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11民初52号原告：刘汉荣，男，195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代理人：李文琥，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瑞，男，197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景县。委托代理人：费国勇，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北瑞兴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景县温城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瑞，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费国勇，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河北如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阜城县武码线城关道班内。法定代表人：司如成，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爱喜，该公司职员。第三人：景县温城乡千民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景县温城乡千民屯村。负责人：王志华。委托代理人：王立冬，该村委会会计。原告刘汉荣与被告王瑞、河北瑞兴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兴公司）、第三人河北如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成公司）、第三人景县温城乡千民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千民屯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汉荣的委托代理人李文琥、被告王瑞和瑞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费国勇、第三人如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爱喜、第三人千民屯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立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汉荣的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根据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36685242元，并从工程交付之日（2014年7月15日）支付利息；2、判令二被告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北京中能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王瑞签订了千民屯新民居住宅楼工程协议，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20栋住宅楼主体工程、装饰工程中内外墙抹灰和地砖工程，总建筑面积约184600平方米（按实际面积结算），每平方米750元。由于被告一直未办理相关手续，双方未能签订正式合同。施工过程中，被告对约定的施工量进行变更，除合同约定的8栋楼主体工程，面积为75569.8平米，合同约定的装饰工程、内外墙抹灰工程，另被告取消了原合同装饰工程中的客厅、卧式地砖、卫生间、厨房墙砖、卫生间和厨房地砖工程。原告又给被告盖车库32间，为5、9、11号楼做垫层，为7、10、12、13、14号楼开槽，盖两座变电室，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款为56997350元。被告瑞兴公司、王瑞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312108元（包括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733万元），尚欠原告3668524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4年7月15日原告将楼房交付给被告，被告现已部分出售，工程交付之日即应支付工程款，因此二被告应从2014年7月1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即3067633.2元。由于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20栋楼的主体工程，故原告按照20栋楼的量投入设备和临时建设，而被告仅让原告完成8栋楼的工程，造成了部分材料、设备浪费和损失，直接损失约50万元，应由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瑞辩称：1、刘汉荣要求我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2013年5月20日的《千民屯新民居住宅楼工程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主体工程第一期完成三层后支付给刘汉荣400万元，但在实际拨款过程中，我出于对刘汉荣的照顾，在工程建到二层时已向其拨款800多万元，超出协议约定付款的一倍，可刘汉荣还不满足，他把我拨付的800多万元工程款据为己有，不把该款发放到工人手里，还唆使农民工在2013年11月15日到县政府闹事，造成很坏的社会影响。为了平息事端，经景县和温城两级政府协调，我又拿出现金225万元，由刘汉荣出具收条，在乡政府的见证下把这些钱在2014年1月4日发放到农民工手中。发放完毕后，刘汉荣就撤出了工程，解散了施工队。为了使工程能够继续，我们不得不和几个施工队沟通，由他们继续施工，我们直接给工程队结算，这样才使工程能顺利完工。工程所需原材料也是由我自己付款。既然刘汉荣已经撤出了施工队，不再承建该工程，他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再向我追要工程款，要求我承担利息更是没有法律依据；2、我保留对刘汉荣追要多付工程款18395738.57元的权利。