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刑初46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杨坤，女，1977年12月29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于2015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朱富忠，北京市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6]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坤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于2016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丹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坤及其辩护人朱富忠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补充侦查完毕后，本案审理期限依法重新计算。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杨坤于2014年1月中旬，在本市丰台区嘉园一里11号楼1105号内，因琐事与母亲刘某1发生争执，后被告人杨坤对刘某1进行捆绑、殴打，将事先购买的体温计砸开，将体温计中的水银灌入刘某1口中，并用衣物缠绕刘某1头面部，造成刘某1死亡。随后被告人杨坤窃取刘某1存放在屋内的银行卡、存折及人民币现金2000余元，并从刘某1存折中提取人民币现金共计9600余元。被告人杨坤于2014年4月1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查获归案。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且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追究被告人杨坤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坤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杨坤系故意杀人未遂。鉴定意见中指出口服金属汞不会导致死亡，杨坤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且被害人死因不明，鉴定意见中指出的死亡原因不具有唯一性，不排除疾病参与死亡的可能。2、杨坤不构成盗窃罪。杨坤偷拿亲属财物，并取得被害人养老保险金，钱款主要用于日常生活，不构成盗窃罪。3、如果杨坤的盗窃犯罪成立，其具有自首情节。4、考虑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纠纷引起、社会危害性较小、杨坤如实供述、亲人谅解等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间，在本市丰台区嘉园X里X号内，被告人杨坤因琐事与母亲刘某1（女，殁年61岁）发生争执，后杨坤对刘某1进行捆绑、殴打，将事先购买的体温计砸开，将体温计中的水银灌入刘某1口中，并用衣物缠绕刘某1头面部，造成刘某1死亡。后被告人杨坤窃取刘某1存放在屋内的银行卡、存折及人民币现金2000余元，并从刘某1存折中先后提取人民币现金共计9600余元。被告人杨坤于2014年4月1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查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4月6日下午，一街坊姓杨的女子带着她女儿乐乐来我家，让我帮她看一天孩子，说4月7日中午接孩子，我同意了。4月7日中午我给她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来接孩子，对方说还要半小时，后来一直没来，又打电话说要八点之后来。