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6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建华，男，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理人：陈瑞玲，女，1969年7月22日，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华，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古月，女，199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喆，男，197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霞，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盈淇，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科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路63号梅林万科中心（仅限办工），组织机构代码72713457-9。法定代表人：朱保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男，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路63号梅林万科中心第二、三层，组织机构代码19220453-3。法定代表人：向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泳珊，女，198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蔡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周喆、万科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物业发展公司）、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物业服务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盐法民一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建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建华一审要求周喆承担的各项损失；二、改判万科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判决全部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损失项目错误，包括护理费和误工费，蔡建华一审时均已提供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错误。二、一审判决未认定周喆的行为构成侵权行为错误。1、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至三十一条所规定的不承担责任和减轻责任的法定情形，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涉案拳击活动不符合拳击比赛的严格条件，不具有比赛性质，未经主管部门批准，事前未进行体检也未购买保险，不适用拳��比赛的风险规则，周喆应就其将蔡建华打成重伤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3、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任何人均不能剥夺。即使周喆对蔡建华造成的伤害是经过了蔡建华本人同意的，也仍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周喆主动邀请蔡建华到自己的办公场所进行拳击交流，按照拳击领域的行规，邀请人对被邀请人的人身安全负有保障义务，而周喆未尽到安全保障责任，主观上存在过错；5、周喆接受过长期的拳击训练，知晓拳击运动规则，在蔡建华第五回合已脚步不稳、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周喆继续击打构成了侵权，应当承担全部责任；6、蔡建华与周喆之间系拳击交流而不是对抗训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实际上是变相鼓励了非法性的体育竞技比赛，难以对社会风气产生引导作用。三、一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但结果却不公平。蔡建华提出的诉请金额为2301436.73元，即便按一审法院认定，损失也有2297157.02元，一审法院却仅判令周喆向蔡建华补偿220000元，两者相比显失公平，且蔡建华仍要继续治疗、承担高额医疗费，公平何从谈起。四、根据物业管理合同，万科物业服务公司有义务排除安全隐患，但其未及时制止涉案危险活动，在安全管理方面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补充责任。被上诉人周喆辩称，一、周喆与蔡建华在进行拳击交流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或者过失，不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从事件起因来看，涉案拳击交流是蔡建华主动提出并邀请周喆参加，其目的是为了收徒和教学，周喆提交的证人证言以及证人在2014年11月的手机通话记录及派出所的相关询问笔录等证据足以证明；2、从当事人身份来看，蔡建华是一名专业的拳击运动员、拳击冠军，也是深圳建之拳馆教练，经常前往泰国、香港等地参加拳击交流比赛，有丰富的参与拳击交流运动的经验，其主动邀请周喆与其进行拳击交流切磋，就意味着蔡建华有接受该运动危险并自愿承担拳击运动潜在伤害风险的意愿，构成自甘风险；3、从拳击交流中的行为来分析，蔡建华一直主导控制着整个比赛的进程和节奏，始终处于进攻和有效防守，而周喆则出拳谨慎，力度明显不及蔡建华，没有任何违规和不当的行为。而在发现蔡建华身体出现状况后，周喆立即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并垫付医疗及护理费用156116.10元，已尽到了补偿责任。二、需要特别说明，蔡建华目前的状况是由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的，其右侧的脑血管爆裂与蔡建华本身头部的陈旧伤、高血压及其它脑血管问题密切相关，而周喆的拳击行为仅是其中一个非主要原因，参与度较小。三、蔡建华主张的其妻子陈瑞玲的护理费和误工费缺乏证据支持，其所提交的误工证明是深圳市建之清洁有限公司出具的，而蔡建华及其妻子二人不仅是该公司的主要出资人，也是实际控制人，该公司与二人之间存在着重大利害关系，足以影响该公司出具证明内容的客观真实性，一审判决并未对相关费用予以支持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万科物业发展公司辩称，万科物业发展公司并非涉案事发物业的管理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万科物业服务公司辩称，本案事发地点是在周喆的办公室，并非在物业管理的公共区域，且事发时间为晚上，不属于物业服务时间，万科物业服务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蔡建华提交了以下两份证据材料：证据材料一，2016年9月13日分别对拳击教练麦康德、业余拳击裁判姚守柱所做的行业调查笔录，以证明周喆在拳击活动过程中存在过错；证据材料二，医院的诊断证明及医疗收费票据，以证明蔡建华目前的身体仍未康复，后续治疗费用每月平均费用约为40000元。被上诉人周喆对证据材料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被调查人的身份不明，其发表的个人意见亦不能作为判断周喆在拳击交流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依据；对证据材料二则认为蔡建华起诉时主张后续治疗费约为36000元至48000元，一审判决已完全确认了其该项诉讼请求48000元，蔡建华再行主张后续治疗费没有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周喆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行为；二是周喆是否应对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是万科物业发展公司和万科物业服务公司是否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判决已从加害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主观过错四个要件作了详尽的分析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蔡建华上诉主张周喆存在过错并提交相关证据，对此，本院认为，从拳击运动的特点看，拳击运动具有高对抗性、高风险性及人身危害性，在强烈的身体对抗中发生人身损害是极可能的。蔡建华与周喆均系成年人，均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对自己所实施的行为具有明确的认识和合理的预见。蔡建华原系广东省拳击队运动员，曾多次获省、国家拳击比赛冠军，长期参与拳击运动，其对此类竞技体育危险性的预见能力较普通人更强。且蔡建华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周喆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形。综上，蔡建华虽在与周喆��行拳击活动时受伤，但因周喆的行为不具备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不属于侵权行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周喆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约定进行拳击活动，活动前均进行了热身并佩戴了防护用具。周喆在双方拳击活动过程中并没有故意伤害蔡建华的行为，活动结束后蔡建华在原地休息，周喆发现其处于昏睡状态并伴有呕吐现象后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救护车将蔡建华送往医院救治，也不存在拖延拨打120急救电话导致救治延误的行为。经鉴定，蔡建华伤情为壹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约需36000元-48000元，需完全依赖护理；伤情与周喆的拳击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无法准确评估参与度。关于蔡建华的损失计算，一审认定蔡建华的损失数额合计2297157.02元（包括周喆垫付的护理费2500元和医疗费153616.10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暂计至2015年11月17日，后续护理费暂计至2015年11月18日之后5年），该数额在合理范围以内，此后，蔡建华仍将继续发生相关费用。虽然周喆在双方拳击活动过程中不存在故意伤害蔡建华的行为，同时，其发现蔡建华有呕吐现象后也及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没有延误救治的情况，但鉴于蔡建华因该次拳击活动遭受的损失数额巨大，本院从公平和合理的角度考虑，酌定由周喆适当分担蔡建华的损失。考虑到周喆已垫付费用156116.10元，并综合考虑到蔡建华已发生的损失以及今后仍将继续发生的护理费等各项费用损失的因素，本院确定周喆还应向蔡建华支付补偿款5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损失与物业管理不具有关联性，蔡建华请求万科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依据，���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盐法民一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盐法民一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周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蔡建华支付补偿款人民币5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蔡建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周喆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66.90元，由蔡建华���担6666.90元，由周喆负担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07.18元，由蔡建华负担8507.18元，由周喆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艳贝审 判 员  尹 伊代理审判员  许海锚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罗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