按照协议约定，主体工程第一期完成三层后支付给刘汉荣400万元，但在刘汉荣撤场时，工程才进行到二层多，如果按协议拨款也就是400万元，但我们实际给付他22395738.57元，超出协议约定18395738.57元，如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我将向刘汉荣追要我多付的款项；3、刘汉荣要求按75569.8平方米的面积结算没有依据。根据协议约定和建成后的实际丈量，该工程实际建筑面积应该是74948平方米，按每平方米750元的约定，工程总金额56211000元，而不是56997350元，刘汉荣要求按75569.8平方米结算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何况他已经中途退场。王瑞要求驳回刘汉荣的诉讼请求。被告瑞兴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合同双方的任何一方当事人，不具备案件当事人的主体资格。刘汉荣诉我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所提交的合同是王瑞和刘汉荣的个人之间的合同，合同上没有我方的签字、盖章，我公司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没有参加该工程的任何环节，也没有和刘汉荣有任何业务往来和担保及承诺，刘汉荣将我公司列为该案被告，是对我公司权利的严重侵犯，是滥用诉权的表现。瑞兴公司请求驳回刘汉荣对其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如成公司述称：1、如成公司和景县千民屯村委会签订施工合同的原因是王瑞想拿此合同去办理千民屯工程的筹备手续，结果王瑞至今也没能办理任何千民屯与如成公司有关的手续；2、如成公司虽与千民屯村委会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双方均没有履行合同，如成公司既没有施工，也没有参与该工程的任何事情，千民屯村委会也没有要求我公司施工，更没有向我公司拨付过工程款；3、千民屯新民居工程没有经过招投标，合同也没有备案，约定的价格远低于建筑成本价格，施工合同是无效的。以上三点来看，涉案工程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公司不应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三人千民屯村委会述称：新民居工程是上一届村委会操作的，我们新一届村委会没有接手这件事，对此也不清楚。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5月20日，王瑞（甲方）与刘汉荣（乙方）签订一份《千民屯新民居住宅楼工程协议》，主要约定：住宅楼共20栋，总面积约184600平方米，全部由乙方承建；主体工程，自2013年5月底动工，分三期到今年底20栋楼主体全部竣工，除后期开工楼的彩钢坡屋顶安装，以封顶为准。装饰工程，今年除样板间外乙方自行安排，原则安排在明年，另作计划；工程要求严格按照图纸和变更说明去做（附变更说明），2000元之内的变更，结算忽略不计；甲方按计划提前完成北区80亩青苗补偿费16万元事宜，不能影响乙方施工，因青苗甲方影响乙方施工造成损失，甲方承担赔付给乙方，如乙方未按进度计划施工，失去青苗补偿意义，乙方承担甲方支付的全部青苗补偿费；主体工程第一期完成三层后支付给乙方400万元，以后付款根据甲方售楼情况尽量按工程建设进度支付工程款。协议签订后，刘汉荣以北京中能鸿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分别与房志军、赵金玉、刘福林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其中，与房志军的合同约定由房志军承包1#、3#、5#、7#、15#、16#楼的劳务，综合单价为每平米230元，面积约55480平方米；与赵金玉的合同约定由赵金玉承包的工程面积约2万平方米，综合单价每平米223元；与刘福林签订的合同约定由刘福林承包的工程面积约2万平方米，综合单价每平米223元。之后，王瑞向刘汉荣提供了施工图纸，刘汉荣组织三个施工队开始进场施工，王瑞陆续拨付工程款。2014年1月3日，三个施工队对8栋住宅楼分别施工到2至4层时，因施工队讨要劳务费，由刘汉荣出具收据，王瑞直接支付给三个施工队共计225万元劳务费。王瑞主张刘汉荣方在此次发放劳务费之后撤场，刘汉荣对此不予认可。截止到2014年3月2日，经双方核对账目，王瑞共向刘汉荣拨付工程款13964122.62元。在后续施工过程中，部分建材款和人工费由刘汉荣出具收据和入库单，王瑞直接向材料供应商或提供劳务的人员支付，也有部分材料未通过刘汉荣，由王瑞直接采购。房志军、赵金玉、刘福林三个施工队的劳务费，在8栋楼施工完毕后由王瑞结清。2014年6月24日，千民屯新民居工程指挥部要求所有施工人员及设备在2014年7月10日前撤离施工现场。经双方核对，刘汉荣方签字认可王瑞支付的工程款为22395738.57元，刘汉荣对其中20万元的电子承兑认为没有收到，该电子承兑汇出和退回时间为2013年11月份。王瑞主张其直接支付的材料款、劳务费以及代扣的税金等共计37151482.81元，经本院组织双方核对，刘汉荣对其中支付白水泥款4000元、铁瓦、米条款3000元、楼梯护角款1120元、翻斗车款8400元、楼梯踏步筋款1280元、抗裂砂浆款2625元、PVC塑料管款15024元、管件附件款214855.4元、电料、水管、附件款387885.2元、搅拌站平地铲车费用500元予以认可；对荷花水泥款、砂石料款、砖款、仓库轻钢顶子、防水、洁具、地砖墙砖、楼梯扶手、8#楼水电工工资、电线电缆款、楼梯间刮白、车库门等款项认可有这些支出项目，但对支付的金额不予认可；对应缴纳的税款2995757.3元，认为应由刘汉荣自行缴纳，王瑞不应扣除；对其他款项，因刘汉荣承包的范围仅是主体工程和内外墙抹灰，不属于承包工程范围内的支出。王瑞则认为工程范围是图纸范围之内的所有工程，是交钥匙工程。王瑞主张在应付工程款中应扣减5994180元。其中，车库32间有部分工程没有做完，扣减7万元；窗台板未做，扣减686720元；塑钢窗未按图纸要求做平开式，大部分做成推拉式，中空玻璃规格变小，扣减875460元；客厅地砖由800*800改为600*600，扣减材料及工费差价65万元；厨房地砖由300*300改为600*600，扣减差价15万元；通风管道由实壁PVC改为泡沫PVC，扣减差价10万元；冷凝管道取消，扣减10万元；内墙刮白取消，扣减312000元；车库灰土取消，扣减40万元；水泥由“大坝”牌改为“荷花”牌，扣减差价200万元；王瑞购置供水设备供刘汉荣使用，应扣减15万元；刘汉荣弃用商品混凝土改为自己设立搅拌站，王瑞另外投资50万元安装电力设备，应予扣除。