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4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贺年，男，1945年8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波，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敬芝，男，1954年4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文，新沂市沂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贺年因与被上诉人刘敬芝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贺年向本院上诉称：1、涉案土地于2001年左右即被刘敬芝占有使用，后刘敬芝因经营将朱贺年原种植的七棵树木烧死。朱贺年多年来一直要求返还土地并赔偿树木损失，后经村委会调解，刘敬芝赔偿树木损失1500元并签订协议，朱贺年签订协议的目的并非转让土地使用权，而是索要树木赔偿款。该协议只有一份，直至双方发生纠纷，派出所介入，朱贺年才知道协议的内容。2、朱贺年系文盲，视力也有问题，根本不识字，也无人告知其协议内容。调解过程中屈明斌离开，仅有一人调解，该人与刘敬芝系亲属关系，且以1500元的价格转让多年的土地使用权也不符合市场价格。另外，协议上只有调解委员会盖章，并无村委会印章，村委会对此也没有登记备案。2015年确权发证时，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仍为朱贺年。3、朱贺年无其他生活来源，转让土地使用权后生活困难。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朱贺年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敬芝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朱贺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刘敬芝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刘敬芝返还非法侵占的土地1.5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贺年与刘敬芝系同村村民。本案诉争土地位于新沂市合沟镇长集村南湖地，该土地东面是树，西面是路，南面是案外人刘红州的承包地，北面是案外人朱蔚然等人的房屋，该土地上现有简易房屋若干。2001年，因上级政府要求各村办厂发展经济，刘敬芝与他人即利用本案涉案土地开办厂房，开办不久厂房经营不善关闭，但该涉案土地仍然一直由刘敬芝使用至今。2000年9月30日，新沂市人民政府向朱贺年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上手写载明承包耕地情况，其中南湖地1.42亩，东至桑，南至红州，西至路，北至场。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的南湖地1.42亩即本案诉争土地，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2014年2月28日，朱贺年与刘敬芝在新沂市合沟镇长集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就本案诉争土地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土地转让协议今有一组朱贺年将场南地（1.5亩）使用权转让给刘敬芝使用，转让费为壹千五百元（1500）具体事宜如下：１、自签协议日起两年内朱贺年负责将原有树木清理干净，把土地交给刘敬芝。2、刘敬芝必须一次性付清转让费（1500）。3、朱贺年场南地使用权归刘敬芝永久使用。4、如国家土地调整，需按当时政策处理。经双方协商，意见一致，都不得反悔，签字盖章生效当事人签字：刘敬芝朱贺年调解人：孔祥玉屈明斌长集村委会2014年2月28日”。该协议的起草人系调解人孔祥玉，该协议上刘敬芝签字摁手印，朱贺年处由朱贺年本人摁手印，调解人处孔祥玉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屈明斌的签字系孔祥玉代签，并加盖新沂市合沟镇长集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该协议签订后，刘敬芝于当日支付1500元给朱贺年，并由调解人孔祥玉起草收条，收条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刘敬芝土地转让费款壹千五百元正（1500）朱贺年2014年2月28日”，朱贺年处由朱贺年本人摁手印。对于该1500元款项，朱贺年当庭表示已经收取。关于本案涉案的土地转让协议，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向孔祥玉、屈明斌及新沂市合沟镇长集村委会书记李再龙进行调查并做谈话笔录，从孔祥玉笔录中可以看出涉案协议系由孔祥玉代为书写，孔祥玉和屈明斌一起参与调解，孔祥玉与双方之间无任何关系。孔祥玉并表示涉案协议达成后，由其当场读给双方听后，双方才签字摁手印，且协议双方各有一份。原审法院并向孔祥玉详细询问涉案协议的内容，孔祥玉表示涉案协议主要是对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事宜进行的约定，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然是由朱贺年享有，只是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了刘敬芝，转让期限是从签协议之日一直至朱贺年剩余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年限内，转让费用为1500元。屈明斌笔录中可以看出签协议时屈明斌并未在场，但是对于与孔祥玉一起调解双方之间的事宜其参与了。通过与新沂市合沟镇长集村委会书记李再龙进行谈话，李再龙与刘敬芝有亲戚关系，其未参与调解双方之间的事宜，其表示待调解结束后，其到现场在协议上盖章确认。庭审中，朱贺年称其被刘敬芝欺骗而签订的协议，其认为该协议及1500元款项系杨树的补偿款，并非土地转让费用。刘敬芝称该协议系土地转让协议，双方经调解土地转让费用为1500元，土地使用权期限转让到涉案土地的剩余承包年限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纠纷系朱贺年起诉要求确认其与刘敬芝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通过法庭调查，朱贺年主张《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有两条，第一条是其认为受刘敬芝欺骗而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协议及涉及的收条系杨树赔偿款的事宜；第二条系土地不得买卖，本案涉及的《土地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关于朱贺年主张协议无效的第一条理由，即其认为受刘敬芝欺骗而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其一直认为是关于杨树赔偿事宜，收到的1500元现金系杨树赔偿款。通过法庭调查，双方在签订本案涉案协议时，并非仅仅只有双方二人在场，当时的新沂市合沟镇长集村委会成员孔祥玉在场，并由其代写该协议，另一名调解人屈明斌虽没有在场，不知调解协议具体内容，但是其与孔祥玉二人参与了双方之间的调解，并且协议上盖有新沂市合沟镇长集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协议签订后，刘敬芝给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给朱贺年，朱贺年在收条上摁手印予以认可。庭审中祝贺你称其被欺骗而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朱贺年主张协议无效的第二条理由，即土地不得买卖，本案涉及的《土地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为，通过法庭调查，本案涉及的土地转让协议的内容系对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的《土地转让协议》系经新沂市合沟镇长集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并且协议上盖有新沂市合沟镇长集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故涉案协议应系经过新沂市合沟镇长集村委会同意而签订的协议。因此，对于朱贺年主张协议无效的第二条理由不予认可。故对于朱贺年请求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了朱贺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朱贺年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就涉案土地转让达成一致意思。本院认为：书证系以记载内容证明待证事实，在民事诉讼中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书证原件，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刘敬芝提供了朱贺年捺指印的土地转让协议及朱贺年收款1500元的收条，两份书面材料中均记载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事实。并且，通过新沂市合沟镇长集村委会成员孔祥玉及村委会书记李再龙向原审法院所作的陈述来看，孔祥玉等为双方调解时朱贺年是同意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二人的陈述与协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因此，朱贺年虽不认可土地转让协议及收条的内容，但未提供证据推翻，对于土地转让协议及收条的证明效力应予以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通过转让协议可知，朱贺年与刘敬芝就土地使用权流转达成一致意思。因土地使用权流转是农村土地承包法赋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法定权利，流转过程也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故双方的流转行为合法有效，朱贺年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另外，土地上的树木已由朱贺年出卖、清理，刘敬芝也已交付协议约定的款项并实际占用涉案土地，也就是说，双方已实际履行协议约定的部分内容，故刘敬芝占用涉案土地具有合法依据，朱贺年要求返还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朱贺年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朱贺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黄传宝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