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31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甲，男，1989年1月22日出生，土家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祥文，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土家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乙，女，1964年12月6日出生，土家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女，1991年5月6日出生，土家族。上诉人彭某甲与被上诉人张某甲、彭某乙、张某乙婚约财产纠纷一案，彭某甲不服保靖县人民法院（2016）湘3125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某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祥文，被上诉人张某甲、彭某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某乙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某甲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被上诉人三人连带返还上诉人彩礼768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一审法院对“四金”和“下轿费”的性质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该给付‘四金’和下轿费的行为属于赠与性质，故原告彭某甲要求返还价值12800元的‘四金’首饰一套及4000元下轿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此种认定是错误的，“四金”和下轿费“不属于单纯的赠与，而是附条件的赠与，赠与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张某乙必须与上诉人彭某甲结为夫妻。现彭某甲与张某乙俩人没有进行结婚登记，为成为合法夫妻，故赠与的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四金”和“下轿费”。认亲时，上诉人将6万元的礼金和“四金”和一同摆在盘子里送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将6万元的礼金认定为附条件的赠与，而将“四金”却认定为一般的赠与，此种认定令人费解，属明显的偏向被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对“四金”和“下轿费”的性质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隐瞒病情具有过错，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隐瞒自己疾病，被告不愿意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均存在过错，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一审法院的此种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有病是事实，但此种病不是禁止结婚的病，并且在开庭审理时，上诉人的病已经治好。上诉人生病的事并没有隐瞒被上诉人张某乙，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故意隐瞒病情。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故意隐瞒病情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只认可被上诉人在婚礼前花费了部分费用，没有认可上诉人花费的费用，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考虑到三被告在婚礼举行前进行了大量婚前准备工作，花费了部分费用。”婚礼前，上诉人所花费用远远高于被上诉人。认亲时，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送去了15个猪腿和价值几千元的酒，举办婚礼时自身也花费了不少费用。一审法院为何只看到被上诉人花费了一些费用，为何没有看到上诉人也花费了一些费用，更没有看到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送去了大量的酒和肉？因此一审法院从礼金中扣减婚礼前被上诉人所花费用，是非常错误的。二、一审法院的判决不公，判决结果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称：“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隐瞒自己疾病，被告不愿意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均存在过错，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本院酌情认定三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彭某甲礼金2万元。”由此可见，一审法院是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认为，彩礼属于附条件的赠与，条件成就时，赠与行为生效；条件未成就时，赠与行为不生效，与行为的条件就是结婚。不论男女双方是否有过错，只要双方未结婚，赠与行为的前提条件就为成就，女方就应该返还彩礼。一审法院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简直是荒唐之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其并没有规定给付彩礼一方如果有错误，另一方当事人可以少退或者不退彩礼。由此可见，返还彩礼不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是否需要返还彩礼与当事人是否具有过错无关。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有过错，需承担50%的责任，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送礼金6万元，价值12800元的四金，下轿费4000元，被上诉人张某乙第一次喊上诉人父母为爸妈时送其7800元，认亲和举行婚礼时送被上诉人15个猪腿以及酒和肉（价值2万多元），上诉人总共为被上诉人花了10万元之多，二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只需返还上诉人2万元人民币，明显属于判决不公。被上诉人张某甲、彭某乙、张某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关于原告（上诉人）给付女方（被告）的“四金”“首饰”和“下轿费”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四金”和“下轿费”应当返还；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有悖于法律和社会公德，也将会给女方造成极大的人身和精神伤害。其理由：其一：“四金”不是礼金，而是一种首饰，是男女双方为结婚至目的而事先由男方给女方的信物，虽未依法登记，但双方举行了婚礼，办理了婚宴，且男女双方已同床共枕，实属赠与行为。其二：举行婚礼后，女方（被上诉人）已将该“四金”带回上诉人家里，现一直摆放在上诉人家里。其三：“下轿费”4000元；所谓下轿，均系男女双方已实现了婚约，群众已认为是夫妻而形成的一种特殊的民间习俗的男方迎娶女方的轿迎下轿费，由男方给女方自愿赠送的下轿费，此费用的习俗传承已久，这并不是被上诉人的索取。因此，一审认定的上诉人给女方的“四金”和“下轿费”的行为，是属于赠与性质是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隐瞒病情具有过错是正确的。本案是由于上诉人彭某甲隐瞒由重大疾病，致使婚约不能实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辩称其生病的事并没有隐瞒被上诉人张某乙，这是上诉人的狡辩，更是对被上诉人张某乙的侮辱。从订婚到举办婚宴及上诉人的吹打迎娶，最终男女双方的同床共枕，被上诉人（女方）才深知上诉人有严重的性功能障碍，难道上诉人没有隐瞒吗？致使婚约不能实现上诉人难道没有过错吗？虽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有医疗机构经证明“基本好转”，但不代表完全“治愈”。