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7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同跃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王杨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忠成，上海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嘉兴市天之缘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法定代表人：归惠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慧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荣，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同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天之缘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缘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8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天之缘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同跃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对账单的内容只是对货物的数量和付款做的数字核对，并没有涉及质量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天之缘公司自同跃公司收到货物后的18个月的质量保证期，在保证期内发现的质量问题天之缘公司仍应承担责任。同跃公司和天之缘公司是通过样品确定质量标准，工艺和质量都包含在样品中，对样品的各项质量数据的释明就是质量标准。漏针和断线不会造成天之缘公司提供货物的克重减少，而是属于合同约定中以次充好、偷工减料的违约情形造成。因此天之缘公司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和赔偿金。天之缘公司辩称，同跃公司在一审中已经确认了对账单金额，其应按对账单金额向天之缘公司付款。同跃公司认为产品质量有问题，但其知道质检报告结果后，在2016年3月2日对账时并未提及质检结果。如果真的有质量问题，同跃公司应在对账时进行结算、扣款，但同跃公司直到一审证据交换前才提出质检报告，故天之缘公司认为质量有问题这节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对于同跃公司的补充意见，天之缘公司没有收到过有关克重约定的书面材料。天之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同跃公司支付天之缘公司定作报酬513,766.20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2、同跃公司支付上述款项513,766.20元自起诉之日2016年4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同跃公司反诉请求：天之缘公司支付同跃公司违约金245,0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1日，天之缘公司、同跃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2.1同跃公司委托天之缘公司生产的货品内容见双方签订的生产订单，天之缘公司必须按双方签署的生产订单以及同跃公司出具的生产工艺制造单的要求进行生产；3.1天之缘公司承诺交付货品的内在品质、外观质量均已符合《上海美特斯邦威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产品质量标准》(以下简称“《质量标准》”)的要求，若《质量标准》没有规定，应符合国家一等品标准，并与同跃公司书面确认的封样一致；3.2.2若由天之缘公司提供的原材料或由同跃公司指定供应商提供原材料的，原材料应符合《质量标准》并与同跃公司确认的封样一致，若不符合《质量标准》或与封样不一致的，由此产生的责任和损失概由天之缘公司承担；3.5.4天之缘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应符合同跃公司《质量标准》、《生产工艺制造单》的要求，并和同跃公司书面确认的“成品原始封样”一致；3.6.1同跃公司有权依据质量标准对天之缘公司交付的货物进行检验，如发现有质量问题的，天之缘公司同意按本合同9.2条的约定处理；3.6.2天之缘公司为交付给同跃公司的货物提供18个月的质量保证期，自货物检验合格之日起算，在质量保证期内，天之缘公司交付的货物经鉴定质量不合格的，天之缘公司应在收到同跃公司书面通知之日起7日内将不合格货物的货款退还同跃公司，同跃公司应将不合格货物退还天之缘公司，如质量不合格货物数量达到或超过该款货物实际交付总量的5%或给同跃公司造成严重影响的，天之缘公司除应向同跃公司退还全部不合格货物的货款外，还应按退还的不合格货物货款的5倍向同跃公司支付违约金；9.2同跃公司在收货检验中发现天之缘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质量标准》规定，有权拒收、退货或要求天之缘公司修补、重做；9.3如同跃公司接收货物后发现天之缘公司的货品存在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天之缘公司同意除按本合同3.6.2约定承担责任外，还额外向同跃公司支付有问题材料价格与约定材料报价的差价的十倍金额作为赔偿金(约定材料报价见《成本核算单》，有问题材料价格则以同跃公司在市场上询价所得的价格为准)。同日，天之缘公司、同跃公司盖章确认《生产订单》，商品名称为男衬衫领圆领提花长袖毛衫，单价59元；女下摆提字长袖毛衫，单价36元，生产订单还涵盖上述商品的颜色、色码、色量及不同尺寸、颜色的件数。