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4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雪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邦国，重庆豪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希文，重庆豪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涛。上诉人夏雪林因其与被上诉人李建林、刘建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8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5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于2016年11月10日进行开庭审理。夏雪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邦国、蒋希文，李建林，刘建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雪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夏雪林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李建林、刘建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李建林、刘建涛债务转移的案件事实，忽略了李建林、刘建涛出具借条10万元本息与蒋某收取夏雪林10万元本息是同一笔债务。首先，2015年4月2日刘建涛向夏雪林支付利息3000元的事实，可以表明该债务已经由李建林、刘建涛认可并承担；2015年4月16日，李建林、刘建涛出具借条再次用书面借条形式对债务转移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李建林、刘建涛、夏雪林、蒋某、潘云珍五人于2015年3月10日在重庆×××牌坊金城地豪2栋28-4号房达成前述借款由刘建涛、李建林二人共同承担的口头协议，刘建涛于2015年4月2日向夏雪林账户支付利息3000元整。其次，李建林、刘建涛和蒋某在重庆米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格公司）中有着经济利益关系，李建林、刘建涛出具借条表明李建林、刘建涛已经收到了借条载明的夏雪林支付的借款或者其对债务转移进行了书面确认。从2015年4月16日出具的借条的措词可以看出，李建林、刘建涛出具借条前已经收到了借条载明的夏雪林支付的借款或者其对债务转移进行了书面确认。第三，2015年6月2日，夏雪林通过电子往来信件向刘建涛催促还款和归还利息，刘建涛承诺按其出借条的时间还款，“钱回来先还夏雪林借款”。夏雪林和刘建涛的电子往来信件与李建林、刘建涛出具的借条内容完全吻合，也与蒋某、刘建涛自2014年9月24日借款后偿还利息情况完全吻合。同时，证明了2015年4月16日李建林、刘建涛借条的款项与在2014年9月24日夏雪林打给蒋某私人账号的是同一笔款项，印证了债务转移的事实。综上，前述系列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证实了李建林、刘建涛认可了债务转移的事实，李建林、刘建涛应当履行偿还夏雪林10万元本息的义务。二、夏雪林打给蒋某账上的10万元借款，按蒋某的说法，该10万元属于公司借款。即夏雪林此前是李建林、刘建涛与蒋某合伙经营的米格公司的财务人员，公司经营困难，夏雪林向公司提供借款10万元（刘建涛一审中的辩称）→李建林、刘建涛与蒋某所说的所谓的公司借款就是夏雪林打给蒋某的10万元这笔借款→夏雪林要求李建林、刘建涛向其出具《借条》（刘建涛一审中的辩称）→李建林、刘建涛出于对夏雪林的信任，向夏雪林出具了《借条》（刘建涛一审中的辩称）→李建林、刘建涛以个人名义签署的借条是对夏雪林打给蒋某10万元借款的债务承担。该事实完全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至于李建林、刘建涛承担责任后，不管是公司的借款，还是蒋某的借款，李建林、刘建涛可以依法向公司或蒋某追偿。李建林、刘建涛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诉讼费用由夏雪林承担。李建林、刘建涛与夏雪林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具有实践性特征，夏雪林仅凭手中一张借条只能证明当时双方有借贷合意，资金实际交付才是形成借贷关系的唯一判断依据；夏雪林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资金已经交付李建林、刘建涛，而是分两次支付给了蒋某。夏雪林提出的债务转移也无法自圆其说，夏雪林与蒋某是财务上的上下级关系，有着大额资金往来（详见附件：蒋某个人银行流水，如2015年02月03日，蒋某工行卡31000321010006369向夏雪林银行账号为62×××24账户转入40000元；2015年02月09日向夏雪林同一账户转入120000元等等），夏雪林提出向第三方蒋某借款，不能证明是否是借款（并未出示借条），但正好印证了李建林、刘建涛与夏雪林的借款事实并不成立。李建林、刘建涛与蒋某之间没有任何私人债权债务的转接。借条是2015年4月李建林、刘建涛所经营的公司面临资金周转困难，公司即将破产时出具，借条的格式和各种条款都是夏雪林所拟，但当天开会后借条被夏雪林带走，其后夏雪林出于对公司前景不看好，加上她的财务领导蒋某退出公司等等原因，并未实际借款，四月中旬公司解散，夏雪林作为主管财务会计，面临股东要求审核查账等要求，关系逐渐破裂，所以夏雪林未主动退还借条，李建林、刘建涛因公司各种琐事一直未能拿回借条。综上所述，夏雪林所提供的证据，庭审过程概念的替换等都缺乏基础法律事实，孤立的一张借条，如果在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基础事实的情况下，是不能成立完整的借款关系的。夏雪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建林、刘建涛支付夏雪林借款本金10万元；2.李建林、刘建涛支付夏雪林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4月16日起计算至本清时止）；3.判令李建林、刘建涛支付夏雪林违约金（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6月1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6日，刘建涛、李建林共同向夏雪林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夏雪林（身份证号：）借给刘建涛及李建林人民币10万元，自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6月16日，期限2个月，利率为每月3%，利息共计人民币6000元。