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302刑初221号公诉机关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跃年，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于江西省，汉族，萍乡矿业集团安源煤矿职工，户籍所在地萍乡市，家住萍乡市。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5年12月4日被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辩护人刘波，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二刑诉[2016]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跃年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林某的近亲属胡某1、胡某2、胡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庭审后，胡某1、胡某2、胡某3自愿撤回起诉，本院已裁定准许)。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晨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跃年及辩护人刘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3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陈跃年见本市安源区安源新村**栋1单元5楼至6楼板梯间护栏自家的香炉内插了几根鸡毛，怀疑是住在其对面的邻居被害人林某所为。随后陈跃年敲开林某家大门，进门质问林某是否是其插的鸡毛，两人从而发生拉扯，之后林某倒在地上，陈跃年便离开。16时许，林某倒地呕吐晕倒后被送往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林某小脑出血严重，经两次开颅手术后于2015年12月9日上午10时许死亡。经萍乡市安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林某小脑出血与该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但该次外伤及争执可能成为小脑出血的诱发因素。经萍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审核:被鉴定人林某小脑出血与该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此次外伤及争执及情绪激动可以诱发小脑出血。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事实，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跃年因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刑事责任。庭审中，公诉人提出，陈跃年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向被害人家属支付医药费、丧葬费，共计14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跃年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辩解称其与被害人林某没有相互拉扯，是林某拉他，林某死亡是意外事件。其辩护人对本案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有异议，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陈跃年的行为与被害人林某死亡有因果关系；本案起因系由民事纠纷引起，林某有明显过错，陈跃年犯罪情节较轻，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14000元，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跃年住萍乡市安源区安源新村71栋1单元601室，被害人林某(殁年72岁)住安源新村**栋1单元602室，两家系对门邻居。2015年12月3日下午15时许，陈跃年见该单元5楼至6楼板梯间护栏上自家香炉内插了几根鸡毛，怀疑是林某所为。陈跃年遂敲门进入林某家质问，林某承认是其所插，陈跃年要林某将鸡毛拔掉，林某不同意，两人发生争吵，进而发生肢体冲突，林某肩锁骨附近处软组织受到挫伤，后又摔倒在地，出现呕吐。林某丈夫胡某1报警。16时许，林某被送往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林某小脑出血严重，经两次开颅手术后于2015年12月9日上午10时许死亡。2015年12月3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陈跃年主动到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5年12月3日15:10：09，胡某1报警，称其妻子林某在安源镇安源新村**栋1单元602室与邻居陈跃年发生纠纷，陈跃年手抓林某的衣服，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往客厅凳子上一摔，造成林某头部受伤。