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2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丽莉，女，198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宁波灵达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代理人：徐汇文，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小云，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江北怡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中马路**弄**号2-3。法定代表人：周怡，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俞天天，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丽莉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江北怡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的（2015）甬北民初字第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丽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合作协议已于2015年10月10日解除；并判令被上诉人返还租金300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合作协议性质认定有误。合同约定上诉人所应承担的义务是向被上诉人支付场地租金并分担员工工资。二、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未解除，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是法定代表人周怡的丈夫威廉。2015年8月20日，威廉在回复上诉人的邮件中称上诉人“可在任何时间决定解除合同”，2015年9月1日的邮件中再次回复上诉人“可以如你的想法随时终止合同”。上述邮件及庭审时被上诉人的答辩均可确定当事人约定了上诉人享有合同的任意解除权，上诉人也已在与被上诉人协商过程中通知解除合同的事实。合同解除后，租金的支付应当根据实际使用情况结算。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剩余租金30000元。怡洛公司辩称：一、本案合同纠纷性质确实属于合作纠纷，并非租赁合同纠纷。协议内容上也并非只是单独收取租金、出租房屋。上诉人支付租金只是合作投入资金的形式，在支付款的备注中也注明是合作款。双方合作经营模式为早上10点到下午6点双方共同经营咖啡馆，并非是将咖啡馆出租给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提供咖啡馆给上诉人使用，双方是一个合作的关系，不是单独的租赁关系。二、本案双方没有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双方根本没有就解除合同的具体内容有过任何协商，更不用说是达成一致的问题。包括上诉人提出的返还3万元租金的要求，无论在任何一份邮件还是微信里都没有提到。被上诉人在邮件中对上诉人两份邮件的回答“随时可以解除合同”，应当结合本案事实情况来解释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只是礼貌的向上诉人表达如果你们不继续经营下去可以解除合同，并不是被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三、对于合同解除以后，法律适用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合同没有解除。退一步讲，如果双方合作关系解除了，不能够表现为要求单独返还租金或者返还投入的租赁费，应当是双方对盈亏情况进行清算后，有盈余或者亏损由双方来承担。即便从合同解除的救济权利上，上诉人也没有权利要求单独返还租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丽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5年10月10日解除；二、被告返还原告租金30000元及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11.37元，暂合计为30111.37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双方合作期间（2015年4月11日至2015年10月8日）的经营利润11083.38元。怡洛公司反诉请求：原告赔偿被告损失共计64724.4元，包括合同履行可得利益损失16075元、装修费31800元、员工郑虹工资5000元、员工李先年工资4880元、市场费用3863.4元（广告设计费2200元、留言板费96元、画板费119元、台历架费104.4元、反光灯罩费240元、花架费320元、画框费784元）、原告客人餐费2106元、乐队费1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15年2月28日签订《REINDEER@SOHO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预先支付60000元人民币房屋租金给甲方（即5000元/月×12个月）。自第二年开始，乙方可在每月初按月支付甲方每月租金”；“甲方将按约定标准负责1楼翻新、装饰和安装店铺侧面太阳雨棚的事宜以及支付相关费用”；“乙方将负责第一任员工候选人的筛选和面试”，“员工工作时间是早上10点到晚上6点”；“甲方根据西方服务标准和宁波江北怡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SOHO）的卫生标准负责培训员工。乙方负责员工REINDEERSTATION的综合业务和服务标准的培训”；“由甲乙双方分别以50%和50%的分摊方式共同承担员工的工资。由甲方负责运营的原材料和存货费用。额外市场费用由双方提前协商决定。乙方不再承担任何额外机器设备、家具、装饰、水电以及物业管理费等费用，上述相关费用一律由甲方承担”；“每天下午6点，甲方和乙方将检查营业额，乙方将现金获得实际营业额的33%。下午6点起甲方将派遣晚班员工接替工作和责任”。该《合作协议》有效期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止，由原、被告双方在约满前两个月讨论是否续签合同。