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终5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旅游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66号。法定代表人：余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纯，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七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南路188号。法定代表人：刘昭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光辉，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璐，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国家公园旅行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7号鑫都财富大厦20楼8号。法定代表人：唐宗潮，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贵州国家公园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66号。法定代表人：唐宗潮，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贵州旅游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旅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冶公司）以及原审被告贵州国家公园旅行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行服务公司）、贵州国家公园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园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5）黔高法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贵旅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纯、王辉，七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光辉、高璐到庭参加诉讼。旅行服务公司、公园投资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旅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七冶公司要求贵旅集团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七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贵旅集团在与七冶公司、公园投资公司签订的《预付合同履约保证金连带保证协议》（以下简称《保证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担保有效期自……贰亿元打入发包人账户之日起”保证责任生效。七冶公司并未将贰亿元打入发包人旅行服务公司账户。即贵旅集团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没有成就，《保证协议》尚未生效。一审法院认定贵旅集团对涉案履约保证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错误；2.依据《保证协议》约定，贵旅集团的担保范围是履约保证金本身的金额，原判决要求贵旅集团承担四倍利息损失的保证责任错误；3.旅行服务公司不具备施工招标条件，无相应资金，工程施工未取得相关行政部门审批许可，其与七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错误。七冶公司辩称，1.七冶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了涉案工程并与旅行服务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合法有效。旅行服务公司是否履行了招标前审批手续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的中标无效情形。贵旅集团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没有依据；2.双方签订的《保证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约定，自签章之日起生效。《保证协议》已经各方签章，该协议已经生效。《保证协议》第二条约定：担保有效期自承包人预付合同履约保证金贰亿元打入发包人账户之日起，至承包人收到发包人返还贰亿元合同履约保证金之日止。该约定是对担保期间的约定，不是《保证合同》的生效条件。贵旅集团认为该条款是《保证合同》生效条件对合同理解错误；3.贵旅集团应当对旅行服务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产生的利息、违约金等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要求贵旅集团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旅行服务公司、公园投资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七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旅行服务公司退还七冶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亿元，并从实际交纳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依法判令贵旅集团、公园投资公司对旅行服务公司应退还履约保证金本金及资金占用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旅行服务公司、贵旅集团、公园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日，七冶公司通过招标程序中标了旅行服务公司发包的“中国体育休闲黄果树（汽车）露营基地建设项目”。2014年3月20日，旅行服务公司作为发包人、七冶公司作为承包人，案外人达华公司作为代建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载明：一、工程名称。中国体育休闲黄果树（汽车）露营基地建设项目。二、工期。计划于2014年3月25日开工，2018年3月24日竣工，工期总日历天数1460天。三、签约合同价暂估24亿元。四、履约担保。1.签订合同5日内，承包人应向发包人转账支付1亿元履约保证金，承包人在30日内另行支付1亿元的履约保证金。发包人收到该款一年内退还承包人1亿元的履约保证金，剩余1亿元每月按照工程计量款的10%退还。2.承包人应支付履约保证金（或借款）时，发包人需出具贵旅集团对工程款支付及履约保证金的担保承诺函，并明确将该款支付给旅行服务公司。3.因发包人的原因在2014年4月24日前不能正常施工以及工程累计停工超过30天，发包人应退还承包人剩余履约保证金的50%，超过60天发包人应退还承包人履约保证金的所有余款。同时发包人要支付承包人前面约定同期贷款利息四倍的赔偿。七冶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2日和2014年5月15日分三次向旅行服务公司支付了1亿元履约保证金，旅行服务公司至今未退还七冶公司履约保证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贵旅集团作为甲方，公园投资公司作为乙方，七冶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保证协议》，主要约定：一、鉴于旅行服务公司与七冶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就中国体育休闲黄果树（汽车）露营基地建设项目及有关事项协商一致共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贵旅集团及公园投资公司充分知悉旅行服务公司在该合同中应履行的权利义务，愿意为旅行服务公司履行该合同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二、保证范围及保证金额。贵旅集团及公园投资公司为七冶公司向旅行服务公司提供的合同预付履约保证金的按期归还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在本担保有效期内，因旅行服务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给七冶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时，在收到七冶公司以书面形式提出的在担保金额内的赔偿要求后，如旅行服务公司确认该赔偿要求但不能支付时，贵旅集团及公园投资公司在7天内无条件支付。金额：贰亿元。二、保证的方式及保证期间。贵旅集团、公园投资公司保证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形式是代为支付。担保有效期自七冶公司预付合同履约保证金贰亿元打入旅行服务公司账户之日起，至七冶公司收到旅行服务公司返还贰亿元合同履约保证金之日止。一审法院另查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计划开工时间为2014年3月25日，旅行服务公司并未在该日期向七冶公司发出进场通知。七冶公司后经旅行服务公司通知于2014年4月23日进场，进场后发现施工现场存在诸多问题，至2014年5月23日才正式开始施工。开工后，当地老百姓因征地拆迁问题不断阻工，施工仍未能正常进行，2014年7月28日案涉工程全面停工。旅行服务公司原企业名称是贵州欣关霖投资有限公司，为公园投资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公园投资公司原企业名称是贵州黄果树国家公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贵旅集团是其股东之一。2014年12月23日，七冶公司与贵旅集团共同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司法鉴定中心）对《保证协议》第二页加盖的贵旅集团的印章进行鉴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贵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4〕文检鉴定字第2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所送检《预付合同履约保证金连带保证协议》第二页“甲方：（盖章）”一处的“贵州旅游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印文与所提供对比的“贵州旅游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法庭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贵旅集团、公园投资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一、旅行服务公司与七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3.7条第二款第1项、第5项对旅行服务公司退还七冶公司交纳的第一笔1亿元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为：1.