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2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厚，男，196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代理人：董清江，山东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法定代理人：吕林香，女，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代理人：唐嫣霞，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国厚因与被上诉人刘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5）莱山民一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刘某诉称，我是被告的女儿，被告与我母亲吕林香离婚后，我随吕林香生活。从2011年开始至今，被告代替我从西谭家泊村委领取各项补助费合计58200元，被告每年给付我的抚养费无法满足正常需要。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补助款582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2015年中秋和年底村委又发放了部分款项，均被被告领走，故将诉讼请求数额增加为72700元。原审被告刘国厚辩称，原告起诉的主体错误，诉争款项是被刘滨忠领取，并非我领取的，我也从未委托刘滨忠领取。假如我领取了，也属于在履行法定的监护义务，原告起诉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被告与原告法定代理人吕林香原系夫妻，婚后于2003年7月15日生育原告。2006年4月19日，吕林香在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吕林香与被告达成调解协议：二人自愿离婚，本案原告由吕林香抚养教育，被告每年负担抚育费1000元。原审法院以（2006）莱民一初字第15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期间，因被告不履行支付原告抚育费的义务，吕林香先后多次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相应年度的抚育费，案号分别为（2007）莱执字第625号、（2008）莱执字第607号、（2009）莱执字第738号、（2010）莱执字第268号。2011年，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增加抚养费，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被告自2012年1月1日起按照每年1600元的标准给付原告抚养费。原审法院以（2011）莱民一初字第47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但被告仍不履行调解协议，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1）莱执字第144号。吕林香与被告离婚后，原告一直跟随母亲吕林香共同生活至今。原、被告均系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西谭家泊村村民，原、被告属同一家庭户，户主为被告，户口人数为四人，该户成员还有张静、刘若彤。二、从2012年初至今，西谭家泊村村委先后多次通过存单形式给原告发放福利待遇款，其中2012年初发放养老保险款103500元，2015年2月发放土地补偿款7200元，2015年端午节发放福利费1000元，2015年中秋节发放福利费1500元，2015年12月发放土地补偿款13200元。上述款项所涉及的存单账户名均为被告。原审庭审中，原告主张上述款项均被被告领走，同时认可被告已经交付给其103500元养老保险款中的53500元。根据原告的申请，原审法院到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马山街道办事处村级财务委托代理审核中心调取了上述款项发放的记录。其中在2012年初养老保险钱发放记录表中，姓名一栏中填写“刘某”，金额一栏中填写“103500”，签字盖章一栏盖有“刘滨忠印”字样的印章，备注一栏中填写“刘国厚”。在2015年2月土地补偿款发放记录表中，姓名一栏中填写“刘国厚”，人口一栏中填写“4”，金额一栏中填写“28800”，签章一栏中有被告的签名。在2015年端午节福利费发放记录中，姓名一栏中填写“刘国厚”，人口一栏中填写“4”，金额一栏中填写“4000”，签章一栏中盖有“刘滨忠印”字样的印章。在2015年中秋节福利费记录中，姓名一栏中填写“刘国厚”，人口一栏中填写“4”，金额一栏中填写“6000”，签章一栏中盖有“刘滨忠印”字样的印章。在2015年12月土地补偿款发放记录中，姓名一栏中填写“刘国厚”，人口一栏中填写“4”，金额一栏中填写“52800”，签章一栏中盖有“刘滨忠印”字样的印章。被告对上述记录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上述记录表中“刘滨忠印”是自己父亲刘滨忠的印章，相应款项由刘滨忠领取，自己与刘滨忠不在同一户，没有委托关系，刘滨忠没有将领取的款项交付给自己。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认可28800元款项确实被自己领取，但先是表示不同意支付给原告，后又主张已经全部支付给原告了，并提供银行卡存款凭条一张予以证明，该凭条能够显示2014年1月27日，被告通过农业银行向原告法定代理人吕林香账户存款33000元。原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称该笔款项是2013年发放的土地补偿款。根据原告的申请，原审法院向西谭家泊村委侯主任调查上述款项发放情况，该村委主任称，上述五张记录表中所盖印章是被告父亲刘滨忠的印章，盖章的款项一般是刘滨忠代被告领取的，村里款项发放时代领的情况也是挺多的，款项以存单形式发放，账户名为户主的名。该村委主任拒绝在上述调查笔录上签字。原告对笔录内容不持异议。被告认为该调查笔录缺少被调查人的签字，对笔录内容不予认可。三、庭审中，原告向原审院提交了其法定代理人吕林香和被告在2015年8月2日的手机通话录音一份。录音中，被告称，“一笔一笔钱全部我都给存着，头两天，头两天，上回过节一人分一千块钱，我都给打卡上，过年那五千，还有个两千二，这又个一千的，一共八千二百块钱，我都她存这一个卡上，单据没有了无所谓”。原告法定代理人吕林香问，“那么你就不给了吗”，被告答，“那我都等她大了哈，她大了她自己过来拿，我不会花她一分钱……她大一大什么时候叫她自己过来，过来找我就行了，我也不会留他一分钱”。吕林香问，“你确定那五万还有那些去年分的七千二，还有今年分的钱都给孩子存的吗”，被告答“对”。吕林香说，“端午分的一千你给孩子哈，我等两天叫她过去拿哈”，被告说，“我已经存上去了，我去取它干么？”吕林香问，“那些钱，五万八千块钱你真都给你闺女存在银行吗”，被告答，“存得存得哈”，吕林香问，“存在哪个银行”，被告答，“农业银行”。原告主张录音内容可以证明录音时间之前发放的58200元款项系由被告保管，自该录音之后，被告没有给过自己和吕林香任何钱。被告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录音不完整，所涉款项与本案涉及的款项没有关联性，是攒给孩子上大学的费用，自该录音之后，因为原告过生日、上学，自己还向原告支付过2000至4000元现金。