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7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凌，重庆大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伦，重庆大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宏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巴县大道35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龙，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治勇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宏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宏源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治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凌；被上诉人宏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龙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治勇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江津区人民政府。被上诉人唯独将上诉人一户圈在搬迁还房以外不予搬迁还房和土地流转是错误的。宏源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李治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宏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履行其与江津区政府的合同义务，按照江津区新建殡仪馆周边500米搬迁避让范围内搬迁还房安置的补偿标准，对李治勇进行避让搬迁还房安置和土地流转，暂计60万元；2.重庆宏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23日，李治勇与原江津市几江镇聚宝村民委员会（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五举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水库承包合同》，约定李治勇承包水库一座、龙大田一块（约10亩）、水库周围零星地约3亩；承包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同时约定李治勇需在龙大田修建四个鱼池、水库修建一个亭子，另外修建一间养殖场200平方米左右，在水库内修建住房一套90平方米。合同签订后，李治勇按约定修建了房屋及附属设施，所修房屋未办理权属证书。另查明：为适应江津区建设区域性中心大城市的需要，根据江津区城市建设总体规划的要求，江津区政府（甲方）与宏源公司（乙方）于2008年6月30日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自愿投资2000万元人民币修建殡仪馆、公墓和治丧服务站，新建殡仪馆按国家《殡仪馆建设设计规范》的要求进行设计建设，达到国家二级殡仪馆标准；建成的殡仪馆、公墓和治丧服务站产权归乙方所有，由乙方经营管理；甲方向乙方提供20亩征用土地用作殡仪馆建设，公墓用地采取置换集体建设用地方式解决；乙方投资修建的殡仪馆属公益性单位，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个月内成立独立法人资格公司进行运作，可使用“重庆市江津区殡仪馆”牌子和印章。2009年5月19日，重庆市江津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江津区殡仪馆迁建工程立项的批复》（津发改投〔2009〕148号），同意江津区殡仪馆迁建工程立项，选址在江津区几江街道五举村野鸭池经济合作社，计划占地100亩（其中殡仪馆20亩，公墓80亩）。2009年5月11日，江津区政府印发《关于殡仪馆迁建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江津府纪〔2009〕21号），载明江津区政府向投资商提供20亩征用土地作为殡仪馆火化车间建设；20亩征用土地、引道公路扩建新增用地涉及的农户安置问题，由区国土房管局负责，按照有关规定和标准落实；火化车间（20亩征用土地）周边500米范围内租用土地涉及农户的安置问题，由几江街道办事处按照农村宅基地置换的标准制定方案，报经区政府审定后实施。2011年4月2日，江津区政府印发《关于区殡仪馆迁建工程所涉及群众房屋搬迁避让及土地租用有关问题专题会议纪要》（江津府纪〔2011〕17号），载明原殡仪馆11亩国有土地拍卖后的收益以及搬迁农户宅基地复垦后可用的35亩土地地票收入，采取收支两条线，主要用于搬迁避让还房工程建设。搬迁避让还房工程建设采用BT模式，由几江街道办事处牵头制定方案，报经区政府工作报告审定后实施；在建殡仪馆火化车间周边500米范围内土地全部租用，每年按照每亩1200斤稻谷的市场均价折价为租金直付各农户。2011年10月13日，江津区政府印发《关于区殡仪馆迁建工作专题会议纪要》（江津府纪〔2011〕78号），根据国家卫生部《火葬场卫生防护距离标准》要求，将在建殡仪馆周边500米范围内的区域作为殡仪馆与周边500米范围外居住区所需的卫生防护区，区域内需要实施房屋搬迁避让工程；但此项工程是在殡仪馆迁建招商引资之后确定的，未与招商项目捆绑，因此需要进一步明确建设资金的来源；会议决定由区政府回购新建的殡仪馆，将在建殡仪馆周边500米范围内的搬迁避让等与殡仪馆迁建一并作为区政府的一项整体工程进行实施；回购完成后，可将原殡仪馆国有土地拍卖后的收益、500米搬迁范围内的土地租用费用、搬迁避让还房建设费用与殡仪馆迁建工程捆绑后再行招商，重新确定新的殡仪馆建设业主和投资方。2012年，江津区政府（甲方）与宏源公司（乙方）签订《引资江津区殡仪馆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负责投资建设殡仪馆周围500米避让范围内住房的搬迁还房工程；乙方负责500米避让范围内土地流转的相关费用，与农户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流转租金原则上按每年每亩1200斤稻谷计算；乙方负责在新建殡仪馆避让范围流转土地内，按原协议配套建设公墓；甲方在殡仪馆搬迁完毕后8个月内，将旧殡仪馆的土地拍卖后的收益归乙方所有；新殡仪馆周边500米范围内的宅基地置换扣除还房建设土地后的地票产生的收益归乙方所有；乙方享有甲方给予的相应政策支持及补助等。殡仪馆迁建工程已竣工投入使用，并取得了工程竣工核实备案书，工程竣工规划核实确认书，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证，排放污染物（临时）许可证等证照。宏源公司根据与江津区政府的协议，成立了重庆江津殡仪馆有限公司对江津殡仪馆进行经营和管理。再查明：2014年4月23日，江津区几江街道办事处、江津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印发了《关于新建江津殡仪馆500米范围内避让搬迁还房暨原房处置方案》，规定还房工作程序为：以宏源公司为主体，由几江街道落实专人具体负责，与避让搬迁户签订还房协议。宏源公司已与符合条件的农户签订了还房协议，并与农户授权的集体经济组织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流转了500米避让搬迁范围内的933.95亩土地。