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5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拓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良庆区荣光南路1号办公楼309室。法定代表人：张世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家志，广西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荣茜，广西九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算盘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星光大道海王星科技大厦三区5层。法定代表人：杨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清明，重庆伟豪（北部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芹，重庆伟豪（北部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拓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金算盘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算盘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8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拓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家志、欧阳荣茜，被上诉人金算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清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康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8265号民事判决书之改判，改判金算盘公司立即向拓康公司返还预付款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算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进行预付款结算为由驳回拓康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2011年10月8日双方签订《金算盘软件代理协议书》（以下统称代理协议），约定金算盘公司授权拓康公司为广西壮族自洽区地区的金算盘医院运营管理信息平台eHRP系列软件的行业总代理商，拓康公司签订代理协议的同时向金算盘公司支付5万元服务保证金，该笔保证金在拓康公司对其最后一个金算盘软件用户的免费服务满一年后退还，以及代理协议签订后5日内拓康公司向金算盘公司支付总代理费用20万元，拓康公司在2011年10月8日对上述款项履行了实际支付。2011年11月8日双方签订《2011年渠道优惠促销协议》，约定拓康公司在2011年11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产品货款100万元，拓康公司在2011年11月24日实际履行了该笔款项的支付。于2012年12月31日就上述两份协议最后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在该补充协议中约定将在这之前拓康公司向金算盘公司支付的没有冲抵的产品促销预付款120万元转为该补充协议有效期内的产品预付款，同时在补充协议笫五条约定拓康公司的代理期结束后，双方在一个月内进行预付款结算，金算盘公司需在2015年3月31日前将没有冲抵的预付款退给拓康公司。根据《补充协议》中关于预付款退还的约定，金算盘公司应当在合同到期后将没有冲抵的预付款退还给拓康公司。2.没有进行结算就等同于账目不清，这是法律逻辑混乱。拓康公司支付给金算盘公司的款项清晰，且都有原始证据支撑，没必要进行双方再次结算，完全是金算盘公司不履行义务。整个审理过程中，金算盘公司没有拿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进行反驳，也没有申请会计鉴定。双方签订的三分合作协议相互之间衔接清晰，上诉人付款证据清晰合法有效，对于预付款款项的确认及其退还事宜更是约定无歧义。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诉请均具合法依据。金算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拓康公司与金算盘公司在签订《金算盘软件代理协议书》的时候明确约定双方在进行结算之后再进行支付，在一审中，金算盘公司也要求按照双方的往来进行结算，拓康公司拒绝结算。拓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算盘公司立即返还拓康公司预付款751365元，利息26297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5年10月），共计7776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拓康公司（乙方）与金算盘公司（甲方）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金算盘软件代理协议书》（行业产品总代理）约定，金算盘公司授权拓康公司为广西壮族自治区的金算盘医院运业管理信息平台eHRP系列软件的行业总代理，向客户提供该系列金算盘软件产品的销售和服务，有效期2011年10月8日至2014年12月31日。拓康公司在成为金算盘公司代理商的同时，须向金算盘公司支付金算盘软件客户服务保证金5万元。服务保证金在本协议终止后，且拓康公司对其最后一个金算盘软件用户的免费服务满一年后退还。在第三条拓康公司的权利义务项下第8条中约定拓康公司承诺遵守金算盘方面的《渠道管理办法》。在第九条中约定，拓康公司承诺完成本年度的购货回款指标。在第六条订货与结算中约定，1.拓康公司承诺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向金算盘公司购买：金算盘医院运业管理信息平台eHRP系列软件的金额不低于800万元；2.金算盘公司给予拓康公司的供货价格为金算盘医院运业管理信息平台eHRP系列软件按公开报价20%（折扣）结算。在第十条费用支付中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拓康公司向金算盘公司支付金算盘行业产品总代理费用20万元，协议生效后3个月内需要缴纳预付货款30万元，逾期拓康公司没有付清相关费用，则视为拓康公司违约，其保证金不予退还，金算盘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总代理费用直接转为拓康公司的预付货款（所有预付货款原则上仅能够冲抵行业产品进货）。双方合同考核期，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拓康公司承诺回款任务为200万元，若未完成以上回款任务，金算盘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协议附件：金算盘软件价格表、渠道管理办法。