2、入院记录证实，2015年12月3日，林某经医院初步诊断为小脑出血并破入脑室、高血压3级(极高危)、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低钾血症，12月6日修正诊断为枕骨大孔某、小脑出血并破入脑室、高血压3级(极高危)、肺部感染、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低钾血症。CT诊断报告证实，2015年12月4日，被害人林某经CT检测，诊断意见为:右侧小脑半球出血术后改变；双侧背侧肺野小片状密度增高灶，挫伤？感染？双侧少量胸腔和积血、积液；胸椎旁少量积气，术后所致？2015年12月5日，林某经CT检测，诊断意见为“小脑出血术后”改变;小脑区血肿较前明显增加。手术记录单证实，2015年12月3日，医院对被害人林某做了开颅右小脑脑内血肿清除术+右侧脑室外引流术，12月4日做了开颅右小脑脑内血肿清除术+左侧脑室外引流术。手院死亡记录证实，被害人林某于2015年12月9日死亡。3、5张外伤照片证实，被害人林某两边肩锁处有淤青。4、公(安)勘[2015]120049号现场勘查材料证实，2015年12月3日17时20分至19时，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查，情况如下:……客厅东侧有一组木沙发，距西墙140cm、北侧210cm，有一大小为40cm*30cm的白色糊状呕吐物，……，未见明显打斗痕迹。现场图证实现场位置情况。尸体照片证实尸体外伤情况。5、安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林某伤情介绍证实，经该中心于2015年12月4日检验，见林某神志昏迷，左胸锁关节中段下方见2cm×2cm青紫区，左肩峰处见两处分别为3cm×2cm、3cm×3cm青紫区，右上臂上段外侧见4cm×3cm青紫区。萍乡市安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安)公(司)鉴(损)字[2015]695号鉴定文书证实，经该中心鉴定，被害人林某左胸部、左某及右上臂多处软组织挫伤为轻微伤，林某小脑出血与该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但该次外伤及争执可能成为小脑出血的诱发因素。萍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萍)鉴(损伤)字[2015]第221号人体损伤程度书证审核意见书证实，经该中心审核，认为林某小脑出血与此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此次外伤、争执及情绪激动可以诱发小脑出血。萍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萍)公(刑)鉴(毒物检验)字[2015]215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对林某肝组织、胃组织检测，检出苯巴比妥。萍乡市公安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安公(法医)鉴（尸检）字[2015]1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对林某尸体检测，尸体右耳廓、左下颌部、右肩部、左胸部、左上臂、双大腿见多处软组织挫伤，符合钝性物体作用所致牲；尸体头部的伤口系医院对林某进行二次开颅手术形成；死者肝组织及胃组织中都检出苯巴比妥，死者生前治疗注射用苯巴比妥肌注；尸体颅骨未见骨折，硬膜下、外、蛛网膜下腔未见出血，脑底血管增多，部分血管硬化，小脑实质内见出血及凝血块，经综合分析，林某系脑动静脉畸形血管破裂引起小脑出血致枕骨大孔某死亡；尸体右耳廓、左下颌部、右肩部、左胸部、左上臂、双大腿多处软组织挫伤为轻微伤，结合案情综合分析，此次外伤及争执，情绪激动可以诱发脑动静脉畸形血管破裂引起小脑出血致枕骨大孔某死亡。鉴定意见为:1、林某系脑动静脉畸形血管破裂引起小脑出血致枕骨大孔某死亡；2、此次外伤及争执，情绪激动可以诱发脑动静脉畸形血管破裂引起小脑出血。6、证人胡某1证言:2015年12月3日下午15时左右，他和妻子林某在家看电视，突然听到有人使劲敲门，林某开门后，陈跃年生气地对林某说“香炉上的鸡毛是不是你插的”，表情很凶，边说边往他家客厅里面走，林某往后面退，退到客厅位置的时候，林某回了句“是我插的，怎么了”，陈跃年使劲扇了林某两个耳光，两人发生争吵，陈跃年一只手抓住林某右边衣领，另一只手抓住林某的头往凳子上一摁，结果林某的脑袋用力撞在凳子上，并说“我要杀了你”，边说边继续把林某的头往凳子上扶手上摁。他叫陈跃年出去，他把鸡毛拔掉。陈跃年又对林某说“再敖就杀了你，看你还插不插”。他马上接了一句说不插了，林某当时疼的嗷嗷叫，也说了一句以后不插了。之后，陈跃年说他还要去单位开会，于是陈跃年出门往外走，他赶紧跟在陈跃年后面下楼把鸡毛从他家的香炉里面拔出来，回家之后，他把林某扶到凳子上，结果林某就摔在地上开始呕吐，吐了好几次，他看到林某情况很严重，就打电话给派出所，派出所来后叫了急救车。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胡某1从1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7号男子是陈跃年。7、证人刘某证言:2015年12月3日下午16时20分左右，林某被送到二医院重症医学科救治，他是主治医生。病人送过来时处于意识昏迷的状态，体表无明显伤痕。在护士陪同下，他将林某推入ICU房间内体表检查，脱去衣服后，发现林某两边的肩锁骨处有一块范围不大的淤青，其他地方未见明显伤痕，做完全身检查后，发现林某颅内出血，之后，脑外科医生进行会诊并给林某做了手术。林某颅内出血的原因是血管破裂造成的，至于血管是如何破裂的难以判断，因为林某年纪较大，有高血压，造成血管破裂的原因可能是情绪激动也可能是外力击打，因为手术前给病人理发后未发现头部有明显伤痕，所以难以判断血管破裂的具体原因。