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4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玉红，女，1974年6月24日生，汉族，教师，住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红燕，女，1976年11月8日生，汉族，教师，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江苏鸿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玉红因与上诉人朱红燕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1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玉红、被上诉人朱红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玉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的原审诉请，且一、二审诉讼费由朱红燕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5年5月9日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共花费6170.29元，我个人支出2275.2元，其余由医疗保险支出。又于2015年10月27日在第一人民医院做减压手术，花费医疗费10384.03元，个人支出3664.75元，其余由医保支出。上述费用应当全部由朱红燕承担赔偿责任，原审仅判决朱红燕承担我个人支付的部分是错误的。2、2015年5月29日后，我多次到医院进行眼压检查，虽然没有病例记录，但为此支付的医疗费是真实的，共计看了15次，花费776.74元，该费用应当由朱红燕承担。3、朱红艳致我受伤后，我于2014年、2015年休息长达一年之久，单位共扣除我工资10826元，原审仅支持78天的误工费明显过少，显失公平。朱红燕辩称：1、邢玉红已经于2014年12月17日做出了伤残鉴定，残疾赔偿金进行了赔偿，后续费用不应当再存在，其于2015年后要求赔偿绩效工资不应当再支持。2、已经报销的医保部分不应当由我承担。3、××例证明，不应认定该事实。朱红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邢玉红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邢玉红承担。事实和理由：朱红燕虽造成邢玉红眼部受伤，但邢玉红受伤后，已于2014年进行诉讼。为此丰县人民法院做出（2014）丰民初字第1785号民事判决，并对邢玉红的眼部鉴定为9级伤残。该鉴定应当是治疗终结，其后又治疗，该费用没有必要支出，因此上诉人不应当就此承担责任。邢玉红答辩称：朱红燕造成我眼部受伤致视网膜脱落，治疗时医院为了稳定视网膜在眼内打了硅油。待视网膜恢复后硅油要取出来，为此我进行了取硅油的手术。硅油在眼内会出现乳化造成眼压升高，后我又进行了减压手术。这些费用是由于朱红燕侵权行为产生的，因此朱红燕应承担责任。邢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邢玉红共花费医疗费20737.82元、营养费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交通费2005元、误工费10826元、护理费1602元，合计35800.82元，朱红燕应负担80%，赔偿28640.7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玉红、朱红燕均系丰县华山镇华星小学教师，2014年5月5日下午，学校组织学生到操场大扫除。当日17时15分许，大扫除即将结束，朱红燕在放置在操场上的多层体育器材架上练习倒立，因朱红燕无法单独完成倒立动作，邢玉红遂上前帮助朱红燕完成倒立动作，在朱红燕踢腿上翻倒立过程中，不慎将邢玉红左眼部踢伤。邢玉红受伤后先被送至丰县人民医院救治，后因损伤严重又被送至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被诊断为左眼球破裂伤、左眼球玻璃体积血等。2014年12月17日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认定邢玉红左眼盲目3级，构成九级伤残。2014年8月11日邢玉红因本次所受侵害将朱红燕诉至丰县人民法院，丰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3日出具（2014）丰民初字第17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朱红燕承担80%的责任，朱红燕赔偿邢玉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7988.3元。2015年5月9日，邢玉红因左眼玻切注油术后，硅油乳化，至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15年10月27日，邢玉红因左眼取油术后，眼压升高，再次入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邢玉红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张启龙护理，护理人员为城镇无固定收入人员。又查明：丰县华山镇华星小学2014年度绩效工资平均9700元。邢玉红自2014年5月至2014年12月请假，共扣除绩效工资6502元，实领3198元。2015年度绩效工资平均9287元。邢玉红自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2015年10月至11月请假，共扣除绩效工资4324元，实领496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权人造成他人人身伤害的，侵权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邢玉红的合理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1、医疗费：邢玉红主张医疗费用20737.82元，并提供相关的医疗费票据。其中2015年1月28日医疗费，邢玉红自述称向公安机关报案检查伤情所花费，原审认为，该花费与本案侵权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对该次花费，不予支持。邢玉红于2015年5月9日至2015年5月20日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6170.29元，该医疗费票据显示邢玉红个人支付2275.23元，邢玉红2015年10月27日至2015年11月3日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10384.03元，该医疗费票据显示邢玉红个人支付3664.78元，原审认为邢玉红个人支付的医疗费数额才是因侵权行为实际产生的损失。