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7民终2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信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文欣，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巩海岩，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万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人民路***号。法定代表人：刘新国，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义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现忠，山东菏建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山东菏建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菏泽万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国公司），被上诉人石现忠、王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菏开商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菏建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沈文欣、巩海岩，被上诉人万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义江，被上诉人石现忠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国公司一审诉称，2007年10月27日，万国公司与菏建集团签订《水泥供销合同》，于2008年4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万国公司向菏建集团供应水泥，货款2335461元，2008年6月19日卞德奎出具证明，菏建集团陆续支付万国公司1991200元，剩余344261元经多次催要，菏建集团以种种理由拒不偿还。要求菏建集团、石现忠、王涛偿还混凝土款34426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日1‰，三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菏建集团一审辩称，万国公司要求支付混凝土款344261元、承担诉讼费，证据不足，且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万国公司在请求事项中请求的为混凝土款，菏建集团及十八项目部从没有购买过万国公司的混凝土，万国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应予以驳回。万国公司要求违约金与菏建集团无关，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石现忠一审辩称，石现忠只是公司委派参与投标的项目经理，具体的工程施工不是石现忠，而是由王涛、孙发新和丁万常三人联合投资施工的。其他具体账务及材料的事情石现忠不清楚。石现忠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应当由王涛等人承担，石现忠只是王涛等人的聘用人员，应当依法驳回万国公司对石现忠的诉讼请求。王涛一审未答辩。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27日，为承建金正大公司100万吨/年控释肥项目主厂房、库房工程，石现忠以菏建集团十八项目部的名义（乙方）与万国公司（甲方）签订《水泥供销合同》，约定：菏建集团第十八项目部向万国公司购买散装水泥，合同金额为3463000元，交货地点在菏泽金正大原生态有限公司车间、仓库工地，每月5日前乙方必须结清所用水泥货款，工程结束，最后一车水泥供完三日内必须结清所有货款；如乙方违约不如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承担所欠货款日1‰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08年4月22日，石现忠以菏建集团第十八项目部的名义（乙方）与万国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付甲方货款10万元，甲方方可供货，甲方保证在乙方不违约的前提下，满足本工程供货；2、乙方保证于2008年5月10日以前付甲方货款50万元，逾期乙方承担所欠货款日1%违约金；3、乙方保证于2008年5月11日至6月5日付甲方货款30-40万元，逾期乙方承担货款日1%违约金；4、乙方保证在2008年6月30日前付清所欠甲方全部货款，逾期乙方承担所欠货款日1%违约金；5、如乙方违约在前，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如甲方违约在前，甲方承担乙方所欠货款日1%违约金；本协议作为原合同附件与原合同共同生效，其他条款不变。2008年6月19日，涉案金正大工地会计卞德奎出具证明，内容为“今收到水泥及料单合计8131.84T,金额2335461元，已付货款（卞手）771200元。”经万国公司不断向石现忠催要欠款，石现忠陆续偿还了部分货款，截止到起诉，万国公司认可还款数额为1991200元，尚欠货款344261元；最后一笔付款是2013年12月25日，付款3万元。另查明，石现忠为菏建集团关于涉案工程的委托代理人。涉案工程是由王涛与菏建集团签订《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该工程项目实行承包责任制，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15年10月20日，万国公司撤回对菏建集团第十八项目部和卞德（得）奎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万国公司向当时经手人石现忠不断催要货款，石现忠最后经手给付货款时间是2013年12月25日，之前也曾不间断给付货款，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通过万国公司不断向被告催要货款的事实，可以认定万国公司不断向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由菏建集团承包给其内部员工王涛具体施工，由菏建集团员工石现忠具体负责与工程有关的事务，石现忠签合同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菏建集团承担,故该欠款应当由菏建集团承担偿还责任。菏建集团与王涛签订的承包合同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该欠款由菏建集团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承包合同向王涛追偿。石现忠在补充协议中保证2008年6月30日前付清全部欠款，但是时至今日，尚欠344261元货款未付，因此应当自2008年7月1日起承担违约责任，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日1‰支付违约金，即月息30‰。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给付菏泽万国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4426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44261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0‰自2008年7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菏泽万国建材有限公司要求石现忠、王涛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64元，由菏建集团负担。上诉人菏建集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主张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了解到被上诉人与王涛等人的最后一笔货款交付时间为2012年1月20日，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4月26日的收据及2013年12月25日的收据为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且上诉人也没有付过此货款。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案涉水泥供销合同没有上诉人的签章，也没有上诉人授权委托人的签字盖章，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所承包的金正大生态库房、厂房工程通过内部承包方式承包给本公司职工王涛，王涛与孙发科、丁万常聘请石现忠到金正大工程项目工作，其三人之间的关系上诉人不清楚。上诉人非合同的签订人，上诉人不应对案涉合同货款承担偿还责任。其次，王涛为菏建金正大生态库房、厂房工程项目负责人，石现忠只是受雇于王涛。石现忠的行为并不能代表上诉人。最后，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合同的实际履行，没有提供供货总量及供货总价的证明。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违约金过高违反有关规定。一审判决违约金以344261元为基数，按月息30‰自2008年7月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违约金数额高于本金三倍之多。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损失的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万国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未超过法定时效。被上诉人一直不间断地向石现忠主张权利，其所还的款也是从菏建金正大工地领取而还的，石现忠干的是菏建集团的工程，向石现忠主张权利就是向上诉人主张。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虽未与上诉人签订水泥供销合同，但上诉人承包建设的金正大工程是被上诉人供应的水泥，石现忠的行为代表上诉人菏建集团，上诉人理应承担案涉欠款的偿还责任。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石现忠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王涛二审未答辩。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拖欠货款的数额及上诉人菏建集团是否应对此承担偿还责任；二、被上诉人万国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案涉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菏建集团承建金正大公司控释肥库房工程后，又将该工程承包给其内部员工王涛具体施工，由上诉人菏建集团员工石现忠具体负责与工程有关的事务，石现忠代表上诉人项目部与被上诉人万国公司签订案涉水泥供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菏建集团承担,故案涉货款应当由上诉人菏建集团承担偿还责任。至于上诉人菏建集团所拖欠货款的数额，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万国公司提交了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王涛所聘会计卞德（得）奎出具的证明一份，该份证明内容显示双方所发生的交易总额及支付货款情况，结合上诉人菏建集团及被上诉人石现忠向被上诉人万国公司多次支付货款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欠款为344261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诉讼时效因一方当事提出要求而中断。本案中，依照现有在案证据，被上诉人万国公司所提交的2013年4月26日、12月25日的收据虽系其单方出具，但结合双方付款的相关情况，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万国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二审时，因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上诉人基于合同约定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被上诉人万国公司未能举出其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又因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的性质，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将逾期给付货款的违约金调整至以逾期给付货款金额为基数，自逾期给付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即按月息2分计算。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部分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菏开商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给付菏泽万国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4426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44261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自2008年7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二、维持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菏开商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6264元，均由上诉人菏建集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庆生代理审判员  朱晨曦代理审判员  史春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