不到八点，那女的来我家让我再看一天孩子，原因是她妈妈要做支架手术，我没同意，后来她又说没带钥匙，要在我家睡一晚，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她就走了，还跟她女儿说晚上七八点来接，后来她手机就打不通了。她手机号码131xxxx****，是她给我留的。小杨之前还和我借过钱，我对她的情况不是很了解。我听说她跟母亲和女儿住在嘉园X里，听说她们母女两个关系不太好，经常吵架或者打架，她家总报警，我不知道具体情况。李某从12张不同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6号照片中的女子（杨坤）就是其提到的小杨。2、证人杜某证言：半个月前，我闻到我的邻居X室发出一股特别的臭味，杨坤说是她家腌的酸菜坏了。X室住着两个大人一个孩子，老太太叫刘某1，她女儿叫杨坤，杨坤的女儿叫杨乐乐。我最后一次见到刘某1是2014年春节前十天左右，具体几点不记得了，我在楼道遛弯，刘某1知道我的习惯，来楼道和我聊天。我之前听刘某1说杨坤和她男朋友从刘某1那拿走20万一直没还，我就问刘某1还没还钱，刘某1挺生气的说：“没还呗，我早晚得被这两口子算计死，别给我惹急了，我也不是好惹的。”我劝了刘某1之后就回家了。我最后一次见到杨坤大概是3月初，杨坤和杨乐乐来找我，想让我照顾杨乐乐，说刘某1半身不遂在医院，我没有同意，他们就回去了。杨坤和刘某1关系不好，经常打架，每次打架都挺狠的，椅子、棍子什么都用。以前刘某1还拎着棍子在杨坤家门口堵着不让她出来，杨坤给我家打电话让我去劝架。2014年正月初四，杨坤给我送来两箱鸡蛋，聊了一会，我问杨乐乐她姥姥去哪里儿了，她就低头不说话，我觉得有点异常。杨坤从小不听话，经常在小区向别人借钱，但从来不还钱。3、证人韩某证言：我家隔壁X号住着祖孙三人，其中有一个老太太，好像姓刘，她的女儿叫杨坤，孙女叫杨乐乐，我老能听到女儿和老太太吵架，还动过手。吵架的原因就是因为某和老太太要钱，老太太就骂杨坤，有时候也是因为小事。最后一次我看到杨坤是2014年4月2日晚上21时30分左右，杨坤带着孩子在院里，我和她说你们家的酸菜太臭了，赶紧清理了吧，杨坤说马上清理。这种味道是3月下旬开始越来越浓，之前也有味，但是比较淡，几时开始有的我就没印象了。春节过后我就没有听到杨坤家晚上吵架的声音了。老太太大概有三四个月没见了，头一个月以前，杨坤把孩子放在我店里让我帮她看孩子，说老太太住院了，我拒绝了。杨坤经常和人借钱，我不太愿意理她。4、证人段某证言：我也叫杨乐乐，我妈妈叫杨坤，我姥姥叫刘某1。我妈妈和姥姥总是吵架，有时还打架。最后一次看到姥姥时她俩打架了，当时我妈把我锁在另一个房间，我没有看到，是在房间里听到的，后来我睡着了，我妈妈叫醒我后带我去七天酒店，给我过了生日。以后我就没再见过姥姥，我当天也没有看到姥姥，我妈妈说姥姥住院了。5、证人刘某2证言：春节前后是我最后一次见刘某1，她是我姐姐。2014年1月8日或9日，我和刘某1最后一次通话，当时我俩聊天，过了十来天，刚过春节，我再给刘某1打电话，手机和家里电话都没人接，我就给杨坤打电话，2014年2月9日，那是我与杨坤最后一次通话，我说要去看刘某1，她不让我去她家，说她和刘某1在昌平朋友家住，之后我再打电话就不接了。杨坤和刘某1关系还好，就是不能提钱，杨坤常向刘某1要钱，有时听刘某1说早晚死在杨坤手里，刘某1丈夫2009年因车祸去世。6、证人郭某证言：我和杨坤于2012年3月认识交往至今，平时我俩在一起都是杨坤花钱，她前后给我花了十几万。她平时和她妈妈还有女儿住一起，住在南三环小区。我最后一次联系杨坤是2014年4月9日23时左右，她给我打电话说要见我，并说她母亲不让她进门没法回家了，她说她出事了，想见见我，说家门口都是警察，后来又说其实没事就是想我了。我再给她打电话她没接，发信息也没回。大概2013年12月一天傍晚，杨坤给我打电话说和她妈妈吵架了，让我以后照顾好她女儿，第二天我们在劲松的X酒店见面，她没说什么事。之前我们见面挺频繁，一般都是我们俩，2014年1月之后，我们基本周末见面，而且她都会带着杨乐乐。杨坤跟我说她住家里，但是1月底到2月中旬她都是在劲松的X酒店住着，她跟我说她母亲去她姨家过年了。春节期间她告诉我她是回家住的，但有一次跟她联系时我感到她可能说了谎话，我就到劲松的X酒店找到了她，她跟我说她母亲去她舅舅家了。