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1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桓台建筑商城28号。法定代表人：逯志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宜慈，男，1955年3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项目经理，住山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梅，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新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育新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刘志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信鸿狄，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娟，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桓台建工）因与被上诉人东营新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桓台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宜慈、韩梅，被上诉人新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信鸿狄、王瑞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桓台建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部分不予查清或合理认定，对一审双方签订偿还工程款的《协议书》内容断章取义，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整体导致对涉案工程款本金的利息计算错误。一、本案涉案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确定，即从2003年4月30日起算。双方达成的《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如未按本协议执行，被上诉人可按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向东营市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再结合协议其他约定可以看出，该条是为了敦促被上诉人尽快偿还工程款，明显带有违约条款性质，其本意是按照约定的竣工时间，拖欠的工程款本金、利息一并偿还。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不予查明，未予公平合理确定的情况下，也应当使用约定的竣工时间确定利息起算时间。二、工程的实际交付时间是法定的工程款利息起算点，是本案的关键事实之一。应当查清涉案工程实际交付时间，至少应按照双方认可的交付时间，按照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平衡双方利益。本案拖欠的工程款金额大、时间久，利息的起算时间直接决定了双方巨大利益的得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实际投入使用，应当继续查明实际交付的时间，按照该时间起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三、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对付款时间达成新的合意，并以此认定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最后付款期限是罔顾事实全貌，违反公平诚信的法律原则。双方的确通过签订《协议书》对付款时间达成新的合意，但这是源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而且被上诉人也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任性违约。一审法院不顾上述事实，将双方规划中的付款时间认定为应付款时间是错误的。《协议书》中第2、5条的约定明确，若被上诉人不执行协议，《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方式不再执行。综上，一审判决放纵违约，极大伤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改判。新辉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应当依据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确定工程的竣工时间2003年4月30日为利息起算点，但该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在一审中并没有涉及，上诉人依据一个未纳入庭审的合同支持其上诉请求显然不能成立。二、2011年7月11日，双方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田宜慈新辉公司工程结算明细表，对截至2011年7月11日的全部工程款进行的结算，共计48039926.3元，同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对付款的相关情况进行了约定，约定的付清工程款最终期限为2013年7月15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利息起算点应为2013年7月15日属认定事实正确。桓台建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477245.7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利息2223532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桓台建工与被告新辉公司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双方均不能提交该书面合同。2011年7月11日，被告新辉公司和原告桓台建工的涉案工地项目经理田宜慈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新辉公司承诺在2013年7月15日前把所欠桓台建工工程款计1260万元分批付清（必须在2012年7月15日前付到一半）；二、新辉公司如未按本协议执行，桓台建工可按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向东营市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三、桓台建工根据本协议时间内收到新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不再追究新辉公司任何责任；四、新辉公司应在规定时间内根据资金情况尽量提前分批支付欠款；五、本协议双方严格执行，如有违约由东营市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解决，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六、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原、被告均认可涉案结算值为21874662.78元，截至2011年7月11日，被告尚欠付工程款1260万元。2011年7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后，2012年1月9日付款20万元，2012年7月20日付款10万元，2012年8月7日付款300万元，2012年10月30日付款100万元，2013年2月5日付款100万元，2013年9月24日付款50万元，2014年分批付款270万元，以上付款共计850万元。双方均同意由被告新辉公司代扣代缴税金，数额为741551.07元。另查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陆续实际投入使用。原告主张涉案工程于2003年底经过竣工验收并于2004年交付被告，涉案工程于2004年春天实际使用。被告主张工程竣工验收时间约为2004年底或2005年，因工程系陆续出租，故实际使用的时间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被告新辉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桓台建工工程款及工程款数额。二、被告新辉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桓台建工违约利息2223532元。关于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记载，截至2011年7月11日，被告新辉公司尚欠原告桓台建工工程款1260万元。双方均认可签订《协议书》后，被告陆续向原告付款共计850万元；且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由被告代扣代缴涉案工程的税金741551.07元。故截至原告起诉，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数额应为3358448.93元（1260万元-850万元-741551.07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本金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应自2004年被告实际使用该工程之日计算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交付时间；原告主张涉案工程交付时间为2004年，但是被告不予认可，主张原告应提交工程交付记录，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涉案工程的实际交付时间。原告主张涉案工程实际使用的时间为2004年，并以此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被告对工程2004年实际使用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双方于2011年7月11日就欠付工程款达成付款协议，约定被告于2013年7月15日前把所欠桓台建工工程款计1260万元分批付清，也即双方约定的付清工程款的最后期限为2013年7月15日。即使工程交付时间早于2011年7月11日，双方亦通过签订《协议书》的方式对付款时间达成新的合意，应以此认定被告欠付工程款的最后付款期限。根据上述约定，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3年7月15日，计算至原告主张的2014年12月3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作出约定，故被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相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东营新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358448.93元及利息（以3358448.93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5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05元，由原告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505元，由被告东营新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2002年4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以此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进行合同约定，约定的竣工期限为2003年4月30日。证据2，2004年12月，就涉案工程出具的审计报告，以此证明本案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的形成时间在2004年12月30日之前。被上诉人质证：对于证据1，对合同上的章我们认可，但是这个合同是不真实的，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所加盖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刘志辉的签字均是伪造的，也就是说，在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拿着一个虚假的伪造的合同来主张工程款，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明确的提出了异议。但是本案的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是真实的，被上诉人认可协议书所记载的欠上诉人1260万元。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根据庭审的情况作出的判决。同时，在调解过程中，双方就付款金额、付款期限已经达成了一致，但是鉴于上诉人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伪造的，我方要求将调解款项汇入上诉人公司账户，但是田宜慈坚决不同意。我们要强调的是，上诉人施工的被上诉人的工程有多项，双方的最终结算工程总额是以田宜慈新辉公司工程结算明细表为准，并以协议书记载的金额确定欠款金额。同时，工程结算明细表项下的工程在建委备案的合同施工单位并非本案的上诉人，上诉人仅仅是以其他公司的名义施工的明细表项下工程，在此情况下才出现了工程结算明细表。上述理由足以证明这个合同是不真实的，其他的任何合同、协议均不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同时对合同中手写的内容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被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经审查，该合同中虽然约定总工期自2002年4月8日开工至2003年4月30日，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工程施工确实按该合同履行，约定的竣工时间也不能直接证实涉案工程是在上诉人所主张的2004年初交付被上诉人。而且，被上诉人对该合同的内容不予认可。综上，该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审计报告，该报告系对东营瑞杰商贸公司发包的，由桓台建工施工的新一佳超市工程作出的结算审核报告，内容与本案被上诉人新辉公司没有关联关系，新辉公司对该报告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自2013年7月15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7月11日就欠付工程款达成付款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15日前把所欠桓台建工工程款计1260万元分批付清。该合同条款对付款时间作出了明确约定。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关于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时，如何确定应付款时间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通过签订《协议书》的方式对付款时间达成新的合意，并依此认定最后付款期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桓台建工主张的应以《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确定利息起算时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桓台建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5元，由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彩林代理审判员  陈 浩代理审判员  王海娜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康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