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10民终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分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兰州路17号。负责人：陈效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徽良，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慕永芳，女，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庆阳市西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欣盈（曾用名李明露，系慕永芳之女），女，199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庆阳市西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虎（系慕永芳丈夫），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庆阳市西峰区后官寨镇南佐村羊崖队**号。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慕永芳、李欣盈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6）甘1002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徽良，被上诉人慕永芳、李欣盈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持有的“被保险人为李明露、投保人为慕永芳、编号1997-622801-SB1-0000031-9《保险单》”中“保障项目（给付责任）”一栏中的“被保险人生存至22周岁的生效对应日，给付创业金23040元；被保险人生存至25周岁的生效对应日，给付结婚金36000元”保险项目；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现持有的编号为“1997-622801-SB1--0000031-9”的《保险单》中“保障项目（给付责任）”一栏“被保险人生存之18、19、20、21周岁的生效对应日，上诉人每年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给付教育金额1000元；被保险人生存至22周岁的生效对应日给付创业金额23040元；被保险人生存至25周岁的生效对应日给付结婚金额36000元”中保险金额系打印错误。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现持有的保险单为经上诉人同意重新签发的保险单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只是申请将被保险人姓名变更为李明露，并未对保险金额进行变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多次申请变更的信息中也未发现有对保险金额进行变更的申请，且在连续缴费的年限内被上诉人仍然按照原保险单要求的766元缴纳保险费，而被上诉人现手中持有的保险单保险金额与原始保险单保险金额差异较大。为此，在缴纳的保险费未发生变化的情况下，保险金额发生变化明显属于打印错误。2.一审法院对法条理解错误。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应自撤销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有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上诉人虽然在2010年8月6日之后已连续4年按被上诉人所持保险单载明的保障项目（给付责任）的内容向被上诉人每年支付教育金1000元，但由于被上诉人所领取教育保险金与原始保险单领取金额一样，且与电脑系统显示数据一样。为此，被上诉人领取保险金时无须提供保险单，只要其出示身份证等有效证件后即可领取。因此，上诉人虽已支付了被上诉人4年的教育金，但未发现被上诉人手中所持有的保险单与原始保险单保险金额不一致。上诉人直到2015年10月份被保险人领取创业金时，才发现被上诉人要求领取的创业保险金额由原始保险金额4800元的4.8倍（23040元）变更为23040元的4.8倍（110592元），保险金额发生巨大变化，经多方协调无果时，上诉人于2016年3月15日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行使撤销权。为此，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应自被上诉人申请日开始，该申请日至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3.如果按照被保险人手中现持有的保险单进行赔偿，显失公平。按照被上诉人手中现持有的保险单进行赔偿，将会出现在被保险人22周岁时保险人给付创业保险金110592元，原保险单赔偿4800元；25周岁时给付结婚保险金18万元，原保险单赔偿6000元；60周岁给付养老金60万元，原保险单赔偿6万元。为此，在上诉人未提高保险费率的情况下，若按照被上诉人手中现持有的保险单进行赔偿与按原保险单进行赔偿数额差距过大，对上诉人显失公平。慕永芳、李欣盈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双方签订的《保险单》中的保险金额系打印错误，毫无证据。双方自1997年8月6日签订保险合同以来，被保险人李欣盈的名字先后由李文兰改为李明露、李欣盈，每次更名时，被上诉人及时向上诉人申请办理了更名手续，上诉人也都重新给被上诉人出具《批单》。一审判决对本案争议的《保险单》的签订时间、缴费金额、保险金额等基本事实认定正确，判决正确无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法条理解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及第五十五条规定撤销权必须通过诉讼或者仲裁程序主张，且撤销权除斥期间为一年。超过一年，撤销权消灭。在本案中：l.双方《保险单》的订立时间是1997年8月6日，之后，被上诉人每年都向上诉人缴纳了保险费，每次缴纳保险费时，上诉人均依照《保险单》核对保险费，如果《保险单》打印错误，上诉人自1997年起，每年均可以发现错误。但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保险单》没有错误。按照法律规定，如果确实存在打印错误，上诉人至少在四个关键阶段均可以行使撤销权。分别是：（1）自1997年起之后的每一个缴费时间，即1998年8月6日起的每一个缴费年限；（2）被上诉人在先后多次更名时，均出具了保险单，上诉人应在保险单出具之日起一年内主张；（3）自2010年8月6日起，上诉人每年均给被上诉人支付教育金1000元，在此时，上诉人完全可以知晓保险单是否存在打印错误，其已经可以行使撤销权；（4）2015年3月份，当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创业保险金时，上诉人以打印错误为由拒绝支付，那么上诉人至迟也应在2016年3月份之前行使撤销权。因此，无论从任何一个时间节点看，上诉人行使撤销权都已经超过了法定时间，或者说《保险单》本来就是正确的，上诉人自始就不存在撤销权。2.上诉人称其于2016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不是事实。上诉人起诉之日系2016年5月27日（有一审法院的立案审批表及诉讼费收据为证）。因此，上诉人的撤销权因超过法定期间而丧失。三、本案的保险单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的《保险单》及《中国人寿保险有限公司66鸿运保险（B型）条款》均是由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现在双方对保险合同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即：创业金的保险金额按照23040元计算。2.退一步讲，即使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因上诉人在法定期间内未向法院诉讼撤销，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被上诉人持有的“被保险人为李明露、投保人为慕永芳、编号为1997-622801-SB1-0000031-9《保险单》中保障项目（给付责任）”一栏中的“被保险人生存至22周岁的生效对应日，给付创业金23040元；被保险人生存至25周岁的生效对应日，给付结婚金36000元”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慕永芳与李欣盈系母女关系，李欣盈原名李文兰，曾用名李明露。1997年5月28日，慕永芳作为投保人及受益人，以李文兰为被保险人向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申请投保“66鸿运保险B型”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元，年交保险费766元，缴费年限14年。人寿保险公司于1997年8月5日向慕永芳、李欣盈出具了《人寿保险单》及《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66鸿运保险（B型）条款》，该保险单确认保险险别为66鸿运保险B，保险金额1000元，缴费金额766元，载明了被保险人的现金价值，但无保障项目（给付责任）约定。