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撤初字第1号原告：中国铁路物资哈尔滨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117号。法定代表人：孟剑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化国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88号金茂大厦三区十八层。法定代表人：张增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沈阳东方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海路。法定代表人：周久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荣，男，该公司法务主任。原告中国铁路物资哈尔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哈尔滨公司）因被告中化国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公司）与被告沈阳东方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648号生效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2月18日、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铁哈尔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被告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荣参加了两次开庭审理；原告中铁哈尔滨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波、被告中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冉参加了第一次开庭审理；被告中化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铁哈尔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即本院）（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648号判决）；二、确认“蓝月亮”轮（MVBLUEMOON）卸至大连港铁矿石码头的毛里塔尼亚矿粉25,828吨归中铁哈尔滨公司所有。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16日，本院作出1648号判决，认定“蓝月亮”船卸下的系争25,828吨矿粉归于中化公司名下，否认东方公司将该货物交付中铁哈尔滨公司，中铁哈尔滨公司拥有该货物的所有权。上述判决侵害了中铁哈尔滨公司的民事权益。一、中铁哈尔滨公司合法拥有系争货物所有权。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5月30日，中铁哈尔滨公司与东方公司先后签订六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号分别为12-12-01-399-1、13-12-01-035-1、13-12-01-037-1、13-12-01-077-0、13-12-01-089-0、13-10-01-019-0），中铁哈尔滨公司依据该六份合同共计向东方公司采购矿粉191,672吨，已销售6,420吨，故现库存应为185,252吨。合同履行中，因12-12-01-399-1、13-12-01-035-1、13-12-01-037-1三份合同项下矿粉存放时间较长，矿粉品质产生影响，中铁哈尔滨公司与东方公司协商，于2013年7月2日签订13-10-01-401-0号《协议》，约定将上述三份合同项下的旧矿粉退给东方公司，东方公司同时换成同质量、同品质的新矿粉。2013年7月23日，中铁哈尔滨公司收到东方公司关于协议执行交付完毕的通知函。因上述合同中包含“蓝月亮”船以外其他船只的矿粉共计62,515吨，所以中铁哈尔滨公司从东方公司采购“蓝月亮”船矿粉数量为122,737吨。其中“蓝月亮”船换货37,365吨，13-12-01-077-0、13-12-01-089-0、13-10-01-019-0三份合同共采购矿粉85,372吨，均为“蓝月亮”船矿粉，两者合计122,737吨。东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铁哈尔滨公司向东方公司出具全额银行承兑汇票，东方公司出具收据，中铁哈尔滨公司已付款结算。中铁哈尔滨公司与辽宁东钢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钢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签订13-10-01-017-0号合同，东钢公司委托东方公司向中铁哈尔滨公司交付“蓝月亮”船矿粉27,225吨，中铁哈尔滨公司已向东钢公司付款结算。故此时，中铁哈尔滨公司采购的“蓝月亮”船矿粉共计149,962吨。东方公司通过出具《货物过户证明》、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出具《入库证明》、《库存证明》等交于中铁哈尔滨公司，发生物权由东方公司、东钢公司转移至中铁哈尔滨公司的效力。中铁哈尔滨公司现委托Z公司占有、保管自“蓝月亮”船卸下的矿粉共计149,962吨，即使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作为提单持有人系货物的原所有权人，但中铁哈尔滨公司作为买受人并不知情，并已向东方公司支付全部对价，属于善意第三人。根据《物权法》有关规定，其对系争货物的所有权应得到保护。