2011年11月8日，双方签订2011年渠道促销协议，约定：1.年回款额：自签约之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年度回款任务200万元，3.优惠支持政策：（1）金算盘公司提供产品结算价格均按媒体报价的15%结算，项目实施费按最终客户合同成交价15%收取；第一个项目按最终客户合同成交价10%给予优惠支持。（2）金算盘公司按50万元总价格（包括实施、二次开发、培训等费用）向拓康公司提供并实施广西全区卫生系统的新会计制度直报系统。（4）本协议生效后，于2011年11月25日前拓康公司一次性支付给金算盘公司产品货款100万元作为2011年至2012年12月31日的促销货款，所有预付款原则上只能冲抵所代理产品进货和实施费、二次开发费用，本协议有效期至：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2012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作为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金算盘软件代理协议书》（行业产品总代理）的补充条款，约定：1.回款额：在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有效期内，其中2013年不低于60万元，2014年不低于80万元。3.优惠支持政策：（1）金算盘公司同意拓康公司将2011年支付的产品促销预付款120万元转为双方签订的代理有效期内的产品预付款。（2）拓康公司向金算盘公司订购医院经营管理信息平台eHRP系列软件时，可根据项目实际情况，选择如下一种结算方式：A、产品价格折扣结算法：金算盘医院经营管理信息平台eHRP系列软件按媒体公开报价15%（折扣）结算；B、项目分成结算法：产品结算价格按项目最终成交合同金额的4:6分成，其中金算盘公司占40%，拓康公司占60%，拓康公司负责实施服务，金算盘公司提供产品及技术指导。拓康公司在给客户报价时，按媒体公开报价3折以上的可自主决定，低于3折时须报金算盘公司进行备案审批。C、如遇特殊项目（如标杆样板客户）的优惠价格申请时，需提前进行邮件（或传真）申请备案，金算盘公司审核通过时，方可进行市场销售活动。4.本协议生效后，拓康公司需向金算盘公司支付产品预付款，其中2013年的产品预付款时间：在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2013年10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2014年产品预付款30万元。5.拓康公司向金算盘公司支付的所有预付款原则上仅能够冲抵所代理产品进货和实施费、二次开发费用，代理协议期内没有冲抵的预付款经双方协商后可顺延成次年的预付款。代理协议期结束后，双方须在一个月内进行预付款结算，金算盘公司在2015年3月31日前将没有冲抵的预付款退给拓康公司。6.本协议的条款与《金算盘软件代理协议书》（行业产品总代理）相冲突时，以本协议规定的内容为准。8.本协议有效期：自拓康公司首笔款项30万元到达金算盘公司账户时生效，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拓康公司于2011年10月8日向金算盘公司支付预付款25万元，其中5万元为服务保证金；2011年11月24日年度促销预付款100万元；2012年1月21日市场基金报销款0.5万元；2012年12月31日年度促销预付款30万元；共计155.5万元。2015年4月28日，拓康公司向金算盘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金算盘公司妥善解决其提供2011年给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金算盘医院经营管理信息平台eHRP系列软件，因不能如约使用该软件，不能如期收取软件购买款，损害拓康公司利益，应承担违约责任，及2011年10月8日至2014年7月24日期间双方业务往来，金算盘公司应返还拓康公司款项940611元。金算盘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回函，表示拓康公司代理销售的金算盘医院经营管理信息平台eHRP系列软件属于标准化食品而非个性定制产品，不构成代理协议书的瑕疵，不受理任何退货请求，无退款业务，且拓康公司未完成在其授权区域内每年发展足额有效经销商的业务。合同届满后，双方未进行预付款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拓康公司、金算盘公司之间的代理协议、渠道促销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拓康公司、金算盘公司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协议期限届满，但未对协议期间的预付款进行结算，拓康公司亦不能提供金算盘公司应当返还拓康公司预付款的充分证据，故拓康公司要求金算盘公司返还预付款751365元，利息26297元的请求，无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驳回广西拓康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580元，由广西拓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拓康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拓康公司与容县人民医院签订的《采购合同书》；2.拓康公司与桂平中医院签订的《金算盘软件最终用户许可协议》及《金算盘软件产品订货单》；3.拓康公司与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签订的《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运营管理信息平台合作方案书》及《金算盘软件产品订货单》；4.拓康公司与防城中医院签订的《金算盘软件最终用户许可协议》、《金算盘软件产品订货单》、双方邮件往来定价、增加财务预算远程升级销售单及申请开票信息。拓康公司拟通过上述证据证明其所举示发票数据的真实性。金算盘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拓康公司与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签订的《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运营管理信息平台合作方案书》及《金算盘软件产品订货单》上都只有拓康公司的盖章，没有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印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对拓康公司与容县人民医院签订的《采购合同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不一定履行，因为没有结算往来依据，也没有容县人民医院印章确认。招标文件也是复印件，无原件核对；3.拓康公司与桂平中医院签订的《金算盘软件最终用户许可协议》及《金算盘软件产品订货单》上只有医院一张，没有结算依据，供货单据上没有桂平中医院印章；4.