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582民初5350号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文三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123557。法定代表人：吴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吉城，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裘红伟，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晋江腾达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安海镇菌柄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6115667248。法定代表人：黄家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平腾，福建世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晋江腾达陶瓷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被告晋江腾达陶瓷有限公司提起反诉。经审查，被告晋江腾达陶瓷有限公司的反诉符合条件，本院依法合并审理。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吉城、晋江腾达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平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建工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腾达公司返还建工集团多余货款811元及定金300390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5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6030.62元。事实和理由：建工集团因承建春江花园工程需要，向腾达公司购买外墙砖。2014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建工集团向腾达公司购买规格45*95、颜色型号T1405-417的外墙砖，因涉及工程施工变更，双方约定该型号外墙砖数量暂定62000m2，具体数量以实际供货为准，并在合同“数量”一栏注明“暂定”。2014年10月21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建工集团向腾达公司购买规格45*145、颜色型号T1410-113的外墙砖5000m2。2015年1月18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合同三”），约定建工集团向腾达公司购买规格45*145、颜色型号T1410-113的外墙砖4000m2。以上合同均约定质量要求按国家标准GBT4100-2006附录H执行及行业标准执行。同时约定合同签订后，建工集团应支付总货款15%作为生产定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腾达公司共向建工集团供应价值1683799元的外墙砖，建工集团共支付包括定金300000元在内的货款1985000元。现春江花园工程已竣工，案涉三份购销合同亦已履行完毕，但经催告通知，腾达公司拒不和建工集团进行结算及退还多余货款。被告（反诉原告）腾达公司答辩及反诉称，案涉三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二、合同三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对合同一并未约定按实际需要发货，该合同注明的“暂定”数量系建工集团经过专业测量得出的最基本需求数，该份合同约定建工集团向腾达公司购买的外墙砖数量最低为62000m2，该约定亦符合合同第九条关于补货的约定，因此合同一应继续履行。本案外墙砖为特定物，腾达公司根据签订的合同生产了相应的外墙砖，现建工集团单方面不履行合同的行为，导致腾达公司的经济损失。请求判决反诉被告建工集团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货款308300元及自2015年10月6日至运完全部货物之日止按日库存费125元计算的经济损失。反诉被告建工集团辩称，案涉三份合同均已履行完毕，腾达公司应向建工集团返还多余货款及定金。案涉合同约定的外墙砖系种类物，非特定物，腾达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反诉被告）建工集团、被告（反诉原告）腾达公司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建工集团因承建春江花园工程需要，向腾达公司购买外墙砖，并分别于2014年9月1日、2014年10月21日、2015年1月18日签订三份购销合同，后两份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上述合同均约定交易方式为“先款后货”，外墙砖的质量要求按国家标准GBT4100-2006附录H执行及行业标准执行，同时约定合同签订后，建工集团应支付总货款15%作为生产定金，定金在最后一批货款中扣除。建工集团于2014年9月28日支付定金30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腾达公司共向建工集团供应价值1683799元的外墙砖，建工集团共支付包括定金在内的货款1985000元。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有无履行完毕？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建工集团认为，该合同约定的外墙砖的数量为暂定的数量，双方约定按建工集团实际施工需要的数量为准，且春江花园工程亦已竣工。故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腾达公司应返还多余的货款及定金。对此，建工集团提供如下证据：1.产品购销合同三份，证明明确约定外墙砖购销数量的合同二、合同三已履行完毕，合同一的外墙砖数量注明“暂定”，双方约定按建工集团实际需要的数量供货；2.三门县春江花园工程竣工验收记录九份及春江花园工程平面图一份，证明该工程已竣工，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腾达公司认为，该合同约定的“暂定数量”实为建工公司最低需求数量，合同约定的外墙砖为特种物，签订合同后，腾达公司亦认真生产备货，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合同一尚未履行完毕，应继续履行。