对邢玉红提供的2014年10月21日、2015年5月29日、6月1日、6月9日、6月13日、6月15日、6月18日、6月23日、6月27日、8月6日、8月27日、9月8日、9月11日、9月29日、11月17日、12月1日、12月12日医疗费票据，无相关的病历记录相印证，亦无法显示明确的诊察项目，无法确定系因治疗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伤情上的花费，故对以上医疗花费不予确认。关于朱红燕辩称邢玉红的伤情在丰县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785号案件中已经评定为九级伤残，治疗已终结，不存在后续治疗费用。通过查阅邢玉红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原审认为，邢玉红在伤残评定后再次接受手术治疗及药物治疗、检查眼压系为维持眼部病情稳定所花费的必要的医疗费用支出，对此项费用应予支持，经确认，邢玉红的医疗费用为8239.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邢玉红两次住院共计18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于法并无不符，予以支持。3、营养费：邢玉红两次住院共计18天，其主张营养费27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护理费：邢玉红护理人员张启龙系城镇户籍无固定收入人员，其要求按89元／天为标准赔偿护理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计算18天，计1602元。5、误工费：根据邢玉红提供的丰县华山镇华星小学出具的证明，邢玉红2014年度请假时间长达半年之多，2015年度请假时间亦长达半年之多。邢玉红因左眼部损害先后住院治疗共计43天，邢玉红请假时间过长，应视为其自身扩大的损失，结合邢玉红的伤情，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5.1.9a），酌情认定邢玉红在2014年误工损失为1594.5元（9700元/年÷365天×60天），邢玉红在2015年先后住院共计18天，其误工损失为458元（9287元/年÷365天×18天），本项合计2052.5元。6、交通费：邢玉红要求朱红燕赔偿交通费2005元，并提供交通费票据、加油费票据、过路费发票予以证实，朱红燕对其中的部分票据不予认可；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认为，根据《人损解释》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鉴于邢玉红提供的交通费发票部分为加油费发票、过路费发票，并非乘坐基本交通工具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对于其舍近求远购买药物、检查眼部伤情所支出的部分交通费用，应属其自身扩大损失。但考虑其住院治疗、检查的实际情况，酌定赔偿交通费800元。综上，邢玉红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13324.47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邢玉红的行为属于一种好意施惠行为，虽属社会倡导之行为，但是施惠人在实施施惠行为时，应尽到一定的注意和防免义务，应避免在帮助他人的过程中造成自身和受惠人不必要的人身和财产损害。本案中，在邢玉红明知朱红燕从事的涉案倒立活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因邢玉红在帮助他人过程中未尽到相关防免义务，以致朱红燕踢腿上翻过程中踢伤邢玉红左眼，可适当减轻朱红燕的赔偿责任，酌定朱红燕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朱红燕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0659.6元(13324.47×80%)。遂判决：一、朱红燕赔偿邢玉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10659.6元。二、驳回邢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邢玉红负担50元，由朱红燕负担150元。二审查明，邢玉红在2016年5月24日一审庭审中提交以下证据：一、邢玉红于2015年5月9日至2015年5月20日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记录及花费6170.29元的医疗费发票1张；二、邢玉红于2015年10月27日至2015年11月3日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记录及花费10384.03元的医疗费发票1张；三、邢玉红分别于2015年5月26日、2015年6月15日、2015年6月19日、2015年6月29日、2015年8月24日、2015年10月8日、2015年10月27日、2015年11月10日、2016年2月2日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眼部损伤的相关病历记录以及相关的医疗费发票37张，共计1659.16元。四、丰县中医医院于2014年10月21日、2015年5月29日、2015年6月1日、2015年6月9日、2015年6月13日、2015年6月15日、2015年6月18日、2015年6月23日、2015年6月27日、2015年8月6日、2015年8月27日、2015年8月28日、2015年9月8日、2015年9月11日、2015年9月15日、2015年9月22日、2015年9月29日、2015年11月17日、2015年12月1日向邢玉红出具的医疗费发票39张，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4年10月30日、2015年1月28日、2015年2月9日、2015年9月16日、2015年12月12日向邢玉红出具医疗费发票9张；徐州市中心医院于2015年1月28日向邢玉红出具的医疗费发票2张。朱红燕对第一、二、三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邢玉红的伤情已被鉴定，属于治疗终结，该部分支出属于其自身扩大的损失,不应支持，且第四项费用无病例记录，不能认定是邢玉红治疗眼部损伤支出的费用。