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7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振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磊，山东德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帆，山东信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刚，山东信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帆，山东信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刚，山东信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桥驾校）因与被上诉人王月玲、王进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依法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高大海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朱见晓、代理审判员徐慧共同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6年9月3日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6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正磊、被上诉人王月玲、王进委托代理人岳晓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桥驾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即墨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2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不需要向被上诉人返还培训费757元，不需要向被上诉人赔偿178620.6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关于被上诉人诉上诉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亲属王某科目三的培训完成并成功预约科目三考试，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没有安排、组织看考场的合同义务及行为，张宁宁协助看考场不是合同义务，《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对于本条所列之义务，其性质在学理通说上，被称为附随义务中的后合同义务，内容包括通知、协助、保密等。据此，上诉人在依约定履行完科目三的培训后，相关约定的权利义务终止并随之产生以上后合同的附随义务，而后合同的附随义务不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上诉人没有违反合同义务的行为。同时，《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据此，“假设”上诉人因本案承担了违约的赔偿责任，那么，依据以上规定上诉人就享有向直接侵权的第三人张培强、杨蕾、保险公司追偿的权利。但本案的证据表明，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已经就赔偿问题与直接侵权人（第三人张培强、杨蕾）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履行。这就意味着上诉人如果因第三人的侵权而承担违约责任的话，显然就无法再向第三人进行追偿，因为第三人可以凭借着赔偿问题已经达成了和解而进行抗辩，上诉人的追偿权不可能实现。因此，被上诉人与直接侵权人张培强、杨蕾和解达成的法律后果就是上诉人追偿权的丧失。和解协议的达成本身就意味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经放弃或丧失了向上诉人再行主张的权利，对其主张不应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开庭审理此案，查明案件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月玲、王进辩称，一、王某与上诉人天桥驾校之间存在教育培训服务合同关系，事发时张宁宁正在履行职务行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未因履行完毕而终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提交的培训合同真伪不明且为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免除上诉人责任，排除学员主要权利，且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未对其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进行举证，上诉人主张成功预约考试后培训已结束的条款应为无效条款。2、从通常理解和实践习惯来看，驾校的培训义务直至学员拿到驾驶证后方结束。带领学员看考场、练考场，组织学员进行考试均是培训活动的延续，是培训活动的一部分，在该过程中，上诉人均是组织者和安排者。3、根据一审认定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张宁宁在2015年1月28日9时11分至11时01分的第二次询问笔录第三、四页中陈述“问：练考场是怎么个练法？答：第二天06点前练外围，06点后练里圈…当天跟着我看考场的那些学员在第二天都要跟着我的车练考场”，据此，张宁宁在组织学员看完考场后还会组织学员用上诉人的车练考场，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在事发时不仅未结束，且还会有进一步的延续。因此，上诉人称看考场时双方已不存在培训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二、本案系违约之诉，与张培强的侵权纠纷系两个法律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被上诉人以教育培训服务合同纠纷为由提起的违约之诉，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存在违约行为，应参照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张培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侵权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张培强交通肇事一案中并未提起民事诉讼，张培强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系基于减刑的目的且是完全自愿，与本案的违约之诉无关。