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6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明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科，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世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健，重庆渝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明蓉因与被上诉人喻世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9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明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9099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喻世强给付借款本金250000元，并从2013年1月1日按照月息30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到付清为止。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将贺明蓉在庭审之中“变更的诉讼请求”任意分割处理明显错误。由于借款之后，喻世强确实归还了部分款项，而贺明蓉向喻世强出具还款收条后，对于收条上记载的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不能完全记清，因此在一审开庭时根据喻世强举示的收条关于归还款项为本金的记载，贺明蓉对诉讼请求的作出相应变更是理所当然的。2.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有误。作为民间借贷纠纷，还了多少款应由应由借款方举证，而非出借人举证。喻世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作出了正确的评述并作出判决。一审判决是对证据进行综合考量作出的，并非贺明蓉称仅依据起诉状作出的判决。贺明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喻世强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并从2013年10月20日起至本金实际还清时止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3日，喻世强向贺明蓉借款630000元并出具借条，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还款期限为2011年7月13日，此借条未约定利息；2012年10月20日，喻世强偿还贺明蓉借款80000元并于当日给贺明蓉重新出具金额为550000元的借条，此借条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10月20日，从2013年春节后开始每个月支付利息3000元。2014年1月27日，喻世强通过银行转账还款200000元给贺明蓉，贺明蓉于同日给喻世强出具收条，此收条的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喻世强200000元（贰拾万元整），用于偿还原来的550000元（伍拾伍万元整）的借条的借款，现在还差350000（叁拾伍万元整）”；2015年4月10日，喻世强现金还款50000元给贺明蓉，贺明蓉于同日给喻世强出具收条，此收条的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喻世强50000元（伍万元正），用于还原来的350000元（叁拾伍万元整）的借条的借款，现还差300000（叁拾万元整）”；2015年8月31日，喻世强现金还款50000元给贺明蓉，贺明蓉于同日给喻世强出具收到还款50000元的收条。2014年5月30日，喻世强通过银行转账给贺明蓉20000元。贺明蓉于2015年12月24日书写《民事诉状》后以此诉状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贺明蓉在该民事诉状中称截至2015年8月30日，喻世强支付利息100000元、本金200000元，尚差本金350000元未还，故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喻世强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并从2015年9月1日起至本金实际还清时止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一审庭审中，贺明蓉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喻世强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并从2013年10月20日起至本金实际还清时止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一审庭审中，喻世强同意贺明蓉将本金变更为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其变更利息支付期间的请求。贺明蓉称2014年5月30日喻世强的银行转账20000元系还的借款本金，且包含在收条50000元本金之内。双方确认2012年10月20日的借条中约定“从2013年春节后开始每个月支付利息3000元”是从2013年1月1日开始支付利息。一审庭审后，喻世强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称就2015年9月1日之后的利息，愿意按照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直至250000元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贺明蓉可以增加可以合并审理的诉讼请求。本案贺明蓉庭审变更利息的诉讼请求实际是增加要求喻世强支付2013年10月20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此增加的诉讼请求均是关于利息的支付，依法可以合并审理，故一审法院准许贺明蓉对利息的诉讼请求进行增加变更。因喻世强同意贺明蓉就本金的诉讼请求降低为250000元，故一审法院准许贺明蓉就借款本金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因此，本案审理的贺明蓉诉讼请求为：判令喻世强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并从2013年10月20日起至本金实际还清时止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因贺明蓉与喻世强对未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均无异议，且喻世强同意偿还，故一审法院对贺明蓉要求喻世强偿还本金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喻世强同意支付2015年9月1日之后的利息，且愿意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予以支付直至250000元付清时止，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3年10月20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是否支付。就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首先，贺明蓉与喻世强对喻世强还款380000元的具体时间、每次还款的金额、方式均无异议。庭审查明喻世强在2015年的两次还款分别为50000元且均是现金还款，故贺明蓉称喻世强2014年5月30日银行转账20000元系还的借款本金且包含在收条50000元本金之内显然与事实不符：不符之一是银行转账发生在2014年5月30日，与2015年的两次还款50000元的时间分别是4月10日和8月31日，时间相差太大；不符之二是此款系银行转账，而两次50000元还款均是现金。