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6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国贤，男，汉族，1976年7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东，广西桔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桂尧，男，汉族，1955年8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柳颐，女，汉族，1956年12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谦，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国贤与上诉人何桂尧、郭柳颐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滘民初字第1237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欧国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何桂尧、郭柳颐立即向欧国贤连带偿还借款210万元及从2013年10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到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15年9月23日为1008000元，本息合计3108000元；二、何桂尧、郭柳颐向欧国贤支付律师费107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何桂尧、郭柳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桂尧、郭柳颐为夫妻关系。2013年9月18日，何桂尧向欧国贤的账户转付了110万元。2013年10月23日，欧国贤向何桂尧的账户转付了200万元。2013年12月23日，何桂尧向欧国贤的账户转付了6万元。2014年1月23日，何桂尧向欧国贤的账户转付了10万元。2014年2月24日，何桂尧向欧国贤的账户转付了10万元。2014年3月24日，何桂尧向欧国贤的账户转付了10万元。2014年4月2日，欧国贤与何桂尧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何桂尧向欧国贤借款210万元用于投资，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4年3月22日至2015年2月21日，如何桂尧到期未能依约偿还本金的则从借款之日起，按照千分之七的利率计收借款利息，直至何桂尧全额偿还所有借款及利息为止，借款期满后，何桂尧应全额偿还借款，否则欧国贤有权追究何桂尧的违约责任，违约责任为借款总额的20%，并对于欧国贤因提起诉讼而追索本案债务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均由何桂尧承担，何桂尧同意将两间房屋及车辆抵押给欧国贤。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签订合同后，双方并没有为抵押物办理登记手续，而欧国贤亦没有将合同约定的210万元交付给何桂尧。2014年5月22日，何桂尧向欧国贤的账户转付了10万元。2014年8月26日，欧国贤与何桂尧、郭柳颐签订《委托书》。协议约定：何桂尧、郭柳颐夫妻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三桂村委会过沙东路19号（房产证号03××47号）的房屋委托欧国贤，代为办理房屋出售等一切事项。后欧国贤将该房屋以23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何敏棠，并办理了过户手续。欧国贤先是主张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后主张是用于偿还贷款利息。2014年9月30日，何桂尧向欧国贤的账户转付了223077元。欧国贤认为何桂尧拖欠其借款而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欧国贤基于本案同一借款，曾于2015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2015）佛顺法滘民初字第795号案诉讼，该案经开庭审理后，欧国贤于2015年8月8日申请撤诉。该案中，欧国贤述称：2014年4月2日，何桂尧因资金困难向欧国贤借款210万元，并自愿用两处房产和一台小车提供抵押担保。欧国贤和何桂尧就上述事宜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双方约定如何桂尧没有按期支付本金则从借款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七的利率支付利息，如因此发生法律纠纷，何桂尧须承担欧国贤追讨借款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而且何桂尧同意用房屋和车辆提供抵押担保，被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诉讼费、律师费等。2014年8月26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何桂尧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三桂村委会过沙东路19号的房屋以85万元卖给欧国贤，并用房款抵消欧国贤的借款，故何桂尧还欠欧国贤本金125万元。欧国贤于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一、何桂尧清偿借款1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到还清之日止）；二、何桂尧支付律师费65000元；三、欧国贤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案件诉讼费用由何桂尧承担。欧国贤对于其前后两次不一致的陈述解释为：（2015）佛顺法滘民初字795号案的代理律师其根本没有见过，律师的诉状其不清楚，后来发现数据有误，所以撤诉了。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欧国贤、何桂尧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问题。虽然何桂尧否认借款的真实存在，但却承认《借款合同》的签名真实性，只是认为《借款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显然该《借款合同》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签订的。由于双方在2014年4月2日签订《借款合同》前，何桂尧陆续向欧国贤归还款项，在签订《借款合同》后，何桂尧亦陆续向欧国贤归还借款，结合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显然欧国贤主张与何桂尧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成立。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及之后均有多笔款项的往来，何桂尧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其有充分的辨识能力进行签订本案的《借款合同》，何桂尧明知《借款合同》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确认，仍签名捺印，所以法院推定2014年4月2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对之前所欠的借款数额进行确认。因在签订《借款合同》前，借款已实际交付何桂尧，故欧国贤在签订《借款合同》后无须再进行交付，欧国贤主张与何桂尧存在借款关系，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借款数额及何桂尧偿还款项认定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显示的金额为210万元，而欧国贤自认本金为200万元，10万元为利息，因双方约定借款期间为12个月，故该利息约定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因合同约定在何桂尧未按期还款才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应认定借款期限届满前不再另行计算利息，即何桂尧在借款期限届满即前所归还的款项为归还借款利息10万元，本金223077元。而关于涉案房屋抵扣价款问题，双方争议较大。欧国贤前后两次诉讼就房屋抵扣价款所作陈述明显矛盾。