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5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久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顺江街6号楼，组织机构代码69696846-5。法定代表人：邹云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燕，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渝凡道路沥青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双石镇牛尾铺村槐花村民小组，组织机构代码55902754-6。法定代表人：张正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险峰，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芳，重庆市永川区陈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万勇，男，1978年2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合江县实录乡三江村。上诉人四川久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渝凡道路沥青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万勇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民初字第08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当事人进行审理。上诉人久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燕，被上诉人渝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黄万芳、王险峰，原审被告万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益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民初字第0805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渝凡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对该《租赁机械设备补充协议》以及“租赁机械设备结算清单”上签字及印章加盖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未准许即作出判决的行为，驳夺上诉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的权利。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产生的可能性。万勇对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代表该印章真实，也不能证明《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上诉人请求对渝凡公司提供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租赁机械设备结算清单”上张正国、万勇签字形成时间以及盖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而原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直接将《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及“租赁机械设备结算清单”作为定案依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渝凡公司辩称，万勇是久益公司授权在该项目中的项目经理，也是现场代表，万勇在补充协议和结算清单上签字是真实的，在补充协议和结算清单上签字和加盖项目部的印章也是合法的。补充协议和结算清单形成的时间与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必然因果关系，无需对其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勇述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渝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机械设备租赁费951.30万元；2、支付违约金74.20万元（951.30万元×1‰×780天，从2013年8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支付利息45.66万元（951.30万元×6%×2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6日，久益公司中标了拉萨市2013年水泥混凝土路面改造提升建设项目，与拉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了工程合同、廉政合同、安全生产合同、保通协议、环境保护协议、地下管线保护协议。久益公司（甲方）与渝凡公司（乙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中标的拉萨市2013年水泥混凝土路面改造提升建设项目交由乙方施工，甲方指定万勇作为工程的现场代表，并提供一套完整的施工设计图纸和技术资料，乙方严格按照道路工程有关规定施工，工期90天，相关费用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总价款为1769.01万元，待工程完工后，甲方在10日内对乙方报送的结算资料不提出异议，应支付总工程款的30%，三个月内支付总工程款的95%，余下的5%作为质保金，在一年质保期满后10日内支付给乙方。若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每日应按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金至付清为止。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由乙方所在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管辖。之后，久益公司项目部（甲方）与渝凡公司（乙方）签订了租赁机械设备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工程内容项目中工程量清单认价表1、2、3序号中人工机械费包括4000型移动式拌合站设备一套，每月150万元；摊铺机一台，月租金27万元；清扫机二台，月租金29万元；胶轮机一台，月租金12万元，大钢轮一台，月租金10.5万元；小钢轮一台，月租金6万元；切割机一台，月租金4.5万元；工程车五台，月租金7.5万元；铲车两台，月租金6万元，浮化沥青机100型一套，月租金15万元；空压机一套，月租金0.6万元，洒油机一套，月租金9万元。以上租赁设备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每月使用时间起出20天按一月计算，不足20天按实际天数计算。租赁期限从甲方通知乙方启运上述设备之日起至本工程竣工之日止，租赁设备由乙方提供，甲方在工程竣工后支付租赁费。租赁费以甲乙双方结算清单为准。若甲方未按期支付租赁费，除每日按欠款金额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另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合同签订后，万勇作为久益公司现场代表负责施工，原告提供了4000型移动式拌合站设备、摊铺机一台、清扫机、胶轮机、洒油机等机械设备，工程于2013年7月底竣工。经庭审核实，原告提供的建筑设备租赁费为：951.30万元【4000型移动式拌合站设备一套450万元（150万元/月×3月）+摊铺机一台81万（27万元/月×3月）+清扫机两台2**万元（69万元/月×3月）+胶轮机一台36万（12万元/月×3月）+大钢轮一台31.5万（10.5万元/月×3月）+小钢轮一台18万（6万元/月×3月）+切割机一台13.5万（4.5万元/月×3月）+工程车五台22.5万（7.5万元/月×3月）+铲车两台18万（6万元/月×3月）+浮化沥青1**型一套45万（15万元/月×3月）+空压机一套1.8万（0.6万元/月×3月）+洒油机一套27万（9万元/月×3月）】。一审法院认为，渝凡公司营业执照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从事建筑相关业务、道路沥青研究开发、生产、销售、建筑材料销售。其中从事建筑相关业务可以理解为在施工中提供一些建筑机械设备的有偿使用，即本案的租赁合同关系，不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经营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经营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原告可以从事与建筑行业相关的机械设备租赁业务，故久益公司辩称原告超出其经营范围主体资格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渝凡公司、久益公司虽然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需要使用机械设备，渝凡公司与久益公司签订了租赁机械设备补充协议，基础法律关系包涵有租赁合同关系，渝凡公司以租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并无不当。补充协议虽未加盖久益公司印章，但加盖了该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中标通知书载明的中标人为久益公司，且久益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与拉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均载明被告万勇作为其授权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由此可以证明万勇代表久益公司签订合同，其公司是知晓的，也是认可的，故本案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应为久益公司。