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渝05民撤1号原告：鄢宝亭，男，194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在勇，重庆大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重庆智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审原告)：鄢星(MAGGIEYANCHAN)，美籍华人，女，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芬塔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况小莉，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审被告)：重庆市重点工程开发公司(原名重庆市重点工程建设拆迁开发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渝中区较场口85号，组织机构代码20331422-9。法定代理人：许永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来庆，重庆维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杏，重庆维祯律师管理所律师。原告鄢宝亭因鄢星与重庆市重点工程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重点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渝五中法民终字第3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鄢宝亭及其委托代理人钟在勇，被告鄢星的委托代理人陈丽，被告重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来庆、陈思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鄢宝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0)渝五中法民终字第3357号民事判决(下称3357号判决)；2、请求判令确认位于重庆市渝中区较场口85号平街二层1号房屋归重庆沙龙不锈钢销售加工中心全体投资人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3年2月26日，鄢宝亭申请成立了重庆沙龙装饰材料商场，1995年该商场变更登记为重庆沙龙不锈钢销售加工中心(以下简称沙龙中心)，鄢宝亭为法定代表人。1997年5月16日，沙龙中心买入重点公司的房屋一批，因结算往来账目混乱，又于2002年8月6日重新签订了购房合同并立即结清了位于重庆市较场口85号附楼平街二层1号155平方非住宅房屋的房款。因1999年4月30日前未办理年检，沙龙中心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2005年7月31日成立清算组，鄢宝亭被任命为清算组组长。在沙龙中心清算过程中，鄢星利用沙龙中心内部管理上的漏洞，通过其在重点公司的内部关系，擅自将上述房屋的合同购房人变更为鄢星，签订合同时其不在国内，还隐瞒了其已加入美国国籍的事实，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当时吴久明作为沙龙中心法定代表人，未经清算小组同意，违法使用公章将沙龙中心与重点公司的购房合同撤销登记，并将合同私自转移给其女儿鄢星，属于严重违法。2011年，鄢星根据此合同将重点公司诉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要求办理房屋过户，重点公司败诉后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而由于当时重庆的特殊情况，鄢宝亭一直在美国，不能回国参加诉讼维持维护沙龙中心的权益，回国后才知道上述判决。上述判决存在如下问题：鄢星未签订合同，未支付过房款，购房收据是复印件，重点公司也未向其交付房屋。鄢星作为外国人，在国内持有数十栋房产，严重违反了外国人只能在中国买一栋自住房的规定。因此，鄢宝亭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鄢宝亭向本院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鄢星辩称，鄢宝亭原告主体不适格。沙龙中心注销后，鄢宝亭无权代表全体投资人提起诉讼。鄢宝亭和鄢星系父女关系，将涉案房屋的权利义务变更给鄢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05年鄢宝亭被起诉重婚罪，为使刑事诉讼原告撤诉，鄢宝亭才将涉案房屋的全部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鄢星，并陪同鄢星到重点公司办理了变更登记。已生效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当撤销。被告重点公司辩称，重点公司于2005年前确实与沙龙中心签订过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后经沙龙中心与鄢星要求，重点公司收回了以前的合同，重新与鄢星签订了买卖合同。涉案购房合同是权利义务概括转让，该转让是否成立由法院判决。3357号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5日，鄢星(买方)与重点公司(卖方，甲方)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鄢星向重点公司购买重庆市渝中区较场口85号平街二层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52.38平方米，单价4007.36元/平方米，总价款为487616元。合同签订后，鄢星分二次向重点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487616元，重点公司向鄢星交付了房屋并出具了重庆市销售不动产专用发票。