全部本息共计106000元于2015年6月16日一次性偿还（若提前还款，利息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到期不还，除归还本息外，每超1日支付本金1%的违约金。刘建涛、李建林负共同偿还责任。”另查明，2014年9月24日，夏雪林向案外人蒋某转款10万元。夏雪林在庭审中称，该笔打款系夏雪林向李建林、刘建涛发放的上述《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本金，夏雪林按照李建林、刘建涛的指定将款项打给了案外人蒋某。李建林、刘建涛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证人蒋某在庭审中称，其系米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夏雪林向其打款10万元，系夏雪林向该公司发放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或借款人指定的收款人）账户时生效。该案中，夏雪林称借款以转账的形式支付给李建林、刘建涛指定的收款人（案外人蒋某），李建林、刘建涛均否认收到借款，否认指定案外人蒋某作为收款人。虽然李建林、刘建涛向夏雪林出具了《借条》，但夏雪林并未举证证明李建林、刘建涛指定案外人蒋某作为收款人，夏雪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推定李建林、刘建涛未收到上述借款。夏雪林要求李建林、刘建涛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夏雪林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保全费1140元，共计2290元，由原告夏雪林负担。二审当中，夏雪林提交了工行综合户历史明细查询结果、夏雪林与刘建涛的QQ聊天纪录截图、米格公司工商信息等证据，本院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相关陈述，综合认定以下事实：蒋某分别于2014年10月24日、2014年11月24日、2014年12月25日、2015年1月23日、2015年3月4日向夏雪林转款3000元，刘建涛于2015年4月2日向夏雪林转款3000元。2015年6月2日，夏雪林通过QQ与刘建涛进行了沟通，夏雪林陈述：“已经是6月份了，我3月份的3000元利息都没有收到，借条写的是6月16日，不知到时候能不能按时还钱？”刘建涛回复：“总体是按照6月的结算在走，争取嘛，可能要延几天，到时候连本带息算就是了。回来钱都是先还借款，放心吧。”刘建涛庭审中陈述，QQ聊天记录都是代表公司的回复，与个人无关。蒋某曾经担任过米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股东，刘建涛担任过米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股东，李建林担任过米格公司的经理、股东，蒋某、刘建涛、李建林之间的股权也有相互转让的情况。另查明，刘建涛、李建林二审陈述，夏雪林是公司员工，夏雪林说蒋某可能要退出公司，蒋某将收到的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了，要求公司承担责任，刘建涛、李建林也表示认可，然后夏雪林要求刘建涛、李建林签借条，夏雪林陈述的借条内容与实际签字的借条不符，刘建涛、李建林签借条时并没有看借条内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建涛、李建林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刘建涛、李建林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认为签署借条的本意是代表公司，但与借条显示的内容不符，刘建涛、李建林作为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签字行为负责，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其次，通过刘建涛、李建林陈述系代表公司签署借条的辩解意见来看，刘建涛、李建林知晓夏雪林出借10万元的事实，只是认为应当由公司来承担债务，而不是刘建涛、李建林承担，以此可以推定刘建涛、李建林向夏雪林出具借条的目的并非要建立新的借款关系，而系对之前借款的确认。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刘建涛、李建林通过出具借条的形式自愿承担还款义务，夏雪林有权要求刘建涛、李建林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第四，在刘建涛、李建林出具借条之前，刘建涛就已经按照月息3分的标准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表明刘建涛已经认可承担还款义务的事实，虽然其辩解自己的银行卡系公司在使用，支付3000元并非自己的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并且即使授权他人使用其银行卡，也表示其默认他人的处分行为，其应当承担处分行为的法律后果，也可以进一步印证其愿意还款的意思表示。第五，在刘建涛与夏雪林的QQ聊天记录中，刘建涛已经认可了欠款的事实，只是辩解系代表公司承诺还款，但该辩解意见与借条载明的事实不符，可以综合认定刘建涛自愿还款的事实。综上，刘建涛、李建林自愿承担还款义务，夏雪林有权要求其在借款到期后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对于借款利息，双方约定超过国家法律规定，夏雪林自愿调整为月利率2%，本院予以认可和支持。对于夏雪林主张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对违约金不予主张。综上，由于夏雪林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查明了新的事实，因此其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883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建涛、李建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夏雪林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夏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保全措施申请费1140元，合计2290元，由被上诉人刘建涛、李建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刘建涛、李建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胥 庆审 判 员  乔小勇代理审判员  姚刚应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