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5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白云山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彭小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卓嵘，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向春莲，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越秀区财政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徐卉瑜，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孙云波，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练飚，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冶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邹宏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闫铭宇，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广州白云山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财政局（以下简称越秀区财政局）及原审第三人中冶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6日，越秀区财政局（甲方）、广州白云山企业集团财务公司（乙方）以及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丙方）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确认，截至2006年3月31日止，甲���对乙方的债权本金为人民币7390000元，利息人民币10162326元。前述债权已包含了甲乙双方之间全部的债权债务；甲方同意乙方转移所有应付债务到丙方，乙方债务的转移意味着乙方转移了对甲方的所有债务；乙方对甲方的债务转移到丙方后，甲方即拥有对丙方的债权，就甲方与乙方之间的所有债务，甲方不再向乙方进行任何方式的追索和主张；乙方同意按照甲方债权本金的5%，即人民币369500元还款给甲方；丙方同意承接乙方所欠甲方的债务，并承担因此而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上述债务应扣除乙方已向甲方偿付的部分；乙方对甲方的应付债务转移到丙方后，丙方代替乙方承担了原乙方欠甲方的全部债务，甲方对乙方的所有债权以及与该债权相关的权利归于消灭；各方充分认识并理解，未来乙方的重组和转让能否实现是不确定的，因此，各方在履行本协议的全过程中，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共同配合，努力促成交易，实现合同目的，以达到各方利益的最大化；在实施乙方资产负债剥离、重组的过程中，可能需要甲方不时的配合协助，包括确认、盖章、签署有关文件等，甲方应提供及时、合理的帮助，以促成乙方的成功转让，实现合同目的；此协议在下述条件均实现之日起生效：1.各方代表在本协议书上签字并由单位盖章；2.乙方重组方案获银监会批准；3.乙方支付甲方债务本金5%的还款；等。中冶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供的《中国银监会关于中国冶金科工集团公司收购重组广州白云山企业集团财务公司的批复》，银监复【2007】181号，显示：2007年4月26日，获中国银监会批准，原债务人（即广州白云山企业集团财务公司）被中国冶金科工集团公司收购重组，批准重组后原债务人的中文名称为中冶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即原审第三人，其中中国冶金科工集团公司出资比例为65.32%。2007年5月26日，原债务人向中国冶金科工集团公司发出《付款通知》，要求中国冶金科工集团公司按照《债务转移协议书》的约定向越秀区财政局还款369500元。2007年5月30日，中国冶金科工集团公司向越秀区财政局支付了369500元，中冶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为此提供了两份中国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庭审中，越秀区财政局表示涉案的债务本金7390000元主要是财政借款，且属于数年借款的累加金额。越秀区财政局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7020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越秀区财政局、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及原债务人共同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的合意，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根据中冶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供的《中国银监会关于中国冶金科工集团公司收购重组广州白云山企业集团财务公司的批复》及中国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原债务人向越秀区财政局履行了债务本金的5%，该协议已生效，故可以认定原债务人经越秀区财政局同意向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转移了部分债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越秀区财政局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越秀区财政局与原债务人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越秀��财政局的债权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因《债务转移协议书》未约定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向越秀区财政局清偿债务的履行期限，越秀区财政局可以随时要求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履行债务，且诉讼时效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而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越秀区财政局曾向其主张过债权以及越秀区财政局提起本案诉讼自越秀区财政局知道其债权被侵害之日起算超过两年，故越秀区财政局对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的债权依法应予以保护。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辩称《债务转移协议书》签订后，越秀区财政局从未向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主张还款事宜，至今时隔10年之久，债权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于2016年8��29日作出判决：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越秀区财政局清偿欠款7020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0944元，由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负担。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从债权本身而言，涉案债权衍生于企业之间的借贷行为，按照当时的法律法规，企业之间借贷合同无效，因此，债务人只需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资金，无需支付利息。1.涉案债权衍生于企业之间的借贷，企业之间借贷合同无效。