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2民初15517号原告：上海七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孙博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韵，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芒果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祥，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焱，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七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芒果娱乐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无法在规定期限内审结，为此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原告上海七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力、张韵，被告湖南芒果娱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祥、何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七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节目〈颜料大作战〉联合开发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已解除；２、判令被告返还节目制作费人民币(币种下同)54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合作协议，确认原告已于2016年1月7日依据前期框架协议向被告支付了节目制作费50万元。同年4月28日，原告依据协议向被告支付节目制作费490万元。同年5月26日，原告决定终止节目制作，并通知被告解除合作协议。按照合作协议规定，因原告原因中止协议的，原告须赔偿被告实际损失。根据协议附件一《项目时间推进表》，被告在2016年5月26日协议解除前尚处在剧本策划和方案确认阶段，因此并未产生实际损失，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返还已收取的节目制作费540万元。被告湖南芒果娱乐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诉状上的事实及理由与本案不符。1、系争合作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没有违背法律与协议约定，原告无权单方解除协议。合作协议已部分履行，在被告没有过错且原告先行违约的情况下，原告单方解除的行为不符合法律与协议规定；2、被告已对原告的单方解除行为另行起诉，该案已由法院受理，原告的解除行为还未发生法律效力，有待法院确认；3、原告违约不支付第三期制作费用，已超过了合作协议的约定，现被告享有单方解除权，也已向原告发出了解约通知；4、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若因原告违约，被告享有解除协议且540万元制作费不予退还的权利，故540万元制作费应不予退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游戏项目〈颜料大作战〉战略合作协议》，双方明确利用各自的优势资源，共同合作开发《颜料大作战》游戏真人秀节目(以下简称该项目)。甲方为该项目的投资方，负责资金投入、平台洽谈、项目招商、宣传推广、游戏内容策划等事宜，乙方负责该项目的节目内容策划、参与嘉宾的选拔及邀请、节目摄制、节目制作等事项。战略合作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前期筹备、策划、拍摄、制作费用、嘉宾酬金、导演及其他主创人员酬金以及其他与该项目制作相关的成本费用。2016年1月7日，原告支付给被告50万元，用途前期筹备预付款。2016年4月21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共同开发一档游戏真人秀节目《颜料大作战》(暂定名，名称变更不影响本协议的履行)，节目包括直播和录播环节，节目制作周期：自2016年4月18日起至2016年10月15日止。甲乙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负责提供场地供乙方遴选并由甲方承担因此产生的场地租赁费用，且需为乙方拍摄、制作该项目提供必要的配合和协助；甲方需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相应制作费用。乙方负责该项目的创意、策划及方案提供，项目策划方案经甲乙双方确认后方可执行，乙方应按照双方确认的方案进行该项目的拍摄和制作工作；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提供详细的整体节目策划方案，并且后续每一期的策划方案应当在该期正式拍摄开始前五个工作日提交给甲方；如因甲乙双方就策划方案未能达成一致或因甲方原因导致该项目无法按照附件一《项目时间推进表》中约定的时间及方案完成节目录制的，双方可另行协商确定具体制作及交付时间，此等情形下，乙方不构成违约；项目选手和嘉宾由乙方遴选，最终由甲方或其委托的第三方负责与选手和嘉宾签署相关聘用合同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酬金、交通及食宿费用)。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如相关政府机构未能通过该项目的审批，则双方均有权解除本合同，且互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乙方在扣除实际已发生的制作成本后将已收取的剩余费用退还给甲方；乙方应在直播开始前确定拍摄场地。该项目具体进度安排详见附件一，该时间推进安排表为暂定的时间推进计划，实际可共同协商根据各方面因素进行相应的调整；如因该项目拍摄需要，乙方采购相关设备(包括但不限于对讲机、直播电脑、服装、道具)，乙方应当向甲方提供采购清单，并在节目全部制作完成后根据设备采购清单上的内容一一归还甲方(一次性消耗品除外)。制作费用及支付方式：本协议项下制作费用预计44,053,500元(含税)。该费用包含项目的拍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导演组的费用，具体的项目制作预算表详见附件二)，以及项目的宣传费用(详见附件三)，但不包含选手及嘉宾的酬金及交通费用，其中拍摄费用为40,053,500元，宣传费用为400万元；甲方将按照以下进度将上述制作费用支付予乙方：1)、本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制作费用490万元作为该项目的订金。鉴于甲方已在此前签署战略合作协议时先行支付了前期筹备预付金50万元，故490万元为该项目的第二次付款；2)、甲方在第二次付款到账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制作费用16,626,750元，至此甲方的付款总额达到制作费用总额的50%；3)、乙方向甲方交付该项目第五期的录播节目成片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制作费用总额的40%，即17,621,400元；4)、乙方完成最后一期节目的直播环节结束日起的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制作费用总额的10%，即4,405,350元；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款项后应向甲方出具等额可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违约责任：1、如甲方无故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则乙方有权停止所有制作工作，且每逾期一天，甲方需按照本协议总额3‰的标准向乙方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十日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乙方已收取费用不予退还，甲方需赔偿乙方因此产生的所有损失；2、如乙方有任何违约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因乙方原因导致节目交付的延迟、乙方无故终止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乙方擅自修改导演组核心成员名单)，且经甲方书面催告后，乙方超过7个工作日仍未改正的，则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并要求乙方返还甲方已支付但未发生的费用；……6、若本协议合作期限届满项目仍未正式启动，则乙方有权不退还已收取的制作费用，如因此导致第三方向乙方提出索赔的，则由甲方负责承担；若因甲方原因中途终止，则甲方须按照乙方的实际损失赔偿乙方，但赔偿责任最高不得超过乙方已经收取的制作费用。