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刑初233号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男，1967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隆昌县，系被害人许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女，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隆昌县，系被害人许某2之母。被告人代学金，男，1983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隆昌县。2016年4月15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辩护人雷俊杰，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代学金被控犯故意杀人罪一案，由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9月12日以成检公诉刑诉〔2016〕第226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许某2的近亲属许某1、代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依法由本院一级高级法官郭某、三级高级法官徐某1、一级法官周大军组成的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某、李某1，代理检察员李某2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代某，被告人代学金及其辩护人雷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代学金与被害人许某2系夫妻关系，后二人感情逐渐恶化。2016年4月，许某2离家出走。代学金因怀疑许某2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于同年4月14日20时许，通过其侄儿徐某某在QQ软件上采用匿名聊天方式将许某2约至天府广场见面。二人见面后前往金牛区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五块石东一路旁夜市，途中许某2与其情人、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保安杨某某联系。后代学金与许某2发生口角，被赶来的杨某某及其同事许某某发现，代学金一边紧拽许某2不放，一边与杨某某二人扭打。过程中代学金对许某2心生愤怒，遂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刀连续猛刺许某2胸腹部多刀。杨某某、许某某见状转身逃跑，代学金追赶未果后返回现场对倒地的许某2继续捅刺多刀，致其失血性休克抢救无效死亡。代学金行凶后留在现场等待，后被民警抓获归案。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代学金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代某以被告人代学金致死许某2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代学金赔偿误工费60000元，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医疗费15000元，死亡赔偿金316400元，共计391400元。庭审中，被告人代学金提出其并非故意致死被害人许某2，系许某2与杨某等人对其先行殴打才引发本案等辩解。其辩护人雷俊杰提出代学金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而非故意杀人罪，许某2与杨某等人对引发本案负有过错责任，代学金系自首，无犯罪前科等辩护意见，并向法庭提交了证明代学金工作表现、家庭困难等书证。被告人代学金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代某的经济损失，但目前无能力赔偿。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代学金与被害人许某2系夫妻关系，案发前二人感情恶化，许某2于2016年4月2日离家未归。后代学金发现许某2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于同月14日20时许，通过其侄子徐某2在QQ软件上匿名将许某2骗至成都市天府广场附近见面。见面后，许某2责怪徐某2骗她，后又提议三人一同前往成都市金牛区旁夜市吃烧烤，途中许某2电话联系其情人即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保安杨某。到夜市后，代学金与许某2发生争吵并抓扯，赶至现场的杨某及其同事许某4见状，与代学金发生推搡抓扯。