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5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男，1954年1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誉，河南法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筑杂志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号。法定代表人：杜久才，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吉荣，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爱民，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健因与被上诉人建筑杂志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4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期间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储备金并非提成奖金性质是错误的；2、李健作为承包部门的负责人和储备金的创收者，有资格申请提取这部分储备金，且按照规定，承包者有权利自主分配储备金，其他人无权干涉。建筑杂志社辩称，不同意李健的上诉请求，储备金由建筑杂志社财务统一调配，不属于个人所享有，李健作为退休人员，不再是部门负责人，其无依据再主张储备金的提取。李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筑杂志社向其支付：1、2013年底结余的纯利创收储备金124414.44元；2、结余纯利创收储备金10％的奖励金12441.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健于2004年2月入职建筑杂志社，曾任发行部副主任、主任。2014年2月李健在建筑杂志社退休。2009年底建筑杂志社发布全社周知，公布该社2010年竞聘岗位及竞聘标的，“发行部独立核算承包人”系竞聘岗位之一，李健参加该岗位竞聘。2009年12月25日建筑杂志社公示竞聘上岗人选，载明李健系该社发行部主任，拟聘为发行部独立核算承包人（考核期一年）。2010年1月4日李健与建筑杂志社签订2011年度部门（岗位）指标任务书，载明：一、2011年自办发行纯利不低于50万人民币。纯利统计按财务既定口径。自办发行营业额统计口径执行社内归口统管规定。二、你部门自办发行的成本费用凡应由你部门承担的，你部门自行承担（核算期2010年4月至2011年4月）。三、在完成上述任务量的前提下，经职能考核合格后，年底发放月奖、季度奖、半年奖（前提：时间过半、任务过半）及年终奖（职能考核部分）。上述奖项计入你部成本。超额完成部门，另行奖励，具体办法待定。此前可用社长基金酌情奖励。……2012年1月10日李健与建筑杂志社签订2012年度部门（岗位）指标任务书，载明：一、2012年自办发行纯利不低于56万元人民币。纯利统计按财务既定口径。自办发行营业额统计口径执行社内归口统管规定。二、你部门自办发行的成本费用凡应由你部门承担的，你部门自行承担（核算期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三、在完成上述任务的前提下，经职能考核合格后，发月奖40％，年底补发60％月奖、季度奖及年终奖（职能考核部分）；半年奖在“时间过半、任务过半”前提下即时兑现（也可根据你部意见，年终兑现）。上述奖项计入你部门成本。超额奖励，按2011年27号社文办理。……2013年1月18日李健与建筑杂志社签订2013年度部门（岗位）指标任务书，内容与2012年度部门（岗位）指标任务书均一致。2010年12月30日建筑杂志社发布（2010）建社字第031号《关于同意财务室的通知》，载明：各部、室（专题主任），经研究，同意财务室《关于设立“创收储备基金”的建议》（详见附件），从即日起，按该建议试行。附件系关于设立“创收储备基金”的建议，载明：我社创收部门（岗位）试行纯利承包一年来，取得较好效果，同时，创收部门（岗位）的压力和风险也明显加大。由于受各种因素影响，可能出现年度创收业绩不均衡的问题；创收部门（岗位）无论往年业绩如何，只要当年完不成任务，就可能导致来年待岗或下岗。为进一步保护和调动创收部门（岗位）的积极性，创造相对公平的制度和人文环境，保证我社事业的可持续发展，有必要尝试建立一种创收岗位的风险补偿机制。为此建议如下：一、设立“创收储备基金”制度（下称“储备金”）。二、储备金制度可作为我社的一项内部经营管理制度，以纯利为统一计算口径，具体运作可由我室负责。三、储备金的主要来源：（一）各创收部门（岗位）年终结算时，超额完成的当年创收额。（二）达不到报备标准的非岗创收额。（三）非岗创收人员自愿存储，暂不享受创收贡献奖的创收额。（四）归属存有争议的创收额。（五）可进入储备金的其他创收额。四、储备金的使用规则：（一）当年因故未能完成指标任务的创收部门（岗位），在得到主管领导或社长批准的前提下，可借用相应数额的计息储备金，暂抵欠收的创收额。在上述条件下，考核结果视同完成当年任务额的，来年可不做待岗或下岗处理，但不享受当年的年终奖和其他相关奖项，往后也不再追奖。（二）借用储备金暂抵创收额，需按规定履行报批手续，并制定还款计划。（三）借用储备金暂抵创收额，不得连年办理。借用的储备金须来年再完成当年任务的前提下，一次性偿还。（四）借用储备金时，可由我室按程序统一调配，不按存储额设置部门界限。（五）在多个部门都未完成任务，而储备金难以满足所有借支需求的特殊情况下，按承担任务指标的高低顺序支取，或按社里的决定支取。（六）储备金存入一年后，存储部门（岗位）可申请取回（已冲抵本部门创收额的部门除外），也可长期存储。（七）因超额完成任务而存入的储备金，按规定取回后，存储部门（岗位）可享受存储额10％的奖励（已冲抵本部门创收额的部分除外）……社财务室。2010年12月27日。2011年6月20日建筑杂志社发布（2011）建社字第027号《关于下发的通知》，内容载明：……创收部门当年在全额承担上述协商指标的前提下，超额完成5万元以上的部分，存入储备金，来年以丰补歉；超额完成5万元以下的部分可当年提取，由创收部门自行支配。专题主任当年协商增加后的指标，超额完成5千元以上的部分，存入储备金；超额完成5千元以下的部分可当年提取。李健称其2011年及2012年已经按照（2011）建社字第027号的规定提取了两年的创收储备金，且均由其本人在发行部内进行了分配；2013年创收储备金结余124414.44元尚未提取，根据（2010）建社字第031号文件第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创收储备金存入一年后存储部门可申请取回，故其要求建筑杂志社返还2013年创收储备金结余124414.44元，且根据（2010）建社字第031号第四条第（七）项的规定，其应当享有创收储备金10％的奖励即12441.44元。