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6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博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雨花路47-4号。法定代表人：钱桂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雷，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文，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曼胡默尔昊业滤清器（蚌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蚌埠市高新区黄山大道8018号。法定代表人：LuizHenriqueFerrari，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珊珊，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博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曼胡默尔昊业滤清器（蚌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雷、杨婧文，被上诉人昊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昊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由昊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4年3月13日对账单上签字人员石锦萍仅系博亚公司的临时工，并非博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或管理人员，亦非双方确定的联系人，无权代表博亚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该对账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根据昊业公司提供的2014年3月至2015年6月供货凭证和清单，该期间实际供货价值1,137,699.47元、付款金额1,298,782元，博亚公司超付货款161,082.53元，并未欠付货款。2014年以前昊业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与博亚公司付款金额相差甚大，昊业公司尚有200余万元发票未开具。3.昊业公司未与博亚公司就返利和产品质量、库存等进行结算。4.即便博亚公司尚欠付部分货款，2014年以前的欠款已过诉讼时效。昊业公司辩称，博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石锦萍系博亚公司工作人员，其在2014年3月13日对账单上签字是职务行为，该对账单与2013年11月22日高玲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能够形成印证，且博亚公司在一审法院已予释明的情况下未申请对石锦萍签字进行司法鉴定，故应确认2014年3月13日对账单的真实性。一审诉讼中，博亚公司认可其欠付昊业公司货款的事实，仅是未明确金额而已，该节事实亦可佐证对账单的真实性。2.2014年3月以前的供货金额已由对账单确认，无需再提供送货单等凭证，发票均已交付。3.关于返利问题，2013年返利46,164.65元及同年12月促销9,461.45元，昊业公司在本次起诉金额中已作扣减。关于产品质量和库存问题，博亚公司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昊业公司不予认可。4.双方之间滚动结算，昊业公司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主张权利的情况。昊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博亚公司支付所欠货款454,720.73元以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支付货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昊业公司与博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对账，截止2014年2月27日，博亚公司共欠昊业公司货款626,183.38元。后昊业公司继续向博亚公司供货，其中2014年3月至同年7月期间的供货金额为388,821.35元，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期间供货金额为748,878.12元，两项合计1,137,699.47元。昊业公司向博亚公司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2014年3月28日至2015年6月19日期间，博亚公司共向昊业公司支付货款1,309,162.12元，尚余454,720.73元未付。一审中，昊业公司提交对账单一份，载明2014年2月27日以前供货金额、发票开具及欠款金额等信息，上有手书“账目已对，石锦萍2014.3.13字样”，拟证明截至2014年2月27日博亚公司尚欠货款626,183.38元；提交发票、发票清单、出库单等证据，拟证明2014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供货总金额1,137,699.47元；提交署期2013年11月5日的对账单一份，上有手书“以上账目符合（已对清）；2.23退货：1509.4待查；促销：待查；质量赔偿款：待处理……账已对高玲2013.11.22”等字样，拟证明该对账单与2014年3月13日对账单的内容形成印证。博亚公司对两份对账单均不予认可，但认可昊业公司已提供发票清单中所列的发票及2013年2月以前的发票，出库单签字人员为其员工。博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4份及其统计的库存产品清单一份，拟证明昊业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致其损失应予扣减，仍有部分库存货物应予退还。昊业公司对博亚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昊业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博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就博亚公司向昊业公司提出的扣除费用，如更换包装、货物短少等情况，昊业公司称已予扣减，博亚公司表示认可。二审中，除博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欠付货款金额有误并认为付款之前需开具发票外，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昊业公司与博亚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销售出库单的签收、增税发票的开具及款项支付来看，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博亚公司虽主张双方为代销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4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昊业公司向博亚公司的供货有销售出库单、增值税发票等予以证实，昊业公司陈述的实际供货金额亦低于其开票金额，故一审法院对昊业公司在该期间内实际供货金额1,137,699.47元予以确认。该期间内，博亚公司实际付款1,298,782元，已超过供货金额，因双方均确认不存在超付情形，故能够证明在2014年3月前博亚公司还存在未结货款的事实。石锦萍作为博亚公司的员工，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4年3月前的欠付货款，应视为职务行为，并能与前述事实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该账单上所确定的欠款金额626,183.38元予以确认。结合昊业公司自认已收付款的情况，博亚公司现尚欠昊业公司货款454,720.73元，应立即支付。关于昊业公司的利息主张，因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付款时间，故应自昊业公司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博亚公司主张的双方之间尚存质量问题、退货、送错货、返利等意见，因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博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昊业公司支付货款454,720.73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5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昊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84元，减半收取4042元，由博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博亚公司提交了石锦萍社保信息及高玲离婚登记表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就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博亚公司认可2014年3月13日对账单上石锦萍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2013年11月22日对账单上高玲签字真实性但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程序中，博亚公司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认可2010年至2015年4月期间，石锦萍系其营业员，2009年至2015年7月期间，高玲系其销售人员。一审庭审中，博亚公司认可收到昊业公司提供的发票，货款滚动支付，博亚公司根据销售情况随时付款。博亚公司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2014年3月13日对账单的真实性与效力如何认定；2.博亚公司欠款金额如何确定，应否支付；3.昊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博亚公司对2014年3月13日对账单上石锦萍签字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认可石锦萍当时的身份系其营业员，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石锦萍在该对账单上签字属于职务行为并无不当。该对账单所载的对账信息截至2014年2月27日，2014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开具发票的金额高于供货金额，双方均确认不存在超付货款的情形，可认定2014年2月27日前博亚公司尚欠付货款的事实，且该对账单中的账目滚动信息与博亚公司销售人员高玲签字确认的2013年11月22日对账单的内容相衔接，能够印证2013年3月13日对账单内容的真实性。博亚公司不认可2013年3月13日对账单的效力，但未能提供反证，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2014年3月13日对账单记载，同年2月27日前，博亚公司欠付货款626,183.38元。2014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昊业公司供货价值合计1,137,699.47元。以上两项合计17,63,882.85元，扣减已付货款1,309,162.12元，尚余454,720.73元未付。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就付款期限进行约定，双方之间货款滚动结算、随时支付，亦未就付款期限形成交易惯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博亚公司应于昊业公司完成货物交付的同时付款。一审诉讼中，博亚公司认可昊业公司已向其开具发票，一审判决认定博亚公司应支付货款454,720.73元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昊业公司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该判决，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博亚公司关于产品质量、返利和退货等问题的抗辩意见，均无充足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于法有据。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博亚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昊业公司的请求权存在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故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且案涉货款系滚动结算、随时支付，双方于2014年3月13日进行对账明确博亚公司在此之前欠付货款的金额，本案适用两年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故就该部分权利，昊业公司于2015年提起诉讼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博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收费8084元，由上诉人博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