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川03民终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进,女,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自贡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毓敏，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自贡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萍,女,196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自贡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毓敏，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自贡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法定代表人：张宝贵，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其泽，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松，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进、李萍因与被上诉人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建二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6)川0302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进、李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6）川0302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查明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漏查陈进、李萍与曾水鑫自2011年开始就产生借贷关系，并用于承建创兴龙湖时代5#、6#、16#楼工程。二是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2013年4月18日，李萍、陈进作为丙方与作为甲方的自贡市创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兴投资公司”）、作为乙方的市建二司及曾水鑫签订了《抵销协议》，该协议是基于四个方面的法律关系，在四方通过连环债权转让的方式在相互间产生抵销。即陈进、李萍购买创兴投资公司的商品房，应向创兴投资公司支付购房款；创兴投资公司将创兴龙湖时代的工程发包给市建二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市建二司又将工程内部分包给曾水鑫，应向曾水鑫支付工程款；曾水鑫分包的工程中陈进、李萍从事了防水工程及设备租赁，且双方有借贷关系，曾水鑫应付陈进、李萍工程款及借款。因此，曾水鑫用其在创兴龙湖时代的工程款抵销陈进、李萍的工程款及借款，创兴投资公司、市建二司、曾水鑫、陈进李萍签订《抵销协议》，相互抵销这3383652元的债权债务。因此，不存在市建二司为陈进、李萍垫付的购房款。市建二司辩称，陈进、李萍与曾水鑫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抵销权是同一主体之间互付债权债务才能行驶抵销权。曾水鑫的债务和市建二司的债务是独立的，陈进、李萍主张借款，应向曾水鑫主张，上诉人是混淆了抵销权和当事人的主体关系。且协议均未约定用曾水鑫的个人债务来抵销。陈进、李萍的工程款只有71万元，应返还市建二司在《抵销协议》中多抵销的260余万元。市建二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进、李萍退还原告垫付购房款2605615.88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陈进、李萍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0日，曾水鑫与市建二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市建二司承接的创兴·龙湖时代5号、6号、16号楼工程，决定由曾水鑫作为本工程项目施工实际承包责任人；本工程项目由曾水鑫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在确保应上缴市建二司各项费用后，自负盈亏并承担工程的一切经济风险和法律责任；本工程所有债权均由曾水鑫享有，债务均由曾水鑫承担。2013年4月28日，陈进、李萍作为丙方与创兴投资公司作为甲方、市建二司作为乙方签订《抵销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就甲方向乙方曾水鑫施工龙湖时代5号、6号楼应支付工程款，与乙方员工及丙方向甲方购买其开发的创兴·龙湖时代的房屋购房款相互抵销事宜达成协议；丙方向甲方购买创兴·龙湖时代房屋10套，所抵扣房款总金额为3383652元，上述房屋金额以最终丙方向甲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金额为准，所有房款在乙方工程款中抵扣，丙方不支付现金，即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购房款3383652元用于抵销甲方应付乙方的相应金额的工程款；乙方与丙方自行协商款项支付（即丙方支付甲方的购房款来院与甲方扣乙方工程款），乙方与丙方之间如因款项支付发生纠纷与甲方无关，已抵扣工程款不再另行支付，乙方同意抵扣方案；2013年3月至2013年5月，甲方在每月向乙方应支付工程款向中抵扣10%作为丙方应付购房款，2013年6月起为20%直至每套房应付购房款抵扣金额达到100%；乙方所抵扣的工程款项平均每套达到3万元时，即作为丙方向甲方支付的购房定金，乙方被抵扣的工程款达到每套购房款的100%后，甲、丙双方签订购房合同（网签）；如丙方违约导致丙方不向甲方购房商品房，则乙方与丙方承担甲方不能及时出售房屋的损失，损失金额为约定购房总价的30%。该《抵销协议》由甲方、乙方签章，丙方签字，实际施工人曾水鑫作为乙方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字。2013年7月1日，陈进、李萍分别向曾水鑫出具收条。陈进收条载明：“今收到曾水鑫龙湖时代5、6号楼租赁费169万元，此款用于龙湖时代的房屋抵款（以市建二司和创兴公司签订的抵销协议为准）”。李萍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曾水鑫龙湖时代5、6号楼的屋面防水及工程款169万元，此款用于龙湖时代的房屋抵款（以市建二司和创兴公司签订的抵销协议为准）”。2013年7月3日，陈进、李萍与曾水鑫签订《抵款协议》，约定市建二司实际承包人曾水鑫在创兴投资公司所抵的十套住房（价值3383652元）作为支付陈进、李萍所分包工程的工程款，今后按双方签订的5号、6号楼工程分包合同进行工程决算，多退少补。