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1民终1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伟，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强，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男。原审被告：山东广润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河山镇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758277871。法定代理人：张立彬，董事长。上诉人张生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强、王鹏、原审被告山东广润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润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3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王鹏给付李明强劳务报酬；费用由李明强、王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王鹏与张生系工程承包关系，张生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其将工程承包给王鹏并支付全部工程款项。李明强是王鹏雇佣的人员，与张生没有任何直接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仅仅根据王鹏与李明强的陈述，就认定王鹏与张生是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如果张生与王鹏是雇佣关系，王鹏给李明强出具的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因为欠条应存在于债权债务关系的双方，王鹏给李明强出具欠条只能证明王鹏与李明强之间存在欠款关系，王鹏欠李明强的款项应当由王鹏支付。2、欠条中记载李明强在山东凯尔工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尔公司）项目中共干活98.5天，但是张生与广润公司关于凯尔公司项目的工程期限为60天。欠条记载的工作时间超过张生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同时欠条的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存在差异，有虚假证明的嫌疑。一审法院对欠条内容与形成时间未作具体认定。3、一审法院依据（2013）东民一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生与王鹏系雇佣关系错误。（2013）东民一初字第228号案件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两个案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2013）东民一初字第228号案件关于张生与王鹏系雇佣关系的认定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张生与王鹏并非雇佣关系，而是承包关系，一审法院仅以证明人未出庭作证为由不予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4、张生在一审中提交的王鹏出具的收据足以证实工程款已支付。王鹏陈述的款项用于支付工人吃饭及机械费用等，但是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另外根据工程建设习惯，工人吃饭都是自己解决，工程承包人并不负责工人吃住，机械费用是由承包人付款。王鹏主张张生给付的费用支付了机械费也能够证明王鹏是工程承包者。5、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错误。据证人张某陈述，李明强未在涉案工地施工。被上诉人王鹏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正确。被上诉人李明强未答辩。原审被告广润公司未作述称。被上诉人李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润公司、张生、王鹏支付李明强劳务费14775元，利息2512元（自2012年9月1日计算至2015年7月8日）及截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2月24日，广润公司和张生签订工程分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张生承包广润公司凯尔公司3号厂房的钢结构安装工程，工程期限为60天。王鹏受张生委托在凯尔工地负责管理。后王鹏介绍包括李明强在内的部分人员到张生承包的凯尔工地工作。李明强主张其本人于2012年2月份经王鹏介绍到凯尔工地工作的，一直工作到2012年8月份，共计98.5天，劳务费一直拖欠未付，向王鹏索要时，王鹏于2013年8月8日为李明强出具欠款证明一张，内容如下：“李明强于2012年2月2012年8月份，在凯尔工业园项目凯尔工业技术有限公司3号厂房钢结构安装工程施工中，共干活98.5天，人工费每日150元，人工费未付王鹏2013年8月8日”。李明强同时提供了（2013）东民一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广润公司、张生、王鹏的关系。李明强催款未果，诉至法院，要求广润公司、张生、王鹏支付劳务费及利息。广润公司认为李明强选择了劳动关系向法院主张权利，法院应依法驳回李明强的起诉。对李明强提供的（2013）东民一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书无异议，但认为判决书中张生关于王鹏是其雇员的陈述是张生处于利益考虑而作出的虚假陈述。对王鹏给李明强出具的欠款证明，从证明时间上看是2013年8月8日形成，但从该证明的新旧程度上看是近期形成的，该证明是虚假的。张生认可广润公司的质证意见，称自己在（2013）东民一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书中作了虚假陈述，实际是王鹏经张某介绍两人合伙，王鹏跟张生商量让广润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张生不是雇佣王鹏，是王鹏承包了凯尔工地，在工地中受伤的刘明自己不认识，李明强自己也不认识，他们连面自己都没见过，所有的考勤，支付工资都是王鹏一手操作，没有给其他工人支付过工资，自己有支付给王鹏的收据。王鹏承包工地没有尽到善始善终的义务，所以李明强主张的劳务费与张生无关。王鹏对判决书及欠款证明均无异议，对欠款证明的时间，实际是李明强起诉之前三四个月出具的，是李明强书写自己按手印，至于落款时间就不了解了，李明强干完活之后天天找自己要钱，只好给他出具证明。广润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了张生，属于违法，张生没有将工程转包给自己，只是受张生雇佣在工地管理，跟李明强一起受雇于张生，一共介绍干活的包括李明强在内的有十几个人，张生一般不去工地，委托自己帮他处理工地上的事情，每隔十天半个月张生就给自己一部分钱处理工地上的事情。对于人工费当时约定工程验收完毕后再给，后就一直拖着不给。自己去广润公司要过，张经理说跟张生签的合同，不能支付给我，只能支付给张生，后来我们又联系张生，他说手里没钱。然后我们每年都去建委清欠办，都未处理，去年春节前到时信访办也没结果。最后我跟李明强说我没办法把钱要回来了。张生提供了王鹏于2012年至2013年出具的7份收据，共计73500元，包括顶账茶叶4350元，证明王鹏收到张生的工程承包费。李明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张生的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王鹏对有其签字的5份收据无异议，认为这些钱是花在工地的正常支出，包括工人吃饭、机械费，不是工人的人工费，不能证明与张生的关系。对顶账茶叶的数量认可，对价格不认可，但是茶叶是作为福利还是工程款不清楚。对其余2份没有签字的收据不认可。第一次开庭后，张生又提供了经过公证的张某证言一份，张某陈述：“经我介绍张生与王鹏认识，王鹏从张生处承包凯尔工地安装工程，在王鹏工地施工期间我与我的工人在王鹏工地干活，我与我的工人人工费已付清，其他工人人工费也部分付清。”对张生提供的公证书，李明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是张某亲笔书写，签字按印，对其证言真实性不认可，对于王鹏是否从张生处承包工程，最基本应有相应的承包合同，在张某身份无法核实的情况下，其证言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即使张某在凯尔工地干活，其必然与张生有利害关系，证言更不可信。