李健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一、发行部2013年完成任务情况。载明当年总收入减去各项成本及费用后利润额为434942.54元，根据2013年度部门（岗位）指标任务书，发行部应上交利润56万元，故上述利润额减去上交利润后亏损125057.46元，而上年度创收储备金结余249471.90元，该部分结余用于补充亏损，暂结余124414.44元。未尽事宜特别说明：……结余奖未计算（待领导审批）。报告人：李健。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9日。二、提取奖励报告。载明：居助理，经过认真学习社里文件，我2月26日的报告有误，特更正重新报告。根据（2013）建社字第22号“关于经营任务指标考核办法（试行）”的文件，应提取奖励为127535.44×40％=51014.18元。李健，2014年3月8日。建筑杂志社副社长居吉荣于2014年3月10日批复：此事建议在2014年终结算时一并考虑解决。该社负责人2014年3月17日批复：已经讨论过，2014年年底结算时一并解决。建筑杂志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亦认可2011年及2012年发行部提取了创收储备金的事实，并提交了两份报告、发行部2011年完成任务情况、发行部2012年完成任务情况、两张支出凭单予以证明。两份报告显示李健分别于2013年1月16日、2013年2月4日申请按照（2011）建社字第027号文件的规定提取2011年及2012年的创收储备金，建筑杂志社均批复同意；发行部2011年完成任务情况及发行部2012年完成任务情况显示发行部2011年结余42992.09元，2012年结余249471.90元；两张支出凭单显示李健领取2011年奖励42992.09元、2012年奖励50000元。但建筑杂志社称2013年发行部并未完成任务，只是此前创收储备金结余数额较多，故填补了当年的亏损，仅视同为完成任务，故该部门并不符合领取当年创收储备金的条件；另外，创收储备金的目的系通过以丰补歉的方式促进建筑杂志社的发展，属于建筑杂志社的共有资金，并不属于发行部所有，更不属于李健个人的资金；即便可以申请领取创收储备金，亦应由发行部的现任负责人申请领取，而李健属于退休人员，其不享有领取的权利；创收储备金存储一年申请取回要有正当理由，例如生产经营需要等，并非在成员间进行分配，且是否取回需由社里审批决定。李健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5年9月7日，李健以要求建筑杂志社支付奖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裁决驳回李健的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建筑杂志社虽提出时效抗辩，称李健于2014年2月即退休，彼时其与建筑杂志社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故其应当自终止之日起一年内向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但是根据李健提交的2014年3月8日提取奖励报告可见，建筑杂志社的批复中载明2014年年底结算时一并解决，故此前李健权利的实现处于待定状态，法院对于建筑杂志社关于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就李健主张的返还创收储备金及10％奖励一节。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建筑杂志社文件可见，首先，创收储备金的目的在于对创收部门经营状况的以丰补歉，以免导致员工来年出现待岗或下岗情况，且李健在职期间每年根据完成任务情况已经享有月奖、半年奖及年终奖，故创收储备金系建筑杂志社为长期发展需要而设立的备用金，并非提成奖金性质；其次，提取创收储备金需要以部门的名义向建筑杂志社申请，由建筑杂志社审批同意后方可提取，2011年及2012年李健虽代表发行部申请提取创收储备金，但其提取行为系基于发行部负责人的身份，且2011年及2012年创收储备金提取后在部门内进行分配，进一步证明创收储备金并非由特定个人享有；第三、在创收部门未完成年度任务时可以在得到主管领导或社长批准的前提下借用相应计息储备金，而借用创收储备金的数额可由建筑杂志社财务室按程序统一调配，不按存储额设置部门界限。由此亦可见创收储备金的支配权在于建筑杂志社而非李健本人。故综上，创收储备金系建筑杂志社为保证单位事业长期可持续发展而设置的一种创收岗位的风险补偿机制，并非由特定个人享有，李健要求建筑杂志社返还2013年结余创收储备金及10％奖励的请求，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健提供（2013）建社字第023号《关于经营部门（岗位）成本摊销的补充规定》，用以证明建筑杂志社从2014年开始对承包成本的核算进行了修改，其应获得此前结余的储备金。建筑杂志社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定：从该份证据的内容看，为建筑杂志社对2014年经营部门（岗位）有关成本摊销的规定，并不能证明李健是否有权获得此前结余的储备金，对李健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李健在诉讼中陈述，“结余的储备金及奖励金应归属发行团队，有几十人，由其分配”。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健要求建筑杂志社向其支付2013年底结余的纯利创收储备金124414.44元及10％的奖励金12441.44元，但从李健提供的证据看，《关于设立“创收储备基金”的建议》明确规定，储备金制度系建筑杂志社的一项内部经营管理制度，可申请取回储备金的主体为存储部门（岗位），结合储备金制度的使用规则亦可见，储备金并非由特定个人享有，从李健提供的2012年度、2013年度部门（岗位）指标任务书、（2011）建社字第027号文等证据看，也不能证明存入储备金的款项为提成奖金性质，同时，李健亦陈述，结余的储备金及奖励金应归属发行团队，故李健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李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姚 红审判员 何 锐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梁 萌书记员 范楷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