拓康公司与防城中医院签订的《金算盘软件最终用户许可协议》系属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有异议并提出反驳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反驳证据认可的，可以确认反驳证据的证明力。首先，金算盘公司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但并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其次，金算盘公司对拓康公司出具相关发票的行为应当推定其对于拓康公司与第三方的交易关系是认可的，相当于对这些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最后拓康公司在二审所提供的证据是为了佐证其所举示的发票的真实性，故本院对拓康公司在二审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查明,2012年5月23日，拓康公司与容县人民医院签订《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容县人民医院向拓康公司购买金算盘eHRPV7.05SP1(网络版)EHRP-P,产品包许可数及媒体价格合计38.12万元。2013年1月16日,金算盘公司向拓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85000元。2013年8月13日，桂平市中医院与拓康公司签订《金算盘软件最终用户许可协议》，该协议约定，桂平市中医院向拓康公司购买金算盘eHRPV8.0(网络版)EHRP-P,拓康公司向金算盘公司出具金算盘软件产品订货单，成交金额为28500元。2013年12月9日，金算盘公司向拓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为28500元。2013年11月21日，因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项目，拓康公司向金算盘公司出具金算盘软件产品订货单，成交金额为485000元，2013年12月9日，金算盘公司向拓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为485000元。2014年2月21日，防城港市中医院与拓康公司签订《金算盘软件最终用户许可协议》，该协议约定，防城港市中医院向拓康公司购买金算盘eHRPV8.0(网络版)EHRP-P。2014年2月27日，拓康公司向金算盘公司出具金算盘软件产品订货单，成交金额为3万元，2014年7月23日，拓康公司向金算盘公司出具销售单，结算金额为5295元。2014年7月28日，金算盘公司向拓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为35295元。拓康公司自认2011年11月14日，使用了金算盘公司宣传资料，价值2020元；2012年2月21日，使用了金算盘公司宣传资料，价值1080元；2012年8月8日，使用了金算盘公司宣传资料，价值720元；2012年12月5日，使用了金算盘公司宣传资料，价值102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拓康公司与金算盘公司之间代理销售的结算依据。2.拓康公司的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现本院作出如下评述：一、结算依据。首先，拓康公司与金算盘公司之间的《代理协议》、《渠道促销协议》、《补充协议》系本案当事人之间依法设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为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同一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即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补充协议》第6条约定，《补充协议》与《代理协议》有冲突的，以《补充协议》为准。因此，拓康公司与金算盘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应当按照《补充协议》进行结算。金算盘公司抗辩称应当按照《金算盘渠道管理办法》进行决算没有合同依据，因为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在合同中约定以此作为结算依据。金算盘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拓康公司向第三方签订了金算盘软件使用协议后，均向金算盘公司出具《金算盘软件订货单》，确定与金算盘公司的决算价格，金算盘公司随即向拓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应当认定金算盘公司对拓康公司代理销售产品的价格进行了确认。现拓康公司要求金算盘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收取的预付款1555000元，减扣决算价款及所使用的宣传资料费803635元后予以退还的理由符合合同约定，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不予主张不当，应当予以改判。金算盘公司以拓康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定量为理由不予退还缺乏合同依据。因为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定量不退还预付货款。三、关于拓康公司要求金算盘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由于在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了退还的预付款的时间为2015年3月31日止。金算盘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履行退还义务，实属违反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拓康公司要求金算盘公司从应当归还预付款之次日起，按照年利率6%赔偿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主张。综上所述，拓康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826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重庆金算盘软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广西拓康科技有限公司预付款751365元及利息26297元，共计77766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金算盘软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胥 庆代理审判员 向 川代理审判员 乔小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姚刚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