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民 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02民初1032号原告：朱展，男，1958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国，江苏君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斌，男，1965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被告：陆斌，男，1954年4月1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东，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通，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展与被告陆斌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丁睿智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陆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与江苏留韵古金丝楠艺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留韵公司）连带支付2280775元现金，以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具体支付方式见（2014）苏知民终字第0181号民事判决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知民终字第0181号判决书已于2014年11月9日生效，根据该判决书的内容，留韵公司应当向原告朱展支付人民币2280775元，以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告系留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被告利用其系留韵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便利，擅自将原告和留韵公司共有的一块《富春山居图》巨型阴沉金丝楠木雕刻作品以陆斌注册个体单位即南通市崇川区留韵金丝楠艺术品工作室（以下简称留韵工作室）的名义，私下以800万元卖给中国工艺美术馆，并将800万元直接汇入留韵工作室账户内，据为己有。至今，留韵公司未按判决书履行支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原告认为，被告利用其是留韵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特殊身份，擅自将留韵公司所有并依法应当与原告分割的800万元据为己有，致使留韵公司不能履行债务，属于滥用股东权利并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其依法应当对留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陆斌辩称，一、被告并未实施任何滥用股东权利或公司有限责任的行为，原告诉称被告将中国工艺美术馆的800万元征集款占为己有，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江苏省高院的判决认定相矛盾，省高院已在（2014）苏知民终字第0181号民事判决书第30页认定留韵公司获得该800万元，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该800万元系留韵公司获得，而非被告获得；二、原判决大部分内容已执行完毕，原告胜诉的权益已经大部分得到实现，不存在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可能，原判决判定留韵公司承担的给付义务主要有现状交付《富春山居图》金丝楠木雕一块以及支付人民币228万余元，目前《富春山居图》木雕已经实际交付，留韵公司的义务已经履行了绝大部分，剩余部分执行法院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早已保全留韵公司的产品（两件家具和另一套《富春山居图》木雕），价值远远超出原告的申请执行标的额；三、原告未能全额实现债权的责任在于原告自身，法院已保全留韵公司的财产，原告坚持要现金及拒不配合法院评估拍卖，导致执行程序无法推进，财产无法变现，责任在于原告自身。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如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无争议的证据，本院对如下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南通禧得福珠宝艺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得福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4日，经营项目为古金丝楠木等产品的销售，股东为陆斌、包美珍，两股东系夫妻关系，陆斌系禧得福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2月5日，禧得福公司更名为留韵公司。留韵工作室系陆斌于2011年9月2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注册资金数额为10万元。2010年8月9日，禧得福公司作为甲方，北京崇川阁明清家具精品馆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双方协商共同开发、创作、雕刻三幅《富春山居图》挂屏，约定：北京故宫、台北故宫各赠一幅、一幅以拍卖形式走向市场；双方本着共同投资、共同收益、共担风险的原则，获利双方各占50%。分配给相关各方的奖励列入成本；如若亏损，双方各承担50%。《合作协议》甲方由禧得福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陆斌签名，乙方由朱展签名。朱展称其以北京崇川阁明清家具精品馆的名义订立《合作协议》，意在待作品完成后设立该个体工商户在北京进行推广活动，后因禧得福公司未依约提供完整作品，一直未设立该个体工商户。