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1民终6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科正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十二路汇通国际1号楼1单元10405室。法定代表人:薛传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向辉，陕西百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敏，陕西百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瑞特快速制造工程研究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阎良国家航空高技术产业基地蓝天六路166号。法定代表人：姜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女，该单位职工，住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罡，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拓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89号10楼A单元。法定代表人：黄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明，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科正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瑞特快速制造工程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特公司）、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拓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4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正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传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向辉，被上诉人瑞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李罡，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拓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四项，改判由瑞特公司承担支付拓展公司工程款1890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瑞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科正公司与瑞特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科正公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拓展公司。科正公司依约向拓展公司支付预付款81000元，拓展公司依约完成工程并交付瑞特公司使用。由于该工程的总包单位为科正公司，瑞特公司以拓展公司施工不合格为由迟迟不给科正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16700元，导致科正公司无法支付拓展公司的工程款189000元。一审法院在对基本事实及证据未查清的情况下判令科正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瑞特公司不承担责任，系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14日前瑞特公司已将合同总价款398000元向科正公司支付完结是错误的。科正公司向瑞特公司出具债务冲抵《情况说明》的目的并非抵消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科正公司与陕西创宁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宁公司）以及西安交大并没有任何业务往來，不存在债务冲抵的事实基础。科正公司之所以出具这份说明，是因为拓展公司负责的部分工程始终不能满足瑞特公司的使用需要，科正公司与瑞特公司迟迟不能进行工程结算，造成科正公司不能支付拓展公司的工程款，拓展公司因此在工程设备使用过程中的维修及调试不积极，影响到瑞特公司项目进度。为了解决矛盾，瑞特公司工作人员让科正公司出具该《情况说明》所做的变通方式，并未实际生效，仅用于瑞特公司做账用。瑞特公司欠科正公司的款项216700元至今并未实际支付。该《情况说明》的法律性质实际上是附条件债权冲抵协议，即冲抵瑞特公司应付科正公司三坐标恒温恒湿实验室工程款91000元前提，是由案外人西安交大向创宁公司转款91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附条件的事实必须是未发生、不确定、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事实。但是科正公司提供证据显示西安交大与创宁公司存在合法正常的业务往来，以及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一种确定的事实，而该业务与三坐标实验室无任何关联。也是说，所附条件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协议不成立。另外，瑞特公司和科正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西安交大和创宁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均为独立的法律关系，没有任何联系。科正公司用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债权债务关系冲抵自己的合法债权不符合正常的商业逻辑，也证明科正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的目的不是为了冲抵债务。该《情况说明》实质上涉及为第三人设定义务的协议，即将瑞特公司的付款义务转移至西安交大，那么科正公司无权为案外第三人设置一个付款义务的。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向第三人设定义务必须经过第三人的同意，否则不生效。即就是西安交大向创宁公司支付的这笔款项，从表面看是履行了《情况说明》上的义务，但实际上因西安交大本身就与创宁公司有业务往来，并不能证明西安交大的履行行为就是基于该《情况说明》所设的义务，不能免除瑞特公司提供西安交大同意履行这份债务冲抵协议的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仅凭《情况说明》而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瑞特公司结清了与科正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不合法，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瑞特公司已向科正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证据。瑞特公司辩称，科正公司向瑞特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由科正公司签字盖章，是科正公司与瑞特公司之间抵消债权债务的凭证。且2015年6月瑞特公司已指定西安交大根据《情况说明》支付全部工程款。该《情况说明》在法律性质上不是附条件债务冲抵协议，而是科正公司针对瑞特公司支付工程款这一法律事实的单方确认。西安交大作为瑞特公司的股东和业务合作伙伴，瑞特公司委托西安交大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上的障碍。两家收款单位均由科正公司提供，瑞特公司及西安交大与两家收款单位之间无购销合同关系，西安交大支付行为系根据《情况说明》执行。因此应当驳回科正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拓展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拓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正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89000元，违约金46120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此后违约金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二倍（年利率12%）标准继续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两项合计235120元；2、科正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3、瑞特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就上述两项诉讼请求与科正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科正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驳回拓展公司要求科正公司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共计235120元及其他诉讼请求；2、拓展公司支付科正公司违反合同的违约迟延费共计252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反诉费由拓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日，瑞特公司与科正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瑞特公司将三坐标恒温恒湿实验室工程发包给科正公司，合同总价款为398000元等。