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13民再2号原告：王羽歆，男，198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朱洪喜，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男，196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住该址，身份号码×××。被告：张×，女，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李建秀，北京市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羽歆与被告石×、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2014）顺民初字第1999号民事判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三中民申字第055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该院于2015年9月20日作出（2015）三中民提字第1148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顺民初字第199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王羽歆及委托代理人朱洪喜、被告石×、被告张×及委托代理人李建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羽歆诉称，石×与张×系夫妻关系。石×于2013年9月19日向我借款34万元，并出具借条。石×至今未偿还借款，故此起诉要求：1.判令石×与张×偿还借款3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3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由石×、张×承担。张×辩称，不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借条形成于我与石×分居期间，我对借款一事不知情，而且也没有见过和用过借条上所述款项。另外，石×有赌博行为，我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石×辩称，2013年出春节过后，我在朋友兼邻居徐炳海的带领下迷上了赌博。徐炳海为了筹集赌资向杨杰借款20万元。我为徐炳海的该笔债务做了担保。徐炳海为了躲避债务失去了联系，杨杰转而向我催要还款。我无力偿还，杨杰介绍其同学王羽歆给我认识，说可以借给我钱。2013年7月份的一天，我到了金汉绿港邮政储蓄所附近与杨杰和王羽歆见面。杨杰称他欠了王羽歆30万元，王羽歆答应借给我30万元，并让我写一张30万元的借条给王羽歆，作为杨杰偿还王羽歆借款的依据。在我写完借条后，我并未拿到30万元，而是当天下午杨杰将徐炳海向其出具的20万元借条给了我，将该借条的本金和利息当做是30万元借款。2013年8月31日，王羽歆向我催要利息，我无力支付。在我家楼下，我被迫写下一张3.4万元的借条作为利息。2013年9月19日，杨杰、王羽歆还有其他不知名的人将我带到他们的车上，称30万元借条有漏洞需要重签一份。我在受到暴力攻击后被迫按照杨杰、王羽歆的要求写下了34万元的借条，30万元借条被撕毁。2013年10月26日，王羽歆向我催要借款和利息，我无力支付。王羽歆要求我凑个40万的整数，逼迫我写下了2.6万元的借条作为利息。2013年10月26日的借条虽然是我签的，但是借条上的钱并未实际给付，因此借款并不是真实的，请求驳回王羽歆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石×与张×于2005年1月24日结婚，婚后生育一子石×1。2013年11月4日，张×以离婚纠纷为由将石×起诉至本院。同日，本院作出（2013）顺民初字第14582号民事调解书：一、张×与石×离婚；二、双方婚生子石×1由张×抚养，石×自2013年12月起于每月初十日内给付石×1抚养费3000元整，至石×1年满十八周岁止；三、石×自2013年12月起可在每月的第一个星期六早上八点从张×处将石×1接走，于当天晚上六点送回张×居住地；四、位于顺义区×××房屋归张×所有；五、位于顺义区×××房屋归石×所有；六、夫妻共同财产别克凯越轿车（车牌号为×××）一辆归张×所有，石×于2013年12月30日前配合张×办理过户手续;七、石×所负债务由其自行负责偿还；八、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张×负担（已交纳）。2013年8月31日，石×向王羽歆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系在空白纸上书写，借条载明：“今石×向王羽歆借款人民币现金叁万肆仟元正，于2013年9月30日还清；借款人石×；2013年8月31日。”2013年9月19日，石×向王羽歆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系在石×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借条载明：“今石×向王羽歆借款人民币叁拾肆万元正；借款人石×；2013年9月19日。”2013年10月26日，石×向王羽歆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系在石×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借条载明：“今有石×向王羽歆借款现金人民币贰万陆仟元正；借款人石×；2013年10月26日。”王羽歆称，其在金汉绿港开了一家台球厅并且还承包一些绿化工程，妻子也与他人合伙做生意，因此夫妻年收入大约为60万元。2012年其通过高中同学杨杰认识了石×。2013年8月31日，石×打电话借钱救急，但是没说原因。因为当时手头只有3.4万元现金，因此就与杨杰及一名司机开车将3.4万元现金送到了石×居住的裕龙花园六区门口，在车上将钱给了石×，石×用白纸打了一张借条并按上手印。过了不久，石×又打电话借40万元买房用。因为与石×并不熟悉，只答应借给石×10万元。但是随后杨杰打电话过来，称石×在银行上班有能力还钱，因此才答应借给石×。石×打完电话的第二天，即2013年9月19日，石×、杨杰和司机丛海龙开车来到台球厅附近，其将朋友9月初偿还的35万元现金中的34万元给了石×，并要求石×提供身份证复印件。