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鲁执复27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刘青洋，男，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被执行人（异议人）：程安宇，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被执行人（异议人）：王翠霞，女，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被执行人：楚志海，男，197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申请复议人刘青洋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执异29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刘青洋（原申请执行人：邹平富而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富而通公司）与被执行人程安宇、王翠霞、楚志海追偿权纠纷一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济南中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4）济中法执字第86-2号执行裁定，变更刘青洋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程安宇、王翠霞不服，向济南中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4）济中法执字第86-2号执行裁定，不得再强制执行（2011）济民四商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济南中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济执异字第243号执行裁定，驳回程安宇、王翠霞的异议。程安宇、王翠霞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山东高院）申请复议，山东高院于2016年6月18日作出（2016）鲁执复89号执行裁定，撤销济南中院（2015）济执异字第243号执行裁定，由济南中院重新审查。在本案的重新审查中，程安宇、王翠霞称：1.程安宇、王翠霞与富而通公司之间互负债务，且债务的种类、品质完全相同，都是已到期的金钱债务，程安宇、王翠霞对富而通公司享有的债权为2269.306万元,并于2007年9月到期，富而通公司对程安宇、王翠霞享有的1600万元债权于2011年8月发生，程安宇、王翠霞对富而通公司享有的债权远远大于其对富而通公司所负的债务。程安宇、王翠霞于2014年3月17日向济南中院提出申请，请求抵销双方之间同等金额的债务，其在执行程序中提出的抵销主张和抗辩应视为已通知了富而通公司。故，程安宇、王翠霞与富而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于2014年3月17日相互抵销，富而通公司对程安宇、王翠霞享有的债权已经消灭，亦不存在转让债权问题；2.即使富而通公司将对程安宇、王翠霞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刘青洋，程安宇、王翠霞仍可以向受让人刘青洋主张和行使抵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抵销权本质上是债务人对债权人的一种抗辩权。程安宇、王翠霞对富而通公司享有的债权早已到期，可以对富而通公司享有债权为由对刘青洋行使抗辩权；3.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滨州中院）（2013）滨中民四初字第159号案件的卷宗材料显示，刘青洋是富而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全面掌控着富而通公司，且富而通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王国强对此也是认可的。在富而通公司欠付程安宇、王翠霞的到期债务尚未偿还且正在诉讼的情况下，富而通公司将本案的债权转让给刘青洋，显然是恶意串通，逃避执行，债权转让协议中所称富而通公司以对程安宇、王翠霞享有的债权抵偿欠刘青洋的债务，即刘青洋对富而通公司享有所谓的2500万元债权是不存在的。该转让行为无效，且依法应当予以处罚。刘青洋辩称：1.滨州中院（2013）滨中民四初字第159号案件系程安宇、王翠霞虚假诉讼。富而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国强与程安宇均为富而通公司的股东，王国强持股51%，程安宇持股49%，该债务系王国强和程安宇共同所有，王翠霞只是顶名借贷关系，程安宇、王翠霞并非实际债权人。济南中院（2011）民四商初字第106号、山东高院（2013）鲁商终字第214号、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商初字第1284号案件，均能证明（2013）滨中民四初字第159号案件系程安宇、王翠霞虚假诉讼；2.刘青洋受让王国强股权，替富而通公司偿还债务2500余万元，应依法取得（2011）民四商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的债权；3.在（2011）民四商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中，富而通公司已将该债权转让给刘青洋，执行中，程安宇要求法院进行调解，承诺6月份偿还1000万元，余款在7月份全部支付完毕，程安宇至今未履行该判决。在（2013）滨中民四初字第159号案件开庭审理时，已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当庭转交程安宇、王翠霞，并进行了庭审质证。该债权转让在先，法院应该依法变更刘青洋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济南中院查明，一、2012年10月14日，济南中院作出（2011）济民四商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判令：程安宇、王翠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富而通公司代偿款1600万元及利息（以16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6日起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楚志海对上述不能履行债务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2013年11月18日，山东高院作出（2013）鲁商终字第21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1）济民四商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1月21日，济南中院对本案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济中法执字第86号；二、2014年2月18日，原申请执行人富而通公司与刘青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2011）济民四商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项下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刘青洋。