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2民初4811号原告：孙永根，男，1955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原告：包杏花，女，1956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原告：胡升芹，女，198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原告：孙傲，男，201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法定代理人：胡升芹，系孙傲的母亲。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甜甜，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凤，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道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陆道培，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男，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龙，男。原告孙永根、包杏花、胡升芹、孙傲与被告上海道培医院有限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先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聂平独任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3月3日和2016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永根、包杏花及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甜甜，被告上海道培医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男、邱永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永根、包杏花、胡升芹、孙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就原告因医疗损害产生的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84,997.20元、误工费13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40元，陪护费96,840元、死亡赔偿金1,059,240元、丧葬费32,70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6,630元、交通费5,820元、住宿费7,920元、律师费10,000元、鉴定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1,676元等共计3,214,969元，要求被告承担28%的赔偿责任。诉讼中原告提出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丧葬费应当按照新的标准予以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孙永根、包杏花系死者孙更炯的父母，原告胡升芹、孙傲分别是死者孙更炯的妻子和儿子。孙更炯于2009年2月3日因患“慢性再生障碍性贫血”入住被告处，入院后被告即给予孙更炯“即复宁”局部皮下及皮内注射。2011年4月21日，孙更炯因使用即复宁导致颅内大面积血肿、长时间压迫中枢神经并最终导致器官衰竭死亡。被告没有告知使用“即复宁”的巨大风险和严重副作用，在患者出现身体不适时被告未重视亦未对患者进行检查及采取相关措施，最终导致孙更炯的死亡。后经医学会鉴定认定被告应当承担轻微责任，故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上海道培医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于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不认可，认可上海市虹口区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患者慢性血小板减少23年，两次头痛无异常现象提示有颅内出血体征。鉴定中，患者隐瞒其在家不慎摔倒的事实，患者摔倒致右前额着地，但无冲击伤，左侧出现对冲伤形成血肿，符合脑损伤规律，证明血肿是患者在家不慎摔倒后形成，不是医疗损害。另外2009年10月23日患者血肿已经基本吸收，同年12月份其妻子怀孕，说明血肿吸收后患者身体康复良好，不可能与患者在一年半后死亡有相关性。2010年3月4日患者癫痫颅内出血，系新发生的血肿，故患者血肿和死亡均与被告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2月3日患者因“乏力、面色苍白23年”入住道培医院。据住院病案记载：患者23年前就诊于嘉善第一人民医院，化验血常规提示三系减少，行骨穿检查提示有核细胞增生减低，后因呕血就诊于上海市儿科医院。经骨髓象、血象检查诊断为再生障碍性贫血。予以安雄等药物治疗后血像明显改善，血红蛋白和血小板上升，后先后应用CsA、雄激素等药物治疗，自述未曾应用糖皮质激素，期间间断输血维持，2年前因肝功能损害加重，停止上述药物，服用中草药治疗，仅服用肌苷片、苦参素片保肝治疗。近半年，血细胞减少进行性加重。入院时查体：神清，发育正常，极度贫血貌，粘膜无黄染、皮肤黏膜无出血点，浅表淋巴结未触及……。入院后诊断：①慢性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②贫血性心脏病；③丙型病毒性肝炎；④2型糖尿病。入院后予以输血、预防出血、纠正贫血、保肝、刺激造血、控制血糖等治疗。……当日首次应用ATG(兔抗人胸腺细胞免疫球蛋白)局部注射治疗……。2月5日患者最高体温39.7摄氏度，考虑感染为主。予以抗感染治疗。……2月11日再次行ATG局部注射治疗。2月12日患者体温39摄氏度，考虑为ATG药物反应，给予维生素C、地塞米松、葡萄糖酸钙等治疗。2月12日予以红细胞悬液2U输注纠正贫血。2月17日、2月24日、3月2日分别行ATG局部注射治疗。注射后体温正常，无咳嗽、腹泻、出血倾向等。3月10日晨4：30分左右患者开始诉头痛，无呕吐、视物不清，无四肢无力。经吸氧处理后患者头痛消失。……复查外周血象无改善，提示患者造血功能尚未恢复，存在较高风险。经治疗至2009年3月12日患者实际出院。出院后患者在外院多次住院治疗，并于2011年4月21日在外院救治无效死亡。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虹口区医学会就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是否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以及被告的医疗行为与原告目前的状况有无因果关系等事项进行鉴定。2014年4月30日，该会出具沪虹医损鉴[2014]008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内载：“……六、鉴定意见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后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上海市医学会重新鉴定。2014年10月15日，该会出具沪医损鉴[2014]21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内载：“……五、分析说明……，专家组分析认为：一、诊断方面：患者系重型慢性再生性障碍性贫血，贫血性心脏病，2型糖尿病，丙型病毒性肝炎，经临床检验证实，乙方对其的诊断正确。二、治疗措施：慢性再障(重型)使用即复宁是可选择的方式之一，现无依据表明患者的颅内出血与即复宁的使用有直接的相关性。三、死亡原因：患者有慢性再障23年病史，近年来其三系显著下降，具有出血和感染的巨大风险，疾病死亡率高，是导致最终救治无效死亡的主要原因。但医方存在以下不当之处：1、用药方面：ATG免疫治疗指证虽存在，但医方使用前没有履行书面告知，没有完善的血小板支持等保护性措施，且同意患者反复多次离院治疗，医方临床处置有不妥当之处。2、检查疏漏：患者在病程中有2次头痛主诉(2月14日和3月10日)。对其潜在的颅内出血风险，没有实行相关检查，医方的临床检查措施不够严密，有一定的诊疗缺陷。依据患方现场送鉴的2009年3月14日外院头颅CT检查资料，证实患者有颅内明显血肿，故上述医疗不当，无法完全排除其与最终救治无效死亡的相关性。六、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道培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对患者头痛主诉未做进一步排查的医疗过错，不排除与患者孙更炯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孙更炯的死亡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7,000元。还查明，原告共向被告支付押金4万元，在被告处共产生医疗费35,262.05元，离开被告医院后共产生医疗费1,319,450.32元，其中报销294,952.66元。原告共计住院805天。