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0民终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日勤，男，1954年2月22日出生，壮族，农民，现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委托代理人黄淇，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华，男，1964年5月3日出生，壮族，广西桂林市永福县百寿镇东岸村对河屯人，现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委托代理人黎和谨，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那毕村第五村民小组，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那毕村。负责人陶仕成，该组组长。上诉人韦日勤因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5）右民一初字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6月6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韦日勤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淇、被上诉人刘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黎和谨、被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那毕村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那毕村五组）组长陶仕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韦日勤上诉请求，撤销右江区人民法院（2015）右民一初字第1004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从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本案争议事实来看，农村承包集体土地均是以“户”为单位，本案中讼争“弄蒙”土地承包合同书是虽只有上诉人一人签字，但却是以“家庭户”为单位进行了承包，因此本案纠纷无论是要查明事实还是做出判决，都必须将上诉人的配偶、子女追加到本案诉讼中来。现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当事人，已经从程序上、实体上给其他利害关系人造成了损害，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将自家承包的土地转让给了农国牌和刘建华，是认定事实错误。三、《弄蒙荒坡地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自订立之日起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可该合同的效力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与那毕五组土地承包期限长达50年迄今仍然合法有效，在没有与上诉人解除该承包合同书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强行将上诉人所承包的土地再次发包给他人，否则即是违法行为，所签订的一切合同均是无效合同。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农民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能强行剥夺和非法限制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弄蒙荒坡地承包合同》是刘建华与当时的小组长李某恶意串通，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以那毕五组的名义签订的，存在恶意欺诈行为。退一步讲放弃家庭承包土地经营权是农村家庭的重大事��，如果上诉人知情并个人同意由刘建华接手家庭承包土地，上诉人的该行为也是无效的，因为没有其他共同承包人一致同意，上诉人一个人所做决定不具有效力。更何况如此损害上诉人全家合法利益的事上诉人不可能同意，也坚决不会同意。因此该合同无效。再次，就算上诉人二家同意退出，但上诉人家的承包地也不能由被上诉人那毕五组直接发包给刘建华。因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重新发包的村集体土地，本村集体组织成员具有优先权。在本集体组织成员不愿意承包的情况下发包给第三人的，须先召开村两委会及村民小组代表会议，获得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并告知原承包人，公示后方可与第三人签订对外发包合同，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强制性要求。但《弄蒙荒坡地承包合同》不但没有履行任何道法律程序更是严重损害了国家和集体及上诉人的财产利益因此该合同是无效的。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无效合同有明确规定，无效合同无论是否已经实际履行或履行了多长时间，自始无效。一审法院以以上诉人应当知道《弄蒙荒坡地承包合同》且该合同已经履行了十几午，因此认定该合同有效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地办案，维护法律的严肃性，维护失地农民的合法权益，依法撤销本案一审错误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被上诉人刘建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被上诉人那毕村五组辩称，那毕村五组与上诉人韦日勤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并未解除，双方仍继续履行。那毕村五组发包给被上诉人刘建华的土��是“弄蒙”（地名）的另一块土地，并不是上诉人韦日勤承包的地块，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9月13日被告那毕村五组与原告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那毕五组将位于“弄蒙”（地名）耕地1.68亩，荒坡地19.66亩，发包给原告经营，承包年限50年，从1997年1月1日起交承包费，承包费每年每亩耕地10元，共计16.80元，承包费每年每亩荒坡地5元，共计98.30元。1997年11月18日，韦日勤（甲方）与农国牌（乙方）签订了《承包果场协议书》，韦日勤自愿将位于那老的果场转让给农国牌承包经营，协议约定：一、甲方的果场原为自家承包村民小组的荒坡地，面积共25亩，承包其50年（与小组签有合同），几年来陆续种有芒果、荔枝、板栗树约一千株，决定转给乙方承包经营15年整（即从1998年1月1日起至2013年8月1日止）；二、乙方负担的土地承包费和果场承包费是：（1）按甲方与村民小组订的承包合同内定的实际每年承包数额，由乙方每年一次交纳再由甲方代为转交付村民小组；（2）乙方付给甲方果场承包费每年定1200元，15年共计18000元，承包期内年承包费不变，交付办法：1998年2月30日前支付3600元，2001年2月30日前支付14400元，用现金支付给甲方。三、四、五、六、七。2001年5月12日，农国牌、汪国清在一份“声明”中，写明：那毕村五组韦日勤和阳圩茶场农国牌于1998年3月签订的《那毕那老果园承包合同》，经双方协商，到2001年4月终止合同，宣布合同无效，特此声明。阳圩茶场农国牌、汪国清在声明上签名。2001年5月16日，被告那毕村五组与刘建华签订《弄蒙荒坡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范围，那毕村五组自愿将弄蒙山坡地和黄建军鱼塘��空地共22亩（具体位置见红线图）发包给乙方种植、养殖业；二、承包时间，从2001年5月16日至2026年5月16日止；三、承包金额，按每亩每年20元计算，每五年交一次，分五次交款，第一次为2001年5月交付2200元。当日，被告那毕村五组与刘建华向百色市公证处申请办理合同公证，百色市公证处于2001年5月24日作出（2001）桂百证字第388号《公证书》，对《弄蒙荒坡地承包合同》进行了公证。2001年5月24日，陆建初代笔写的收据，“今收到刘建华同志交来买果园款壹万伍仟玖佰伍拾元整（15950元），此致，陆建初代韦日勤签名。”2001年5月24日，被告那毕村五组的陆建初代表本屯出具收据给刘建华，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刘建华同志交来弄蒙山地承包费22亩×20元×5年=2200元，从2001年5月16日至2006年5月16日，此致，陆建初签名。2001年5月28日，农国牌���汪国清出具给刘建华的收条中，载明：“今收到刘老板付果园转让费人民币伍仟元整（5000元），此致，收款人农国牌、汪国清签名。”