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2975号原告：上海金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陈健，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委派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仲侃，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潇潇，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史卓良，男，197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娴，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斌，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上海金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金蕊投资管理中心)与被告史卓良、范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蕊投资管理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杨仲侃、丁潇潇，被告史卓良的委托代理人魏君娴，被告范斌到庭参加诉讼。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9月29日、2016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蕊投资管理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杨仲侃、丁潇潇，被告史卓良的委托代理人魏君娴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范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蕊投资管理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两被告于2015年1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事实与理由：原告系(2014)黄浦执字第4634号执行案件的执行申请人，范斌系该案件的被执行人。范斌依据生效判决，应向原告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680,800元(不包括滞纳金)。被告范斌至今分文未付。2014年6月25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约谈范斌。范斌当时申报、承诺其对外有200万元的债权可以取回。但是，范斌违背追索债权的承诺，在未征得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准许的前提下，擅自将申报登记的200万元债权于2015年1月30日转让给史卓良，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嗣后，史卓良以受让的200万元债权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债务人上海A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原告认为，范斌在申报债权后，仍伙同史卓良实施债权转让行为，转移财产以达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之非法目的。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史卓良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两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不存在法律上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范斌将债权转让给史卓良是基于两被告之间原本就存在的借款关系。两被告间的借款到期后，史卓良一直向范斌催讨借款，但因其资金紧张，故一直未予归还。被告范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两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不存在法律上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范斌将债权转让给史卓良，是基于两被告之间原本就存在的借款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范斌系上海B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26日，金蕊投资管理中心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起诉B公司、范斌其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B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蕊投资管理中心投资款及利息6,680,800元；二、范斌对B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案件生效后，原告于2014年6月9日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4年8月7日出具(2014)黄浦执字第46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B公司、范斌银行存款6,800,462.43元；二、若冻结、划拨不足上述金额的，则查封、扣押被执行人B公司、范斌相应价值的财产。”(2014)黄浦执字第4634号案件执行过程中，B公司及范斌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提供以下材料：1、标称日期为2014年7月17日《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B公司向李婧借款1,000万元；为担保B公司在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B公司和李婧另行签署《抵押合同》，根据《抵押合同》，B公司同意将其所有的列于该协议抵押财产清单的财产抵押给李婧，作为对B公司履行合同项下全部义务的担保；还款日为合同签订之日起720日……。2、B公司(借款人、甲方)与李婧(出借人、乙方)、上海金义寿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第三方、丙方)、昆山金卯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保证人一、丁方)、范斌(保证人二、戊方)签订的合同编号XXXXXXXX-02《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借资金24,81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7日至2015年6月16日；如乙方发现或者甲方、丁方、戊方拥有其他房屋、厂房、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或者车辆，有权要求甲方、丁方、戊方以上述物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有关抵押担保登记手续，三方应全力配合；如三方未能配合乙方办理有关前述财产的抵押担保手续，则三方应按本合同的约定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3、B公司(抵押人)与李婧(抵押权人)签订的《抵押合同》，该合同约定：抵押人与抵押权人于2014年6月17日签署了合同号分别为XXXXXXXX-1和XXXXXXXX-2的《借款合同》，据此，抵押人向抵押权人借款50,462,250元；抵押人与抵押权人于2014年7月17日签署了合同号为XXXXXXXX的《借款合同》，据此，抵押人向抵押权人借款1,000万元；为保障抵押权人债权的实现，抵押人愿意以其所有的资产为抵押人在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对抵押权人所负的债务向抵押权人提供抵押；抵押人同意为抵押权人与抵押人依据主合同向抵押人提供的60,462,250元的借款提供担保；抵押担保期限为双方所签署的借款合同所确定的主债权的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抵押物为B公司所属的中式设备、屏蔽电泵、温度计……共27类、104台(套、批)办公设备。