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5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鲁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崔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曙光，山东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涵，山东法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吉，男，198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鲁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岳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岳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鲁岳汽车公司与刘玉吉在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8月1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支付刘玉吉双倍工资、赔偿金、扣发工资、提成、加班费，本案诉讼费由刘玉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鲁岳汽车公司与刘玉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自2015年2月至2015年9月期间，鲁岳汽车公司原股东郗某某有规律的向刘玉吉转账，结合刘玉吉提供的加盖有鲁岳汽车公司印章的证明，可以认定刘玉吉与鲁岳汽车公司自2014年12月3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鲁岳汽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事实不清，鲁岳汽车公司与刘玉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鲁岳汽车公司与刘玉吉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鲁岳汽车公司与刘玉吉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鲁岳汽车公司与刘玉吉曾订立过书面劳动合同。2、鲁岳汽车公司与刘玉吉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根本特征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付出劳动与支付劳动报酬、管理与接受管理的权利义务关系。鲁岳汽车公司从未向刘玉吉支付过劳动报酬，亦未对刘玉吉进行管理。（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鲁岳汽车公司向刘玉吉支付过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鲁岳汽车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公司法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有独立的财务机构对于公司内部财务状况进行管理，工资发放通过单独的公司账户进行，从未授权经由股东账户发放工资。鲁岳汽车公司从未授权任何股东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公司职工发放工资，包括案外人郗某某。刘玉吉一审提供的转账记录仅能证实案外人郗某某与刘玉吉之间有资金转账，并不能据此证实这些资金是鲁岳汽车公司支付给刘玉吉的工资。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鲁岳汽车公司与刘玉吉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鲁岳汽车公司与刘玉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玉吉向鲁岳汽车公司提供了劳务，鲁岳汽车公司从未对刘玉吉进行管理。刘玉吉一审提交的2015年7月8日证明本身形式上不符合通常盖章习惯。通常是内容书写完毕之后加盖印章，而刘玉吉提交的所谓“证明”是由一张空白先行加盖印章的白纸打印制作，并非先打印后盖章，同时，刘玉吉为避免“字压章”情形出现，故意将书写打印内容置于印章范围之外，也违背了通行的“齐年盖月”的盖章规范，与鲁岳汽车公司平日的盖章操作大为不同。鲁岳汽车公司既未事先授权，事后亦没有对该份空白公章证据的有效性进行追认，鲁岳汽车公司认为该份空白公章证据来源不合法，违反证据合法性原则。目前证据不能证明刘玉吉向鲁岳汽车公司提供劳务，也没有证据证明鲁岳汽车公司向刘玉吉支付劳动报酬，鲁岳汽车公司从未对刘玉吉进行管理，上述证明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明予以佐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证据。刘玉吉目前证据不能证明鲁岳汽车公司向刘玉吉支付过劳动报酬，更不能证明刘玉吉向鲁岳汽车公司提供了劳务，鲁岳汽车公司从未对刘玉吉进行管理，因此鲁岳汽车公司与刘玉吉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鲁岳汽车公司既未与刘玉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者间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八十二条、八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认定鲁岳汽车公司向刘玉吉支付二倍工资差额13187.82元、合同赔偿金3807.66元、2015年2月份工资1903.83元的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鲁岳汽车公司与刘玉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玉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法院应驳回鲁岳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2.鲁岳汽车公司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劳动关系不存在，理由并不充分，刘玉吉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3.鲁岳汽车公司承认证明中印章的真实性，并且公章一直由鲁岳汽车公司保存，一审中刘玉吉提交的证明是由鲁岳汽车公司出具，鲁岳汽车公司对盖章行为提出质疑，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并非其出具，鲁岳汽车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请求法院驳回鲁岳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刘玉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玉吉与鲁岳汽车公司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8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2、鲁岳汽车公司支付刘玉吉20**年1月30日至2015年8月11日的双倍工资14888元；3、鲁岳汽车公司支付刘玉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38.50元；4、鲁岳汽车公司补发刘玉吉扣发工资4199元；5、鲁岳汽车公司支付刘玉吉提成500元；6、鲁岳汽车公司支付刘玉吉加班费70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刘玉吉提供的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账号为223409624519号的账户共向刘玉吉转账7笔：2015年2月16日金额为2066元、2015年4月1日金额为1199元、2015年5月4日金额为2199元、2015年6月2日金额为2133元、2015年7月2日金额为2066元、2015年8月4日金额为1760元、2015年9月6日金额为1832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刘玉吉申请，一审法院前往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泺文路支行调取账号为223409624519的账户详细信息，根据该支行提供的账户长查询显示，该账户系案外人郗某某的账户。2015年10月21日，刘玉吉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确认与鲁岳汽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鲁岳汽车公司向刘玉吉支付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扣发工资、提成及加班费，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案字[2015]2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2015年7月8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赔偿金4000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刘玉吉及鲁岳汽车公司不服该裁决，均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将鲁岳汽车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的（2016）鲁0103民初374号案件与本案并案审理。