同时期，同跃公司还曾向天之缘公司交付涉案服装的质量标准，质量标准的打印部分包括男衬衫领圆领提花长袖毛衫分尺码对各个部位所确定的尺寸要求。此后，天之缘公司根据该质量标准制作样衣。2015年10月28日，美特斯邦威公司在上述质量标准上对样衣尺寸手写进行记载，并提出大货要求。上述质量标准中在各个尺码下方手写记载“405”、“425”等数字。一审审理中，同跃公司对上述数字称系美特斯邦威公司记载的不同尺码所对应的重量，并称已将上述含重量记载的质量标准交付过天之缘公司；天之缘公司称仅收到含打印内容的质量标准。此后，同跃公司向天之缘公司支付252,289.80元。2015年11月底至2016年1月初，天之缘公司陆续将涉案服装送交同跃公司。2015年12月11日，案外人美特斯邦威公司出具关于男衬衫领圆领提花长袖毛衫的质检报告，载明到仓数量1285件，抽验数量为50件，缺陷描述为小肩套的漏针、下摆翻针断线等13处重缺陷，并备注此项克重偏轻12.2%，样衣克重458克，大货平均402克(含梭织面料)，改善建议为上海仓退仓返修。一审审理中，同跃公司陈述上述货物实际未退仓。2016年1月24日及3月14日，天之缘公司共计向同跃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766,056元，货物名称为男衬衫领圆领提花长袖毛衫。2016年3月2日，同跃公司盖章确认2016年春对账单总表，载明供应商为天之缘公司，实际到货总额为766,056元，已支付款项252,289.80元，延期扣款23,842.70元，短装扣款10,938.60元，零星退货2,832元，检测费用4,566元，上述款项相抵后实际同跃公司尚应支付天之缘公司471,586.9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天之缘公司、同跃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天之缘公司、同跃公司对于2016年3月2日形成的2016年春对账单总表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于其中所确认的同跃公司尚应支付天之缘公司余款471,586.90元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天之缘公司的第二项诉请，同跃公司已经通过对账单的形式向天之缘公司明确支付余款的金额，天之缘公司要求从一审立案之日起计算同跃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以471,586.90元为基数计算相应利息损失。对于同跃公司反诉所称天之缘公司提供的服装检测后存在重量偏轻的严重问题，应依约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同跃公司于对账单出具之前已经知道上述检测结果，但在对账单中未对此予以涉及，系同跃公司对其权利的处分，具有法律效力；第二，同跃公司对其所称已将含有服装重量要求的质量标准交付同跃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第三，同跃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合同依据系针对天之缘公司所使用的原材料与约定原材料材质不同的情形，并且有问题材料价格须以市场询价为基础，但根据同跃公司所提供的检测报告，克重减轻的主要问题为漏针、断线，与原材料材质无关，因此，同跃公司的反诉诉请与合同依据不相符合。综上，同跃公司反诉要求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判决：一、上海同跃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嘉兴市天之缘服饰有限公司报酬471,586.90元；二、上海同跃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嘉兴市天之缘服饰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金额471,586.9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6年4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上海同跃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937.66元，减半收取为4,468.8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88.83元，共计7,557.66元，由天之缘公司负担620.47元，同跃公司负担6,937.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87.89元，由同跃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同跃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七组电子邮件证据，证据1、2016年3月8日同跃公司发送给天之缘公司的2016春款对账单，其中一页附件对账单表格载有“此款美邦有扣款，暂不结算”字样，拟证明同跃公司通知天之缘公司因质量问题暂不支付货款；证据2、2015年12月15日同跃公司单栋国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叶总，天之缘2001款，成都仓、武汉仓，需要返修。请知悉”，拟证明同跃公司已履行了质量瑕疵通知义务；证据3、2015年11月20日同跃公司单栋国收发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天之缘公司与同跃公司沟通产品克重变化问题，说明同跃公司知晓克重是重要指标；证据4、2015年10月29日同跃公司发送给天之缘公司代表林倩的电子邮件，该邮件附件内容是经客户手写内容修订后的包含克重在内的工艺标准，拟证明同跃公司清楚知道工艺标准的含义；证据5、2015年9月23日同跃公司单栋国发送的电子邮件，拟证明系争批次货物的沟通情况；证据6、2015年9月19日同跃公司单栋国发送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同跃公司再次提醒对方注意工艺要求；证据7、2015年9月7日同跃公司单栋国发送的电子邮件及附件，拟证明同跃公司相对方发送设计稿和工艺的事实。