她和她母亲关系不好，她母亲总说她乱花钱，我听杨坤说她们吵过架，还打过架，还有过很多次报警情况。杨坤曾把她家房本给我作抵押，我贷款了15万，后来钱还上了，房本拿回来了。2014年1月之后，杨坤给我过一万元钱。7、证人徐某（X酒店北京劲松地铁店员工）证言：2013年5月12日，杨坤第一次来我们店住宿，当时她和一个叫郭某的男子一起来住宿。之后两个人多次来我们酒店住宿，2013年总共有四十余次，二人住宿一般都带着杨乐乐。2014年1月30日，杨坤一个人带着杨乐乐入住我店，之后杨坤就长期住我们酒店，她陆陆续续住到了4月7日13时左右，杨坤带着杨乐乐退房离开。2014年至今，郭某来我们酒店找过杨坤七八次，每次都是和杨坤在我们酒店住一夜之后就离开。2014年1月15日杨坤与郭某一起住到了17日。杨坤最后一次是2014年4月7日13时离开的，她是和郭某4月6日一起入住的。8、证人王某（X药店销售员）证言：2014年1月9日有一个女子在店内一次买了五支体温计。体温计是安徽方达药械有限公司生产的，内有梅芳两字，体温计保护套是透明塑料加一个蓝色塑料帽盖。9、证人冯某证言：我是保洁公司的保洁员，负责马家堡地铁进嘉园X里内的沿街路边的垃圾清理。2014年4月10日上午9点左右，我在丰台区嘉园X里内路边捡到三张银行卡和一张存折，分别散落在路边。存折户名为刘某1，存折被人从中间撕成两半了，还有两张农行卡，一张工行卡。10、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明：2014年4月9日15时许，李某到马家堡派出所求助，因邻居杨坤将女儿杨乐乐暂时寄养在其家，至今未接回，且杨坤手机关机，下落不明，请求民警帮助照看杨乐乐并查找杨坤。当日19时许，民警带李某到丰台区嘉园X里X号杨坤的家找杨坤，在房门口闻到异常味道，遂由开锁公司打开房门、卧室门，在卧室内发现一具尸某。现场勘查、访查得知，死者为某的母亲刘某1。经访问，杨坤与刘某1关系不好，平日经常打架，近期杨坤行为异常，目前又下落不明。故，杨坤有重大作案嫌疑。2014年4月10日3时许，侦查员在嘉园路X足疗店将杨坤抓获。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物证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嘉园X里X号。2014年4月9日21时00分至2014年4月10日05时00分：指派开锁公司员工开防盗门。没有电。东卧室房门锁闭，开锁。发现一尸某被被子遮盖。开锁员工介绍门锁呈反锁状态。发现电闸箱被挂锁锁上，砸开后发现开关呈关闭状态，开启电闸。电闸箱盖开关处棉签擦拭提取拭子一枚。现场为两室两厅一厨一卫结构。门厅东侧由北向南依次为卫生间、厨房，门厅南侧为客厅，客厅南侧由西向东依次为西卧室、东卧室。门厅西墙下摆放为鞋柜，在鞋柜北侧地面可见一罐“枪手”牌杀虫剂。门厅南墙下摆放为餐桌和椅子，餐桌北侧地面上可见直径为0.45M的白色斑迹，在斑迹上拍照提取一枚鞋底花纹为横条状的足迹。在白色斑迹东北侧厨房门口西侧地面可见一个红色洗衣液桶，桶口上未见有桶盖。客厅北墙下由西向东依次摆放为沙发、桌子，桌子桌面上可见一台白色电话，白色电话未见电话线。在茶几面上东南角可见一个白色桶盖及两把金属勺。客厅东墙下摆放一个沙发凳。在沙发凳南侧可见一个白色洗衣液桶。东卧室西墙下摆放一张双人床，双人床上可见堆放杂物，在杂物中可见一条黑色裤子，在黑色裤子下侧可见一卷胶带，胶带宽0.042米，胶带上标有“天泰胶带厂”，在双人床上红色被子下侧可见一卷胶带，胶带宽0.028米，胶带上标有“天泰胶带厂”。在东卧室房门后侧可见一具尸某，在尸某上有三层覆盖物，由上至下依次为白色紫花被子、白色红花被罩、红色被子。尸某头北脚南，身体朝东呈侧卧状。尸某双手呈交叉状置于腹前，双手、双脚及小腿被透明胶带捆绑。尸某双手、腰部、腿部处可见白色电话线缠绕，白色电话线长10米。尸某双手可见被灰色棉线打结固定，自右膝外侧下行环绕双小腿下部。灰色棉线长1.3米。尸某双小腿呈弯曲状，双小腿下部可见被黑色电线缠绕。黑色电线1.56米。尸某右膝盖外侧在白色电话线上可见红色棉线缠绕，红色棉线长1.55米。东卧室东墙窗户下方可见暖气片，在暖气片下方贴有两段黄色胶带，两段胶带上下排列，在上侧的胶带上显现拍照提取指纹一枚。