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2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苏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春，江苏浦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启峰，江苏浦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水务局车船队，住所地兴化市丰收北路13号。法定代表人：黄天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水务局，住所地兴化市丰收北路13号。法定代表人：包振琪，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健，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苏权因与被上诉人兴化市水务局车船队（以下简称车船队）、兴化市水务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1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当事人于2016年9月21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钱苏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启峰，被上诉人兴化市水务局法定代表人包振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苏权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车船队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无权和上诉人签订案涉协议，该协议应认定无效。二、一审认定案涉协议部分无效且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是错误的。1、该协议内容不真实，双方不存在签订协议的基础即劳动关系；2、该协议内容违法，严重侵害了国家、集体的利益；3、车船队作为国家事业单位，随意动用国家财政资金去补贴与本单位没有任何关系的他人的养老待遇，严重侵害了国家、社会的利益，即使是自愿也是违法的，应属于无效；4、钱苏权是否辞职，与双方之间能否签订养老协议没有关联，一审法院以此来推理案涉协议的合法性，没有法律依据。三、申请撤回对兴化市水务局的起诉。被上诉人兴化市水务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998年，钱苏权因车船队人员分流，经协调至陈堡镇水务站工作。2001年，钱苏权自愿提出辞职，经陈堡镇人民政府、兴化市水利农机局同意，并报人事部门备案，且双方就辞职一事经兴化市××镇法律服务所见证达成协议。2013年，因钱苏权有具体的生活困难，车船队与钱苏权达成协议，补助钱苏权一定的款项，但实际上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该协议不存在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内容，不应当确认无效，对于劳动关系及相应待遇不应确认。对于钱苏权要求撤回对水务局的起诉，有异议。车船队是由水务局出资设立的，该单位的营业执照已经被吊销，相关的清算应由开办单位组织，故相关权利义务应当由水务局享有和承担。钱苏权撤回对水务局的起诉，有可能损害国家利益，不应准许。被上诉人车船队未予答辩。上诉人钱苏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车船队签署的《关于参加企业养老保险终止和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无效，并由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苏权于1990年7月至车船队工作，1998年7月至兴化市××镇水利农机站工作。2001年6月16日，钱苏权书面向水利站辞职，次日，该站向兴化市水利农机局出具《关于钱苏权同志辞职的报告》，水利局在该报告上批示“同意办理”。2001年6月30日，水利农机站给钱苏权发出《通知书》，要求其办理相关手续。2001年7月11日，双方在兴化市陈堡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一、钱苏权自愿与水利站解除劳动关系。二、水利站一次性补助钱苏权35000元。三、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钱苏权自谋职业，其就业、养老保险等都与水利站无关。等”。后钱苏权再未至车船队及陈堡水利站工作。2013年8月15日，车船队（甲方）与钱苏权（乙方）签订《关于参加企业养老保险终止和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约定：“一、本人随单位参加企业养老保险，按照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有关企业养老保险的规定履行有关义务和享受相应权利。二、按批准文件，单位改制基准日为2005年12月31日，从2006年1月1日起，职工养老保险由事业保险转为企业养老保险。三、参加企业养老保险后，乙方应按规定续缴养老保险费到退休年龄。四、到达退休年龄后，按照企业养老保险规定和计发办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参加社会化发放，若有欠缴按劳动部门的规定办理。五、甲方负责为乙方缴纳养老保险费从1998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养老保险费手册交乙方保管，从2008年1月1日起，养老保险费由乙方缴纳。六、从2005年12月31日起，甲方与乙方解除和终止劳动关系。七、因单位未参加失业保险，不享受劳保部门的失业保���待遇，失业金由单位发放，劳保部门发放就业登记证。八、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11552元，今后双方不再有任何经济补偿。九、甲乙双方除本协议之外，无其他劳资纠纷。十、本协议一式六份”。后钱苏权于2016年4月20日向兴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当日作出兴化劳人仲不字［2016］第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主要理由为申请人的仲裁申请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钱苏权不服该通知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兴化市水务局车船队、兴化市××镇水利农机站均为事业单位法人，钱苏权在该处工作时为事业单位编制人员。2003年4月8日，兴化市水务局车船队工商登记被吊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车船队工商登记被吊销，其是否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二、车船队与钱苏权签订的协议是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车船队工商登记被吊销，其是否具有民事主体资格问题。吊销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登记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法人在注销前，其民事主体依然存在。本案中，车船队于2003年4月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一直没有注销，故其民事主体一直存在。钱苏权以车船队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主体已经消灭，进而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车船队与钱苏权签订的协议是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问题。该协议一至五项约定的是钱苏权的养老保险缴费问题，在本协议签订之前的2001年，钱苏权即已经书面辞职，且在当地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现行法律并未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不能辞职，钱苏权当时的辞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其养老保险的缴费事宜也因其辞职而与用人单位无关，且其在协议书及保证书中也明确承诺养老保险与单位无关。从2001年7月11日后，钱苏权即自谋职业。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车船队与钱苏权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前五条均系双方对当时单位改制政策的解读、养老保险缴费标准的确定及缴费的分担等进行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行性规定，钱苏权认为该部分约定无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协议的第六条约定无事实依据，钱苏权认为该条无效有事实依据。至于双方第七、八条的约定实际系车船队对钱苏权的自愿补偿，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综上分析，合同中部分条款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钱苏权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主��该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兴化市水务局在庭审答辩时口头提出反诉，要求钱苏权返还协议中约定给付的款项问题。因本案属于劳动争议，兴化市水务局应先行向兴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一审判决：驳回钱苏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钱苏权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案涉协议的一方当事人车船队的营业执照虽被吊销，但在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民事主体资格依然存在，有权从事相关民事活动。上诉人钱苏权以被上诉人车船队的营业执照被吊销为由主张车船队与其签订的案涉协议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钱苏权以案涉协���内容不真实，严重侵害了国家、集体的利益等理由主张该协议无效一节，经查，该协议并不存在诸如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故上诉人钱苏权的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钱苏权在二审中申请撤回对兴化市水务局的起诉问题，因兴化市水务局不同意，且兴化市水务局系被上诉人车船队的开办单位，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钱苏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钱苏权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决。审判长 于 焱审判员 刘艳生审判员 王小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邵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