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行终3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蔡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杭州宾路服饰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天成路87号。法定代表人潘建荣，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林，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夫圣洛朗股份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巴黎V-75008乔治大道7号。法定代表人弗兰切斯卡·贝莱蒂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鑫，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薛晓雪，女，1982年1月9日出生，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杭州宾路服饰皮具有限公司（简称宾路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78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10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蔡婷，宾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林，伊夫圣洛朗股份公司（简称伊夫圣洛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鑫、薛晓雪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4878065号“聖絡蘭”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于2005年9月5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18类钱包、书包、卡片盒（皮夹子）、弹簧用皮箱、公文箱、手提包、旅行包（箱）、钥匙盒（皮制）、衣箱、人造革箱等商品上，现注册人为宾路公司。第5975969号“聖羅蘭”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于2007年4月2日申请注册，专用期限至2020年6月27日止，核定使用在第18类仿皮革、兽皮、未加工或半加工皮革、手杖、鞭子、马具等商品上。第5975971号“圣罗兰”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于2007年4月2日申请注册，专用期限至2022年9月20日止，核定使用在第18类仿皮革、兽皮、未加工或半加工皮革、手杖、鞭子、马具等商品上。第663957号“圣罗兰”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于1992年9月30日申请注册，专用期限至2023年10月27日止，核定使用第25类衣服、游泳衣、奶罩、鞋、帽子、长统袜、围巾等商品上。第663958号“聖羅蘭”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于1992年9月30日申请注册，专用期限至2023年10月27日止，核定使用第25类衣服、游泳衣、奶罩、鞋、帽子、长统袜、围巾等商品上。上述四引证商标的注册人均为伊夫圣洛朗公司。被异议商标经初步审定后，伊夫圣洛朗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出异议，2012年3月31日，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16735号《“聖羅蘭”商标异议裁定》（简称第16735号裁定）。该裁定认为，被异议商标与伊夫圣洛朗公司引证在先注册的“圣罗兰”等商标使用商品未构成类似，伊夫圣洛朗公司称被异议人恶意摹仿其驰名商标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伊夫圣洛朗公司不服第16735号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请求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在商标异议复审程序中，伊夫圣洛朗公司提交了国家图书馆检索的有关伊夫圣洛朗公司及其品牌的相关报道、广告宣传资料、专卖店资料、宾路公司商标注册情况及网站材料、关于“圣罗兰”商标的异议和异议复审裁定书等证据，用以证明：一、引证商标三在服装商品上的知名度已达到驰名程度；二、“圣罗兰”商标虽未注册，但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使用在皮包商品上并有一定影响。宾路公司在商标异议复审阶段答辩称：被异议商标是对其在先注册的第3656767号“圣洛蓝”商标的再注册，不存在摹仿行为；伊夫圣洛朗公司提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三、四为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近似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也不构成类似商品。2013年12月1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37946号《关于第4878065号“聖絡蘭”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为：一、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于2007年4月2日申请注册，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二、伊夫圣洛朗公司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但被异议商标与伊夫圣洛朗公司商号整体存在一定区别，不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且伊夫圣洛朗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伊夫圣洛朗公司在与被异议商标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在先使用了与被异议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并有一定影响。故对伊夫圣洛朗公司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三、伊夫圣洛朗公司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三、引证商标四为驰名商标，但其提交的证据不符合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尚不足以证明上述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经使用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知名程度，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四、被异议商标的构成要素亦不存在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有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综上，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裁定如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伊夫圣洛朗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在本案庭审中，伊夫圣洛朗公司表示：一、对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审查程序无异议；二、主张被异议商标损害了其关联公司圣罗兰（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的商号权。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引证商标一、二的申请注册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日，不构成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伊夫圣洛朗公司依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提出的起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伊夫圣洛朗公司主张被异议商标损害了其关联公司圣罗兰（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的商号权，但圣罗兰（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登记注册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日之后，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伊夫圣洛朗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广告宣传资料可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其已在皮包商品上使用未注册的“圣罗兰”商标，并在中国多个城市销售皮包，具有一定影响。被异议商标标志“聖絡蘭”与“圣罗兰”商标呼叫基本相同，两者已构成近似商标，该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亦与皮包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半段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不应予以核准注册。驰名商标的认定遵循按需认定原则，鉴于法院已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半段的规定，支持了伊夫圣洛朗公司的诉讼请求，故不再对引证商标三、四是否构成服装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进行认定。被异议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伊夫圣洛朗公司提出的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宾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伊夫圣洛朗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中大多为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后形成，且大多数是“YSL”等商标在服装商品上的使用情况。仅凭其提供的《时尚》杂志上的“圣罗兰”系列皮包宣传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相关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在皮包等商品上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影响，且上述证据多形成于1998年、1999年，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日相距较远；2、本案与原审法院之前作出的（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1134号行政判决书的当事人相同，案情、证据基本一致，上述判决已经认定被异议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半段所指情形，原审判决与上述判决矛盾，应予纠正。宾路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被异议商标是宾路公司已经获得注册的“圣洛蓝”商标基础上的延伸保护性注册，不存在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2、伊夫圣洛朗公司提交的证据仅为报刊杂志上的广告宣传资料，没有商品销售流通环节的商业销售发票，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其在第18类皮包商品上使用“圣罗兰”未注册商标并有一定知名度；3、被异议商标标志与“圣罗兰”存在明显区别。伊夫圣洛朗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清楚，有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局第16735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伊夫圣洛朗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中，时间早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且在皮包类商品上使用“圣罗兰”标志的证据仅有：1998年第4期总第37期《时尚》杂志、1998年2月号《新现代》画报、2003年9期《昕薇》杂志、关于1997年春夏“聖羅蘭”创意妆容奖台湾区总决赛的报道中载有“YvesSaintLaurent”文字的皮包，刊物名称不详。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113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伊夫圣洛朗公司的“圣罗兰”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钱包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构成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有关被异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申请商标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认定正确。2016年5月19日，本院作出（2016）京行终1652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上述判决。二审诉讼过程中，宾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原审法院及本院作出的相关裁决；授权书、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单、合同书等七份证据，用以证明被异议商标已经使用，应予核准注册。上述证据中，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原审法院及本院的相关裁决不属新证据范畴；其他证据不是被诉裁定作出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伊夫圣洛朗公司提交了相关商标的打印件、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2007）浙金行终字第84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浙江在线关于《2009年浙江知识产权审判十大典型案例通报》的报道打印件、《晶报》相关网页打印件、宾路公司和其他公司网站首页和联系方式的打印件。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宾路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于伊夫圣洛朗公司未能出示证据的原件，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认为：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但本案被诉裁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前作出，因此，本案应当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商标法。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半段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伊夫圣洛朗公司主张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须证明其“圣罗兰”商标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钱包、书包、卡片盒（皮夹子）、弹簧用皮箱、公文箱、手提包、旅行包（箱）、钥匙盒（皮制）、衣箱、人造革箱等商品或类似商品上，已经在中国市场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伊夫圣洛朗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或是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后，或是在服装等商品上使用“YSL”或“YSLYvesSaintLaurent”商标的介绍等文章，仅有少部分证据显示“圣罗兰”商标在手提包等商品上的宣传使用情况，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圣罗兰”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构成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宾路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其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不当然具有延伸关系。宾路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系对其在先商标延伸注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及宾路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7817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伊夫圣洛朗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伊夫圣洛朗股份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伊夫圣洛朗股份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审 判 长  莎日娜审 判 员  周 波代理审判员  樊 雪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