同日，科正公司与拓展公司签订《西安阎良快速制造三坐标恒温恒湿实验室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科正公司将西安阎良快速制造三坐标恒温恒温实验室部分工程转包给拓展公司，该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包死价为270000元整等。后拓展公司按照合同完成施工。2014年7月23日，科正公司针对原合同欲与拓展公司签订补充合同未果。2015年3月8日，拓展公司对该设备进行巡检，张承勇代表瑞特公司对设备的温度设定、湿度设定、空调间情况、整体实验室情况进行了运行检查确认，检查过程中，瑞特公司并未书面提出或巡检单中记载有设备存在不合格等质量问题。2013年8月15日，科正公司向拓展公司支付工程款81000元。2015年6月14日前，瑞特公司已将合同总价款398000元向科正公司支付完结。一审法院认为，拓展公司与科正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真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拓展公司要求科正公司支付工程款189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科正公司辩称，拓展公司施工的工程项目至今未验收合格，给其带来巨大损失，请求法院驳回拓展公司的诉讼请求。经查，拓展公司与科正公司虽在合同中就工程交付、验收等事项有明确约定，但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拓展公司未按约定内容进行工程交付和验收，致使双方在本案诉讼中，对工程是否交付、验收各持己见争执不下。另根据瑞特公司证明，其作为建设方，已将三坐标恒温实验室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398000元全额支付给施工合同相对方科正公司；科正公司提交的补充合同，亦可证明。2014年7月23日科正公司曾重新要约拓展公司，就实验室工程签订补充合同，明确要约以前合同的技术要求、验收方法和违约赔偿条款作废，说明在2014年7月23日以前，拓展公司、科正公司就实验室工程项目已实际发生过工程交付和验收行为；后经本院实地勘查及向瑞特公司相关人员了解，发现该实验室已在实际使用。据此，建设工程未竣工验收，建设方已将工程款全额支付并投入使用，承包人科正公司又以使用后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向转包人拓展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查，截止2015年6月14日，瑞特公司已将合同总价款全额向科正公司支付，科正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应向拓展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但其逾期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因不能确定具体的竣工验收时间，故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计算违约金，但科正公司逾期支付剩余工程款，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拓展公司计付利息。科正公司反诉，请求拓展公司支付违反合同的违约迟延费共计252000元，经查，拓展公司（乙方）与科正公司（甲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为合同签订乙方收到预付款后30个工作日；但在交付使用条款中，双方又约定：具体开工日期以双方商定日期为准，在进场开工后30个日历日内乙方将实验室施工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交付给甲方使用（不包括验收和检测时间，如遇春节等节日长假工期顺延）。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既未明确开工、竣工、交付的日期，又无书面手续证明合同的履行情况，结合本案，建设方已实际支付全额工程款并实际使用施工工程的现实情况，科正公司的反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瑞特公司作为发包人已向转包人科正公司全额履行了工程价款，故其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给付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西安科正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拓展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18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自2015年6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拓展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西安科正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四、被告西安瑞特快速制造工程研究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827元,减半收取2413.5元,由科正公司负担，科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拓展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2414元,由科正公司负担。拓展公司预交案件其他受理费2413.5元，由本院向其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8月3日瑞特公司就其恒温恒湿实验室工程发包给科正公司施工双方签订《实验室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398000元分三次支付。后科正公司将该工程部分转包给拓展公司施工。2015年6月，瑞特公司员工韩燕以瑞特公司财务有问题为由提议由科正公司出具《情况说明》，随后科正公司出具三份《情况说明》并加盖了公章，科正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传锋签字确认。其中一份《情况说明》主要载明：截止于2015年6月14日，瑞特公司已经向科正公司转款累计18.13万元。因瑞特公司财务经费问题，现通过西安交通大学向创宁公司转款5.5万元，该款冲抵三坐标恒温恒湿实验室工程施工合同5.5万元。二审审理中，科正公司和瑞特公司各提交了一份电话录音，科正公司称该电话录音证明科正公司与西安交大无任何业务往来，也无免除瑞特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西安交大转款的用途是抵消瑞特公司欠科正公司工程款，但西安交大没有将该款转给科正公司。瑞特公司则称瑞特公司与创宁公司和西安交大均无业务往来，西安交大并未实际购置材料，只是为了抵消瑞特公司欠科正公司工程款，该电话录音证明创宁公司和西安齐全工贸有限公司都是科正公司提供的。另外，科正公司为证明创宁公司与西安交大有业务往来，瑞特公司没有通过西安交大向科正公司支付工程款，还提供创宁公司总经理王瑞勇的证言、购销合同、发票等。瑞特公司为证明已通过西安交大向科正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提供了银行进账单、电汇凭证和购销合同等。对以上双方提供的证据，各方对相对方所要证明的目的均不予认可。另西安科正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为西安科正实验设备有限公司，2015年9月25日变更为现名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科正公司与拓展公司就实验室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拓展公司作为该实验室工程施工方，已完成了约定的施工任务，科正公司应向拓展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并承担利息损失，科正公司上诉请求由瑞特公司向拓展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瑞特公司对科正公司欠付拓展公司的工程款应否承担法律责任，审理中，科正公司与瑞特公司对双方之间在涉案实验室工程中是否结清工程款均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精神，由于科正公司未对其主张的瑞特公司欠付其工程款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因此，科正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科正公司上诉要求由瑞特公司对其欠付拓展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双方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诉讼予以解决。综上所述，科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上诉人西安科正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红军审 判 员  张桂春代理审判员  李沫雨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王超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