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1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女，生于1973年4月19日，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四川英特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亚子调味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梓潼县。法定代表人：冯伦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四川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静因与被上诉人绵阳亚子调味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亚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梓潼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梓潼劳动仲裁委)作出的梓劳人仲案字[2015]第24号仲裁裁决，于2015年11月23日向梓潼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绵阳亚子公司作为仲裁案件的被申请人，亦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5年12月1日诉至梓潼县人民法院，该案案号为（2015）梓民初字第1518号。2016年3月3日，梓潼县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将（2015）梓民初字第1518号案件并入本案审理。本案经梓潼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梓民初字第150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静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夏春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立冬、审判员汤显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被上诉人绵阳亚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伦先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调解无果，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静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三、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四、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一、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承认上诉人是其从事销售的工作人员。1.在仲裁庭和一审法院开庭时，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认可上诉人多次同冯学逊（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学伦的儿子）微信商讨工作，承认了上诉人的员工身份。2.被上诉人申请的多名员工出庭作证时亦承认上诉人与其它销售人员通过“亚子醋－冯学逊”对业务开展、工作安排、费用报销等事宜与冯学逊等进行沟通。二、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时委托了诉讼代理人，且因父亲患病需要照顾，不出庭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到庭，并怀疑诉讼的真实性，无事实依据，亦与法律规定不相符。被上诉人绵阳亚子公司辩称：一、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上诉人的员工身份进行了确认，且否认支付了上诉人工资；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与绵阳亚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原告绵阳亚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绵阳亚子公司与张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梓劳人仲案字[2015]第24号仲裁裁决书的第一、二、三项裁决；3.维持梓劳人仲案字[2015]第24号仲裁裁决书的第四项裁决；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绵阳亚子公司主营调味品制造。2014年7月22日，绵阳亚子公司聘闫迎为销售总监。2014年8月，闫迎前往广东。到达广东东莞的闫迎以开发广东市场为由留在东莞，并获绵阳亚子公司默许。2015年4月，闫迎向绵阳亚子公司称，自己决定招聘张静为公司销售人员。2015年4月22日，张静代表绵阳亚子公司与一家名为“成都鸿运旺食品有限公司”的单位签订经销合同、退换货协议、关于销售目标及返利的补充协议。期间，张静还加入了与绵阳亚子公司相关联的微信群。在该微信群中，有张静等人单方制作的工作安排及开展记录，有绵阳亚子公司工作人员冯学逊关于工作安排的记录，还有张静要求支付工资的内容。2015年8月31日，张静向梓潼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绵阳亚子公司支付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的工资及垫付费用18243元（其中工资为14000元，垫付费用为4243元），支付经济补偿金1750元，未签订书面合同工资14000元，为张静办理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并支付社保购买补偿金3000元。2015年10月22日，梓潼劳动仲裁委作出梓劳人仲案字[2015]第24号仲裁裁决，裁决：1.解除张静与绵阳亚子公司的劳动关系；2.绵阳亚子公司于仲裁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静工资14000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0500元；3.绵阳亚子公司于仲裁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750元；4.驳回张静的其他仲裁请求。张静不服，于仲裁裁决书收到后十五日内提起诉讼。张静起诉后，绵阳亚子公司亦于仲裁裁决书收到后十五日内提起诉讼。该院依法将两案并案后，认为张静到庭参加诉讼更有利于查明案情，于是书面告知其“拒不到庭”存在“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的法律后果。后，张静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据此，该院当庭口头裁定张静诉绵阳亚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按撤诉处理，并继续对绵阳亚子公司诉张静劳动争议纠纷案进行审理。2015年8月22日，成都鸿运旺食品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张静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一直以绵阳亚子公司代表的身份协助其销售亚子醋产品。