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4民终3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卫东区建设路东段南4号院（移动公司办公楼西2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06763026N。法定代表人：仝洪昌，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银豪，男，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系受害人田树青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珍，女，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系受害人田树青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艳，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平顶山中亚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河区新南环路南侧（铁炉村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15667810N。法定代表人：刘自强，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龙，男，198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卫东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朝阳，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煤神马集团尼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化工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0949049903。法定代表人：李本斌，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霞，女，1975年12月27日生，住河南省宜阳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煤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田银豪、张艳珍、河南省平顶山中亚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路桥公司）、中国平煤神马集团尼龙科技有限公司（平煤神马尼龙科技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湛河区人民法院（2016）豫0411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煤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华，被上诉人田银豪、张艳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艳，被上诉人中亚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龙、赵朝阳，平煤神马尼龙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煤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2016)豫0411民初905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由田银豪、张艳珍、中亚路桥公司、平煤神马尼龙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平煤建工集团在该起案件中应承担40%的责任，据此判决平煤建工集团赔偿田银豪、张艳珍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死亡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34584.8明显不当。平煤建工集团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从一审递交的相关手续可知中亚路桥公司施工在前，平煤建工集团施工在后，中亚路桥公司为施工需要，施工伊始就在所建大桥的西侧、河的两岸向河中心堆积土方修建临时道路，这样做有利于其施工机械、车辆通行，更有利于施工人员的同行，但也使原本宽阔的河道变得狭窄，水流变急，同时也使其他人员更轻易的接近河床中心部位，加大了溺水的危险性，因为没有两侧临时道路的存在，河堤的坡道相对比较陡峭，加上临近河道两侧桥墩的施工，坡度会更加明显，如果中亚路桥公司将临近的土方清除，受害人不可能轻易靠近事发桥墩部位，这才是该起事故最基础的原因。按照一审法院查明的“在原本不实的桥墩处冲刷形成数米深的大坑”可以确定事故发生地点确实存在数米深的大坑，但一审法院没有经过委托相关部门进行技术论证，仅靠主观臆断就认定是平煤建工集团改动水流所致，显然是错误，无论是中亚路桥公司的修路使河道变窄，还是平煤建工集团的改动水流，鉴于河流几乎处于断流的状态，几乎形不成太大的落差，不会产生巨大的冲刷力并形成数米深坑。中亚路桥公司施工后没有回填才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且平煤建工集团施工的地点距事发地直线距离足有二百米左右，所以中亚路桥的施工与事故地点深坑的形成不存在因果关系，平煤建工集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遗漏案件当事人。中亚路桥公司在河道内修筑临时道路，事后又不及时清除，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开发、利用、节约和保护工作的叶县人民政府相关部门没有责令中亚路桥公司在施工完毕后将河道恢复原状，消除危险因素，但该部门怠于履行相应职责，其存在过错，最终导致该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3、田银豪、张艳珍未尽到监护义务，应承担较大责任，一审判决承担30%与其过错不相适应。4、原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较高。