2011年4月7日，陆斌代表禧得福公司与朱展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载明《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履行了相关权利与义务，为更好地确保雕刻创作能如期完成，并进行商业运作，从而发挥出良好的社会效益与可观的经济效益，现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在原约定的基础上，就共同创作与营销作品的各项权利与义务，补充签订条款，针对创作预算与成本核算、作品的所有权、著作权及相关知识产权等事项作出约定。2011年4月15日朱展致函禧得福公司，指出禧得福公司违反《补充协议》关于协议签订后3日内以书面形式提交已支付的创作成本共同审核确认的约定，影响其在2011年4月15日前垫付30万元义务的履行，敦促禧得福公司于接到函件之日起3日内提交已支付成本书面材料。2011年10月26日，中国工艺美术馆收藏了一幅巨型阴沉金丝楠木雕《富春山居图》，该馆出具的收藏证书载明“由陆斌、王启华、周云峰等创作的作品阴沉金丝楠木雕富春山居图于2011年被中国工艺美术馆收藏”。为此，留韵工作室于2011年9月15日开具800万元的发票，税款608000元，中国艺术研究院于2011年12月8日向留韵工作室支付收藏巨型阴沉金丝楠木雕《富春山居图》的征集费800万元。2013年3月21日原告朱展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为由将留韵公司作为被告诉至本院，后因知识产权纠纷无管辖权移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朱展在该案中主张双方合作的三幅《富春山居图》木雕中的一幅已由被告交中国美术馆收藏，合作作品应当按照协议由双方共同享受成果。2014年5月15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通中知民初字第0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朱展与留韵公司2010年8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11年4月7日签订的《〈富春山居图〉雕刻创作补充协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留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展人民币1529274.35元；三、留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一幅未完工金丝楠木雕《富春山居图》依保全时现状交付给朱展；四、驳回朱展的其他诉讼请求。此后，朱展、留韵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苏知民终字第01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朱展应分配的利益为2280775元，故判决：维持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知民初字第011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变更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知民初字第01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留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展人民币1529274.35元”为“留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展人民币2280775元”。该判决作出后，朱展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判决第三项所涉的《富春山居图》木雕已经交付朱展，判决第二项所涉的2280775元留韵公司目前尚无现金可供执行。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将留韵公司持有的《富春山居图》木雕及大画案一张、条桌两张进行了保全，并查封了留韵公司的银行账户。结合双方诉辩称意见及庭审陈述，原、被告双方对于中国艺术研究院于2011年12月8日向留韵工作室支付收藏《富春山居图》的征集费800万元并无异议，原告主张该款项应由留韵公司和朱展共同享有却被陆斌占有逃避留韵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债务，被告陆斌则认为该款项虽付至留韵工作室实际用于留韵公司的各项开支，其未占用留韵公司的800万元。故双方主要的争议事实在于被告陆斌是否占有了留韵公司所获取的800万元征集费。被告陆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2年8月至2014年6月、7月的工资表，以证明支付工人工资525万元；2、2013年5月16日出库单、2014年1月12日收条，以证明支出木材购置款416万元；3、2012年添置设备清单，证明部分设备购置款105.8万元；4、2014年001号审计报告，该报告第7页第9项，其它应付款部分注明留韵公司拖欠陆斌2496万余元；5、2015年053号审计报告第10页第11项其他应付款部分注明拖欠陆斌3566万余元；6、2012年12月31日禧得福公司的记账凭证、2011年9月15日的发票，以证明涉案富春山居图的销售款作为主营业务收入记入了禧得福公司的财务账册；7、2013年8月1日留韵公司记账凭证及2011年11月8日中国艺术研究院支付800万元至留韵工作室的银行凭条，该记账凭证反映了中国艺术研究所支付的800万元作为留韵公司的应收账款，是公司资产增加的项目记作贷方，由于该800万元支付至留韵工作室，记账时又作为留韵公司对留韵工作室的应收账款；8、2013年11月1日记账凭证、2011年8月31日记账凭证及收款收据，涉及留韵公司支付一笔206万元的货款，进而佐证案涉800万作为留韵公司支付货款、设备购置款及部分工资等用途，富春山居图前后制作将近一年，发生各种制作成本（包括人员工资等），800万元扣除税款约730万元部分以现金形式取出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占比80%左右），其余转账给留韵公司的付款相对方（占比20%左右）。