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5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廖日强，男，汉族，1972年6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清，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布练村民委员会坑口经济合作社，住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布练村民委员会坑口村。负责人：廖艳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晶，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清，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廖日强为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布练村民委员会坑口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坑口经济合作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日强上诉请求：l.撤销(2016)粤0608民初第83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令坑口经济合作社向廖日强支付73872元工程款；3.驳回坑口经济合作社诉请廖日强自行拆除修建在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布练村民委员会坑口村中的老人娱乐室和清除铺设在鱼塘塘基上的水泥路面，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4.判决坑口经济合作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廖日强与坑口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布练坑口村路硬底化、老人娱乐室、垃圾堆清建工程合同》是双方平等协商、自愿订立的合同，依法成立并受法律保护，是有效合同。一、该涉案工程已按时、按质量要求完成。坑口经济合作社应按合同约定给付73872元工程欠款。廖日强充分信赖坑口经济合作社而与其签订涉案工程合同，并已按合同约定按时、按质量完成工程。为此，廖日强购买沙石、水泥等原材料，租赁搅拌车、运输车辆，聘请建筑工人……在涉案工程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廖日强有权获得工程报酬。二、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恢复原状的结果。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并不必然导致恢复原状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廖日强认为，本案应适用过错赔偿原则，应当由过错方即坑口经济合作社赔偿廖日强的损失。廖日强签订合同并在坑口经济合作社将涉案工程的公告在村中张贴七天后即着手完成涉案工程，作为一名曾经的农民，廖日强并不清楚相关工程须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才能生效的法律规定，且坑口经济合作社之前所有的工程均没有履行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和公开招投标的程序。廖日强完全是基于对坑口经济合作社合理信赖，抱着为村民、村集体办好事办实事的心态去完成涉案工程。而坑口经济合作社在没有履行好相关手续的前提下，与廖日强签订涉案工程合同，并催促廖日强尽快完成，廖日强为此支付了巨额的成本，坑口经济合作社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工程已投入了10多万元，其初衷是让村民有一个美好舒适的生活环境，有一条便于出行的道路，让老人有个消遣娱乐的场所，如果贸然拆除老人娱乐室和清除水泥路面，必然会破坏村容村貌，并产生不必要的浪费。三、村民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坑口经济合作社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涉案工程已被坑口经济合作社，即其村民实际使用，坑口经济合作社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针对廖日强的上诉，被上诉人坑口经济合作社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理由：一、村民不知涉案合同由前任村长廖中明私下与廖日强签订涉案合同。因未召开村民大会，违反民主议定程序。二、该合同是廖日强与前任村长廖中明恶意串通损害村民利益而签订，廖日强是坑口经济合作社的村民，清楚知道坑口经济合作社有财务人员、有公章，相关交易须经公共交易中心平台进行。该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工程款，但廖日强一审举证的收据显示，在签订合同(3月5日)当天已经通过前任村长廖中明的账户转账11万元。三、案涉工程偷工减料，部分工程没有存在必要，部分工程不切实际，没有造福村民，反而造成村民极大困扰和生活不便，村民强烈要求恢复原状。四、坑口经济合作社未使用案涉工程。五、廖日强施工后被村民发现，村民马上制止并到更合镇政府上访，但廖日强违背民意继续施工，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廖日强负责。廖日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坑口经济合作社支付欠廖日强的工程款7387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坑口经济合作社承担。坑口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坑口经济合作社与廖日强所签订的《布练坑口村路硬底化、老人娱乐室、垃圾堆清建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2.廖日强退回110000元给坑口经济合作社；3.廖日强自行拆除在巷中建起的老人娱乐室与铺设在鱼塘塘基上的水泥路面，并清场恢复原貌；4.本案反诉费由廖日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日强是坑口经济合作社的村民。2015年3月5日，坑口经济合作社的前任村长廖中明在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情况下，以坑口经济合作社为一方合同当事人与廖日强签订了一份《布练坑口村路硬底化、老人娱乐室、垃圾堆清建工程合同》，该合同约定坑口经济合作社将坑口村路硬底化、老人娱乐室、垃圾堆清建工程发给廖日强负责建造。该合同还约定了价款并约定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清工程款。