后来，代学金心生愤怒，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刀挥刺杨某等人未果后，猛刺身边的许某2数刀致其倒地，杨某、许某4见状转身逃跑，代学金持刀追赶未果后返回现场，对受伤倒地的许某2再次捅刺，致其死亡。作案后代学金明知已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待，抱着已倒地的许某2哭闹，后被民警抓获归案。经鉴定，许某2死亡原因为右胸部的刺创致右肺贯通创，上腔静脉破口、右心房破口、下腔静脉破口，大量失血，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被告人代学金致死许某2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代某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110”接处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4月14日21时12分，徐某2向公安机关电话报警称，成都市金牛区块石电子电器市场A区有一男一女发生打斗。2.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4月14日21时10多分，民警接成都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后赶至现场，在成都市金牛区路口夜市发现一名女子倒在地上，身下有大量血迹，另有一名年轻男子在该女子身旁。经询问，该男子自称叫代学金。随后救护车将该女子送至医院抢救。民警经走访周围群众得知该男子持刀将该女子捅伤，遂将该男子带回公安机关调查。3.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4月15日，公安机关决定对许某2被杀案立案侦查。4.户籍资料。证实代学金、许某2的基本身份情况。5.人身检查笔录。证实代学金归案后经民警对其人身检查发现，其所穿T恤正面有大量红色可疑斑迹，右脚鞋面有红色可疑斑迹；右手虎口处有一处划伤，深及皮下；左胸部有一处表皮剥脱；左大腿中上段内侧有一处挫裂创；该创口内下侧有一处皮下出血；左小腿上段后侧有一处挫裂创；右膝盖上缘有一处擦伤，右大腿下段内侧稍肿胀。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代学金所受损伤为轻微伤。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杨某、许某4二人因2016年4月14日21时许殴打代学金的违法行为，被分别给予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500元。8.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1）案发现场位于成都市金牛区面。在现场地面发现并提取血迹2处。（2）从涉案刀具的刀刃上提取血迹1处、刀柄上提取可疑斑迹1处；从代学金所穿T恤上提取血迹2处，右脚休闲鞋鞋面提取血迹1处，左、右手手掌上各提取血迹1处。9.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代学金经尿液检测，其海洛因、冰毒呈阴性。10.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已将涉案银色刀刃、棕色刀柄、单刃折叠刀一把及代学金所穿T恤、长裤、休闲鞋扣押在案。11.调取证据清单。证实民警从成都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调取了抢救许某2时其身上所搭盖的男式休闲外套一件。12.DNA鉴定书。证实（1）提取的现场地面血迹2处，代学金左手掌血迹1处、所穿T恤血迹2处、右鞋面血迹1处，许某2左、右手指甲内可疑斑迹各1处，其DNA与许某2一致。（2）提取的代学金右手虎口处血迹1处，其DNA与许某2不一致。（3）提取的单刃刀刀刃血迹1处、刀柄可疑斑迹1处，代学金右手掌血迹1处，未检出DNA。13.通话清单。证实民警调取了代学金、许某2、许某4、杨某、徐某2五人手机号码的通信记录，显示：（1）徐某2于2016年4月14日21时12分、19分分别拨打了“110”、“120”。（2）代学金自2016年4月12日至14日向许某2共发送13条短信。（3）许某2自2016年4月12日至14日与杨某共通话14次；在14日19时45分至20时28分与徐某2通话7次，在与徐某2最后一次通话结束后与杨某之间有一次主叫记录和一次被叫记录。（4）杨某在2016年4月14日21时许主叫许某2后随即与许某4通话两次，后于21时13分先后拨打了“110”、“120”。14.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及电子数据。证实公安机关对涉案黑色lenovo笔记本电脑进行电子物证检查，提取徐某2使用的QQ号（45×××99）与许某2使用的QQ号（33×××81）的聊天记录及许某2QQ空间内的照片。显示（1）徐某2、许某2于2016年4月14日19时许相约在天府广场附近见面。（2）许某2QQ空间于2016年4月13日1时39分上传了许某2与杨某的合照。15.病历材料。