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91民初800号原告：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堡支行，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杭海路918号。主要负责人：孙小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诗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艺军，男，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敏，浙江金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杭州金茂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镇文渊路133号-93。法定代表人：刘斌，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浙江金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德胜东路2777号。法定代表人：刘巧铭，该公司董事长。原告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堡支行（以下简称联合银行）与被告胡艺军，第三人杭州金茂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金茂公司）、浙江金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金茂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合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诗卉、王超，被告胡艺军的委托代理人吕红敏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杭州金茂公司、浙江金茂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联合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对保证金账户（账号为28×××45、28×××15、28×××98、28×××60、28×××41、28×××03、28×××27、28×××89、28×××01、28×××63、28×××56、28×××18、28×××61、28×××23）内的保证金（截止2015年12月25日的金额为7143138.94元）停止执行;2.确认原告对保证金账户（账号为28×××45、28×××15、28×××98、28×××60、28×××41、28×××03、28×××27、28×××89、28×××01、28×××63、28×××56、28×××18、28×××61、28×××23）内的保证金（截止2015年12月25日的金额为7143138.94元）享有质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告就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涉账户内的所有资金均为第三人为保证回购市场经营户抵押商铺而存放在原告处的保证金，并非第三人在原告处的存款。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合作协议书》后，原告分别与第三人市场内的经营户签订了《个人房屋使用权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原告已向第三人市场经营户发放了贷款。二、原告对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质权。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质押合意，且双方已就账户内的保证金设立了质权。三、法院作出的（2014）杭经开执民字第56-3号《执行裁定书》及（2016）浙0191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程序违法。被告胡艺军辩称，原告诉称的保证是指回购义务，能否实现回购，需要与借款方协商确定。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第九条是针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的规定，本案所涉情形不适用该条。原告直接扣划保证金账户内的存款，侵害了被告的权利。关于保证金的使用，合作协议书仅约定优先用于回购，未约定专用于回购，故保证金账户的钱没有特定化。原告对执行标的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应当继续执行。第三人杭州金茂公司、浙江金茂公司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已确认证明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1年3月1日，杭州联合农村合作银行九堡支行企业名称变更为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堡支行（以下均简称为联合银行）。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堡市场专营支行系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堡支行下辖的二级支行，其所有业务由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堡支行负责管理。2009年7月30日，浙江金茂公司（甲方）、联合银行（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对甲方管辖的市场经营户提供不超过商铺（摊位）使用（租赁）费50%的人民币贷款服务，市场经营户在以甲方出租的商铺（摊位）使用权向乙方抵押，并申请贷款额度。甲方应对市场经营户抵押的商铺（摊位）承担回购义务。甲方为了保证上述回购义务的履行，在乙方存放保证金（账号为：20×××91），并同意将保证金质押给乙方。保证金金额为不低于甲方市场经营户在乙方商铺（摊位）使用权抵押贷款余额的100%。乙方向甲方的市场经营户发放商铺（摊位）使用权贷款，并将贷款划付至甲方在乙方的结算账户后，甲方应立即向保证金账户初始交存相应比例的保证金。若甲方须承担回购义务，则保证金优先用于对于违约市场经营户商铺使用权的回购。乙方有权直接从保证金账户扣收回购款项，并用以偿还市场经营户逾期贷款本息、罚息及剩余全部贷款。若保证金使用后，账户内保证金余额低于上述约定的比例，则甲方有义务在不足当月月底前补足。保证金的退回采取按季核算，在每季的季末核算当季贷款偿还金额，相应比例的保证金在次季10个工作日内退还给甲方，保证金全部退还后保证金账户撤销。2010年1月25日，浙江金茂公司与联合银行签订《合同修改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合作协议书》中的保证金账号“20×××91”修改为“28×××45”。2011年3月25日，浙江金茂公司与联合银行签订《合同修改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合作协议书》中的保证金账号“20×××91”修改为“28×××45、28×××15、283000050536507、283000050537112、28×××98、28×××60、28×××41、28×××03、28×××27、28×××89、28×××01、28×××63、28×××56、28×××18、283000050540199、28×××61、28×××23、283000050540816、283000050541128、283000050541390、283000050541552、283000050541714、283000050542157、283000050542581、283000050542743、283000050542905”。原合同第四条第5款修改为“保证金的退回采取按月核算。在每月的月末核算当月贷款偿还金额，相应比例的保证金在次月10个工作日内退还给甲方。保证金按比例退还，相应保证金账户余额为零后，该保证金账户撤销。”上述《合作协议书》签订以后，联合银行、浙江金茂公司分别与叶惠良、陈秀春等市场经营户签订了《个人房屋使用权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第八条中对贷款担保的约定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担保为抵押担保加全程回购担保，即借款人同意将以本合同项下贷款资金有偿取得的房屋使用权抵押给贷款人，作为借款人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担保。房屋使用权出让（租）人对于抵押给贷款的房屋使用权承担回购义务。房屋使用权出让（租）人应在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贷款之日起至贷款最后到期之日后两年内对于抵押给贷款的房屋使用权承担回购义务。贷款人实现担保权的第一顺序为要求房屋使用权出让（租）人履行对抵押的房屋使用权的回购义务。