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民终1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现代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仙林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陈祥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友，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容大沥青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镇江市新区大港御都花园3幢202、203室。法定代表人：朱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森林，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嘉悦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市心中路绿都世贸广场写字楼802室。法定代表人：李百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现代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现代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容大沥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大沥青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嘉悦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悦石化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镇商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现代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镇江中院（2015）镇商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改判容大沥青公司返还已执行标的款额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缺乏法律依据。现代路桥公司作为协助执行单位，不存在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对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一审法院（2015）镇执异字第00039号执行裁定依据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驳回现代路桥公司的执行异议，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依据（2014）镇商初字第148号民事裁定所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并未有效地冻结嘉悦石化公司的到期债权，其强行划扣现代路桥公司的财产，侵犯了现代路桥公司的合法权益，执行行为违法。现代路桥公司在2014年9月29日收到嘉悦石化公司的书面转让通知时，该债权转让即对现代路桥公司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在2014年9月30日向现代路桥公司送达（2014）镇商初字第148号民事裁定时，嘉悦石化公司对现代路桥公司已无债权，现代路桥公司不再负有协助执行义务。也正因此，现代路桥公司才未在期限内对（2014）镇商初字第148号民事裁定提出异议，因为没有必要。3、现代路桥公司收到嘉悦石化公司债权转让通知的时间先于收到一审法院民事裁定的时间，这一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等系列证据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应当举证证明其民事裁定先于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现代路桥公司。容大沥青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代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法院（2015）镇执异字第00039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现代路桥公司在提起执行异议时的理由是，被扣划的执行款项是另案债权转让纠纷的涉案款项，故其是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提出异议，而非针对执行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该裁定适用法律正确。2、现代路桥公司关于嘉悦石化公司对其不再享有债权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向现代路桥公司相关人员调查嘉悦石化公司对其享有债权的情况、向其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相关民事裁定书时，现代路桥公司对嘉悦石化公司债权的存在进行了确认，并签收了相关法律文书，且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过异议。3、现代路桥公司认为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栖霞法院）的审理可以阻却一审法院执行的观点同样错误。杭州萧山大宽贸易商行（以下简称大宽商行）于2014年10月10日向栖霞法院起诉缺乏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已经裁定驳回其起诉。如果大宽商行认为债权转让通知在本案一审法院保全之前，应当依据民诉法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向一审法院申请复议而非向栖霞法院起诉。4、目前为止，现代路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到大宽商行、嘉悦石化公司债权转让通知的时间在一审法院采取有效保全措施之前。二、大宽商行、现代路桥公司、嘉悦石化公司相互串通，共同编造在2014年9月28日进行债权转让通知的谎言，在栖霞法院进行虚假诉讼，目的是为了对抗一审法院已经采取的有效保全措施。自2014年9月9日容大沥青公司起诉嘉悦石化公司仓储合同纠纷至今已超过两年，2015年1月5日虽经调解确认嘉悦石化公司应向容大沥青公司支付520余万元款项，却一直未能执行结案。现代路桥公司对本案提起上诉，也是为了进一步对抗执行。原审第三人嘉悦石化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现代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止对现代路桥公司的执行，返还已执行标的款；由容大沥青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容大沥青公司诉嘉悦石化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根据容大沥青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4）镇商初字第148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查封或扣押嘉悦石化公司525万元财产。同日，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到现代路桥公司镇江道路养护处就嘉悦石化公司在现代路桥公司处的到期债权情况向王红祥处长作了调查，王红祥处长确认嘉悦石化公司在现代路桥公司有到期债权约1000万元。2014年9月30日，一审法院向现代路桥公司送达了（2014）镇商初字第148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现代路桥公司协助执行，“一、冻结嘉悦石化公司在现代路桥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525万元，即在525万元的范围内停止向嘉悦石化公司支付价款；二、如对上述保全措施有异议，应于15日内书面提出。”现代路桥公司的倪少虎在送达回证上签名并注明收到上述二份文件，后现代路桥公司亦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2015年1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镇商初字第1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嘉悦石化公司于2015年1月31日前给付容大沥青公司仓储费5098100.42元、律师代理费10万元。后因嘉悦石化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容大沥青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并于2015年2月2日立案。2015年3月30日，一审法院向现代路桥公司送达履行债务通知书，要求现代路桥公司“一、收到本通知十五日内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容大沥青公司履行被执行人嘉悦石化公司到期债权525万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二、若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造成财产损失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责任外，将依法追究你（单位）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2015年4月7日，现代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致函回复如下“一、嘉悦石化公司与本公司确有业务往来，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可在2014年9月29日本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嘉悦石化公司已将本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大宽商行。