又查明，原告孙永根、包杏花系死者孙更炯的父母，原告胡升芹、孙傲分别是死者孙更炯的妻子和儿子。孙傲于2010年9月22日出生。诉讼中，针对被告就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的质疑，本院两次向该会发送咨询函。上海市医学会分别答复为：“1、原鉴定报告已阐明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使用即复宁是可选择的方法之一，现无证据表明患者的颅内出血与即复宁的使用有直接的相关性。2、患者的颅内出血与血小板减少有关，期间有2次头痛主诉，但医方当时未能通过颅脑CT或MR检查排除血肿，也未能劝阻患者离院，故判定存在过失。3、患方现场提供的2009年3月14日外院头颅CT检查资料，证实患者颅内存在明显血肿，2009年3月22日嘉兴市第一人民医院MR报告：左侧额颞枕顶部硬膜下。非医方举证的患者在家摔倒右前额着地的部位，故不排除血肿发生与预后不佳的相关性”；“1、患者系重型再障，自身存在随时有出血的风险，2009年3月22日左侧额、颞、枕、顶硬膜下出血，与患者摔倒右前额部位并不一致，临床上虽不排除对冲伤，但因医方临床检查措施不严密性，与此后果的发生有相关性。2、现有送鉴材料仅表明患者的血肿基本吸收，但与完全消失属两个不同概念，而医方的医疗不当，尚无法完全排除与患者最终救治无效死亡的相关性”。诉讼中，原告称包杏花已经于2006年退休，现在每月领取2000元左右的退休金，而孙永根在家族企业中任经理一职，但现在公司正在申请倒闭，因为给孙更炯看病花费了巨额费用，故该二人现在经济情况不好，被告应当支付该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对此，被告称该二人并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经济来源的条件，故不应支付相应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另外，被告还称因本起事故发生在2009年，故应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作为裁判依据。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医疗科学属于生命科学领域，具有相当复杂性并同时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故对于一起医疗纠纷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作出鉴定。本起医疗纠纷先后经区、市级医学会鉴定，上海市医学会作为鉴定复核机构，其所作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大于上海市虹口区医学会所作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且市医学会鉴定意见书中对于医院在其医疗行为中的不当之处分析的更为具体和客观。现被告虽对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本院依法确认该鉴定意见书于本案中具有证明力，并以其分析说明和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定责的依据。关于法律适用，虽然患者入住被告处系在2009年，但其于2011年4月21日死亡，侵权结果发生在《侵权责任》施行之后，故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关于被告的责任承担比例，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患者属于重型慢性再生性障碍性贫血，且有其他疾病，而原告在被告处治疗时间并不长，且根据鉴定意见可知，被告的过错主要在于未对患者的潜在颅内出血风险进行及时检查和履行其他有关告知义务，并非系被告的过失造成患者颅内出血以及血肿的形成。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鉴定结论，认定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的赔偿责任。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对于医疗费，原告在被告处产生的医疗费与被告造成的医疗损害无关，本院予以剔除，对于原告已经报销的费用，本院亦予以剔除。经测算，原告支出的与本案有关的医疗费用为1,024,497.66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因被告对适用城镇标准无异议，故原告主张1,059,2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实际住院天数，本院确认为16,100元。关于误工费，孙更炯在住院期间虽然存在误工的事实，但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孙更炯的收入情况和误工损失金额，故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孙更炯的误工损失应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宜。关于护理费，患者住院治疗期间产生护理费用尚属合理，结合孙更炯的住院天数，本院酌情支持40,250元。关于丧葬费，本院认定35,634元。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对于孙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32,514元予以确认。根据在案证据，孙永根、包杏花不符合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原告主张的该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庭审中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案患者的实际就诊情况，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对于住宿费，原告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患者的病情及就诊经历，产生住宿费用尚无必要，故对于原告主张住宿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系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寻求法律帮助所支出的费用，属赔偿范围，考虑到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及本案的具体案情、标的额等，原告主张10,000元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患者死亡必然给其家属的精神造成痛苦，现原告要求以金钱方式进行抚慰尚属必要。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认5,000元。对于鉴定费7,000元，有相关票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对于原告因本起医疗损害纠纷造成的损失：医疗费1,024,497.66元、死亡赔偿金1,059,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0元、丧葬费35,63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2,514元、误工费58,765元、护理费40,250元、交通费2,000元、律师费10,000元、鉴定费7,000元，共计2,586,000.66元，由被告承担5%的赔偿责任，另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亦由被告承担。因原告支付了被告4万元押金，且产生35,262.05元的医疗费用，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该笔费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道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永根、包杏花、胡升芹、孙傲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律师费、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34,300.03元；二、被告上海道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孙永根、包杏花、胡升芹、孙傲住院押金4,737.9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1.91元，由原告孙永根、包杏花、胡升芹、孙傲负担10,000元，被告上海道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2,801.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秉璋审 判 员  聂 平人民陪审员  张秉馨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玄志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