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民终23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戴天意，女，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1971年6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桐庐县。委托代理人：罗刚，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龙世福，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锦国，男，汉族，1969年12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吴毓斌，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蓝芳，女，汉族，1976年6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戴天意因与被上诉人刘锦国、蓝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珠香法民四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天意一审诉称：2013年6月8日，刘锦国向戴天意借款200万元，并向戴天意出具借据，90日内还清，年利息20%计算，直至还清借款为止。同日，戴天意以现金支付借款给刘锦国，刘锦国签字确认已收到出借款200万元。刘锦国借款后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戴天意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刘锦国归还戴天意借款本金200万元；2、刘锦国支付戴天意借款利息，利率年20%，自2013年6月8日至清偿本金及利息之日止（截至2014年4月8日利息暂为33.33万元）；3、请求判令刘锦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庭审中，戴天意明确蓝芳应当对刘锦国全部债务、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9日，刘锦国向戴天意出具借据一份，内容是，兹有刘锦国向戴天意借现金200万元投资购买中山市天鸿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股权，双方商定在90个工作日内刘锦国还清借款给戴天意，在90天内如没有还清，按刘锦国财产担保。借款按年息20%计算，直至还清借款为止。上述内容为打印体，刘锦国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落款时间写为2013年6月8日。打印体下方由见证律师吴毓斌手写“上述出借款项200万元已收到”字样，刘锦国在手写体下方借款人处再次签名，落款日期仍写为2013年6月8日。该借据由吴毓斌律师出具律师见证书。戴天意称，2013年6月9日，刘锦国在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借据，吴律师也在下面手写了“上述出借款项200万元已收到”，律师出具了见证书之后，我和刘锦国就离开了律师事务所，到了我转让70%股权受让方王玮麟的妈妈处拿到了570万元股权转让款现金，刘锦国拿了其中200万元现金，然后去了我办公室，刘锦国在借据上“上述出借款项200万元已收到”的落款处签名和写了时间。刘锦国称，借据是2013年6月8日在我公司打好，然后6月9日我带着借据与戴天意一同到吴毓斌律师处。手写体“上述出借款项200万元已收到”是吴律师写的，然后我签名和写上了落款日期。由于借据是6月8日形成的，所以手写体落款日期也写成了6月8日。我签完借据之后我就回家了，并没有与戴天意所说的去王玮麟妈妈处拿到现金。见证律师吴毓斌称，手写体“上述出借款项200万元已收到”落款处刘锦国签名和日期都是在律师事务所我面前签的，见证书中我也是对其中所有签名做了见证。戴天意、刘锦国离开后如何交接我不清楚。戴天意称，中山市天鸿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虽然是由其父亲注册，但是该公司所有的投资都是由戴天意所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戴天意，在2013年6月9日转让了70%股权给王玮麟。另查明，刘锦国与蓝芳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戴天意系香港居民，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戴天意与刘锦国在一审庭审中对一审法院管辖本案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戴天意与刘锦国在一审庭审中一致选择适用内地相关实体法处理本案争议，一审法院以内地相关实体法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戴天意称其与刘锦国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且已支付出借款项200万元，戴天意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戴天意提交了刘锦国签名的借据，借据载明的借款用途为投资购买戴天意实际控制的中山市天鸿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股权，刘锦国向戴天意借款购买戴天意实际控制的公司股权，借款是否需要实际交付本身存有疑点，而据戴天意陈述，70%股权最终受让人为王玮麟，刘锦国并未购买成功。