证实2016年4月14日21时17分，成都大学附属医院医务人员到成都市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出诊，于21时21分到达现场，经检查发现患者许某2已无意识、无呼吸，大动脉搏动未扪及，遂立即给予伤口包扎，开放气道，建立静脉通道，并送回医院急救，初步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胸部多处穿通伤、右侧血气胸、肺裂伤、右第五肋骨骨折、上腔静脉破裂、腹部贯通伤、脏器损伤、全身多处皮肤裂创。后经抢救无效于同日22时03分宣布死亡。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许某2的伤情：右面部一处擦挫伤；右颈部一处点片状皮下出血；右侧乳房内上象限、下象限各一处斜行刺创，均深入胸腔；左下腹左侧髂前上棘上侧一处斜行刺创，深入腹腔；左侧肩胛骨上份一处纵行刺创，深入胸腔；左侧肩胛骨下份一处纵行刺创，深入肌层；左侧腰背部一处刺创，深及肌层；左侧肩峰前侧、后侧各一处斜行刺创，均深及皮下；左侧前臂中上段背侧一处切创，深及肌层；左侧肘部一处擦伤；左侧会阴部一处刺创，深入肌层。经解剖，右颞部头皮下一处血肿；右胸第2、3肋间近胸骨处一破口；右胸第5肋骨锁骨中线内侧一处创口致肋软骨断裂，右胸廓肌层广泛性出血；左、右侧胸腔积血及血凝块分别约600ml、800ml；左侧胸廓后支内侧第2、3肋间，左肺上叶后侧各一处斜行创口；右侧胸廓内侧腋中线处第5、6肋间，第6、7肋间各一处创口；右肺上叶前侧一处创口贯穿肺叶致右肺上叶背侧一处创口；心包膜右侧两处破口，上腔静脉近心端一处创口，下腔静脉与右心房结合部一处创口，该创口下侧右心房壁一处创口深入右心房；左下腹腹壁内侧一处创口，小肠系膜、小肠各一处破口。经分析，死者系他杀，致伤工具为单刃刀具，死亡时间为2016年4月14日22时03分许，死亡原因为右胸部的刺创致右肺贯通创，上腔静脉破口、右心房破口、下腔静脉破口，大量失血，因失血性休克死亡。17.视听资料。证实西南酒店用品市场前的天网监控视频显示2016年4月14日21时10分，三名男子发生扭打，其中一名男子被踢打，躲入一摊桌下，后该男子从桌下爬出，与两名男子、一名女子继续抓扯，至约21时12分10秒时，该男子对女子连续多次挥舞手臂致女子倒地，身旁的男子见状转身逃跑，该男子追赶两三步未果，随后返回，又俯身对倒地女子挥动手臂。18.证人证言。（1）徐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代学金是徐某2的小叔。案发前5天，代学金称：“如果许某2真的在外偷人，我要她这辈子不好过。”2016年4月13日22时许，代学金对徐某2说许某2长期不回家，不知是不是和外面哪个男子有外遇了，并把许某2的QQ号告诉徐某2。徐某2加许某2QQ为好友后看见许某2空间里有许某2和陌生男子抱在一起的照片。代学金让徐某2以网友身份约许某2见面。次日19时，徐某2使用笔记本电脑与许某2在QQ上聊了几句后，许某2主动邀约徐某2到天府广场仁和春天吃饭。后徐某2当着代学金的面打电话给许某2确定见面地点，而后二人一同坐三轮车到仁和春天找到许某2。代学金与许某2聊了一会天，之后三人坐上出租车往五块石代学金姐姐家走，途中代学金与许某2发生争吵，代学金说：“你到底在和哪个老公打电话？”许某2说：“你看错了，我没有给谁打电话。”许某2要求到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吃烧烤。在到达该市场后三人下车，代学金问许某2：“你在给谁发位置？”许某2答：“我没有给谁发。”当三人走到市场夜市的十字路口时许某2手机响起，许某2将手机拿给代学金接，代学金接起电话，与对方吵了几句就将手机摔在地上。后代学金对徐某2喊道：“超娃，有人来了快跑。”代学金拉着许某2往电器市场门口跑去，徐某2在后跟随，中途许某2摔了一跤。后两名陌生男子过来，要求代学金放开许某2，并冲上前殴打代学金，代学金被打倒在地遂喊徐某2报警。之后徐某2因害怕，离开现场并报警。返回现场后看见许某2满身是血仰面躺在地上，代学金情绪激动，一直抱着许某2上身，在喊：“快打110、120。”后民警和医生赶至现场。民警将徐某2和代学金喊上警车，在车上时代学金对徐某2称他将许某2杀害。徐某2通过照片辨认出许某2、代学金，并辨认出杨某、许某4是案发时与代学金接触过的男子。（2）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杨某是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工作人员，主要负责晚上市场内堆放的电瓶车的安全。案发前十几日，杨某通过微信认识许某2，两天后住在一起，并确定男女朋友关系。案发前数日，杨某翻看许某2手机发现一条发给许某2的信息称：“老婆，我错了，你回来嘛，你在外面的一切我都可以原谅你，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弄死你全家。”杨某质问许某2，许某2称她已婚，但婚姻不顺，想离婚。杨某原谅了许某2。2016年4月14日20时左右，许某2给杨某打电话，电话里杨某听见许某2与一名男子在吵架，男子说：“跟我回去。”许某2说：“整死我都不回去。”许某2又说：“我在吃烧烤。”杨某猜测许某2应该正在市场附近的烧烤摊。之后杨某拨打许某2手机，接电话的是一名男子，该男子辱骂杨某称：“你这个瓜男人，你破坏我家庭，我要杀死你全家。”杨某很生气，将电话挂断后给同事许某4打电话让他过来。许某4过来后二人在对面的烧烤摊看见许某2被她老公拉扯着，他俩旁边还站了一名男子。