四、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被告称已就原告的监护权和共管原告的财产在牟平区人民法院起诉，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本案第一次庭审后、第二次庭审前，被告于2016年3月24日以变更原告抚育权为由在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立案起诉原告法定代理人吕林香，案号为（2016）鲁0612民初797号。原审法院依据民事调解书、款项发放记录表、录音资料、调查笔录、存款凭条、执行通知书、诉讼费专用票据及庭审笔录等认定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二，一是原告诉请的款项是否被被告占有，二是被告应否将占有的款项交还给原告。对于第一个问题。原告系西谭家泊村村民，涉案的五笔款项系村委发放给原告的村民福利待遇，属于原告所有，事实清楚。原告提供的录音中所涉款项发放时间、金额与款项发放记录表显示的款项发放时间、金额相互印证，能够认定录音中所涉款项就是原告所主张的前三笔款项；被告在录音中已经承认该数额的款项由其保管，其在庭审中虽然否认领取了第一笔和第三笔款项，并主张第二笔款项已经交付给了原告，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可以认定原告所主张的前三笔款项被被告占有。村委发放涉案款项数额较大，被告对发放款项的消息不可能不知晓，如被告所称涉案款项被父亲刘滨忠领取而长期未交付给被告，与常理不符，且涉案款项为存单形式，被告不配合亦无法提取，同时根据第一笔和第三笔款项实际占有情况，结合该两笔款项发放记录表中的盖章情况，以及相关调查，可以认定被告父亲刘滨忠直接从村委领取被告名下的款项，系代被告领取，刘滨忠领取行为的法律效果应由被告承担。与此同理，在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第四笔、第五笔款项交付给原告或被其他人占有的情况下，应认定被告占有了归原告所有的该部分款项。对于第二个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父母离婚后，仍是子女的监护人，本案中吕林香和被告均为原告的监护人，固然均享有对原告财产进行保管的权利和义务，但综合本案情况，原告一直由吕林香直接抚养，跟随吕林香共同生活，而被告对于金额不多的抚育费亦不自动支付直致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结合被告在本次诉讼中的行为及对涉案款项的态度，法院认为，由吕林香保管原告的财产对原告更为有利，对于原告的使用也更为方便，而被告占有涉案款项并非为原告利益考虑，相反，被告拒不交付款项，将会对原告的生活、学习和健康成长造成影响，对原告的财产保护存在不安全、不稳定的因素，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款项，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占有的款项数额，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交付给原告法定代理人吕林香款项时间在2014年，而该时间在录音时间之前，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录音时间以后还支付给原告及其法定代理人款项，故应对已将涉案款项交付给原告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款项，未超出实际应返还的款项数额，故对原告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部分庭审，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判决：被告刘国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某72700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8元减半收取809元，由被告刘国厚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刘国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偏听偏信，主观臆断，违背诉讼程序，主动为被上诉人取证，有失公平正义。1、被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刘滨忠系上诉人父亲，被上诉人的爷爷，但与上诉人户口并不在一个户上，且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委托关系。刘滨忠提取款项，与上诉人无关，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父女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审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刘国厚提交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马山街道办事处西谭家泊村民委员会2016年8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此证明：2012年1月11日该村发放土地补偿款103500元，经村委调解达成协议，吕林香取走现金53500元，剩余款项不再追究。对此，吕林香称，去村委调解过，但未说其余款项不再追究。上诉人刘国厚另提供其父亲刘滨忠到庭作证称，其三个儿子的补偿款都是刘滨忠去领的，因为，他们都没时间去取。所取款项没有给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款项，都是刘滨忠去取的，等被上诉人长大了，再给她。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一、从本案的事实看，被上诉人刘某系上诉人刘国厚的女儿，刘国厚与其前妻吕林香离婚后，刘某随其母亲吕林香生活。因刘国厚不履行抚育义务，吕林香先后多次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1年，刘某起诉要求刘国厚增加抚养费，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但刘国厚仍不履行调解协议，刘某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事实表明，上诉人刘国厚在支付被上诉人刘某抚育费的问题上，行为不积极主动，而是消极被动，甚至怠于履行其抚育义务。二、涉案的相关款项，从刘国厚的主张及其父亲刘滨忠作证内容看，因为刘国厚没时间去取，由刘滨忠代为领取，从常理上讲，刘滨忠代领后应当及时交给刘国厚，如刘滨忠领取后而长期未交付给刘国厚，原审认为与常理不符，并无不妥。该涉案款项为存单形式，刘国厚不配合亦无法提取。虽然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刘滨忠作证其代领取款项没有给刘国厚，等刘某长大了，再给刘某。鉴于刘滨忠与刘国厚系父子关系，刘某在刘国厚与吕林香离婚后，随其母吕林香生活，对刘滨忠作证的该内容，本院不予采信。三、从另一方面讲，涉案的属于刘某的相关款项，刘国厚作为刘某的父亲，有义务进行管理，但在刘某要求归还时，也应当予以归还，而不应当找理由拒绝。从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出发，被上诉人刘某要求返还涉案款项，原审判决予以支持，与理与法相合，并无不当。上诉人刘国厚之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元，由上诉人刘国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