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7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柳。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延彬，江苏孙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可，江苏孙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原审被告）苏州阿拉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嘉瑞巷8号乐嘉大厦1幢823室。法定代表人：樊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阳，该公司总经理助理。上诉人杨柳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阿拉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拉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柳上诉请求：1、撤销(2016)苏0591民初726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阿拉提羊肉串大王加盟合同》并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68242元同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21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有误，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有2个直营店有误，应予纠正；四、被上诉人隐瞒信息、提供虚假信息，对加盟合同目的的实现造成了实质影响；五、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未向上诉人提供完善的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上诉人签订加盟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六、被上诉人应依法向原告返还所有款项；七、被上诉人应接受上诉人对收银机的退回；八、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阿拉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6日，原告杨柳（乙方）与被告阿拉提公司（甲方）签订《阿拉提羊肉串大王加盟合同（大成坊店）》，第二条（甲方技术服务项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使用甲方的公司经营技术资产、公司商标开设“阿拉提羊肉串大王”连锁店，同时对乙方进行开店辅导，并在本合同存续期间对乙方提供长期持续的技术支持等服务。（一）提供乙方店面开幕前的辅导及培训：1.店面所在地立地商圈调查评估；2.提供店铺店面整体CIS设计、装饰的规划指导；3.提供乙方相关人员（店长、财务、人事等）的门市实习；（二）提供乙方店面开幕时期的辅导：1、促销活动事宜的筹备、教育、训练与协助执行；2.开幕期间派员驻店辅导及协助，所需派驻人数及时间由甲方视具体情况决定。第三条第一项约定：为维护公司形象的统一性，乙方同意甲方根据其店铺的具体情况安排指定设计师为其提供装潢图纸设计方案（设计费由乙方自行承担），并由甲方指定之装修厂商进行装修（乙方亦可自行安排装修厂商，但须符合甲方标准），装修标准按照甲方图纸设计及要求进行。第九条约定：一、作为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与乙方之间发生债务及乙方忠实地执行合同的担保，乙方于签订本合同次日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万元；二、不论乙方在法律上或本合同上有无解约权、解除权，如果其退出合同等行为，而事实上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执行或乙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而被解约时，除本合同另有规定外，甲方将直接没收该保证金并有权按照本合同的规定要求赔偿损失；三、合同期满或双方正常解除合同后三个月内，在乙方无违约且撤除其店面招牌、工作物品等其他与甲方相关营业象征后，由甲方无息退还乙方；如乙方有拖欠甲方款项，甲方可由履约保证金中直接扣除。第十条约定：一、甲乙双方约定加盟金为人民币4万元整，本合同签订后次日支付。二、该费用是乙方为开店接受甲方经营技术资产、商标初始使用权、开业技术指导的费用。三、除本合同另有规定之外，不论本合同期满，还是中途解约或其他理由，乙方均无权要求甲方退还该加盟金。第二十七条约定，一、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以诚信原则如实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即为违约。二、任何一方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及为进行诉讼而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第三十五条约定，合同期限为五年。同日，被告阿拉提公司向原告杨柳出具收据两份，分别载明收到加盟金4万元和押金1万元。2015年9月26日，原告杨柳与被告阿拉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就合同续约、食材价格上涨等问题作了进一步的约定。2015年9月29日，原告通过他人向被告转账18650元，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该笔款项包括收银机款4250元和羊肉串货款14400元。又查明，2015年9月16日，原告杨柳为租房支付转租中介费3300元。2015年10月4日，被告接收原告退还的2830串羊肉串。其后，原告在手机百姓网上发布信息，内容为：“被阿拉提羊肉串大王公司骗了，他们根本不具备加盟资质，没有加盟体系，收取超高的加盟费，给加盟商超低的毛利，谎称很多加盟商，及虚报销量，加盟他们无法正常经营只好转让。因为已经亏本了，所以概不还价，你接手马上营业，我自己本身有公司的，家里还有哺乳期小宝需要照顾，以前都没有做过吃这一行，而且还是经营这种小店，我请放人的人代为照看都找不到，实在力不从心店铺转让费1万元，联系人杨女士138××××2676……”。另查明，原告杨柳与江苏孙吴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杨柳委托后者代理本案相关诉讼事宜，并约定律师代理费为8800元，如一审未判决由本案被告阿拉提公司承担上述律师代理费，则一审判决后乙方退回甲方律师代理费3800元。再查明，注册商标“阿拉提”（注册号为第11231541号）的注册人为苏州真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注册有效期自2013年12月14日至2023年12月13日；2013年，“苏州真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苏州阿拉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上述涉案商标的注册人变更为本案被告阿拉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为樊荣。2012年12月21日，吴中区城区阿拉提餐厅（个体工商户）成立，经营者为樊荣；2013年7月16日，苏州工业园区阿拉提餐厅（个体工商户）成立，经营者为樊荣；2015年11月5日，姑苏区阿拉提餐厅（个体工商户）成立，经营者为郭媛，郭媛系樊荣配偶。另，2015年9月20日、9月25日陈涛向原告杨柳发送电子邮件，向其发送了原告门头设计图片、肉串图片以及报价文件等资料，后陈涛承接了相应工程，为原告制作了门头及吧台，并收到原告3800元装修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提出解除合同是否有相应依据以及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原告杨柳认为，原告有权解除合同，理由如下：1、被告阿拉提公司未按照《条例》第二十二条和二十三条的规定，向原告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如被特许人的数量、分布地域、经营状况、最近两年的财务会计报告摘要等；2、被告隐瞒其没有注册商标使用权、没有直营店以及未进行备案的信息；3、被告提供了如下虚假信息，被告称其有十几家直营店，且对这些店的经营状况做了虚假陈述；4、被告还提供了《条例》禁止的宣传被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收益的内容；5、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未向原告提供完善的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原告在合同解除后有权要求被告返还交纳的加盟金、履约保证金、羊肉串退款、收银机费用并要求被告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被告阿拉提公司认为，1、《条例》有关备案和信息披露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告虽未按照条例披露全部信息，但