因此，Y公司在2013年9月30日将货物转售给中化公司的行为无效，中化公司无权主张系争货物的所有权。二、1648号判决确认中化公司对涉案25,828吨矿粉享有所有权，侵犯了中铁哈尔滨公司的合法财产所有权。被告中化公司辩称：一、1648号判决是终审有效的判决。该判决是基于中化公司与Y公司之间的国际贸易合同及不记名正本提单的流转进行货权确认的，中化公司系涉案货物正本提单的最终合法持有人，该提单的整个流转与中铁哈尔滨公司没有发生任何关系；中铁哈尔滨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1648号判决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以及该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二、中铁哈尔滨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属于托盘融资交易，各方对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交易性质均属明知，违反国家强制性金融法规，属于无效合同。中铁哈尔滨公司主张取得涉案货物的物权于法无据。三、中铁哈尔滨公司对1648号判决中的货物主张善意取得于法无据。东方公司始终未持有过涉案货物正本提单，其未取得过货权，也从未实际占有过该货物。综上，请求驳回中铁哈尔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中化公司的合法权利。被告东方公司辩称：中铁哈尔滨公司的诉请理由充分，1648号判决的一审判决是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作出，该判决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东方公司与中化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东方公司与Y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Y公司对东方公司仅享有债权请求权，涉案矿粉已经交付给东方公司。中铁哈尔滨公司与东方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由多份生效判决及执行裁定确认。1648号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如下：2013年2月21日，东方公司（买方）、W公司（以下简称W公司，作为买方代理人）与Y公司（卖方）签订编号为13AD011的《买卖合同》。上述合同约定，协议项下产品的出售和购买均按照CFR卸货港标准，并妥善装入卖方提供的船只，根据2010年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规则的规定，卖方收到信用证临时付款时，所有权从卖方转移至买方，所交付产品的损失、损害或灭失相关的所有风险在产品运到船上越过船舷从装载装置装入装货港船只上时转移到买方；买方或买方代理人应针对装载货物提供以卖方为受益人的不可撤销的信用证，涉及金额为相当于预期价值百分之百的美元金额，信用证开立行应为卖方可接受的银行，并且由卖方指定的银行发出相关通知，信用证必须在提单日期后20日内开立，信用证的形式和内容必须完全符合卖方要求，要求提供临时和最终凭证；装载产品应付费用（到期应付金额）的计算方法为，以价格（按照附件1中的详述）乘以重量证明书上证明的该批装载产品的数量按照协议第5条的规定，应按照任何适用的价格调整减少到期应付金额；若买方或买方代理人违反本协议项下其义务，卖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将其出售给任何第三方（无需任何书面通知），并就所有费用和损失向买方或买方代理人提出索赔。该合同的附件1载明，能进行买卖的总量包含中级塔扎迪特TZFC（铁矿粉）15万湿公吨（根据卖方的选择可＋/-10%），原产地为毛里塔尼亚；最终价格CFR价格的计算以华南地区62％铁矿石CFR普氏指数的平均数为基础，提单日期所在月的公布数减去每干公吨7.00美元的折扣，再加上每干公吨0.50美元的代理费；暂定价格的计算以2013年2月1日华南地区62％铁矿石CFR普氏指数为基础，减去每干公吨7.00美元的折扣，再加上每干公吨0.50美元的代理费。就涉案毛里塔尼亚矿粉，东方公司未向Y公司支付货款。2013年9月30日，中化公司与Y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商品名称为毛里塔尼亚粉，型号及规格以进口卸货港口CIQ报告为准，合同单价为每干吨125美元，CIF中国主港，25,163干吨，总额3,145,375美元，交货地为中国Z公司，货款结算为，中化公司应在收到Y公司合格单证并实际提货后2个工作日内对Y公司支付全额货款，合同签订后，Y公司应向中化公司提供全套报关所需单据，包括但不限于发票、提单、原产地证等，本合同生效后货物所有权即发生转移，由中化公司负责自提。2013年10月29日，东方公司向中化公司及Y公司出具公函。载明：东方公司曾与Y公司签署合同号为13AD011《买卖合同》，且东方公司曾为该合同项下的15万湿吨毛里塔尼亚粉办理预报关（承运船只MVBLUEMOON）。合同签署后，东方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且目前东方公司已经无能力履行，根据东方公司与Y公司的约定，Y公司可以终止合同，且合同剩余未支付货款货物的所有权归Y公司。现由于东方公司未能按时履行，Y公司已经依约终止了和东方公司的13AD011号《买卖合同》，并将该合同项下剩余的25,828湿吨毛利塔尼亚粉（MVBLUEMOON轮项下B/LNo.6）转让给中化公司，现该合同项下剩余的25,828湿吨毛里塔尼亚粉的所有权人为中化公司。东方公司已经请求海关、大连A有限公司和大连B有限公司等帮助中化公司重新办理25,828湿吨毛里塔尼亚粉的报关手续，及时为中化公司办理上述货物通关放行。