综上，平煤建工集团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平煤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田银豪、张艳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内容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平煤建工集团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平煤建工集团在沙河河道内施工是客观事实，其埋设暗涵管道施工中，改变河水流向致使水流湍急造成河床冲刷，对于河床深坑的形成有较大过错，应当与同样存在过错的中亚路桥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中亚路桥公司未在施工完毕后将河道恢复原状，是本案的共同侵权人。政府部门是否怠于履行职责与本案的侵权事实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关联性，其是否存在过错不必然导致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不是本案中的共同侵权人。因此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一审不存在程序错误。一审判决田银豪、张艳珍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出于失去子女的悔恨和痛苦，田银豪、张艳珍情愿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从数额上远不能弥补田银豪、张艳珍的精神痛苦，但是其体现了法律的公平与正义。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平煤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中亚路桥公司辩称，平煤建工集团的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亚路桥公司对一审判决中亚路桥公司的责任可以接受，故请依法驳回平煤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理由：1、平煤建工集团因施工改变河道，将平缓水面改成从涵管通行，形成水流湍急，冲刷成一个有回旋的大坑，是事故发生的一个原因，一审中中亚路桥公司向法庭提供了施工中不同阶段的施工照片，证明了中亚路桥公司在施工的时候是边施工边回填，事发位置在施工后也进行了回填和平整，但由于河道水流改动，铺设涵管造成水流湍急，才在刚平整的回填土上形成了水坑。为此，中亚路桥公司在一审中承担了30%的责任，中亚路桥公司可以接受。但是平煤建工集团所称的中亚路桥公司施工后没有回填不符合事实。2、平煤建工集团在一审中，还提出了追加再承包人为被告，本次上诉又提出遗漏当事人，这与其在上诉状所称的平煤建工集团改动水流的事实相矛盾，中亚路桥公司认为没有必要追加任何当事人。3、同意平煤建工集团所称的监护人承担30%的责任与监护人的过错明显不相符。据了解，事发当日处于放假期间，受害人完全处于没有任何监护管理的状态，中亚路桥公司认为监护人的责任应当占50%以上，一审让监护人承担30%与客观事实不符。4、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确实过高，虽然精神损害无法用金钱衡量，但是自由裁量权不能随意扩大，无论本案的客观事实还是以前的判例，生命权损害的精神抚慰金一般3万左右，一审判决7万明显过高。田银豪、张艳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煤建工集团、中亚路桥公司、平煤神马尼龙科技公司共同赔偿田银豪、张艳珍因受害人王杰死亡的丧葬费19402元、死亡赔偿金2170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等共计336462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煤建工集团、中亚路桥公司、平煤神马尼龙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8日，田银豪、张艳珍之子田树青与同村伙伴王杰、王彤彤三人在神马××××桥附近玩耍，王杰与田树青二人不慎掉入桥墩附近的深水坑处溺亡。因田银豪、张艳珍找不到事故责任人，故要求平顶山化工产业集聚区管委会给予协调解决，该管委会组成调解组与田银豪、张艳珍签订了调解意见书，调解组一次性救助田银豪、张艳珍60000元；神马大道东延工程沙河桥梁工程是由中亚路桥公司承建；桥梁完工后，中亚路桥公司对桥墩及河床坑洼处简单回填。后平煤神马尼龙科技公司在事故发生地点下游进行埋设暗涵管道，并将该项目工程发包给了平煤建工集团。平煤建工集团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林州航安公司。平煤建工集团为了在河道中心靠近北岸施工方便，将原本在河道中心桥墩间流动的河水改到了偏南的桥墩中间。为了便于桥一侧通行，改动水流时并排用了两根直径一米左右的水泥管。由于水流量大，导致河水流经水泥管道时，水流湍急，直接冲击桥墩，在原本不实的桥墩处冲刷形成数米的深坑。由于两名受害人王杰与田树青在坑边洗脚时滑落坑中，溺水死亡。田银豪、张艳珍之子田树青事故发生时年满13周岁。事发后，由平顶山化工产业集聚区管委会组成的调解组向田银豪、张艳珍支付的救助款6万元是由中亚路桥公司实际支付。以上事实经各方当事人出具证据并经过一审庭审质证，证据之间互相印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依法予以保护。侵害公民上述权利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中亚路桥公司作为桥梁的施工者，对施工河床未彻底回填并碾压，致使河床容易被水流冲刷成坑，对被害人溺亡的深坑的成因有一定过错，应该对田银豪、张艳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平煤神马尼龙科技公司在下游进行埋设暗涵管道将该项目工程发包给平煤建工集团，平煤建工集团具有合法施工资质，其承建该项目应该对河道内的全部施工、设计、设施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在施工过程中，平煤建工集团擅自改变河水流向致使水流湍急，冲刷河床形成被害人溺水的深坑，对受害人死亡结果存在较大过错，亦应对田银豪、张艳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林州航安公司承包的是工程劳务，如平煤建工集团有证据证明林州航安公司对受害人溺水深坑的形成存在过错，平煤建工集团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在相应范围内向林州航安公司提出追偿。