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5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再恒，男，汉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勇，男，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全顺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胡美月。上诉人胡再恒因与被上诉人陈华勇、佛山市高明全顺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顺板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胡再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华勇、全顺板业公司支付胡再恒各项损失合计131727.90元；2.陈华勇、全顺板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全顺板业公司将其厂房卫生清洁工作发包给陈华勇，双方签订协议，约定承包方负责工作过程中的安全问题。其后，陈华勇雇请胡再恒和陈太亨一同完成，约定工资是200元/天/人。2015年12月10日，胡再恒在与陈华勇、陈太亨一同拆除厂房内一办公室顶部用于遮挡灰尘的帆布时，因支撑帆布的木条断裂，胡再恒从约2米高的墙上随着帆布坠落摔下而受伤。胡再恒随即被送至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右跟骨粉碎性骨折，住院25天。出院医嘱为：不适随诊，休息三个月，定期复查，适当功能锻炼；术后一年左右视骨折愈合情况拆除内固定。陈华勇为胡再恒支付了住院期间全部医疗费，并另支付生活费2400元。2016年3月18日，胡再恒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同月30日，该机构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胡再恒的损伤评十级伤残。胡再恒支付鉴定费1500元。胡再恒的母亲出生于1951年10月30日，由胡再恒和胡再怀共同扶养。胡再恒与妻子于2000年8月1日生育儿子胡利亚、于2002年4月5日生育儿子胡伟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之一为各方法律关系及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首先，关于胡再恒与陈华勇、全顺板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全顺板业公司将厂房清洁工作发包给陈华勇，由陈华勇完成工作并负责安全问题，可见双方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陈华勇雇请胡再恒工作，俩人形成劳务关系。其次，关于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胡再恒在工作中受到损害，且无证据证明胡再恒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法院认定作为雇主的陈华勇应当对胡再恒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全顺板业公司的责任，法院认为陈华勇所承揽的工作为一般清洁工作，对相应资质没有明确要求，故认定全顺板业公司对选任没有过失。胡再恒主张全顺板业公司与陈华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之二为胡再恒的损失问题。法院确认胡再恒的损失如下：一、后续治疗费0元。胡再恒虽存在骨折内固定尚未拆除，但没有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意见以明确后续治疗具体费用金额，故法院认定胡再恒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主张。二、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按住院25天计算。三、住院护理费2500元。参照当地护工报酬100元/天的标准按住院25天计算。四、误工费22200元。胡再恒因伤致残，误工时间计至定残前一天为111天，法院按照胡再恒与陈华勇一致确认的工资计算误工费为22200元（200元/天×111天）。五、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3530.08元。胡再恒仅以佛山市高明区洪荣五金材料店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胡再恒在受伤前已经在佛山市高明区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因该证据不被采信，且胡再恒系农业户籍，故法院按照佛山地区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胡再恒被评为十级伤残，伤残系数为10%，残疾赔偿金按佛山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245.6元/年计算为24491.2元（12245.6元/年×20年×10%）。胡再恒主张黄廷娥、胡利亚、胡伟伟的扶养年限分别为14年、2年、4年，没有超出法律的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由于被扶养人均由两人扶养，前2年的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043.2元，故应以10043.2元为限，即该段期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008.64元（10043.2元/年×10%×2年）；黄廷娥剩余年限的生活费计算为6025.92元（10043.2元/年×12年÷2人×10%）；胡伟伟剩余年限的生活费计算为1004.32元（10043.2元/年×2年÷2人×10%）。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合计为33530.08元。六、伤残鉴定费1500元，根据发票予以认定。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事故造成胡再恒十级伤残，影响其生活和工作，确实给胡再恒带来较大的精神损害，胡再恒可主张精神抚慰金。根据受诉法院当地的生活水平，并结合陈华勇积极借钱救治胡再恒的情形，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67230.08元，扣减已支付的2400元，陈华勇仍需向胡再恒赔偿64830.0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华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4830.08元给胡再恒；二、驳回胡再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79元，由陈华勇负担284元，由胡再恒负担295元。胡再恒已经预交受理费，由陈华勇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胡再恒，一审法院不另作收退。胡再恒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陈华勇、全顺板业公司支付胡再恒残疾赔偿金84774.90元、误工费24453元、住院期间生活费2500元、住院期间陪护人工资25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以上共计131727.90元；3.判令陈华勇、全顺板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关于全顺板业公司将其厂房一般卫生清洁工作发包给陈华勇且双方签订有协议的认定，张冠李戴，有悖客观事实。陈华勇与全顺板业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订立的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工程承包项目发包给陈华勇，陈华勇负责全部工程的安全质量，且在本工程完成后必须整理和恢复厂房的净洁度，不允许堆放废品及垃圾在厂房内。可见，协议约定的发包内容并非一般清洁卫生工作，而是全顺板业公司将其用铁皮瓦盖办公室的工程发包给陈华勇。陈华勇承包工程后雇请胡再恒去做工。事实上，全顺板业公司为陈华勇的工人在涉案工程施工中发生的意外投保了人身意外保险。胡再恒受伤后，承保的保险公司已向全顺板业公司赔付其为胡再恒支出的医疗费。三、一审判决对胡再恒的残疾赔偿金错误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胡再恒在高明务工多年，事故前从2014年3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在佛山市高明区洪荣五金材料店工作。对此，胡再恒提供了佛山市高明区洪荣五金材料店店主于2016年3月23日出具的证明以及该店的企业登记资料。