在尸某脚部南侧可见一把木质凳子，在凳子上可见缠绕胶带。在尸某头部下侧可见一条秋裤。从现场提取了黑色电线、灰色绳子、红色绳子、白色电话线、手部胶带、脚踝外侧胶带、脚外侧胶带、电闸上拭子、黄色胶带、指纹、足迹等痕迹、物证。2014年4月10日11时40分至2014年4月10日12时40分：在防盗门北侧门框地面1.6米处可见一处黄色膏状附着物并用棉签粘取提取。厨房勘查：橱柜台面上距台面西侧边沿0.15米、距台面南侧边沿0.005米处可见一处玻璃碎片。在橱柜台面上距台面西侧边沿0.33米，距台面南侧边沿0.16米处自西向东可见4颗银色球状物。在橱柜台面东侧可见一个洗手池，在洗手池东北角放置一块灰色磨刀石。客厅茶几：茶几面上东南角可见一个白色桶盖及两把金属勺。在沙发凳东侧可见一个窗台，窗台面上可见一个塑料水杯。西卧室：双人床上可见一条灰色运动裤，裤子上未见裤腰带。现场提取黄色膏状物，玻璃碎片、银色球状物、金属勺、塑料水杯、磨刀石。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明：从杨坤处提取并扣押浅紫色鞋子一双、工商银行卡一张，交通银行卡二张，从证人冯某处提取银行卡、存折，以及现场提取相关物证的情况。1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某检验鉴定书证明：尸某高度腐败，表皮广泛解离，头面部、双手风干，左侧头部霉变；尸僵缓解。死者刘某1头部尸表检验未见损伤，解剖检验头皮下及双侧颞肌未见出血，颅骨未见骨折，硬膜外及硬膜下未见血肿，蛛网膜下腔未见出血，脑组织未见挫伤，故可排除颅脑损伤致死。死者体表未见开放性创口，解剖胸腹盆腔未见积血，各脏器未见破裂、可排除失血性休克致死。根据毒物检验结果，在所送刘某1的胃内容物中检出金属汞，解剖检验胃前壁未见穿孔，故口服金属汞不能构成其直接死因。死者刘某1各脏器肉眼观未见明显病理性改变，但其各器官腐败变质严重，无法行组织病理学检验，故不排除疾病参与死亡过程的可能。刘某1左侧胸壁肌肉软组织出血、左侧第4、5肋骨骨折、右侧尺骨下端斜行骨折，该损伤可由外力作用形成。刘某1颈部尸表检验可见左侧颈部挫伤，解剖检验左侧胸锁乳突肌出血，舌骨甲状软骨未见骨折出血，气管食道未见损伤，椎前筋膜未见出血，同时死者死前长时间处于固定屈曲体位，故不排除窒息导致死亡可能。鉴定意见：1、刘某1左侧胸壁损伤、右前臂骨折由外力作用导致。2、刘某1死前经口服摄入金属汞。3、不排除窒息导致刘某1死亡可能。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补充说明：金属汞呈银白色，常温下成液态，故俗称水银。金属汞具有挥发性，高温下更容易挥发形成汞蒸气，如若短时间内吸入高浓度的汞蒸气可引起急性汞中毒死亡。体温计中的水银成液态、经口进入胃肠道后很难被吸收，多自粪便、尿液排出，一般不会有中毒的危险。水银进入胃肠道后，在胃肠内呈不均质分布，毒物检验分析时只可定性不可定量，故无法估算出被害人口服的水银量。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红绳粘取物（检测脱落细胞）、手部胶带拭子（检测脱落细胞）、白色电话线拭子（检测脱落细胞）为刘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即个体所留。不排除刘某1是杨坤的生物学母亲。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附着物检验报告证明：所送案发现场门框上黄色膏状附着物为清凉油。1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玻璃分析意见书证明：所送案发现场厨台上提取的玻璃碎片应为温度计玻璃碎片。1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银色球状物检验报告证明：所送厨台上的银色球状物、塑料乐扣杯底部附着的银色球状物、大不锈钢勺上附着的银色球状物，均为水银（汞）。1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足迹鉴定书证明：2014年4月9日，在北京市丰台区嘉园X里X号杀人案现场门厅地面斑迹上拍照提取的足迹为某穿用的左脚紫色布鞋所留。