王鹏对张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其陈述与张生陈述矛盾，是张某介绍自己与张生认识，张某与张生什么关系不清楚，他没有任何依据说是王鹏承包了张生的工程。李明强提供了与李明强一同在凯尔工地工作的两名证人安某、任某出庭作证，安某证明：他和李明强是王鹏介绍同在张生的凯尔工地干活，张生没给工钱，李明强自2012年2月开始一共在凯尔工地工作了3个多月，每天劳务费150元，王鹏负责在工地记工，管理具体工作，找王鹏要工资，王鹏说老板没给钱。证人任某证明：自己和李明强经王鹏介绍一起去的凯尔工地，从2012年2月一直工作到同年8月，每天劳务费150元，王鹏在工地负责记工，一共大约十几个人的工资没发，期间找王鹏要，王鹏说他只是记工，老板是张生，但又联系不上张生，也去广润公司要过，但没人搭理，只好走了。另查明，张生无钢结构施工资质，广润公司具有钢结构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王鹏出具的欠款证明原件、证人证言、（2013）东民一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书等。一审法院认为：李明强经人介绍到张生承包的工地上提供劳务而挣报酬，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而不是劳动合同纠纷。广润公司辩称本案系劳动合同应“先裁后审”故应驳回李明强起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生承包了广润公司凯尔公司3号厂房的钢结构安装工程后，委托王鹏雇佣李明强为其工作，李明强付出了劳务，张生应给付相应的报酬。李明强工作时间及每天的劳务费已经张生委托的管理人员王鹏出具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生辩称其又将工程转包给王鹏，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王鹏系张生的雇员、其受张生委托在凯尔工地负责管理工作的这一事实已在一审法院（2013）东民一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而且该判决已生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生效的判决可以直接当证据使用。本案中，虽张生又提供了由公证处公证的张某的证言，但张某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张生陈述其将工程转包给王鹏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广润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张生施工，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明强一直催要劳务费，故未超过诉讼时效。王鹏作为受张生雇佣的在涉案工地工作的管理人员，其不应对李明强的劳务费承担责任。张生、广润公司未及时支付李明强劳务费，应赔偿李明强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生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李明强劳务报酬14775元。二、张生同时赔偿李明强利息损失，以14775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之日止。三、广润公司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李明强要求王鹏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元，由广润公司、张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人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生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2012年7月24日广润公司对涉案工地出具的罚款通知，用于证实2012年7月24日涉案工地无人施工造成工期拖延，与一审时证人安某、任某陈述的从2012年2月一直工作到同年8月不符，因此，李明强所持欠条、安某、任某陈述的工期与合同约定不符。罚款通知载明“山东凯尔工业技术有限公司3#厂房钢结构安装队：2012年7月24日，公司组织对工地进行检查，工地没有一名作业人员，并且工期严重拖延，经公司研究决定，给予安装队罚款处罚，罚款金额为2400元整。山东广润钢结构有限公司2012年7月24日”。2、证人李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载明“本人于2012年2月2016年2月担任广润公司办公室主任职务，负责与张生签订山东凯尔工业园钢结构工程安装分包合同，后期张生转包给王鹏一事，公司给予过批评、惩戒。特此证明，张生将工程转包给王鹏一事属实。证明人：李某2016年10月24日”。3、证人赵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载明“本人在2012年凯尔工地施工期间担任公司项目经理，经常去工地监督施工进度及安装质量，了解到该工程已经被张生转包给王鹏，我将信息反馈给公司后，公司曾找张生谈话并批评，张生并未到工地管理，王鹏也曾亲自承认并领人到公司闹过事。特此证明赵某2016年10月24日”。王鹏质证认为：1、2012年7月24日工地没有工作人员不代表7月25日也没有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未干活不代表工作人员未在现场。广润公司与张生承担连带责任，仅凭广润公司、张生出具的未有王鹏签字的通知不足以证实事实。虽然合同记载施工时间是60天，但是60天活未干完。2、不认可证人证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013）东民一初字第228号案件中，张生认可王鹏系其雇员，（2013）东民一初字第228号案件对该事实亦已经确认，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张生否认王鹏系其雇员，但是张生对否认之前自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推翻生效判决，证人李某、赵某的证言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实张生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工程分包给王鹏，对此张生应承担不利后果。虽然（2013）东民一初字第228号案件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但是张生与王鹏系雇佣关系是客观事实，且经生效判决确认，一审法院直接采信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并无不当。王鹏受张生雇佣在在涉案工地负责管理工作，在施工过程中王鹏为李明强出具施工98.5天、人工费150/日的欠条，该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现张生主张王鹏给李明强出具欠条载明的施工时间超出实际施工时间，并提交2012年7月24日广润公司对涉案工地出具的罚款通知予以证实，2014年7月24日涉案工地没有工作人员不足以证实李明强的工作时间不足98.5天，张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王鹏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时间认定李明强的施工时间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适用于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在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是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张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元，由上诉人张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代理审判员 李 云代理审判员 汤 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