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7民终2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昊康兽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晓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叶德武，山东宝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涛，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鄄城县潍坊工业园启明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曰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葛言，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鹏，男。上诉人山东昊康兽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鄄城县潍坊工业园启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明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6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昊康公司诉称：2015年11月5日，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在鄄城（潍坊）工业园内一宗土地及车间，占地45.4亩及2个车间，原告按约定履行了义务，被告仅交付了部分土地22742.5㎡，折合34.1亩，至今被告尚有11.3亩土地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土地11.3亩，或者由被告按2016年该工业园区11.3亩土地评估价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2760000元，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启明公司辩称：1、原告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被告与原告合同纠纷一案已经过（2013）菏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2013）鲁民一终字第361号民事判决书、（2015）民申字第2210号民事裁定书作出生效裁判，判令原告支付被告涉诉剩余款项及利息。被告已按约定向原告交付协议约定的土地。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原告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2、被告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应于2005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毕涉诉土地的土地使用证。原告已于2005年12月29日合法取得涉诉土地使用权证，根据昊康公司宗地图显示，以鄄十一路中心线为边界往西计算土地共计45.4亩，被告已经按照约定完成办理土地转让手续的义务。3、原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原告自2005年12月29日从被告处取得涉诉土地使用权后，并未提出过异议，时隔11年原告提出异议，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5日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原告购买鄄城（潍坊）工业园内一宗土地及车间，该宗土地及车间位于建设路以南青年路以北鄄十一路以西，占地45.4亩，共2个车间，其中，土地价格45.4亩×32000元/亩（不含鄄城县人民政府给予的16000元/亩的补贴），1#车间6558㎡，审计价4070026.25元，2#车间6558㎡，审计价4016107.44元，土地及车间总价格9538933.69元。被告的责任与义务：一、以土地及车间总价格的60%即5723360.21元一次性优惠出售给原告；二、于2015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该宗土地及车间的土地证及房产证。土地证和房产证暂由被告保存，待土地及房产款全部缴齐后归还原告。原告的责任及义务：……二、2006年11月6日前原告将购土地及车间款全部付清。原被告签订协议后，于2005年12月29日办理了原告的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号：鄄国用（2005）第0520号，坐落：鄄城县济董公路北、十一路西，地类：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终止日期：2055年3月24日，使用权面积22742.5㎡。原告的土地使用权证办出后，依照协议书约定一直由被告保存，直至2011年原告办理抵押贷款。2015年原告因另一案件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理由之一是被告实际交付原告土地34.11亩，剩余的11.29亩至今未交付。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21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在启明发展公司已按约定交付涉诉两个车间及34.11亩土地的情况下，昊康兽药公司仅以启明发展公司未交付11.29亩土地就拒绝支付3423360元款项，亦有失妥当，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再审申请。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于2005年3月25日与鄄城县国土资源管理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鄄城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出让给被告的宗地位于鄄城县济董公路北、十一路西、建设路南，宗地总面积39277㎡，出让面积为33281㎡。出让宗地界址图显示宗地总面积39277㎡、路占面积5996㎡。合同约定被告按出让面积计算出让金。被告的土地使用权证号：鄄国用（2005）第0087号，坐落：鄄城县济董公路北、十一路西，地类：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终止日期：2055年3月24日，使用权面积33281㎡。鄄城县人民政府鄄政复（2013）81号文，关于公布城区基准地价的批复内容为：鄄城县城区各类用地级别基准地价表显示，原告所在的地址基准地价，工业用地一级地地价每平方米303元，地价变幅每平方米385-215元。该批复自2014年12月25日起实施。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为重复起诉；二、被告是否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三、原告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本案是否为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因另一案是申诉欠土地及车间款一案，原告以被告未交付11.29亩土地申请再审是申请理由之一，在此前本案原告并未起诉由被告交付所欠的土地，本案与另一案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均不相同，因此本案并非重复起诉。被告辩称原告重复起诉的理由，不予采信。二、被告是否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2005年11月5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应按约定交付给原告土地45.4亩，而原告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证显示原告的使用权面积为22742.5㎡（折合34.1亩），仍下欠原告11.3亩土地未交付原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应交付原告土地11.3亩。但鉴于交付土地已不现实，被告应按照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土地价格赔偿原告土地款216960元，并自协议书约定的原告将购土地及车间款全部付清次日即2006年11月7日至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为宜。原告主张被告应按2014年鄄城县人民政府公布的鄄城县城区工业用地一级地地价每平方米303元，在地价变幅每平方米385-215元范围内赔偿损失，违背协议书中关于土地价格的约定，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以鄄十一路中心线为边界往西计算土地共计45.4亩，也已经按照约定办理了土地转让手续的义务，但被告土地使用权证上的使用权面积33281㎡，已去除了路占面积5996㎡，被告转让土地使用权也不应包括路占面积，且协议中约定的该宗土地占地45.4亩也未约定包括路占面积，故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三、原告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原告自2015年申请再审时才提出被告交付的土地面积不足，不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因此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东省鄄城县潍坊工业园启明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原告山东昊康兽药有限公司土地价款216960元及经济损失（自2006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80元，由原告山东昊康兽药有限公司负担22122元，被告山东省鄄城县潍坊工业园启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758元。上诉人昊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合同正常履行与合同违约责任的概念，在计算被上诉人启明公司违约未交付11.3亩土地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数额时存在严重错误。原审法院应当按照现在的土地使用权价格计算昊康公司的损失数额。理由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若启明公司按照双方协议约定于2005年向昊康公司交付足额的土地，昊康公司早已经能够享有因土地使用权增值所带来的利益，即按照鄄城县人民政府鄄政复（2013）81号文的规定价格计算或者按照现行评估价值与2005年合同约定价格相比所产生的资产增值利益。被上诉人逾期未向上诉人足额交付土地，应承担违约责任，如被上诉人不能交付土地，应赔偿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即于相同位置取得相等面积的土地应支付的价款，现土地使用权价格276万元（24.48万元/亩×11.3亩）。2、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的时间和协议约定的办理土地证、房产证的时间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启明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以合同约定价格计算土地价款并判决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正确，上诉人昊康公司要求按2014年土地价格计算土地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书中因笔误将2005年写为2015年并不影响本案的结果，对本案没有实质性影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时间是2005年11月5日，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办理土地及车间土地证及房产证的时间是2005年12月31日前。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启明公司应向上诉人昊康公司交付土地45.4亩，而昊康公司实际取得使用权的土地面积为22742.5㎡（折合34.1亩），故启明公司仍有11.3亩土地未交付的事实，因二审时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依据该款规定，预期取得利益的认定应以违约行为发生时，违约人应当遇见的确定性损失为限。本案中，双方已在合同中对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做出明确约定，启明公司交付土地时所能预见到的损失应认定为未交付土地的使用权转让费价款及利息。原审法院认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地价格认定的损失金额，是启明公司违约交付土地时应当预见也可以预见的，故该项认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而影响地价变动的主要因素是市场供需变化，该价格的变动具有不确定性，故上诉人昊康公司主张该部分损失应包括地价增值部分，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合同签订时间和内容虽有瑕疵，但未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上诉人昊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0元，由上诉人山东昊康兽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路凤娟代理审判员  于 辉代理审判员  李 兴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亚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