另，胡再恒在高明居住多年，有租房合同、其在高明地区消费的银行卡交易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胡再恒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相关事实，即胡再恒事故前已在高明居住工作一年以上，赔偿标准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四、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全顺板业公司与陈华勇连带承担对胡再恒的损害赔偿责任，处理错误。胡再恒在全顺板业公司至今未曾从事清洁工作，而是受陈华勇雇请在其承包的全顺板业公司用铁皮瓦盖办公室的工程中施工受伤。全顺板业公司将其厂房内用铁皮瓦盖办公室的工程发包给自然人陈华勇，陈华勇没有相应的资质，陈华勇雇请的胡再恒在工地上受伤，陈华勇、全顺板业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华勇辩称，一、陈华勇认识全顺板业公司的老板钟晓传，钟老板叫陈华勇帮忙找人修缮公司厂房，具体的工作范围是：全顺板业公司整个料仓的密封、液压站盖厂房、料仓大门条、218厂房没有玻璃的位置要全密封好，车间大门上顶封好，料仓周围封好及装砂光粉的厂房必须围闭好。该工作范围在《工程承包协议》和《合同补充协议》中已清楚记录。《合同补充协议》是本案事故发生后签订的，陈华勇没有承揽全顺板业公司的清洁工作。陈华勇对胡再恒上诉状中第一点、第二点的事实和理由基本认可。陈华勇按照全顺板业公司钟老板的指示找人盖厂房，钟老板为工人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投保了意外高空作业保险后工程才开工。胡再恒受伤后，全顺板业公司向保险公司报了案，保险公司也将费用赔付给全顺板业公司。一审法院认定陈华勇在全顺板业公司承揽一般的清洁工作这一事实，根据不存在。二、胡再恒属于农村居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三、全顺板业公司应对胡再恒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全顺板业公司辩称，对胡再恒的上诉没有意见，但认为全顺板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二审期间，胡再恒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银行交易明细一份；陈华勇根据答辩意见提交《工程承包协议》一份。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1.胡再恒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虽只有复印件，但陈华勇认可胡再恒事故前居住在租赁合同所在地，故对《房屋租赁合同》予以采信；银行交易明细有原件核对，且各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故确认其真实性并予以采信。2.陈华勇提交的《工程承包协议》有原件核对，且合同的相对方全顺板业公司亦予以确认，故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钟晓传代表全顺板业公司与陈华勇签订《工程承包协议》1份，约定工程总承包价为10600元，工作范围包括整个料仓的密封，液压站盖厂房，料仓大门条，218厂房没有玻璃的位置要全密封好，车间大门上顶封好，料仓周围封好及装砂光粉的厂房必须围闭好。协议还对工程的工期、价格、付款方式、施工安全、工程质量、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同日，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1份，约定工程完工后，厂房卫生清洁工作由陈华勇负责处理。再查明，胡再恒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在佛山市高明区生活居住满一年以上。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关于全顺板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陈华勇与全顺板业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协议》内容，工程范围只是针对料仓、厂房门等进行密封或围闭，显然不属于需要建筑资质的建设工程的范畴，故双方建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全顺板业公司只有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存在过失的情况下，才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华勇承揽的是全顺板业公司内部分地方的密封围闭及完工后的卫生清洁工作，而该两项工作对资质或从业资格没有明确的要求，故全顺板业公司对承揽人的选任没有过失。胡再恒也未能举证证明全顺板业公司在定作、指示方面存在过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胡再恒关于全顺板业公司与陈华勇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赔偿费用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胡再恒虽为农村户籍居民，但其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工作证明、工作单位的机读档案登记资料、银行账户明细清单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材料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佛山市高明区为胡再恒的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本案事故发生前胡再恒已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并有劳动收入，关于胡再恒的相关赔偿费用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胡再恒的残疾赔偿金应为60385.80元（30192.90元/年×20年×10%）。至胡再恒定残之日，被扶养人黄廷娥、胡利亚、胡伟伟分别为64周岁、15周岁、13周岁；扶养年限分别为16年、3年、5年，陈华勇请求被扶养人黄廷娥、胡利亚、胡伟伟的扶养年限分别按16年、2年、4年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黄廷娥的扶养年限为14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被扶养人均有两人扶养，前2年的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171.90元，故应以22171.90元为限计算，该段期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434.38元（22171.90元/年×10%×2年）；黄廷娥剩余年限的生活费计算为15520.33元（22171.90元/年×14年÷2人×10%）；胡伟伟剩余年限的生活费计算为2217.19元（22171.90元/年×2年÷2人×10%）。综上，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82557.70元。因各方当事人对胡再恒的其他损失项目及金额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胡再恒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合共116257.70元，扣减陈华勇已支付的2400元，陈华勇仍需赔偿胡再恒113857.70元。综上，胡再恒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案因当事人二审提供新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华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13857.70元给胡再恒；三、驳回胡再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9元（胡再恒已预交），由陈华勇负担284元，胡再恒负担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8.97元（胡再恒已预交1158元），由陈华勇负担468.97元，胡再恒负担200元。陈华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再恒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468.97元，本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李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