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1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军，男，197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跃华、朱峰，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林华，男，197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华，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小红，女，197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华，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明军因与上诉人周林华、沈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6）浙0424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明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陈明军提供的欠条能够证明，周林华在向陈明军借款后，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了周林华的欠款分三年还清，欠条下半部分载明了另外的11万元需要在2014年3月30日归还，这是两笔不同的款项。周林华之后支付的每月2100元利息，系以欠条上半部分30万元为基数，按月计算的，这能够反证涉案30万元借款与2014年3月周林华归还的11万元，系两笔款项。其次，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陈明军在原审中提交的欠条、录音资料能够证明本案事实，原审认定两份证据前后矛盾，是错误的。周林华、沈小红辩称，涉案30万元款项，应当扣除周林华汇出的一笔18万元及一笔11万元，周林华每月支付的2100元并非利息，而是由陈明军帮助周林华夫妇购买社保的款项，至于录音资料，在录音中周林华明确了款项往来以对账为准。周林华、沈小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明军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原审认定沈小红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的错误。本案应为合同纠纷，而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沈小红根本不知道陈明军与周林华之间的款项往来。其次，2014年1月30日欠条形成后，周林华即支付了18万元款项，该笔款项应从欠条所载的30万元中扣除。最后，陈明军在原审中的陈述及证据相互矛盾，其提交的材料缺乏证明力。陈明军辩称，周林华所称的18万元，与欠条载明的30万元无关。沈小红与周林华系夫妻关系，且共同经营企业，应当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陈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周林华、沈小红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27300元（利息自2015年1月1日暂算至2016年1月31日，之后利息按照约定付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由周林华、沈小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明军与周林华素有经济往来，2014年1月30日，陈明军与周林华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结算，周林华于同日向陈明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陈明军叁什万人民币，经双方同意，分三年返还。每年返还什万元人民币，利息为每月贰仟一百元返还（叁什万元整，小写：300000元）。欠款人：周林华。”上述欠条出具后，当天，周林华向陈明军的银行账户转账180000元。后周林华于2014年3月29日向陈明军银行账户转账110000元，并从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共分11次向陈明军银行账户各转账2100元。后陈明军在一审最后一次庭审结束前又向原审法院出具一份书面材料，载明：“另外：注：到2014年3月30日还什壹万元整（小写：110000元）。”陈明军声称该材料为从上述欠条中裁剪下来，与上述欠条原为完整内容。另查明：周林华、沈小红于1996年2月2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明军与周林华、沈小红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若存在，陈明军向周林华、沈小红主张的还款事实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从陈明军提供的送货单、记账本及双方间的通话记录来看，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周林华认为上述欠条形成的原因是周林华因资金周转需要，陈明军与周林华系朋友关系，陈明军帮助联系第三人向周林华出借借款，周林华按照陈明军建议，先写好欠条格式，但该欠条出借人部分先行空着，待落实好出借人时再行补上。后陈明军方联系未果，由此周林华的借款意思表示也相应放弃，周林华基于信赖关系，亦相信了陈明军借款未成及将空白欠条已经撕毁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周林华、沈小红所述，陈明军为周林华借款的中间介绍人，其完全可以待陈明军联系好愿意出借借款的第三人后直接与该第三人办理相关借款手续；同时，周林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清楚该欠条存放于陈明军处的法律风险，故，周林华、沈小红所作陈述有违常理，不予采纳。另周林华对上述欠条予以签字确认，周林华对该签名也予以认可。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陈明军诉称，周林华实际结欠其款项其实为590000元，扣除2014年1月30日周林华归还的180000元及2014年3月29日归还的110000元，周林华尚欠陈明军共300000元，其中有陈明军提供的欠条及录音资料为证，另周林华分11次各支付2100元的利息也可以证明这一点。周林华、沈小红辩称，陈明军诉称周林华共实际结欠其款项共590000元无事实依据，如陈明军所述成立，其应该提供相应的结账证明予以佐证，但陈明军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陈明军只提供了一份300000元的欠条。该欠条于2014年1月30日形成，陈明军亦认可该欠条形成在前，当天周林华归还180000元在后，另陈明军在最后一次庭审结束前突然拿出从上述欠条中裁剪下来的书面材料，陈明军亦认可此材料与上述欠条原为完整内容，而该书面材料也恰恰证明周林华已归还了110000元的事实。