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2民终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青明（曾用名柯清明），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常云，男，196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海华，男，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敬军，男，1970年10月17日出生，住大冶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敦文，湖北华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冶市金湖街道办事处铜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冶市金湖街道办事处铜山村。 法定代表人柯运胜，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前进，大冶市金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柯青明因与被上诉人柯常云、柯海华、陈敬军、大冶市金湖街道办事处铜山村村民委会（以下简称铜山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5]鄂大冶民初字第03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柯青明，被上诉人柯常云、柯海华、陈敬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敦文，被上诉人铜山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何前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青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柯常云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判决驳回柯常云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柯青明与铜山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仅在双方之间发生权利义务，对铜山村村民包括柯常云等人既不发生义务也不发生权利，即与其无任何法律上利害关系。柯常云等人提出确认协议无效、要求柯青明向铜山村委会返还补偿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原告资格，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判决驳回柯常云等人的起诉；二、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判决撤销铜山村委会将补偿费给付柯青明的决定，缺乏事实基础。柯常云等人提出撤销铜山村委会的所谓决定，这“决定”应指铜山村委会单方做出的法律行为，或为书面或为口头，是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意思表示应由相对人受领，相对人是铜山村村民。这“决定”不是铜山村委会负责人的内心决定，更不是铜山村委会同柯青明签订的协议。针对这样的“决定”是否存在原审未做审理。故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基础。 柯常云等人共同口头答辩称：一、只要是村集体组织的成员都有权提起诉讼；二、补偿协议名义上是协议，但实质内容来看村委会只有给付义务，柯青明只有收钱权利，是个单方的给付行为，应当认定是铜山村委会的决定。从给付的内容来看是给付的鱼池土地补偿费和劳力安置费，实质上这行为已侵害到包括柯常云等人在内的村民的利益。三、对原审判决驳回其的其他诉讼请求，其也不服，只是未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铜山村委会答辩称：一、柯青明承包的鱼池是铜山村委会村民集体所有，在承包期满后，双方未续签任何书面承包合同，应视为不定期租赁；二、柯常云等人要求依法撤销铜山村委会做出的将土地补偿费和劳动力安置费给付柯青明的决定，不应归个人所有，应归铜山村委会村民集体所有，其同意撤销该决定。三、当时签订二份协议，铜山村委会是迫于政府压力，在未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情况下，签字并盖章，擅自决定将集体所有财产征收后所得土地补偿费和劳力安置费给付给柯青明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柯常云、柯海华、陈敬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铜山村委会作出将土地补偿费和劳力安置费给付柯青明的决定；2、确认铜山村委会于2014年7月15日与柯青明签订《关于铜山大道征收铜山村鱼池协议书》无效；3、判决柯青明返还村集体资产合计人民币1,104,378元。 一审判决认定：2002年11月1日，铜山村委会与柯青明签订了鱼池承包合同，约定：铜山村委会将120亩鱼池承包给柯青明经营，承包期一年，期满若柯青明未违反合同，则可顺延承包。承包期满后，双方再未签订承包合同，但该鱼池在被征收前，一直由柯青明承包经营。2014年7月，大冶市铜都大道建设工程整体设计规划需征收柯青明承包经营的鱼池部分水面面积。同年7月15日，大冶市金湖街道办事处下属大冶市铜都大道金湖段协调指挥部与铜山村委会及柯青明签订了鱼池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征收鱼池面积23.08亩，按国家规定一次性补偿铜山村委会土地补偿费441,751.20元（1914元∕亩×10倍计量）、劳力安置费662,626.80元（1914元∕亩×15倍计量），补偿柯青明水面补偿费64,624元（2800元∕亩）。同日，铜山村委会与柯青明签订《关于铜山大道征收铜山村鱼池协议书》，约定：铜山村委会认可柯青明2002年11月1日承包铜山村鱼池合同期间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铜山村委会同意将鱼池已被征收的水面面积23.08亩的劳力安置费662,626.80元、水面补偿费64,624元归柯青明所有，土地补偿费441,751.20元用于鱼池基本建设。2014年8月29日，大冶市金湖街道办事处下属大冶市铜都大道金湖段协调指挥部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将被征收的水面面积23.08亩的劳力安置费662,626.80元、土地补偿费441,751.20元，合计人民币1,104,378元直接汇入柯青明账户。此后，柯常云等人认为被征收的鱼池系铜山村委会集体所有，征收后所得补偿款应属集体财产，铜山村委会在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情况下，擅自决定将补偿款给付村民即柯青明个人所有，侵害了其它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故诉至法院。 