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6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莉筠，女，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四川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燕，女，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峻铭，男，199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高新区。原审被告：卢成美，女，194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上诉人何莉筠因与被上诉人文燕及原审被告张峻铭、卢成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7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莉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被上诉人文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峻铭、卢成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莉筠上诉请求：1.撤销（2015）高新民初字第725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关于借款是否存在以及金额的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于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均是依据文燕制作的《情况说明》和银行流��记账的进出账信息。银行流水记载的进出账记录并非只是借贷行为，何莉筠提交的多份证据可以证明文燕及其配偶与张国富在攀枝花进行生意上的合作。二、一审判决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何莉筠是否承担还款义务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该债务是婚姻存续关系期间发生的；二是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何莉筠与张国富分居两地，并且何莉筠做股票和基金也赚了一些钱，并非没有生活来源。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在攀枝花有水泥销售款分配领取《收条》和流水账，以及上诉人在成都受其父亲经济支持的证据已能证明文燕主张的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属于张国富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文燕辩称，文燕提交的借条、承诺、银行流水都能��明借款的事实和金额，一审对借款的事实及金额认定清楚。本案中，文燕是基于对张国富、何莉筠长期交往才借的钱，何莉筠应举证证明张国富的借款未用于夫妻生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张峻铭、卢成美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文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莉筠向文燕归还借款本金74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3年10月13日起至还清为止、按照每月15000元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张峻铭、卢成美在继承张国富遗产的范围内向文燕承担上述债务的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0日，攀枝花市富盛工贸有限公司（简称富盛公司）与张国富向文燕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文燕现金74万元正，月息15000元。2013年10月13日，张国富向文燕出具了一��《承诺》，载明：2013年4月10日所借文燕款项，金额74万元整，由本人承担全额偿还责任，利息已结算至2013年10月13日。文燕称，上述74万元借款系张国富此前向文燕所借款项的汇总，其实际结算时间为2013年10月13日。其中2013年4月10日以张国富作为收款人、富盛公司作为借款人共同出具的《借条》，系因文燕多次向张国富催要欠款未果，张国富告知文燕其控股的富盛公司还有资产，文燕可以向富盛公司主张债权，为了使文燕的债权在时间上优先，就以富盛公司的名义向文燕出具了《借条》并倒签了日期。但由于相关款项系张国富所借，故文燕要求张国富又以其本人名义在当天出具了《借条》及《承诺》。结算后，文燕就销毁了此前出具的《借条》，仅保留了部分复印件。文燕为此提供了张国富分别在2011年5月9日、6月15日、2012年9月22日向其出具的30万元、24.8万元、12.4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以及张国富在2013年10月13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其载明：今借到文燕现金74万元，月息15000元。文燕称其在2013年10月13日与张国富就此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后，将此前的借条原件均当面销毁，故仅保留了部分复印件。文燕还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攀枝花分行盖章的其银行卡资金往来明细及《凭证》4份，其显示文燕在2011年4月14日向张国富转款20万元，5月9日向张国富转款30万元，2014年2月14日向张国富转款93000元，2012年9月22日向张国富转款10万元，11月21日向张国富转款2万元，2013年1月6日向张国富转款28万元。上述转款，共计993000元。文燕陈述，案涉74万元借款，系以下几笔借款的汇总：1、2011年4月14日的20万元借款，文燕一开始只打算短借就没有要利息，后来张国富没有还钱就在2011年6月15日打了24.8万元的借条，实际是将2011年6月15日至2011年12月15日期间的48000元利息一并计算在其中；到期后张国富未还款，到2011年12月15日，又将一年的利息48000元加上文燕再向张国富提供了2000元现金，打了25万元的借条；到期后张国富未还款，至2013年10月13日，张国富仅向文燕支付了1万元现金，将该笔借款本息一起计算为36万元。2、2012年9月22日的10万元借款，约定在2013年3月21日还款本息共计124000元，张国富在借款到期后仅归还了该款的本金10万元，还有24000元的利息未归还。3、2012年11月21日的借款2万元、与2013年1月6日的借款28万元，合计打了30万元的借条，至2013年10月13日与张国富结算时，此借款本息合计36万元。上述三笔借款本息，共计744000元，张国富在2013年10月13日还向文燕支付了4000元现金，最后打了74万元的借条。此外，张国富对文燕在2011年5月9日的30万元借款，在2011年11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归还，未计算利息；在2012年2月14日的93000元借款，分数次通过银行转账在2012年10月4日还清，未计算利息。故本案中的74万元借款，并未包含该两笔款项。文燕称其之所以多次向张国富提供借款，系源于其与何莉筠系多年前的同事，与其全家关系较好，何莉筠辞职到成都全职照顾孩子以后，张国富仍在攀枝花做生意，其向文燕借款时还带文燕夫妻去参观了办公室及部分产业等，文燕比较信任张国富及何莉筠夫妻，才多次提供借款，并将借款的事也告诉了何莉筠。何莉筠全职带孩子，其住房、开支等均由张国富个人做生意负担，何莉筠在孩子寒暑假时都会一起回攀枝花，还与文燕见过面，文��从不知道其夫妻关系不好，其离婚只是为了转移财产、躲避债务，张国富在2015年1月摔伤后也是何莉筠照顾并办理后事。一审另查明，何莉筠与张国富在1996年2月1日登记结婚，2014年9月12日协议离婚，其离婚协议约定：孩子张峻铭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3000元整，至完全独立为止，孩子的教育费、医疗费由男方负责，至完全独立为止；夫妻名下共有一套商品房，所有权归女方；女方从2005年把工作辞掉后在成都专职照顾孩子读书，男方在攀枝花做生意，女方没有参与男方生意上的一切事务，所有的债权债务由男方自行负责。2015年1月，张国富意外去世。张国富的法定继承人包括其与何莉筠的婚生子张峻铭及母亲卢成美。