收到该款一年内退还。2.因旅行服务公司的原因在2014年4月24日前不能正常施工以及工程累计停工超过30天，旅行服务公司应退还剩余履约保证金的50%，超过60天应退还全部余款。也即是说，在工程正常施工的情况下，旅行服务公司应自收到第一笔1亿元履约保证金之日起一年内退还此款；工程在2014年4月24日前不能正常施工以及工程累计停工超过一定期限的情况下，旅行服务公司应退还履约保证金的50%或100%。一审法院查明，涉案工程自2014年7月28日全面停工至今，停工已超过60天，旅行服务公司应自停工之日起60天即2014年9月26日按约退还七冶公司1亿元履约保证金，其未按照约定退还，应承当违约责任。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3.7条第二款第5项关于旅行服务公司要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对七冶公司予以赔偿的约定，旅行服务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七冶公司关于旅行服务公司应从1亿元实际交纳之日起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其实际交款之前就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旅行服务公司应予退款的情形，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中对于利息起付时间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旅行服务公司应自2014年7月28日起60日，即从2014年9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向七冶公司支付1亿元的利息直至还清该笔款项之日止。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则《保证协议》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之规定，当旅行服务公司未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返还七冶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时，贵旅集团、公园投资公司就应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协议》关于“担保有效期自承包人预付合同履约保证金贰亿元打入发包人账户之日起，至承包人收到发包人返还贰亿元合同履约保证金之日止”的内容，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规定的约定不明的情形，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3.7.1条：“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5日内，承包人应向发包人转账支付人民币壹亿元的履约保证金，承包人应在30日内另行支付壹亿元的履约保证金。发包人收到该款一年内退还承包人壹亿元的履约保证金，剩余壹亿元的履约保证金每月按照工程计量款的10%退还”的约定，两笔1亿元履约保证金退还时间是不同的，因而保证期间的起止日期也非同一日。贵旅集团抗辩所提七冶公司未将全部2亿元履约保证金支付给旅行服务公司，《保证协议》未生效，贵旅集团的保证责任未开始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保证协议》明确约定贵旅集团、公园投资公司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金额为2亿元，故贵旅集团、公园投资公司应对七冶公司已交付旅行服务公司的涉案1亿元履约保证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责任范围还包括因旅行服务公司逾期返还该笔款所产生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资金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一、旅行服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七冶公司1亿元履约保证金，并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此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二、贵旅集团、公园投资公司对旅行服务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七冶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46800元由旅行服务公司、贵旅集团、公园投资公司各负担1822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11月17日，七冶公司经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黔）登记内变字（2015）第1667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许，公司名称由七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七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贵旅集团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保证责任的范围。（一）关于贵旅集团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该问题主要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及《保证协议》是否生效两个方面。1.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2014年3月20日，七冶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了涉案工程--中国体育休闲黄果树（汽车）露营基地建设项目，并与发包人旅行服务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贵旅集团虽称旅行服务公司作为招标人没有落实相应资金来源，亦没有取得涉案工程的相关行政审批手续等，但对此主张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对于中标后合同无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最高人民法院》已有明确规定，贵旅集团主张的合同无效的理由亦不在前述法律规定的中标后合同无效的情形之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贵旅集团主张旅行服务公司与七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主张因主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从合同《保证协议》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保证协议》是否生效问题。本院认为，债权人七冶公司与保证人贵旅集团、公园投资公司在三方签订的《保证协议》第四条第3项约定该协议的生效条件是“自签章之日起生效”，三方均已在《保证协议》上加盖公章。贵旅集团虽对《保证协议》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协议所盖公章系贵旅集团公章。依据约定，《保证协议》在三方均已加盖公章的情况下已经生效。《保证协议》第二条“保证的方式及保证期间”约定，贵旅集团及公园投资公司保证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形式是代为支付。担保有效期自七冶公司预付合同履约保证金2亿元打入旅行服务公司账户之日起，至七冶公司收到旅行服务公司返还2亿元合同履约保证金之日止。该约定是对担保期间的约定。贵旅集团主张《保证协议》第二条是该协议所附生效条件、在七冶公司没有全部支付2亿元保证金的前提下《保证协议》尚未生效的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相符合，本院不予支持。旅行服务公司未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返还七冶公司履约保证金，依据《保证协议》的约定，保证人应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贵旅集团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贵旅集团关于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未成就、《保证协议》未生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保证责任范围问题本院认为，七冶公司与贵旅集团、公园投资公司在《保证协议》第一条“保证的范围及保证金额”约定，因旅行服务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给七冶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时，对于在担保金额内的赔偿要求，保证人贵旅集团、公园投资公司在7天内无条件支付，保证金额是2亿元。该2亿元是对保证金额的约定而非保证范围，保证范围包括旅行服务公司违约给七冶公司造成的损失。该损失的计算方式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3.7条第二款第5项已有明确约定，即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支付赔偿。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贵旅集团对涉案1亿元履约保证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贵旅集团关于保证范围不应包括四倍银行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黔高法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十页第二行、第十三行）在引用法律条款时出现笔误，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误写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误写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本院予以纠正。贵旅集团主张一审判决引用法律条款出现笔误、应予纠正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在法律条款的引用上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本院依法纠正笔误后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贵旅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800元，由贵州旅游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春雨代理审判员  王 渊代理审判员  胡 越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