之后，许某2和她老公拉扯着往五块石东一路方向走，二人时不时地争吵。杨某与许某4在后跟随。当许某2和她老公争吵到五块石东一路对面的烧烤摊后面堆放电瓶车的位置时，杨某借负责看守该处、不许人进入之机，与许某4上前对许某2老公吼道：“这里不准进，出去。”许某2老公未予理会，继续和许某2抓扯。杨某、许某4遂将许某2和她老公推到烧烤摊外。因许某2老公开始拽许某2头发，杨某遂与许某4一起对许某2老公拳打脚踢，许某2与她老公一起倒地，但许某2的头发仍被她老公拽住。杨某与许某4又对倒在地上的许某2老公踢了几脚，杨某还去扳许某2老公的左手，想把二人分开，此时许某2老公大喊：“快报警。”当杨某扳开许某2老公左手时，许某2老公立即用右手伸进右裤包掏出一把猎刀，杨某见状，放开许某2老公转身跑开，许某2老公右手持刀对许某2腹部猛捅数刀。许某2倒地后，许某2老公来追杨某，但追了几步未追到，遂转身返回现场，对倒地的许某2又扎了几刀。杨某见状立即拨打了“110”。杨某通过照片辨认出许某2，辨认出代学金是许某2老公，并辨认出代学金捅刺许某2时使用的折叠刀。（3）许某4的证言。证实许某4是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停车场保安。2016年4月14日晚，杨某打电话称电子市场出了事，让许某4到电子市场。许某4遂赶到该市场找到杨某。杨某让许某4和他一起跟随一对正在抓扯的男女。那两人进入烧烤摊后面堆放电瓶车的位置。因该位置晚上不许人进入，杨某遂上前抓扯那男子并叫他出去，许某4就去拉那女子，那男子一直把那女子的头发抓着。四人抓扯着往通道外移动，后杨某与那男子相互打斗。那男子坐到地上，因他手里抓着那女子头发没有放，那女子也被扯到地上。杨某与许某4上前用脚踢那男子，那男子就躲到卖电器的摊子下面，那女子因头发一直被那男子扯着，也跟着钻进摊子下面。随后那对男女钻出摊子，杨某还在推那男子，而后那男子突然掏出一把刀，许某4遂立即转身逃跑，返回宿舍。在通道里相互抓扯打斗时，许某4叫那男子把抓那女子的手放开，那男子说那女子是他老婆，但那女子说那男子不是她老公，那男子欺负她。（4）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蒋某在成都市金牛区块石电子电器市场摆摊卖小家电。2016年4月14日21时许，一男一女拉扯着从蒋某摊位前经过，进入电子电器市场停车场。2、3分钟后，电子电器市场的两名保安将那一男一女从停车场里面往外面推，其中那男子抓扯着那女子。四人抓扯推搡着来到蒋某的摊位前，后那一男一女钻入摊位下面，那两名保安站在摊位旁边。随后那一男一女从摊位下面钻出，那男子摸出一把折叠刀，打开刀刃，持刀指着那两名保安，那两名保安遂逃跑。当蒋某转身再看那男子时，那女子已侧卧倒在地上，那男子用刀猛刺那女子腰背部一刀，这一刀可能刺得很深，那男子拔了两次才将刀拔出。那男子将刀拔出对着那两名保安跑的方向挥舞，并喊：“来撒。”后那男子转身抱那女子，那女子没有动，那男子哭了几声，拿刀朝停车场内走，几分钟后从停车场走出，手上未再持刀，出来后抱着那女子哭闹。因雨下大，那男子将外套脱下盖在那女子身上。又过了几分钟，民警和医生赶至现场。蒋某通过照片辨认出代学金是持刀捅了女子的男子，辨认出代学金作案时使用的折叠刀。（5）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周某是成都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医生。2016年4月14日21时20分左右，接“120”总台指令，周某带着护士乘坐急救车来到成都市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夜市，看见一女子仰面躺在路上，一男子将其上半身抱在怀中，情绪很激动。后经检查，该女子已无呼吸，颈动脉停止搏动，周某现场做了抢救措施后将该女子送回医院，再次抢救时发现该女子胸腹、后背及左手前臂等部位共约十处刀伤，对其抢救半小时后宣布其死亡。周某通过照片辨认出代学金是现场抱着女子、情绪激动的男子。（6）许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许某1是许某2之父。代学金与许某2结婚11年，育有3个小孩。二人经济情况很差，最近1、2年关系不好，经常吵架。2016年4月8日，许某2给许某1发了一条短信息称：“爸，对不起，我这个当女儿的让你操碎了心，我深深的感到抱歉，爸爸我努力的想在代家过好生活，但女儿尽力了，还是做得不够好，在婚姻里我做得好失败，我自己也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也许是我自己选择的不能怪任何人，可是我过得累过得苦，也不快乐，觉得自己好没用，我也想过去死，但是我没有勇气，爸爸你教教我怎么办。”随后许某1与妻子给许某2打电话，但许某2一直不接。许某1通过照片辨认出代学金、许某2，并通过辨认尸体照片，确认本案死者是其女儿许某2。（7）代学珍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代学珍是代学金之姐。许某2从去、前年开始耍手机微信后，与代学金的感情变差。最近一、两年离家出走三次，每次都由代学金和代学珍将许某2劝回家。2016年3月，许某2对代学珍说与代学金已无感情，要与其离婚。代学珍劝解未果，许某2坚持表示要与代学金离婚。4月2日，许某2离家出走，代学金到处寻找许某2。