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存在恶意掩饰或隐瞒信息的行为，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被告提出过信息披露的要求，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但由于原告擅自停止营业导致加盟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故被告同意解除合同；2、但是，加盟金是被告依据加盟合同约定向原告收取的许可原告使用被告商标品牌、经营模式等经营技术资产的一次性费用，是一种资源使用费，根据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加盟金；3、原告因自身原因找不到店铺工作人员而私自关店，客观上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合同第九条的规定履约保证金不应退还，收银机款和中介费是原告开设店铺的必要成本支出，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至于货款，可以按实结算后退还原告相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出解除合同没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条例》第二十二条对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披露的相关信息做出规定，《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但《条例》上述规定不能理解为：只要特许人未向被特许人披露其中的任何一项或几项内容，被特许人就可以行使解除权。由于解除合同意味着双方合同关系的结束，从维系合同关系稳定以及违约与救济相适应的角度出发，只有特许人在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后隐瞒重大变更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夸大经营资源等，给被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业务及合同目的的实现造成实质影响的，被特许人才应被赋予行使解除权。本案中，经查，被告拥有“阿拉提”商标权，也举证证明其拥有至少两家直营店，经营时间超过了一年。针对原告称该些店并非由被告经营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该规定主要是从量化特许人是否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稳定特许经营的市场秩序，保证其健康发展的角度考虑的。因此，评判是否具备“两店一年”的条件时，不能机械地认定直营店必须由特许人所经营，这种认定方法将与立法本意相悖。本案中，被告阿拉提公司的控股股东是樊荣，而吴中区城区阿拉提餐厅（个体工商户）以及苏州工业园区阿拉提餐厅（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均为樊荣，且字号中都包含了“阿拉提”，可见两者是与被告之间存在资金关系的关联主体，将两者认定为《条例》中的直营店符合《条例》立法本意。本案中虽然被告未向原告披露其未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的信息，但该信息的披露与否未对原告从事特许经营业务及合同目的的实现造成实质影响，故原告以此主张解除合同依据不足。至于原告称被告向其提供了关于被告有十几家直营店以及这些店的经营状况的虚假信息，且被告还提供了《条例》禁止的宣传被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收益的内容，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内容，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二，关于原告所称的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未向原告提供完善的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可证明被告向原告派遣过员工、提供了设备、装修方面的指导，双方虽然对派遣员工的时间、数量存在争议，但不能以此认为被告完全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即使被告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开业前、开业时的所有辅导及培训义务，但此举并未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没有达到原告可以要求解除合同的程度，故原告以此提出解除合同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然而，由于被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表示，基于原告不愿继续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其也同意解除双方间的加盟合同，故原被告签订的《阿拉提羊肉串大王加盟合同》已经解除，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请一审法院无需再行判决。由于原告先行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但被告同意解除合同，客观上也免除了被告的后续合同义务，故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违约责任、实际经营期限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被告应返还原告加盟费28000元较为妥当。对于履约保证金，因原告先行要求终止履约，导致原告的合同项下义务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加盟合同第九条的相关约定，原告无权主张返还该履约保证金，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由于被告愿意退还羊肉串金额，一审法院结算应退还的羊肉串货款为13992元。至于原告主张的中介费和收银机款，此为原告应承担的经营成本和经营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至于律师费的主张，因原告违反合同先行提出解除合同，故其无权根据合同第二十七条主张律师费由被告负担，故一审法院对此该项主张也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阿拉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加盟费28000元以及货款13992元；二、驳回原告杨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8元，由原告杨柳负担958元，由被告阿拉提公司负担850元，被告负担之款已由原告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还，被告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需要审查上诉人主张合同法定解除权依据是否充分。二审中，上诉人明确其行使解除权的事实理由是被上诉人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信息披露的规定且具有根本性违约行为。经查，首先上述《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系管理性规定，违反该规定不能当然成立合同解除权。其次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确系被上诉人隐瞒和提供虚假信息的行为致使其签订了涉案合同，故应认定涉案《加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最后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自认涉案大成坊加盟店开业时间为2015年10月1日，实际经营了2-3日以及被上诉人供货、派员协助的事实，结合上诉人自行停业并转让店铺的事实，其主张被上诉人有根本性违约行为的依据不足。基于以上分析，上诉人并不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基于此上诉人主张返还及赔偿的请求亦没有法律依据。由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同意解除涉案《加盟合同》，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当事人涉案《加盟合同》已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判定被上诉人返还部分加盟费及货款，符合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元，由上诉人杨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祖彦审判员  徐莉娜审判员  张小全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佳琪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