虽然欧国贤在本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了房屋过户的发票，但由于房屋是由欧国贤代为出售，发票的价款并不足以证明房屋的实际市场价值，且在（2015）佛顺法滘民初字第795号案诉讼时，其主张房屋按照85万元抵扣借款，该陈述是欧国贤所作第一次陈述，所受干扰因素较少，真实性较高，相反，欧国贤就其第一次抵扣价款陈述有误所作解释却明显不合常理。故法院确认双方协商房屋抵扣借款数额为85万元，何桂尧有关房屋价款抵扣问题的辩称有理，法院予以采纳。由此，至借款期限届满，何桂尧仍欠欧国贤的借款本金为926923元（2100000-100000-223077-850000=926923元）。何桂尧辩称其中的110万元是还款，实际借款为90万元，且已经清偿完毕，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何桂尧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期还款，故应从借款之日起按所欠借款本金计算利息给欧国贤，由于双方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而欧国贤主张按照24%的标准计算年利率未超出法律规定，即2014年4月2日起计算到清还完毕之日止。欧国贤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何桂尧认为已全部清还借款的辩称无理，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双方在《借款合同》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但欧国贤在诉讼中没有提供相应的代理合同、支付凭证及代理费发票等，故法院无法核实欧国贤是否已支付该笔费用，故法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经审查，何桂尧、郭柳颐为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并没有充足证据反映何桂尧、郭柳颐明确约定涉案债务属于个人债务，亦没有充足证据反映何桂尧、郭柳颐明确约定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欧国贤知道该约定，故根据上述规定，何桂尧所负的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郭柳颐对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何桂尧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国贤清偿借款本金926923元及利息（2014年4月2日起计算到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郭柳颐对何桂尧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欧国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为325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37520元（已由欧国贤预交），由欧国贤负担26703元，由何桂尧负担10817元。上诉人欧国贤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该项应增加以8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何桂尧向欧国贤清偿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7月7日期间的利息257833.33元；2.何桂尧、郭柳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该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乙方到期未能依约偿还本金的，则从借款之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七的利率计收借款利息……”因何桂尧没有依约偿还本金，出售房款用于抵债的85万元应当计算从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房屋出售之日止（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7月7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257833.33元。一审法院未计算欧国贤应得的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何桂尧、郭柳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欧国贤的全部诉讼请求；2.欧国贤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何桂尧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没有拖欠欧国贤任何借款，欧国贤本案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判决。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何桂尧是否仍拖欠欧国贤借款未清偿；2.抵消部分债务的85万元是否应当计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欧国贤与何桂尧之间存在互相转账的记录，在何桂尧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合意的情况下，该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对应的借贷关系，故本院对何桂尧关于其曾经出借款项给欧国贤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欧国贤、何桂尧在2014年4月2日订立《借款合同》，该合同有双方的签名确认。对于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欧国贤解释称是由其2013年10月23日转账出借给何桂尧200万元及何桂尧尚欠利息构成。结合何桂尧在收到该200万元款项之后及在《借款合同》订立之后向欧国贤多次付款的行为，本院认定何桂尧向欧国贤借款的事实成立。何桂尧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反驳证据，故本院对何桂尧的异议不予支持。最后，在《借款合同》订立之后，何桂尧对欧国贤存在付款的行为，其中包括转让涉案房产以抵偿借款本金，前述还款行为累计金额不足以清偿《借款合同》所中约定的210万元本金，因此，何桂尧在本案中仍然拖欠欧国贤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何桂尧尚欠欧国贤借款本金926923元，欧国贤、何桂尧对该数额的计算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欧国贤上诉认为应当对出售房屋所得款项85万元从《借款合同》订立之日起算利息至该房屋实际出售之日。《借款合同》第二条规定：“如乙方到期未能依约偿还本金的则从借款之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七的利率计收借款利息。直至乙方全额偿还所有借款及利息为止。”该条款是对借款本金计算利息的条件作出规定，即何桂尧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本金210万元，才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此处约定计算利息的前提是借款人未按期还款。若何桂尧按期还款，则无须就210万元支付利息给欧国贤。双方当事人实际是对案涉借款约定在合同期内无须计息。欧国贤主张的出售房屋所得价款发生在《借款合同》约定期限内，而该期间内合同约定是无须计息的，因此，欧国贤的该项主张不符合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国贤与何桂尧、郭柳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7.07元，由欧国贤负担5167.49元，何桂尧、郭柳颐负担16219.58元。欧国贤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经其书面申请后，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彭进海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邱雪碧第10页共10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