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1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荣明，男,194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朝，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系周荣明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众群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号蓉苑*座***房。法定代表人：庞新毅。上诉人周荣明因与被上诉人长沙众群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402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荣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周荣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以周明荣及其代理人周少朝共有四十余件类似案件、维权次数过多为由认定周明荣并非消费者，缺乏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消费者系经营者对称，且该法对消费模式、维权次数并无限制，周明荣无义务证明其消费者身份。其次，一审认定案涉产品系合法进口，缺乏依据。案涉产品号称进口保健品，未经法定许可，一审却对相关事实未予认定。案涉产品无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要求附随的合格证明材料，亦未按法定要求进行过标准审查，一审对相关事实亦未予认定。再次，众群公司将案涉产品的适用人群扩大至全部成人，且收货前消费者无法获知商品标识信息，故众群公司构成严重欺诈，一审却对该事实未予认定；产品标识将案涉产品不宜人群的“儿童”改为“16周岁以下儿童”，缩小了不适宜人群，一审却错误地认定为扩大了不宜人群。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混淆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与有毒有害食品的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采纳的食品安全标准并非狭义的“无毒、无害”标准，而是包括食品原料准入、卫生标准、营养标准、标签标准等多个方面强制标准的广义概念，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标准的食品才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安全食品。但一审以对食品安全标准的实质性审查为名，仅选择“无毒、无害”标准而非选择“符合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险”标准作为裁判依据，存在错误。此外，司法实践亦已明确，食品安全标准并非一定以“食品安全标准”命名，食品安全法中有关食品安全的强制性规定，系最高的食品安全标准。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及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同时公布的五起食品药品纠纷典型案例，亦可证明食品安全标准系广义概念，“无毒、无害”并非唯一的食品安全标准。第二、惩罚性赔偿规则的适用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亦不论消费者是否知假买假。知假买假、是否存在实际损害均不影响消费者向经营者主张十倍赔偿的权利。第三、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食品安全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食品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以“有毒、有害”作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审查标准，将证明案涉产品有毒、有害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消费者，存在错误。第四，一审违反法律适用规则，未按食品安全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则裁判，亦非按特定法律规则优于概括性原则、优于法理的顺序适用法律，而随意用法理、法律原则来解释特定且明确的法律规则，存在错误。三、一审遗漏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请求包括退还货款，且周荣明亦提交了本案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相关证据，但一审却未陈述驳回该项诉请的理由。众群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周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群公司退还周荣明货款6638元；2.众群公司赔偿周荣明66380元；3.本案诉讼费由众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淘宝店铺“众群健康营养食品馆”的注册人系众群公司。2016年6月30日17时许，周荣明通过注册为“雨过枝叶青”的淘宝会员账户在该淘宝店铺购买“汉诺金爱诺美极地蛹虫草浓缩胶囊80粒5350虫草胶囊进口保健品”1盒，支付了货款6623元，快递费15元，订单编号为2028574425316528，收货人为周荣明，收货地址为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广场路1号市行政中心。淘宝店中商品详情对于适用人群描述为成人，适用性别为女，具体规格80粒。众群公司于2016年7月1日通过顺风快递发货，周荣明于2016年7月3日下午签收货物，并于2016年7月5日提起诉讼，要求众群公司退款并承担支付款项十倍的赔偿责任。当日晚周荣明在淘宝平台上发起仅退款申请，理由是认为产品违法，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众群公司认为系合法进品、正规报关产品，拒绝以该理由退款。一审另查明：1、根据产品标签，涉案产品生产厂商为芬兰汉诺金自然保健品公司，进口商北京汉诺金贸易有限公司，净含量/规格38克（475毫克×80粒），适宜人群：16岁以上人群，不适宜人群：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成份为蛹虫草实体粉、食品添加剂、胶囊外壳。2、2014年蛹虫草经国家卫计委公告为新食品原料。3、周荣明与周少朝为父子关系，戎静华为周少朝妻子。三人以网购保健品不符合食品安全为由起诉的案件，自2016年起共计四十余件。一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系为了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一、周荣明应当证明其具有消费者的身份。本案中周荣明及代理人周少朝等频繁提起网络购买保健品要求索赔的诉讼，半年左右已达四十余件，这可认定周荣明具备丰富的网络购物经验和技能，其购买的保健品数量明显超出家庭正常需求，同时本案中周荣明收货后未拆封即主张索赔，这与其诉状中称的周荣明“分发使用争诉产品，并带来严重后果”的陈述明显不符，综合上述情况，根据社会日常生活经验，一审认定周荣明并非以个人或者家庭生活需要为目的购买、使用商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的应有特征。二、周荣明应当证明诉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即该食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的情况。根据查明的事实，一方面，蛹虫草为国家准许使用的新资源食品原料，诉争产品经经销商依法申报进口并由检验检疫局出具卫生证书。另一方面，周荣明诉称众群公司在产品标签中将适用人群标示为“16岁以上人群”，将不适宜人群中的“儿童”改成“16周岁以下儿童”的表述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认为，众群公司扩大了不适宜人群的范围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且周荣明作为成年人，也与争议的标签表述方式无关。周荣明以此为由认为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显然依据不足。综上，周荣明既不具有真实的消费目的，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购买的众群公司销售的产品系有毒、有害，对人体健康存在造成潜在危害的风险，故对于周荣明据此主张退款并十倍赔偿的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荣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813元，由周荣明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周荣明认为众群公司销售的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八条有关保健食品的标签应载明适宜人群、不适宜人群的规定，且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有关进口的食品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等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能食用，故其主张退还货款，并要求众群公司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因此，本案主要争议为众群公司向周荣明销售的虫草胶囊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众群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是否明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涉案产品使用的原料属于国家批准使用的新食品原料，该产品经过合法程序申报进口，并由进出口检验检疫机构出具卫生证书，该卫生证书载明进口的虫草胶囊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故涉案产品在申报进口时已经符合食品安全法关于食品进口应符合的强制性规定。周荣明认为虫草胶囊的标签扩大了产品的适用人群，但从标签内容及食品安全法关于进口时应当附有中文标签的规定来看，该标签应为该产品进口时进口商所制作，没有证据证明系众群公司从进口商处取得该产品后更换标签扩大适用人群范围进行销售。另外，产品标签中将适宜人群表述为“16周岁以上人群”，不适宜人群表述为“婴幼儿、儿童”等，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周荣明认为该标签表述违法，缺乏依据。因此，众群公司销售合法进口的食品，不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情形，周荣明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众群公司退款并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荣明上诉提出儿童、真菌过敏者不能食用涉案产品，其家人不能食用，故产品与合同约定的目的不符，其可以请求退款，对此，本院审查认为，周荣明在购买时未向众群公司明确其购买产品的目的是为了给婴幼儿及真菌过敏者食用，因此，“给婴幼儿、真菌过敏者食用”并非双方订立合同时所约定的合同目的，周荣明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退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荣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受理费1626元，由上诉人周荣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杨海荣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