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久才，男，1961年1月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梓潼镇石院街***号。法定代表人：余瑕，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应华，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昆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出口加工区第三城映像欣城**幢****号。法定代表人：成兆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敏，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中山东路**号。法定代表人：罗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桥，贵州桥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久才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昆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耀公司）、重庆腾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辉公司）、贵州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怡和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6）黔23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久才、被上诉人腾辉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应华、被上诉人昆耀公司委托代理人毛敏律师、被上诉人怡和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天桥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叶久才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3民初1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主要事实与理由：1、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兴执复字第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冻结案涉80万款项正确，因该款是专款专用的工程款，有重庆市潼南区交通委员会证明证实，该工程款含农民工工资，即上诉人29人工资772260元在内，同时附有审核表、付款收据、发票等证实80万元来历，上诉人叶久才挂靠辉腾公司，以腾辉公司的名义承建潼南县2014年农村公路通畅工程第三批八标段工程，该款项应当属于上诉人所有。2、即使是被上诉人腾辉公司承包工程，现被上诉人资不抵债，根据中央、国务院相关精神，应先偿付民工工资再按顺序偿还其他债务，请法院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腾辉公司辩称：1、现本公司经营处于瘫痪状态，导致本案的执行纠纷的根本原因是怡和公司欠付我方工程款导致我公司不能向昆耀公司偿还欠付的钢材款项。2、本公司认可欠付叶久才民工工资80万元，是因为叶久才挂靠到本公司进行施工，工程款是用公司的账户进行监管，该笔费用应该由本公司承担，但现无力偿还，本公司与怡和公司的工程款正在高院的执行程序中，希望由怡和来承担该部分金额。昆耀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1、叶久才挂靠腾辉公司的行为是违法行为，违反了我国的相关法律规定。2、昆耀公司申请执行过程中，人民法院查封腾辉公司80万是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因腾辉公司差欠昆耀公司的钢材款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并经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兴民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确认。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有关法人财产权的规定，腾辉公司应当依法承担债务，昆耀公司冻结腾辉公司80万应得到支持。怡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本案的两个焦点，一是案涉80万元到底是谁的，二是本案的一审判决是否错误。从本案一审所查明事实上看，案涉80万元是腾辉公司与潼南交委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所得的工程款，并不是叶久才个人与潼南交委履约而应该得到的工程款，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80万元的所有权，应该属于腾辉公司而不是叶久才个人，一审判决认定的80万元，所有权为腾辉公司，人民法院查封80万元的行为是正确合法的，应予以维护，据此一审判决正确的，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原告昆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兴执复字第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被告叶久才的执行异议，继续对腾辉公司银行账户内被冻结的80万元存款予以强制执行；2、由被告叶久才、腾辉公司、怡和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8日，昆耀公司作为甲方与腾辉公司（乙方）、怡和公司（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供应钢材，并约定丙方怡和公司承担一般担保责任，由于腾辉公司未如约给付钢材款，昆耀公司将腾辉公司、怡和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兴民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由腾辉公司支付昆耀公司货款2360159.46元，怡和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一般担保责任，并由腾辉公司支付昆耀公司违约金及资金占用费。该判决生效后，昆耀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冻结了腾辉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31×××51账户内的涉案标的80万元存款。为此，叶久才以其与腾辉公司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冻结的80万元系“潼南县（现潼南区）2014年农村公路建设通畅工程（第三批）八标段第一期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且该款属其所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5）兴执复字第7号执行裁定书，以“叶久才系挂靠腾辉公司，涉案的80万元系划拨给叶久才在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应归叶久才所有”为由，裁定停止对涉案标的80万元存款的冻结、扣划。