另认定,2014年7月15日，铜山村委会决定与柯青明签订的铜山大道征收铜山村鱼池协议书时，未召开村民会议。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 （一）柯青明承包鱼池合同是否属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的经营权性质问题。 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方案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在方案通过后，应当签订承包合同，确定承包期限，承包合同生效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就本案事实而言，柯青明承包鱼池时仅与铜山村委会签订一年期限的承包合同，期满后顺延，且柯青明自认交纳部分承包金。该合同内容明显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对土地承包经营权性质承包合同的规定。故应认定柯青明承包鱼池合同不具有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的经营权性质。 （二）铜山村委会是否存在作出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决定。 法律行为需一定载体作为其表现形式。铜山村委会对柯青明承包的鱼池部分面积被征收所得补偿款中土地补偿费及劳力安置费，在未召开村民会议的情况下，直接与柯青明实施签订关于铜山大道征收铜山村鱼池协议书行为，该行为的结果为铜山村委会将本属于集体所有的财产即劳力安置费662,626.80元、土地补偿费441,751.20元，合计人民币1,104,378元直接给付柯青明，该行为系铜山村委会决定付诸实践的结果，该结果成为了协议一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内容，也成为了决定所需载体的表现形式。铜山村委会将集体所有的财产直接决定给付柯青明个人，构成了对集体成员合法权益侵害事实。故铜山村委会作出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决定的事实，应予确认。 （三）本案柯常云、柯海华、陈敬军是否为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 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取得村委会村民资格的村民，享有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等权利。村民委员会对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得收益的使用，必须提请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柯青明承包经营的鱼池部分被征收所得补偿款系铜山村委会集体所有的财产所产生的收益，对该收益的使用和分配，直接涉及该集体成员合法权益。铜山村委会在未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情况下，决定与柯青明签订协议，并将集体所有财产土地补偿费441,751.20元、劳力安置费662,626.80元给付(分配)柯青明个人所有的行为，明显侵害了包括柯常云等人在内的其它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柯常云、柯海华、陈敬军应为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 （四）柯常云、柯海华、陈敬军是否享有返还村集体资产请求权。 根据物权法规定，返还请求权是基于物的所有人或者物的占有人的占有被侵夺而产生。本案柯常云、柯海华、陈敬军等人既非所涉财产的所有人，亦非占有人。故柯常云、柯海华、陈敬军请求返还村集体资产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 综上，根据物权法规定:村委会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故柯常云、柯海华、陈敬军向法院提出撤销铜山村委会作出将土地补偿费和劳力安置费给付柯青明的决定的请求，合法、正当，应予支持。协议被撤销后，基于该协议所实施民事行为自始无效。柯青明辩称柯常云、柯海华、陈敬军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主体不适格，应驳回柯常云、柯海华、陈敬军的起诉的意见，不符合本案事实，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铜山村委会作出将鱼池被征收的土地补偿费和劳力安置费等收益给付柯青明的决定；二、驳回柯常云、柯海华、陈敬军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法律行为需要一定载体作为其表现形式，铜山村委会之所以与柯青明签订《关于铜山大道征收铜山村鱼池协议书》，将柯青明承包的鱼池部分面积被行征收所得补偿款中的劳力安置费、土地补偿费合计1,104,378元给付柯青明，应是基于铜山村委会的决定付诸实践的结果，该结果成为了协议一方铜山村委会的意思表示内容，也成为了铜山村委会决定所需载体的表现形式。铜山村委会在未召开村民会议的情况下，将集体所有的财产直接决定给付柯青明个人，构成了对集体成员合法权益侵害的事实。故柯青明提出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判决撤销铜山村委会将补偿费给付柯青明的决定，缺乏事实基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柯常云、柯海华、陈敬军作为铜山村的村民依法对本村集体经济经济组织所得收益享有权益，而铜山村委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作出决定，并产生与柯青明签订协议、将土地补偿费和劳力安置费给付柯青明的结果，该决定以及结果明显侵害了包括柯常云等在内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故柯常云、柯海华、陈敬军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有权提起诉讼。柯青明提出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判决驳回柯常云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以及柯常云等人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判决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70元，由柯青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习少婷 审判员  詹 军 审判员  童 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