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2382号原告：周雯，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革，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雄，上海市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碧韵，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告吴碧韵之夫)，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威波，上海百林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世明，男，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沈宇凡，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北京西路XXX弄XXX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苗，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雯与被告吴碧韵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15年10月29日组织当事人交换证据。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6年2月14日裁定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应原告申请，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通知马世明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通知沈宇凡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于2016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周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革、王惠雄，被告吴碧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威波，被告马世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第三人沈宇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旺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有必要要求被告吴碧韵、被告马世明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故于2016年11月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周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革、王惠雄，被告吴碧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郑威波，被告马世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周鹏，第三人沈宇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周雯与被告吴碧韵就上海市闵行区青年路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将上海市闵行区青年路XXX号XXX室房屋恢复登记至原告周雯名下。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被告马世明以原告周雯的名义与被告吴碧韵就上海市闵行区青年路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马世明返还购房款人民币95万元；3.判令将上海市闵行区青年路XXX号XXX室房屋恢复登记至原告周雯名下。后原告放弃第2、3项诉讼请求，不要求法院在本案中处理合同无效的后果。事实和理由：系争房屋原为原告周雯及其父母居住、使用的公有住房，公有住房出售后由周雯取得所有权。因周雯的前夫韩某先后向案外人谈某借款35万元，向案外人洪某(HONGCHENG)借款55万元(部分用于归还35万元借款)，周雯以系争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8月，周雯接物业通知处理房屋渗水事宜，才发现房屋已为他人居住。经向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登记处查询，才得知系争房屋已由被告马世明以周雯名义转让给被告吴碧韵所有。但此前无人通知周雯房屋买卖事宜，也无人将购房款转交周雯。原告认为洪某、马世明、吴碧韵系朋友关系，其串通以不合理的低价买卖周雯所有的房屋，以合法形式掩盖设立流质条款的非法目的，损害了周雯的所有权及其父母的居住权和优先购买权。故诉至法院，希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吴碧韵辩称，其与马世明互不相识，不存在恶意串通。周雯委托马世明代为出售系争房屋，并办理公证手续，其信赖马世明为周雯的委托代理人才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授权行为并非流质条款，吴碧韵对此也不知情。由于系争房屋可能拆迁，小区已不成规模，居住环境较差，故成交价95万元符合市场交易价格，并非不合理的低价。周雯父母的权利与本案没有关联。经本院释明，被告吴碧韵表示，如法院认定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合同无效的后果。被告马世明辩称，同意被告吴碧韵的意见。此外，其收取购房款95万元后未转交周雯，系因韩某欠款本息已经达到90余万元。第三人沈宇凡述称，同意被告吴碧韵的意见。其与被告吴碧韵签订合法有效的抵押合同，其抵押权应受保护。此外，95万元为原告周雯本人确认的房屋估值，不能以当前房产价格认定当时交易价格是否过低。其曾在吴碧韵的带领下现场看房，系争房屋无人居住，因此房屋买卖并不侵害周雯父母的居住权和优先购买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当庭进行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各方当事人对证明目的的不同观点，本院将结合相关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案外人韩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还款承诺书》《承诺》，旨在证明以周雯名义所为的借款、抵押，所得钱款均由韩扬挥霍，与周雯无关。本院认为，借款的用途、周雯与韩扬内部法律关系的处理均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作认定。2.原告提供的韩某的证人证言，旨在证明韩某为获取借款假意与周雯结婚，借款皆为其个人所用。