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2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谦法，男，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国敏，浙江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哲安，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方省，浙ＸＸ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菊英，女，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上诉人李谦法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县人民法院（2016）浙1022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谦法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祁国敏、被上诉人黄哲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方省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菊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6年8月1日，原告李谦法兄弟李谦国在盖有“三门县诚泰建筑陶瓷有限公司”公章的空白纸上书写了一份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向六敖水泥预制场李谦法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利息月利息壹分半计算，每月初付清当月利息，归还时利随本清。此据。三门县诚泰建材有限公司，2006年8月1日。”原告李谦法获得该借条。原告李谦法于2006年8月1日存入李谦国妻子被告王菊英开户在三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六敖信用社账号为1110×××69的账户内20万元，被告黄哲安于同日在上述账户内支取了20万元。2006年8月8日，黄哲安将其中的20万元连同其他款项合并50万元以自己名义交付三门诚泰建材有限公司处，三门诚泰建材有限公司出具了交款人为“黄哲安”，项目内容为“50万元借款”的收款收据一份。原告李谦法于2014年5月4日以三门诚泰建材有限公司为被告向该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该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4）台三健商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驳回李谦法的诉讼请求。李谦法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为由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浙台商终字第15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该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台三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以“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判决驳回李谦法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黄哲安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被告王菊英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提起诉讼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关于被告黄哲安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财产利益，致他方受损害，应负返还的义务。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以及无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在被告王菊英账户存入20万元系受被告黄哲安指示，被告黄哲安则否认原告说法，认为其从被告王菊英账户支取的20万元系李谦国支付给三门县诚泰建材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原告在被告王菊英账户存入20万元，被告黄哲安从被告王菊英账户支取20万元，这两个交付过程涵盖了原告和被告王菊英、被告王菊英与被告黄哲安之间的多重法律关系，不能单纯合并为同一法律关系。且原告未能给出证据证明存入王菊英账户的20万元系受被告黄哲安指示，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黄哲安在被告王菊英账户支取20万元与原告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故原告不能证明被告黄哲安构成不当得利，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王菊英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不能证明被告黄哲安在被告王菊英账户支取20万元与原告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故原告主张的“被告王菊英向被告黄哲安提供其本人的身份证、存折和银行账号、密码等，方便被告黄哲安顺利支取李谦法存入王菊英账户的20万元并占为己有，因此，被告王菊英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也无法成立，故原告关于要求被告王菊英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采纳。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虽原告以三门县诚泰建材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的庭审中承认2007年6、7月份发现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但其认为与三门诚泰建材有限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权利侵害人系三门诚泰建材有限公司，而不属于不当得利，直至法院判决驳回李谦法要求三门诚泰建材有限公司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并生效后，才存在李谦法诉称的所谓不当得利事实，故诉讼时效应从终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算，至今未逾二年，所以被告黄哲安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黄哲安构成不当得利及被告王菊英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谦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90元，由原告李谦法负担。宣判后，李谦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6年8月1日，被上诉人以自己持股和实际管理的三门诚泰建筑陶瓷有限公司名义向上诉人借款而无因占有了上诉人所有的20万元。此事实已经被一审法院和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多次审理并查明。该20万元先由上诉人打入原审被告王菊英的账户，被上诉人再从该账户取走并以自己的名义借给三门诚泰建材有限公司。可见，被上诉人取得的上诉人所有的20万元为不当得利，系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而受财产利益，致使上诉人的利益受到损害，且被上诉人取得利益与上诉人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以及无法律上的根据。因此，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返还该20万元，同时赔偿占用上诉人的资金造成的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不顾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返还人民币20万元，并按照1.5%利率从实际占有之日计算至付清为止，现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4.9万元；三、改判原审被告王菊英承担连带责任；四、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黄哲安答辩称：本案先是上诉人以民间借贷起诉三门诚泰建材有限公司，未获支持又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认为该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先把20万元存入原审被告王菊英的账户，而王菊英是上诉人的嫂子，随后，被上诉人从王菊英的账户取走了20万元。被上诉人也曾强调过该笔款项是案外人李谦国投资在三门诚泰建材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上诉人把钱存在王菊英账户，被上诉人在该账户取钱，存在多种法律关系，不能以一种法律关系进行处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菊英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被上诉人黄哲安于2006年8月1日从原审被告王菊英的信用社账户中支取200000元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不当得利的认定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的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加以判断，即一方受益、致另一方受损以及无法律上的原因三个方面。根据证据规则，主张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成立的一方应当就与构成要件相符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于2006年8月1日将200000元存入原审被告的信用社账户内，而同日，被上诉人从原审被告的信用社账户中支取500000元，并以自己的名义交付三门诚泰建材有限公司，由三门诚泰建材有限公司出具了交款人为“黄哲安”、项目内容为“50万元借款”的收款收据。后上诉人李谦法诉至原审法院，以一张盖有“三门县建筑陶瓷有限公司”公章的借条要求三门诚泰建材有限公司归还200000元的本金与利息。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台三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李谦法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以其取得财产利益为前提，而被上诉人是否取得财产利益则应当具体审查2006年8月1日上诉人存入原审被告账户200000元与被上诉人取走该笔款项这两个行为的性质。根据上诉人的主张，其当天与三门诚泰建材有限公司订立借款合同，并根据被上诉人（时为三门诚泰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的指示将款项存入原审被告的信用社账户，即应视为款项已交付。但从前案（2015）台三商重字第2号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与论理来看，原审法院在具体审查该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时认为上诉人予以证明其主张的借条和交付等证据存在明显不合常情的疑点，上诉人对此诸多关键疑点难以作出合理的解释，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必然推定出上诉人与三门诚泰建材有限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对其取款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而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存款行为系经被上诉人指示的交付行为这一事实主张，则不能就此认定被上诉人的取款行为与上诉人的存款行为直接相关，亦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取得没有合法根据的财产利益。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并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请，合法有据。至于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90元，由上诉人李谦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谦审 判 员  徐黎明代理审判员  黄 磊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