同时，双方还约定，如果影响市建二司的利益，双方自愿承担市建二司的追诉权。按照《抵销协议》的约定，创兴投资公司与陈进、李萍分别于2013年8月3日、2013年8月19日签订了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抵扣款项金额为929204元。2013年12月19日，市建二司向创兴投资公司发出了《关于房屋抵销协议暂停实施的函》，该函载明：……由于实际承包人（指曾水鑫）周转资金紧张，造成工程进度缓慢，为保证工程顺利进行，特请求暂停实施贵司与我司及李萍、陈进三方在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房屋抵销协议。其主要原因，是由于李萍及陈进在我司第三项目部（曾水鑫）分包工程总价款远远不足抵购该协议房款。据贵司介绍，该协议截止2013年12月17日，已过户三套房，现请贵司将剩余七套房暂停执行，待工程完工结算后我司与贵司协商解决。2014年4月1日，创兴投资公司向市建二司发函告知，市建二司承建的创兴·龙湖时代项目的项目经理曾水鑫于2014年3月已不在岗，导致市建二司负责修建的5号、6号、16号楼停工，要求市建二司尽快复工。龙湖时代5号、6号、16号楼经市建二司和创兴投资公司初步结算，其工程总造价为28547382.89元，在曾水鑫离开工地时，市建二司已收创兴投资公司工程款1543万元。陈进、李萍以创兴投资公司未按抵销协议履行抵房合同义务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生效判决书〔（2016）川03民终175号〕判决创兴投资公司按《抵销协议》与陈进、李萍约定签订尚未履行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6年7月4日，创兴投资公司致函市建二司，告知其已按上述判决书与陈进、李萍签订剩余七套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全部购房款3383652元在其应支付市建二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不再支付给市建二司。2016年7月5日，创兴投资公司将其与陈进、李萍所签订的剩余七套房屋备案登记到陈进、李萍名下。市建二司分别于2013年8月19日、2016年7月4日向创兴投资公司出具《收款凭证》，确认以其承建的创兴·龙湖时代5号、6号、16号楼的工程款抵扣陈进、李萍所购买的十套房屋的购房款共计3383652元。2013年3月3日，李萍开办的自贡市汇东新区顺泰防水建材经营部作为施工单位与作为建设单位的曾水鑫签订了《防水工程承包合同》，曾水鑫将其承建的创兴投资公司开发的龙湖时代5号、6号、16号楼的防水工程发包给李萍施工，从李萍提供的未经发包方签字的结算书载明，截止2013年12月30日，为市建二司承建的龙湖时代5号、6号、16号楼及人防车库的12月份防水工程产值为778036.1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市建二司的起诉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2.市建二司主张返还其多垫付的购房款是否成立？第一，关于一事不再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陈进、李萍诉市建二司及创兴投资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抵销协议》案，本案市建二司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垫付的购房款，显然不符合上述三个条件，故市建二司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第二，关于市建二司的诉讼请求问题。三方签订的《抵销协议》明确载明：乙方与丙方自行协商款项支付（即丙方支付甲方的购房款来院与甲方扣乙方工程款），乙方与丙方之间如因款项支付发生纠纷与甲方无关，已抵扣工程款不再另行支付。陈进、李萍与曾水鑫签订的《抵款协议》载明：市建二司实际承包人曾水鑫在创兴投资公司所抵的十套住房（价值3383652元）作为支付陈进、李萍所分包工程的工程款，今后按双方签订的5号、6号楼工程分包合同进行工程决算，多退少补。从《抵销协议》及《抵款协议》约定的内容看，陈进、李萍购买的创兴·龙湖时代的十套房屋的购房款是以其在创兴·龙湖时代所分包工程的工程款进行支付，按工程结算后多退少补。现陈进、李萍提供的其在该工程中完成的工程产值为778036.12元，市建二司亦认可，陈进、李萍即应当按多退少补的原则向市建二司支付代为垫付的房款2605615.88元。《抵销协议》及《抵款协议》均未对曾水鑫与陈进、李萍之间的债务进行约定，故陈进、李萍抗辩三方就3383652元购房款及相应的工程款、债务相互抵销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判决：被告陈进、李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为垫付的购房款2605615.88元。本院另查明，陈进、李萍与曾水鑫自2011年开始就产生民间借贷关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市建二司与创兴投资公司、陈进、李萍签订《抵销协议》属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3民终175号生效判决书，陈进、李萍在创兴投资公司的购房款用创兴投资公司应支付给市建二司的工程款予以抵扣。该判决生效后，创兴投资公司已按《抵销协议》履行完毕。但《抵销协议》并未约定市建二司抵扣的款项是来源于陈进、李萍在创新龙湖时代的工程款，而《抵款协议》系曾水鑫与陈进、李萍签订，市建二司不是该协议相对人。根据《抵款协议》协议内容及案件查明的事实，曾水鑫是创兴龙湖时代5#、6#、16#楼的实际承包人，与市建二司是内部挂靠关系，而曾水鑫将其承建的创兴龙湖时代5#、6#、16#楼的放水工程发包给李萍施工，且与陈进、李萍有借贷关系，在签订《抵销协议》后，曾水鑫与陈进、李萍签订《抵款协议》，约定双方之间如何结算，故该协议系曾水鑫个人意思表示，并不代表市建二司。市建二司应与实际承包人曾水鑫进行工程价款结算，若认为陈进、李萍的工程款不足以抵偿其购房款，也应向曾水鑫主张。因此，《抵款协议》系曾水鑫与陈进、李萍之间的工程款及借款的结算，与市建二司无关，市建二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综上所述，市建二司向陈进、李萍主张退还垫付的购房款2605615.88元，其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6)川0302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7644.9元，退还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自贡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王海英审 判 员  曾伟贤代理审判员  谢邑钦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党若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