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4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薛城区巨山办事处（筹）西托前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薛城区巨山办事处西托前村驻地。法定代表人：张常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传彦，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传民，男，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枣庄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东，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巨山办事处（筹）西托前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托前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田传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5）薛民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传彦、被上诉人田传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托前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从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也没授权他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工程的发包方是枣庄高新区兴仁街道城中村改造指挥部（以下简称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工程承揽方是枣庄高新技术开发区第二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二建总公司），上诉人不是发包主体，不是工程施工主体，也非款项拨付主体。（二）西托前村建材地材物质供应服务站（以下简称供应服务站）非西托前村委会设立，也没到相关部门进行登记或注册，也根本不存在这个单位，一审法院认定供应服务站系西托前村委会设立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系主观臆断。（三）上诉人的前任村干部以个人名义从工程承揽方二建总公司承揽工程，是其个人行为，且工程款亦由上诉人的前任村干部以个人名义领取，前任村干部的行为不代表村委会的行为，这也印证了前任村干部的私刻供应服务站的章是其个人行为。（四）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显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为合同甲方，是工程造价的委托方，二建总公司为合同乙方，是工程造价的送审方，被上诉人所诉工程在工程造价这一环节显示与上诉人无关。（五）被上诉人也明知工程款被前任村干部张永久等人从二建总公司领走，也明知供应服务站的章是村前任干部私刻，不能是村干部所有的行为都是村的行为，都是村的意思表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供应服务站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是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的当事人应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供应服务站没做任何设立登记，不具备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无法认定供应服务站是上诉人的一个下属企业或组织。（二）一审查清了本案所涉工程款被张永久领取这一事实，认为领取该款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因为张永久当时任村干部），本案更不能判决村委会承担民事责任。二建总公司作为项目的承揽方将工程承包给了张永久和李树槐，且将工程款直接给付了张永久和李树槐，张永久和李树槐又将该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二建总公司没有将该款拨付给村集体，村集体没有义务偿还工程款。一审判决明示上诉人对张永久另案诉讼，但本案应是被上诉人追加张永久和李树槐为被告或者第三人，或者由被上诉人另案起诉。（三）本案实质是被上诉人和李树槐等人恶意串通，损害村集体利益。被上诉人田传民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二、本案原、被告主体适格。1、涉案工程系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发包给二建总公司，西托前村委会借用二建总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西托前村委会在2010年8月1日授权、委派李树槐担任施工人，李树槐代表西托前村委会利用供应服务站的名义及公章与田传民签订施工合同，田传民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2、供应服务站系西托前村委会于2002年经村两委同意组建，站长为李志杰。2010年，工程建设时，张永久系村主任职位，李树槐系受村委会委派签订合同，在供应服务站正式合法成立的情况下，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西托前村委会承担，并且该名称、公章至今仍在使用。三、田传民与西托前村委会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欺诈、恶意串通的行为，西托前村委会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并未认定涉案工程款被张永久领取这一事实，如果西托前村委会认为涉案工程款被张永久个人支取并另作他用可以另案诉讼，款项是否被张永久个人领取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被上诉人田传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西托前村委会偿还工程款3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7月24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用由西托前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托前村建材地材物质供应服务站系被告西托前村委会于2002年经村两委同意组建，2010年4月1日，案外人李树槐代表被告西托前村委会与原告田传民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加盖供应服务站公章，该合同约定了西托前村路面、围墙、房屋、线缆沟、建筑垃圾外运等所有零星工程施工、管理费按总造价10%上交给被告及工程款的给付时间等合同内容。2010年8月1日，被告西托前村委会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出具书面说明一份：经村两委决定，由二建总公司委派托前村李树槐同志施工。2010年9月14日，城中村改造指挥部与二建总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托前村（居合苑）现场临时施工道路、围墙、线缆沟等零星工程并约定了工程工期、合同价款、付款方式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田传民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现该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工程总造价为1,230,629.06元，已给付田传民830,629.06元工程款，被告西托前村委会欠原告田传民工程款38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未付。另认定，2011年11月30日，被告西托前村委会收取原告田传民该工程管理费50,000元，原告尚欠被告工程管理费73,062.91元未交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田传民与被告西托前村委会设立的供应服务站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原告已经履行了工程施工义务，所建涉案工程已经进行竣工验收并交付被告使用，原告的工程价款结算报告已经确认，被告理应按照结算报告支付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该工程款应在工程审计后一个月内付清，该工程最后一次审计于2011年6月24日，被告拖欠部分工程款不予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自2011年7月24日起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故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按工程总造价的10%向被告交纳管理费，故原告应向被告交纳管理费123,062.91元，因原告已向被告交纳管理费50,000元，故原告尚欠被告管理费73,062.91元应予扣除，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306,937.09。