综上，周林华已经归还了该欠条上的欠款共290000元（180000元＋1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就双方债权债务于2014年1月30日进行核对并由周林华向陈明军出具欠条，欠条出具后周林华当日向陈明军转账180000元，此不能认定为归还该欠条中的款项，理由如下：首先，周林华向陈明军转账180000元的行为与该欠条上关于分三年还款的内容完全不一致；其次，陈明军、周林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财务状况应当知悉，结合双方当天对账、随即转账的行为，如果周林华当时有180000元现金，完全没有必要书写一份300000元的欠条，另结合双方当时关系很好的状况，陈明军所称双方约定周林华当日支付180000元，对剩余款项以欠条形式确认更具合理性。再次，原审法院对周林华于2014年3月29日支付陈明军11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具体理由将下文阐述），如按周林华辩称其先后支付过陈明军180000元和110000元，则剩余本金只有10000元，而周林华自2014年3月起各支付陈明军2100元，周林华的这些先前行为与其辩称的事实不符，且逻辑不通。故周林华关于当日银行转账给陈明军180000元即是归还本案欠条上的款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另陈明军认为周林华于2014年3月29日归还的110000元也是欠条外的款项，并有欠条及录音资料为证。原审法院认为，陈明军提供的录音资料只是对双方债权债务的再确认过程。陈明军认为周林华在录音资料中已经明确了所欠款项，故上述110000元理应计算在欠条之外。但结合陈明军最后一次庭审结束前提供的书面材料（从欠条上裁剪下来的内容）及陈明军对此所作的解释和周林华于2014年3月29日银行转账给陈明军110000元的事实，此与陈明军提供的录音资料所要证明的内容存在矛盾。根据证据规则，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视听资料，因此，原审法院根据陈明军提供的从欠条上裁剪下来的书面材料、欠条及周林华转账的事实，周林华出具欠条在前（2014年1月30日），转账在后（2014年3月29日），而陈明军后提供的书面材料备注内容为到2014年3月30日还110000元，亦基本与欠条上所述的300000元分三年返还的内容相吻合，故可认定周林华向陈明军转账的110000元确为归还上述欠条中的款项。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举重以明轻”的法律规则，本案陈明军自己出具的相关证据已使本案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更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另陈明军认为周林华分11次各支付2100元的利息亦可以印证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周林华分11次各支付2100元给陈明军属周林华的自愿支付行为，但不能就此即可证明陈明军的主张。另者，若诚如陈明军所言，陈明军完全可以在上述欠条中予以确认双方结算的总款项为410000元。综上，周林华、沈小红关于该110000元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该款项应从陈明军主张的300000元中予以扣除。沈小红与周林华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借款系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应当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对陈明军主张的相应利息，原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及周林华违约的情况，对此调整为自2015年1月1日起以款项1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计算支付陈明军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周林华、沈小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明军款项19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以款项1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10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合计8430元，由陈明军负担3092元，周林华、沈小红共同负担533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周林华欠陈明军的款项数额，其二为沈小红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周林华出具的欠条能够初步证明陈明军与周林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欠条载明了至2014年1月30日，周林华尚欠陈明军的款项为人民币30万元。双方争议主要集中在两笔还款是否为该款项下的还款。首先，2014年1月30日，周林华向陈明军转账18万元，周林华认为该18万元即为本案还款。就此，本院认为，18万元的支付虽于欠条出具后发生，但是从欠条内容来看，不仅约定了欠款数额，还约定了分三年还清，每年还10万元，若欠条出具当日周林华即归还款项，理应有所注明或重新出具欠条，考虑到本案欠条的出具，系源于陈明军与周林华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当时关系很好的状况，故陈明军所称的双方约定周林华当日支付18万元，对剩余款项以欠条形式确认更具有合理性。其次，周林华于2014年3月29日向陈明军汇款11万元，陈明军认为该笔款项与本案欠条所涉款项无关，系双方对于案外债权债务的确认，就此，陈明军需提供证据证明。陈明军在原审中提供了其所称的欠条的下半部分及录音资料。但是欠条下半部分仅载明到2014年3月30日还十一万元，不能证明该表述系针对案外债权债务，且即使欠条下半部分内容与欠条主文为同一天出具，亦无法排除系双方对于首次还款方式的确认。而录音资料无法证明双方对于本案欠款的具体数额已经确认。至于陈明军所提的周林华一直支付月息2100元，亦无法反推每笔对应的本金均为30万元。因此，原审对于周林华的欠款数额认定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周林华与沈小红于1996年2月2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本案债务发生于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明军、周林华、沈小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0元，由陈明军负担3046元，由周林华、沈小红负担31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蕾代理审判员 冯 静代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