何莉筠在诉讼中以张峻铭法定代理人的身份代其作出了放弃继承张国富遗产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文燕、何莉筠的当庭陈述及文燕提供的《借条》、《承诺》、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往来明细及《凭证》4份，富盛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何莉筠提供的与张国富的结婚证及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本案中文燕有权向张国富主张的借款本息金额；二、案涉借款是否是张国富与何莉筠的夫妻共同债务，是否应当由何莉筠承担还款责任；三、张峻铭、卢成美是否应当在继承张国富遗产的范围内对文燕承担还款责任。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文燕举出的张国富出具的《借条》、《承诺》、文燕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张国富之间建立了借款关系，且张国富承诺按照月息15000元的标准向文燕付息，即月利率达到了24.3%。何莉筠反驳文燕夫妻与张国富存在生意往来，相关款项系其合伙经营的出资款，但其举出的文燕夫妻出具的《收条》、《清单》等均不足以证明文燕夫妻与张国富就合伙经营达成了协议，相关款项与案涉借款之间具有关联，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及证据均不予采纳。对于借款本金的具体金额，文燕认可其在本案中主张的74万元款项并非全为借款本金，而是相关借款本息之和。根据文燕陈述，就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几笔借款，其实际提供给张国富的借款本金仅为2011年4月14日的20万元，2012年11月21日的2万元，2012年12月15日的2000元，2013年1月6日的28万元，共计502000元。对于2012年9月22日的10万元借款，文燕认可张国富在2013年3月21日归还的10万元用以抵扣该款本金，故该笔借款本金已经清偿，仅有利息未归还。以上借款，除2011年4月14日的20万元借��从2011年6月15日开始计息外，其余借款均从出借之日开始计息。而张国富仅在2013年10月13日向文燕还款共计1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文燕陈述及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可知，文燕将借款本金计息后重新计入借款本金的利息部分，均等于或超过了以最初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仅对文燕认可的借款本金及以其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因此，上述2012年9月22日的10万元借款，至2013年3月21日文燕认可张国富还清10万元本金之时止，产生的利息为1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张国富在2013年10月13日归还的14000元款项，先用于抵充该12000元利息，尚余2000元再用于抵充其他利息。因此，文燕在本案中有权主张借款本息及其计算方式如下：借款本金502000元及其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其中20万元款项从2011年6月15日起算、2万元款项从2012年11月21日起算、2000元款项从2012年12月15日起算、28万元款项从2013年1月6日起算，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为止；由于最终计算结果应扣除2000元利息，该款恰好等于20万元借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半个月的利息，故将该2000元利息扣除后，上述20万元款项从2011年6月30日开始计息。就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款均发生在张国富与何莉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张国富虽以其个人名义向文燕借款，但仅从张国富在2013年10月13日《承诺》中“由本人承担全额偿还责任”的表述并不能推断其明确约定为张国富的个人债务，而结合张国富还以其本人及富盛公司名义共同向文燕出具《借条》的情况，也可理解为张国富承诺该借款由其全额归还、与富盛公司无关的意思表示，故何莉筠并不能证明张国富与文燕明确约定案涉借款系张国富的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何莉筠与张国富约定实行��妻分别财产制且文燕知道该约定。何莉筠称其在2005年年底辞职到成都陪小孩读书，张国富后来因婚外恋等原因不再负担家庭生活，并举出了其父亲何朝明向其转账以及向张国富借款的材料，但何莉筠并不能证明文燕知道其家庭内部情况，而社会一般常理更为倾向的认知是，何莉筠辞职后由张国富做生意负担家庭开支及购置家庭资产，其债权债务均由夫妻共同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文燕而言，案涉债务系张国富与何莉筠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共同清偿，张国富去世后，文燕有权要求何莉筠清偿债务。就第三个争议焦点，由于文燕、何莉筠均未证明张国富立有遗嘱，其死亡后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仅包括张峻铭及卢成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由于张峻铭的法定代理人何莉筠明确张峻铭表示放弃继承张国富的遗产，故张峻铭对案涉债务不再负有偿还责任。卢成美则应在其继承张国富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案涉债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何莉筠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燕归还借款本金502000元，并支付该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为止的利息，其中20万元款项从2011年6月30日起算、2万元款项从2012年11月21日起算、2000元款项从2012年12月15日起算、28万元款项从2013年1月6日起算；2、卢成美在继承张国富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驳回文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何莉筠负担5000元，由文燕负担600元。二审中，上诉人何莉筠提交了案外人郭祖隆、贺贤宇的书面说明，拟证明张国富与文燕在一起做业务，有生意上的往来。文燕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因郭祖隆、贺贤宇未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且其该书面说明缺乏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文燕举证的其银行流水以及张国富出具的《借条》《承诺》，能够证明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并完成了款项的支付。一审法院根据本金的交付情况，按照24%年利率分段计算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何莉筠上诉称文燕与张国富有业务合作和生意往来，文燕的银行流水记录并非只是借贷行为，本案的借款是不真实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何莉筠关于本案非借贷关系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莉筠是否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张国富与文燕发生借贷关系、张国富向文燕出具《承诺》，系张国富与何莉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何莉筠主张其与张国富两地分居，借款并未用于夫妻生活，且其本人对借款并不知情，因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的《借条》《承诺》中并未明确约定该笔借款系张国富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何莉筠与张国富对夫妻债务承担方式存在内部约定，且文燕知晓并认可这一债务承担方式，故本案借款属于张国富与何莉筠的夫妻共同债务，且何莉筠既未提交其收入来源的证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应向文燕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何莉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上诉人何莉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冠男审判员  陶田源审判员  谈光丽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