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1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肯邦化工有限公司。地址：英德市东华镇清远华侨工业园基地肯邦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蔡钟鹏，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邹强，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泳仪，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福建省恒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地址：福建省上杭县江滨路***号。法定代表人：王华。委托代理人：王步福，男，汉族，福建省上杭县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肯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肯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恒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10日，肯邦公司（系合同甲方）与恒大公司（系合同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合同就工程竣工验收约定如下：工程竣工前5天，由承包人通知发包人进行验收，并向发包人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发包人应及时通知相关单位进行工程验收，承包人应配合发包人做好工程验收工作，验收工作应在竣工后一个星期内进行。2012年4月20日，肯邦公司、恒大公司就该工程的纠纷问题在东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其中第五条约定，恒大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完成所有工程验收所需要的材料，并提交有关部门（有关部门认定材料齐全、符合验收的要求）；肯邦公司也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完成所有工程验收所需要的材料，并提交有关部门（有关部门认定材料齐全、符合验收的要求）。第六条约定，恒大公司如在15日内将所有验收所需的材料提交有关部门（有关部门认定材料齐全、符合验收的要求），但因肯邦公司的原因或政府原因，工程无法验收或无法按期验收的，肯邦公司应当在5日内将支付上述款项后的余额支付给恒大公司。第七条约定，如发生第六条的情况，事后工程可以验收时，恒大公司必须配合肯邦公司重新开展验收工作，如恒大公司不配合肯邦公司开展工程验收的，肯邦公司有权在10个月后不予支付质量保证金。2015年11月5日，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清中法审监民再字第6号判决书“本院再审认为”部分认定，恒大公司已善意履行了《调解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的义务。2015年12月30日，肯邦公司向恒大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恒大公司协助肯邦公司履行协助验收施工工程义务及交付相关验收资料。恒大公司对上述律师函未作出任何回应。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及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该坚持严格、全面、诚信的原则履行合同级调解书。原审法院针对肯邦公司、恒大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即恒大公司是否负有协助验收施工工程的和交付相关工程资料的义务进行分析。首先，根据双方对工程竣工验收约定如下：工程竣工前5天，由承包人通知发包人进行验收，并向发包人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发包人应及时通知相关单位进行工程验收，承包人应配合发包人做好工程验收工作，验收工作应在竣工后一个星期内进行。恒大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完成所有工程验收所需要的材料，并提交有关部门（有关部门认定材料齐全、符合验收的要求）；肯邦公司也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完成所有工程验收所需要的材料，并提交有关部门（有关部门认定材料齐全、符合验收的要求）。根据以上约定，肯邦公司要求恒大公司就所施工工程履行协助验收并交付相关验收资料的义务符合双方约定。其次，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建设工程的验收是一种法定义务，建设方必须履行，但其履行的该项义务的前提需要由施工方予以协助。但鉴于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清中法审监民再字第6号判决书认定恒大公司已善意履行了《调解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义务，故原审法院对肯邦公司主张恒大公司交付相关工程验收资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该工程是否完工、验收能否合格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均不影响恒大公司负有协助验收施工工程的义务，本案在此不作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粤1881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一、福建省恒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履行协助广东肯邦化工有限公司验收涉案工程的义务。上述义务自福建省恒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收到广东肯邦化工有限公司通知之日起60日内予以履行。二、驳回广东肯邦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福建省恒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广东肯邦化工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维持(2016)粤1881民初257号判决第一项。2、撤销(2016)粤1881民初257号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及其验收全部相关资料。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驳回“恒大公司向肯邦公司交付《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及其验收全部相关资料”的诉讼请求，将直接导致涉案工程无法验收。首先，施工单位(被上诉人)向建设单位(上诉人)交付《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及其验收全部相关资料是验收的前提，如果没有上述资料，验收将无法进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该标准属于国家标准)第5.0.4条:“单位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应符合下列规定:1、所含分部工程的质量均应验收合格;2、质量控制资料应完整;3、所含分部工程中有关安全、节能、环境保护和主要使用功能的检验资料应完整;4、主要使用功能的抽查结果应符合相关专业验收规范的规定;5、观感质量应符合要求。”第5.0.7条:“工程质量控制资料应齐全完整。当部分资料缺失时，应委托有资质的检测机构按有关标准进行相应的实体检验或抽样试验。”第5.0.8条：“经返修或加固处理仍不能满足安全或重要使用要求的分部工程及单位工程，严禁验收。”第6.0.5条:“单位工程完工后，施工单位应组织有关人员进行自检。总监理工程师应组织各专业监理工程师对工程质量进行竣工预验收。存在施工质量问题时，应由施工单位整改。整改完毕后，由施工单位向建设单位提交工程竣工报告，申请工程竣工验收。”第6.0.6条:“建设单位收到工程竣工报告后，应由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组织监理、施工、设计、勘察等单位项目负责人进行单位工程验收。”上述条文第5.0.8及6.0.6条属于强制性规范，必须严格执行。再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第5条第2项“施工单位在工程完工后对工程质量进行了检查，确认工程质量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符合设计文件及合同要求，并提出工程竣工报告。工程竣工报告应经项目经理和施工单位有关负责人审核签字”、第5项“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第6项“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以及工程质量检测和功能性试验资料”、第8项“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第6条“工程竣工验收应当按以下程序进行:(一)工程完工后，施工单位向建设单位提交工程竣工报告，申请工程竣工验收。实行监理的工程，工程竣工报告须经总监理工程师签署意见。(二)建设单位收到工程竣工报告后，对符合竣工验收要求的工程，组织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组成验收组，制定验收方案。对于重大工程和技术复杂工程，根据需要可邀请有关专家参加验收组。(三)建设单位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7个工作日前将验收的时间、地点及验收组名单书面通知负责监督该工程的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四)建设单位组织工程竣工验收”。由此可见，如果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递交《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及其全部相关验收资料，上诉人是无法组织验收的，这将直接导致整个涉案工程无法验收。