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103号原告:广东德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孔祥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国芳，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色物流（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汉公路13888号滨海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宋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镇慧，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育虹，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德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与被告中色物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色物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润公司委托代理人郭国芳、中色物流委托代理人陈镇慧、陈育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德润公司诉称：2014年3月4日，德润公司与中色物流签订《氧化铝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德润公司向中色物流购买规格型号为YS/274-1998二级或二级以上标准氧化铝53000吨，每吨结算价格为2510元，货款共计133030000元。结算方式由德润公司自主决定以中色物流能接受银行开具的六月期银行承兑汇票或现汇结算。德润公司在《氧化铝购销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款。中色物流应于2014年4月4日前向德润公司交付53000吨氧化铝。双方因本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发生争议需通过诉讼解决时，由德润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2014年3月6日，德润公司向中色物流开具银行承兑汇票20285132、20285133、20285134、20285135、20285136、20285137六张，出票金额均为20000000元，该六张银行承兑汇票为德润公司向中色物流支付货款120000000元结算方式。2014年3月7日，中色物流向德润公司开具0005064收据一张，该收据记载中色物流收到德润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20285132、20285133、20285134、20285135、20285136、20285137六张，金额共计120000000元。2014年3月12日，德润公司向中色物流开具银行承兑汇票29595832一张,出票金额为12500000元，该银行承兑汇票为德润公司向中色物流支付货款12500000元结算方式。2014年3月12日中色物流向德润公司开具0005066收据一张，该收据记载中色物流收到德润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20595832一张，金额为12500000元。2014年3月13日，德润公司向中色物流转账汇款530000元，该汇款为德润公司向中色物流支付货款530000元结算方式。《氧化铝购销合同》签订后，德润公司按合同约定向中色物流支付全部货款共计133030000元。2014年4月4日供货时间届满，中色物流拒绝向德润公司履行交付53000吨氧化铝合同义务，致使德润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德润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德润公司与中色物流于2014年3月4日签订的《氧化铝购销合同》；2.中色物流返还德润公司款项133030000元；3.中色物流赔偿德润公司利息损失暂计8583393元（损失以13303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①530000元自2014年3月13日暂计至2015年9月28日止利息为49643元；②120000000元自2014年9月6日暂计至2015年9月28日止利息为7740000元;③12500000元自2014年9月12日暂计至2015年9月28日止利息为793750元）；4.中色物流赔偿德润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0元；5.中色物流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被告中色物流答辩称：一、中色物流在依法取得上游供货方的货权后与德润公司于2014年3月4日签署编号为ZSWL-GDDR-20140304B的《氧化铝购销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中色物流与德润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已归于终结，故德润公司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和赔偿损失是完全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的，依法应予以驳回。2014年2月28日，中色物流与上游供货方青岛德诚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德诚”）签署了编号为DCZS-20140228B的《氧化铝销售协议》，主要约定：中色物流向青岛德诚购买氧化铝，数量为53000吨，价格为人民币2500元/吨，交货时间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8月28日，供方仓库交货；中色物流以电汇方式、国内信用证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青岛德诚支付全额货款，青岛德诚按发货实际结算金额向中色物流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等。上述合同签署后，中色物流于2014年3月6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青岛德诚支付了全部货款132500000元。青岛德诚在收到中色物流支付的货款后于2014年3月7日向中色物流出具了收据并于2014年3月10日向中色物流开具了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3月14日，青岛德诚向中色物流提交了合同项下53000吨氧化铝的《提货通知单》。据此，中色物流合法取得了《提货通知单》项下货物的所有权。2014年3月4日，中色物流与德润公司签署了编号为ZSWL-GDDR-20140304B的《氧化铝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中色物流向德润公司供应氧化铝，供货数量为53000吨，供货时间为2014年4月4日前，允许分批交货；交货地点为中色物流指定的氧化铝交割仓库；结算价格为2510元/吨，结算方式为以中色物流所能接受的银行开具的六月期银行承兑汇票或现汇结算；中色物流收到货款后及时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给德润公司等。上述合同签署后，德润公司于2014年3月6日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中色物流支付了53000吨氧化铝的货款132500000元。2014年3月13日，德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中色物流支付了剩余货款530000元。