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7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松六，男，1955年9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北京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北宫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大灰厂村北北宫。法定代表人:王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北京市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戎威远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顶秀欣园东院3号。法定代表人:吕衍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位位，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杜松六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北宫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以下简称北森公园管理处）、原审第三人戎威远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0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松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我经某中介（电话158XX****XX）介绍做保安，约定8小时工时3000元/月，三个月后转正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扣押半个月的工资，之后按月发放。2012年12月17日下午，经理张建峯接我入职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北宫森林公园保安队，由班长宁洪亮安排我值公园上东门班，日值16小时，天天如此循环。然而，张建峯违反约定，再三推脱不给我发放工资。无奈之下，我于2013年5月24日投诉于北京市丰台区劳动监察大队，结果致我损失更大，至2013年7月3日被逼离开北宫森林公园。我为北森公园管理处提供了劳动，北森公园管理处享受了我的劳动成果，我在工作中受北森公园管理处的管理和指挥，北森公园管理处与我存在劳动关系。北森公园管理处在一审中进行虚假陈述，不应予以采信。北森公园管理处辩称，不同意杜松六的诉讼请求，我单位安保人员中没有杜松六，其与我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单位也不存在拖欠工作人员工资的情况。董建军、牛立夏已经出具证明，说明其二人不认识杜松六，也不知道杜松六是何时拍摄的其二人照片。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述称，我公司从未与北宫森林公园保安项目有过任何业务往来。杜松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北森公园管理处于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7月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北森公园管理处支付拖欠我的7个月工资21000元、加班工资21000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2日，杜松六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北森公园管理处自2012年12月17日起至2013年7月3日止与其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北森公园管理处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拖欠的工资、加班工资。2014年11月，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仲字[2013]第243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杜松六各项仲裁请求。杜松六不服该仲��裁决，提起诉讼。杜松六主张其经中介介绍后于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7月3日期间任职北森公园管理处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保安队，接受经理张建峯管理。就此，杜松六提交招聘广告、照片十张、付同焕及毕于旺书面证言为证。其中，招聘广告上未加盖任何单位印章，未载明任何单位名称；照片中一张显示有巡逻车，车上人物不清晰；一张显示有“军人品行行业典范24小时服务热线地址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南里2号院及邮编、电话、传真、网址、邮箱”信息；其余八张为较为模糊的人物照片（有两张完全无法辨认人物五官）；杜松六称巡逻车是在公园进行安保巡视，照片上是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的信息，照片人物分别为公园外保，有其本人、付同焕、毕于旺、“胖子”（绰号）、李乐林，以及公园内保董建军和姓牛的保安员，上述照片系其在北��森林公园的工作场所及保安队宿舍拍摄的；书面证言内容有“杜松六是2012年12月17日入职北宫森林公园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的门卫，每日工作16个半小时，……至今五个月没有发工资”，并署名分别为“证明人付同焕”、“证明人毕于旺”。北森公园管理处主张招聘广告并非出自其管理处，照片不能显示杜松六与其管理处存在劳动关系，照片中人物是否为董建国及牛立夏无法核实，但董建国、牛立夏二人不认识杜松六，付同焕、毕于旺非我单位员工，且未到庭作证，故对杜松六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同时，北森公园管理处提交了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期间保安员考勤表、工资表，其中显示有董建军、牛立夏，没有杜松六、付同焕、毕于旺；北森公园管理处还提交署名分别为“董建军”、“牛立夏”的书面证言，内容为“我是北宫森林公园员（园）工，���本人负责看守北宫森林公园山上防火道大门，杜松六一事，我本人根本不认识此人，不知道他在何年、何月、何日给我拍的照片……”。另查，2013年5月24日，杜松六、付同焕二人曾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拖欠工资，并在投诉登记表上“经营或办公地址”栏填写为“丰台大灰厂东路55号”、“法定代表人”栏填写“张建峯”、“投诉事项”栏填写为“2012年12月5日入职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因拖欠本人工资（2-4月份）三个月，月工资1600元整，拖欠杜松六工资5个月总计14000元”。2013年7月31日，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至“丰台大灰厂东路55号”巡检，情况记录为“经查，投诉人杜松六提供地址无此单位”。2013年8月5日，北森公园管理处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证明》，载明“……从未聘用过戎威远保安服���公司，我单位与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013年8月12日，北京市丰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杜松六出具“关于杜松六投诉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拖欠其工资的告知书”，载明“经查，杜松六投诉主体有误，北森公园管理处出具了《证明》，否认聘用过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称与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请你核实确切单位主体后，再行投诉”。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陈述，仅提交书面意见称从未与北宫森林公园保安项目有过任何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杜松六提交的招聘广告未加盖任何印章，书面证言的证人均未到庭且无证据显示证人任职北森公园管理处，故不予采信。