20、北京市丰台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手印鉴定书证明：2014年4月9日，北京市丰台区嘉园X里X号故意杀人案，现场东卧室暖气胶带上提取的指纹痕迹与送检的嫌疑人杨坤左手中指的样本指纹是同一人所遗留。21、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杨坤诊断为无精神病，2014年1月实施违法行为时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2、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活期历史明细清单、个人业务凭证证明：户名：刘某1，账号：XXX，于2014年1月17日被支取3800元，2014年2月14日被支取2398元，2014年2月26日被支取150元，2014年3月14日被支取2620元，2014年3月18日被支取640元，共计人民币9608元。23、X酒店北京劲松地铁站店出具的住宿登记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杨坤作案后居住在该酒店的情况。24、X药店销售记录证明：该药店于2014年1月9日一次性售出五只体温计的情况。25、“110”接警服务台电话记录表证明：被告人杨坤因与其母亲发生矛盾，分别于2013年7月6日、8月29日、9月17日、11月9日拨打电话报警的情况。26、公安机关出具的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被告人杨坤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7、户籍材料、死亡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刘某1身份及死亡情况。28、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杨坤的身份情况。29、被告人杨坤的供述和辨认笔录：2014年1月中旬的一天大约13时，我跟我母亲要钱做买卖，我母亲说我不正常不给我。她当时很激动，我也急了。开始我母亲坐在她卧室的床边，但慢慢的溜到地上坐着了，我耐下心来继续和她要钱，她就骂我，骂得很难听，我很生气就去厨房、厕所、阳台找绳子捆绑我母亲，我从客厅写字台上拆下电话线去了我母亲的卧室，她当时盘着腿坐在靠近床边的地上，手放在膝盖附近，我就按住她的胳膊，用电话线绑住了她的双臂，当时她大声喊的同时以两个肘关节为支点用力阻止我绑她，但我还是把她双臂在胸前绑住了，她就头北脚南、面朝东躺在了地上。那时我看到之前她喝水的杯子在地上，我就拿起杯子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又去我化妆桌上拿了之前买的体温计，到厨房的水池那里用磨刀石把体温计砸开，当时里面的水银和碎玻璃洒在台面上，我从橱柜拿了一个勺子和饭碗，用勺子把碎玻璃弄到一旁，又用勺子把水银弄到饭碗里，然后把水银从饭碗倒到我母亲喝水的那个杯子里，又用杯子接了一些水，我把杯中的水和水银向我母亲嘴里倒，她不喝，当时她靠着卧室的门半躺着，我用左手掐她的嘴，右手拿着水杯，用水杯上沿撬开了她的牙，然后把杯子里的水和水银灌进她嘴里，水银应该是都灌进去了。她右胳膊着地侧身躺在地上，嘴里在不断的唠叨，腿不断的挣扎，我用脚踹了她上半身，不知道踹哪里了。她还在挣扎，我就从我母亲卧室的衣柜内拿出一个秋衣或者秋裤，把那衣服绕在她的眼睛那里从后面系了一个扣，我又从床头桌面上拿来了她平时用的一个黄色胶带，用黄胶带粘了那个衣服所缠绕的我母亲两个太阳穴的部位，但是那个胶带粘不住，我就去客厅鞋柜上找到另一捆透明胶带回了我母亲的卧室，之前粘的那个黄色胶带掉下来了，我顺手扔到了一旁，可能扔到我母亲的床附近了，我又用新找的透明胶带粘了我母亲太阳穴附近的衣服上，又从我母亲衣柜里拿了一个类似秋裤的衣服，绕在了我母亲脖子上，系了一个扣。我从我穿的裤子上抽出了一根红色腰绳，把这绳子拴在我母亲脖子缠绕的秋裤上，这绳子的另外一头与捆着我母亲手臂的电话线拴在一起，我又从我母亲的床上找到我母亲的一条休闲裤，抽出了那个裤子的裤带绳，把这裤带绳缠在了我母亲手臂的那个电话线上了。