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黑行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春林，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鹤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工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鹤岗市向阳区二马路。 法定代表人王秋实，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隋信君，鹤岗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行政复议案件受理科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钟，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鹤岗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工作人员，住鹤岗市工农区。 委托代理人刘岗利，黑龙江于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子峰，黑龙江盛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春林因王金钟诉鹤岗市人民政府（下称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4行初第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6年11月9日，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案件有关事实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袁春林，被上诉人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隋信君，被上诉人王金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岗利、王子峰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5年8月22日11时许，王金钟与袁春林在鹤岗市工农区昌盛小区18号楼下，因小区停车位发生争执，争执中袁春林将王金钟打伤，王金钟拨打了报警电话，团结派出所（隶属于鹤岗市公安局工农分局）派员出警并受理该起治安案件。当日，王金钟入住鹤岗市人民医院，诊断为鼻骨骨折、头皮挫伤、牙外伤、唇外伤。同日，鹤岗市公安局工农分局作出鹤工公（团）行罚决字[2015]426号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袁春林，决定对袁春林行政拘留10，并处罚款500.00元。同年8月24日，鹤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受理王金钟损伤程度鉴定，同年8月26日，作出（鹤）公（刑技）鉴（法临）字[2015]217号鉴定，鉴定意见为王金钟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同年8月29日，团结派出所作出鹤工公（团）行罚决字[2015]013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在厮打过程中王金钟鼻子被袁春林打伤，经市人民医院诊断为鼻骨骨折，之后，王金钟将袁春林嘴部和颈部打伤，王金钟的母亲在拉架过程中摔伤头部。”决定给予王金钟罚款100元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未向王金钟送达。之后，王金钟以袁春林为被告向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该案审理期间，王金钟得知团结派出所作出了鹤工公（团）行罚决字[2015]0135号行政处罚决定。王金钟于2016年1月25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鹤工公（团）行罚决字[2015]0135号行政处罚决定。同年3月16日市政府举行听证会，听证会上，团结派出所才向市政府提供鹤岗市人民医院门诊医疗手册一份，注明：“时间2015年8月22日13时25分，初步诊断：口唇外伤、右膝外伤。”此次听证会由市政府委托代理人独审并记录。同年3月21日，市政府作出鹤政复决[2016]1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在厮打过程中王金钟鼻子被袁春林打伤，经市人民医院诊断为鼻骨骨折，经法医鉴定王金钟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袁春林嘴部、颈部受伤，王金钟母亲在拉架过程中倒地擦伤左面部、左腕、右膝，后袁春林、王金钟被家人及邻居拉开。……”认为团结派出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没有告知王金钟依法享有的权利，决定撤销团结派出所作出的鹤工公（团）行罚决字[2015]0135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团结派出所3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同年4月8日，市政府秘书长批准同意市政府法制办呈报的鹤政复决[2016]第18号行政复议决定处理意见。同年4月12日，市政府向王金钟送达了鹤政复决[2016]第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王金钟不服，认为该行政复议决定认定袁春林嘴部、颈部受伤的事实错误，存在复议程序违法情形，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团结派出所在调查本案共询问了六名证人。在对其中五名证人刘某、方某、吕某、齐某、王某进行调查询问时，均证实未看见王金钟打袁春林，也未看见袁春林有伤。其中证人吕某证实袁春林脸上、脖子上有红檩子。只有证人薛某证实王金钟用拳头把袁春林的嘴和脖子打伤。 原审判决认为，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王金钟与袁春林进行厮打造成袁春林嘴部、颈部受伤的事实，与团结派出所作出的鹤工公（团）行罚决字[2015]0135号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的事实一致，属认定事实有误。袁春林嘴部和颈部受伤只有证人薛某（与袁春林夫妻关系）证言证实，其他证人均证实未看见王金钟打袁春林，也未看见袁春林有伤；只有证人吕某证实袁春林脸上、脖子上有红檩子，团结派出所未对此如何形成进一步调查取证；鹤岗市人民医院门诊医疗手册给袁春林诊断为口唇外伤、右膝外伤，亦没有证实颈部有伤，但该证据在市政府举行听证会时才提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被申请人未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提出书面答复、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的，视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该门诊医疗手册，不能作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市政府认定袁春林嘴部、颈部受伤的事实主要证据不足。市政府在举行听证会时由其委托代理人自己审理自己记录，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机构审理行政复议案件，应当由2名以上行政复议人员参加。”属于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违法。故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和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鹤岗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的鹤政复决[2016]18号行政复议决定，并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袁春林上诉称，其与王金钟相互厮打是事实，证人证言亦能证明其脸上、脖子上有伤，一审法院认为其嘴部、颈部受伤的事实主要证据不足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鹤岗市人民政府辩称，其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王金钟辩称，其与袁春林没有相互厮打，认定袁春林有伤的证据不充分；复议程序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事实认定：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许可的医疗机构具有执业资格的医生出具的诊断证明，可以作为公安机关认定人身伤害程度的依据”和第八十一条第三款“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作为公安机关认定人身伤害程度的依据的，应当将诊断证明结论书面告知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之规定，鹤岗市人民医院2015年8月22日对袁春林作出的门诊诊断可以作为认定其人身伤害程度的依据，但公安机关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违法嫌疑人王金钟进行过书面告知。公安机关是在市政府复议案件的听证会上才提交该诊断，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及第四十六条关于公安机关在行政复议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的规定。故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存在瑕疵。从薛某和吕某的证言看，袁春林为嘴部和颈部受伤，与鹤岗市人民医院“口唇外伤、右膝外伤”的诊断结论亦不一致，亦未起到证据补强的作用。故团结派出所作出的鹤工公（团）行罚决字[2015]0135号行政处罚决定和市政府作出的鹤政复决[2016]18号行政复议决定一致认定“袁春林嘴部、颈部受伤”，属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 关于复议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机构审理行政复议案件，应当由2名以上行政复议人员参加。市政府在办理本案被诉行政复议案件时，其办案人员为一人，违反上述规定。且市政府在举行听证会时一人主持并记录，亦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零三条“听证设听证主持人1名，负责组织听证；记录员1员，负责制作听证笔录”的规定。 综上所述，市政府作出的鹤政复决[2016]1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予以撤销并责令重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袁春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袁春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鹏跃 代理审判员  张俊伟 代理审判员  冷 慧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