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7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共建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兴昌，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君，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曦，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共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建建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5）合法民初字第9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7日公开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共建建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兴昌，王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曦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共建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君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君并不是涉案工程的唯一施工人。王君仅参与了劳务施工内容，整个工程的统筹协调、材料人员的调度和管理等，主要由共建建司及其项目经理余仕洪完成。王君作为本案原告，应当举证证明本工程由其具体施工，以及具体施工的工程内容。王君没有提交具体施工的任何签字或施工纪要等证据，不能证明该工程由其施工完成。王君对于本工程施工过程的具体过程和时间节点并不清楚。二、一审法院对工程款的数额认定证据不足，认定理由错误。涉案项目业主对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也提出异议，并将共建建司起诉至合川法院，要求返还多支付的涉案工程工程款。王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12月30日，王君与原重庆天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将以重庆天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黄连、六零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由王君来实施和完成。协议签订后，王君按约定缴纳了相应的管理费，并组织资金、人员、材料等按时保质的完成了任务。2014年，上述工程通过验收合格，并由相关部门拨付了全部款项。但共建建司收到此款项后只支付了部分给王君，剩余部分则迟迟不支付给王君，至今尚差王君98万元，再后，王君多次要求共建建司支付余款，结果共建建司不是百般推脱，就是避而不见，致使王君催收至今无果。王君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起诉，诉请1、判令共建建司立即支付王君工程款本金98万元，并从王君第一次起诉之日（2015年5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有损失，同时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均由共建建司承担。一审庭审中，王君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共建建司立即支付王君工程款本金98万元，并从2015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资金占有损失，至本金偿清为止，并同时撤回对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君不具有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并且与共建建司（原重庆天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也不具有劳动关系。共建建司于2012年11月20日与合川区水利工程管理站签订了重庆市水利水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合川区黄连、六零水库除险加固工程。2013年1月31日，共建建司向王君所有的合川区聚源建材经营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号02×××83）支付材料费402140元；2013年12月30日，王君与共建建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工程名称仍为合川区黄连、六零水库除险加固工程。该协议第四条第（十七）款约定：乙方（王君）是本工程与建设单位合同与权利的实际承受者，所有与建设单位的合同义务和责任概由乙方（王君）承担……。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建设单位支付的项目工程款必须支付至甲方（共建建司）指定账户，乙方（王君）不得以任何方式自行收取工程款；2013年4月19日，共建建司向王君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3年12月12日，共建建司向王君支付材料费37036元；2013年12月13日，共建建司向王君支付个人工资、奖金37000元；2014年1月27日，共建建司向王君支付工程款834426.12元；2015年3月3日，共建建司向王君支付60万元。2014年4月28日，共建建司向王君开具了涉案水库递交的档案卷内目录。就涉案的六零水库，2015年2月2日通过竣工验收，重庆市笃远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完工/最终付款申请表显示“六零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最终审定金额是1439582.24元；已得到各项付款总价为865292.98元，剩余工程价款总价为502289.26元；承包人是被告重庆天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是余仕洪；2015年2月2日，被告重庆天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递交了重庆市合川区财政投资项目资金报账申请表，该申请表显示联系人为王君，收款单位为重庆天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次申请报账金额为502289.26元；重庆市合川区财政局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重庆天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42289.26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460000元。其中，就涉案的黄连水库，2015年2月9日通过竣工验收，重庆市笃远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完工/最终付款申请表显示：“黄连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最终审定金额是1107702.20元；已得到各项付款总价为615703.92元，剩余工程价款总价为435998.28元；承包人是被告重庆天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是余仕洪；2015年2月9日，被告重庆天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递交了重庆市合川区财政投资项目资金报账申请表，该申请表显示联系人为彭辉，收款单位为重庆天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次申请报账金额为435998.28元；重庆市合川区财政局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重庆天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支付435998.28元。此外，建筑业统一发票显示，重庆市合川区水利工程管理站就合川区黄连、六零水库除险加固工程于2015年2月5日和2015年2月11日分别向重庆天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74289.26元、491998.28元。一审另查明，2014年11月21日重庆天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彭兴昌变更为李德涛；2015年3月24日，重庆天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共建建司。2015年5月24日，王君起诉共建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后王君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2月30日，王君与共建建司签订了有关合川区黄连、六零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的内部承包协议，双方对此均认可，因此，该内部承包协议成立，但由于王君不具有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与共建建司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故王君与共建建司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的黄连、六零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的内部承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本案焦点一：王君是否是合川区黄连、六零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一审庭审中，共建建司认为合川区黄连、六零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余仕洪，而非本案王君。理由如下：第一、完工最终付款申请表以及被验单位代表签字表中的署名均为余仕洪，而非王君；第二、王君举示的“证明”以及王君本人陈述的涉案工程的进场施工时间以及验收时间均与实际不符，应当以竣工决算审计报告为准，王君对此陈述模糊不清，因此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三、共建建司虽然向王君支付了工程款以及材料费，但并不一定是涉案项目的工程款以及材料费；第四、王君举示的财政直接凭证的收款方是共建建司，而非王君，不能证明王君就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方；第五、共建建司虽然认可涉案工程的卷类目录的真实性，但不能证明实际施工人是王君。