本院对证人证言中仅与借款的用途、周雯与韩某内部法律关系的处理相关的陈述不予认定。韩某还陈述：其与原告周雯、谈某等人前往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对洪某与周雯、韩某之间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周雯委托马世明办理售房事宜的《委托书》同时办理公证，其与周雯在公证员提供的很厚一叠材料上签名，并未仔细查看材料内容，不知晓其中包括《委托书》，受托人马世明也没有出现在现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后，没有人与其联系，商议还款或出售房屋事宜。此外，洪某系马世明的妹婿，洪某、马世明、谈某同在“融黎行”公司工作。上述证人证言中，与被告马世明等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3.原告提供的被告马世明的身份信息摘抄，旨在证明马世明的身份信息和工作单位。鉴于该两项信息已有马世明本人提供的身份证及其当庭陈述为证，本院对证明力较低的身份信息摘抄无需再予采信。4.被告吴碧韵提供的马世明以周雯名义与吴碧韵签订的《补充协议》，旨在证明双方在网签合同以外，以《补充协议》的形式约定了付款、交房、违约责任等条款。本院对吴碧韵、马世明两人进行隔离询问时，马世明陈述在网签《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外，双方并未签订过其他协议，后经吴碧韵委托代理人提示，又改称签订过《补充协议》，对马世明前后不一致的表述，本院认为其未被干扰的初始陈述可采性更高。此外，《补充协议》记载的付款期限、交房期限等条款与吴碧韵、马世明当庭陈述的双方口头达成的约定亦不一致。综上，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5.被告吴碧韵提供的(2014)沪东证字第10448号《公证书》及其所公证的《委托书》，旨在证明周雯委托马世明出售房屋并办理公证。原告对《公证书》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并称已向公证协会投诉举报。本院认为，有权机关未作出否定性评价之前，不宜否定《公证书》的形式合法性，且该《公证书》在签订系争《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办理过户登记过程中已经出示、使用，从而客观上成为交易的组成部分，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至于《公证书》内容所指向的法律事实及其形成的法律效果，可结合其他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认定。6.被告提供的链家网、搜房网价格趋势图，旨在证明同区域、同时段房屋成交均价。本院认为系争房屋的合理交易价格，可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评估价格、挂牌价格、协议价格、计税价格等，根据其证明力大小综合审查判断，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可予采信，作为确定合理交易价格的佐证之一。7.第三人沈宇凡提供的吴碧韵、王敏与沈宇凡签订的《借条》《收据》、转账汇款电子回单、《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及其《公证书》等，旨在证明沈宇凡目前是系争房屋的抵押权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吴碧韵取得系争房屋所有权后为沈宇凡设立抵押权的外在过程和现实状态，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定。鉴于原告周雯、被告吴碧韵均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合同无效的后果，因此本案不涉及沈宇凡的抵押权的处置，吴碧韵、王敏与沈宇凡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抵押合同关系的合法性、有效性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不作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9月3日，周雯与上海闵行房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青年路XXX号XXX室的公房(以下简称系争房屋)。2009年9月16日，系争房屋登记为周雯所有。周雯与韩某于2013年12月11日结婚，于2015年8月29日离婚。2013年12月17日，周雯(甲方)与谈某(乙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17日至2014年3月16日。甲方以系争房屋做抵押，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约定房产权利价值为80万元。签约后，双方共同申请办理了抵押权登记。2014年3月18日，洪某(甲方)与韩扬、周雯(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9日至2014年5月18日，借款利率为每月1.8%，逾期还款的，除利息外，每日计收借款金额的0.05%作为违约金。同日，洪某(甲方)与周雯(乙方)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乙方将系争房屋抵押给甲方，作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相关义务的担保。双方协议确定抵押房产价值为95万元，并注明系争房屋有抵押，本次抵押为剩余价值抵押。同日，韩某、周雯向马世明出具《委托书》，委托事项为出售周雯名下的系争房屋，委托期限为2014年5月19日至2015年5月18日，委托权限为“全权办理下列附录中所列全部事宜”。韩某、周雯在委托人处签名。签名下方为附录，就委托权限具体表述为：代为签订定金协议、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变更、解除协议；代为办理网上登记备案及撤销事宜;代为办理房地产转移登记，签署交易中心相关文件；代为收取房价款，开具收款凭证等14项内容。同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4)沪东证字第1044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对上述《借款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该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出具(2014)沪东证字第10448号《公证书》，对上述《抵押合同》进行公证；出具(2014)沪东证字第10449号《公证书》，对上述《委托书》进行公证。办理《委托书》的公证手续时，马世明不在现场。