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3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振，居民。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青华，居民。委托代理人:王文娟，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仁庆，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冠杰，居民。委托代理人：刘英光，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洪振、徐青华因与被上诉人曲冠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5）招城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洪振、徐青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认定二上诉人购买了被上诉人价值72万元的设备错误。（1）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双方都认可是在津巴布韦发生设备买卖而出具的协议。但是该协议仅是双方达成的意向，但最终并未实际履行。（2）从被上诉人提供给法庭的物品清单来看，该物品清单中包含有价值72300元的江铃宝典汽车一辆、价值62000元的福田金刚汽车一辆。上述设备如果随货运到津巴布韦，则必须有海关的报关单。但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不能向法庭出示其向津巴布韦发运过上述两辆汽车。同时被上诉人也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其自己抑或是通过他人向津巴布韦发运过上述物品的事实。（3）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已经将上述物品交付给上诉人刘洪振的事实。（4）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仅提供了一份物品打印价值为47万余元的单据，并未提供其余25万元设备的清单，故被上诉人称设备价值11万元的证据不足。因此，由于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向津巴布韦发送设备的清单及发送设备、车辆的事实，且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将上述设备、汽车交付给上诉人刘洪振，故对于双方间未实际履行的协议，原审法院认定已经实际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的印章非刘洪振加盖、“协议人”三字非上诉人刘洪振所写。对该证据依法不应予以采信。（1）被上诉人提交给法庭的协议书中，加盖有招远海天冶金机械有限公司的公章。该公司此前确系上诉人刘洪振的私营企业，但是早于2012年即将该企业转让给招远春雨集团有限公司。刘洪振早已不再持有该公司的公章。但是在被上诉人提交给法庭的这份协议书上却加盖有招远海天冶金机械有限公司的印章。但经法庭调查，作为持有该证据的被上诉人竟然称不知道是谁加盖的该印章。另外，该印章经与招远海天冶金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书上的印章进行比对，可知该印章是假印章。由于被上诉人持有该加盖假印章的协议，且不能对法庭说明该假印章的加盖人，故不难推定被上诉人有伪造篡改证据之嫌。（2）该协议书上还有在该印章加盖后手写上去的“协议人”三字非刘洪振所写。表面来看，该三个字极像是刘洪振所写。但经辨析，该三字不仅非刘洪振所写，且还是在加盖公章之后写上的。故该协议书的内容涉嫌多处造假。因此，因该协议书证据系造假后的证据，故不应确认其效力。对该证据依法不应予以采信。3、被上诉人提供的20万元的借款协议涉嫌造假。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似与本案无关的刘洪振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的协议书复印件，并向法庭出示了刘洪振还款的银行流水，证实该20万元已经按照协议约定还清。（1）该协议书的时间为2012年5月12日，但是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上却将2012修改为2013;如果该借款20万元的协议书也是2013年5月I2日所写，那么被上诉人为什么在同一天会要求刘洪振写两张条据？此举不符合常理。（2）为了证实该协议书系同一天书写，被上诉人甚至在该借款20万元的协议书上填写了“证明人”“当事人”“见证人”字样。但从笔迹上来看显然与设备折价72万元的协议书上的“证明人”“当事人”“见证人”非同一人所写。其后面的签名也并非同一人所签。（3）从常理来看，如果20万已经还清，则债权人一般不会保存欠条。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不仅保存了欠条，而且也证实上诉人刘洪振还清了该20万元。为此，被上诉人有义务举证其何时将20万元出借给上诉人刘洪振、其何时将协议书的原件交付给刘洪振的事实。如此方能认定该20万元借款协议书中的借款时间，从而辨明本案时间的真伪。否则，被上诉人需向法庭提供该20万元借据的原件，以便于查明本案20万元借款出借时间的事实。二、原审违背法定程序。1、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要求对72万元设备折价协议书中的“协议人”三字、20万元借款协议中的2012篡改为2013进行司法鉴定，以便于查明本案的事实，但原审法院却对这一请求未予审理，导致本案的事实无法查清。2、原审将徐青华列为被告不当。上诉人徐青华未参与该设备折价的谈判过程等任何事项，也未在有关的协议书上签字。其被列为本案的被告显属诉讼主体不当。被上诉人曲冠杰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曲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偿还设备欠款72万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洪振、徐青华系夫妻关系，招远海天冶金机械有限公司原系被告刘洪振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2012年11月21日，刘洪振将该公司转让给招远春雨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约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归被告刘洪振，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春雨集团公司承担。2012年被告刘洪振在津巴布韦经营矿石采选生意，至2013年5月，被告刘洪振因经营所需折价购买了原告价值72万元的生产所需设备及配件，同年5月12日，被告刘洪振为原告出具了还款计划协议，协议载明：“刘洪振与曲冠杰就津巴布韦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曲冠杰所有设备折价720000元大写柒拾贰万元整，2004年10月前还清。协议人：刘洪振。2013、5、12。”该协议上还加盖了招远海天冶金机械有限公司印章。原告还向法院提供由被告刘洪振签名的设备配件明细表一份，以证明被告购买过原告设备及配件。原告因被告刘洪振逾期协议约定时间还款，并经向被告追要该欠款未果，于2014年12月2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及招远海天冶金机械有限公司共同偿还设备欠款7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审理中，原告撤回对招远海天冶金机械有限公司的起诉。两被告以辩称理由不同意原告的要求，被告对其辩称主张未向法院举出证据。本案因原、被告坚持诉辩称理由及要求，致使调解不成。