当时我母亲还在挣扎，她用脚踹了我腿两下，我又用那个透明胶带缠绕了她的双脚脚踝部位，她的两个脚踝缠在一起，还从我母亲卧室的暖气附近拿了一个木凳，把木凳和我母亲的右小腿缠在一起，我坐在床上看着我母亲，大声对在卧室的女儿说：“你就在那屋里看书，别出来，一会我给你弄水喝”，我女儿就一直没从我卧室出来。我母亲总用眼睛直视我，我就把她的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过了一两分钟，我再叫我母亲的时候她就没有反应了，我把被子掀开一看我母亲双眼朝天花板看，我吓了一跳，觉得她死了，就把她眼睛闭上，把被子给她盖上了。大约过了5到10分钟我叫了三声“妈”，她没有回应，我过去扒拉她的身体，我摸她鼻孔，也没有气了，她的手脚温度较低。之后我在母亲卧室床头柜抽屉、保险柜、衣柜等地方找东西，找到她的银行卡、存折等物品，后来我从我父亲生前的一件衣服内侧兜里找到了我母亲的一张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工商银行的银行卡两张、有一张纸条与银行卡绑在一起，还有一个钱包，这钱包里有一把我家大门钥匙，我当时把银行卡、纸条和钥匙都收起来了。后来我准备带孩子离开，当时我母亲的身体在靠近她卧室门内的地上，我用力把她拖拽到了她卧室里面一点，她仍然是头北脚南，面朝上。我出了我母亲卧室，并把房门锁上了。后来我打电话告诉我男朋友我同我妈起争执了。大约19时，我收拾我和女儿的衣服，带我女儿去了朝阳区劲松附近的X连锁酒店住下，因为我去那里住的次数多了，我就和酒店说好没让她们把我的住店信息录入系统。我住到那里的第二天我男朋友就到那酒店找到了我，他问我头一天到底怎么回事，我就和他说：“我和我母亲起争执了，我把我妈打伤了。”他问我：“你妈人现在哪呢?”，我说：“在我小姨那里呢。”我当时怕他告诉别人，我会被抓而过不了春节。后来我又回过几次家。每一次都是用钥匙开的门，我让孩子去我卧室玩，我打开我母亲房间找东西，我在我母亲床垫侧面的拉锁内找到两千元现金、还有一个工商银行的存折，这是我母亲退休工资的存折，之前我知道这存折的密码，我把这些东西都拿走了。为了遮盖屋里的臭味，我回去都用家里厕所的空气清新剂往我母亲身上、客厅、卧室喷，还在我母亲卧室门缝倒了一种稀释洗衣液，在客厅地上倒了一种浓缩的洗衣液。有一次倒洗衣液后我不小心踩到了客厅那摊浓稠的洗衣液上。后来我还去厨房把煤气总开关关了。后来，我还从我母亲床上拿了一条白底小紫花图案的厚被子盖在了我母亲的身上。有一次回去我还遇到X房间的30多岁的女邻居，当时她说楼道里太味了，让我收拾收拾我家那边，我答应着，后来我走时从厕所拿了杀虫剂到防盗门附近喷了喷，从柜上拿了一盒清凉油，我用手把清凉油都涂抹在我家外面的防盗门上了，离开的时侯我依旧是用钥匙锁的我家外面的门。有次回去我还从楼道把我家的电闸拉下了，我家的电闸外有一个锁，当时我有那钥匙，后来我给扔了。我和我母亲有矛盾，我想从我母亲那里要钱，而我母亲不给我钱，之前我们有过好几次矛盾，还有过肢体接触。1月10日左右的一天，我从我家小区南面的一个药店买了体温计，我知道体温计里有水银，而人吃了水银会中毒，我就想我母亲总不给我钱，我就想用体温计的水银害她，但一直犹豫。但那天我就下了决心，杀害我母亲了。我杀害我母亲后，从我母亲那里拿了2000元现金，另外就是我从她的退休存折取了五次钱，五个取款凭证上的字都是我签的，这张卡我知道密码，我查询到帐后去柜台取的钱，我在工商银行X支行取过2次，还在劲松桥北富力城对面的工行取过1次，另外几张卡我没有密码，我去银行试过，但都没能取出钱来。2014年4月10日我把那存折撕了，连同那几张银行卡扔到我家小区河边附近了。我母亲平时就和我还有我女儿居住，没有其她人，其他人没有我家钥匙。我男朋友郭某来过我家，不过他最后一次来我家应该是2012年的事情了，近一年多他都没来过我家。我母亲被害后没人来过我家，因为我每次离开都会锁好家的大门和我母亲的卧室门，我每次回去的状态都一样，从没有变过。我弄温度计使用的磨刀石长约30厘米，宽约8厘米，高约1.5厘米，绿色，我家用了那个很久了，两头厚中间薄了，平时就放在我家厨房的水龙头旁边，我用过后还是放在了那里。后来我还穿过一双浅紫色的休闲鞋回到过我家里。2014年4月7日，我把我女儿放到了嘉园X里X层的一个阿姨家里，我只知道她姓李，我跟她说我母亲要做心脏搭桥手术，让她帮忙照看孩子，4月8日我也在那个阿姨家住了一个晚上，这个阿姨不知道我母亲死亡的事。