2015年1月9日，马世明代表周雯(甲方)与吴碧韵(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所有的系争房屋，房屋建筑面积49.80平方米，转让价款共计95万元，双方于2015年4月9日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该合同关于房屋验收交接日期、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合同生效日期等条款，应由当事人自行约定填写处均为空白；确定付款方式、付款期限的付款协议(附件三)全部为空白。甲方落款处由马世明签署“马世明代周雯”，乙方落款处由吴碧韵签名。2015年2月9日，马世明、吴碧韵申请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登记，转让人落款处由马世明签署“马世明代周雯”，受让人落款处由吴碧韵签名。同日，吴碧韵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马世明转账20万元；次日转账60万元；2015年2月12日转账15万元。马世明将上述购房款转交给洪某。谈某、洪某的抵押权登记注销后，系争房屋于2015年2月17日过户登记为吴碧韵所有。为查清上述《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签约、履约的经过，本院分别向吴碧韵、马志明进行隔离询问。吴碧韵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某陈述称：吴碧韵与王某系夫妻关系，王敏通过朋友介绍认识马世明等人。关于看房和协商买卖房屋一节，由马世明带领王敏实地看房，马世明持有系争房屋的钥匙，并向其出示《委托书》及《公证书》等书面材料，并告知其因产权人无法还清欠款故将房屋出售。看房后，双方至马世明办公室协商购房事宜，双方对于交房等事宜没有多谈，王某认为先过户再付款已经能够使其避免风险。其后，王某还单独前往小区查看，周围居民说房屋可能拆迁，房屋价格并不合算，但其考虑到系争房屋附近有小学，觉得95万的价格可以接受。关于签约一节，由吴碧韵与马世明在房地产交易中心直接网签《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由于双方直接在窗口打印网签合同，没有中介介入，故很多合同条款的空白处没有填写。后双方又去马世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关于付款一节，由吴碧韵分批转账给马世明，第一笔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后面两笔通过银行柜台转账。签约当日，王某在上班。其并未参与付款等事宜。马世明陈述称：关于周雯委托其出售房屋一节，其不认识周雯，但认识韩某。其不是出借人，故不是由其本人出面与周雯等协商授权委托事宜，签订《委托书》并办理公证手续当日，其不在现场。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时，已告知对方不能还款就按照“设定价格”出售其房屋。“设定价格”是指合同约定的95万元。借款期限到期后，出借人和其都联系不上周雯、韩某，故未与周雯协商过房屋出售价格，95万元的交易价格系洪某指定，也曾前往房地产交易中心核过房价。关于看房和协商买卖房屋一节，由马世明带领王敏实地看房，并告知王某产权人借债的事宜。看房后，双方至王某办公室协商购房事宜(王某办公室在曲阳路附近，马世明办公室在淮海中路附近)。关于签约一节，由吴碧韵与马世明在房地产交易中心直接网签《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签完合同、审税完毕双方就各自离开，未签订其他协议，双方谈好过户当日分两笔支付95万元购房款。后经被告吴碧韵的委托代理人郑威波提醒，马世明又称双方签订过《补充协议》。关于付款一节，马世明称过户当日，吴碧韵一直与其在一起，其收到王某转来的全部房款，因此放心与对方办理过户手续。进一步追问时，马世明又称购房款分两笔转账，具体是否过户当日全部收到记不清楚，但两笔转账的时间间隔很短。诉讼中，马世明确认洪某系其妹婿。另查明，吴碧韵取得房屋产权后，吴碧韵、王敏与沈宇凡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吴碧韵、王敏向沈宇凡借款85万元，并将系争房屋抵押给沈宇凡，作为借款的担保，双方约定抵押物价值为145万元。双方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并进行了抵押权登记。再查明，关于系争房屋价格，前述周雯与谈某签订之《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周雯与洪某签订之《抵押合同》及吴碧韵、王敏与沈宇凡签订之《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中分别确定抵押物价值为80万元、95万元、145万元，被告吴碧韵提供了税务机关于办理过户手续当日开具的《税收缴款书》，显示系争房屋的计税金额为1,025,880元；搜房网的查询结果显示系争房屋所在的青南小区附近商圈2015年1月成交均价为每平方米27,126元；链家网的查询结果显示系争房屋所在的七宝地区2014年12月二手房成交均价为每平方米28,058.70元。原告提供了上海城市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居住房屋协议置换评估分户报告》，显示系争房屋于2014年1月19日的估价为每平方米35,805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原告周雯委托被告马世明出售系争房屋的授权是否合法、有效，马世明能否据此取得代理权。第二，如果马世明没有代理权、其以周雯的名义与被告吴碧韵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即，本案有无使吴碧韵相信马世明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者理由，以及吴碧韵作为相对人是否善意。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公证机关签署《委托书》时，理应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并知晓自己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经公证的《委托书》通常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但综合考虑本案事实，本院认为，要求周雯在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同时，委托被告马世明出售系争房屋，系以合法形式掩盖设立流押条款的非法目的，故该授权行为无效。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均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是为禁止流押的规定。其立法目的是为了体现民法的公平、等价有偿原则，避免债务人为情势所迫，提供价值较高的抵押财产担保价值较小的债权，在担保物权实现时，债权人不但取得其债权所对应的价值，还额外获得抵押财产的剩余价值，损害抵押人和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在实践中，既存在典型的流押条款，也存在各种表现为合法形式的变体的流押条款。