该院对共建建司的观点不予支持，该院认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是王君。理由如下：第一、王君与共建建司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第三条第（十七）款显示了双方之间的关系实际为挂靠关系，而双方都认可案外人余仕洪是共建建司就该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那么在涉案工程对外签订合同或相关文书时，由共建建司的工作人员签字，也合情合理，共建建司单据此认定王君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理由不成立；第二、由于涉案工程开始施工时间大概在2012年底，时间久，王君有可能对此记忆错误，不能因此就排除王君是项目实际施工人，并且共建建司也并未举示证据证实实际施工方究竟是谁；第三、通过银行对账单显示，王君与共建建司于2013年1月31日至2015年3月3日期间存在多笔转款往来，备注信息均为工程款、材料款、工资、奖金等，虽然共建建司并不认可该众多转款记录系涉案工程相关款项，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己方主张，因此该院采纳王君观点，双方之间于2013年1月31日至2015年3月3日期间存在的多笔转款往来系涉案工程的相关款项。第四、由于王君不具有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并且其与共建建司之间系内部挂靠关系，故王君举示的财政直接凭证的收款方是共建建司，符合常理。并且在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第五条财务管理中也明确显示，建设单位支付的项目工程款必须支付至共建建司指定账户。此外，在2015年2月2日合川区六零水库除险加固工程资金报账申请表中显示联系人是王君，进一步说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王君。第五、王君提交的卷类目录系涉案工程施工起止的一切相关资料，通常系施工方施工完毕进行结算时递交的材料，该卷内目录加盖有共建建司的公章以及王君的签名，故可认定存在王君向共建建司递交结算所需材料的行为。此外，共建建司也并未举示其认为的实际施工人余仕洪进行结算所向其递交的各类材料目录。基于以上理由，该院支持王君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本案焦点二：共建建司尚需向王君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是多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的六零水库和黄连水库，分别于2015年2月2日和2015年2月9日通过竣工验收。在相应的竣工决算审计报告以及完工/最终付款申请表中明确显示了，六零水库结算总工程款为1439582.24元，已支付金额为865292.98元，最终付款金额为502289.26元，此外质保金为72000元。重庆市合川区财政局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共建建司分别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42289.26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460000元，总计502289.26元；黄连水库结算总工程款为1107702.20元，已支付金额为615703.92元，最终付款金额为435998.28元，此外质保金为56000元。2015年2月13日，重庆市合川区财政局向共建建司就黄连水库支付工程款435998.28元。至此，除了质保金总计128000元，就涉案的六零以及黄连水库的工程款2419284.5元，已经全部结清，并转款至共建建司账户。因此，王君有权向共建建司请求支付涉案的六零、黄连水库的工程款2419284.5元。对于共建建司已向王君支付的工程款总额问题，由于共建建司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而王君于庭审中认可共建建司已经向其支付了涉案六零与黄连水库的工程款为1439284.5元，尚需共建建司向其支付98万元，该院对此予以尊重，此外，根据王君与共建建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1）项规定：签订本协议时乙方需向甲方支付的管理费用为本项目合同金额的3%收取，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陆万零叁佰贰拾壹元整的管理费，但在庭审中，王君并未举示其已经向共建建司支付了60321元的管理费。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处理。因此，共建建司应当向王君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王君诉请该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为从2015年5月24日起，至本金偿清为止，该院予以尊重，但利息标准应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王君诉请的超出利息，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重庆共建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君支付工程款本金98万元及其利息。该利息以98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4日起按月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本金为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减半收取6800元，由重庆共建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共建建司认可双方在《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王君应向共建建司支付的管理费60321元，共建建司在向王君支付第一笔工程款的时候，已经从中予以扣除，共建建司已收到该笔管理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12月30日，王君与共建建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因王君作为个人无施工资质，且不是共建建司的工作人员，故属于无效协议。根据审理情况，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第一、王君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唯一施工人；第二、共建建司应当向王君支付的工程款是多少。以下分别进行评析。第一个争议焦点，共建建司与王君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明确约定，王君系涉案工程与建设单位合同与权利的实际承受者，所有与建设单位的合同义务和责任概由王君承担。根据该约定，涉案工程所有施工内容均应由王君负责组织施工。由于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在共建建司未否认王君对涉案工程组织施工的情况下，其若认为涉案工程部分施工内容系他人施工，而非王君施工，则其应当举示证据证明他人施工的事实。本案中，共建建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陈述，故本院对于其以上陈述难以认定。由此，本院认定涉案工程实际系由王君负责组织施工。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对由重庆市笃远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完工/最终付款申请表载明的金额均无异议，对工程总造价亦无异议。共建建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款的数额认定证据不足，主要依据在于其认为涉案工程并非全部由王君组织施工。根据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共建建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重庆市笃远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完工/最终付款申请表，涉案六零水库结算总工程款为1439582.24元，已支付金额为865292.98元，最终付款金额为502289.26元，此外质保金未72000元。黄连水库结算总工程款为1107702.20元，已支付金额为615703.92元，最终付款金额为435998.28元，此外质保金未56000元。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合川区财政局已分别将六零水库的最终付款金额502289.26元及黄连水库的最终付款金额为435998.28元支付给共建建司，除工程质保金128000元外，涉案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由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共建建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王君支付工程款。双方所签内部承包协议第三条第（十七）项约定，王君是本工程于建设单位合同与权利的实际承受者，所有与建设单位的合同义务和责任概由王君承担。由此，共建建司对于其已向建设单位收取的工程款2419284.5元，应当全部支付给王君。王君认可共建建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1439284.5元，共建建司未提供其他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故其应当向王君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为98万元（2419284.5元-1439284.5元）。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共建建司和王君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关于利息的判决予以认定。综上，共建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重庆共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赖生友代理审判员  闫信良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