该函件加盖了东方公司公章并由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久乐签名确认。2013年11月19日，中化公司委托律师向东方公司发出律师函。内容涉及：就中化公司所有的25,828湿吨毛里塔尼亚粉海关报关等事宜向东方公司致函。据了解，2013年2月21日，东方公司与Y公司签署了编号为13AD011的《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东方公司对于涉及的25,828湿吨毛利塔尼亚粉未按约向Y公司支付任何费用，Y公司终止了与东方公司的《买卖合同》，并将该25,828湿吨毛里塔尼亚粉转售中化公司，且东方公司已确认中化公司系该宗25,828湿吨毛里塔尼亚粉的所有权人，现要求东方公司在接函后5个工作日内前往大连海关撤销对该25,828湿吨毛里塔尼亚粉的预报关登记，并配合中化公司前往海关办理相关报关手续。1648号判决还认定，中化公司持有系争货物的3份正本提单，提单载明，船舶为M/VBLUEMOON，装货港为毛里塔尼亚努瓦迪布港口，毛重为25,828含水公吨；托运人对货物的描述为：散装，货物为中型规格tazaditfinetzfc铁矿砂，运费根据租船合同，清洁装运提单。中化公司称该提单系Y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销售合同》时向中化公司交付。因东方公司对中化公司的律师函未予明确答复，中化公司遂于2013年12月向浦东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现存放于Z公司矿石码头公司的25,828湿吨毛里塔尼亚粉归中化公司所有；二、东方公司配合中化公司办理该宗货物的相关海关报关手续。浦东法院对该案审理后认为，首先，中化公司主张其基于与Y公司的《销售合同》取得系争毛里塔尼亚粉的所有权，而就系争货物，Y公司此前曾与东方公司于2013年2月21日签订编号为13AD011的《买卖合同》。中化公司就Y公司与东方公司之间的签约事实，提供了东方公司及其代理人W公司与Y公司于2013年2月2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但中化公司未能提供该合同的原件。庭审中，东方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依据东方公司答辩，其对于东方公司与Y公司于2013年2月21日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不持异议，对于W公司代理东方公司与Y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亦不持异议。鉴于东方公司对中化公司所提供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中化公司所提供买卖合同的签约时间与东方公司的陈述一致，故浦东法院要求东方公司提供其所持的2013年2月21日东方公司与Y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或W公司代理东方公司与Y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东方公司均表示无法提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据此，浦东法院在东方公司拒绝提供其所辩称的合同的情况下，对中化公司所提供的13AD011号《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中化公司、东方公司双方均确认，系争毛里塔尼亚粉为东方公司与Y公司所签买卖合同项下的标的物。13AD011号《买卖合同》约定：“若买方或买方代理人违反本协议项下其义务，卖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将其出售给任何第三方（无需任何书面通知），并就所有费用和损失向买方或买方代理人提出索赔。”迄今为止，无证据表明东方公司或W公司曾向Y公司支付过系争货物的货款。在此情况下，Y公司另行与中化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将系争货物出售给中化公司，且中化公司已据此取得系争货物的提单。从中化公司的举证来看，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久乐曾代表东方公司致函中化公司及Y公司。该函件由周久乐签名并加盖东方公司公章，东方公司虽称无法确认公章的真实性，但其未就公章的真伪申请司法鉴定。且在法定代表人已签名确认的情况下，亦可确认该函件系代表东方公司的意志。东方公司称该函件并非周久乐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东方公司就其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可以认定东方公司确认由于其未能按时履行，Y公司已依约终止了和东方公司的13AD011号《买卖合同》，并将该合同项下剩余25,828湿吨的毛里塔尼亚粉转让给中化公司，现该合同项下剩余25,828湿吨的毛里塔尼亚粉的所有权人为中化公司。因此，作为原买卖合同的买方，东方公司对于Y公司终止与东方公司之间的合同并与中化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的行为不持异议，且认可中化公司为系争货物的所有权人。综上，鉴于系争货物现存放于Z公司，中化公司作为买方已取得系争货物的所有权且持有提取系争货物的单证，东方公司亦出具函件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故浦东法院对中化公司要求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作为预报关手续的办理方，东方公司应配合中化公司办理相关的海关报关手续。