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4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甲，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徐XX，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X，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某，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朱XX，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某甲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某甲、成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女儿沈某乙。2015年1月12日，沈某甲、成某双方因夫妻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达成离婚协议，并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关于子女抚养，女儿沈某乙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2400元至女儿年满18周岁时止，男方可探望女儿；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夫妻共同所有的两套房屋（一套位于广州大道中XXX号XXXX房，为自购商品房、一套位于佛山市禅城区，为佛山军分区分配的经济适用房）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因佛山军分区分配的经济适用房暂未分配到个人名下，相关手续需办理时由男方积极协助女方办理；如经济适用房的分配出现变动，不分配给个人，则由男方协助女方申请要回购房预付款，购房预付款归女方所有；关于债权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借出人民币15万元，由男方追回后归男方所有。双方确认借胡某甲阳人民币15万元，由男方负责偿还。除此外，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其他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同日，广州市越秀区民政局对该《离婚协议书》进行存档并向沈某甲、成某发出离婚证。2015年8月14日，沈某甲、成某双方签订《沈某甲、成某离婚补充协议》，约定：1、沈某甲在佛山军分区的经济适用房由沈某甲协助成某办理相关手续，沈某甲持产权证，期间沈某甲不能进行变卖转让他人等交易。2、该房尾款及后续费用由成某支付。等政策允许，可办理房子变更手续时，沈某甲协助办理变更，变更到沈某乙名下。3、该房的所有权、使用权都归沈某乙所有。成某对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如日后房屋过户到沈某乙名下后，在沈某乙成年之前，成某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身份擅自处置该房屋，不得擅自出售、设置他物权等，因出租该房屋产生租金归沈某乙所有，属于沈某乙成长基金，沈某甲概不承担。沈某甲已净身出户，双方各自承担各自的债权债务，除承担茜茜本人抚养费外，从此终结双方所有经济法律责任。另查明，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XXX号XXXX房登记在成某名下，购买取得房屋所有权，登记时间为2010年9月26日。2015年8月19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广东省佛山军分区后勤部（甲方）与沈某甲（乙方）签订《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出售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佛山市禅城区轻工X路X号X栋XXX号职住房一套出售给乙方，计价建筑面积为163.71平方米，实际面积以当地政府核发的房产证面积为准。乙方已预付购款491129元。乙方付清购房款后，甲方在2015年8月19日将所出售的住房交付乙方。自住房交付之日起，乙方须在12个月内腾退原公寓住房，并办理原公寓住房腾退手续。乙方付清购房款后，拥有所购住房全部产权。产权手续的办理，按建设部、总后勤部的有关规定，由甲方统一到地方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乙方凭原住房管理单位出具的原住房腾退证明向甲方领取“房屋所有权证”。乙方所购住房，依法进入房地产出租、出售时，按国家和军队有关规定执行。本案庭审时，沈某甲确认《离婚协议书》是沈某甲、成某双方在民政局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签定的、佛山市禅城区轻工X路X号X栋XXX号房屋目前尚未办理房产证。沈某甲为证明其与成某在购买广州大道中XXX号XXXX房屋时，向其父母借款18万元的事实，提供了其母亲胡某乙的中国银行账户于2010年9月9日转账了18万元到成某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网上银行业务凭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可由双方协议处理。沈某甲、成某于2015年1月12日在广州市越秀区民政局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登记存档，该协议书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可信，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沈某甲认为其受成某胁迫签订了显示公平的《离婚协议书》的意见，无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015年8月14日，沈某甲、成某双方签订《沈某甲、成某离婚补充协议》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离婚协议书》及《沈某甲、成某离婚补充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约定，佛山市禅城区轻工X路X号X栋XXX号房屋的产权归沈某甲、成某的婚生女儿沈某乙所有，沈某甲、成某双方向胡某甲阳借款15万元，由沈某甲负责偿还，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沈某甲认为佛山市禅城区轻工X路X号X栋XXX号房属军队经济适用房，具有人身属性，不得转让给非军人，故要求撤销离婚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关于该套房产的分割部分的意见，经查，在沈某甲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广东省佛山军分区后勤部签订的《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出售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该房屋不得出售或转让给非军人，并且如果出现过户不能的情况，沈某甲、成某已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了处理方式。原审法院对沈某甲要求重新分割这套房产归其所有的请求不予支持。沈某甲主张夫妻共同债务180000元的问题，成某当庭对该笔款项的性质提出异议，认为这是沈某甲父母自愿赠送给沈某甲、成某双方，以资助其二人购买房产的款项，并非借款，且依据沈某甲提交的网上银行转账凭证也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确有这笔债务，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5月27日判决:驳回沈某甲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011元，由原告沈某甲负担。