故贺明蓉诉称此款20000元系还的本金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此款系喻世强支付给贺明蓉的利息；其次，贺明蓉给喻世强出具的三次还款收条均未载明喻世强尚欠利息未支付的事实，其中两次收条均载明喻世强所欠本金未还的数额，显然，贺明蓉在出具收条时具有确认双方之间债务的明确认知，因此，若喻世强确实未支付利息，作为贺明蓉应当会将所欠利息记载于收条之上；再次，更为关键的是贺明蓉在民事诉状中自己书写陈述截至2015年8月30日喻世强已支付利息100000元的事实，并主张喻世强支付2015年9月1日之后的利息，这属于贺明蓉对喻世强已支付2015年8月31日之前利息的自认，虽然贺明蓉在庭审时对此予以反悔，但因贺明蓉未举示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在诉状中的自认事实，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喻世强已支付2015年8月31日之前利息100000元的事实予以成立；最后，按照贺明蓉与喻世强2012年10月20日的借条约定，喻世强从2013年1月1日起每月支付3000元的利息，按此标准计算截止2015年8月31日，喻世强应当支付此期间的利息共计96000元（3000元/月×32个月），这与贺明蓉自认已支付100000元利息大致相当。综上，虽然就是否支付2015年8月31日之前利息的证据应由喻世强举证，但鉴于以上理由，故喻世强在本案中不再负有举示已支付利息证据的责任，且喻世强实际举示了2014年4月30日转账支付20000元利息的证据即支付利息的部分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喻世强辩称已付清2013年10月20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利息的事实成立，对贺明蓉主张喻世强支付2013年10月20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对贺明蓉要求支付2015年9月1日之后的利息（每月3000元）直至本金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喻世强自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支付原告贺明蓉借款本金250000元，并从2015年9月1日起，每月支付利息3000元，直至本金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贺明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275元，由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贺明蓉在二审中称，2014年5月30日，喻世强通过银行转账给其的20000元款项包含在2015年4月10日收条记载的50000元收款之中。贺明蓉负担750元，被告喻世强负担2525元（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3275元，被告在支付上述判决款项一并将自己承担的受理费2525支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补充查明以下事实：贺明蓉在二审中称，2014年5月30日，喻世强通过银行转账给其的20000元款项包含在2015年4月10日收条记载的50000元收款之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在于喻世强是否付清了2013年10月20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首先，贺明蓉在起诉状中称喻世强已付利息100000元，并据此请求法院判令喻世强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并从2015年9月1日起按每月3000元支付利息，后在庭审中其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喻世强偿还本金250000元，并从2013年10月20日起按每月3000元支付利息。即贺明蓉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减少了100000元本金的请求，但却将利息的起算时间提前了（即增加了对利息的请求），这一变化实质是贺明蓉对喻世强已还款项中的100000元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的认识发生变化而导致的，因此贺明蓉在起诉状称喻世强已还利息100000元并不构成真正意义上的“自认”，喻世强也不能以此免除举证证明自己还款事实的举证责任。而除了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喻世强已归还本金380000元（即2012年10月20日还本金80000元，2014年1月27日还本金200000元，2015年4月10日还本金50000元，2015年8月31日还本金50000元）以及2014年5月30日喻世强向贺明蓉转账付款20000元外，喻世强未举证证明其他还款事实。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喻世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关于2014年5月30日喻世强向贺明蓉转账付款的20000元，贺明蓉称此系归还的本金，并包含在2015年4月10日其向喻世强出具的收条上载明的50000元收款之中，而喻世强对贺明蓉的该项诉称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该20000元的付款时间与50000元收条的出具时间不一致且间隔了近一年，这与收条上记载的“今收到”不符，贺明蓉称其收到该20000元时未出具收条，而是在2015年4月10日的收条中补记了该收款，但却未举证证明其诉称，因此本院对贺明蓉称2015年4月10日的收条中的50000元收款包含了该2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最后，由于贺明蓉无证据证明上述20000元转账是归还的本金，且该20000元尚不足以清偿2014年5月30日以前的利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院认为喻世强于2014年5月30日向贺明蓉转账支付的20000元应认定为是偿还的借款利息。综上，对于2013年10月20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喻世强仅举证证明了其已支付20000元，故其还应按照借条约定的标准（即每月3000元）向贺明蓉支付剩余部分的利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喻世强向贺明蓉支付的利息金额不得超过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得出的金额。另，贺明蓉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从2013年10月20日起至本金实际还清时止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而其上诉请求却为“从2013年1月1日按照月息30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到付清为止”，故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19日期间的利息请求系贺明蓉在二审期间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之规定，本院对贺明蓉超出一审诉讼请求部分的上诉请求不予审理。综上，贺明蓉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9099号民事判决；二、喻世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偿还贺明蓉借款本金250000元，并从2013年10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向贺明蓉支付利息（在应付利息中应扣除喻世强已支付的利息20000元，同时喻世强向贺明蓉支付的利息金额不得超过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得出的金额）；三、驳回贺明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贺明蓉负担150元，喻世强负担3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贺明蓉负担300元，喻世强负担6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胥 庆代理审判员 向 川代理审判员 乔小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