越秀区财政局与原债务人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这是原审判决已经确定的事实。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对企业借贷问题的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的规定，禁止非金融机构经营金融业务。借贷属于金融业务，因此非金融机构的企业之间不得相互借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的相关规定，企业借贷合同因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2.债务人只需如数返还因无效合同敢得的资金，无需支付利息。原债务人已经支付的利息应予以抵扣应返还的资金。原债务人截至2000年3月3日，已经偿还的利息共计562000元，因此应从涉案债权数额7390000元中减除已经支付的562000元，债务人尚需返还的资金为6828000元。（二）从诉讼时效的角度而言，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因债务转移合同只是对债务承担人进行了变更，对还款期限并未变更，应该以原债权的还款期限为准。自2006年12月6日变更债务承担人之后，越秀区财政局对其债权的实现怠于��使权利，从未向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主张过权利。越秀区财政局该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也得到原审判决的确认，认为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越秀区财政局主张过债权（即越秀区财政局在债务转移之后，未向债务人主张过权利）。因各方协商变更的只是债务承担人，而非还款期限，还款期限仍以涉案债权一开始的期限为准。不可否认的是，在2006年12月6日之前，越秀区财政局多次向当时的债务人催收过债权，每次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在2006年12月6日当天，对债权债务的确认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此次中断之后，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两年，但是在此之后的将近十年时间，便再无催收行为。显然，诉讼时效已过。综上，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无需清偿欠款7020500元；2.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由越秀区财政局承担。被上诉人越秀区财政局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中冶集团财务有限公司通过书面意见述称：（一）中冶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与越秀区财政局、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之间均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国银监会关于中国冶金科工集团公司收购重组广州白云山企业集团财务公司的批复》，原债务人由中国冶金科工集团公司进行收购重组，按照《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的由原债务人向越秀区财政局支付债务本金5%的义务已履行完毕，越秀区财政局自2007年起再未向中冶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二）中冶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原审当庭提交了原债务人向中国冶金科工集团公司发出的《付款通知》，通知中要求中国冶金科工集团公司按照《债务转移协议书》的约定向越秀区财政局支付369500元。中冶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为此提供了两份2007年5月30日中国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作为已履行相关义务的依据。综上中冶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相关权利义务己履行完毕，《债务转移协议书》已生效。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债权移交确认协议，证明债权一开始属于广州白云山企业集团财务公司借东山区财政局国债服务部的款项，之后该国债服务部将债权转让给东山区财政局，东山区财政局变更为越秀区财政局。证据2：追缴本息通知书及白云山财务公司欠款利息，证明债务人向债权人还了562000元利息。越秀区财政局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显示本案债权属于国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条，不适用诉讼时效抗辩权���对证据2，国债利息是受法律保护，政府与企业之间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并非企业与企业之间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我国法律并无规定政府与企业之间不能够有债权债务关系。证据2形成时间是2005年，2006年签订涉案《债务转移协议书》再次确认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拖欠越秀区财政局债权本金是739万元，高于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证据显示的699万元，故该证据不能推翻2006年《债务转移协议书》所确定的债权本金。本院认为，据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提交的《债权移交确认协议》显示，本案债权源于国债业务，受法律保护。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关于涉案债权衍生于企业之间的借贷行为，属无效合同，债务人只需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资金，无需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原债务人已支付的利息562000元均发生在2005年以前，而涉案《债务转移协议书》签订于2006年，双方再次确认债权本金为7390000元，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主张应在债权本金中扣减已支付的562000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债务转移协议书》未约定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向越秀区财政局清偿债务的履行期限，越秀区财政局可以随时要求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履行债务，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亦承认《债务转移协议书》签订后，越秀区财政局未向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主张过还款事宜，不存在越秀区财政局知道其债权被侵害之日起算超过两年才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形，故本案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关于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白云山企业服务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44元，由上诉人广州白云山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罗澜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