后经慕永芳、李欣盈申请，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将被保险人李文兰的姓名变更为李明露，同时向慕永芳、李欣盈另行出具《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保险责任开始时间为1997年8月6日00：00至终身；保障项目（给付责任）为：被保险人生存至18、19、20、21周岁的生效对应日，给付教育金1000元；被保险人生存至22周岁的生效对应日，给付创业金23040元；被保险人生存至25周岁的生效对应日，给付结婚金36000元。在《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66鸿运保险（B型）条款》中第七条（保险责任）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一、被保险人生存至18、19、20、21周岁的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每年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给付教育保险金；二、被保险人生存至22周岁的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的4.8倍给付创业保险金；三、被保险人生存至25周岁的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的6倍给付结婚保险金；四、被保险人生存至60周岁的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的60倍给付养老保险金，本合同效力即行终止……”。保险合同生效后，慕永芳、李欣盈按合同约定按期向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缴纳了保险费。期间被保险人由李明露变更为李欣盈。在李欣盈18、19、20、21周岁的生效对应日，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亦向慕永芳、李欣盈支付了每年1000元的教育金。李欣盈在22周岁生效对应日后要求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按保险单载明的保障项目（给付责任）支付创业金时遭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拒绝，双方遂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慕永芳、李欣盈向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提出投保申请，经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同意后向慕永芳、李欣盈签发了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此后，慕永芳、李欣盈经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同意将被保险人姓名变更为李明露，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向慕永芳、李欣盈重新签发保险单并载明保障项目（给付责任），视为双方对原保险合同内容的变更，变更后的保险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认为慕永芳、李欣盈现持有的被保险人为李明露的保险单中关于保障项目（给付责任）的内容系打印错误，要求撤销，但自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向慕永芳、李欣盈出具该保险单之后，慕永芳、李欣盈已按该保险单约定按期缴清了每年的保险费，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在慕永芳、李欣盈缴费年限届满即2010年8月6日之后已连续4年按慕永芳、李欣盈所持保险单载明的保障项目（给付责任）的内容向慕永芳、李欣盈每年支付教育金1000元，在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向慕永芳、李欣盈支付教育金时即应当知道该保险单所载明的保障项目（给付责任）的内容，其认为该内容系打印错误，则应在第一次支付教育金即2011年8月6日起一年之内行使撤销权，现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起诉要求撤销前述保险单中关于保障项目（给付责任）的内容，已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间，对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认为慕永芳、李欣盈所持保险单中关于保障项目（给付责任）的内容系打印错误，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诉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6元，由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持有的“被保险人为李明露、投保人为慕永芳、编号为1997-622801-SB1-0000031-9的《保险单》中保障项目（给付责任）”一栏中的“被保险人生存至22周岁的生效对应日，给付创业金23040元；被保险人生存至25周岁的生效对应日，给付结婚金36000元”的内容是否为打印错误。2.上诉人提起的撤销权诉讼是否超过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关于焦点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持有的“被保险人为李明露、投保人为慕永芳、编号为1997-622801-SB1-0000031-9的《保险单》中保障项目（给付责任）”一栏中的“被保险人生存至22周岁的生效对应日，给付创业金23040元；被保险人生存至25周岁的生效对应日，给付结婚金36000元”的内容为打印错误。经一、二审查明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于1997年8月5日向慕永芳、李欣盈出具的《人寿保险单》确认保险险别为66鸿运保险B，保险金额1000元，缴费金额766元，载明了被保险人的现金价值，但无保障项目（给付责任）约定。后经慕永芳、李欣盈申请，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将被保险人李文兰的姓名变更为李明露，同时向慕永芳、李欣盈另行出具的《保险单》约定了上述保障项目（给付责任）内容，《保险单》及其约定内容作为书面合同凭证已给慕永芳、李欣盈形成保险确信和利益信赖，《保险单》中关于给付责任的约定虽与上诉人《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66鸿运保险（B型）条款》第七条约定的给付责任不一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亦应作出有利于慕永芳、李欣盈一方据以形成的保险确信和利益信赖的解释，上诉人应依照该保险单约定的保障项目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称该保险单中约定的保障项目内容为打印错误，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持有的保险单中关于保障项目的部分约定显失公平，与《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66鸿运保险（B型）条款》第七条约定的给付责任相差巨大，要求撤销该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上诉人自2010年之后已连续4年依据该保险单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了部分给付责任，明确知道该保险单约定的内容仍然继续履行，其认为该保险单中保障条款约定内容显失公平，则应在第一次支付教育金即2011年8月6日起一年之内行使撤销权，上诉人于2016年5月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前述保险单中关于保障项目（给付责任）的部分内容，已超过法定的1年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3年多时间，且持续放任其认为的撤销事由长期存在，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自行放弃在法定的1年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的权利，其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庆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庆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彦高代理审判员  卢小栋代理审判员  赵会娥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郑栋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