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022民初1240号原告：许庆列，女。原告：黄嘉民，男。原告：黄意婷，女。原告：黄婷婷，女。以上三被告法定代理人：许庆列，系三原告之母。原告：黄万郎，男。原告：李爱红，女。以上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姣，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住所地：宜章县南京洞富豪路。法定代表人：邓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林，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庆列、黄嘉民、黄意婷、黄婷婷、黄万郎、李爱红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判，于2016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许庆列、黄万郎、李爱红及其诉讼代理人姚金姣、被告诉讼代理人雷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庆列、黄嘉民、黄意婷、黄婷婷、黄万郎、李爱红请求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在交强险赔额范围内向六原告支付黄维中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的答辩要点：1、事故发生时黄维中虽身在车外，但他是事故车驾驶员，故应认定为“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其损失不属交强险赔偿范围；2、黄维中是被保险人，被保险人与受害人身份重合时，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我公司有权拒赔；3、事故是黄维中无证驾车行为导致的，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我公司向受害人赔付后有权向无证驾车人追偿，黄维中既是受害人又是无证驾车人，故我公司无须赔偿。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争议：1、2015年4月19日，黄维中为其新购置的货车（上牌后，车牌号为湘L415**）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4月19日至2016年4月19日。黄维中既是投保人，也是被保险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2、原告许庆列系黄维中之妻，原告黄嘉民、黄意婷、黄婷婷系系黄维中儿女，原告黄万郎、李爱红系黄维中父母。3、黄维中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2016年3月4日晚22时许，他独自一人驾驶湘L415**货车回其在黄沙镇的租住地院子。黄维中邻居听到了异常响声，便大呼“黄老板”，却无人应答。原告许庆列听到邻居叫声后走出家门看，见黄维中被侧翻的L41541货车压住上半身胸腔部位，人已死亡。报警后，宜章县公安局黄沙派出所到现场了解情况，作出了“死者被湘L415**压死，排除他杀，属于意外死亡”结论。宜章县交警大队也出警到现场勘验，但以该事故属意外事故为由，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法律适用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在法律适用上，争议焦点如下：1、事故发生时，死者黄维中的身份应认定为“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原告认为，死者黄维中是在车外被车压迫致死的，应认定为“第三者”，因此造成的损失属交强险赔偿范围。被告认为，事故发生时黄维中虽身在车外，但他是事故车驾驶员，故应认定为“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其损失不属交强险赔偿范围。本院认为，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于机动车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两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事故发生时黄维中身在车外，不管他是如何到车外的，均应认定其为“第三者”。2、被告能否因黄维中无证驾车行为免除赔偿责任。被告认为，事故是黄维中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的，因车辆侧翻将其抛出车外。事故是黄维中无证驾车行为导致的，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被告向受害人赔付后有权向无证驾车人追偿，黄维中既是受害人又是无证驾车人，故无须赔偿。原告认为，在事故现场，见到黄维中手中握有车钥匙，车辆已熄火，因而可推定车辆是处于无人驾驶状态时滑动并侧翻将黄维中压迫致死的，与黄维中无证驾车无关。本院认为，事发后，交警虽到现场但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有力证据证实事故原因，因而事故是驾驶中发生的还是车辆无人驾驶自动滑行时发生的，本院无法认定。但被告主张事故是黄维中无证驾驶导致的，被告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被告举证不能，故本院对其提出的因无证驾驶而免责事由不予支持。3、“受害人”与“被保险人”重合能否免除被告赔偿责任。被告认为，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都明确了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不包括被保险人。死者黄维中是交强险合同中约定的“被保险人”，因此他不属交强险合同中所指的“受害人”，其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交强险理赔范围。原告认为，事故发生时黄维中身在车外，无论其是否为交强险合同中约定的“被保险人”，其因事故造成的损失都属交强险理赔范围。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关于“受害人”不含“被保险人”的约定属无效条款，“受害人”与“被保险人”重合时不能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理由如下：其一，“受害人”不含“被保险人”的约定与法律规定相抵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虽有“受害人”不包括“被保险人”的约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款规定中并没有将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人之外。交强险具有强制性，决定了交强险的赔偿是一种法定责任，而非一般合同责任。当合同约定与法律强制性规定相冲突时，该约定无效。其二，将“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人”之外，有悖公平原则。假如被保险人有两辆汽车，其将一辆借给他人驾驶，而该驾驶人因驾驶不慎与被保险人所驾驶的另一辆车相撞造成被保险人伤亡，那么根据交强险合同的约定，作为受害人的被保险人就无法获得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这显然是不公平的。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事故虽不发生在道路上，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办理。据前所述，可认定黄维中属交强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和“受害人”。按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出黄维中死亡赔偿金为219860元（10993元∕年×20年=219860元）。受害人黄维中已死亡，原告许庆列、黄嘉民、黄意婷、黄婷婷、黄万郎、李爱红是其近亲属，故五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其支付黄维中的死亡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许庆列、黄嘉民、黄意婷、黄婷婷、黄万郎、李爱红支付黄维中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章支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亚菲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七十七条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