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隐瞒自己的疾病均有过错，将双方归责各50%责任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在婚礼前花费的部分费用是正确的。其一：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送礼金6万元，当天返还给上诉人8000元现金，上诉人在庭审中已认可。其二：给上诉人送了衣服一套，皮鞋一双，一个金戎子。其三：上诉人迎娶被上诉人张某乙时，是用的10辆车迎亲，被上诉方已打发嫁妆即：12床被盖（其中两床主被盖）；皮箱两口，蚊帐一笼，门帘、摆设、火盆、火架、电饭煲、高压锅等物件，以上所花开支以上物品均在上诉人家里，这些费用都是6万元礼金中的开支，难道不能扣减吗？所以，一审认可被上诉状人在婚礼前所花费的部分费用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公正，有法可依。上诉人认为一审对本案判决不公，没有法律依据，这是上诉人对法律的曲解。其一：被上诉人张某乙不是不愿办理结婚登记，这不是被上诉人能够左右的，而是上诉人没有要求；若被上诉人不愿登记，何谈办理婚宴，何谈让上诉人用10辆车迎娶。其二：上诉人实属隐瞒自己疾病，而是男女双方共同共枕后，被上诉人才知道上诉人的疾病，故而，上诉人存在过错。其三：彩礼是否全部返还，还是部分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作了规定，对该条的理解值得注意的是：1、在决定彩礼是否返还，是以当事人是否已经缔结婚姻关系为主要判决书依据，男女双方只是订立婚约而中途婚约的，原则上所收彩礼一方应当返还彩礼；2、若双方已经按照民间习俗已经办理了婚宴，浩荡迎娶，群众公认，男女双方已经同居，仅没有依法登记，这均属特殊情形，原则上彩礼不予返还，但基于特殊情形，造成给付人生活困难的，可以酌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条均有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均作了详细规定。所以，一审判决事由法律依据的，判决是公正的。上诉人彭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张某甲、彭某乙、张某乙返还原告人民币768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告彭某甲与被告张某乙经彭运翠介绍相识，于2014年1月31日（农历正月初一）举行认亲仪式。原告在认亲仪式上向被告张某甲、彭某乙、张某乙给付了6万元礼金、“四金”（金耳环、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链）、下轿费4000元及其它物品。三被告于当天返还8000元给原告彭某甲。原告彭某甲与被告张某乙于2015年3月2日（农历正月十二）举行婚礼，现婚约不能实现。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三被告积极准备结婚用品，采办相关物品，花费部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之根本原则。给付婚约彩礼不同于其他给付行为，是男女双方为结婚之目的而由事先约定由男方给付女方一定数量的财物。对被告张某甲、彭某乙、张某乙收取礼金6万、“四金”首饰一套、下轿费4000元及其它物品及三被告当天向原告返还8000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由于原告彭某甲与被告张某乙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致使其婚约不能实现，原告彭某甲为此所给付的彩礼，应当由三被告予以返还。三被告答辩理由1、3于法无据，且未提起反诉，其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四金”及下轿费，原告彭某甲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价值，该给付“四金”首饰和下轿费的行为属于赠与性质，故原告彭某甲要求返还价值12800元的“四金”首饰一套及4000元下轿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三被告为筹办婚礼花费2万多元，该院对其辩解理由2不予采纳。考虑到三被告在婚礼举行前进行了大量婚前准备工作，花费了部分费用，且已经返还了部分礼金。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隐瞒自己疾病，被告不愿意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均存在过错，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该院酌情认定三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彭某甲礼金2万元。综上所述，原告彭某甲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甲、彭某乙、张某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彭某甲礼金20000元，三被告之间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彭某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原告彭某甲负担1420元，被告张某甲、彭某乙、张某乙共同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且当事人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彭某甲与被上诉人张某乙因没有办理结婚登记而应视为双方系同居关系，可以认定本案属于因同居关系引起的返还彩礼纠纷。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彭某甲与被上诉人张某乙由于女方张某乙不愿意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而处于同居关系，但是双方依然按照农村当地的风俗习惯举行了结婚仪式，双方之间的“婚姻关系”是被亲朋好友、当地居民所认可的。如果机械化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则对于女性而言，显失公平，不利于女性权益的保护。处理该案，应考虑以下因素酌情决定返还比例：1、同居时间长短；2、解除同居关系提出方是谁；3、双方是否有过错；4、是否用于“夫妻”的共同生活；5、当地的风俗习惯；6、是否造成男方家庭苦难。第一，上诉人彭某甲与被上诉人同居时间短，之后双方一直没有在一起生活；第二，双方在此过程中，均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男方患有男性疾病而却事先未告知女方，女方则不愿意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都违反了公序良俗、诚信友善的社会主义公德；第三，按照当地风俗习惯来讲，双方都为婚礼仪式花费了一定的时间、金钱，双方是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且被当地群众所接受、认可；第四，彩礼的支付一定程度上造成了男方家庭经济陷入紧张的局面，而由于双方一起生活时间短，被上诉人一方也没有证据证明将彩礼钱用于同居期间共同生活所用。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酌情退还2万元不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为3万元为宜。综上所述，上诉人彭某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有所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保靖县人民法院（2016）湘3125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某甲、彭某乙、张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彭某甲退还彩礼30000元，三被上诉人之间互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彭某甲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合计3440元，由上诉人彭某甲负担2440，由被上诉人张某甲、彭某乙、张某乙共同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浩恒审 判 员  彭继武审 判 员  张安成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刘桂林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