浦东法院于2014年7月作出（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3801号判决：一、进口日期为2013年4月13日、现存放于Z公司、运输工具为“M/VBLUEMOON”的25,828湿吨毛里塔尼亚粉属中化公司所有；二、东方公司应配合中化公司办理上述货物的相关海关报关手续。该案判决后，东方公司不服，并以其与Y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货物所有权已转移至东方公司，且东方公司又将货物销售给中铁哈尔滨公司并已履行完毕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中化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对该案审理后认为，系争货物原所有权人为Y公司，但根据中化公司与Y公司在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东方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向中化公司、Y公司出具的公函，以及中化公司现在持有系争货物的正本提单，足以证明系争货物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中化公司，中化公司是系争货物的所有权人。东方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在公函上签字系受胁迫所致，缺乏事实依据。东方公司并未取得系争货物所有权，也未将系争货物交付中铁哈尔滨公司，系争货物所有权仍归于中化公司名下。据此，本院于2015年3月作出16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1648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矿粉的进口日期为2013年4月13日，海关申报日期为2013年4月25日。本院还查明，2012年1月13日、2013年1月1日，中铁哈尔滨公司与Z公司分别签订两份为期均为一年的《仓储合同》，约定中铁哈尔滨公司在Z公司库场存放进口铁矿、球团、煤炭等，并委托Z公司仓储、保管、出库。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5月30日，中铁哈尔滨公司作为买受人与东方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六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中铁哈尔滨公司向东方公司购买矿粉。其中：1、2012年12月13日签订的编号为12-12-01-399-1合同约定矿粉30,000吨，船名“天盛海”，出卖人交付买受人33,000吨，3,000吨是抵押销售保证，价格1,100元/吨，合同总额3,300万元；2、2013年1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13-12-01-035-1合同约定矿粉33,000吨，船名“芭娜星”，出卖人交付买受人37,000吨，4,000吨是抵押销售保证，价格1,100元/吨，合同总额3,630万元；3、2013年1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13-12-01-037-1合同约定矿粉33,000吨，船名“明鸿”，出卖人交付买受人36,300吨，3,300吨是抵押销售保证，价格1,100元/吨，合同总额3,630万元；4、2013年3月22日签订的编号为13-12-01-077-0合同约定矿粉26,400吨，出卖人交付买受人29,040吨，2,640吨是抵押销售保证，价格1,250元/吨，合同总额3,300万元；5、2013年4月9日签订的编号为13-12-01-089-0合同约定矿粉27,649吨，出卖人交付30,414吨，2,765吨是抵押销售保证，价格1,250元/吨，合同总额3,456.125万元；6、2013年5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13-10-01-019-0的合同约定矿粉22,000吨，出卖人交付买受人24,200吨，2,200吨是抵押销售保证，价格1,200元/吨，合同总额2,640万元。中铁哈尔滨公司、东方公司确认上述六份合同已履行完毕，中铁哈尔滨公司已支付东方公司相应货款，同时取得相应货物所有权。2013年5月30日，中铁哈尔滨公司还与东钢公司签订编号为13-10-01-017-0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中铁哈尔滨公司向东钢公司购买矿粉24,750吨，出卖人交付买受人27,225吨，2,475吨是抵押销售保证，价格1,200元/吨，合同总额2,970万元。合同签订后，中铁哈尔滨公司依约向东钢公司支付货款，东钢公司则委托东方公司向中铁哈尔滨公司交付货物。上述合同履行完毕后，2013年7月2日，中铁哈尔滨公司、东方公司及案外人V公司（以下简称V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三方长期合作经营矿粉，中铁哈尔滨公司向东方公司采购，销售给V公司。现因中铁哈尔滨公司采购自东方公司并存放于Z公司的198,480吨矿粉（合同如下：12-12-01-399-1号合同，26,850吨，“天盛海”船；13-12-01-035-1号合同，37,000吨，“芭娜星”船；13-12-01-037-1号合同，36,300吨，“明鸿”船；等等），因存放时间较长，对矿粉品质会有很大影响。经友好协商，中铁哈尔滨公司将上述198,480吨矿粉退回给东方公司，东方公司保证给中铁哈尔滨公司换成新矿粉。其中“蓝月亮”船37,365吨，“韩进蓝波”船3吨，“新盛海”船24,293吨，“金耀”船28,600吨，共计90,261吨已为中铁哈尔滨公司接受，尚欠108,219吨，东方公司保证在2013年7月31日前交付，……。