二、涉案工程无法验收，等同被上诉人无需履行协助验收义务，这违背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的意愿，该涉案工程必须验收有合同和法律强制性规定。首先，被上诉人曾经于2012年12月3日作为原告起诉上诉人，其诉求第2项为“请求法院判令肯邦公司(本案上诉人)组织工程竣工验收”，这证明验收也是被上诉人的意愿。第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第1项规定“工程竣工前5天，由承包人(即被上诉人)通知发包人(即上诉人)进行验收，并向发包人提交竣工验收所需材料，承包人应配合发包人做好工程验收工作。”根据该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在竣工前5天，通知上诉人进行验收，并提交资料后配合发包人进行验收。此外，双方于2012年4月2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首页第四行“工程验收合格后应支付乙方(本案被上诉人)工程款145439元”，此处再次强调了验收的必要性，这是双方关于验收的最新约定。因此，上诉人要求验收涉案工程具有合同依据。第二，根据2000年1月30日实施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第三十二条“施工单位对施工中出现质量问题的建设工程或者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建设工程，应当负责返修”、第六十四条“违反本条例规定，施工单位在施工中偷工减料的，使用不合格的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或者有不按照工程设计图纸或者施工技术标准施工的其他行为的，责令改正，处工程合同价款百分之二以上百分之四以下的罚款;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的，负责返工、修理，并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或者吊销资质证书”、第六十五条“违反本条例规定，施工单位未对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设备和商品混凝土进行检验，或者未对涉及结构安全的试块、试件以及有关材料取样检测的，责令改正，处10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或者吊销资质证书;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要求验收涉案工程具有强制性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关于提交验收资料的诉求相当于驳回了验收的诉求，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三、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建设工程的验收是一种法定义务，建设方必须履行，但其履行的该项义务的前提需要由施工方予以协助。第二，英德市东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履行了递交全部验收资料的义务。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递交资料的对象错误，被上诉人应当连同工程竣工报告等全部资料向上诉人递交(证明也没有提及工程竣工报告)，而英德市东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并非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将上述资料交给该调解委员会并无任何意义;(二)《调解协议书》第5条要求被上诉人提交的资料“必须经有关部门认定材料齐全，符合验收的要求”，被上诉人提交给调解委员会的资料无法证明是否齐全、符合要求的(没有资料清单;英德市东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没有对该资料进行审核，也没有权力及相关工程知识对该资料进行审核);(三)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递交都无动于衷。因此，被上诉人并无完成《调解协议书》第5条约定的义务。第三，被上诉人至今都没有交工程竣工报告，这是上诉人组织验收的重要前提。四、一审法院擅自增加诉求内容，与上诉人的诉求并不一致。根据法律法规，该涉案工程申请组织验收是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仅是协助履行验收。上诉人第一项诉求是“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交付《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及其验收全部相关资料”，而一审法院并没有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交付《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及其验收全部相关资料”，擅自增加了“履行验收的义务”，这将导致法院容易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求。五、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第一项诉求、支持第二项诉求，该判决是矛盾的。根据合同、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验收内容应包括但不限于递交《工程竣工报告》、递交全部相关验收资料、若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验收必须参加、若验收发现某些不合格被上诉人必须负责返修等。上诉人第一项诉求是重要内容明确化，第二项诉求因涉及被上诉人协助验收项目是多方面的，只要符合法律法规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必须协助验收，因此笼统要求比较合理。一审法院驳回第一项诉求、支持第二项诉求，但事实上驳回第一项诉求又必然导致第二项诉求内容无法履行，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是矛盾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不服(2016)粤1881民初257号部分判决内容，请求法院维持该判决第一项及改判第二项为“恒大公司向肯邦公司交付《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及其验收全部相关资料”，以使涉案工程得以尽快验收。被上诉人福建省恒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到终审，法庭充分肯定了我方按照合同、调解协议，已经尽到了相关的义务。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135357元及税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清中法审监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再查明：原审判决中出现的“福建省恒大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为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为“福建省恒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由于双方对被上诉人应履行协助上诉人验收涉案工程义务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提供工程竣工验收应递交的全部验收资料给上诉人。本案中，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关于“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的规定并结合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约定，对于建设工程的验收既是一种法定义务，也是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因此，原审法院确认作为建设方的被上诉人必须履行上述义务正确。根据上述规定及协议书的约定，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涉案工程验收所需要的资料是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所必须提供的资料，因此，在涉案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应依据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履行上述义务，鉴于被上诉人并无举证证实其已将上述资料交付给上诉人，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工程竣工验收应递交的全部验收资料给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虽然上诉人没有按《调解协议书》约定支付涉案工程款余额给被上诉人，但该款项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可通过执行程序解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2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2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福建省恒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收到上诉人广东肯邦化工有限公司通知之日起60日内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应递交的全部验收资料给上诉人广东肯邦化工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上诉人福建省恒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巢忠文代理审判员  何 燕代理审判员  何昭敏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冯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