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5民终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连江路三段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740037159B。负责人张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像，四川康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杰，男，汉族，生于1953年11月9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胜莲，女，汉族，生于1973年9月4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培根，男，汉族，生于1976年8月3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克铭，男，汉族，生于1929年6月24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世德，女，汉族，生于1931年11月7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坤莲，泸州市纳溪区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詹东，男，汉族，生于1975年4月2日，住四川省苍溪县。原审被告泸州天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弥陀镇东胜街一组，组织机构代码68236943-7。法定代表人邱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成海，男，汉族，生于1975年12月21日，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泸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原审被告詹东、原审被告泸州天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3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3日采取听证形式进行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泸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像，被上诉人刘培根及其与刘俊杰、刘胜莲、李克铭、冯世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坤莲，原审被告天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成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泸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泸州支公司减少赔付20249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泸州支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引用不当，死者李德秀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本地农村居住生活，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2015年度标准为10247元，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李德秀为农村居民，却仍然采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明显错误。该条规定的是同一侵权行为导致的多人死亡情形，可以以相同数额确��死亡赔偿金。该条款规定是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而非致伤，本案中万世英因占地户口转为城镇户口，但她是伤者而非死者，而死者李德秀系农村居民，不能根据伤者的户口性质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是“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并非“应当”，并且“同一数额”而非“同一标准”因此原审法院对该条文的理解与应用错误。而且原审法院据2015年农村人均纯收入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应根据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辩称，上诉人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理解系曲解了立法精神，不应得到支持。按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同一标准赔偿。故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并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天宏公司答辩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詹东、天宏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404848元，天宏公司、詹东赔偿的损失由太平洋财保泸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直接支付给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2、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3、诉讼费由詹东、天宏公司、太平洋财保泸州支公司承担。原判认定，本案死者李德秀与刘俊杰系夫妻，系李克铭、冯世德之女，刘胜莲、刘培根系李德秀子女。詹东系川E52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川E17**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两车挂靠天宏公司进行货物运输经营，川E52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保泸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2000元）、商业第三者��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川E17**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在太平洋财保泸州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2015年10月26日5时10分，李德秀及案外人万世英、杨书成、尹顺珍、余秀慕搭乘案外人刘炳成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外出卖菜，在纳溪区S308线88KM+800M处与詹东驾驶的川E52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E17**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李德秀及案外人余秀慕死亡，案外人万世英、刘炳成、杨书成、尹顺珍受伤。经交警认定，詹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刘炳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德秀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抢救费169元（詹东垫付）。另认定，李德秀为农村居民，生于1952年10月27日，有兄弟姊妹共七人，其父母均健在。其父李克铭生于1929年6月24日，其母冯世德生于1931年11月7日，均为农村居民。还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共有四个伤者，两个死者，均已诉至原审法院。其中伤者万世英为城镇居民，在事故中因伤构成三个十级伤残。诉讼中，经伤者及死者家属协商，事故伤亡人员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的分配方案为：医疗费10000元，赔偿伤者万世英；死亡伤残赔偿费用110000元，赔偿余秀慕、李德秀家属各40000万元，赔偿伤者万世英、刘炳成各15000元；伤者杨书成、尹顺珍的损失不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詹东、天宏公司、保险公司对上述分配方案无异议。因案外人刘炳成在事故发生后已与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达成了赔偿协议，诉讼中，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明确放弃对刘炳成的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对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诉求的损失金额认定为，1、误工费，误工时间考虑处理事故人员所���时间，酌情认定误工时间为3人3天，误工费标准，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主张按每天100元计算，三被告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交通费的问题，由于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提交的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考虑处理事故往返的因素，酌情确认500元；3、死亡赔偿金，虽死者李德秀为农村居民，但考虑本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既有农村人口又有城镇人口，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相关法律精神，对因同一交通事故伤亡的受害者，适用相同的赔偿标准为宜，故余秀慕的死亡赔偿金参照同一事故伤者万世英的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因李德秀死亡时，已年满62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计算18年；4、精��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25233元、医疗费169元，三被告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李德秀死亡时虽年满60周岁，但其父母尚健在，赡养父母系其应尽的义务，故对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对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伤后的损失确认为：医疗费169元、死亡赔偿金471690元、丧葬费25233元、误工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638元（其父母各7319元），共计损失553130元。原判认为，詹东及案外人刘炳成在驾驶车辆时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致使交通事故发生，造成李德秀死亡，共计损失553130元，案外人刘炳成、詹东作为驾驶人员及事故车辆所有人对外应按其承担的责任对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李克铭、冯世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刘炳成及詹东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划分，原审法院认为，詹东车速过快，且在驾驶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案外人刘炳成明知其所驾车辆尾灯故障而在天未亮，视线不好的情况下上路行驶，与本次交通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刘炳成、詹东在交通事故中双方的责任比例认定为3：7，刘炳成应对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诉讼中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明确放弃要求刘炳成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故本案中，詹东仅对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保险公司系詹东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对投保的车辆给受害者造成的损失，应在保险合同限额内向受害者直接支付保险金。因此，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并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限额内直接向其支付保险金的请求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主张的其在交强险限额内所占份额为死亡伤残赔偿40000元的诉讼主张，系本次事故四位伤者、两位死者的家属对其权利的处置，且三被告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事故发生后，詹东的垫付费用169元、天宏公司的垫付费用50000元，由其自行向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进行理赔。据此，原审法院为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因李德秀死亡造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55313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赔偿399191元（交强险限额内4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359191元）；扣除詹东垫付的医疗费169元，天宏公司的垫付费用50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349022元，上述款项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二、驳回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6元，由詹东、泸州天宏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但各方当事人于庭审中均同意按2015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死者李德秀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第一，对于李德秀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李德秀系农村居民，其居住农村且经济收入来源于农村，不应因同一事故中伤者万世英系城镇居民而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李德秀的死亡赔偿金，原审的处理方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经审查，本起交通事故同时造成刘炳成及万世英、杨书成、尹顺珍受伤，造成余秀慕、李德秀死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之立法精神，为公平对待每一个被侵权人，体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司法理念，对在同一侵权行为中，既有农村居民死亡，又有城镇居民致残的情况下，在计算赔偿金时，应统一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宜。本次事故中因伤者万世英��城镇居民，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李德秀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第二，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认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以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按人均可支配性收入标准计算存在错误。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之规定，本案中，死者李德秀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以2015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即13216元（9251元/年/人×5年÷7人×2人＝13216元），原审法院计算标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泸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3民初989号民事判决；二、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因李德秀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55170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赔偿398196元（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358196元），扣除詹东垫付的医疗费169元及泸州天宏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50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还应赔偿刘俊杰、刘胜莲、刘培根、李克铭、冯世德34802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俊杰、刘胜莲、刘���根、李克铭、冯世德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86元，由詹东、泸州天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3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剑审判员  李平审判员  李霞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