同日，廖中明从其个人账户中转账110000元给廖日强，廖日强出具一份收据给廖中明。廖日强从2015年3月8日开始施工，对坑口部分村路进行了硬底化，修建了一间老人娱乐室，建造了一个垃圾池。该老人娱乐室修建在村道路的中央，阻碍了村民的通行。另查，廖中明涉嫌职务侵占罪已被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本诉与反诉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坑口经济合作社的前任村长廖中明与廖日强签订的《布练坑口村路硬底化、老人娱乐室、垃圾堆清建工程合同》的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建设工程合同标的额为十八万多元，是坑口经济合作社的重大集体经济事项，依上述法律规定必须经民主议定程序通过方能发包，而坑口经济合作社的前任村长廖中明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自行与廖日强签订上述合同，在尚未施工的情况下，又先行从其个人账户中支付110000元工程款给廖日强，此缔约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上述合同应归于无效。本案本诉与反诉争议焦点之二是，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首先是本诉之请求，廖日强身为坑口经济合作社村民，明知其承包的上述工程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而进行施工，廖日强具有过错，故廖日强无权再行请求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故廖日强之本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廖日强所投入的损失亦由其自行承担。其次是反诉之返还110000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现公安机关正对廖中明涉嫌职务侵占罪进行侦查，从廖中明个人账户上转出给廖日强的110000元是否为坑口经济合作社之公款需经刑事程序认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适宜对该110000元进行处理，故一审法院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再次是反诉的第三项请求，坑口经济合作社修建的老人娱乐室和铺设在鱼塘上的水泥路面违背村民的意思表示，且老人娱乐室修建在村道中央，阻碍村民的通行，现反诉廖日强请求拆、清除，坑口经济合作社应予拆除并恢复原状。最后是廖日强所铺设的其他水泥硬底化路面，经一审法院庭审释明后，坑口经济合作社表示可由廖日强自行处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上述《布练坑口村路硬底化、老人娱乐室、垃圾堆清建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二、驳回廖日强的诉讼请求；三、廖日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拆除修建在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布练村民委员会坑口村中的老人娱乐室和清除铺设在鱼塘塘基上的水泥路面，恢复原状；四、驳回坑口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646元，减半收取823元，由廖日强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坑口经济合作社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廖日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坑口经济合作社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涉案《布练坑口村路硬底化、老人娱乐室、垃圾堆清建工程合同》系坑口经济合作社前任村长廖中明以坑口经济合作社的名义与廖日强签订，由于该合同所涉事项系属涉及村民利益应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廖中明作为村长，应当知道不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其无权以坑口经济合作社的名义与廖日强签订涉案合同。廖日强作为该村村民，亦应当知道涉案合同所涉事项涉及村民利益，应通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但在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情形下，廖中明擅自以坑口经济合作社名义与廖日强签订涉案合同，该行为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合同非属坑口经济合作社的意思表示，故对坑口经济合作社不产生法律效力，廖日强以其与坑口经济合作社存在涉案合同关系为由诉请坑口经济合作社应向其支付工程款73872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对此判决不予支持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坑口经济合作社反诉主张廖日强应向其返还110000元工程款，原审法院以廖中明支付的该款项是否系坑口经济合作社的公款尚需刑事认定为由，对此主张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坑口经济合作社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坑口经济合作社尚以廖日强修建的老人娱乐室和铺设在鱼塘塘基上的水泥路面违背村民意思，且老人娱乐室阻碍通行为由，还反诉主张廖日强应拆除该老人娱乐室和铺设在鱼塘塘基上的水泥路面并恢复原状，原审法院对此判决予以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廖日强上诉称涉案工程已由坑口经济合作社实际使用，坑口经济合作社应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73872元的诉讼主张，以及坑口经济合作社反诉请求应予驳回的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廖日强上诉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元，由上诉人廖日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建须审 判 员  李 虹代理审判员  黄玉凤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黎嘉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