杨坤辨认出丰台区X小区X号楼D座底商X平价大药房为其购买体温计的地方；辨认出丰台区嘉园X里X院门前路西侧为其扔母亲银行卡的地方。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坤因家庭矛盾与其母亲发生争执后，遂对其母捆绑、殴打，用衣物缠绕其母头面部，并致其母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杨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与其所犯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杨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故意杀人的主要犯罪事实；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盗窃罪行，构成自首等情节，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杨坤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杨坤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盗窃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起获赃物、取款凭证及杨坤的供述等证据能够证实，杨坤因向其母亲索要钱款未果，二人发生争执后，杨坤杀害其母亲并窃取被害人银行卡、存折及现金，杨坤虽然属于偷拿家庭成员财物，但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秘密窃取财物的行为，符合盗窃罪的法定构成要件，故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杨坤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杨坤系故意杀人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段某、韩某、杜某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足迹鉴定书、手印鉴定书，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杨坤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虽无法证实被害人具体、明确的死亡原因，但系因杨坤作案后长期掩饰、隐瞒杀人行为，被害人尸某各脏器高度腐败所致，且鉴定意见亦表明死者死前长时间处于固定屈曲体位，不排除窒息导致死亡可能。本案中，杨坤的犯罪行为已经着手实施，且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属于犯罪既遂，故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杨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盗窃系自首、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纠纷引起，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杨坤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二、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张素莲审 判 员  王丽娜人民陪审员  严 铭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郑珅珅书 记 员  顾振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