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陈述、设备明细表、还款协议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刘洪振购买了其价值72万元的设备配件未付款，有刘洪振签名认可的设备配件明细表及还款书面协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该款，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对其辩称主张未举出证据，其辩称主张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〇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刘洪振、徐青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曲冠杰设备款72万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两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招远市金都黄金机械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变更信息、证明和会计凭证，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徐承松的招远市金都黄金机械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在2014年8月5日之前为矿山机械设备及配件制造销售，在2014年8月5日之后增加了货物与技术的进出口，即在被上诉人主张的交易发生时间该公司不具备进出口业务的审批条件，也没有经营许可。招远市金都黄金机械有限公司也出具了证明，证明以上事实，另外提供了该公司的会计凭证，证明该公司应交税金项下没有出口退税减税款记录。2、提交宁波高新区鑫和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报关单，烟台市三思翻译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报关单翻译件，证明2012年到2013年期间，上诉人及上诉人所在的招远金和冶金机械有限公司，委托该公司代理进出口，共代理出口4单到津巴布韦的货物，所有货物清单中没有被上诉人主张的设备清单中的货物。经质证，被上诉人称对工商登记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是新证据。对招远市金都黄金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其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对烟台市三思翻译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报关单翻译件，不予认可，这不是新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不排除上诉人还委托其他公司报关及翻译，也不排除上诉人违法隐瞒报关数量，所有的报关手续都是上诉人一方办理的。招远市金都黄金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会计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是新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提交一份刘洪振于2012年11月30日借被上诉人曲冠杰的借条，证实上诉人刘洪振于2013年5月12日出具承诺于2013年10月前还清的协议，也充分证明了所谓的协议，其实就是一个约定的还款的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12日出具的针对津巴布韦设备折款72万元，实际上就是一个欠条。经质证，上诉人称该借条为复印件，借条上本身就有复印的痕迹，复印件不予质证，借条与本案也没有什么关联。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二上诉人应否给付被上诉人72万元设备转让款；2、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曾达成过机械设备转让协议，但设备转让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主张设备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原审中提交了上诉人于2013年5月12日出具的《协议》及一份有上诉人刘洪振签字的设备明细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洪振认可其签字的设备明细是双方达成的设备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设备的一部分，上诉人主张其在该设备明细上签字是确认愿意购买上述设备，上诉人该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也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在设备明细中签字代表其收到明细中的设备的主张，符合一般人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予以认定。2013年5月12日上诉人出具的《协议》，从其内容分析，协议明确载明被上诉人所有设备折价72万元，表明双方当事人对于具体转让了哪些设备是清楚和了解的，转让价格也是确定的。协议中载明的“2014年10月前还清”是上诉人作出的何时还清转让款的承诺，也表明了上诉人对欠款事实的认可。如按上诉人主张，其在未收到转让的设备情况下就向被上诉人作出了还款承诺，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交易习惯和一般人的思维逻辑方式。结合本院认定的上诉人签字收到了部分设备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在确认收到全部转让设备后出具了案涉《协议》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招远市金都黄金机械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变更信息、证明、会计凭证、宁波高新区鑫和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报关单、烟台市三思翻译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报关单翻译件，主张在被上诉人主张的交易发生时间招远市金都黄金机械有限公司不具备进出口业务的审批条件，也没有经营许可，上诉人及上诉人所在的招远金和冶金机械有限公司在2012年到2013年期间，共代理出口4单到津巴布韦的货物，所有货物清单中没有被上诉人主张的设备清单中的货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招远市金都黄金机械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及上诉人和上诉人所在的招远金和冶金机械有限公司的进出口信息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诉人刘洪振出具的还款协议和其签字确认的设备明细清单。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欠款发生于二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徐青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要求对被上诉人提交的20万元的借款协议进行鉴定，因上诉人该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原审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对协议中“协议人”三个字是否是上诉人书写进行鉴定，因“协议人”三个字是否是上诉人书写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原审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亦无不妥。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刘洪振、徐青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春光审判员  郑 勇审判员  刘 腾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