石×将身份证复印并买了印台，在身份证复印件上打了借条。2013年10月26日，石×称自己的孩子被车撞了需要用钱。为了与石×之前借款凑个整数，其就去银行的ATM机上取出了2万元，加上手头上的6000元现金，在取钱的ATM机旁将2.6万元交给了石×。因为知道石×在银行工作及拥有两套房产，因此未要求石×为借款提供担保。为证明自己具有借给石×大额资金的经济能力和借款情况，王羽歆提交了一张工商银行2013年6月3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其中2013年10月26日王羽歆通过ATM机连续取款四次，每次各5000元。石×、张×均不认可王羽歆银行明细的真实性，认为不能证明取出款项交给了石×。石×为证明三笔借款均未实际给付，提交徐炳海向杨杰出具的借条一张，并申请证人姚林、张新国出庭作证。徐炳海向杨杰出具的借条上载：“今从杨杰处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三个月内还清（于6月13日前还清）。借款人徐炳海（捺印）。担保人石×（捺印）。”姚林称，自己与石×及徐炳海曾经一起赌博，而且曾经替石×偿还过3万元的高利贷，还借给石×5000元。听说石×借过很多高利贷，但是具体向谁借的、借了多少并不清楚。2013年6、7月份，石×楼下经常有人堵门要债，此后张×知道了石×赌博的事情。2013年大约7、8月份，石×说张×带着孩子搬走了。2013年9月下旬，自己看见石×捂着脸走进裕龙六区门口。晚上到石×家要债时，石×称被人打了，因为给徐炳海作担保被迫写了一张条，不写条的话就得挨打。张新国称，自己与石×是邻居并且一起打牌，不认识杨杰、王羽歆，也不清楚石×与杨杰、王羽歆的关系。2013年春节前后，石×称借了高利贷并且为徐炳海的一笔借款做了担保。2013年下半年，有人到石×家要债并且在墙上喷字。张×知道石×在外赌博后就带着孩子搬出去了。2013年大约8、9月份，石×叫上自己一起去了金汉绿港邮政储蓄所附近。有两三个人把石×叫到了邮政储蓄所里面，自己在外面等候。石×出来后称那些人里面就有杨杰和王羽歆，而且杨杰让石×打了一张20万左右的借条，第二天给钱。但是第二天杨杰并没有给石×钱，而是把石×为徐炳海作担保给杨杰的借条撕了。石×对2013年9月19日及2013年10月26日借条为何书写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未作出合理解释。石×认可自己还欠张新国钱。王羽歆不认可张新国、姚林所述。张×称，2013年6月份，石×就隐瞒张×向黎寿宇借款120万元，并且将张×婚前个人房产（坐落于顺义区×××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抵押给黎寿宇。张×从裕龙六区搬出去时没有带走×××号房屋的房本。在分居期间去看石×生病的母亲时，石×的母亲告诉张×石×将×××号房屋抵押出去。张×有正当职业，收入稳定，工资收入足够日常开销，无需借钱。石×向王羽歆出具的借条形成于张×与石×分居期间，没有举债的合意。而且，张×与石×经过调解离婚所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别克凯越轿车（车牌号为×××）也被石×处分，张×没有实际控制。张×为证明石×与王羽歆的借款应属于石×个人债务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2015年6月15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以下简称方圆公证处）作出的[2015]京方圆决字第7号《关于撤销（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9998、09999号公证书的决定》。该决定的主要内容为，张×向黎寿宇借款人民币1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2013年12月27日止。为此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张×自愿以其名下单独所有的501号房屋向黎寿宇提供抵押担保，双方签订《抵押合同》，并赋予强制执行力。方圆公证处为此于2013年7月16日出具了（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9998、09999号公证书。经过复查，通过照片比对，方圆公证处认为上述公证书中的申请人张×确系被人假冒，决定予以撤销。2.（2014）平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2014）三中行终字第1244号行政判决。证明张×于2013年11月5日对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为黎寿宇办理的抵押登记。上述判决认定了张×未在房屋抵押权设立登记表、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房屋登记询问笔录、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上签字、捺印。判决撤销为黎寿宇办理的501号房屋抵押登记以及向黎寿宇颁发的X京房他证顺字第1427**号房屋他项权证。3.（2014）朝民初字第7459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黎寿宇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石×、张×共同偿还借款120万元。但是该判决认为，张×对石×的借款行为并不知情，且从石×找人冒充张×签字办理借款、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来看，石×并没有将款项用于家庭生活的意思表示，黎寿宇亦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张×对该借款知情，综合考虑借款发生的时间、背景、借款过程及分割财产的情况等因素，不宜认定该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石×偿还黎寿宇借款本金及利息，驳回黎寿宇其他诉讼请求。4.石×于2013年9月15日出具的声明一份。该声明的主要内容为，石×从2013年春节开始瞒着张×赌博。石×以个人名义借款均为偿还赌博所欠高利贷所用，张×不知情，由石×个人偿还。5.申请证人张×姨妈张淑玉、石×姐姐石桂苹出庭作证。