判后，上诉人沈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平。第一，原审法院认为沈某甲签订2015年1月12日的《离婚协议书》没有受到胁迫是错误的。我因为工作原因要经常值班不能回家，而成某生性多疑易怒，总是怀疑我有外遇，经常吵着要我签离婚协议，离婚协议我已经签过好多次了，因为如果我不签，成某就吵着闹着要抱着女儿从26楼跳下去，所以对于签离婚协议已经习惯了，因为每次签完我们俩还是会和好的，但是没想到这一次她当真了。试想，如果没有受到胁迫，谁会签这样不公平的协议。第二，离婚协议和补充协议中内容涉及到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分割应该被撤销，因为军队经济适用房是军队对军人在部队服役期间无私奉献的一种补偿，暂时不能转让和交易。《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出售协议书》第十条约定：住房的出租、出售：乙方所购住房，依法进入房地产出租、出售时，按国家和军队有关规定执行。《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购买军队经济适用房的，付清购房款后拥有全部产权。……所购住房需要上市交易的，实行准入制度，在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所含土地收益，及按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规定交纳有关税费后，其余收入归个人所有。上述条款所规定之“准入制度”、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税费用等计算方式，目前尚无明确实施细则可供执行，实际操作中亦无先例可循，故已出售且办理产权证书的军队经济适用住房目前不得上市交易。如果根据离婚协议将军队的经济适用房给成某，是无法给予过户交易的。第三，关于成某向沈某甲的父母借款180000万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是赠与、资助，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该笔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协议离婚时，并没有处理该笔债务。该180000元是沈某甲的父母的养老钱，为了成某与沈某甲凑足首付购买学位房才出借的，钱是一定要还的。沈某甲已经提交《银行转账凭证》，现在补充二老的借款证明为证据。原审法官仅因成某的口头提出异议就否定沈某甲的正当主张，属于违反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人伦天理。新婚姻法中明确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归共同所有，离婚时不可能全归一方，原审判决照抄成某的诉词，全盘否定沈某甲的正当诉求，简单粗暴、非常不公平地将财产全归女方，债务全归男方。据此，请求：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支持沈某甲的一审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成某承担。被上诉人成某答辩称：不同意沈某甲的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依法必须予以维持。2.沈某甲并无新的事实和证据证明其主张、推翻一审判决。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期间，沈某甲提供证据1《关于我部军转干部沈某甲在军队经济适用住房的证明》，拟证明涉案军队经济适用住房签订时间在夫妻双方离婚后，至今也未取得房产证，并非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而是沈某甲的个人财产，并且该房的转让行为无效。证据2《关于沈某甲原在部队期间政治思想作风表现情况鉴定》及获奖证书，拟证明沈某甲是一个好学上进、政治立场坚定、思想进步、作风优良、品行端正的优秀干部。证据3《上诉人的父母出具的证言》，拟证明离婚协议是成某欺诈、胁迫沈某甲签订的，转给成某的18万元购房款是借款并非是赠与给成某。证据4《上诉人的说明》，拟证明2013年8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成某有擅自改动过，并不属于原来的约定。成某对此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沈某甲提交《关于我部军转干部沈某甲在军队经济适用住房的证明》、《关于沈某甲原在部队期间政治思想作风表现情况鉴定》、《上诉人的父母出具的证言》、《上诉人的说明》以支持其上诉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对二审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离婚协议书》和《沈某甲、成某离婚补充协议》是否应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沈某甲与成某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已对共同财产进行协商处理，所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及补充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在沈某甲主张达成离婚协议时存在胁迫情形，但其没有证据证明，故其申请撤销《离婚协议书》和《沈某甲、成某离婚补充协议》，本院不予支持。沈某甲主张协议显失公平要求撤销上述协议，因夫妻财产处分协议不同于一般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基于人身关系平等协商后的结果，不适用合同显失公平处理原则。沈某甲主张根据《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军队经济适用房是暂时不能转让和交易，离婚协议和补充协议中内容涉及到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分割应该被撤销。本院认为《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并没有禁止军队经济适用住房的交易和转让。而双方当事人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因佛山军分区分配的经济适用房暂未分配到个人名下，相关手续需办理时由男方积极协助女方办理；如经济适用房的分配出现变动，不分配给个人，则由男方协助女方申请要回购房预付款，购房预付款归女方所有……”“等政策允许，可办理房子变更手续时，沈某甲协助办理变更，……”可见，双方的协议是根据政策对房产作了安排，沈某甲以目前对军队经济适用住房尚无明确实施细则可供执行，实际操作中亦无先例可循，故已出售且办理产权证书的军队经济适用住房目前不得上市交易为由，要求撤销离《离婚协议书》和《沈某甲、成某离婚补充协议》中关于军队经济适用住房的内容是不成立的。二、关于债务问题。双方当事人在《离婚协议书》的关于债权债务的处理一项中确认除借胡某甲阳的债务外没有其他共同债务，沈某甲现提出尚有向其父母借款180000元的共同债务，与双方在协议中所确认的事实不符。此外，此笔款项在给付时没有注明性质，不能证明是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沈某甲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第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2011元由上诉人沈某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咏梅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钟淑敏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邱穗珠谢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