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02行终122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法定代表人孔祥森，镇长。委托代理人陈海旭，北京市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岳，北京市圆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付宝中，男，1952年3月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沈玉潮，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魏善庄镇政府）因与付宝中行政强制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6）京0115行初1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5年12月18日，魏善庄镇政府组织人员对付宝中种植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王各庄村（以下简称王各庄村）的土地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予以清除。付宝中不服上述行政行为，诉至一审法院称，其合法承包地位于王各庄村，付宝中及其家庭长期是以在该土地上种植果树为生。而魏善庄镇政府近期声称该地块土地要修“京台高速公路（北京段）工程项目”，要征收付宝中的合法承包果园。但是魏善庄镇政府给予付宝中的征地补偿款非常之低，远低于因为征地给予付宝中造成的经济损失，所以付宝中不同意魏善庄镇��府给予的补偿标准，也未与任何单位或个人签订过涉案地块土地的任何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但是就在付宝中未与任何单位或个人签订过涉案地块土地的任何征地补偿安置协议，魏善庄镇政府也未依法出示任何强制手续的情况下，其于2015年12月18日对付宝中的合法承包果园进行非法强拆行为，造成了付宝中全部的果树被非法铲除，土地被强占，给付宝中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付宝中之后通过大量的政府信息公开获知魏善庄镇政府未取得该地块的土地征收合法手续。由此可见，魏善庄镇政府的违法强推强占行为之确凿、违法性之恶劣。另外，无论是根据《土地管理法》，还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实行强制拆迁的唯一程序为司法强拆程序。因此，魏善庄镇政府对付宝中合法承包的果园进行强制拆除，必须经过司法强拆程序。另根据《物权���》第四条的相关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综上，魏善庄镇政府的强拆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严重侵犯付宝中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此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魏善庄镇政府在未与付宝中达成征地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就于2015年12月18日违法强拆强推付宝中合法承包土地及树木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诉讼费由魏善庄镇政府承担。魏善庄镇政府一审辩称，一、付宝中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该案为民事争议非行政争议。魏善庄镇政府未实施拆除，且该拆除行为非行政行为。本项目拆迁人、拆迁实施单位均为其他单位，诉争行为并非行政争议，应属民事争议。相关单位实施拆除过程中，魏善庄镇政府依法履行属地政府监督职能，杜绝了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二、魏善庄镇政府作为被��主体不适格。魏善庄镇政府根据王各庄村委会的委托，为了付宝中财产权益不受损害，对付宝中地上物进行证据保全。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委托方承担，与魏善庄镇政府无关。三、付宝中在该地块种植火炬涉嫌违法。付宝中自称承包果树地，相关证据显示，部分地上物为火炬。付宝中客观上改变了土地用途。《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国家保护耕地，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故付宝中在该地块上种植火炬涉嫌违法。四、魏善庄镇政府处理受托事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国家建设京台高速公路为公共利益需要，相关单位依法对土地进行征收、拆迁。《关于市政建设重点工程有关规定的通知》（京政发[1998]18号）第五条：在市政重���工程房屋拆迁过程中，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在有关房地管理部门公告规定的搬迁期限内达不成协议的，按照先拆迁腾地、后处理纠纷的原则办理。故国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等征收土地，魏善庄镇政府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处理受托事项，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付宝中主体不适格，该案为民事争议非行政争议，魏善庄镇政府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付宝中改变土地用途涉嫌违法，魏善庄镇政府处理受托事项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委托方承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付宝中的起诉。2016年7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15行初102号行政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魏善庄镇政府是否实施了被诉强制行为。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付宝中种植地的青苗及地上物被强制清除、魏善庄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场。结合付宝中提交的照片、视频资料及魏善庄镇政府提交的王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京台高速魏善庄段滞留户地上物进场腾退的委托》中“我村委会研究决定对其地上滞留物进行进场腾退。为此，特委托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人民政府实施相关工作”的表述，可以认定上述行为系魏善庄镇政府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魏善庄镇政府并非征用土地的实施主体，其实施上述行为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权不得委托。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魏善庄镇政府实施上述行政强制行为既无法定授权，亦未履行法定程序，应属违法。