2014年10月10日大宽商行向栖霞法院起诉本公司，要求本公司履行债务，容大沥青公司作为第三人也参加诉讼，现案件正在审理之中。二、2014年9月30日本公司收到贵院的保全裁定文书，要求本公司协助执行。因债权转让一案在栖霞法院尚未审结。嘉悦石化公司是否对本公司还享有债权，应依生效判决的法律文书为准。现本公司没有义务协助贵院向容大沥青公司履行债务。三、贵院的保全裁定是否有效，完全取决于栖霞法院生效判决对嘉悦石化公司债权转让效力的认定。如果认定债权转让有效，并先于贵院的保全，本公司没有义务协助贵院向容大沥青公司履行债务。如果认定贵院的保全在先并有效，本公司会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履行义务。综上，贵院要求本公司在收到通知十五日内直接向容大沥青公司履行525万元债务没有法律依据”。2015年6月2日及之后，一审法院冻结、扣划现代路桥公司银行存款525万元。2015年6月8日，现代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镇执异字第3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执行异议。另查明，2014年10月13日，栖霞法院受理大宽商行与现代路桥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容大沥青公司、嘉悦石化公司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5年5月6日，该院作出（2014）栖商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确认嘉悦石化公司向大宽商行转让债权有效，并要求现代路桥公司向大宽商行支付债权转让款940万元。第三人容大沥青公司不服，上诉至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撤销（2014）栖商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驳回大宽商行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一、我国法律规定，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在容大沥青公司诉嘉悦石化公司的（2014）镇商初字第148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根据容大沥青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对嘉悦石化公司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并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镇商初字第148号民事裁定。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在得到现代路桥公司工作人员确认嘉悦石化公司在该公司有约1000万元到期债权的情况下，于2014年9月30日向现代路桥公司送达了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现代路桥公司协助冻结嘉悦石化公司在其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525万元，并明确告知现代路桥公司如对上述保全措施有异议，应于15日内书面向一审法院提出。现代路桥公司在签收了上述两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后，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在案件审理至2015年1月5日调解结案的过程中也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在诉讼过程中，现代路桥公司协助一审法院履行了冻结嘉悦石化公司在其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525万元，一审法院有效冻结了嘉悦石化公司在现代路桥公司的到期债权525万元。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诉讼前、诉讼中及仲裁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并适用本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查封、扣押、冻结期限的规定。2015年1月5日，（2014）镇商初字第148号案件调解结案，因嘉悦石化公司未履行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容大沥青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2月2日，一审法院立案执行，诉讼中所冻结的嘉悦石化公司在现代路桥公司的到期债权525万元，自动转化为执行中冻结措施。现代路桥公司应当根据一审法院履行债务通知书要求直接向容大沥青公司履行被执行人嘉悦石化公司到期债权525万元，拒不履行协助义务是错误的。对于债权的执行，在保全财产时，现代路桥公司对嘉悦石化公司到期债权存在的事实进行确认，并在交代了异议期限的情况下而未提出异议的，在执行时，直接向其发出履行债务通知，如其不能自觉履行，可直接强制执行。因此，一审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扣划现代路桥公司银行存款52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三、现代路桥公司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明确规定，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现代路桥公司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现代路桥公司以2014年9月29日收到嘉悦石化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为由对抗一审法院的执行措施是不能成立的：1、一审法院的执行扣划行为是依据已经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以及诉讼过程中对嘉悦石化公司债权的有效冻结；2、现代路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嘉悦石化公司债权转让通知先于一审法院协助执行的法律文书向其送达；3、现代路桥公司对其所需履行的协助义务是明知的，对到期债权存在事实进行确认后，协助一审法院冻结了嘉悦石化公司债权525万元，其协助行为是谨慎的；4、现代路桥公司对其提出异议的期限是明知的，提出异议的期限也是充分的，但现代路桥公司在异议期及整个诉讼过程中对一审法院的财产保全措施没有提出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在依法强制执行的过程中扣划冻结财产符合法律规定。该院遂判决驳回现代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其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大宽商行以容大沥青公司为被告，现代路桥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停止执行嘉悦石化公司对现代路桥公司的债权，确认大宽商行为前述债权的债权人；容大沥青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案号为（2016）苏11民初228号，该案目前尚在一审审理中。本院认为：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案中，现代路桥公司认为被执行人嘉悦石化公司在法院查封前已将对其享有的债权转让出去、原审法院强制扣划其账款违法，故现代路桥公司系针对原审法院的执行行为是否有法律依据提出异议。此种情形下应当依据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救济。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系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有异议情形下的救济方式，不适用于现代路桥公司所提的异议。依据查明事实，原审法院向现代路桥公司送达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已经明确告知如果对保全有异议，应于15日内书面提出。其现依据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起诉并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镇商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用的负担。二、驳回江苏现代路桥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现代路桥公司；现代路桥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本院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亚男代理审判员  邹 宇代理审判员  孔 萍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