被上诉人放弃追究张培强民事责任的权利仅是说明被上诉人不再就侵权之诉向张培强主张权利，但这并不当然导致上诉人丧失对张培强的追偿权。三、一审判决认定由王某承担70%的责任显失公平，且对上诉人应支付的赔偿数额计算方式无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认定由王某承担70%的责任显失公平。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当天看考场的过程中，王某系在接受上诉人的教练张宁宁的培训，如何走、往哪看都是遵从张宁宁的安排指导。且张宁宁作为专职科目三教练应完全掌握交通安全知识，但其却在非机动车道行走，本身就做了错误示范。事发时，因掉头车牌在树空里被树枝遮挡，在人行道上不好观察，张宁宁指导包括死者在内的学员走到非机动车道上进行观察以致事故的发生。死者王某在该过程中完全听从张宁宁的指挥，不存在任何过错。同时，天桥驾校管理疏松，教学不规范，在组织学员去公共交通道路上看考场时未采取任何措施引导学员队伍保障学员安全，存在重大过失。一审判决认定王某承担70%的责任，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显失公平。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应支付的赔偿数额计算方式无法律依据。正如以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教育培训服务合同关系，与张培强系侵权纠纷，两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对此也进行了认定。但是在对被上诉人损失进行计算过程中，一审判决又将两案混为一同，将张培强基于侵权所支付的赔偿金在被上诉人总损失中扣除后再由上诉人按照30%的比例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该计算方式完全混同了两案之间的法律关系，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月玲、王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桥驾校退还培训费3970元；2、赔偿王月玲、王进各项经济损失818124元；诉讼费由天桥驾校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28日王某与天桥驾校签订学员培训合同书，合同约定驾驶人考试科目：包括科目一至科目三考试。其中科目一考试内容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科目；科目二考试内容场地驾驶技能及科目三考试内容道路驾驶技能考试科目。学费的组成：报名费240元、规费160元、法规培训费200元，课时安排：即天桥驾校培训一课的时长，每课时为两学时，每学时约为四十五分钟。培训安排：第一阶段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培训，本合同一经签署，天桥驾校即为王某安排该阶段的培训。本阶段课程结束，天桥驾校成功为王某预约科目一考试，本阶段培训即完成。第二阶段为场内基础训练培训，王某通过科目一考试10个工作日后即可预约本阶段的培训。课程结束后天桥驾校成功预约科目二考试后本阶段培训即完成。第三阶段为实际道路训练，王某通过科目二考场后，即可预约本阶段培训，课程结束天桥驾校成功预约科目三考试后本阶段培训结束。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即天桥驾校在培训过程中不得在培训价目表以外以任何名义收取任何费用。学员（王某）科目一考试合格后，须到天桥驾校的科目二训练场地及交警部门指定的科目三场地接受培训，否则后果自负。合同另约定其它事项。合同签订当日，王某向天桥驾校交纳了考试工本费670元，C1外地普通班收费1620元。经天桥驾校培训，王某通过了科目一、科目二考试并合格。后天桥驾校成功为王某预约科目三考试，考试时间为2015年1月23日。2015年1月21日天桥驾校教练员张宁宁集合部分学员准备看考场。下午4时30分，张宁宁带领学员沿平度市阳光大道中心线北侧人行道由东向西走，大约走了500米，其中一部分学员从人行道上下来，在道路最北侧非机动车道内由东向西走。快到考试设的掉头牌时，张宁宁对学员说，到了牌子后，要打开左转向灯、挂二档，刚说完，张培强驾驶的轿车从后边将部分学员撞倒，王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培强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某等无责任。王某自2009年3月起至2015年1月在青岛华尊机械有限公司从事质量检验工作，每月工资4500元，自2012年3月起至2015年1月由青岛华尊机械有限公司定期为王某交纳了养老保险金。根据王月玲、王进提交的户口本显示，王某家庭成员有妻子王月玲、儿子王进。2015年12月22日杨蕾（张培强之妻）与王月玲等其它受害人就交通事故达成赔偿协议。由杨蕾一次性赔偿王月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种经济损失共计200000元，连同之前赔偿的10000元，共计210000元。王月玲不再追究张培强的民事赔偿责任。王月玲、王进诉讼来院，要求天桥驾校履行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天桥驾校与王某双方签订的学员培训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王某到天桥驾校报名参加驾驶员培训，并交纳了培训费，王某与天桥驾校之间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王某履行了交纳培训费的合同义务，天桥驾校有义务依照合同约定对王某完成驾驶培训并保证王某在培训活动中的人身安全。天桥驾校通过对王某的培训指导，使王某完成驾驶资格的各项考试并取得驾驶员资格后，方能视为其已经就合同义务履行完毕。科目三考试之前，天桥驾校教练张宁宁带领学员看考试场地，对于学员未在人行道行走，张宁宁应及时提醒并对学员进行劝阻。公安机关对张宁宁的询问笔录中问：“你为什么不让那些学员在人行道上走？”答：“我当时还提醒那些学员要走人行道。因掉头的牌子在树空里，在人行道上不太好观察，所以那些学员便下到了非机动车道上。”由于张宁宁仅仅提醒而未对在非机动车道上行走的学员进行劝阻，导致事故发生，天桥驾校在培训期间未保证王某的人身安全，对王某的意外死亡应承担相应责任。王某作为成年人，应遵纪守法，为保障自身安全应自觉走人行道。由于在非机动车道上行走，被张培强驾驶车辆撞伤后死亡，公安机关认定张培强负事故全部责任。对于本案而言，王某亦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天桥驾校负事故次要责任。王月玲、王进的各项经济损失，在扣除已获得赔偿部分后，按30%比例由天桥驾校赔付王月玲、王进为宜。对于王月玲、王进要求天桥驾校返还培训费之主张，因天桥驾校已完成培训内容的三分之二，所以对天桥驾校收取王某的培训费2270元，一审法院酌定由天桥驾校返还王月玲、王进三分之一即757元。