4月14日20时许，代学金打电话称他已找到许某2，现正在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许某2在外面“搅”的一个男子还打电话过来骂他。约十分钟后，代学金又打电话称有5、6个男子在打他。电话挂断后，代学珍与其老公赶至该市场，发现代学金坐在该市场夜市的路边，抱着已无反应的许某2的上半身一边哭、一边吼。因下雨，代学金将其外套盖在许某2身上。后代学珍按代学金的要求拨打了“120”。之后民警和医生赶至现场。代学珍通过照片辨认出许某2、代学金。（8）代礼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代礼成是代学金之父。代学金与许某2婚后育有三个小孩，小孩从小均由代礼成及其妻子抚养，代学金与许某2在成都打工。2016年4月2日，代学金打电话称他因不想让许某2上帮他人洗脚、按摩的班，故与许某2吵架，致许某2离家出走。两、三天后，代学金又打电话称到处寻找许某2未果。之后，代学珍打电话称代学金将许某2杀害。代礼成通过照片辨认出许某2、代学金。19.被告人代学金的供述及指认、辨认笔录。供称，2016年4月2日，许某2因自己不同意其在力豪酒店做洗脚按摩的工作而离家出走，后打电话与自己闹离婚。案发前一周，通过许某2的同事及查看许某2微信，得知许某2在外面有其他男人，遂与许某2在电话、短信中吵架。因曾被许某2外面的男人电话威胁，自己于案发前几日在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一地摊上购买了一把刀。4月13日，因联系不上许某2，自己让侄子徐某2以匿名方式加了许某2的QQ好友。4月14日19时许，徐某2对自己称许某2主动约他见面。后自己与徐某2到见面地点找到许某2。见面后，许某2发现来的是徐某2与自己，很生气，说徐某2出卖她。自己对许某2说要谈一下离婚的事，许某2称去五块石电子电器市场吃烧烤，边吃边谈。三人坐上出租车后，许某2打了一个电话，手机拨出的号码显示名字是“老公”。自己询问许某2，许某2称不关自己的事。在到达电器市场下车以后，许某2的手机显示“老公”打来了电话，许某2让自己接，自己接起电话对方开始骂自己，自己听了很生气，手中的手机掉在地上。许某2很不高兴，与自己吵了几句。后三人来到一烧烤摊坐下，自己发现被几名男子跟踪，就拉着许某2离开。走了大约一、两百米后，那几名男子还是在后跟踪，后许某2突然对跟踪自己的男子说：“哥老倌，他不是我男人。”那几名男子便冲过来打自己，其中有许某2在外面找的男人。自己吓得朝一个卖电器的摊子下面钻，许某2趁机还咬了自己左小腿一口。当时自己拉着许某2，许某2前半身也钻进摊子下面。那几名男子一直在外面叫嚣，让自己出去。自己感到气愤，于是钻出摊子外，拿出随身携带的刀打开刀刃，右手持刀对周围打自己的人乱挥，那些人立即向周围跑开。自己持刀欲对着把自己打得最厉害的一名男子捅刺，但许某2突然冲过来帮那名男子挡了一刀，就被自己杀倒在地。因之前打自己的那几人全都跑了，自己想到许某2出了这样的事还帮着外人打自己，于是越想越生气，就站到许某2旁边，对着地上的许某2的上半身又自上而下地连续扎了几刀。之后朝刚才打自己的人的方向追了几步未追到，便将刀丢进一条小巷，然后回到许某2身旁，将她抱住，发现她脸色开始变化，于是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之后警察来到现场了解情况，将自己带至公安机关调查。徐某2在一开始自己被打时就跑开了，自己当时喊过徐某2报警。代学金指认了作案现场，通过照片辨认出自己使用的作案刀具，并辨认出杨某、许某4是案发时与自己打斗的两名男子。20.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代某的身份及与死者许某2的关系。公诉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法庭上出示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关联，能形成证据锁链，已经庭审质证并当庭认证，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辩护人雷俊杰当庭提交的证明被告人代学金工作表现、家庭困难等三份书证，经庭审质证、庭后审查，因与本案指控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人代学金提出其并非故意致死被害人许某2的辩解，辩护人提出代学金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公诉人答辩认为，代学金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而非故意伤害（致死）罪。经查，案发时代学金为了泄愤，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具猛刺许某2数刀，在持刀追赶杨某等人未果后又对受伤倒地的许某2进行加害，最终非法剥夺了许某2的生命；尸检报告证实许某2全身刀伤多达十处，伤口集中于上半身，其中多处刺创深达胸腔、腹腔，致心、肺、上下腔静脉多处创口，许某2被刺的严重程度亦表明代学金实施犯罪时不计后果。