平煤神马尼龙科技公司对受害人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对田银豪、张艳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田银豪、张艳珍作为未成年受害人的监护人亦未完全尽到监护义务，对受害人的死亡存在过错，在自身过错范围内应依法减轻中亚路桥公司、平煤神马集团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田银豪、张艳珍自身和平煤建工集团、中亚路桥公司、平煤神马尼龙科技公司的过错程度及法律义务，一审认定应降低中亚路桥公司和平煤建工集团30%的赔偿责任。中亚路桥公司承担30%的责任，平煤建工集团承担40%的责任。一审依法对田银豪、张艳珍主张的受损害赔偿数额认定如下：丧葬费19402元（2014年河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2个月×6个月=19402元；死亡赔偿金为217060元（2015年河南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20年=217060元。丧葬费与死亡赔偿金共计236462元。中亚路桥公司承担30%，即70938.6元。平煤建工集团承担40%即94584.8元。田银豪、张艳珍中年因意外事故痛失独子，精神痛苦程度巨大，结合田银豪、张艳珍自身的监护责任，酌定田银豪、张艳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中亚路桥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平煤建工集团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中亚路桥公司应赔偿田银豪、张艳珍100938.6元，减去已经支付的60000元，下余40938.6元；平煤建工集团应赔偿田银豪、张艳珍134584.8元。本院对田银豪、张艳珍主张的过高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亚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银豪、张艳珍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死亡抚慰金等各项损失40938.6元。二、平煤建工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银豪、张艳珍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死亡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34584.8元。三、驳回田银豪、张艳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7元，田银豪、张艳珍负担3033元，中亚路桥公司负担775元，平煤建工集团负担2539元。二审审理查明的证据、事实与一审认定的证据、事实相一致。二审另查明：事故施救人员王二伟等人在一审诉讼中证明：“因水深水急打捞人下不到水底，后来119的橡皮艇赶来打捞，也因水深水急，无法打捞”；“后来用勾机把两个水管口堵住，停了一会儿水流也不那么急了，把橡皮艇开到水中间，站在船上把七八米长的竹竿插到水底，人顺着竹竿下去又打捞了很长时间，直到下午四点多才把两个小孩打捞出来”；“水急是因为建桥时把河道拦住用两根管子把水排入大坑形成急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因过错致使他人身体遭受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一、针对平煤建工集团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过错责任问题。平煤建工集团在建设“己二酸己丙酸胺项目配套长输管网工程”项目时，应该对河道内的全部施工、设计、设施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平煤建工集团在施工过程中，为了施工需要，改变水流时采用涵管导流，减少了流域面积，客观导致河水流经涵管流出时，水流湍急，流速加快，冲击桥墩处，导致回填不实的桥墩基础部位被冲刷形成深坑，这与当时参与事故施救人员证明水流速急相一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平煤建工集团对该案事故形成存在较大过错，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平煤建工集团上诉称其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二、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叶县政府相关部门为当事人的问题。平煤建工集团认为叶县政府相关部门怠于行使职权，应当增加其为本案当事人。但本案中，叶县政府相关部门是否行使职权与本案溺亡事件的发生没有必然联系，且田银豪、张艳珍一审时作为原告未主张叶县政府相关部门赔偿，中亚路桥公司亦认为叶县政府相关部门与本案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时平煤建工集团亦未主张增加叶县政府为共同被告，故平煤建工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三、关于田银豪、张艳珍应当如何承担责任问题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田银豪、张艳珍作为监护人，没有尽到相关的监护义务，因此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田银豪、张艳珍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平煤建工集团上诉称一审判决田银豪、张艳珍承担30%的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的年龄、家庭情况和当地的生活标准等酌情裁量的，并无不当，因此平煤建工集团上诉称一审判决赔偿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煤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2元，由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振云审判员  谢 磊审判员  翟建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谢淑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