2010年1月22日，浙江金茂公司根据《保证金业务通知书》在联合银行开立账号为28×××45的账户，账户类型为活期保证金账户。2010年7月14日，浙江金茂公司根据《保证金业务通知书》在联合银行开立账号为28×××15的账户，账户类型为活期保证金账户。2011年3月24日，浙江金茂公司根据《保证金业务通知书》在联合银行开立账号为28×××98、28×××60、28×××41、28×××03、28×××27、28×××89、28×××01、28×××63、28×××56、28×××18、28×××61、28×××23的12个账户，账户类型为定期保证金账户。借款合同签订后，联合银行共计向649户市场经营户发放了贷款，贷款总额为165420000元。截至2015年12月18日，市场经营户尚有贷款17711966.88元未归还。案涉14个账户自开户起至2016年3月24日，账户中进出资金的用途分别为保证金续存、保证金退回和归还贷款。2015年12月18日，本院在执行胡艺军诉杭州金茂公司、浙江金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裁定冻结浙江金茂公司在联合银行开立的案涉14个账户内的资金166939364.52元（实际冻结7143138.94元）。联合银行于2016年1月以上述账户为保证金账户为由，要求本院对上述账户予以解除冻结。2016年1月29日，本院作出（2014）杭经开执民字第5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联合银行的申请并扣划上述账户内的存款至本院执行款专户。后联合银行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6年3月8日作出（2016）浙0191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联合银行的执行异议，并告知联合银行有权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2016年3月22日，联合银行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联合银行对本院作出的（2016）浙0191执异2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联合银行对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质权；二、该质权是否足以排除胡艺军与杭州金茂公司、浙江金茂公司合同纠纷案的强制执行。一、联合银行对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具备一定形式要件后，可以用于质押。本案中，联合银行主张其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应当从联合银行与浙江金茂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合同关系以及质权是否有效设立两个方面进行审查。首先，联合银行与浙江金茂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合同关系。联合银行与浙江金茂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联合银行对浙江金茂公司管辖的市场经营户提供贷款等金融服务，市场经营户以浙江金茂公司出租的商铺（摊位）使用权作为贷款的抵押担保，浙江金茂公司应对市场经营户抵押的商铺（摊位）承担回购义务。浙江金茂公司为了保证上述回购义务的履行，在联合银行存放保证金，并同意将保证金质押给联合银行。保证金金额为不低于浙江金茂公司市场经营户在联合银行商铺（摊位）使用权抵押贷款余额的100%。若浙江金茂公司须承担回购义务，则保证金优先用于对于违约市场经营户商铺使用权的回购。联合银行有权直接从保证金账户扣收回购款项，并用以偿还主场经营户逾期贷款本息、罚息及剩余全部贷款。联合银行、浙江金茂公司及市场经营户签订的《个人房屋使用权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担保为抵押担保加全程回购担保，贷款人实现担保权的第一顺序为要求浙江金茂公司履行对抵押的房屋使用权的回购义务。上述约定表明，联合银行与浙江金茂公司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合意，即浙江金茂公司在联合银行设立保证金账户并缴存贷款余额100%比例保证金作为市场经营户贷款的担保，市场经营户未履行还款义务的，联合银行有权从该账户中扣划相应的款项优先受偿。上述合意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要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金钱质押的规定。其次，案涉质权是否有效设立。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于不动产抵押和权利质押，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本案中，浙江金茂公司根据《保证金业务通知书》在联合银行开立了案涉14个保证金账户，该账号与联合银行和浙江金茂公司签订的《合作修改协议书》中约定的账号一致，即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出质金钱开立了保证金专用账户。保证金专户开立后，该账户内的资金用途分别为保证金续存、退回或归还贷款，案涉账户未作为浙江金茂公司的一般结算账户。因此，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符合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另外，案涉保证金账户开立后，浙江金茂公司在市场经营户还清贷款前，其不能自由使用该账户内的资金，即使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大于贷款余额需退回时，浙江金茂公司亦须提出书面申请，待联合银行审核后多余金额方可退回。而联合银行在市场经营户逾期还款的情况下，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因此，联合银行实质上取得了案涉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动产交付占有的本质要求，案涉质权依法设立。综上，本案金钱质押已经设立，联合银行对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二、联合银行对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享有的质权是否足以排除胡艺军与杭州金茂公司、浙江金茂公司合同纠纷案的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据此，物权相较债权而言具有优先性，即当同一标的物之上同时存在债权人主张债权与物权人主张物权相冲突时，物权优先于债权实现。本案中，本院裁定冻结案涉账户时（即2015年12月18日），市场经营户尚有贷款17711966.88元未归还，而本院实际冻结时（2015年12月25日）案涉账户内的余额仅为7143138.94元，保证金账户金额已不符合联合银行与浙江金茂公司关于保证金金额为贷款余额100%比例的约定。联合银行对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享有担保物权，而胡艺军作为浙江金茂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对浙江金茂公司的存款享有的仅是一般债权，联合银行享有的物权应当优先于胡艺军的普通债权得以实现。因此，联合银行对执行标的享有的质权足以排除胡艺军与杭州金茂公司、浙江金茂公司合同纠纷案的强制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停止对浙江金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保证金账户（账号为28×××45、28×××15、28×××98、28×××60、28×××41、28×××03、28×××27、28×××89、28×××01、28×××63、28×××56、28×××18、28×××61、28×××23）内的保证金（截止2015年12月25日的金额为7143138.94元）的强制执行；二、原告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堡支行对上述账户内的保证金（截止2015年12月25日的金额为7143138.94元）享有质权。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胡艺军负担。原告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堡支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胡艺军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慧军代理审判员  孙百芹人民陪审员  林祥宽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曾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