对此，晋江腾达陶瓷有限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产品购销合同三份，证明合同一应继续履行及案涉外墙砖为特定物；2.库存货物照片及库存表各一份，证明因建工集团拒绝继续履行合同，造成案涉外墙砖的库存积压及相应的损失。本院认为，债务按约定履行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本案中，双方共签订三份购销合同，双方对外墙砖数量约定明确的合同二、三已履行完毕无异议，故对合同一中“数量”一栏标注的“暂定”两字如何理解，是认定合同一有无履行完毕的关键。首先，双方均明确案涉外墙砖用于建工集团承建的春江花园工程，从建工集团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该工程已竣工且通过验收，腾达公司庭审回答亦可验证其公司在该工程中有派驻人员，其亦应知悉该工程已竣工并验收，腾达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已无之必要。其次，腾达公司虽主张案涉外墙砖为特定物，合同一约定的数量为建工集团的最低需求量。但庭审面对法庭的提问，其先回答外墙砖系“对方到公司预定，根据样品确定的颜色”，后回答“在本案前没有制作该颜色型号的样品，是根据对方要求制作的”，自相矛盾。同时，购销合同仅约定产品的规格和颜色型号，但未注明该颜色型号对应的具体颜色类别，亦无保存相应的样品，腾达公司据此主张案涉外墙砖为特定物，不符合常理。腾达公司自认该颜色型号由其编码，符合瓷砖行业买方根据卖方的种类产品进行选择订购的交易习惯，结合合同约定外墙砖质量要求按国家及行业标准执行，案涉外墙砖应依法认定为种类物。在此基础上，合同一数量中标注的“暂定”理解为按建工集团实际需要的数量供货更符合实际。另综合本案三份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分析。双方于2014年10月21日签订的合同二约定建工集团向腾达公司购买5000m2外墙砖，后双方又于2015年1月18日签订合同三，约定建工集团向腾达公司购买4000m2外墙砖。该两份购销合同的瓷砖规格一致，均准确约定外墙砖数量。该两份购销合同的履行行为应理解为在合同二履行完毕后，建工集团因实际用货量需要，增加向腾达公司购买4000m2外墙砖而签订合同三。故结合该两份合同的履行情况可分析出，倘若如腾达公司主张，“暂定”为建工公司最低需求数量，那双方无需在合同一中注明“暂定”字样。双方完全可如合同二、三履行，即在履行完毕建工集团至少的购货量，即62000m2外墙砖过后再根据建工集团需要另行签订补货合同，而无需多此一举添加“暂定”。故合同一“数量”一栏备注的“暂定”，应理解为双方约定按建工集团实际施工需要的数量而进行供货，因春江花园工程已竣工验收，故案涉合同依法应认定为履行完毕。经庭审质证并认证，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建工集团因承建春江花园工程需要，向腾达公司购买外墙砖。双方分别于2014年9月1日、2014年10月21日、2015年1月18日签订三份购销合同，对外墙砖的型号、规格、价格进行约定。后两份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一暂定外墙砖供货数量62000m2，双方约定按建工集团实际施工需要确定外墙砖数量。同时合同约定建工集团应支付总货款15%作为生产定金，定金在最后一批货款中扣除。建工集团于2014年9月28日支付定金300000元。现春江花园工程已竣工验收，根据建工集团实际施工需要，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腾达公司共向建工集团供应价值1683799元的外墙砖，建工集团共支付包括定金在内的货款1985000元。本院认为，建工集团与腾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对合同二、三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无异议，亦符合客观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在合同一中约定按建工集团的实际施工需要确定外墙砖的供货数量，现春江花园工程已竣工验收，合同一亦根据双方的约定，在债务履行完毕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不影响合同已履行部分的结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腾达公司共向建工集团供应价值1683799元的外墙砖，建工集团共支付包括定金在内的货款1985000元。因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定金应在最后一批货款中扣除，故定金作为货款一并结算并无不当。据此，腾达公司应返还建工集团货款301201元。建工集团未提供证据证实起诉前曾催告腾达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货款，对其利息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腾达公司抗辩案涉合同应继续履行，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晋江腾达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本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01201元；二、驳回本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晋江腾达陶瓷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5908元，因合并审理依法减半收取2954元，由本诉被告晋江腾达陶瓷有限公司负担2896元，本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8元。反诉受理费3208元，因合并审理依法减半收取1604元，由反诉原告晋江腾达陶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安腾代理审判员  关 恒代理审判员  吴水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黄汀洲速 录 员  郭宝琳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欠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法官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