上述情节足以表明代学金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亦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公诉人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庭审中，代学金提出系许某2与杨某等人对其先行殴打才引发本案的辩解，辩护人提出许某2与杨某等人对引发本案负有过错责任的辩护意见，公诉人答辩认为，许某2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经查，在双方发生纠纷后，代学金为了泄愤，直接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并非法剥夺对方的生命，代学金的加害行为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但在案发时许某2电话联系其情人杨某，杨某又邀约同事许某4赶至现场与代学金发生抓扯扭打，致使双方矛盾激化，因此，许某2对引发本案确有一定责任，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人的答辩意见，均予以采纳。庭审中，辩护人提出代学金系自首的辩护意见，公诉人答辩认为，代学金虽系自动归案，但未如实稳定地供述罪行，不应构成自首。经查，被告人代学金作案后明知已报警仍留在现场等待，直至被民警抓获，并在归案后交代了自己捅刺被害人许某2致死的主要犯罪事实；在法庭审判过程中，被告人代学金虽对自己的行为性质、案发起因有所辩解，在侦查前期“积极供述”，在侦查后期、审查起诉和庭审中有以自己“被打懵了”、“记不很清”为由避重就轻等“消极供述”情节，但他始终未否认被害人许某2系被他持刀致死的事实，在庭审中也对公诉人当庭出示的他在公安机关前期的供述、案发现场主要证人的证言、被害人许某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当庭播放的案发现场天网视频证明的内容“无异议”，并在最后陈述时表示“认罪、悔罪”，虽被告人代学金认罪悔罪的程度不深，但依法可认定自首，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公诉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辩护人提出代学金无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公诉人亦无异议，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代学金因感情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许某2数刀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代学金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本院综合代学金的犯罪事实、性质及其具有自首、无犯罪前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等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代学金致死许某2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代某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告人所提赔偿丧葬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当庭查明该部分费用主要由被告人的亲属支付，原告人实际支付金额为1000元，故对其实际支付的费用予以支持；所提赔偿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的诉请，被告人当庭认可，本院予以支持，但所提误工费金额过高，本院酌情支持，所提交通费2600元、食宿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所提赔偿医疗费的诉请，因原告人未能出示相关证据证实其支出了与此直接相关的医疗费，不予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的诉请，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代学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扣押在案的单刃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代学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代某所支付的丧葬费1000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2600元、食宿费2000元，共计2560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郭 彦审 判 员  徐新忠审 判 员  周大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正泽书 记 员  陈 曦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