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6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溪市人民医院，住所地：贵溪市建设路，组织机构代码：491730111。法定代表人吴小鸣，院长。委托代理人邹长志、邹全生，系贵溪市人民医院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常荣，男，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住贵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梅，女，199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大学生，住贵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勇文，男，193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县人，住南昌市南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桂香，女，194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县人，住南昌市南昌县。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徐锋惠，江西赣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溪市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5）贵民一初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邹全生，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徐锋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梅艳辉是原告郑常荣的妻子、原告郑梅的母亲以及原告梅勇文、吴桂香的女儿。2014年4月28日下午，四原告亲属梅艳辉因颈椎疼痛到被告处就诊检查。××，腰椎退行性改变，”医生建议梅艳辉做物理治疗，并开具了处方，该处方的内容为“仙灵骨葆胶囊0.5g*50×5盒，口服，每日2次，每次3.0。”梅艳辉按照医嘱服用仙灵骨葆胶囊两个多月，在服药过程中逐渐产生了一些身体上的不良反应，于2014年7月25日至7月30日期间多次前往被告处检查治疗，2014年7月30日经检查得知患上急性肝炎等肝功能方面的疾病后立即转院至贵溪市传染病医院住院治疗6天，××未分型亚急性重型，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5463.74元。2014年8月5日，梅艳辉转入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6天，花费医药费计247258.87元。同年的9月20日，梅艳辉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去世。梅艳辉去世后，原告认为被告贵溪市人民医院在对病人诊治的过程中有过错，于2015年7月24日向贵溪市卫生局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贵溪市卫生局以梅艳辉提供的初始诊断的门诊病历是空白的为由拒绝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为此，原告依法起诉。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法院申请对贵溪市人民医院对梅艳辉的诊疗行为进行医疗过错鉴定。2016年3月18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依照贵溪市人民医院2014年4月28日开具的处方药量，患者口服仙灵骨葆胶囊最长只能服用42天（即6月10日左右），但其自2014年4月28日初诊81天后（即7月18日）查肝功能未见异常，故从药物代谢动力学上难以解析其亚急性肝衰竭为药物所致，且在7月18日至7月30日期间患者具体服用何种药物、用量等情况不详，因此无法确定其后期出现突发亚急性肝衰竭的病因。依据相关规定，门诊处方一般不得超过7日用量，××、××或特殊情况，处方用量可适当延长，开单医师应当注明延长理由，××，处方用量可适当延长，但从医方开具药物用量来看，其一次性开具仙灵骨葆胶囊总量较大，服用时间较长，医方应该告知患者定期复诊，复诊时视患者具体情况分次开具药物用量，因贵溪市人民医院初诊医师处方用量超出常规7日用量，且未注明延长理由，故医方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及告知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另医方陈述其处方开具药量用法“每次3.0”为每次3片，但3.0一般指3.0g，故从其开具处方来看，仍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的现象。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编号：江西SZ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F685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贵溪市人民医院对梅艳辉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另查明，梅艳辉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梅艳辉的父亲梅勇文系江西省地质矿产局赣西地质调查大队的退休职工，母亲吴桂香无业，共有兄妹三人。××医院及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费用计人民币252722.61元，该笔费用在贵溪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报销60278.7元，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溪销售服务部理赔17288.81元，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核销118593.23元。原审法院认为：医疗活动是一项专业性较强的行为，为确保医方行为正确适当，国家颁布一系列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及诊疗护理规范予以规制。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要件是医院未尽到注意义务、行为有过错，造成了损害，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分析为，依照贵溪市人民医院2014年4月28日开具的处方药量，患者口服仙灵骨葆胶囊最长只能服用42天（即6月10日左右），但其自2014年4月28日初诊81天后（即7月18日）查肝功能未见异常，故从药物代谢动力学上难以解析其亚急性肝衰竭为药物所致，且在7月18日至7月30日期间患者具体服用何种药物、用量等情况不详，因此无法确定其后期出现突发亚急性肝衰竭的病因。依据相关规定，门诊处方一般不得超过7日用量，××、××或特殊情况，处方用量可适当延长，开单医师应当注明延长理由，医方应该告知患者定期复诊，复诊时视患者具体情况分次开具药物用量，因贵溪市人民医院初诊医师处方用量超出常规7日用量，且未注明延长理由，故医方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及告知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另医方陈述其处方开具药量用法“每次3.0”为每次3片，但3.0一般指3.0g，故从其开具处方来看，仍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的现象。