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6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丽英，女，汉族，1980年3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江武，男，汉族，1971年3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建军，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延，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奥斯米纳抛光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冯明初，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灵敏，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盈邦陶瓷购销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潘礼生。原审被告潘礼生，男，汉族，1943年9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上诉人罗丽英、潘江武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奥斯米纳抛光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斯米纳公司），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盈邦陶瓷购销部（以下简称盈邦购销部）、潘礼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盈邦购销部、潘礼生、罗丽英、潘江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021890.6元及以实欠货款为本金从2016年1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予奥斯米纳公司；二、驳回奥斯米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96.1元，由奥斯米纳公司负担1297.59元，盈邦购销部、潘礼生、罗丽英、潘江武共同负担6998.51元。上诉人罗丽英、潘江武上诉提出：一、原审认定罗丽英是盈邦购销部实际经营者错误。奥斯米纳公司自认是与盈邦购销部发生业务往来。罗丽英作为盈邦购销部的员工，对外负责销售业务，同时也负责将盈邦购销部原本应向客户支付的部分货款通过个人银行账号支付给客户，且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该行为在个体工商户等私营企业内均普遍存在。原审根据罗丽英存在该行为便认定其实际参与经营盈邦购销部，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同时，奥斯米纳公司自认其同样存在上述情形，即以其法定代表人冯明初兄弟的妻子余兴某个人名义开具银行账户，并对外进行收付款。二、原审认定的货款金额无事实依据。首先，奥斯米纳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了67份提货单，均为复印件，且没有盈邦购销部员工签名，无法反映盈邦购销部和罗丽英有提货。根据民诉法、证据规则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奥斯米纳公司应依法提交提货单原件，没有原件的，应提供证据证明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次，奥斯米纳公司提供的送货凭证上的签收人员并非盈邦购销部员工，原审仅凭奥斯米纳公司的单方陈述及主张，便确认提货单的证据效力错误。再次，从奥斯米纳公司的自认和日常生活经验可知，从2015年7月送货以来，盈邦购销部不可能分文未付。至少奥斯米纳公司明确认可，其以个人账户收受了部分货款，该部分货款应予扣除。三、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在盈邦购销部与奥斯米纳公司业务往来的过程中，双方没有达成有关利息的协议或者条款。依据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奥斯米纳公司无权要求支付利息，即便法院认为奥斯米纳公司有权要求支付利息，其主张的利率也明显过高，法院应依法调整。四、原审认定本案债务系罗丽英、潘江武的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客观事实。如前所述，原审认定罗丽英是盈邦购销部的实际经营者，明显违背客观事实。盈邦购销部对外发生的业务往来，利益和风险均应由其自行承担。即便法院最终认定罗丽英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从奥斯米纳公司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知，其明知本案债务是其与盈邦购销部的业务往来产生，且均是用于盈邦购销部的经营而非罗丽英、潘江武的夫妻共同生活。事实上，盈邦购销部的财产也未实际用于家庭生活。因盈邦购销部经营不善，受三角债和高利贷影响而陷入困境，导致本案纠纷产生。涉案金额如此巨大，而罗丽英、潘江武近几年从未添加任何重大资产，潘江武个人收入完全足以应付家庭支出。原审仅以二人是夫妻关系便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有失偏颇。据此，罗丽英、潘江武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奥斯米纳公司对罗丽英、潘江武提出的诉讼请求，并由奥斯米纳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期间，罗丽英、潘江武补充上诉理由：从时间上分析，原审认定的货款与罗丽英的付款没有任何关联。