万勇系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对公司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久益公司申请对其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形成时间鉴定，印章的形成时间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没有鉴定的必要，故一审法院对久益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因渝凡公司与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无合同关系，久益公司以其非本案诉讼主体要求追加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的抗辩无事实依据，其要求追加该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久益公司与渝凡公司是否建立租赁合同关系。现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渝凡公司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租赁机械设备补充协议中加盖有项目部印章；其次，万勇陈述其系项目部的实际现场负责人；第三，万勇作为现场负责人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其职责范围；第四，万勇当庭辩称租赁的机械设备用于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该工程的承包人系久益公司。综上所述，万勇在合同中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其签订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应由久益公司承担合同责任；退一步说，即便该合同中未加盖项目部印章而仅有万勇签字，渝凡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人能够举证明万勇的行为构成有权代理，应由久益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故对久益公司未雕刻此项目部印章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虽然在租赁机械设备补充协议签订时万勇尚未取得久益公司的授权，但其在合同上加盖该公司项目部印章的行为足以使渝凡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万勇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且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万勇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本案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渝凡公司和久益公司，久益公司辩称没有雕刻项目部印章，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理由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渝凡公司与久益公司之间的建筑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渝凡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久益公司在工程施工中实际使用了渝凡公司提供的租赁物，应依约支付租赁费。久益公司欠原告租赁费951.30万元，有渝凡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和结算清单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久益公司除应承担给付租赁费的民事责任外，还应支付违约金。久益公司与渝凡公司在租赁补充协议中既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违约金的标准应当以弥补因一方违约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为限，渝凡公司向久益公司主张租赁费，可以实现租赁合同的预期利益，久益公司违约给渝凡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系其未按约支付租赁费的资金占用利息。双方约定按欠付租赁费的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该标准超过了因久益公司延迟履行可能给渝凡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渝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作适当调整，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违约金和利息之和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宜。双方虽约定工程完工后支付租赁费，但2013年9月20日才办理结算，故违约金及利息应从结算之日起开始计算。万勇与渝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租赁机械设备补充协议系履行责任的职务行为，渝凡公司要求万勇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四川久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重庆渝凡道路沥青工有限公司租赁费951.30元，并支付违约金及利息（以951.3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重庆渝凡道路沥青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035元，由四川久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久益公司向本院举示了渝凡公司诉久益公司前案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双方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渝凡公司认为，本案与基础法律关系没有关系，双方之前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但并不排除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经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5日，渝凡公司作为原告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本案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久益公司、万勇立即支付工程款11983232.4元以及违约金和利息。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渝凡公司于2015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久益公司、万勇的起诉。另查明，本案所涉的《租赁机械设备补充协议》所签订的时间并非该协议上所载明的时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13年6月6日，久益公司中标了拉萨市2013年水泥混凝土路面改造提升建设项目，与拉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了相关的工程合同后，久益公司作为发包方，渝凡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久益公司将其中标的拉萨市2013年水泥混凝土路面改造提升建设项目交由渝凡公司施工，工程总价款暂计为1769.01万元。2013年9月20日，万勇作为久益公司项目负责人与渝凡公司的张正国签订了《拉萨市2013年水泥混凝土路面改造提升建设项目（沥青砼桥面费用决算表）》，双方按照《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决算。2015年6月5日，渝凡公司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久益公司、万勇支付工程款1198万元以及违约金和利息。且渝凡公司和久益公司万勇签订的《租赁机械设备补充协议》时间也并非该协议所载明的时间，若久益公司与渝凡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设备租赁关系，渝凡公司在起诉前案之前可以直接以《租赁机械设备补充协议》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需要使用机械设备，基础法律包涵有租赁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本院认为渝凡公司与久益公司之间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渝凡公司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的原则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久益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民初字第080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重庆渝凡道路沥青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070元，均由上诉人重庆渝凡道路沥青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四川久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不退，由重庆渝凡道路沥青工程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四川久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代理审判员  周 舟代理审判员  陈 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德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