对上述王瑞主张的扣减项目，刘汉荣认为有些不在承包范围内，有些即使应该扣减，扣减的数额也不对。王瑞另主张还有信报箱、外墙保温、筏板减厚、脊改平、采暖、太阳能等项目减少或变更，扣减造价10086452元，刘汉荣认为均不在其承包范围，不予认可。关于案涉8栋住宅楼的建筑面积，刘汉荣主张为75569平方米，王瑞则主张为74948平方米。除了本案所涉的8栋住宅楼，刘汉荣还为王瑞建设了32间车库，双方均同意每间车库按1万元结算。刘汉荣另为王瑞建设了两个变电室的基础工程，主张工程款共3万元；有10栋楼进行了开槽施工，每栋楼5万元，有5栋楼进行了垫层施工，每栋楼15万元。王瑞除主张车库未完工扣款7万元外，对两个变电室基础工程认可，但不认可工程款数额，对开槽和垫层施工的部分，认为属于合同约定的内容，工程没有继续施工，不应当结算工程款。另查明，本案所涉住宅楼工程，系新民居建设项目，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为了完善相关手续，千民屯村委会与如成公司曾经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如成公司也未参与案涉工程的建设。本院认为，案涉建设项目尚未通过国家相关部门审批，且王瑞、刘汉荣作为个人，不具备建设工程开发资质和施工资质，双方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千民屯新民居住宅楼工程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为无效合同。关于工程款结算问题。刘汉荣认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每平米750元的单价，乘以已经完工的8栋住宅楼总面积计算住宅楼部分的工程款，还需加上8栋住宅楼之外的车库、变电室和其他住宅楼开槽、打垫层的工程款。王瑞认为，刘汉荣在2014年1月3日后已经撤场，不应按照协议约定结算工程款。本院认为，已经施工完毕的8栋住宅楼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单价结算工程款。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刘汉荣和王瑞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案涉8栋住宅楼没有竣工验收，刘汉荣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王瑞已经出售或者使用，案涉工程款尚不具备结算的条件。其次，《协议》仅约定主体工程第一期完成三层后支付给乙方（刘汉荣）400万元，对后期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和时间约定不明确。根据双方无争议的事实，王瑞已经支付给刘汉荣工程款22195738.57元，刘汉荣要求王瑞支付全部8栋住宅楼的工程款缺乏合同依据。再次，根据双方均无异议的施工图纸，刘汉荣承包工程的施工范围应当是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而非刘汉荣主张的仅包括主体工程和装饰工程中的内外墙抹灰、地砖。案涉8栋住宅楼施工过程中，既有刘汉荣购买的建筑材料，也有刘汉荣出具入库单和收据，王瑞直接支付材料款购买的建筑材料，还有王瑞没通过刘汉荣直接购买的建筑材料。双方对王瑞直接购买建筑材料的部分无法就是否属于承包范围以及建筑材料的价款数额达成一致，而三个施工队的清工费最终均是由王瑞直接结算。由此，刘汉荣以《协议》约定的单价主张全部8栋住宅楼的工程款证据不足，且最终由王瑞结算施工队劳务费的事实，也证明刘汉荣未尽到承包人的全部责任，对刘汉荣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结算合同内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汉荣施工的《协议》约定之外工程的工程款问题。王瑞除认可32间车库每间1万元之外，对其他部分的造价均不予认可。对32间车库的工程款32万元，王瑞应当支付给刘汉荣。因千民屯新民居建设指挥部曾通知施工队于2014年7月10日前退场，刘汉荣主张从2014年7月15日开始计算工程款利息，对该部分工程款，王瑞应从2014年7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王瑞虽主张车库有部分工程未做完，应扣减工程款7万元，但刘汉荣不予认可，王瑞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应扣减部分的造价，对王瑞要求扣减车库工程款7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刘汉荣主张的开槽、打垫层，应属于《协议》范围之内的部分工程，该部分工程与变电室基础工程双方均没有就造价问题达成一致，刘汉荣可在双方协商一致或者就造价问题进一步提供证据后另行主张，本案暂不予理涉。关于瑞兴公司是否应在本案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虽然部分由瑞兴公司支付，但瑞兴公司并非合同主体，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刘汉荣要求瑞兴公司与王瑞共同承担合同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成公司和千民屯村委会均未参与本案工程建设，在本案中均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汉荣工程款32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7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刘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915元，由原告刘汉荣负担18万元，王瑞负担239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倪庆华审判员  张宝芳审判员  刘梦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怡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