2006年5月10日，被告那毕村五组的韦仲新代表本屯出具收据给刘建华，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刘建华同志交来弄蒙山地承包费人民币2200元，从2006年5月1日至2011年5月1日止，此致，韦仲新签名。2010年10月19日，韦日勤的儿子韦祝荣向被告那毕村五组交纳承包费，收据内容为：“兹收到韦祝荣补交弄蒙承包费（2000年度至2010年度）21.35亩×10元=213.50元，213.50元×10元=2135元，梁志林签名。2012年12月30日，韦日勤的儿子韦祝荣向被告那毕村五组交纳承包费，收据内容为：“兹收到韦祝荣补交弄蒙承包费（2011年度至2014年度）21.35亩×10元=213.50元，213.50元×4元=854元。2015年2月原告在向被告那毕村五组交纳承包费时，被拒收。原告找被告刘建华询问，刘建华拿出其与被告那毕村五组所签订的《弄蒙荒坡地承包合同》及《公证书》。原告与被告那毕村五组协商无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被告刘建华与被告那毕五组所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原告韦日勤主张被告那毕五组继续履行承包合同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原告韦日勤系被告那毕五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1994年9月13日原告与被告那毕村五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明确了发包方与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是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当事人均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在承包的耕地、荒坡地上种植芒果、荔枝、板栗树。1997年11月18日，原告将“弄蒙”果园转包给农国牌承包，双方签订《承包果场协议书》，承包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起至2013年8月1日止。2001年5月，农国牌经与原告协商，解除承包关系，终止合同。由被告刘建华承包原告的果园，被告刘建华交给原告买果园款15950元，交给农国牌果园转让费5000元。之后，被告刘建华与被告那毕五组签订《弄蒙荒坡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经百色市公证处公证。从上述的事实上看，原告收取了刘建华的买果园款，以及农国牌收到的转让费可证实原告已将其享有和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刘建华，才产生之后刘建华与那毕五组签订的《弄蒙荒坡地承包合同》，且该合同已履行十几年，原告称其不知道不符合常理。综据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韦日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韦日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上诉人提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那毕五组签订的承包“弄蒙”山地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并未解除，仍然继续履行。上诉人没有将其涉案承包地的果园卖给被上诉人刘建华，而只是把农国牌不承包后余下的承包期转给被上诉人刘建华继续承包。被上诉人刘建华质证认为证人李某所述不是事实。被上诉人那毕五组质证认为证人李某所述属实。二审中，被上诉人刘建华、那毕五组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那毕五组签订的承包“弄蒙”山地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否解除的问题。被上诉人那毕五组明确承认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并未解除，仍然继续履行。上诉人一直按照合同约定缴纳承包金，被上诉人那毕五组亦予以收取，且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那毕五组已经解除该合同，故本院予以采信该合同并未解除。关于上诉人是否将其涉案承包地的果园卖给被上诉人刘建华。被上诉人刘建华提供2001年5月24日陆建初代笔写的收据，“今收到刘建华同志交来买果园款壹万伍仟玖佰伍拾元整（15950元），此致，陆建初代韦日勤签名。”用于证明上诉人已经将涉案果园出售给其。但陆建初在一审承认该款是购买果园款，到二审又否认，称该款是承包金，其证言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而被上诉人刘建华未能提供任何上诉人表示同意将涉案果园出售给刘建华的相关证据。该金额与上诉人和农国牌签订的《承包果场协议书》约定的2001年2月30日前支付余下的14400元承包金的数额��时间基本吻合，亦符合交易习惯。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建华该款系农国牌2001年将果园转包给刘建华后，刘建华支付的是果园承包金，不是购买果园款。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建华已经购买了涉案讼争果园的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刘建华与被上诉人那毕五组签订《弄蒙荒坡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由于上诉人韦日勤与被上诉人那毕五组签订的承包“弄蒙”山地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并未解除，仍然处于继续履行的状态，而被上诉人刘建华亦并未购得上诉人涉案果园的使用经营权，故涉案讼争果园的土地经营权仍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那毕五组辩解称发包给被上诉人刘建华的土地是“弄蒙”（地名）的另一块土地，并不是上诉人韦日勤承包的土地。但上诉人和被���诉人刘建华均表示刘建华与被上诉人那毕五组签订《弄蒙荒坡地承包合同》承包的就是涉案讼争果园的土地，故被上诉人那毕五组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确认刘建华与那毕五组签订《弄蒙荒坡地承包合同》承包的土地与上诉人和农国牌签订《承包果场协议书》发包的土地是同一块土地。因该涉案讼争果园的土地经营权属于上诉人，上诉人才有权发包该果园土地，被上诉人刘建华欲承包该地应当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那毕五组未与上诉人解除“弄蒙”山地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权再把涉案讼争果园的土地发包给其他人，故其将该涉案讼争果园的土地发包给被上诉人刘建华，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刘建华与被上诉人那毕五组签订《弄蒙荒坡地承包合同》系无效的合同。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那毕五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并未解除，仍然处于继续履行的状态，故上诉人诉请继续履行该合同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韦日勤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5）右民一初字100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那毕村第五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刘建华于2001年5月16日签订的《弄蒙荒坡地承包合同》无效；三、被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那毕村第五村民小组与上诉人韦日勤于1994年9月1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继续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被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那毕村第五村民小组承担150元，被上诉人刘建华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文楼审判员  玉 江审判员  曲 静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潘增毅appo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