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邢玉红鉴定后再次治疗产生的费用朱红燕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2014年5月5日，朱红燕造成邢玉红眼部受伤致视网膜脱落。2014年12月17，日邢玉红被鉴定左眼盲目3级，构成九级伤残。2015年5月9日，邢玉红因左眼玻切注油术后，硅油乳化，至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15年10月27日，邢玉红因左眼取油术后，眼压升高，再次入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邢玉红被鉴定后，再次接受硅油乳化、眼压升高治疗产生的费用均系维持其眼部病情稳定的必要支出，治疗具有连续性，产出的费用与朱红燕的侵权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朱红燕为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红燕主张邢玉红鉴定后不应在产生相关治疗费用，没有法律依据。邢玉红接受何种治疗是由医疗机构根据其病情决定，并非取决于鉴定时间。故，本院对朱红燕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误工费是否恰当的问题。邢玉红上诉主张其因涉案伤害事故于2014年、2015年休息长达一年之久，单位共扣除其绩效工资10826元，朱红燕应就该部分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医疗机构并未针对邢玉红的伤情给出明确的误工期限，结合邢玉红作为教师的职业特点以及其左眼损伤的伤情和三次住院时间分别为25天、11天、7天等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误工期限为78天，误工费2052.5元，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邢玉红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三、关于朱红燕是否应当按责任比例对邢玉红住院产生的全部医疗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邢玉红虽然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部分由医疗保险负担，但是朱红燕不能因为邢玉红享有了社会医疗保障而免责，医保支付部分不能减轻侵权人朱红燕的赔偿责任，邢玉红医疗费已由医保支付的部分不应予以扣除。邢玉红用医保基金支付的部分医疗费，相关部门可以向其追偿，该笔费用最终仍由朱红燕按责任比例承担。一审法院仅支持邢玉红个人支付部分的医疗费不当，应予纠正。经一审查明，邢玉红于2015年5月9日至2015年5月20日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6170.29元；邢玉红于2015年10月27日至2015年11月3日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10384.03元。两次住院共计花费16554.32元，有相关的住院病历记录以及医疗发票等材料相互印证，对于该部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邢玉红因左眼损伤于2015年5月26日、2015年6月15日、2015年6月19日、2015年6月29日、2015年8月24日、2015年10月8日、2015年10月27日、2015年11月10日、2016年2月2日在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花费1659.16元，有相关的门诊病历记录以及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本院对该部分医疗费支出予以认可。但是邢玉红提供的其他39张丰县中医医院、9张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2张徐州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医疗费发票，并无相关病历资料予以印证，不能确定该部分费用是治疗涉案眼部损伤产生，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以上邢玉红共计支付医疗费18213.48元。邢玉红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23297.98元。因双方当事人对邢玉红受伤均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确定朱红燕应承担8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据此，朱红燕应赔偿18638.38元（23297.98元×80%），故本案应改判朱红燕赔偿邢玉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18638.3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红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上诉人邢玉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1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朱红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邢玉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10659.6元。二、上诉人朱红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上诉人邢玉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18638.38元。三、维持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1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邢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邢玉红负担50元，由朱红燕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邢玉红负担100元，由朱红燕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裴运栋代理审判员  孙守明代理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