天之缘公司质证称，同跃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构成新的证据。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邮件收件人为桐乡市欧怀服饰有限公司人员，天之缘公司未收到此邮件，且该组邮件无法达到同跃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同跃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除证据2的电子邮件发生时间及其内容与瑕疵异议具有一定程度的关联性外，其余同跃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发生在本案供货前和供货后，与同跃公司反诉主张的质量问题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仅采纳证据2为本案二审中的新的证据，对其余证据材料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系争《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合同3.6.1条对到货后质量问题处理约定，同跃公司有权依据质量标准对双方交付的货物进行检验，如发现有质量问题的，天之缘公司同意按合同9.2条的约定处理。因此，同跃公司在收到天之缘公司交付的服装后首先负有及时检验的义务，并在发现质量不符合约定时在检验期间或合理期限内向天之缘公司提出瑕疵异议。该瑕疵异议是同跃公司主张承揽方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的前提条件。同跃公司称，最终收货人美特斯邦威公司在2015年12月11日出具关于男衬衫领圆领提花长袖毛衫的质检报告后数日内即将结果口头向其告知，但没有证据显示同跃公司收悉后在合理期限内据此向天之缘公司提出瑕疵异议。本院注意到，在同跃公司二审中提交的电子邮件证据2中，有“天之缘2001款，成都仓、武汉仓，需要返修”的内容，并且从邮件前后延续的转发内容看，还同时载有成都仓、西安仓抽检缺陷问题，以及两个仓质量不合格，需返修等文字内容。但本院分析后认为，首先，2015年12月15日的邮件收件人是否为天之缘公司代表尚无法确定；其次，邮件中提及的成都仓、武汉仓、西安仓与本案一审中同跃公司据以主张质量瑕疵的质检报告所载明的上海仓抽检货物无对应性，同时对于其他仓的收货抽检并无相应的最终收货人的质检报告加以印证，故难以在二审中据此确定同跃公司已就系争承揽合同项下各批次货物提出瑕疵异议；最后需要说明的是，法律对承揽合同未作规定的，应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参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中买受人将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之规定，本案合同履行中，应当由定作人同跃公司将瑕疵异议通知内容具体化，即应当明确指出具体瑕疵，而非简单告知承揽人质量不合格、需返修等，否则不利于承揽人及时采取有效补救措施。因此，本院认为同跃公司在天之缘公司交货后的合理期间内提出瑕疵异议的证据不足，其进一步要求天之缘公司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欠缺法律要件。此外，同跃公司上诉主张，承揽合同约定了18个月的质量保证期，其有权在该期间届满前随时提出质量异议。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并非当事人约定的检验期间，定作人应当依法在收货后发现或者应当发现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承揽人。故同跃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同跃公司在自身已知标的物存在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下，直至2016年3月对账时仍未提出具体明确的异议，而仅以美特斯邦威公司有扣款，暂不结算为由拒付承揽款项，显属不当。同跃公司至今也未将其认为有质量问题的服装退回给天之缘公司。本案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在交付货物前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制作了样衣进行封样，而直至本案诉讼中，同跃公司也未能提供样衣说明天之缘公司交付的服装与样衣存在不一致的情形，据以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同跃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是以货品存在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为由主张天之缘公司承担违约金。但同跃公司在本案诉讼后方取得的书面质检报告显示的缺陷问题均不属于偷工减料或以次充好的问题。即使双方当事人在签约后有过服装克重的约定，但克重不足也不能证明天之缘公司存在提供有问题原料的违约情形。故同跃公司反诉主张的原料差价损失本身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同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3.44元，由上诉人上海同跃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炜审判员 陶 静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乐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