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8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邢台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明,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邢台诚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明,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恒大地产集团石家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明，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维佳。原审上诉人：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长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庆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渐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诸生明。原审第三人：张辉。原审第三人：张文革。再审申请人邢台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达公司）、邢台诚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嘉公司）、恒大地产集团石家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石家庄公司）与被申请人李维佳、原审上诉人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集团）、原审被告诸生明、原审第三人张辉、张文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民终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双达公司、诚嘉公司、恒大石家庄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双达公司、诚嘉公司、恒大石家庄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并未审理，既违反二审原则也违反法定程序。李维佳起诉的基本观点是张辉、张文革（包括诸生明）已将对双达公司、诚嘉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他，他有权向双达公司、诚嘉公司主张债权。一审法院在证据链条缺失的情况下经过“推理过程”，认定诸生明通过张辉、张文革对双达公司、诚嘉公司享有债权。但得出结论却是李维佳有权行使代位求偿权。属于判非所请。二审法院并未审查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判非所请的情况，未进行任何质证和辩论就直接认可一审查明事实。这违背了二审法院应当对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判断的原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二）原判决未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基础事实和法律关系，重新认定后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而非维持原判。原判决称“无论诸生明与张辉、张文革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均不影响双达公司、诚嘉公司向李维佳给付案涉款项”。不以一审认定的基础关系为依据，而是另行认定基础法律关系，立足于《股权合作协议》和之后的《指定付款声明》，实质是认定李维佳已经受让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二审法院重新认定了基础法律关系，就应当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而不是维持原判，即使根据新认定的事实和法律关系最终得出的结论与原判决的结果基本相同，也属于改判结果而不是维持原判。何况原判决认定的新法律关系必将导致不同的结果，双达公司、诚嘉公司、恒大石家庄公司却无法再通过上诉途径纠正。（三）依据原判决认定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双达公司、诚嘉公司、恒大石家庄公司不应承担高额利息及其担保责任，维持原判剥夺了双达公司、诚嘉公司、恒大石家庄公司的上诉权。一审判决作出李维佳行使代位权的认定，二审判决并未采信，而是另行认定李维佳因张辉、张文革的指定付款而享有债权。该法律关系的重新认定，对本金部分效果是相同的，都认为双达公司、诚嘉公司对李维佳承担偿还本金的责任。但利息部分却与一审判决认定代位求偿之诉应承担的利息存在区别。一审判决以李维佳与诸生明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基础，认定利息为贷款利率四倍，从2013年1月27日开始计算。若根据二审判决以《股权合作协议》和《指定付款声明》为基础，相应利息就应从出具《指定付款声明》之日起计算，而且即使未能及时支付，也应按照正常利息计算而不是套用与诸生明约定的高息。《指定付款声明》出具时间为2014年8月，按照年贷款利率6%计算，至2016年5月利息总计为504万。而从2013年1月27日开始计算，按照年24%，至2016年5月利息总计为3801.6万。两者差距近2300万元。二审判决改变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却对衍生出来的高息不予纠正，实际认定利息已经超出了《指定付款声明》所应适用的利息，并进而通过维持原判使双达公司、诚嘉公司继续承担诸生明与李维佳约定的高利息，使恒大石家庄公司和恒大集团对高利息仍然承担保证责任。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剥夺了四公司的上诉权。李维佳提交意见称：1、二审法院对上诉请求进行了全面审理，符合法定程序；2、二审判决并未改变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3、原判决关于债务本金、利息以及担保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认为，双达公司、诚嘉公司、恒大石家庄公司的申请再审事由均不能成立。（一）关于二审法院是否审理双达公司、诚嘉公司、恒大石家庄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提起的上诉的问题。从已查明事实可知，李维佳与诸生明签订《合作协议》时约定由诸生明用其与恒大石家庄公司合作开发案涉项目的股份及应收账款与李维佳合作，钟明作为双达公司、诚嘉公司、恒大石家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鉴证人一栏签字确认。这说明双达公司、诚嘉公司、恒大石家庄公司已认可诸生明是《邢台市方圆印染集团有限公司地块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协议》）中的真正合作方并已知悉李维佳将案涉借款出借给诸生明这一事实。此后，恒大石家庄公司又提交了诸生明与张辉、张文革向双达公司、诚嘉公司发出的《指定还款声明》，其中要求将上述《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的5000万元支付给其指定收款人李维佳，视为已向张辉、张文革支付。该笔款项是代诸生明向李维佳归还案涉借款部分。这间接印证了张辉、张文革并非《合作开发协议》真正合作方。由此，二审判决对“上述四公司对张辉、张文革所负债务已到清偿期限、不支持四公司主张的张辉、张文革不享有到期债权的问题以及《指定还款声明》”等事项作出认定。虽然二审判决并未对代位权的问题作出明确回应，存在表述瑕疵，但双达公司等在再审申请中并未举证证明该表述瑕疵会影响其责任承担。故从二审判决结果看，其维持原判并无不当。（二）关于二审法院是否应对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重新认定后，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的问题。既然张辉、张文革发出的《指定还款声明》等证据证明其已多次通知双达公司等向李维佳清偿诸生明主张的借款，那么张辉、张文革是基于何种动机抑或其与诸生明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都不影响该通知的有效性。虽然二审法院对李维佳可以主张债权的基础法律关系的表述不够明确，可能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不一致，但双达公司并未就此提出证据证明会因此改变一审裁判结果。因此，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并无不当。（三）关于双达公司等应承担的利息及担保责任问题。双达公司等申请再审提出二审认定利息标准过高的理由是，张辉、张文革对双达公司等的债权并未约定高利息，故李维佳即便受让张辉、张文革对双达公司等的债权，也不能按其与诸生明约定的利息标准调低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是认定诸生明对双达公司、诚嘉公司及保证人恒大石家庄公司、恒大集团享有到期债权并进而认定李维佳有权代诸生明向双达公司、诚嘉公司、恒大石家庄公司以及恒大集团主张到期债权。也即，李维佳主张代位权的范畴仅限于诸生明可主张的范围。本案中，诸生明对双达公司等的到期债权并未约定高息，但一审法院判决双达公司等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此，双达公司等在二审中只是以非法借贷只能要求返还本金以及《若干意见》已经失效作为抗辩理由，并未以该高息仅为李维佳与诸生明之间的约定，不能约束双达公司等为由提出上诉。现双达公司等将二审未提异议的事由在申请再审时提出，不予支持。综上，双达公司、诚嘉公司、恒大石家庄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邢台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邢台诚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恒大地产集团石家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颖新代理审判员  方 芳代理审判员  肖 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