被告认为原告不是适格诉讼主体的辩称，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另被告认为该剩余工程款已被案外人张永久支取他用，被告可另案诉讼。判决:一、被告西托前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田传民工程款306,937.09元及利息（利息以306,937.09元为本金基数，自2011年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田传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原告田传民承担1,096元，被告西托前村委会承担5,9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其中证据一为2016年4月22日现金交款单，款项来源为供应服务站，由时任村书记与村主任签字；证据二为2016年4月22日收款收据，交款单位为供应服务站；证据三为2016年4月22日收款收据，交款单位为田传标；上述三证据用以证明供应服务站仍存在，且以供应服务站名义向村委会交纳费用；证据四为2015年2月17日和2016年2月5日供应服务站收取的枣矿中兴建安公司款，证明地材站现仍存在，公章仍在使用；证据五为2010年1月6日和2010年12月17日村（居）印章审批单两份，2010年1月29日兴仁街办村（居）资金申请表，证明当时张永久任代行村主任职务，其签字系职务行为，相应责任应由村委会承担；证据六为证人候某证言，其系兴仁街道办事处地材站站长，证明供应服务站系经村委会批准设立，说明本案供应服务站未登记或注册，但设立系经办事处及村委会同意批准成立，说明被上诉人与地材站签订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三形成在2016年4月22日，证据五系发生在2016年2月5日该证据系为了本案而形成的证据，证据四、六无法证明供应服务站的合法性，无法证明是上诉人设立。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四2015年2月17日地材站收取的枣矿中兴建安公司款，能证明供应服务站公章现仍存在，公章仍在使用，该证据与证据一2016年4月22日现金缴款单，由供应服务站交纳2万元，该单有时任村委会书记及村长签字能够相互印证；证据六证人候某证言与一审中证人李树槐的证言相一致，证明供应服务站系经西托前村委会批准设立。上述证据一、证据四、证据六与一审中李树槐的证人证言相互吻合，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充分证实供应服务站虽未经登记或注册，但其系经西托前村委会批准设立，并且供应服务站现仍存在，公章仍在使用。证据五能够证实张永久在2010年1月6日至2010年12月17日期间担任代行村主任职务，为西托前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无事实依据，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请的工程款有无法律关系，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被上诉人与供应服务站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2010年8月1日，上诉人西托前村委会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出具书面说明一份：经村两委决定，由二建总公司委派西托前村李树槐同志施工。2010年9月14日，城中村改造指挥部与二建总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建总公司在该合同乙方处盖章，张永久与李树槐在在该合同乙方授权代表处签字。该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托前村（居合苑）现场临时施工道路、围墙、线缆沟等零星工程并约定了工程工期、合同价款、付款方式等。由西托前村委会出具的说明和上述施工合同可以看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与二建总公司签订合同之时，其目的就在于让无建筑资质的李树槐借用二建总公司的资质对该工程进行承包，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上述施工合同与西托前村委会出具的说明可以证明该工程的发包方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工程承包方是李树槐，由李树槐代表西托前村委会对该工程进行承包。2010年4月1日，西托前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田传民于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合同的发包方及甲方均为高新区兴仁街道办托前村即西托前村委会，该村委会副书记兼村主任张永久及村委委员李树槐在该合同书甲方处签字，加盖了供应服务站公章。供应服务站虽未经登记或注册，但系经上诉人西托前村委会批准设立，已经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一审中证人李树槐的证言证实；张永久作为时任西托前村委会代行村主任，为该村法定代表人，西托前村委会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出具的书面说明证实李树槐系该村委会的代表，因此，张永久与李树槐系代表西托前村委会与田传民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人的代表行为有效，法律责任应由西托前村委会承担。综上所述，足以认定上诉人西托前村委会应为该施工合同中的供应服务站承担相应责任，该合同系上诉人西托前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田传民签订的工程转包合同。因此，上诉人西托前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田传民诉请的工程款具有法律关系，上诉人西托前村委会为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西托前村委会上述辩称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2010年4月1日，上诉人西托前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田传民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加盖供应服务站公章。该合同系上诉人西托前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田传民签订的工程转包合同，被上诉人田传民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合同约定了将托前村路面、围墙、房屋、线缆沟、建筑垃圾外运等所有零星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法定劳务作业资质的自然人田传民承包，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准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的“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田传民已经履行了工程施工义务，所建工程已经进行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上诉人西托前村委会使用。虽然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但田传民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据合同约定进行了垫资建设，且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根据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对于工程造价的审计并经枣庄恒瑞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二建总公司已更名为枣庄恒瑞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李树槐确认，田传民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230629.0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田传民具有向转包人西托前村委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综上，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上诉人具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建设工程款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效力认定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306,937.09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西托前村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枫审 判 员  杨 建代理审判员  李凯歌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