本案中，患者梅艳辉在被告贵溪市人民医院先后多次治疗，与被告之间形成医疗合同关系，被告贵溪市人民医院在梅艳辉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且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的现象，因鉴定结论对患者突发亚急性肝衰竭的病因无法确定，故被告贵溪市人民医院在该诊疗过程中的过错相应较轻，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以及死亡赔偿金等相关费用。一、关于赔偿的各项费用。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交通费的请求，虽未能提供足额的票据，但由于梅艳辉先后在贵溪市、南昌市等地住院治疗，交通费、住宿费已实际发生，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住宿费2000元。对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结合四原告遭受丧妻、丧母、丧女之痛的实际，酌定为40000元。根据江西省2015年度统计数据，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24309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5142元/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7299元/年。梅艳辉的死亡赔偿金为24309元/年×20年计486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2天×20元/天计1040元，护理费为52天×100元/天为5200元，丧葬费47299元/年÷12个月×6个月计23649元，鉴定费为7000元。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有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亲属。原告吴桂香共有子女三人，无固定生活来源，其请求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年×15142元/年÷3×100%计25236.7元，予以支持；原告梅勇文系江西省地质矿产局赣西地质调查大队的退休职工，有固定的退休金，其请求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医药费是否应扣除贵溪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报销以及其他保险报销的费用问题。本案属于侵权类案件，四原告诉请的赔偿各项损失是基于被告的侵权行为所产生的赔偿请求权，而原告的亲属梅艳辉得以报销部分医疗费是基于另一合同关系。侵权之债与合同之债属不同法律关系，故梅艳辉所产生的医疗费是否已获基本医疗保险报销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减免侵权责任不予赔偿的理由。其次，已获得其他途径报销部分（保险公司理赔）的医疗费不再获得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从医疗保险的原则来看，谁投保谁受益。梅艳辉所获得的保险受益是其自身付出一定成本而得到的收益，因而该部分保险利益，应属于梅艳辉的亲属所有，不应该成为免除被告赔偿义务的理由。为此，原告的医疗费不应扣减已报销的金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梅艳辉的医疗费252722.61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鉴定费7000元、护理费52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236.7元、死亡赔偿金486180元、丧葬费23649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合计人民币844028.31元，由被告贵溪市人民医院承担15%的赔偿责任，计人民币126604.25元。该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郑常荣、郑梅、梅勇文、吴桂香。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2元，原告郑常荣、郑梅、梅勇文、吴桂香负担人民币4906元，被告贵溪市人民医院负担人民币866元。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根据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编号江西SZ司鉴中心［2015］第F685号意见书进行判决，这是没有道理的，这份意见书分析部分描述为“其自2014年4月28日初诊81天后(即7月18日)查肝功能未见异常，故从药物代谢动力学上难以解释其亚急性肝衰竭为药物导致，且从7月18日至7月30日期间患者具体服用何种药物、用量等情况不详，因此无法确定其后期出现突发亚急性肝衰竭的病因”。也就是说，××因。××因都没有找出来，一审法院怎能就据此认为被告有过错而要求被告赔偿呢。××患者服用一个疗程为6周，即42天，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也认定服用仙灵骨葆胶囊最长为42天为合规，医生所开的药品也就是一个疗程42天的药，从2014年4月28日到6月10日为服用的日期，也就是说，患者到6月10就已经没有再口服仙灵骨葆胶囊了。直到2014年7月18日检查患者梅艳辉的肝功能仍然为正常。从以上描述来看，患者梅艳辉突发亚急性肝衰竭根本就不是因为服用仙灵骨葆胶囊所致。上诉人贵溪市人民医院的医生开具仅仅服用合法合规生产的仙灵骨葆胶囊的一个疗程42天的药，怎么说明医生开具仙灵骨葆胶囊总量过大，服用时间过长呢。更加谈不上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和告知义务。另外意见书说上诉人贵溪市人民医院的医生书写病历不规范存在错误，且不说各人写字都有自己的特色，请问写字不规范会导致患者梅艳辉突发亚急性肝衰竭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综上所述：患者梅艳辉突发亚急性肝衰竭死亡跟上诉人贵溪市人民医院没有任何关联，本案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四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所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在本案纠纷中，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其鉴定意见为：贵溪市人民医院对梅艳辉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对于其过错是否与梅艳辉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在其鉴定中没有确定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和赔偿比例并无不妥，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梅艳辉的死亡与其没有任何关系，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6元，由上诉人贵溪市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华秀审判员  陈信仕审判员  徐遇金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