对于出借款项的交付，刘锦国称其于见证律师面前在手写体“上述出借款项200万元已收到”下方签名并将落款日期写回2013年6月8日，其并未收到戴天意支付的款项。戴天意则称2013年6月9日其与刘锦国从律师楼离开后去王玮麟的妈妈处拿到了570万元股权转让款现金，刘锦国拿了其中200万元现金，之后刘锦国在“上述出借款项200万元已收到”下方签名。一审法院认为，200万元为大额现金，戴天意除借据外对现金交付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戴天意在指定的举证期及延长的举证期限内均未就200万元的实际交付提交有效证据，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规定，一审法院对戴天意请求刘锦国及其妻子蓝芳承担连带偿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戴天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466元，由戴天意负担。戴天意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锦国与蓝芳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戴天意已经举证证明戴天意已向刘锦国支付借款200万元。戴天意提交的《借据》中，刘锦国除了在“借款人”处签名外，还在“上述出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已收到”下方签署姓名和日期，就足以证明刘锦国已经收到戴天意支付的借款200万元。各方都认可《借据》打印完毕后，由见证律师吴毓斌在下方写上“上述出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已收到”，而且不是刘锦国书写，可见各方都清楚在其下方签署姓名的法律效力和可能产生的后果，刘锦国在商海沉浮几十年，对于民间借贷的规则十分清楚，更应明白此处签名的法律后果。此外，作为律师吴毓斌更加清楚在签署收到借款的法律后果，如果刘锦国没有收到钱款的情况下在吴毓斌律师面前签字收到200万元巨款，吴毓斌律师却不予以阻止，这一情形既不符合常理，也违背律师基本的执业规范。综上，刘锦国和吴毓斌律师关于没有收到钱款先行签字的陈述均不是事实。戴天意早在2013年5月17日就与案外人王玮麟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并经吴毓斌律师见证，戴天意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时间内2013年6月9日从王玮麟母亲处取得股权转让款570万元现金后，立即将200万元借给刘锦国，剩下的370万元，其中有330万元存入戴天意的银行账户，戴天意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清楚证明戴天意在6月9日当天有存330万元现金到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市东升坦背支行，时间上刚好与《借据》见证时间、“上述出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已收到”下方的签署时间吻合，都是6月9日当天。股权转让的交易是由刘锦国介绍，整个股权转让交易过程也是由刘锦国安排，包括交易款项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基于此，刘锦国向戴天意借款现金，并由吴毓斌律师事先做好借据并见证，目的是让戴天意放松警惕，便于刘锦国借款现金。2、刘锦国辩称没有收到200万元借款，且该借款实际上是股权转让款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刘锦国声称“其向戴天意借款200万元是用于购买中山市天鸿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股权，《借据》是由刘锦国事先出具给戴天意，为后面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作铺垫，因天鸿公司股权转让最终没有实际完成，因此也就不存在欠付的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的事实。”戴天意认为，刘锦国的声称没有事实依据，自始至终，刘锦国都不能提交任何关于其与戴天意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或合同，而戴天意也一直坚持与刘锦国不存在股权转让交易，只是与王玮麟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并经律师见证。同一个公司的股东转让，一个受让人的股权转让合同需要律师见证，另一个受让人却没有任何合同，这种情形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刘锦国声称与戴天意有股权转让交易不是事实。刘锦国声称以借款方式来代替付款，这更加不符合交易习惯。正常情况下，股权转让交易下欠付交易款项应当是签署欠款文书，而不是借款文书，况且这一借款文书经律师见证，如果如刘锦国所言是“股权转让欠款”，但律师却对借款见证与“欠款”之间的法律事实不一致情形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并予以见证，足以说明，刘锦国与戴天意之间的借款关系是真实的，而不是股权转让交易款项的欠款。