本案中，从委托的目的来看，洪某与韩某、周雯之间的《借款合同》，洪某与周雯之间的《抵押合同》，韩某、周雯向马世明出具的《委托书》于同日签订、于同日办理公证手续，三者之间明显存在关联。马世明与周雯互不相识，双方既未曾就委托事宜进行过协商，也未曾就房屋出售事宜发生过联系，马世明收取购房款后转交给洪某而非周雯。上述委托授权显然并非为被代理人周雯的利益设定。马世明称，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时，已告知对方如不能还款就出售系争房屋，无论“告知对方”一节事实是否成立，从其陈述中可以推知，债权人要求周雯、韩某签订《委托书》的目的系为取得系争房屋的处置权，以便于其不通过法律规定的折价、变卖、拍卖等形式，变通地实现抵押权。此外，从房屋的处置来看，流押条款区别于法定的担保物权实现方式，如折价、变卖、拍卖等，在于其剥夺了抵押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时，根据当时市场交易价格，通过公平议价的方式确定抵押财产价值，并收回剩余价值的权利。本案中，马世明代为出售系争房屋时，未与周雯取得联系，也未与周雯商议房屋售价，最终也未将购房款转交周雯。综合考虑委托的内容和其实际履行的结果，此种脱离了被代理人控制的全权委托，使得周雯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时，已丧失对系争房屋的处置权、议价权和对剩余价值的取回权，其所有权被抵押权架空，实质上侵害了禁止流押条款所保护的法益。综上，本院认为该授权行为无效。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马世明代为出售系争房屋时，向吴碧韵出示了周雯的《委托书》及其《公证书》，仅就其外观而言，吴碧韵有理由相信马世明具有代理权。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本院难以认定吴碧韵的信赖出于善意：第一，房屋买卖作为个人和家庭一项重要的经济活动，一般都会慎重对待，但从马世明代周雯与吴碧韵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形式和内容来看，除载明房屋坐落、面积、总价、过户日期外，对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交接日期、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合同生效日期等均未作书面约定，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第二，从签约、履约的细节来看，本院对吴碧韵、马世明进行隔离询问时，双方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对看房后双方商议购房事宜的地点，吴碧韵一方陈述在马世明公司商议，马世明陈述在吴碧韵丈夫王敏公司商议；对网签《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后，双方是否进一步签订补充协议，吴碧韵一方陈述双方完成网签后，前往马世明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马世明陈述双方直接离开房地产交易中心，并未签订其他协议；对购房款支付，吴碧韵一方陈述购房款分三笔支付，第一笔由吴碧韵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后两笔由吴碧韵在银行柜台转账，王某未参与付款，且证据显示三笔转账分别在2015年2月9日、10日、12日三天完成。马世明陈述，过户当日，吴碧韵一直与其在一起，其收到王某转来的全部房款，因此放心与对方办理过户手续。进一步追问时，马世明又称购房款分两笔转账，具体是否过户当日全部收到记不清楚，但两笔转账的时间间隔很短。双方对签约、履约过程中一些重要事项的表述均不一致，难以让本院相信双方的交易符合一般房屋买卖的常情。第三，从房屋的交易价格来看，《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购房款为95万元。为确定系争房屋的市场交易价格，各方当事人提供了评估价格、挂牌价格、协议价格、计税价格等作为依据。本院认为系争房屋已由上海城市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上海市国有土地上居住房屋协议置换评估分户报告》，说明在协议置换中，系争房屋能够以评估价格1,783,089元(35,805元x49.80平方米)为基准获得相应补偿，该价格具有较高的可参考性。中介机构网站显示同地段、同区域房屋当时挂牌价格为每平方米27,000元至28,000元左右，以此推算49.80平方米的房屋挂牌价格在134万元至139万元左右，该价格具有一定的可参考性，但不同网站或中介机构挂牌价格差异较大，应考虑平均因素和偏离因素。被告吴碧韵主张市场上挂牌价格普遍高于实际成交价格，以及系争房屋由于面临拆迁所以交易价格应低于同地段、同区域其他房屋价格，没有合理解释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各份抵押合同中对系争房屋的财产价值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明显随着借款金额的变化而变化，可参考性不高。计税价格则主要应用于税务机关对房屋最低计税价格的管理。综上，系争房屋的成交价格95万元低于评估价格46%左右，也明显低于挂牌价格，本院认为其明显低于合理的交易价格，故难以认定马世明以周雯名义与吴碧韵签约构成表见代理。马世明没有代理权，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故马世明以周雯名义与吴碧韵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对周雯不发生法律效果，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马世明以原告周雯名义与被告吴碧韵于2015年1月9日就上海市闵行区青年路XXX号XXX室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3,300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8,300元，由被告吴碧韵、马世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雯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岳审 判 员  金卫东人民陪审员  张玉丽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董琪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当事人在抵押合同中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内容无效。该内容的无效不影响抵押合同其他部分内容的效力。债务履行期届满后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可以协议以抵押物折价取得抵押物。但是，损害顺序在后的担保物权人和其他债权人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适用合同法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