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即使相关设备采购、人工工资付款属实，仅能认定为留韵公司支付了工资和相关的设备、原料购置款，而不能证明被告陆斌返还了侵占留韵公司的800万元；对证据4、5审计报告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审计报告的保留条款明确阐明不能保证留韵公司管理层提供的报表不存在错误和舞弊，该审计报告基于被告单方提供的财务资料作出，被告无法保证其提供的财务资料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该审计报告的结果也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和合法性；对证据6、7中发票和银行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记账凭证真实性持有异议，被告陆斌此前一直认为800万元应当是陆斌或留韵工作室所有，始终没有认可800万的归属是留韵公司，原告诉讼发生在2014年，既然2014年留韵公司按照被告陆斌的理解不具有800万的所有权，2012年12月31日的凭证就不应当作为当时的禧得福公司的主营收入，被告提供的证据明显不是客观事实；对证据一、通过该证据可以充分表明被告的不诚信并伪造证据，该收据是2011年8月9日，收据下面是留韵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而2011时留韵公司还叫禧得福公司；对证据8中206万元所涉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按照收据的内容来看，此时留韵工作室还没成立，不应由206万元的货款支付。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800万元的流向系用于留韵公司。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本院对双方争议的被告陆斌是否占用留韵公司的800万元款项作出如下认定：1、被告已向本院提供了案涉800万元征集款开具发票以及收到货款银行凭证所对应的原始记账凭册，原告对该记账凭证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有反驳证据提供，本院对该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所记载的科目来看，虽然案涉800万元系直接汇至留韵工作室的银行账户，但在留韵公司的账册中已有所体现，并明确将该款项作为留韵公司对留韵工作室所享有的应收账款，由此可见留韵工作室与留韵公司当时均应知晓并认可该款项实际属于留韵公司的收入，并将相关银行凭证装订至留韵公司的原始记账凭证，因此不能认定系陆斌私自占有留韵公司的800万元征集费；2、被告陆斌虽然未能提供案涉800万元去向的直接凭证，但考虑到留韵公司与朱展合作创作的是三块《富春山居图》木雕，而该800万元仅系其中一块木雕的收入，留韵公司最终将三块木雕全部完成，必然会有相应的木材原料以及人工工资的支出，再考虑到此种艺术创作的成本采购有别于通常种类物的商品采购，虽然被告仅提供了收条以及手写的工资表以及相应的记账凭证，本院认为被告主张案涉800万元系用于支付上述成本支出具有较高的可信度，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陆斌占有留韵公司的800万元款项的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同时具备股东滥用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以及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原告主张被告陆斌占用留韵公司800万元款项逃避债务，导致生效判决所确定留韵公司的付款义务至今未能全部执行，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对此本院认为：1、如前文所述，原告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占用留韵公司800万元款项的事实；2、案涉800万元征集款汇至留韵工作室账户也不能认定为系被告陆斌逃避债务的行为，虽然一审判决书即（2013）通中知民初字第01115号民事判决书中提及“留韵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斌以个人名义设立的留韵工作室，未创作该作品，却以该工作室名义开具发票并接受征集款，显然系留韵公司规避合同责任行为”，但由于该判决书同样认定“800万元征集款系合作创作的收益，扣除成本后由朱展和留韵公司按比例分配”，而朱展与留韵公司之间正是基于对成本以及利益分配存在分歧才导致诉讼，直至2014年10月29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才对原告与留韵公司合作期间扣减成本后原告朱展可获利益金额作出了最终认定，留韵公司对朱展所负债务至此才予以确定，因此一审判决书所认定的“规避合同责任行为”有别于逃避债务行为，而留韵工作室收到800万元款项的时间在2011年，显然早于双方债务所确定的时间，因此不能认定800万元汇至留韵工作室构成逃避债务；3、即使确如原告所述，被告陆斌的行为构成滥用股东权利逃避债务，关于是否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问题，鉴于留韵公司虽然并无现金可供执行，但法院已保全了留韵公司的部分财产，因此在执行程序尚未完全终结的情况下，也难以确认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确已受到损害。综上，原告主张被告陆斌占用留韵公司800万元款项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被告陆斌对留韵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展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46元，由原告朱展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5046元（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82）。审 判 长  叶 菁代理审判员  丁睿智代理审判员  王雅清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