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4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年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梁健开，该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灵敏，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森全，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邓敏姿、肖斌棠，分别为广东正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年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年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森全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年丰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的内容为年丰公司退还土地转让款5000000元、围墙款362690元给顾森全，并按月利率1.5％的标准向顾森全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5年9月28日止以1000000元为本金计算，从2015年9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362690元为本金计算，全部利息的总额以年丰公司所欠款项为限)，即年丰公司无需向顾森全支付约定的利息335302元。事实和理由：一、根据《退地协议》约定，年丰公司与顾森全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由于顾森全决定放弃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年丰公司不存在过错，除退还已经收取的款项以外，无须付任何额外的利息。二、本案纠纷是由于年丰公司与顾森全平等协商自愿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之后产生的款项交付事宜所引发，顾森全在《民事诉状》中注明本案案由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且原审法院也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经非常明确“为正确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结合审判实践，制定本规定”，该规定是专门针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所制定的司法解释。而本案案由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与民间借贷不关联。原审法院以该司法解释作为本案裁判依据错误。原审法院将335302元利息计入到逾期付款利息计算的本金当中，然后再以此为本金总和重新计算利息，形成利滚利(即复利)错误的计算方式，违反公平原则，严重损害了年丰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顾森全答辩称：不同意年丰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2016年5月10日，顾森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顾森全与年丰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已于2015年6月29日解除；2、年丰公司立即向顾森全退还土地转让款5000000元、围墙款362690元及支付约定利息335302元；3、年丰公司向顾森全支付从逾期退还款项之日即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5年9月28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为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即31000元；支付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697992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付逾期还款利息，暂计至2015年11月10日，利息为122506.83元，以上利息暂计至2015年11月10日合计为153506.83元，具体见利息计算表，利息表中的利率18%是指年利率，月利率即为1.5%）；4、判决年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年丰公司（转让方，甲方）与顾森全（受让方，乙方）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订明：一、甲方有偿转让给乙方使用的宗地位于“广东佛山三水工业园区范湖开发区”，宗地编号为H3号地，蓝线面积为41.6亩，红线面积为34.45亩，宗地位置红线图详见本合同附件；二、本合同项下的土地金按蓝线面积每亩（人民币）380000元计算（含领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需的全部税费），合计金额（人民币）15808000元；三、乙方应当按照下列期限向甲方支付宗地转让款：第一期，签订本合同三天内乙方支付转让金（人民币）5000000元给甲方；第二期，在甲方以乙方项目完成上述土地挂牌资料并取得国土部门批准挂牌后，乙方须按政府土地挂牌的要求先交付各项相关的保证金、出让金及各项税费”（具体缴费时间及金额按政府财税部门的缴款通知为准），再由乙方帐户接收财政部门的土地出让金返还款；第三期，在乙方取得国土部门核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九十天内，甲方协助乙方用上述土地使用权证到佛山市农商银行办理抵押贷款手续，在银行批出款项后，乙方应按本合同的土地转让款总额扣除已支付给甲方的第一期土地转让款及应缴政府财政的各项税费后（以财政缴费收款凭证单据双方确认为准），将余下的土地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如乙方不需通过银行办理抵押贷款或乙方原因银行没能批复的，在上述土地转到乙方名下后90天内（即3个月），乙方需自筹第三期应付款项给甲方；若乙方逾期支付的，逾期支付的款项则按逾期之日起按月1.5%计付利息给甲方；四、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手续期间，乙方必须及时备齐有关管理部门需提交的各种证件、资料，会同甲方一同办理好相关手续；若乙方不能及时提交办证相关资料给甲方，致使办证时间拖延的或不能办证的，一切责任由乙方自己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五、乙方需按开发区的整体规划建设项目用地围墙，该围墙由甲方实行统一规划建设，费用由乙方支付；现上述转让的地块已建围墙合共725.38米，每米按（人民币）500元单价计算，合共总价为人民币362690元，此款项在乙方支付甲方第一期土地转让款的同时一并付清给甲方；……十一、违约责任：1、在乙方新项目公司取得政府各相关部门批复后6个月内，甲方还未能协助乙方办理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权属手续的，此时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必须在10天内退还乙方已交付的土地转让金及围墙款，已付款项按交付的起止日期按银行的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乙方；如甲方逾期退还已交付的宗地转让金的，则按该款项每月3‰计付违约金；逾期三个月内仍未退清应退款项及违约金的，甲方应当按应退款项的每月6‰计付违约金；但如因国家政策的改变、地方政府行为及乙方原因等，致使上述宗地没能及时转让过户到乙方名下的，甲方除退还乙方已交付的宗地转让金外，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十二、本合同项下土地的《用地红线图》是本合同的有效附件，与本合同一并执行；其它未尽事宜，双方应本着平等友好的态度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土地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十四、本合同自甲方收到乙方第一期土地转让款到账之日起生效；等。2014年5月26日，广州市花都区金某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为金某厂）向年丰公司转账支付购地款5000000元及围墙款362690元。同日，年丰公司向顾森全开具两张《收据》，分别载明收到顾森全支付H3号地土地款5000000元和围墙款362690元。2015年6月29日，年丰公司（甲方）与顾森全（乙方）签订《退地协议》，约定：根据2014年5月26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内容，现双方结合合同内容及双方的实际情况，协商一致同意终止该合同，特订立退地协议，具体如下：1、乙方决定放弃2014年5月26日与甲方签订合同购买位于“广东佛山三水工业园区范湖开发区北区”，“宗地编号为H3号地，蓝线面积为41.6亩，红线面积为34.45亩，的土地使用权，并同意将该宗土地退回给甲方，由甲方自行处理；2、甲方同意退还乙方已交付的土地转让款（人民币）5000000元及围墙款（人民币）362690元给乙方；3、甲方同意，乙方已交付的土地转让金按交付的起止日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乙方，即甲方支付乙方利息（人民币）335302元；甲方应退回上述金额合共（人民币）5697992元给乙方；4、双方同意，上述款项甲方分二期退还给乙方：第一期：在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一个月内，甲方退回（人民币）1000000元给乙方；第二期：在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个月内，甲方退回余下款项（人民币）4697992元给乙方；5、甲方逾期30天仍未退清款项的，乙方有权视作甲方违约，可向乙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6、逾期未退款项自逾期之日起，甲方须按未退款项的每月1.5%计付违约金给乙方直至甲方全部结清退款及违约金为止；7、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即时生效，在甲方退清上述土地转让金给乙方的同时，双方于2014年5月26日所签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同时作废；8、本合约未尽事宜，由甲、乙方协商解决；协商未果的，可向乙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等。