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民初字第34795号原告:颜某，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法定代表人:梁志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伟，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娜，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薛某，男，汉族，1954年8月4日出生。原告颜某与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薛某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颜某，被告百度网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伟、史晓娜，被告薛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颜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百度公司删除手机版及电脑版百度贴吧、百度搜索、百度快照等信息网络平台媒介上保存的诽谤侮辱颜某、泄露颜某个人隐私信息内容的全部发帖、跟帖及其他网站已删除的涉及颜某的侵权信息的网页百度快照；2.判令百度公司删除手机版及电脑版以颜某姓名及职业称谓“颜某”、“律师颜某”、“颜某律师”、“滕州颜某律师”为关键词的百度“相关搜索”推荐排名中的出现的侮辱性前缀和其他与上述关键词无关的推荐、链接；3.判令百度公司对百度网站上网络用户名“滕州私家法院”、“滕州法官太任性”、“奋斗小青年n”、“朝花夕拾看滕州”、“严惩滕州诈骗犯”、“y1生爱自由”、“越战活着的死神”等的侵权发帖及相关IP地址发布的含有颜某姓名、照片、个人信息、诽谤侮辱信息的侵权内容及跟帖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删除快照等预防侵权技术措施，并向颜某提供上述侵权网络用户的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等注册信息和针对颜某各个侵权发帖实际浏览量、在线时长；4.判令薛某对颜某承认错误、在百度贴吧滕州吧首页以书面赔礼道歉的方式为颜某恢复名誉（不低于百度公司发表的全部涉及侮辱、诽谤颜某的侵权信息的原贴、转帖、跟帖及百度快照全部的累计在线时长）、赔偿因在百度网上发帖侮辱、诽谤行为对颜某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3万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5.判令百度公司对颜某发函要求删除侵权信息后未及时删除涉及的侵权网络用户仍以相同或相近似的重复侵权信息进行发布而不采取必要预防侵权的技术措施造成的侵权后果部分与薛某就本案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在百度公司经营的百度贴吧滕州吧上，用户网名为“滕州私家法院”、“滕州法官太任性”、“奋斗小青年n”、“朝花夕拾看滕州”、“严惩滕州诈骗犯”、“y1生爱自由”、“越战活着的死神”等网络用户以虚构的事实、捏造的情节，以污蔑、贬损性的语言对颜某进行恶意诽谤和公然侮辱，甚至直接以低俗、卑鄙、侮辱性的语言进行人身攻击和谩骂，并将带有颜某电话号码、原工作单位业务宣传名片、照片、出生年月、原单位门面、广告牌照片上传到百度贴吧滕州吧，向不特定对象传播，侵犯了颜某的名誉权、姓名权、隐私权、肖像权。对颜某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构成了诽谤和公然侮辱，导致搜狗搜索、百度、好搜键入关键词“颜某”、“律师颜某”、“颜某律师”均推荐搜索“滕州黑律师颜某”，对与颜某有业务关系的不明真相的客户造成误解，对视名誉、信誉如生命、靠职业信誉、个人社会威望、名声从事执业律师工作的颜某执业带来不可逆转的阻碍、陷入无法生存的境地。经颜某报警，滕州市公安局查实以网名“朝花夕拾看滕”发帖人是薛某。薛某及“滕州私家法院”、“滕州法官太任性”、“奋斗小青年n”、“严惩滕州诈骗犯”、“y1生爱自由”、“越战活着的死神”等网络用户在信息网络上侮辱、诽谤或借举报、控告之名侮辱、诽谤原告的行为，侵犯了颜某的人格权、名誉权、执业权利，对颜某精神造成极大损害。网上发帖降低了颜某的社会评价和个人信誉，对律师执业生存环境造成了极大地损害。颜某多次到公安机关报案、做笔录、追查发帖人，耗费了大量时间。自2014年5月8日至今生活在被侮辱、诽谤、委屈、屈辱、被人误解、接受滕州市司法局调查、反复报案、起诉滕州市公安局不作为的漫长洗清名声的煎熬中，占用了大量的时间、精力。现在薛某的行为经滕州市公安局调查认定涉嫌诽谤罪。薛某网上报案，经滕州市公安局调查结果是颜某无任何犯罪事实，并向其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但是颜某向百度公司发函要求删帖后，百度公司至今仍然不依法删除相关侵权信息和网页快照，加剧了薛某对颜某的侵权，为维护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被告百度公司辩称，不同意颜某的诉讼请求。百度贴吧属于电子公告服务，属于电子公告服务商，本案诉争的帖子是网民发布，应当由发布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我公司对百度贴吧承担的是管理责任，对贴吧用户事后管理责任，我公司已经依法履行了管理责任，不存在任何过错。鉴于电子公告发布的即时性和海量性，我公司无法主动发现诉争的帖子。我公司在经营搜索引擎过程中未侵犯颜某任何权利。我方收到颜某起诉状后，知晓了帖子的具体地址，之后已经全部删除了涉案帖子，故我方不存在任何过错。被告薛某辩称，颜某已经就本案争议的事实向滕州市人民法院提起了刑事自诉附带民事自诉，后原告又以同样的理由向滕州市提起了刑事自诉。按照法律规定一案不能再理原则，故法院应驳回颜某的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纠纷的若干规定》，我作为公民向有关部门，向公安机关对颜某的违法犯罪行为检举、控告，是赋予我的合法权利，我的行为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我作为受害人在互联网上对颜某及有关部门进行实名检举控告，也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滕州步步高电器有限公司郝某、刘某（甲方）与叶某、李某（乙方）曾于2013年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因上述房屋使用权31万元转让费在滕州市公证处的提存事宜，薛某与颜某产生争议，导致双方纠纷不断，并引发系列诉讼。