杜松六提交的照片内容无法证明其关于与北森公园管理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且其自述系名为“张建峯”的人员以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名义招聘，故杜松六要求确认其与北森公园管理处于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7月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杜松六基于劳动关系要求北森公园管理处承担支付工资、加班工资，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用人单位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杜松六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在一审庭审核实北森公园管理处提交的书面证言时，法庭发现北森公园管理处出示的书面证言证据后附有“情况说明”复印件及另一份文字材料复印件。“情况说明”内容为“北宫国家森林公园自2012年4月开始聘用北京戎威远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作为保安人员，后该公司经理撤出，由北京市安南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接手聘用25人，平均每人两千元，每月共计五万元”，该“情况说明”中针对的人员姓名为付林立，落款为“北宫国家森林公园”；另一份文字材料内容为“即今日起，北京安南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与北宫国家森林公园正式解除保安服务关系，保安公司应如数归还向北宫森林公园借用的所有东西，结账之后，保安和保安公司如再出现劳动纠纷问题与北宫森林公园无关”，落款为“保安公司：张建峰。2013年8月4日”和“北宫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的打印字迹及印章。北森公园管理处称“‘情况说明’为另外案件的材料，与本案无关，且是复印件，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文字材料是复印件，与本案无关，从何来源忘记了”。鉴于上述二份复印件文字材料显示内容与北森公园管理处在庭审中所述其公园保安及巡逻保安人员没有保安公司所派人员不符，一审法庭要求北森公园管理处对此作出解释，并就上述文字材料出处作出说明，北森公园管理处以“这是复印件，不知道是谁做出的，用于参考的，怎么在我代理人的卷宗里也不知道”、“没有义务对此做说明，与本案无关”为由予以拒绝。本院审理中，再次要求北森公园管理处对上述文字材料的出处作出说明，北森公园管理处仍未提供相关说明及相应证据。另，杜松六自述称，经中介联系后，由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经理张建峯于2012年12月17日将我接送到北宫森林公园保安队。次日开始，由保安班长宁洪亮安排我在北森公园西门、上东门值夜班，去的时候说好一个月2300元，每天工作8小时，但后来安��我每天工作16个小时，15︰30至次日早上8︰00公园内保人员董建军（有时候是姓牛的或其他人）接班，我下班，天天如此。公园保安有内保人员和外保人员，董建军他们是内保，主要上白班，我是接董建军的班继续上夜班，张建峯经理管的是外保。因在2013年4月28日我与内保人员发生争吵，就不让再值门岗了。我和付同焕一同去劳动监察投诉要工资，付同焕的工资少，张建峯去给了就完事了，我的工资多就没给，后来又让我干给保安送饭、整地、浇地的活儿，2013年7月3日收了我的保安工服赶我走，我被逼离开北宫森林公园。工作期间，我于2013年2月5日向贺队长借钱200元，23日午后向张经理借钱100元，2013年3月因交房租向贺队长借钱200元，3月18日向张经理借钱100元，2013年4月4号向张经理借钱400元，共计1000元。北森公园管理处称公园内保、外保人员都是使用本地人员，有外来人员也都是通过关系介绍来的，没有聘用过保安服务公司，不知道“张建峯”，不认识付同焕，不清楚毕于旺。但北森公园管理处并未就其上述主张补充相应证据证实。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称其公司与北宫森林公园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也不清楚“张建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照片、书面证言、工资表、考勤表、劳动保障监察接待投诉及告知书、庭审笔录、仲裁裁决书在案为证。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杜松六主张其在张建峯为经理的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管理下为北宫森林公园从事保安服务工作，且杜松六就所在岗位的日常工作、同岗位人员等情况能够作出较为详细描述，并提供了身着保安工服的本人及其他保安的照片、载有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部分信息的照片，以及保安员书面证言为证。但杜松六提供的照片所反映内容有限，书面证言保安员失去联系不能出庭质证。而北森公园管理处在杜松六向劳动监察投诉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拖欠工资过程中出具《证明》，以及在一审庭审陈述中均称未聘用过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也在法庭审理中否认曾为北宫森林公园提供保安服务。因现有证据尚不足证实杜松六所述“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张建峯”与北宫森林公园之间的关联关系，故对杜松六所述其系经由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安排在北宫森林公园门岗岗位工作的主张，依据不足，难以���定。但是，在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法庭发现有北森公园管理处与“张建峰”及戎威远保安服务公司、北京安南保安服务公司存在相关联系的文字材料，该文字材料内容与杜松六所述有关保安服务公司及“张建峯经理”的情况相印证，而与北森公园管理处庭审中所述其公园保安及巡逻保安人员没有保安公司所派人员不符。虽该文字材料为复印件，但系出自于北森公园管理处自身，在法庭要求北森公园管理处对此作出解释及对材料来源作出说明的情况下，北森公园管理处坚持以“只是复印件，不知道来源”“没有义务对此做说明，与本案无关”为由拒绝提供解释和说明，且在本案二审中仍未提供合理解释和说明。另，北森公园管理处提供的保安员考勤表、工资表及证人书面证言均证实确有安保人员董建军、牛立夏，据此亦可以与杜松六所述其在北宫森林公园保安门岗的工作情况相印证，而北森公园管理处及董建军、牛立夏仅否认杜松六在北宫森林公园做门岗保安，但没有提出相应的反驳证据。依据以上事实，本院认定北森公园管理处就其单位门岗岗位工作人员的情况掌握相关证据，但拒绝提供，并未做出如实陈述，故对杜松六主张其于2012年12月17日被安排在北宫森林公园门岗岗位从事外保看门值守工作的陈述予以采信，认定杜松六为北宫森林公园提供了门岗岗位值守的实际劳动。同时，鉴于北森公园管理处拒绝提供与有关保安服务公司及“张建峰”之间关系的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判令由北森公园管理处直接向杜松六支付劳动报酬。杜松六关于其劳动报酬数额、借支款项及停止工作离岗时间的陈述并未有相应证据，本院无法核实，故本院参照杜松六自述的在北宫森林公园门岗值守工作情况，以及其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索要拖欠工资数额酌情予以判定。杜松六要求确认与北森公园管理处存在劳动关系及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难以支持支持。综上所述，杜松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01088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市丰台区北宫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杜松六劳动报酬14000元；三、驳回杜松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丰台区北宫国家森林公园管理处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审判员  庞妍审判员  史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余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