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湘民终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波，女，195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代理人：黄民毅，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一新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兴隆街1号。法定代表人：薛淑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志巍，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方波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市一新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新百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怀中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方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债权人已经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了债权人，一审裁定认定债权人没有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1、债权人在报刊上刊登转让通知，已依法履行通知义务。首先，《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债权转让以通知方式进行，没有规定以何种方式通知，即可以口头通知、书面通知，债权人只要能证明通知了就可以。其次，《新七天周报》是在怀化当地具有广泛影响力的合法媒体，在债务人一新公司已停业，法定代表人失联的情况下，在报刊发公告乃是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的最佳方式，别无选择。2、上诉人将本案起诉至怀化中院后，法院依法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了相关诉讼文书，后一新公司“主动联系”了怀化中院。2013年12月19日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提交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给一新公司质证，可以推断一新公司已经知道债权转让。2014年7月25日一审法院对一新公司诉讼代理人的调查笔录证明，一新公司对24人部分债权转让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债权人已经通过起诉途径有效通知了债务人。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是自然人与企业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不适用本案。一审裁定以该规定为依据，要求上诉人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通知，扩大了司法解释的适用范围。2、一审裁定以裁定代替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债权转让是否通知了债务人，法院应该开庭进行实体审理才能查明。法院是否支持方波的主张，属实体权利的处分，均不影响方波受让债权而取得主张债权的资格。因此，原审法院将本应作出实体判决的案件裁定原告不具诉讼主体资格，明显违背民诉法119条，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新百货辩称，一、“债权人”没有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1、公告送达一般为公权力机关使用，且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被送达人下落不明，二是其他送达方式不能实现送达目的。而一新百货没有下落不明。所以本案中的债权转让“公告”无效。2、现有司法解释仅为公共利益在有限范围肯定了债权转让的公告送达方式，本案不属于司法解释的肯定范围。《合同法》第80条明确了债权人必须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是否可通过报纸公告，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但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有所体现。本案中的债权转让不为公共利益，债权人不是国有银行或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其所登的报纸也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要求，起诉后，债权人也没有到庭来履行通知义务。3、方波称“债权人当庭通知了债务人”不是事实。二、六位“债权人”身份不明。方波两次起诉，第一次以债权人的委托代理人身份起诉，第二次以债权受让人身份起诉。在两次诉讼中只有六位债权人出庭，却出现了陈述和笔迹前后不一的情况，故六位债权人身份不明，不足以证明债权转让真实发生。三、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适用的法释[2001]12号是基于公共利益的考量，不适合私人之间的债权转让。本案围绕原告资格是否具备而展开，不存在用实体判决代替程序审理的情况。综上，方波所主张的债权转让由于债权人没有履行通知义务，对一新百货不发生效力，因此方波不具有原告资格。方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74.5万元，并按约定利率（最高不超过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付清本金止。一审法院查明：从2006年8月起至2011年10月期间，方波先后将刘小年、肖茹峰等24人的借款交给一新百货，一新百货出具收款凭证。在刘小年、肖茹峰等24人分别与一新百货签订的《借款协议》上，由方波代签了刘小年等24人的名字，一新百货支付的借款利息亦由方波转交给刘小年、肖茹峰等24人。自2011年下半年开始，一新百货不能依约支付借款利息。2013年7月16日至29日期间，方波分别与刘小年、肖茹峰等24人签订《债权（借款）转让协议》，刘小年、肖茹峰等24人自愿将其借给一新百货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自2011年8月起，按实际账面未付金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全部转让给方波，并移交转让标的的原始借款凭证等相关资料。2013年8月5日，刘小年、肖茹峰等24人以一新百货债权转让人的身份在怀化《新七天周报》（总1052期）刊登《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一新百货，内容是：“根据我们与方波达成的债权（借款）转让协议，现将我们在贵公司的全部债权（含合法利息）转让给方波。请贵公司在该债权转让通知发布后即向方波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通知债务人是债权转让生效的必要条件。由于目前我国法律对于债权转让的通知应采用何种形式未作规定，而对于债权转让的通知能否通过媒体或者报纸公告的方式通知债务人，目前只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所体现，而且要求金融机构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者通知，人民法院才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债权人刘小年、肖茹峰等24人于2013年8月5日在怀化《新七天周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债务人一新百货，且该《新七天周报》为怀化电视台所办的一份周报，也并不算怀化市有影响的报纸，该转让方式难以证实已有效通知债务人一新百货。由于债权人没有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一新百货不发生效力，故方波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方波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方波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人民法院是否应当受理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方波持有借款协议、收款凭证原件及债权转让协议向一新百货主张债权，一新百货怀疑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却无证据证明，而且一审中尹云初等6个债权转让人也到庭作证，对与一新百货之间的借贷关系和之后将债权转让给方波的事实予以承认。是否通知了债务人，只涉及到是否向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即只影响到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并不影响债权受让人的新债权人地位和原告主体资格。故方波已从形式上具备了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至于债权转让是否通知了债务人，法院应该进行实体审理。故一审法院以债权人没有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一新百货不发生效力的理由驳回方波的起诉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怀中民二初字第4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金霞代理审判员  肖 芳代理审判员  梁昕昕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胡翔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