2014年3月7日和2014年3月12日，中色物流在收到货款后向其出具了金额为120000000元和12500000元的收据，并于2014年3月13日开具了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3月，中色物流向德润公司提交了《提货通知单》，德润公司在《提货通知单》盖章并确认德润公司“应在本提货单签发之日起三日内提货或到仓库办理过户手续，逾期则按仓库规定由购货单位支付仓储费或自负发生不能提货的后果。”显然，德润公司对于本合同项下货物的来源以及对上述的交货方式、提货时间、仓储地点以及逾期提货的后果等事实是清楚并接受的。中色物流也是基于德润公司确认上述货权转移的方式的情况下，才向上游青岛德诚支付了全额货款，双方已按约定各自履行了合同义务。现德润公司谎称中色物流拒绝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是严重违背客观事实的。至于德润公司在收到中色物流提交的《提货通知单》后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提取货物是德润公司自身权利的放弃。事实上，德润公司之所以不提货也是出于将货权转卖给下游买方以减少提货环节等方面的考虑，因此，依约德润公司逾期提不到货的后果与中色物流无关，况且德润公司自签收《提货通知单》之日起至起诉前从未向中色物流提出过任何异议，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由其自己承担。据中色物流调查，德润公司是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1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107号案中的被告七德正资源控股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而青岛德诚亦是德正资源控股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由此可见，德润公司与青岛德诚均是德正资源控股有限公司开办的子公司，显然存在关联关系。德润公司对中色物流拥有53000吨氧化铝货物货权的客观事实是非常清楚的，也知道中色物流拟交付的53000吨氧化铝货权来源其关联公司青岛德诚。因此，中色物流已将提货通知单提交给了德润公司，已完成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至于德润公司逾期是否能提取到货物是德润公司与供货方青岛德诚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德润公司应向青岛德诚主张权利，也与中色物流无关。二、关于德润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中色物流赔偿其因本案诉讼支付的10万元律师代理费，这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中色物流认为，中色物流与德润公司之间签署的《氧化铝购销合同》没有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且已实际履行完毕。而且基于德润公司与上游供货方青岛德诚是关联公司的关系，德润公司对交货方式、提货方式、仓储地点及逾期提货的法律后果等都是清楚无疑的，中色物流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德润公司对中色物流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是不成立的，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8日，中色物流（乙方、买方）与青岛德诚（甲方、卖方）签订《氧化铝销售协议》（合同编号：DCZS-20140228B），约定：青岛德诚向中色物流销售氧化铝越53000吨；销售价格2500元/吨（含税价）；交货时间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8月28日；交货方式供方仓库交货；付款方式乙方以电汇方式、国内信用证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甲方支付全额货款。甲方按发货实际结算金额向乙方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2014年3月7日，青岛德诚向中色物流开具《收据》，确认收取中色物流1200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2014年3月12日，青岛德诚再向中色物流开具《收据》，确认收取中色物流1986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2014年3月10日，青岛德诚向中色物流开具12张《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其中，1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单张价税金额为11698750元，1张价税金额为3813750元，共计132500000元。中色物流另提交青岛德诚出具的《提货通知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与青岛德诚之间的交易也是通过交易权属凭证的方式完成。该《提货通知单》（复印件）记载：合同编号DCZS-20140228B，产品名称氧化铝，计划数量53000吨，开单日期2014年3月14日，说明：本提货单请在签发之日起三日内提货或到仓库办理过户手续；逾期则按仓库规定由购货单位支付仓储费或自负发生不能提货后果，供方处有“青岛德诚矿业有限公司供销部”签章，需方处有“中色物流（天津）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签章。除此外，该《提货通知单》（复印件）在提货仓库、联系电话、仓库地址、提货人姓名、身份证、提货车号等处均为空白。德润公司对该《提货通知单》（复印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2014年3月4日，中色物流（甲方、供方）与德润公司（乙方、需方）签订《氧化铝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SWL-GDDR-20140304B），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氧化铝，供货数量53000吨；供货时间2014年4月4日前，允许分批交货；付款时间合同签订后的五个工作日内；结算价格2510元/吨；结算方式以甲方所能接受银行开具的六月期银行承兑汇票或现汇结算，由乙方自主决定结算方式。甲方于收到货款后及时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并寄给乙方；交货地点甲方仓库（必要时，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可另行约定新交货地点）；交货日甲方将每批次的货物货权转移凭证交付乙方之日为交货日；违约责任由于不可抗力，甲方不能在合同规定期限内交货或不能完全交货，甲方需立即传真/电邮告知乙方，并向乙方提出相关政府机构或商会所出具的证明，以证明事故的存在。如证实属于不可抗力，甲方可免除全部或部分责任。由于不可抗力导致交货期限延期一个月以上的，乙方有权撤销合同。2014年3月6日，德润公司向中色物流开具银行承兑汇票六张，金额共计120000000元。2014年3月7日，中色物流向德润公司开具0005064收据一张，确认收取共计1200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2014年3月12日，德润公司向中色物流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出票金额为12500000元。2014年3月12日，中色物流向德润公司开具0005066收据一张，确认收取125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2014年3月13日，德润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中色物流转账汇款530000元。