对于王某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38294元×20年=7658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016元×1年÷2人=12008元；丧葬费48453元÷2=24226.5元；处理事故误工费按132.75元×3人×7天=2787.75元；交通费500元，上述损失的计算标准，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住宿费因王月玲、王进未提交凭证不予采纳。以上损失共计805402.25元，扣除肇事方张培强已赔偿的210000元，尚余595400（取整数），应由天桥驾校赔偿178620.6元。天桥驾校辩称，王月玲、王进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王某因意外死亡，王月玲、王进作为死者的合法继承人享有继承权，所以王月玲、王进起诉主体适格，天桥驾校辩称不予采纳。天桥驾校还辩称其无看考场义务，即使有义务教练下班后组织系个人行为与天桥驾校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张宁宁系天桥驾校的工作人员，王某等人又系天桥驾校的学员，虽然双方合同中无明确约定是否由天桥驾校负责组织看考场，但天桥驾校已安排教练组织看考场应视为看考场系培训期间的培训内容之一。至于张宁宁是否上、下班期间组织看考场，均不能否认其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所以天桥驾校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天桥驾校申请追加张培强、杨蕾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王月玲、王进不同意，其追加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侵权人张培强与王某之间系侵权关系，张培强因侵权给予赔偿，与本案的王某与天桥驾校间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因天桥驾校未尽保障安全义务致王某意外死亡应承担的合同违约赔偿责任之间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相互间不影响。综上所述，王月玲、王进要求天桥驾校返还培训费757元以及赔偿损失费共计178620.6元之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天桥驾校辩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返还王月玲、王进培训费757元。二、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王月玲、王进人民币178620.6元。以上一、二项自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21元，由王月玲、王进负担7521元，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上诉人与王某签订教育培训合同的目的，是由王某交纳培训费，通过天桥驾校的培训指导，使王某完成驾驶资格的各项考试，并最终取得驾驶员资格。合同包含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培训、场内基础训练培训、实际道路培训等阶段。合同约定的实际道路培训阶段结束，上诉人为王某成功预约科目三考试，实际道路培训阶段即完成，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已完成了合同的全部义务，只有王某在规定期限内，完成驾驶资格的各项考试并取得驾驶员资格后，才能视为上诉人已经完成全部义务合同履行完毕。在科目三考试之前，上诉人天桥驾校的教练张宁宁组织上诉人的学员王某等看考试场地，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不管是否是上、下班时间，都不能否认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由于上诉人教练张宁宁，在组织王某等学员看考场的过程中，对王某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被张培强驾驶车辆撞伤后死亡。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及当事人的情况，认定王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天桥驾校负事故次要责任。对被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由上诉人按30%的比例赔付，对被上诉人请求的培训费按三分之一予以返还，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其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张宁宁的行为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王某与上诉人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与张培强侵犯王某权益而给予的赔偿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在张培强的交通肇事案件中，已采取获得最大赔偿的处理方式，一审法院是在综合了整个案情后酌定的赔偿比例。对于上诉人与张培强之间的关系，应按照《合同法》第121条的规定办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被上诉人对其损失的计算标准，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在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五中的青岛华尊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上，没有其法定代表人及制作人的签字，形式上不符合要求，但在该组证据中，被上诉人还提交了青岛市就业登记花名册、王某社保投缴记录予以作证，故该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双方存有争议，上诉人主张是精神性损失，不应作为违约赔偿损失的范围；被上诉人认为是物质性损失，应作为违约赔偿损失的范围。对此，虽类别不同的法律规定的不尽相同，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已将死亡赔偿金归属为财产损失。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天桥驾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3元，由上诉人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大海审 判 员  朱见晓代理审判员  徐 慧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李德军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