2013年3月29日至同年6月4日，东方公司向Z公司出具五份《货物过户证明》，载明其将存放在Z公司的“蓝月亮”船矿粉共计149,962吨过户给中铁哈尔滨公司；Z公司同时出具相应五份《入库证明》，证明中铁哈尔滨公司在Z公司3C、4E货场存放“蓝月亮”船矿粉共计149,962吨。2013年8月31日，Z公司曾出具《库存证明》一份，载明中铁哈尔滨公司在Z公司库存进口粉矿、块矿671,691吨，其中“蓝月亮”船毛塔粉149,962吨。上述事实，由东方公司与Y公司之间签订的13AD011《买卖合同》、中化公司与Y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东方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出具的公函、涉案矿粉的正本提单、中铁哈尔滨公司与Z公司签订的《仓储合同》、中铁哈尔滨公司分别与东方公司、东钢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三方《协议》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佐证。中铁哈尔滨公司提供的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执他字第00012号执行裁定、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二终字第00440号民事判决、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执异字第481号执行裁定因未涉及涉案矿粉，故不能证明其对涉案矿粉享有所有权的待证事实；中铁哈尔滨公司提供的铁矿石价格行情表的真实性难以确认，其提供的大连海事法院（2015）大海商初字第487号案件庭审笔录与本案缺乏关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中化公司提供的Z公司在（2015）大海商初字第487号案件中的书面意见不完整，且与本案缺乏关联；中化公司提供的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388号民事裁定不涉及涉案矿粉，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东方公司提供的印章证明、聘书等不足以证明中化公司提供的公函上东方公司的印章是虚假的，况且其对此在1648号案件审理中也未提出司法鉴定；东方公司提供的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二终字第00439号、00440号民事判决，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执他字第00012号执行裁定，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辽阳执异字第8、10、13号民事裁定、（2015）辽阳民三初字第00011号、00012号民事判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2482号、（2014）丰民商初字第14293号民事判决，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不足以证明系争矿粉的所有权已归属于中铁哈尔滨公司；东方公司提供的“蓝月亮”船矿粉的进口手续，不能证明东方公司当然取得该矿粉的所有权，故本院对东方公司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综合中铁哈尔滨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中化公司、东方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并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主要争议是涉案25,828吨矿粉的所有权归属。一、东方公司是否取得涉案25,828吨矿粉的所有权。Y公司（卖方）与东方公司（买方）签订的编号为13AD011《买卖合同》第6.1条约定，根据2010年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规则的规定，卖方收到信用证临时付款时，所有权从卖方转移至买方。第11.2条约定，买方或者买方代理人应针对装载货物提供以卖方为受益人的不可撤销信用证，涉及金额为相当于预期价值百分之百的美元金额，信用证开立行应为卖方可接受的银行，并且由卖方指定的银行发出相关通知。信用证必须在提单日期后二十日内开立，信用证的形式和内容必须完全符合卖方要求。第14.3条约定，若买方或买方代理人违反本协议项下其义务，卖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将其出售给任何第三方（无需任何书面通知），并就所有费用和损失向买方或买方代理人提出索赔。上述合同内容表明，合同当事人实际就合同标的物约定了所有权保留。东方公司作为买方，其没有向作为卖方的Y公司就涉案25,828吨矿粉进行付款，W公司作为买方代理人，也没有代东方公司支付，故Y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有权终止协议，并将该25,828吨矿粉出售给第三方。东方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向中化公司、Y公司出具的公函表明，东方公司确认其已无能力履行13AD011《买卖合同》，并根据合同约定，Y公司可以终止合同，合同未支付货款的货物所有权归Y公司所有，并对Y公司通过买卖合同转让该25,828吨矿粉给中化公司一事表示愿意配合重新办理报关手续。该公函进一步证明了涉案25,828吨矿粉的所有权并未转移给东方公司的事实。