3、借据中所称刘锦国向戴天意借款200万元用于购买天鸿公司股权，这是刘锦国与案外人王玮麟之间的交易，一审庭审中刘锦国承认王玮麟代持其股权，吴毓斌律师见证的戴天意与王玮麟《股权转让合同》材料中，附件的《股东会决议》有聘请刘锦周和刘锦国儿子在天鸿公司的任职安排，足见刘锦国参与股权转让及天鸿公司的管理。此外，戴天意与王玮麟的股权转让交易，目的是转让天鸿公司所持有的圆通速递在中山的代理权，后来戴天意与王玮麟协商变更交易方式，由王玮麟通过中山市伽宏快递有限公司取得圆通速递在中山的代理权，并在圆通速递完成代理权转让的变更登记。因此，天鸿公司股权没有变更，并不表示戴天意与王玮麟没有进行相关交易，戴天意取得570万元现金具有合同依据。另外，吴毓斌称“上述出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已收到”落款处刘锦国签名和日期都是在律师事务所当着吴毓斌的面签署的，这不是事实，也不符合常理和律师的执业道德、执业规范。实际情况是刘锦国在收到戴天意的200万元现金后，在戴天意中山的办公室签署的姓名和日期。刘锦国的证据只有刘锦国的陈述和吴毓斌证言，但吴毓斌作为刘锦国的代理人，与本案的裁判结果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作出的有利于刘锦国的证言不能采信。刘锦国二审答辩称，戴天意并无证据证明2013年6月9日向刘锦国交付了出借款200万现金，戴天意无法陈述和举证证明2013年6月9日王伟麟妈妈在何时何地有何人在场将股权转让款现金如何支付给戴天意。由于刘锦国借款的原因是用于购买戴天意公司的股权，本身该款就不需要进行从戴天意的左口袋到右口袋的实际交付，双方才提前做好相关借款借据，拟股权转让欠款变借款以便戴天意收息，后刘锦国并没有实际购买到该公司股权，故该200万现金没有实际交付给刘锦国。请求驳回戴天意的全部诉讼请求。蓝芳二审未作答辩。戴天意二审中提交了《中山市天鸿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公章移交证明》，拟证明戴天意已经将天鸿公司的股权和经营权实际转让给王玮麟和刘锦国。《证明》中的刘梓洋系刘锦国的儿子。刘锦国认为该证据过了举证期限，不是新的证据，不同意质证；该份证据上面无刘梓洋的签名，证明不了戴天意所称的目的；戴天意在一审中提交的工商资料证明，最后购买股权的是王玮麟。对于戴天意二审中提交的《中山市天鸿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公章移交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明中并无王玮麟、刘锦国、刘梓洋的签名，不能证明戴天意已经将天鸿公司的股权和经营权实际转让给王玮麟和刘锦国，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戴天意系香港居民，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戴天意与刘锦国在一审庭审中一致选择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争议，一审法院以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戴天意是否于2013年6月9日向刘锦国交付了出借款200万现金。首先，关于刘锦国出具借据的真实目的。戴天意提交的借据载明的借款用途为投资购买戴天意实际控制的中山市天鸿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股权，戴天意主张其与刘锦国没有股权转让交易，借款系刘锦国用于与王玮麟之间的股权交易，该主张与借据载明的事实不符，戴天意所称刘锦国的弟弟和儿子在天鸿公司任职亦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刘锦国向戴天意借款购买戴天意实际控制的公司股权，借款的实质是股权转让款欠款，故本案的借据并不同于普通的借款借据。按常理分析，该笔借款无须实际交付，如购买成功，则该笔借款自动转为购买股权的欠款。刘锦国陈述双方提前做好相关借款借据，目的是将股权转让欠款变借款以便戴天意收取利息，该主张更具合理性。其次，关于借款200万现金是否实际交付。基于上述分析，虽然刘锦国在借据上签名表明收到出借款项现金200万元，但其否认实际收到该200万现金，故戴天意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向刘锦国支付200万现金的事实。戴天意称该200万现金系从王玮麟母亲处拿到的570万元股权转让款现金中当场交付给刘锦国，但戴天意未能提交其收取王玮麟母亲570万元现金及交付其中200万现金给刘锦国的相关证据，戴天意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570万股权转让款及200万借款均为巨额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明显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戴天意解释称整个股权转让交易过程系刘锦国一手安排没有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对戴天意关于借款200万现金已实际交付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戴天意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6元，由戴天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伟民代理审判员  王文娟代理审判员  曹阳春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陈 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