德润公司共计向中色物流支付《氧化铝购销合同》项下货款133030000元。2014年3月13日，中色物流向德润公司开具《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118张，其中，11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单张价税金额为1129500元，1张价税金额为878500元，共计133030000元。中色物流另提交其出具的《中色物流（天津）有限公司提货通知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与德润公司之间的交易是通过交易权属凭证的方式完成。该《提货通知单》（复印件）记载：合同编号ZSWL-GDDR-20140304B，产品名称氧化铝，计划数量53000吨，开单日期2014年3月，退货单位德润公司；说明：本提货单请在签发之日起三日内提货或到仓库办理过户手续，逾期则按仓库规定由购货单位支付仓储费或自负发生不能提货后果，供方处有“中色物流（天津）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签章，需方处有“广东德润投资有限公司提货专用章”签章。除此外，该《提货通知单》（复印件）在提货仓库、联系电话、仓库地址、提货人姓名、身份证、提货车号等处均为空白。德润公司对该《提货通知单》（复印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德润公司提交其与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由此支付法律服务费10万元的发票，拟证明其为提起本案诉讼而发生的费用支出。本案审理期间，中色物流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书，认为其于2016年6月2日收到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发出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被要求提供与德润公司进行贸易的全部资料及相关财务凭证，并认为公安侦查结果对本案有重要影响，故应中止审理。德润公司陈述称，该案并没有正式进入刑事立案程序，该《调取证据通知书》仅是公安部门要求中色物流予以配合调查，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另，中色物流向本院提出追加第三人申请书，认为青岛德诚是涉案交易的上游供应商，且青岛德诚与德润公司为关联公司，对涉案合同项下货物的来源即交货方式、提货时间、仓储地点等事实清楚。此外，德润公司逾期是否能够取到货物是德润公司与青岛德诚之间另一法律关系，其应当向青岛德诚主张权利，故申请追加青岛德诚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德润公司认为，青岛德诚与中色物流之间的买卖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同意追加青岛德诚为本案第三人。再查明：青岛德诚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德正资源控股有限公司；德润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德正资源控股有限公司和山西煤炭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氧化铝购销合同》、银行承兑汇票、《中色物流（天津）有限公司收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法律服务费发票》、《收据》、《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提货通知单》（复印件）、《太原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氧化铝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焦点在于：中色物流是否向德润公司履行涉案《氧化铝购销合同》项下交货义务？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中色物流提交其与青岛德诚签订的《氧化铝销售协议》，及该协议实际履行的付款《收据》、提货通知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中色物流销售给德润公司的货物来源，也足以证明中色物流具备履行交付货物的能力。第二，中色物流提交的《中色物流（天津）有限公司提货通知单》虽为复印件，但中色物流作为出卖方，将提取货物的权利凭证原件交付实际提货人，而己方不持有提货通知单原件亦属正常。提货通知单中虽然没有记载货物存放仓库地址和联系方式，但考虑到本案中色物流上游供货商青岛德诚与德润公司的特殊关系，该两公司具有共同的股东德正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中色物流解释称德润公司对于货物实际存放地址清楚知晓，故未在提货通知单中予以详细记载，具有合理性。第三，涉案《氧化铝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4月4日前，而德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9月28日。本案货物金额巨大，德润公司认为中色物流未交付涉案货物，但却在长达近18个月的时间内未对中色物流违约行为提出任何异议，明显有违一般常理。第四，中色物流为德润公司开出118张、共计13303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不能作为认定货物交付的直接证据，但一方面，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巨大，数量众多，如若虚开，中色物流在经济成本及法律责任方面都将面临巨大风险；另一方面，结合前述三点理由，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和中色物流的采购行为及德润公司的不作为，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中色物流履行涉案《氧化铝购销合同》项下义务。德润公司以中色物流未交付货物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已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中色物流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及追加青岛德诚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中色物流并无证据证明因涉案合同发生的纠纷涉嫌刑事犯罪，也无证据证明本案民事争议的解决须待刑事案件处理结果。因此，中色物流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此外，中色物流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追加第三人的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必须追加第三人的法定情形。故对于中色物流提出的追加第三人申请，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德润公司的起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德润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986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广东德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莫 芳审 判 员  汤 瑞人民陪审员  吴桄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林燕贞陈勉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