另查明，案外人郗某某原系鲁岳汽车公司的股东，2015年9月15日鲁岳汽车公司的股东由董洪林、郗某某变更为崔华、任伍国。再查明，国家规定的月计薪日为21.75天。庭审中，刘玉吉提交2015年7月8日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刘玉吉，自2014年12月30日起在我单位从事销售业务，是我单位招聘的正式职工，负责开发维修汽车的客户，月工资为基本工资2000元加提成。特此证明。”该证明下方加盖有鲁岳汽车公司的印章。刘玉吉称该证明是其办理信用卡时银行要求出具的收入证明。鲁岳汽车公司对该证明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清楚刘玉吉是如何取得的，对该证明的内容不认可。庭审中，刘玉吉主张其在鲁岳汽车公司工作期间，工资发放方式为银行转账，当月发放上月工资，郗某某向刘玉吉转账支付的7笔费用即为鲁岳汽车公司向其发放的2015年1月及2015年3月至2015年8月的工资，鲁岳汽车公司未向刘玉吉发放2015年2月份工资。鲁岳汽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与刘玉吉间没有劳动关系，郗某某自2015年9月15日起已不是该公司的股东，刘玉吉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与该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虽然刘玉吉与鲁岳汽车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刘玉吉提供的存款历史交易明细、工商登记信息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账户长查询，自2015年2月至2015年9月期间，鲁岳汽车公司原股东郗某某有规律的向刘玉吉转账，结合刘玉吉提供的加盖有鲁岳汽车公司印章的证明，可以认定刘玉吉与鲁岳汽车公司自2014年12月3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刘玉吉主张系于2015年8月11日被鲁岳汽车公司以未完成销售任务为由口头辞退，且根据刘玉吉提供的银行明细显示，鲁岳汽车公司未向刘玉吉支付2015年9月之后的工资，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5年8月11日。综上，刘玉吉要求确认其与鲁岳汽车公司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8月1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玉吉主张的扣发工资。根据刘玉吉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鲁岳汽车公司未向刘玉吉发放2015年2月份工资。刘玉吉要求按照其提交的证明中载明的基本工资2000元的标准补发，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刘玉吉陈述该证明是为了办理银行信用卡而开具的，因而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其工资标准的依据，在鲁岳汽车公司亦未能提交刘玉吉工资发放标准的情况下，以刘玉吉实际发放的月平均工资1903.83元[（2066元+1199元+2199元+2133元+2066元+1760元）÷6个月]为标准较为合适，故鲁岳汽车公司应向刘玉吉补发2015年2月份工资1903.83元。对于刘玉吉主张的其他月份扣发工资，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玉吉主张的二倍工资。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刘玉吉于2014年12月30日到鲁岳汽车公司工作，直至其2015年8月11日离职，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鲁岳汽车公司应向刘玉吉支付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8月11日的二倍工资差额13187.82元[（2066元/月÷21.75天/月×1个计薪日）+1903.83元+1199元+2199元+2133元+2066元+1760元+1832元]，对于刘玉吉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玉吉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鲁岳汽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系由刘玉吉主动提出解除，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刘玉吉存在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应认定系鲁岳汽车公司违法与刘玉吉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因此，鲁岳汽车公司应向刘玉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07.66元（1903.83元×1个月×2倍），对于刘玉吉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玉吉主张的提成及加班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玉吉主张鲁岳汽车公司应向其支付提成及加班费，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刘玉吉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玉吉与被告济南鲁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8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济南鲁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刘玉吉支付二倍工资差额13187.82元。三、被告济南鲁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刘玉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07.66元。四、被告济南鲁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刘玉吉支付2015年2月份工资1903.83元。五、驳回原告刘玉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济南鲁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刘玉吉提供的存款历史交易明细、工商登记信息、加盖有鲁岳汽车公司印章的证明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账户查询明细清单，并结合当事人陈述，上述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鲁岳汽车公司虽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刘玉吉与鲁岳汽车公司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8月1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刘玉吉与鲁岳汽车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判令鲁岳汽车公司向刘玉吉支付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8月11日的二倍工资差额13187.82元，符合法律规定。另，根据刘玉吉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鲁岳汽车公司未向刘玉吉发放2015年2月份工资。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鲁岳汽车公司向刘玉吉补发2015年2月份工资1903.83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鲁岳汽车公司虽对刘玉吉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事由不予认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系鲁岳汽车公司违法与刘玉吉解除劳动合同，并判令鲁岳汽车公司向刘玉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07.66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鲁岳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鲁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车言江审 判 员  齐晓霞代理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