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4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德胜，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翔飞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镇西山村4社，组织机构代码57211486-3。法定代表人：吴荣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万，重庆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燕，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奇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科园四街6号金冠捷莱五金机电市场2-05B。法定代表人：程刚。上诉人蒋德胜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翔飞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飞物资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奇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谋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3）九法民初字第1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德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翔飞物资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翔飞物资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为：1.蒋德胜仅是奇谋商贸公司员工，并未与翔飞物资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蒋德胜在送货单上签字也是应翔飞物资公司要求签的，同时注明是奇谋商贸公司蒋德胜。故蒋德胜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责任。2.即使认定奇谋商贸公司与翔飞物资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送货单上提货人也并非蒋德胜，应当将提货人郑友洪等人追加为被告，由提货人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翔飞物资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奇谋商贸公司未答辩。翔飞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德胜与奇谋商贸公司共同给付翔飞物资公司货款338888元、违约金103026元，合计441914元，并由蒋德胜与奇谋商贸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蒋德胜与奇谋商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蒋德胜以奇谋商贸公司的名义多次在翔飞物资公司处联系购买钢材，翔飞物资公司认为蒋德胜是奇谋商贸公司的业务员，并将其所联系购买钢材的欠款以奇谋商贸公司名字挂账，蒋德胜所联系购买钢材的货款均由案外人冯小华从其个人帐户陆续支付给翔飞物资公司。2012年9月13日至同年10月9日，蒋德胜又先后五次以奇谋商贸公司的名义在翔飞物资公司处联系购买钢材，翔飞物资公司分别向蒋德胜开具了日期分别为2012年9月13日、9月18日、9月19日、9月27日、10月9日、10月9日的送货单五份，合计货款金额433204元。该五份送货单存根联上填写的购货单位均为“奇谋”；在每份送货单存根联的下方均印有“本单为买卖双方的钢材买卖合同，经买卖双方协商同意，达成如下协议”；其协议内容的第四条为“本送货单限于()年()月()日以前提货，逾期不提货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买方承担”，其中的括号内均用手写填入了开票当天的日期；其协议内容的第五条为“本送货单当日有效，货款限于(7)日内结清，超期每天每吨加收(4)元”，其中括号内的内容为手写填入；蒋德胜在五份送货单存根联协议内容的下方均作了“重庆奇谋商贸有限公司蒋德胜”的签署；送货单存根联的最下方有具体提货人的签名及车辆牌号；该五份送货单存根联上显示的钢材单价在每吨3530元至3750元之间。之后，蒋德胜未再向原告联系购买钢材。截止至2012年10月16日，冯小华最后一次付款，蒋德胜在翔飞物资公司处联系购买钢材的货款尚有338888元未付。一审法院另查明，奇谋商贸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25日，登记的住所地为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科园四街6号金冠捷莱五金机电市场2-05B；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股东程刚出资22.5万元，张必顺出资22.5万元，刘善容出资5万元，程刚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营业期限为长期，最后一次年检情况为2011年通过。一审审理中，翔飞物资公司称，与奇谋商贸公司发生的所有钢材买卖都是由蒋德胜联系的，货物也是交给蒋德胜指示的车辆提走，货款由蒋德胜打电话通知支付；翔飞物资公司一直认为蒋德胜是奇谋商贸公司的业务员，因此所有事务均是与蒋德胜联系，翔飞物资公司从未与奇谋商贸公司联系过；前期货款支付很及时，后期催收货款也是与蒋德胜联系，发生本案货款纠纷后，翔飞物资公司曾与奇谋商贸公司联系，但已联系不上；蒋德胜在与翔飞物资公司交易时从未提供奇谋商贸公司的委托书等能证明其相关身份的证据，因此，蒋德胜与翔飞物资公司发生的钢材买卖是其私人行为。