《退地协议》签订后，年丰公司至今未向顾森全支付协议约定的任何一期款项。顾森全遂于2015年11月20日向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为三水法院）提起诉讼。年丰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所有权合同纠纷，且双方约定诉讼纠纷由顾森全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顾森全的住所地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故该案应由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管辖。三水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该案为建设用地所有权合同纠纷，属于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应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该院对该案享有专属管辖权，故三水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以（2015）佛三法民一初字第831-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年丰公司对该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申请。年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6）粤06民辖终1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三水法院（2015）佛三法民一初字第831-1号民事裁定，该案移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处理。之后，三水法院将该案移送至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以（2016）粤0105民初3612号立案。一审诉讼中，顾森全表示金某厂是其独资开办的企业，金某厂是代其向年丰公司支付上述土地转让款和围墙款。顾森全为此提交了金某厂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和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于2016年7月22日出具的关于金某厂的《商事登记信息》为证。该《商事登记信息》载明：金某厂的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顾森全，成立日期为2005年10月10日；等。年丰公司表示：其公司不清楚金某厂是否代顾森全付款，但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金某厂的《商事登记信息》由法院依法审查。另外，年丰公司表示：其公司同意支付《退地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款500万元、围墙款362690元及转让款的利息335302元，合共5697992元给顾森全，但由于其公司资金被套，所以现在暂时未能确定付款时间；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其公司要求法院调低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如果顾森全认为其损失超过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金额的，应举证证明。顾森全表示不同意年丰公司关于调低违约金标准的请求。在本案诉讼期间，顾森全、年丰公司均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已于2015年6月29日解除。顾森全鉴此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第1项诉讼请求，年丰公司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为：顾森全、年丰公司均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已于2015年6月29日解除，顾森全因此向法院申请撤销第1项诉讼请求，年丰公司表示同意。经审查，顾森全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对顾森全该撤诉申请予以准许。顾森全表示金某厂是代其向年丰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500万元和围墙款362690元的，并提供了金某厂的《商事登记信息》（其中载明：金某厂的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顾森全）为证。年丰公司也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故一审法院对顾森全该事实主张予以采信。顾森全、年丰公司签订的《退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切实履行。根据协议约定，年丰公司同意退还顾森全已交付的土地转让款5000000元及围墙款362690元给顾森全；年丰公司同意顾森全已交付的土地转让金按交付的起止日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顾森全，即年丰公司支付顾森全利息335302元；年丰公司应退回上述金额合共5697992元给顾森全；上述款项年丰公司分二期退还给顾森全：第一期：在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一个月内，年丰公司退回1000000元给顾森全；第二期：在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个月内，年丰公司退回余下款项4697992元给顾森全；年丰公司逾期30天仍未退清款项的，顾森全有权视作甲方违约，可向顾森全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逾期未退款项自逾期之日起，年丰公司须按未退款项的每月1.5%计付违约金给顾森全直至年丰公司全部结清退款及违约金为止。年丰公司至今未按协议约定退还款项给顾森全，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顾森全要求年丰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5000000元、围墙款362690元及已交付的土地转让金按交付的起止日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335302元（合共569799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协议约定，年丰公司也表示同意退还上述款项给顾森全，故一审法院对顾森全该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在《退地协议》中约定的已交付的土地转让金按交付的起止日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335302元并没有超过年利率24%，故双方在《退地协议》中载明的上述利息可认定为后期付款的本金。而协议约定的年丰公司逾期付款须按未退款项的每月1.5%计付违约金的标准，也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的上限，因此，顾森全要求年丰公司支付逾期支付5697992元的违约金（从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5年9月28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2015年9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697992元为本金，均按月利率1.5%为标准计算）的诉请，合法有理，予以支持，但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5年9月28日期间的违约金应以顾森全主张的31000元为限，全部违约金的总额应以年丰公司所欠款项为限。年丰公司认为利息335302元不应作为本金再计算违约金及要求调低违约金标准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一审判决：佛山市三水年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5697992元给顾森全，并按月利率1.5%的标准向顾森全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从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5年9月28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计算，从2015年9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所欠款项之日止，以5697992元为本金计算；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5年9月28日期间的违约金以顾森全主张的31000元为限，全部违约金的总额以年丰公司所欠款项为限）。本案受理费52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佛山市三水年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退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退地协议》约定，年丰公司除需退还顾森全已付土地转让款5000000元、围墙款362690元外，还需支付利息335302元，上述款项合计5697992元。年丰公司在一审中已同意支付上述款项，二审中又提出无需支付利息335302元，该抗辩与双方协议约定不符，也违背年丰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退地协议》还约定了年丰公司支付5697992元的时间和逾期需承担的违约责任，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包含利息335302元在内。年丰公司上诉主张利息335302元不能列入违约金计算基数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述所，年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0元，由佛山市三水年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培娟审判员  杨晓怡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杨银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