造成淤青的原因，一般是外力，人为击打或者摔倒的可能性都有。病人入院时检查到的就是两边肩锁骨部位各有一块范围不大的淤青，尸体其他部位的淤青，可能是在病人进行手术时移动病人导致的，林某术后凝血功能异常，轻微的抓握或碰撞都可能造成淤青。8、证人张某证言：她住安源新村**栋1单元401室，林某和陈跃年是她家楼上邻居，平时关系不好，附近邻居都不跟林某来往。9、证人糜某证言:他住安源新村**栋1单元501室，楼上601室陈跃年在邻居面前口碑还不错，胡某1老婆口碑不是很好，经常听到她念叨陈先生偷她家的鸡蛋，之前胡某1老婆跟陈先生吵架还报了警。10、证人朱某证言：他住安源新村**栋1单元502室，林某平时状态还好，他们平时打交道比较少。林某和她对门的邻居关系一直都不好。11、证人姚某1证言:她老公陈跃年在林某家具体如何吵架的事她不清楚，当时她在上班，当天下午18时许才知道这个事情的。林某不知道什么原因每次碰到她和她老公就会骂他们，要么说他们偷了她的鸡蛋吃，要么说他们给鸡灌了水泥吃，弄死了她家的鸡，偷她种的白菜，拔她家的鸡毛等，为此，他们经常跟林某吵嘴。2015年，她儿子要高考，她买了一香炉放在板梯间插拜神。林某经常在香炉内插鸡毛，还把香炉放在她家门口，说是他们给她的鸡喂了沙子害死了她的鸡，还把尿泼在她家门前。12、接处警登记表两份证实，2015年4月16日姚萍(实为姚某1)报警称有纠纷，经出警到现场了解，姚某1与林某因生活琐事发生纠纷；2015年7月17日，陈跃年报警，经民警到现场了解，林某认为陈跃年损坏了她放置在顶楼的脚盆，所以倒了些泥巴在过道，两人因此发生纠纷，脚盆是自行锈坏的。13、被告人陈跃年供述:2015年12月3日下午15时许，他下班回家，看到老婆姚某1放在5楼至6楼板梯间护栏上香炉内插了几根鸡毛，因以前看见隔壁老太太插过，他怀疑是该老太太插的，遂敲开她家门，开门的是老太太的老公，老太太坐在家里客厅的凳子上面看电视。他生气地走到老太太面前问她为什么要插鸡毛到香炉内，她说“我想插”。他说“你不要无理取闹，我让你很久了，你脑子不清楚我不管”。老太太站起来，他们两个发生争吵。老太太坚持说他弄了水泥给她家的鸡吃，并用手扯着他的手腕，要他赔她家的鸡，他想让她松手，互相推搡，他看到老太太有点不舒服，身体慢慢往后倒，就倒在地上了。他看到这个情况马上走了，之后，他到楼上喂鸽子，到安源矿开会，下午4时02分开会时，他接到老太太儿子胡某2的电话，说他(指胡某2)妈妈在医院抢救，叫他去自首。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陈跃年从1组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1号妇女是林某。14、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2月3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陈跃年主动到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投案。另查明，被害人林某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54998.15元。2015年12月5日被告人陈跃年妻子姚某1支付10000元医疗费给胡某2。另外，还支付4700元给人文公园发展有限公司(其中有700元系胡某2所出)。2016年11月24日，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签订了赔偿协议，约定由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家属124000元，品除已支付的14000元，余款110000元已支付至本院账户；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跃年因家中香炉内被插鸡毛而与年愈70岁的被害人林某发生争吵，进而发生肢体冲突，林某肩锁骨附近处软组织受到挫伤，诱发脑动静脉畸形血管破裂，引起小脑出血致枕骨大孔某死亡，陈跃年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导致他人死亡的危害后果，因为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其行为与林某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林某将鸡毛插在陈跃年家的香炉上，有一定过错，可对陈跃年从轻处罚。陈跃年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且履行完毕，取得对方谅解，可对陈跃年从宽处罚。陈跃年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基本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控辩双方提出陈跃年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控辩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结合陈跃年居住地所在社区矫正机构所作的调查评估意见，对其可以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跃年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远爱人民陪审员  姚 斌人民陪审员  朱郭萍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代书 记员  彭利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