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3行终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徐州市建国西路81号。法定代表人吉镇，该局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徐永星，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永永，该局注册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郭城，该局法规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成立，男，1950年7月17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代理人李海燕，徐州市老龄委法律援助中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金伯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西路270号苏豪时代广场620室。法定代表人郝敬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徐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与郭成立因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行初字第000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1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审理。上诉人徐州工商行政管理局负责人徐永星和委托代理人张永永、郭城，被上诉人郭成立的委托代理人李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2010年12月20日，梁园园以受“郝敬伟、高之均、郭成立”三人委托的名义，向被告申请设立江苏金伯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12月21日经被告核准设立江苏金伯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郝敬伟，为（自然人控股）有限公司，股东为“郝敬伟、高之均、郭成立”三人，注册资本2000万元人民币。2011年11月10日丁宁受江苏金伯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委托申请变更登记，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徐州郝氏实业有限公司，高之均、郭成立”三人，法定代表人仍为郝敬伟，注册资本2000万元人民币。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举证江苏金伯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法定代表人信息，授权委托书，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10处所有“郭成立”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均不是郭成立本人书写。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本市的公司登记管理机关，对第三人的注册登记、变更登记具有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虚报注册资本、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对虚报注册资本的公司，处以虚报注册资本金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五以下罚款；对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的公司，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六十五条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根据上述规定，对于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公司登记机关应当视情节严重程度作为相应的行政处罚，对于情节严重的，应当作出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本案中，第三人江苏金伯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原告郭成立不知情的情况下，向被告提交虚假登记材料，擅自将其与高之均作为该公司股东进行公司设立、变更登记。第三人公司设立变更登记的结果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其行为符合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因此，被诉第三人公司的股东郭成立设立注册登记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因设立变更登记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原告要求依法撤销被告对第三人股东郭成立予以注册登记的行政行为应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对第三人江苏金伯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东郭成立的注册登记。上诉人徐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上诉称，一、上诉人已尽法定审查义务，没有过错。工商机关的责任是依法审查，即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审查。《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申请材料齐全是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依照企业登记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公布的要求申请人提交的全部材料。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是指申请材料符合法定时限、记载事项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符合规范。”原审第三人设立登记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上诉人已尽法定审查义务。二、原审第三人对此负有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即是指申请人应当对没有履行法定义务所造成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行政及刑事责任。原审第三人应依法承担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及鉴定费。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虚假签字的问题，实践中至少存在以下三种情形：（1）被代签名人确实不知情、为实际受害人；（2）默许或口头委托他人代签名；（3）故意串通让他人代签名，遇到债务或不利事由，请求撤销登记等。所以不同情况应区别对待、作出不同判决。一审法院对于第一种情形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对于其他两种情形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加以排除就作出判决，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在近几年性质相同的案件中，一审法院作出了迥异判决。如：一审法院有判决本案上诉人徐州市工商局已履行了法定义务，第三人负有过错并承担诉讼费用的案例；亦有判决上诉人负有过错并承担诉讼费用的案例。本案中，第三人江苏金伯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郭成立不知情的情况下，向上诉人提交虚假材料，擅自将其与高之均作为该公司股东进行设立、变更登记。认定本案原审第三人未履行法定义务却不判决让其依法担责，是裁判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原审第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郭成立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审判决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审理案件，主审法官慎重起见，多次亲赴社区、银行等地调取相关证据。对案件的证据和事实认定清楚、准确，适用法条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二、上诉人认为其已尽到登记材料审查义务，无需承担诉讼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本案系第三人提交虚假登记材料引发，但作为登记机关的上诉人，缺乏工作责任心，也是客观事实。本案涉及的股东并不多，上诉人稍加注意就可避免。上诉人对错误登记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败诉方，理所应当承担相应诉讼费用。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金伯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一、金伯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设立登记工商档案卷宗一册：1、公司设立登记受理通知书。2、公司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3、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4、董事、监事、经理信息。5、法定代表人信息。6、股东会决议。7、企业登记证照颁发及归档记录表。8、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9、公司章程。10、投资者的资格证明。11、验资报告。12、现金缴款单。13、银行询证函。14、住所无偿使用证明。15、产权证。16、住所（经营场所）登记承诺表。17、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18、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19、企业名称初审意见表。二、金伯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工商档案卷宗一册：1、公司变更登记受理通知书。2、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3、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4、企业登记证照颁发归档记录表。5、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6、股东会决议。7、公司股东（××）出资信息。8、郝敬伟股权转让协议。9、高之均股权转让协议。10、郭成立股权转让协议。11、章程修正案。1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证据1、郝敬伟于2013年8月7日向市纪委、工商局、公安部门出具的亲笔证明，证实原告自始至终没有参加过第三人及相关公司任何经营活动，系原件。证据2、郝敬伟于2013年8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从未在第三人及相关单位出资、入股，参加经营活动。证据3、南京中院（2014）行初第95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告曾有完全相同的事实，请求撤销郝敬伟另一家誉商公司的公司变更行为。该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请。证据4、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质证笔录一份，证明郝敬伟于2013年8月7日，8月8日出具的原告没有投资参与经营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证据5、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证明郝敬伟本人于8月7日、8月8日出具的两个证明的形成过程及真实性。证据6、江苏誉商发展有限公司给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郝敬伟本人确认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了一系列虚假材料并向原告道歉。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徐州农行云西支行和梁园园的视频资料；依原告申请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作出宁金司[2015]文鉴字第323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之规定，上诉人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具有为本案第三人申请注册登记、变更登记的法定职权。关于上诉人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本案第三人设立和变更登记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六十五条“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上述两条规定，既对公司设立、变更时，申请人在提交申请文件、材料方面设定了义务，也对违反上述规定明确了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第三人江苏金伯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郭成立不知情的情况下，向上诉人提交虚假登记材料，擅自将其作为该公司股东进行公司设立、变更登记，对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违反本法规定，虚报注册资本、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对虚报注册资本的公司，处以虚报注册资本金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五以下罚款；对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的公司，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之规定的情形。上诉人认为其已尽到登记材料审查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不需要承担因虚假材料错误登记而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和诉讼等费用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等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设立变更登记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依法撤销上诉人对第三人股东郭成立予以注册登记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州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刁国民审 判 员  陈小红代理审判员  段淑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王竞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