2014年2月28日、7月30日，富而通公司与刘青洋两次向济南中院提交变更申请执行人申请。2015年10月12日，济南中院作出（2014）济中法执字第86-2号执行裁定，变更刘青洋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三、在滨州中院审理的程安宇、王翠霞诉富而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富而通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作为证据材料提交法庭，并于2014年3月27日的庭审中进行了质证。2014年4月22日，滨州中院作出（2013）滨中四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判令：富而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程安宇、王翠霞借款本金1223.2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06年4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3年10月12日止，以不超过1042.106万元为限）。富而通公司不服，向山东高院上诉，因富而通公司未依法缴纳案件受理费，山东高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鲁民一终字第544号民事裁定：案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四、2014年3月17日，程安宇、王翠霞以富而通公司尚欠其4000万元债务未还为由，向济南中院申请债务抵销，并主张在济南中院作出（2014）济中法执字第86-2号执行裁定前，已将滨州中院（2013）滨中四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提交济南中院。济南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被执行人请求抵销的债务符合下列情形的，除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以外，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或者经申请执行人认可的；（二）与被执行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本案中，在济南中院作出（2014）济中法执字第86-2号执行裁定前，滨州中院（2013）滨中四民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确定了富而通公司应偿还程安宇、王翠霞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据此，程安宇、王翠霞与富而通公司互负的到期债务均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债务的品质、种类相同，且程安宇、王翠霞于2014年3月17日已向济南中院申请债务抵销，因此，程安宇、王翠霞向济南中院申请债务抵销的条件已经成就，对双方当事人之间互负的到期债务应予抵销，根据债务抵销情况确定程安宇、王翠霞是否欠付富而通公司债务。在此情况下，济南中院作出（2014）济中法执字第86-2号执行裁定，变更刘青洋为申请执行人，侵害了程安宇、王翠霞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刘青洋主张滨州中院（2013）滨中四民初字第159号案件系程安宇、王翠霞虚假诉讼的问题，不属于执行程序审查的范围。依照《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鲁01执异298号执行裁定：撤销其（2014）济中法执字第86-2号执行裁定。刘青洋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济南中院(2016)鲁01执异298号执行裁定，维持（2014）济中法执字第86-2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是：1.济南中院(2016)鲁01执异29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撤销（2014）济中法执字第86-2号执行裁定将会给刘青洋造成3000余万元的经济损失。2004年，王国强、程安宇借用王翠霞的名义在邹平开发区共同投资项目，其中，王国强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称邹平管委会）支付350万元，程安宇向邹平管委会支付150万元，由济南芙莱乐园林用品有限公司代为支付350万元，双方共计投资850万元。之后，王国强、程安宇撤回投资，邹平管委会未能退款。为了偿还王翠霞的850万元，邹平管委会于2005年4月6日与山东富而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山东富而通公司）达成协议，由山东富而通公司代邹平管委会偿还王翠霞欠款的本息共计1000万元。2005年4月6日,山东富而通公司与王翠霞签订借款合同，承接该笔借款，并以土地作为抵押。2007年7月19日,王国强与程安宇分别出资成立富而通公司。2007年9月10日,山东富而通公司、富而通公司、王国强、程安宇就四方相关事宜召开会议并签订协议（下称四方协议），该协议约定：山东富而通公司同意由富而通公司将购房款中部分款项直接支付给王翠霞，用于偿还山东富而通公司欠付王翠霞的款项。实际上，实际的出借人是王国强、程安宇，王翠霞只是王国强、程安宇的顶名出借人。因此，富而通公司的借款并非王翠霞所有，富而通公司也无需向王翠霞支付任何款项；2.富而通公司、王国强、程安宇未按四方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构成了违约；3.程安宇、王翠霞违反四方协议的约定，给山东富而通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济南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执行人程安宇、王翠霞与原申请执行人富而通公司之间互负的到期金钱债务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确定，据此，济南中院依照《异议、复议规定》之规定作出的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复议申请人刘青洋提出的三条复议理由均属实体法律关系范畴，并非针对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的，该复议理由不属于执行异议和复议程序审查的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刘青洋的复议申请，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执异29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居    山审判员 刘书鸿代理审判员梁敏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孔    雪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