虽然东方公司对该公函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公函上东方公司的印章是假的，其法定代表人周久乐签名也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在1648号案件审理中明确表示对印章真伪不申请司法鉴定，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周久乐的签名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东方公司就该公函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中铁哈尔滨公司主张13AD011《买卖合同》中的所有权保留条款无效，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六条关于“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出卖人无权行使所有权保留。对此本院认为，该规定的主要目的是实现买卖双方的利益平衡，如果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与该规定不一致，该约定并不当然无效。况且，13AD011《买卖合同》中涉及多份提单，本案系6号提单项下的货物即25,828吨矿粉，而东方公司针对该批矿粉未支付任何价款。因此，本院对中铁哈尔滨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东方公司并未取得涉案25,828吨矿粉的所有权。二、中铁哈尔滨公司对涉案25,828吨矿粉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关于善意取得制度，我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中铁哈尔滨公司主张其对涉案25,828吨矿粉享有所有权，即使东方公司属于无权处分，其也构成善意取得而享有所有权。但是，中铁哈尔滨公司对于涉案25,828吨矿粉属于其与东方公司签订的哪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其始终未能明确说明，其仅以在本案中提供的数份合同证明“蓝月亮”船149,962吨矿粉已全部归其所有为由，来主张其对涉案25,828吨矿粉享有所有权。故本院无法根据其提供的具体合同来评判中铁哈尔滨公司对涉案矿粉是否构成善意取得，该不利法律后果应由主张权利的一方即中铁哈尔滨公司承担。其中，中铁哈尔滨公司主张“蓝月亮”船矿粉中的37,365吨系通过换货取得，即12-12-01-399-1、13-12-01-035-1、13-12-01-037-1三份合同项下原矿粉因存放时间较长对矿粉品质产生很大影响，故与东方公司协商，将“蓝月亮”船37,365吨矿粉与上述三份合同中相应数量矿粉进行换货，并以此主张对“蓝月亮”船该37,365吨矿粉享有所有权。该三份合同签订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且早已履行完毕。现关于换货的《协议》签订于2013年7月，这段期间原矿粉的品质到底发生怎样的变化，以致于需要通过“换货”来重新履行原已履行完毕的合同，中铁哈尔滨公司未能给出合理的令人信服的解释。如果根据中铁哈尔滨公司陈述因原矿粉品质发生很大变化，故与东方公司进行协商更换新矿粉，则表明新旧矿粉的品质不相同，价格当然有差异，东方公司在没有得到相应补偿前提下无偿予以更换，显然有违通常的商事交易习惯。中铁哈尔滨公司主张换货是矿石交易惯例，但其也未能举证证明。因此，中铁哈尔滨公司关于其以换货方式受让的矿粉价格不合理，其不符合我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的要件。至于其是否符合善意取得的另外两个要件，本院不再予以评判。综上，中铁哈尔滨公司未能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取得上述37,365吨矿粉的所有权。因中铁哈尔滨公司未能取得所有权的“蓝月亮”船矿粉大于涉案25,828吨，且中铁哈尔滨公司又未能明确其以哪份合同主张对涉案25,828吨矿粉享有所有权，故本院亦无需再对“蓝月亮”船其余矿粉的所有权归属进行评判，可以认定中铁哈尔滨公司对涉案25,828吨矿粉不享有所有权。三、中化公司是否对涉案25,828吨矿粉享有所有权。首先，Y公司基于其与东方公司在13AD011《买卖合同》中关于所有权保留的约定，在东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情况下，其继续保留货物的所有权，并另行与中化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根据Y公司与中化公司之间《销售合同》约定，商品名称为毛里塔尼亚粉，合同单价每干吨125美元，CIF中国主港，25,163干吨，交货地为中国Z公司，Y公司应向中化公司提供发票、提单、原产地证等全套保管所需单据，合同生效后所有权发生转移，由中化公司自提。现中化公司持有涉案“蓝月亮”船、毛重为25,828含水公吨的正本提单。其次，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10月29日致函中化公司及Y公司，其确认因东方公司未能按时履行合同，Y公司已依约终止13AD011《买卖合同》的履行，并将涉案25,828吨矿粉转售给中化公司，现该矿粉的所有权归中化公司。因此，本院1648号终审判决认定涉案25,828吨矿粉所有权归中化公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铁哈尔滨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铁路物资哈尔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486元，由原告中国铁路物资哈尔滨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军欢审 判 员  韩朝炜人民陪审员  耿晓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