2008年9月1日，重点公司将二张购房款发票原件收回，用于为鄢星办理产权证，但重点公司至今没有为鄢星办理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故鄢星起诉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该法院于2010年5月12日作出判决：重庆市重点工程建设拆迁开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为鄢星办理重庆市渝中区较场口85号平街二层1号房屋的《房地产权证》。重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3357号判决认为，鄢星与重点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属有效合同。重点公司仅履行了向鄢星交付房屋的义务，尚未履行为鄢星办理讼争房屋所有权证的义务，鄢星请求依照合同约定由重点公司办理所购房屋所有权证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至于重点公司提出鄢星系外籍华人，其所购的房屋非自用，根据建设部的相关规定，属于不予登记产权证之范围，重点公司无法为鄢星办理房地产权证，非其自身的责任问题。重点公司对此诉称并未向法院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遂于2010年8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鄢宝亭在立案时提交了沙龙中心的工商档案，但未在庭审中加以举示，但由于鄢宝亭在2015年9月11日以沙龙中心清算小组的名义起诉鄢星、重点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中亦提供了该工商档案，而本院对该案作出的(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1209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1209号裁定)已生效，故本院对该工商档案亦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举示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鄢宝亭与案外人吴久明曾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女鄢星。1993年2月26日，重庆八一振动机械厂作为申请单位，鄢宝亭作为组建负责人向重庆市市中区(后为渝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重庆沙龙装饰材料商场(以下简称沙龙商场)的登记注册，申报材料中载明，沙龙商场主管部门为重庆市市中区(后为渝中区)大阳沟工业公司，经济性质为集体，主营范围为建筑机械、装饰材料，兼营不锈钢制品，集资人为鄢宝亭、杨向前、吴久明、张石林、冯志勋、姚红，法定代表人为鄢宝亭，10位从业人员中杨向前职务为会计、鄢星职务为副经理、吴久明职务为人事、张石林职务为主办、冯志勋职务为出纳、姚红、鄢宝康等五人为营业员。沙龙商场于当年成立，之后更名为重庆沙龙不锈钢销售加工中心(以下简称沙龙中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久明。1999年9月24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重工商(1999)企处字第(0382)号《处罚决定书》，载明：“当事人：重庆沙龙不锈钢销售加工中心，……法定代表人：吴久明……经查，你单位在1999年4月30日前未办理年度企业年检，我局于1999年7月15日公告限期补办年检，你单位仍未向我局申报年检。我局于1999年8月17日公告参加听证，你单位一直未申请听证。根据……的规定，决定吊销重庆沙龙不锈钢销售加工中心营业执照。你单位应由主管部门或股东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组成清算组，负责债权债务的清理，并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将执照、印章交回登记机关。若继续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我局将依法处罚。……”2002年8月6日，沙龙中心(乙方)与重点公司(甲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沙龙中心购买座落于重庆市渝中区较场口85号平街二层的非住宅155M2，建面单价3200元/M2，房款合计496000元，第一次付款之日在合同签订之日，金额471200元，第二次付款在办理完产权证之日，金额24800元，第一次付款日上述房地产全部移交给乙方。乙方签章处由鄢星签字并加盖沙龙中心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由鄢宝亭签字确认。同月16日，沙龙中心向重点公司支付购房款471200元。2005年7月31日，沙龙中心的主管单位重庆市渝中区大阳沟工业公司发出《任命书》，内容为根据上述《处罚决定书》，要求沙龙中心股东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组成清算组，负责债权债务的清理，停止一切经营活动，并任命鄢宝亭为清算小组组长。2005年9月7日，鄢宝亭(甲方)与鄢星(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其上载明：“我与吴久明离婚经2005年9月6日经法庭调解，已达成离婚，现将有关财产达成如下庭外协议。我愿将沙龙不锈钢销售加工中心所购买的房屋购买合同全部转移给乙方和鄢宝亭名下的房产全部转给鄢星，但鄢宝亭享有大元广场18-5居住权，并立即到法院拆除‘重婚’案。”上述协议签订后，经重点公司同意，沙龙中心退回了其与重点公司于2002年8月6日所签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和房款票据。2005年11月15日，鄢星即与重点公司签订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转由鄢星个人购买，但鄢星实际未向重点公司支付房款。2008年11月2日，沙龙中心向重庆市渝中区大阳沟工业公司、重庆八一振动机械厂提出《企业注销报告》，载明沙龙中心根据要求已完成注销清算。