奥斯米纳公司起诉主张的交易相对人与涉案提货单载明提货单位为罗丽英的事实明显矛盾。另外，从证据角度，奥斯米纳公司提供的提货单未经罗丽英确认，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原审对证据是否采信，处理不当。上诉人罗丽英、潘江武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奥斯米纳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丽英、潘江武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奥斯米纳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3名司机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应的身份证、行驶证、驾驶证各3份，拟证明经该3名司机确认，罗丽英长期指派该3人到奥斯米纳公司处提货，且《提货单》项下货物已经全部交付罗丽英；2.《债权人名单》（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名单项下债务为罗丽英个人所欠，拍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拍摄地点为盈邦购销部，经罗丽英确认，尚欠奥斯米纳公司货款1230245.55元，欠宏基抛光砖货款8万元，该8万元债权属奥斯米纳公司；3.《证明》一份，拟证明新兴宏基陶瓷有限公司确认，罗丽英确认拖欠宏基的8万元货款属奥斯米纳公司所有；4.（2016）粤0604南民443号民事判决书及《欠款协议》各一份，拟证明法院判决认定罗丽英拖欠佛山市昌华盛陶瓷有限公司货款600万元，该认定与证据2所列第一项内容相印证，足以证明证据2真实。上诉人罗丽英、潘江武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确认证据4真实。证据1性质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相关身份证件无法看清，与本案亦无关联，而且，从落款时间看，奥斯米纳公司陈述虚假。另外，罗丽英并未以个人名义与奥斯米纳公司交易，交易双方为盈邦购销部和奥斯米纳公司；证据2系盈邦购销部在财务公司的胁迫下形成，属其自身债务，而非罗丽英的个人债务，而且，债务金额为自报金额，不能证明相关债权主张；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应由《证明》的出具人主张，而非奥斯米纳公司主张；就证据4中的判决，罗丽英、潘江武已提出上诉，该二人未收到一审诉讼材料，而且，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无法证明相应证明主张。原审被告盈邦购销部、潘礼生在二审期间均未陈述意见，亦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奥斯米纳公司与盈邦购销部素有交易往来，由奥斯米纳公司向盈邦购销部提供陶瓷产品。奥斯米纳公司在原审中提供《提货单》67份，载明的提货单位均为罗丽英，送货日期自2015年7月9日至同年9月16日，合计送货金额1021890.6元。奥斯米纳公司主张，其一直与罗丽英进行交易，直到罗丽英以潘礼生的名义成立盈邦购销部。所有交易均是由罗丽英电话下单，奥斯米纳公司按单备货，罗丽英指派司机到奥斯米纳公司处提货，并签署提货单。本院认为：奥斯米纳公司对原审就欠款金额所作认定，盈邦购销部及潘礼生就原审对其二人担责部分所作认定，均未提出上诉，应视为该三人对原审上述认定的认可，就此，本院迳予确认，不作审查。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罗丽英、潘江武是否应对本案讼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该争议焦点进行评判的关键在于，罗丽英是否盈邦购销部的实际经营者。经审查，首先，盈邦购销部系个体工商户性质，登记的经营者为潘礼生，而潘江武、罗丽英与潘礼生具有近亲属身份关系，罗丽英成为盈邦购销部的实际经营者具有相当的身份基础。其次，涉案67份《提货单》载明的提货单位均明确指向罗丽英，而依奥斯米纳公司所作相应陈述，所有交易均由罗丽英直接下单，并由罗丽英指派司机提货。由此可见，罗丽英实际掌控盈邦购销部的订货、收货等重要经营事项。再次，盈邦购销部以罗丽英的个人账户作为付款账户，罗丽英以个人账户向奥斯米纳公司转账支付交易货款，并以个人名义开具支票用以清偿货款，而款项收支系盈邦购销部经营之核心事项。据此可认定，罗丽英实际参与并直接主宰盈邦购销部的财务运作。综上，原审采纳奥斯米纳公司的主张，认定罗丽英系盈邦购销部实际经营者正确。罗丽英应对盈邦购销部的本案讼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又因债务发生于罗丽英与潘江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不能举证证明债务系约定的个人债务或法定除外情形，因此，罗丽英的上述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潘江武应与罗丽英负共同清偿责任。原审就此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奥斯米纳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与上述争议焦点并无实质关联，本院在此不作审查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7.01元，由上诉人罗丽英、潘江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文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贾小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吴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