颜某于2014年7月25日向山东省枣庄市鲁南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处做出（2014）枣鲁南证民字第211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有：点击桌面“360安全浏览器6”，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baidu.com，进入百度首页，在搜索框中点击搜索“颜某”，出现搜索结果页面，点击“http://tieba.baidu.com/p/xxx”,显示有百度贴吧滕州吧发帖内容，楼主为“朝花夕拾看滕州”，帖子标题为“滕州市司法局弄虚作假耍弄老百姓睁着眼睛说瞎话，简直是法盲加……”，发帖时间2014年7月2日，点击“只看楼主”，显示有“朝花夕拾看滕州”在该贴内的全部发帖内容，内容包括：“……2013年1月14日早晨，滕州黑律师颜某找到公证员孙某为抗拒法院对这31万提存款给予查封，与郝某、刘某诈骗团伙的成员张某串通一气，公然违反《提存公证规则》的规定，把31万提存款转移给了黑律师颜某……滕州市公证处公证员孙某与黑律师颜某、张某串通一气转移侵吞了我们的31万血汗钱，在滕州法院调查这31万转让费的时候，又指使叶某、李某作伪证谎称这31万转让费已经被步步高刘某领取走了。还以如果被法院查封了31万提存款就得不到房子来恐吓叶某、李某……鉴于上述情况，我们强烈要求对滕州市公证处公证员孙某与黑律师颜某串通一气转移侵吞了我们的31万血汗钱的违法渎职行为给予依法调查处理”、“滕州黑律师和公证员串通一气抽逃侵吞了40多名老百姓的血汗钱”、“看看谁是黑律师？谁是诈骗犯？看看这31万提存款是怎么被抽逃的！”。颜某于2015年6月25日向山东省枣庄市鲁南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处做出（2015）枣鲁南证民字第701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有：点击桌面“360安全浏览器7”，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baidu.com，进入百度首页，在搜索框中点击搜索“律师颜某”，出现搜索结果页面，点击搜索链接,显示有百度贴吧滕州吧发帖内容，其中，楼主“严惩滕州诈骗犯”发帖“强烈要求依法严惩滕州黑律师颜某”，“朝花夕拾看滕州”于2015年6月13日07:28跟帖。另，公证书显示，“朝花夕拾看滕州”作为楼主曾发帖《对以滕州黑律师颜某为首的诈骗团伙进行实名举报！》内容包含：“2013年1月14日，诈骗犯罪嫌疑人颜某，打着意尔康叶某、李某法律顾问的旗号，向滕州市公证处递交申请书……颜某以虚构事实的手段，诈骗走了这31万元提存款……”、“诈骗犯罪嫌疑人叶某、李某，取得了营业房的钥匙及物品，又与诈骗犯罪嫌疑人颜某串通一气，虚构事实，把31万元提存款又从公证处骗走，还作伪证欺骗法院法官，诈骗犯罪嫌疑人颜某、叶某、李某实属恶意串通在一起的团伙诈骗犯罪，其犯罪情节恶劣，且诈骗数额巨大，构成了诈骗罪。”此外，（2014）枣鲁南证民字第211号公证书、（2015）枣鲁南证民字第701号公证书还涉及其他百度贴吧用户发帖、跟帖内容的公证，包括“滕州私家法院”、“忽悠军人”、“滕州法官太任性”、“奋斗小青年n”、“严惩滕州诈骗犯”、“y1生爱自由”、“越战活着的死神”等。颜某主张上述百度贴吧用户均系被告薛某注册使用，薛某对此予以否认，称其在百度贴吧中仅使用过“朝花夕拾看滕州”，且该用户名为团体使用，其他人员也使用，其他百度贴吧用户名与其无关。诉讼中，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向百度公司发函要求其提供上述百度贴吧用户注册信息。百度公司向法庭提交调查回函显示，“滕州私家法院”、“忽悠军人”及“滕州法官太任性”无注册信息；“奋斗小青年n”注册手机“xxxxxxxxxxx”，“y1生爱自由”绑定手机“xxxxxxxxxxx”；“严惩滕州诈骗犯”及“越战活着的死神”无注册或绑定手机信息，“严惩滕州诈骗犯”绑定邮箱“xxx”,“越战活着的死神”绑定邮箱“xxx”；“朝花夕拾看滕州”注册手机“xxxxxxxxxxx/xxxxxxxxxxx”,绑定邮箱“xxx”。经询问，薛某称其主要是使用xxxxxxxxxxx，曾用号码xxxxxxxxxxx，使用的电子邮箱为xxx，没有使用过其他电子邮箱。考虑依据不足，颜某庭后撤销了对百度贴吧用户“滕州私家法院”、“忽悠军人”、“滕州法官太任性”、“奋斗小青年n”、“严惩滕州诈骗犯”、“y1生爱自由”、“越战活着的死神”在本案的起诉。2015年6月12日，薛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颜某骗走滕州步步高电器有限公司存放于滕州市公证处的31万元。2015年7月6日，滕州市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内容为：“薛某：你于2015年6月12日提出控告的颜某诈骗案，我局经复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滕州市公安局申请复议”。薛某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议。此外，涉案发帖内容已经删除。颜某主张2015年6月29日曾向百度公司发出函件，通知删除涉案帖子，百度公司未及时删帖，并就此提交了律师函为证。百度公司认可收到律师函，但称其公司在收到律师函第一时间就已经删除涉及发帖内容，颜某在本案提交的律师函与另案（颜某诉百度公司、丁某名誉权案）提交的律师函为同一份。为证明其主张，百度公司提交了（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4610号公证书、（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4611号公证书、（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4358号公证书为证。