重庆八一振动机械厂、重庆市渝中区大阳沟工业公司分别在该报告上盖章确认同意注销。同月25日，沙龙中心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注销清算报告》，表示：企业人员已安置妥当，企业设备、设施、物资等财产已全部处理完毕，企业债权已全部清收完毕，企业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税务已完结，在1996年鄢宝亭以该企业名义定购的较场85号门面［渝中(97)预购0085号］和住宅第18层5号［渝中(97)预购0059号］以及负一层201平方米(已办房管证)，清算时已由鄢宝亭以现金全部返还给集资人，现由鄢宝亭负责办理退房或出售手续。该报告上加盖鄢宝亭私章、沙龙中心公章和重庆市渝中区大阳沟工业公司公章。2009年5月4日，沙龙中心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企业法人注销登记申请书》，其申请注销登记原因为“因经营不善，申请注销”，并载明无对外投资、无分支机构、债权债务清理完结、公章上缴。该申请书由沙龙中心法定代表人吴久明签字并加盖公章。同月25日，工商行政机关作出渝中工商企准字(2009)第02120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沙龙中心注销登记。2009年1月1日，鄢宝亭离开中国。鄢宝亭称其在美国期间与鄢星同住过一段时间，之后择房另住。2013年9月22日重庆市公安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了该局办理的鄢星、鄢宝亭诈骗案。2013年10月23日，鄢宝亭回到中国。2015年7月21日，鄢宝亭作为沙龙中心清算小组组长，代表沙龙中心清算小组撰写了第三人撤销之诉(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的起诉状，要求撤销3357号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归沙龙中心清算小组所有。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立案后，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309号裁定，认为沙龙中心清算完毕后已于2009年5月25日注销，沙龙中心的主体已经终止，其成立的清算小组作为清算法人亦随之在法律上消灭，沙龙中心清算小组作为主体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遂裁定驳回了沙龙中心清算小组的起诉。鄢宝亭遂于2016年2月16日向本院以本人作为原告再次递交撤销之诉的起诉状，本院于次日立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如下三点：一、鄢宝亭是否能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二、若鄢宝亭有资格提起本案诉讼，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达到法定条件；三、若鄢宝亭起诉达到法定条件，其主张撤销3357号判决的理由是否成立。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鄢星提出沙龙中心已注销登记，鄢宝亭无权代表全体投资人提起诉讼，原告主体不适格。对此本院认为，沙龙中心虽已注销登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集体企业的公共积累，归本企业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第十九条规定：“集体企业财产清算后的剩余财产，按照下列办法处理：(一)有国家、本企业外的单位和个人以及本企业职工个人投资入股的，应当依照其投资入股金额占企业总资产的比例，从企业剩余财产中按相同的比例偿还；……”本案中，鄢宝亭于沙龙中心而言既是投资人之一又是职工之一，对于沙龙中心经营期间的盈利和清算后的剩余财产，均享有相应权利。现鄢宝亭以3357号判决损害其对沙龙中心所购房屋的财产权益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院对鄢星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该规定要求第三人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撤销之诉，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延长、中止、中断的规定，且应举示证据证明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鄢宝亭举示的出入境记录虽证明其于2009年1月1日出国，至2013年10月23日回国，但其于2015年7月21日才撰写起诉状提起撤销之诉，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回国后至撰写该起诉状期间并不知晓3357号判决之事；即使鄢宝亭于2015年7月21日才知道该判决损害其权益并撰写了起诉状，但其以沙龙中心清算小组名义提出撤销之诉被本院于2015年11月裁定驳回起诉后，于2016年2月16日才再次以本人名义递交诉状，至此已超过六个月的不变期间。因此，鄢宝亭提出本案撤销之诉已超过六个月期间，应予驳回其起诉。由于鄢宝亭起诉未达到法定条件，故本院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不再评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九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裁定如下：驳回鄢宝亭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判决)，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江信红代理审判员  钱昳心人民陪审员  费兴智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