若因乙方原因中途终止，则乙方应当退还甲方已支付但未发生的费用。另外，双方还对其他一些内容作了约定。附件一项目时间推进表(暂定)约定了导演踩点、嘉宾甄选及见面、每期台本策划、确定舞美方案、搭建舞美设施、录播直播等相关节点的大概时间安排。附件二《颜料大作战》制作预算约定总的费用4,005.35万元，不含艺人劳务及食宿行、海选及宣传费用。其中导演团队费用600万元，前期筹备费用110.50万元，录制技术费用752.63万元，置景、道具费用520万元，服装、化妆造型费用313.50万元，后期剪辑、包装费用403万元，剧杂费用894.30万元，场地原告提供，其他工作人员劳务30万元，艺人统筹费用27.50万元，其他费用100万元，税金253.92万元。上述合作协议及附件签署后，原告于同年4月28日向被告支付了490万元，用途为颜料大作战制作款。同年5月25日，因原告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在5月20日支付相应制作费，被告向原告发出催款函，要求收到此函后3日内向被告支付制作费16,626,750元，并指出原告的逾期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要求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滞纳金132,160.50元。如未按期支付，被告将采取必要的法律手段追索欠款、滞纳金，若对被告信誉造成负面影响，被告将保留追究原告公开道歉和声明的权利及由此遭受的一切损失。同年5月30日，原告通过邮件向被告发送了《节目〈颜料大作战〉联合开发合作协议》解除通知，载明：“就贵我双方签订的《节目〈颜料大作战〉联合开发合作协议》，经公司讨论决定，终止节目制作。协议于即日起终止。感谢贵司此前与我方的良好沟通。由于目前节目尚未进入制作程序，仍处于方案讨论阶段，故烦请贵司安排将已经收取的制作费540万元返还至我司”。被告在收到此解除函后，于同年6月1日向原告发出了继续履约的催告函并提醒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原合作协议项下的义务，并在收到本函后三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支付上述制作费及滞纳金。届时如原告仍无故拖延履行付款义务或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则被告将根据原合作协议约定行使单方解除权，被告已收取之费用不予退还，同时原告应赔偿被告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因原告未履行付款义务，被告于同年6月24日向原告发出通知，正式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同时认为原告单方解除协议的行为无效，被告已依法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解约行为的效力。原告确认于同年6月28日收到。之前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告的解除行为无效，合同继续履行。后被告认为合同继续履行确实难以发生，并已向原告发出了解除函，因此向法院撤回了该起诉。另外，对于项目时间推进表，本身就是暂定，双方在庭审中也认可并没有完全按此时间推进相关工作，具体双方均在相互沟通、协商的基础上推进项目的进展。原告也认可被告已开始着手进行部分前期工作，并表示如果被告确实有损失，原告愿意赔偿。上述事实，由双方提供的《游戏项目〈颜料大作战〉战略合作协议》、节目《颜料大作战》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及附件一、附件二、付款回单、庭审陈述等证明，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现双方主要争议的是，1、合同性质，原告认为是承揽合同，被告认为是合作合同；2、原告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被告是否可以不退还预付款；3、被告抗辩的因原告已违约，被告可直接不退还已收取的费用，无需再提出主张的意见能否成立。关于合同性质之争议1。本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所建立合同关系的性质，应当依据双方所订合同的内容及双方履行情况予以判断，而非简单依照合同名称。本案双方当事人先后签订游戏项目《颜料大作战》战略合作协议及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包括附件)，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为，原告为《颜料大作战》游戏真人秀节目的投资方，负责项目的资金投入、平台洽谈等事宜，并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费用；被告是该真人秀节目的具体制作方，负责项目的节目内容策划、制作等事宜，并按约定收取相应的费用。被告所称的合作，首先排除了合伙的性质，其次从广义上理解，双方做生意就是一种合作，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业务也是合作。然从法律特征看，原告出钱，委托被告制作特定成果，被告提供原告所需的特定成果，并收取相应报酬，该种法律特性更接近于承揽合同的特征。因此双方所建立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对而言比较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本院采信原告的观点。关于争议2。本案原、被告间的法律关系参照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则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作为定作人的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经过庭审，被告也认为双方的合同实际已无法履行，为此也向原告发函解除。由此，本院认为，双方的合同原、被告均已要求解除，并已相互发函，事实上双方对解除合同已无异议，合同解除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合同实际已经解除。因后面的合作协议已覆盖了前期的框架协议，因此双方解除的应是涉及本案的全部协议，包括附件，并非如被告辩称的仅是合作协议，故原告也无需就前期协议的解除单独作为诉请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庭审中，被告已明确有关损失将另行起诉，不在本案中主张，则原告要求返还预付款项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可以支持。对于原告的解约行为是否最终对被告造成损失，被告可通过另外途径予以解决，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争议3。本院认为，被告的抗辩内容实际是直接将原告已付的款项没收，这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涉及违约的责任条款中有所体现，因此被告的抗辩意见实质属于违约责任处理的后果。对于违约责任后果的处理，作为当事人应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在审理中作为反诉一并处理，然本案中被告仅以抗辩出现，并未提出独立的反诉请求，故本案中不作处理，被告可另行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执行。现因协议已经解除，按法律规定被告收取的相应款项应退还给原告，被告如果为此有损失，可另行向原告主张赔偿。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七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芒果娱乐有限公司签订的《节目〈颜料大作战〉联合开发合作协议》(包含附件)于2016年5月30日已解除；二、被告湖南芒果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七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节目制作费540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400元，由被告湖南芒果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陆明权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余珮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