税中心的代表人提起本案诉讼。3、三方存款约定是否有效；一、二审法院是否应当调取相关税务登记、印章备案等相关资料；一、二审是否程序违法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因财税中心的原行政公章在刑事案件结案后一直由湖南大学持有，财税中心在不能从湖南大学处获取该公章的情况下，申请公安机关刻制了新行政公章。虽然财税中心的该新行政公章在本案申请再审前被公安机关撤销备案，但财税中心已提起了行政诉讼，且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在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已判决撤销了该具体行政行为。故湖南大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财税中心新行政公章的获得违法，其主张的该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湖南大学称涉案账户节余资金应归湖南大学所有的主张与其向本院提供的会议纪要内容相悖，故其提出的谭慧渊提起虚假诉讼企图侵吞湖南大学国有资产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财税中心是否为湖南大学的内设机构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湖南大学及其下属学院与湖南税务高等专科学校、国家税务总局教育中心所签订的协议均不是湖南大学在开展自身内部管理时形成，故上述协议的性质均不是湖南大学的内部管理协议。湖南大学按照上述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和方式，与合作办学方共同设立财税中心的行为亦不是湖南大学的单方行为。按照合作办学的相关协议，财税中心在实际运作中具有相对独立的自主权利，其人员经费、日常管理和法律责任均是由财税中心自行承担，并不直接由湖南大学承受。国家税务总局教育中心与湖南大学在2006年4月7日《关于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遗留问题处理的会议纪要》明确，在财税中心清理结算后，由湖南大学发文撤销财税中心机构。故，湖南大学称其有权自行撤销财税中心的再审理由与其向本院提供的上述会议纪要相悖。故，财税中心不属于湖南大学单方设立的下属内设机构。涉案账户属于刑事案件侦查期间为监管财税中心资金而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五一大道支行设立，其账户名称为湖南大学财税远程教育中心，其资金是财税中心的办学节余资金。因此，在财税中心已经按照协议约定35%的比例向湖南大学支付学费后，财税中心有权按照约定管理和使用该账户。农业银行五一支行、湖南大学、税务学校于2003年6月18日签订的《存款特别约定》，属于刑事案件侦查中按照公安机关的要求所采取特别措施。在刑事案件结案并宣告财税中心和谭慧渊等人无罪后，该《存款特别约定》失去继续适用的基础。故，财税中心提起诉讼要求管理该账户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的处理，并无不当。财税中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管理涉案账户的行为本质上属于按照协议约定管理自身事务，该管理权不因其组织机构代码证被撤销或登记资料瑕疵而丧失。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所作出的不调取组织机构代码证注销、税务登记、印章备案登记等相关资料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的不予调取证据的情形。另因本案涉案账户节余资金的清算、分配等问题属于合作办学中的纠纷，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故在湖南大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财税中心的新行政公章系违法取得和其解聘谭慧渊主任职务的行为符合约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认定谭慧渊为财税中心的负责人，而是根据谭慧渊持有财税中心相关证件、印章的情况并结合税务登记证记载的内容和全案事实，综合采信谭慧渊的代表人身份，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综上，湖南大学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南大学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孙劲松代理审判员  吴若顺代理审判员  罗 斌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