新建殡仪馆火化车间占用的20亩土地已依法征收，李治勇承包的水库、土地，以及修建的房屋和设施，均不在该20亩征收土地的红线范围内，但李治勇认为在殡仪馆周边500米避让搬迁范围内。2014年7月22日，李治勇向江津区政府申请行政协调，要求江津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其进行避让搬迁安置补偿。2014年10月28日，江津区政府作出《关于李治勇申请行政协调有关事项的回复》（江津府行协〔2014〕7号），回复李治勇的申请事项不属于行政协调范围。李治勇又于2014年12月24日向江津区政府申请，要求按照江津区殡仪馆迁建搬迁避让补偿安置政策对其进行搬迁补偿，江津区政府认为避让补偿安置不是其法定职责，未回复。李治勇遂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江津区政府履行行政职责，对李治勇按照江津区殡仪馆迁建搬迁避让安置补偿标准进行安置补偿。该案由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管辖。2015年9月10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九法行初字第00062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李治勇的诉讼请求。李治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认为：江津区政府与宏源公司之间因合同产生相关的权利义务关系，新建殡仪馆周边500米避让范围内的住房搬迁安置属于宏源公司的合同义务，江津区政府对李治勇并无搬迁安置的行政职责。如果李治勇认为其修建的房屋属于500米卫生防护避让范围内需要搬迁，新建殡仪馆的建设、管理和经营不符合有关环保标准，应以宏源公司为主体通过另外途径解决，宏源公司应对江津区政府承担合同责任。一审法院判驳回李治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遂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行终字第0045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3月8日，李治勇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案经一审法院调解无果。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关系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原则。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合同具有相对性，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江津区政府与宏源公司所订合同的履行，虽然涉及第三人（如符合避让搬迁条件的农户），但该第三人与宏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需另行签订合同予以约定，第三人依法不直接享有和承担江津区政府与宏源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和义务。李治勇认为其修建的房屋等建（构）筑物在500米避让搬迁范围内，应按几江街道和江津国土房管局的《避让搬迁还房暨原房处置方案》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另行与宏源公司签订还房协议；李治勇认为其承包的水库、土地等在500米避让搬迁范围内，应另行与宏源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现双方对李治勇修建的房屋等建（构）筑物以及承包的水库、土地等是否在500米避让搬迁范围内产生争议，且未签订避让搬迁还房协议或土地流转协议，故双方无直接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参照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即使李治勇的房屋等建（构）筑物以及承包的水库、土地等在500米避让搬迁范围内，宏源公司未按其与江津区政府的约定对李治勇进行避让搬迁并签订相关协议，也是在宏源公司与江津区政府之间产生合同责任，而不是由宏源公司对李治勇承担合同责任。否则，无异于将李治勇的单方意志强加给宏源公司且违反了合同自愿原则和平等原则。综上，李治勇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审理中，一审法院提请李治勇慎重考虑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和诉讼请求后，李治勇予以坚持。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批准实施的《火葬场卫生防护距离标准》的技术标准为强制性标准。公民的生养死葬涉及民生，案涉殡仪馆、公墓及附属设施的建设带有公益性，其迁建、经营管理以及殡仪馆周边500米范围内卫生防护区实施避让搬迁的相关权利和义务，最终落实在江津区政府与宏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之中。如果李治勇认为案涉殡仪馆的建设、管理和经营不符合有关标准并损害其合法权益，或认为避让搬迁是行政法律关系，可凭证据另行主张。虽然李治勇不是宏源公司与江津区政府之间的合同当事人，但李治勇修建的房屋等建（构）筑物及承包的水库、土地等距案涉工程较近，且双方均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李治勇修建的房屋等建（构）筑物及承包的水库、土地等是否在殡仪馆周边500米避让搬迁范围内，故应允许李治勇享有诉权并予实质审理为宜。因此，对宏源公司关于李治勇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为维护稳定的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治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李治勇负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治勇认为其修建的房屋等建（构）筑物在500米避让搬迁范围内，应按几江街道和江津国土房管局的《避让搬迁还房暨原房处置方案》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另行与宏源公司签订还房协议；同时李治勇还认为其承包的水库、土地等在500米避让搬迁范围内，应另行与宏源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由于李治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修建的房屋等建（构）筑物以及承包的水库、土地等在500米避让搬迁范围内，且李治勇也未能与宏源公司签订避让搬迁还房协议或土地流转协议，故李治勇要求宏源公司补偿6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治勇认为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江津区人民政府，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李治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段晓玲代理审判员  潘建兴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