（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4610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2015年10月28日，百度公司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在百度网页“www.baidu.com”搜索栏中分别输入“颜某”、“律师颜某”、“颜某律师”及“滕州颜某律师”，显示有相关搜索页面；（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4611号公证书公证书公证内容为，2015年10月28日，百度公司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tieba.baidu.com”,登陆百度贴吧“高级搜索”页面，分别输入检索“滕州私家法院”、“滕州法官太任性”、“朝花夕拾看滕州”等用户名，显示有相关发帖目录页面。（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4358号公证书公证书公证内容为，2015年10月23日，百度公司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对颜某律师函中的相关发帖链接进行了登陆，相关页面显示贴文已被删除。百度公司主张其公司在收到案件应诉材料后，出于高度谨慎的态度，对可能涉及侵权的页面及时进行了处理。颜某对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认为百度公司未及时删除涉案发帖内容。上述事实，有（2014）枣鲁南证民字第211号公证书、（2015）枣鲁南证民字第701号公证书、（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4610号公证书、（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4611号公证书、（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4358号公证书、滕州市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百度公司调查回函、律师函等为证，本院的庭审笔录等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处理当事人之间的民事纠纷，与刑事自诉案件调整的法律关系和责任类型并不相同，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名誉系指对特定人格价值的一种社会评价。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本案中，百度公司披露的百度贴吧用户“朝花夕拾看滕州”的注册信息中，注册手机及绑定邮箱均为薛某所用，故在薛某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百度贴吧用户“朝花夕拾看滕州”为薛某注册使用。薛某称“朝花夕拾看滕州”为团队使用，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颜某撤销对百度贴吧用户“滕州私家法院”、“忽悠军人”、“滕州法官太任性”、“奋斗小青年n”、“严惩滕州诈骗犯”、“y1生爱自由”、“越战活着的死神”在本案的起诉，属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本院不持异议。百度贴吧用户“朝花夕拾看滕州”在滕州吧多次发帖及跟帖，发布内容中使用了“黑律师”等侮辱性言辞，同时又使用了“团伙诈骗犯罪”、“诈骗数额巨大，构成了诈骗罪”等词句主观臆断存在犯罪行为，故薛某所发表的涉诉发帖内容已构成对颜某的诽谤、侮辱，侵害了颜某的名誉权。颜某有权要求薛某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关于停止侵权一项，鉴于涉案帖子已删除，本院不再另行处理。关于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及赔偿精神损失的数额问题，本院综合考虑薛某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合理确定具体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及赔偿精神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不再全部支持颜某的诉讼请求。关于经济损失一项，颜某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颜某主张百度公司未及时删帖，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百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正常履行了通知删除义务，并在诉讼中披露了涉案发帖用户的注册信息，颜某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及提供涉案帖子浏览量、在线时长等信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向网络服务提供者通知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的，应提供具体网络地址或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颜某提供的律师函中，明确了要求删贴的具体链接。对于律师函中未明确的链接内容，颜某无权要求百度公司承担未及时删除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薛某在百度贴吧滕州吧发帖致歉，向原告颜某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被告薛某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将依原告颜某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薛某负担）；二、被告薛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颜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千元；三、驳回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薛某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被告薛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人民陪审员  王叔洁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薛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