原告于2015年1月28日支付被告法定代表人周怡30000元现金，于2015年3月2日通过支付宝分六次共转账30000元，该六笔转账皆备注“Soho2015合作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原、被告共同经营一家营业时间为上午10时至下午6时的欧式咖啡馆，并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原、被告均需对该咖啡馆投入，例如原告负责员工的招聘等，被告负责翻新装饰以及运营的原材料和存货费用等，并且员工工资由原、被告各半承担。《合作协议》还约定，原、被告于每日下午6点检查营业额，原告将获得营业额的33%，下午6点起则由被告派遣晚班员工接替工作和责任。由此可见，原、被告对该咖啡馆上午10时至下午6时的营业时段共同享有经营权以及收益权，并非被告将咖啡馆上午10时至下午6时的场地租赁给原告使用，而由原告独自经营并独自享有收益。同时原告用支付宝转账租金时，将转账备注为“Soho2015合作款”。因此，原、被告系合作关系，原告支付的租金60000元系原告投入的合作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已协商一致解除《合作协议》，因此，对于原告的相关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原、被告的合作关系并未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应继续履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被告诉请原告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6075元，并未扣除被告应承担的运营成本，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被告除与原告对半承担员工工资之外，还需承担运营的原材料、存货等费用，因此被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咖啡馆2015年4月至10月期间被告具体花费的成本支出，且被告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告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因此，结合本案现存证据，尚无法准确计算出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间的可得利益损失，被告可在合同履行期届满经双方结算合作期间的盈余另作主张。被告主张的装修费、员工工资、市场费用、乐队费、原告顾客餐费均系双方合作期间的运营成本支出，双方可在合同履行届满后另行一并结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原告杨丽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宁波江北怡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30元，减半收取415元，由原告杨丽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09元，由被告宁波江北怡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已于2015年10月10日解除。上诉人主张双方已于2015年10月10日协商一致解除该《合作协议》。为此，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用以证明自己的主张：1.2015年9月17日及2015年10月14日上诉人发送给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周怡的丈夫威廉的邮件各一份；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周怡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3.2015年8月20日及2015年9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周怡的丈夫威廉的邮件往来各一份。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并未协商一致解除《合作协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于2015年9月17日发送的邮件系询问营业额，2015年10月14日的邮件上诉人仅提议合同解除，但被上诉人并未回复。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双方并未对解除合同协商一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只能证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随时有权解除合同，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上诉人也未提出解除合同时退回剩余租金。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2015年9月17日及2015年10月14日发送给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周怡的丈夫威廉的邮件中虽提出合同到10月底结束的要求，威廉也答复上诉人可“随时解除合同”，但该答复并未明确表示对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认可。上诉人在2015年10月14日的邮件中也提到涉案店运营应该于2015年10月10日结束，但未收到被上诉人的回复，结合上诉人的微信关于“然后对于我们租到10月10日后的交接。如果你们还是不能接受我的提议的话。近期我确实要正式起诉了哦”的记录，均反映双方实际对合同解除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上诉人要求法院确认双方合同已于2015年10月10日解除，证据不足。二、上诉人主张租赁费3000元及利息返还，应否支持。上诉人提出其支付的60000元系房屋租赁费。被上诉人认为该款性质为合作款。对此，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预先支付60000元人民币房屋租金给甲方（即5000元/月×12个月）。自第二年开始，乙方可在每月初按月支付甲方每月租金”，结合被上诉人在二审询问时的陈述，该款实际是对咖啡馆原有装修、灯光、音响等的利用费，因此，该款虽系合作款项之一，但实际又是独立于其他合作款的场地利用费。现因双方合同未达成解除一致意见，因此，上诉人要求退还场地利用费，依据不足。综上，杨丽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3元，由上诉人杨丽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永森审判员  朱亚君审判员  赵保法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