昆耀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案涉工程系以腾辉公司的名义承建，腾辉公司于2015年3月5日与发包人重庆市潼南县公路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2015年3月9日，叶久才向腾辉公司出具《承诺书》，双方约定以“内部承包经营”的形式，由叶久才以腾辉公司的名义组织实施和经营案涉工程，并自负盈亏，享有利润。《承诺书》第一条约定：“该工程合同价款为人民币2258880元，工期140天，项目预计开工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第四条约定：“……腾辉公司根据叶久才的工程进度进行审批拨付，工程款实行专款专用。腾辉公司收到的工程款腾辉公司可以直接将民工工资转付给与劳务公司、材料商、租赁商等单位和个人……”。第八条中第2.15.2项约定：“……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必须转入腾辉公司基本账户，由腾辉公司根据叶久才的工程进度按约定拨付”。2015年12月2日上午，重庆市潼南区交通委员会（以下简称潼南交委）将案涉工程款80万元转入腾辉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31×××51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冻结的案涉标的80万元的所有权归属及是否应当对该款项继续执行。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系企业法人，有独立的财产，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财产包括其股东出资及合法的营业收入。本案中，案涉款项系存放于户名为腾辉公司的银行账户中，实际受腾辉公司控制和支配。同时，基于涉案款项属于货币这一特殊商品（或种类物），具有不特定化的特点，“占有即所有”，故而无需考虑该货币资金的来源。其次，就本案而言，一方面，根据保护交易安全及合理信赖利益之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商事行为人的行为以其行为外观为准并使用法律推定的规则。即对外而言，腾辉公司系以其作为适格主体与其他主体产生法律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亦由腾辉公司承受。案涉标的系潼南交委支付给腾辉公司之工程进度款，并转入腾辉公司作为存款人的银行账户，此款属腾辉公司所有具有权利外观的公示、公信效力，使第三人及人民法院产生案涉款项属于腾辉公司所有之合理信赖，故本案以腾辉公司名义承建工程所得的工程款应属于腾辉公司所有而非叶久才所有。叶久才与腾辉公司之间所达成的挂靠合同关系属其与腾辉公司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不能对抗外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亦可得出相同结论。另一方面，叶久才借用腾辉公司资质进行工程施工，系其与腾辉公司的内部关系，也即另一债权债务关系（合同关系）。在腾辉公司不能依照双方约定向叶久才支付工程款时，叶久才对于腾辉公司所享有的权利为债权请求权，而非基于所有权。同时，重庆市潼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渝潼劳人仲案字[2016]第52号仲裁裁决书亦是裁决由腾辉公司给付王鹏等29人工资，而非叶久才，依此仲裁裁决并不能得出涉案款项属叶久才所有之结论。综上所述，涉案标的应属于腾辉公司所有，叶久才主张涉案标的为其所有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叶久才所提执行异议及主张不能对抗并排除原告昆耀公司申请执行的权益，一审法院裁定停止对涉案标的执行不当。另，关于昆耀公司主张（2015）兴执复字第7号裁定程序违法，并无相应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不予采纳。关于昆耀公司主张撤销（2015）兴执复字第7号裁定，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对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重庆腾辉建设工程公司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为31×××51账户内的80万元存款为重庆腾辉建设工程公司有限公司所有；二、准许对重庆腾辉建设工程公司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31×××51账户内的80万元存款予以执行；三、云南昆耀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叶久才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庭审调查中，叶久才认可案涉的工程款80万元属于案外人王鹏等29名工人工资，非属其个人。另查明，重庆市潼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渝潼劳人仲案字（2016）第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腾辉公司支付王鹏等人工资772260元，该裁定载明“一方当事人不执行，另一方当事人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院在二审庭审中向叶久才释明，叶久才应告知相关权利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中需要审理的问题是：叶久才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叶久才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第一，本案的执行标的是腾辉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31×××51账户内的80万元存款，该执行标的属于货币这一特殊商品（或种类物），与物权对外公示需要登记确认所有权有所不同，具有不特定化的特点，应属占有即所有的情形。根据重庆市潼南区交通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相应的转款凭证，涉案标的系潼南区交委支付给腾辉公司的工程进度款，并转入腾辉公司作为存款人的银行账户，此款属腾辉公司所有具有权利外观的公示、公信效力，一审认定本案以腾辉公司名义承建工程所得的工程款应属于腾辉公司所有而非叶久才所有并无不妥。第二，叶久才以其对案涉标的享有所有权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并提供重庆市潼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渝潼劳人仲案字[2016]第52号仲裁裁决书予以证明，但该裁决结果为由腾辉公司支付王鹏等29人工资合计722260元，该仲裁裁决不能证明涉案款项属叶久才个人所有。第三，根据庭审调查，叶久才庭审亦认可案涉的工人工资应属于案外人王鹏等29名工人，不属于其个人。据此，叶久才对案涉标的80万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所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准许对腾辉公司80万元存款予以执行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叶久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鸿雁代理审判员  李 婕代理审判员  陈 荣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赵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