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记录、梓劳人仲案字[2015]第24号仲裁裁决书、经销合同复印件、退换货协议复印件、关于销售目标及返利的补充协议的复印件、微信记录（纸质复印件）、证明复印件、仲裁庭审笔录复印件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静和绵阳亚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综合全案看，既无证明张静与绵阳亚子公司人事部门形成有除劳动合同外的其他任何入职手续的证据，也无证明张静为绵阳亚子公司从事过具体销售工作的确实充分的证据。同时，张静也未举证证明闫迎当时具有绵阳亚子公司授予的人事招聘权限。张静在合同签订后如何开展具体工作，其自身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完成这方面的举证。绵阳亚子公司不能有效掌控销售部门人事安排和具体销售情况，应存在严重的管理漏洞。仅凭销售合同的签订及一方所作的销售工作描述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缺乏严谨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在张静是否长期为绵阳亚子公司工作等事实难以查明的情况下，该院明确告知张静不到庭的法律后果并对其传票传唤，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致该院不得不怀疑其诉讼存在基本事实依据缺乏的可能，而且代表一方与另一方签订合同不是认定其与所代表方存在劳动关系唯一条件。综上，对绵阳亚子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张静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由于该院不具有判决维持或撤销本案所涉仲裁裁决项的权限，故对绵阳亚子公司要求撤销梓劳人仲案字[2015]第24号仲裁裁决书第一、二、三项仲裁裁决，维持第四项仲裁裁决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绵阳市亚子调味品有限公司和张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绵阳市亚子调味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张静自行承担已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0元，绵阳市亚子调味品有限公司自行承担已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张静加入了与绵阳亚子公司相关联的微信群名为“亚子醋-冯学逊（微信号：laozhaizifucu）”。2.2015年7月19日，绵阳亚子公司根据销售市场的运作情况发出《关于责成销售部处理目前市场相关问题的通知》（绵亚司[2015]第09号），要求作为公司销售总监的闫迎在7月30日前做好以下工作：一、撤销公司驻广东（东莞）办事处，收回租房保证金3600元；二、与东莞客户（东莞市茶山红发调味品批发商行）和成都经销商（成都鸿运旺食品有限公司）积极沟通合作事宜，如能继续合作，每个客户安排一名业务代表，岗位职责及薪资考核标准另发；如经销商无继续合作意愿，则及时做好结算工作；三、东莞市场为产品铺市使用面包车一辆，原申请使用时间为1－2个月，现已超过申请使用时间，请在7月30日内将车辆送回至公司总部（四川梓潼经济开发区幸福街148号）；四、提出销售人员工资及费用的支付意见，报公司财务部，以便尽快兑现。本院认为：首先，张静的起诉虽因其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而被该院裁定按撤诉处理，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仲裁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另一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继续审理”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绵阳亚子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梓潼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梓劳人仲案字（2015）第24号仲裁裁决因绵阳亚子公司的起诉而不发生法律效力，张静撤诉后亦因该仲裁裁决未发生法律效力而不可申请执行，人民法院在此情形下应对张静因撤诉而服从仲裁裁决未起诉部分即“一、解除申请人张静与被申请人绵阳市亚子调味品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绵阳亚子调味品有限公司在本仲裁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张静工资14000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0500元，两项合计24500元（大写人民币金额：贰万肆仟伍佰元整）；三、被申请人绵阳市亚子调味品有限公司在本仲裁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张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750元（大写人民币金额：壹仟柒佰伍拾元整）；四、驳回申请人张静的其它仲裁请求。”一并审理，一并判决。其次，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或建立劳动关系应当以是否用工为标准，自劳动者从事工作之日起双方即应确立劳动关系。本案中，根据“亚子醋-冯学逊（微信号：laozhaizifucu）”微信群中所载明内容、张静与名为“成都鸿运旺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相关协议的事实以及绵阳亚子公司于2015年7月19日发出的《关于责成销售部处理目前市场相关问题的通知》（绵亚司[2015]第09号）关于要求该公司销售总监闫迎为客户安排业务代表，提出销售人员工资及费用支付意见等内容，可以认定张静与绵阳亚子公司已建立了劳动关系。因此，绵阳亚子公司请求确认与张静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成立，对张静在劳动争议仲裁中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以及支付经济补偿金、未付工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请求中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静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中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梓潼县人民法院（2015）梓民初字第150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张静与绵阳市亚子调味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三、绵阳市亚子调味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静工资14000元以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0500元；四、绵阳市亚子调味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50元；五、驳回绵阳市亚子调味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张静承担10元，由绵阳亚子调味品有限公司承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绵阳亚子调味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春梅审判员  刘立冬审判员  汤 显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