蒋德胜称，翔飞物资公司举示的五份送货单存根联上“重庆奇谋商贸有限公司蒋德胜”的签署内容是本案起诉后，翔飞物资公司才找蒋德胜补签的；在蒋德胜补签时，存根上第四、第五条中的空白处仍未填内容；双方对付款期限及违约金未作过约定；由于货款是由奇谋商贸公司支付，对于具体的付款期限不清楚。翔飞物资公司称，该五次钢材交易，均是将钢材交给蒋德胜指示的车辆提走，并由驾驶员在送货单存根联的提货人处签名并注明车辆牌号，当时存根联上的第四、第五条内容未填写；本案起诉前，翔飞物资公司找蒋德胜补签单子前才按交易时与蒋德胜的口头约定将内容填上，在蒋德胜签署时，该两条不是空白的。蒋德胜另称，蒋德胜从2011年2月开始到奇谋商贸公司工作，具体负责采购和销售，奇谋商贸公司只有蒋德胜一个业务员；奇谋商贸公司从2012年11月就没有经营了，之后，蒋德胜就离开了奇谋商贸公司公司；在奇谋商贸公司工作期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看到过奇谋商贸公司的公章。蒋德胜为证明其是奇谋商贸公司员工，举示了2011年12月份至2012年8月份逐月的工资发放表原件和2012年1月至2012年9月的费用报销单原件若干份。该工资发放表的制表人均为冯小华，表上的会计、复核栏为空白，2011年12月至2102年5月期间的工资发放表上填写的单位为“重庆奇谋”或“奇谋”，此后的工资发放表上填写的单位为“重庆”或“重庆公司”，在工资发放表上列明的领取工资人员有蒋德胜、冯小华、蒋杰、刘溢、段强等；该费用报销单的报销人均为蒋德胜，除2012年4月份中有两份费用报销单上的主管栏中有段强的签名外，其余报销单上的主管、复核、出纳栏均为空白；上述所有工资发放表和费用报销单上均无奇谋商贸公司的公章也无其法定代表人或股东的签名。蒋德胜还称，在翔飞物资公司处购买的钢材都是由蒋德胜联系的，但提货的人都是奇谋商贸公司的驾驶员或公司在外找的驾驶员；蒋德胜从翔飞物资公司及其他公司购买钢材后，又代表奇谋商贸公司将所购钢材卖给了别的公司；冯小华是奇谋商贸公司的出纳员，奇谋商贸公司的收付款都是通过冯小华的个人帐户进行；蒋杰是奇谋商贸公司的驾驶员。蒋德胜为了证明其从翔飞物资公司及其他公司购买钢材后，又代表奇谋商贸公司将所购钢材卖给了别的公司的事实，举示了加盖有印文为“重庆奇谋商贸有限公司发货专用章”和“蒋杰”名章的货物提货单(记账联)原件若干份。翔飞物资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蒋德胜如仅为奇谋商贸公司的业务员，该公司的财务记帐凭证、包括蒋德胜先前举示的工资发放表和费用报销单均不应该保管在其手里。蒋德胜称其举示的财务单据是奇谋商贸公司遗留下来的，还有一些在其家中，包括部分已装订成册的。但蒋德胜没有进一步举示证据证明其举示的货物提货单(记账联)上加盖的“重庆奇谋商贸有限公司发货专用章”和“蒋杰”名章是奇谋商贸公司使用的印鉴。一审法院认为，奇谋商贸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自愿放弃其抗辩及质证的权利，本案依法缺席判决。蒋德胜以奇谋商贸公司业务员的身份在翔飞物资公司处购买钢材时，奇谋商贸公司未向翔飞物资公司出具过对蒋德胜的授权委托手续，蒋德胜也未向翔飞物资公司提供能证明其为奇谋公司业务员且有权代理奇谋商贸公司进行相关业务的凭据，因此，翔飞物资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蒋德胜有权代理奇谋商贸公司与其进行案涉钢材买卖。在蒋德胜与翔飞物资公司发生的所有钢材买卖交易过程中，从买货、提货到付款、催款，翔飞物资公司均是与蒋德胜联系，因此，在奇谋商贸公司对蒋德胜的行为未予追认、且翔飞物资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驾驶员的提货行为和冯小华的付款行为是代奇谋商贸公司履行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不能确定奇谋商贸公司对蒋德胜的代理行为进行过追认。翔飞物资公司在案涉钢材买卖期间，未与奇谋商贸公司进行过联系，审理中，翔飞物资公司也没有对其有理由相信蒋德胜有权代理奇谋商贸公司的情形予以举证证明或合理说明，因此，一审法院也不能认定蒋德胜的行为对奇谋商贸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故，翔飞物资公司以蒋德胜是奇谋商贸公司业务员，以奇谋商贸公司名义在翔飞物资公司处购买钢材的行为后果应由奇谋商贸公司承担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蒋德胜辩称其为奇谋商贸公司业务员，所购钢材是由奇谋商贸公司的驾驶员提货、货款是奇谋商贸公司财务人员冯小华代公司支付，且其所购钢材也以奇谋商贸公司名义买给了别的公司。但其在庭审中举示的证据上既未加盖奇谋商贸公司的公章也无其法定代表人或股东的签名，该证据从形式上看不出与奇谋商贸公司相关。因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蒋德胜所主张的事实。且即便蒋德胜是奇谋商贸公司业务员，在没经奇谋商贸公司授权或追认的情况下，其以奇谋商贸公司名义与翔飞物资公司发生的钢材买卖合同仍对奇谋商贸公司不发生效力。故蒋德胜认为其在翔飞物资公司处购买钢材是履行的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奇谋商贸公司承担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蒋德胜在翔飞物资公司购买钢材的行为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蒋德胜在翔飞物资公司购买钢材尚欠货款338888元的事实，有翔飞物资公司举示的送货单、欠款明细表和蒋德胜的陈述为证，足以认定。