4、B公司(抵押人)与李婧(抵押权人)于2014年9月22日至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闵行分局办理的《动产抵押登记书》，载明：种类为借款合同；数额为60,462,250元；担保范围为全部本金及利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自2014年6月17日至2015年6月16日止。因B公司及范斌无财产可供执行，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1日出具(2014)黄浦执字第46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本次执行程序。2011年3月10日，史卓良通过银行转帐给付范斌150万元。两被告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史卓良贷给范斌150万元，于2011年3月10日前交付给范斌；借款利息为年息24％；还款日期为2012年9月10日，一次性还本付息；范斌如逾期不还借款，史卓良有权追回借款，并从到期日起按本金的日万分之八计算日息……。上述《个人借款合同》载明的标称日期为2011年3月10日。两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范斌拖欠史卓良借款本息共计3,087,665.75元，其中本金150万元，借款期间利息542,465.75元，逾期利息1,045,200元；双方一致同意，范斌将对A公司的债权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全部转让给史卓良行使，史卓良按照本协议直接向A公司主张债权……。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的标称日期为2015年1月30日。范斌于2015年1月30日向A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根据范斌与史卓良在2015年1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A公司所欠范斌的200万元本金及利息债务，于2015年1月30日起转给史卓良……。2015年4月22日，史卓良向本院起诉范斌、A公司、案外人冯某某、冯某、任某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要求A公司向其归还对范斌的欠款200万元及利息，并提供标称日期为2013年2月4日、签订人为范斌(甲方、债权人)、A公司(乙方、债务人)、冯某某(丙方、保证人)、冯某(丁方、保证人)、任某某(戊方、保证人)的《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200万元，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该笔借款并承诺于2013年2月6日前向乙方指定的账户汇入200万元；乙方承诺先行支付借款利息8万元，并于2013年3月31日之前一次性归还该笔借款本金；如果乙方于2013年3月31日之前未按时偿还甲方全部借款，则甲方有权自2013年3月31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延期还款期间的利息；丙方、丁方、戊方作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人，自愿为该笔借款和乙方可能因违约产生的逾期利息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全部借款和可能因违约产生的利息完全还本付息之日时终止。审理中，原告为证明标称日期为2011年3月10日《个人借款合同》与标称日期为2015年1月30日《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同一时间所形成，申请对两份合同中的签字是否是同一支签字笔所签、两份合同是否在同一打印机上所形成、纸张是否是同一批次生产、合同的形成时间是否与票载时间一致进行鉴定。后因史卓良提交鉴定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原件与之前其提交的不一致，导致上述鉴定无法进行。对此，史卓良陈述，《债权转让协议书》当时签署了一式两份，且均由史卓良保管，之前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原件现已丢失。后原告申请对标称日期为2011年3月10日《个人借款合同》的形成时间是否与票载一致进行鉴定。2016年8月12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无法判断标称日期为2011年3月10日《个人借款合同》的形成时间是否与票载一致。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范斌在对原告负有债务未能清偿的情况下，将其对A公司的债权予以转让，且其作为B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后，将公司设备等财产抵押给他人，致使其及B公司至今未能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主观恶意明显。关于史卓良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应全面分析合同形成的具体情况、合同约定的内容等，并在此基础上加以综合判定。本案中，史卓良为证明两被告间的债权转让是基于早就存在的借款关系，提供了标称日期为2011年3月10日《个人借款合同》，但在原告申请对《个人借款合同》与《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系同一时间所形成等事项进行鉴定后，史卓良却提交了一份不同于之前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原件，且其陈述的签署的一式两份合同均由其保管、原提交的那份合同原件已丢失等理由，明显不合常理。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据此，本院推定原告提出的《个人借款合同》与《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同一时间所形成的主张成立。另外，《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范斌如逾期归还史卓良借款，需承担日万分之八的逾期利息。按照一般常理，在需承担如此巨额的逾期还款利息情况下，会尽早归还借款。范斌对A公司的债权早已于2013年3月31日届期，两被告却在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后，于2015年1月30日才约定转让债权以归还借款，此举亦明显有违常理。结合上述本案案情综合判断，两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2014)黄浦执字第4634号执行案件现已终结，范斌将债权转让给史卓良而避免遭受法院强制执行，给原告债权的实现带来了困难，故两被告恶意串通的行为导致原告的合法债权难以实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现原告要求确认两被告于2015年1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范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了对原告主张的事实、提供的证据和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质证、辩驳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范斌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史卓良、范斌于2015年1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31,501元，由被告史卓良、范斌共同负担；鉴定费20,000元,由原告上海金蕊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10,000元，被告史卓良、范斌共同负担1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 琴代理审判员 贾 丹人民陪审员 沈 英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周一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