故对付宝中要求确认被诉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魏善庄镇政府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清除付宝中种植的位于王各庄村土地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魏善庄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其未实施清除付宝中种植的位于王各庄村土地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行政强制行为，魏善庄镇政府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付宝中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付宝中承担。付宝中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但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付宝中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公证书，证明公证书中第三页第五行显示本案付宝中有两块地在强拆范围，公证书的申请人是魏善庄镇政府，申请事项是因有相关的强拆行为所以进行公证，故本案是行政诉讼，实施的主体就是魏善庄镇政府。2、魏善庄镇政府违法强拆强推付宝中承包地的照片，证明有强拆行为，是魏善庄镇政府实施的。3、魏善庄镇政府违法强拆强推付宝中承包地的视频，证明有强拆行为，是魏善庄镇政府实施的。在一审诉讼期间，魏善庄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王各庄村委会的《委托书》，证明魏善庄镇政府系受王各庄村委会委托对地上物进行证据保全。2、北京市志诚公证处公证书，证明对付宝中地上物进行证据保全。3、北京市大兴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签发的《房屋拆迁许可证》（京建大拆许字[2014]第11号），证明本项目拆迁的依据；本项目拆迁人为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本项目拆迁实施单位为北京汇璟嘉实拆迁有限公司、北京腾宇拆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拆除系民事行为。4、北京市大兴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布的《拆迁公告》（[2014]第01号），证明本项目的拆迁公告。5、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市政建设重点工程有关规定的通知》（京政发[1998]18号）第五条。经庭审质证，魏善庄镇政府对付宝中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魏善庄镇政府实施强制行为；对证据2、3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付宝中对魏善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委托的顺序颠倒，不应该由村委会委托镇政府；对证据2公证书形式上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公证书中确定的内容不认可，里面清登的付宝中的承包面积及果树的数量与实际不符，公证的申请人是魏善庄镇政府，并认为只有申请人实施了该行为，才会为自己的行为实施保全；对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拆迁许可证只是对拆迁范围内的地上房屋进行拆迁，对涉案的土地征收应是由北京市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并由大兴区国土资源局作出征地公告，确定实施单位进行征收，所以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法律依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恰恰证明魏善庄镇政府说是征收行为，魏善庄镇政府实施的是行政行为，现在又出现合同法，相互矛盾，而且18号文依据的城市拆迁管理条例已经失效，魏善庄镇政府出示这个没有意义。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付宝中提交的证据1及魏善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2均为北京市志诚公证处出具的（2015）京志诚内经证字第00288号公证书，公证书中载明的姓名为“付宝忠”，与付宝中姓名书写不一致���经询问，付宝中、魏善庄镇政府均在庭审中表示王各庄村仅有一人叫“付宝中”（音），且均表示公证书中的名字应当是笔误，“付宝忠”即为付宝中。后经法院向王各庄村村委会工作人员核实，亦证明该村仅有一人叫“付宝中”（音），故付宝中提交的证据1及魏善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付宝中提交的证据2、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魏善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证据3、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证据5法律依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内容。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付宝中系王各庄村村民。付宝中、魏善庄镇政府均认可付宝中在王各庄村有土地用于种植。2015年10月3日，王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向魏善庄镇政府出具《京台高速魏善庄段滞留户地上物进场腾退的委托》。2015年12月11日，北京市志诚公证处依魏善庄镇政府的申请对付宝中种植地的地上物进行证据保全。2015年12月18日，魏善庄镇政府组织人员对付宝中种植的上述土地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予以清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提交的照片、视频资料、《京台高速魏善庄段滞留户地上物进场腾退的委托》，可以确认付宝中种植地的青苗及地上物被强制清除时魏善庄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场，并可以认定上述行为系魏善庄镇政府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魏善庄镇政府并非征用土地的实施主体，其实施上述行为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权不得委托。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本案中，魏善庄镇政府实施的上述行政强制行为既无法定授权，亦未履行法定程序，应被确认为违法。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魏善庄镇政府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清除付宝中种植的位于王各庄村土地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魏善庄镇政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丹审判员 金 丽审判员 刘明研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