翔飞物资公司要求蒋德胜支付该货款的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蒋德胜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存根联的协议内容中明确约定了货款结算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蒋德胜未按约定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由于蒋德胜逾期付款的期间现已长达三年多，翔飞物资公司要求其支付违约金103026元的请求，没有超出合同约定标准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蒋德胜认为协议中的结算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在其签名后翔飞物资公司自行添加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1.蒋德胜于原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翔飞物资公司货款338888元；2.蒋德胜于原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翔飞物资公司违约金103026元；3.驳回翔飞物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928元，由蒋德胜负担。二审中，蒋德胜提交以下证据：1.奇谋商贸公司发货单两份，拟证明发货单上预留的电话号码为蒋德胜使用，蒋德胜是奇谋商贸公司员工；2.奇谋商贸公司账目明细表，拟证明奇谋商贸公司与翔飞物资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奇谋商贸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责任；3.奇谋商贸公司冯小华的记录本，拟证明交易存在于奇谋商贸公司民翔飞物资公司之间，与蒋德胜无关。经质证，翔飞物资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的数据正确，能够证明差欠货款情况；冯小华与蒋德胜是内部关系，翔飞物资公司不清楚。本院认为，蒋德胜举示的证据1加盖有奇谋商贸公司发货专用章，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与一审审理中翔飞物资公司提交的挂账单相同，不属于新证据。证据3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翔飞物资公司与谁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进而判定由谁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述如下：翔飞物资公司与蒋德胜均认可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仅有《送货单》。《送货单》载明“本单是买卖双方的钢材买卖合同”，因此《送货单》是双方交易形成的单证，其记载内容可以反映交易主体和法律关系。《送货单》是制式单证，名称为“重庆翔飞物资公司送货单”，明确记载了购货单位为“奇谋”。虽然《送货单》对购货单位的准确名称记载不完整，但是对字号记载明确，足以确认是本案当事人。《送货单》对买方和卖方以及标的物记载明晰，买卖法律关系要素完整，显示翔飞物资公司与奇谋商贸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翔飞物资公司认可在交易中，以为蒋德胜是奇谋商贸公司业务员，蒋德胜以奇谋商贸公司名义联系供货，蒋德胜联系购买的钢材货款均以奇谋商贸公司名义挂账。即翔飞物资公司与奇谋商贸公司达成买卖合意，并非与蒋德胜达成买卖合意。蒋德胜二审中举示的新证据与一审中举示的《工资发放表》《工资报销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蒋德胜是奇谋商贸公司员工。《送货单》载明“本单（合同）经买卖双方的代理人签字即生效。”蒋德胜在后面签注“重庆奇谋商贸有限公司蒋德胜”。蒋德胜作为奇谋商贸公司代理人签字确认，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奇谋商贸公司承担。翔飞物资公司认可上述《送货单》是购买货物形成，却主张是蒋德胜购买，与《送货单》记载的买卖主体不符，既不为蒋德胜认可，也与翔飞物资公司自行陈述的交易对象不符，其主张的事实不应认定，应认定买卖关系发生于翔飞物资公司与奇谋商贸公司之间。蒋德胜主张买卖关系发生于翔飞物资公司与提货人之间，亦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翔飞物资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奇谋商贸公司应当按约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差欠货款33888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302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蒋德胜的上诉理由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情况，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3）九法民初字第118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3）九法民初字第118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重庆奇谋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重庆翔飞物资有限公司货款338888元；四、重庆奇谋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重庆翔飞物资有限公司违约金10302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928元，由重庆奇谋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28元，由重庆奇谋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杨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