张淑玉称，2013年8月中旬，张×打电话称石×在外面借高利贷，债主总上门讨债，害怕对孩子不利，想住在张淑玉五里仓空置的房子处。2013年8月中旬至2013年11月中旬，张×居住在张淑玉房屋内，随后张×搬至了幼儿园宿舍居住。石桂苹称，2013年6月、7月份自己从丈夫口中得知石×赌博借高利贷一事，丈夫还替石×偿还过部分债务（石桂苹出具了2013年6月17日石×向丛海龙借款10万元的借条原件及2013年6月18日石×向王志均借款15万元借款合同的原件）。随后石桂苹向石×证实了确实有赌博借高利贷一事，但是石×称张×还不知情。因为自己无力替石×偿还债务，债主就到石×家催要还款，张×才知道石×赌博欠债的事情。张×知道后就搬离了裕龙六区。2013年9月份一天中午，张新国同满脸是血的石×来到石桂苹家。石×称是因为给徐炳海做担保，杨杰为让石×给出具一张34万元的借条而打了石×。王羽歆认可证据1、2、3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据4、5的真实性。上述事实，有借条、（2014）平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2014）三中行终字第1244号行政判决、（2014）朝民初字第7459号民事判决、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石×认可三张借条是其本人书写，但是主张借条形成过程中存在胁迫和欺诈，借条中所记载的款项并未实际给付。从出具借条的目的看，石×主张是为了替徐炳海偿还债务而出具借条。石×曾经在银行工作，应知晓为他人担保债务所承担的风险和责任的限度。徐炳海的借条上标注的借款金额与石×出具的借条上记载款项并不相符，且石×出具加重自己债务的借条亦与常理不符，本院难以采信。姚林、张新国并未亲自目睹石×向王羽歆借款的经过，所了解借款的情况均由石×告知，且石×与姚林、张新国均存在债务纠纷，本院对姚林及张新国有关王羽歆与石×借款关系的证言不予采信。从出具借条的形式看，除2013年8月31日的3.4万元借条系在白纸上书写外，2013年9月19日34万元及2013年10月26日2.6万元的借条均在石×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石×称2013年9月19日及2013年10月26日均是王羽歆前来催要债务时被迫书写，但是同时又对身份证复印件的来源解释不清，因此本院对石×关于被胁迫书写借条的主张难以采信。借据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能够作为初步证据证明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石×主张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本院难以采信。王羽歆要求石×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双方虽未明确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但石×在王羽歆提起诉讼后仍不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支付逾期利息。王羽歆主张自2014年1月10日起计算利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王羽歆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王羽歆自述与杨杰系高中同学，又通过杨杰牵线和劝说借钱给石×。王羽歆应当知道杨杰与徐炳海、石×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另外，王羽歆在陈述2013年9月19日向石×交付现金34万元时，在场人有丛海龙和杨杰。而石桂苹提交的借条中包括了石×向丛海龙借款的证据。王羽歆亦应当知道丛海龙与石×之间存在债务关系。石×出具的三张借条虽然形成于石×、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王羽歆在明知石×与他人存在多笔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仍多次借钱给石×，本院难以相信王羽歆在借钱时有足够理由认为石×与张×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并且石×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借款。而且自2013年6月份开始，石×就已经瞒着张×对外举债且将张×名下的房产进行抵押。且2013年6月至10月，石×频繁对外举债，明显超过了日常生活所需。张×为证明其与石×分居提供了证人证言，而张×证人证言与石×提供的证人证言关于张×、石×分居情况一致，结合双方于2013年11月离婚的事实，本院对张×、石×于2013年8月即已分居的事实予以认定。石×所借款项均发生在石×与张×分居期间且石×认可其存在赌博陋习，以个人名义借款均为偿还赌博所欠高利贷所用。因此，石×在借款时并未与张×达成合意，所借款项亦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石×在本案中以其个人名义所借款项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王羽歆主张张×和石×共同偿还债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给付原告王羽歆三十四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三十四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二○一四年一月十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原告王羽歆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六千四百元、公告费五百六十元，由被告石×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必钰代理审判员  林媛媛人民陪审员  刘长禄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魏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