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5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5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济南大易造纸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夕林，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男，1954年3月3日出生，汉族，某管理处退休职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大易造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增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谦，男，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男，195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大易造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易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一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夕林、李健，被上诉人济南大易造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谦、刘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请求补发工资差额28万余元的事实依据认定错误。一审开庭调查过程中，上诉人己明确表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差额28万余元，依据是《劳动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根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张勇合资前后工资发放情况》，上诉人具体的工资标准是按合资前月工资的216%计发的，即使按上诉人所主张的合资前行业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具体的工资上浮比例也在199%左右。因此，本案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差额28万余元，是依据《劳动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不低于所在地同行业国营企业职工平均实得工资的120%”标准计算得出。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变更了《劳动合同》中关于工资报酬的约定错误。1、本案中被上诉人单方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报酬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法律规定企业具有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的权利，但其自主权必须是以依法为前提，即在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之内行使。本案被上诉人以企业行使自主权为由，单方面以低于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工资，严重违反了《劳动法》的规定，其所主张变更《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依法不应支持。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的规定错误。该法条对变更劳动合同的条件和形式作出规定。首先，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即内容合法。本案中，被上诉人单方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违反了劳动合同需双方协商一致的基本法律原则，且实际发放的工资明显低于本地最低工资标准。其次，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及主管领导王化栋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一直不认可被上诉人单方变更《劳动合同》中工资报酬约定的行为。三、一审判决按历年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向上诉人补发工资差额，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劳动法规的规定，最低工资的适用应当符合劳动法规规定的条件，并履行必要的程序。其次，被上诉人没有在本企业执行最低工资标准的事实。四、上诉人本案诉求第二项是“大易公司向张勇支付养老金差额84840.35元”，而一审法院却以“张勇要求为其补缴社会保险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为由作出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错误。五、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一审自2015年2月13日立案起至2016年8月17日上诉人收到判决书止，历时18个月零5天。济南大易造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易造纸公司支付张勇工资差额287593.34元。2、大易造纸公司为张勇补缴1993年1月至2014年11月5日养老保险，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张勇应发工资数额进行补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勇自1988年调入原济南造纸厂工作。1993年1月7日，山东省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下发《关于颁发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济南大易造纸有限公司”批准证书的通知》，批准济南造纸工业公司所属五厂包括山东造纸总厂东厂、山东造纸总厂西厂、山东高级薄页纸厂、济南造纸厂、济南纸浆厂与香港喜多来（中国）有限公司合资成立济南大易造纸有限公司，即本案大易造纸公司。1993年1月，大易造纸公司（合同甲方）与张勇（合同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自1993年1月16日起录用乙方从事司法工作，合同期限为22年，至2014年11月5日合同期满。该劳动合同第四条约定，“在本合同期内，甲方应按照不低于所在地同行业国营企业职工平均实得工资的120%的原则，至少每月支付一次乙方的劳动报酬。乙方的工资标准、工资形式、奖励和津贴制度及乙方工资的增长，由甲方董事会按照生产、经营情况决定”。2014年11月5日，张勇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在核定退休金数额时，因工资发放数额以及社会保险缴纳基数与大易造纸公司产生争议。在张勇与大易造纸公司劳动关系履行期间，因大易造纸公司经营出现困难。根据市委办公会的精神，原济南市一轻局于1999年7月8日下发了《中共济南市一轻局委员会关于济南造纸资产重组的决定》[济一轻发（1999）29号]，决定在大易造纸公司基础上组建四个新公司。1999年6月29日，中共大易造纸有限公司委员会下发了《中共济南大易造纸有限公司委员会关于分兵突围，各厂组建新公司的决议》，决定组建新公司。1999年8月27日，中共济南大易造纸有限公司委员会作出了《关于公司留守人员的通知》，决定将张勇作为第一批公司留守人员之一。1999年10月28日，济南金至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至公司）向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设立登记。2014年12月8日，张勇作为申请人，以大易造纸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工资差额287593.34元；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养老保险金差额84840.35元。该委经审理后作出了济天劳人仲案[2014]3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张勇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间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大易造纸公司支付张勇工资差额287593.34元。2、大易造纸公司为张勇补缴1993年1月至2014年11月5日养老保险，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张勇应发工资数额进行补缴。诉讼中，双方争议焦点为张勇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是否与大易造纸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大易造纸公司主张张勇在1999年后回金至公司报到后，又重新回到大易造纸公司作为留守人员，其自1999年起与金至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张勇认为其一直是与大易造纸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劳动合同一直存续并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张勇与大易造纸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自1993年1月16日生效，至2014年11月5日合同期满，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张勇也一直在大易造纸公司处工作，且一直作为大易造纸公司职工代理诉讼、处理有关诉讼事宜，在成立金至公司前，大易造纸公司已经明确张勇为公司留守人员，张勇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作内容等均未发生变化。一审法院认定，张勇自1993年1月至2014年11月5日期间与大易造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张勇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部分月工资实发数额低于济南市历年社会平均工资标准，该部分差额总计13674.7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勇与大易造纸公司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清楚，大易造纸公司也已经按月向张勇支付了工资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大易造纸公司自1996年起开始发生经营困难的事实，张勇对此亦是知晓的，大易造纸公司在1999年通过重新组建金至公司等国有控股公司的形式进行经营生产，在此情形下，双方履行劳动合同的条件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在上述情形下，大易造纸公司具有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可依法确定用人单位的工资水平，且自1996年至2014年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新的工资标准达18年之久，双方实际履行的过程中，已经事实上变更了原劳动合同中关于工资报酬的约定，对双方形成了拘束力。张勇现在要求按照济南市历年社会平均工资120%的标准向其补发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易造纸公司应按历年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张勇补发工资差额共计13674.7元。张勇要求为其补缴社会保险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大易造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张勇工资差额13674.7元。二、驳回原告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济南大易造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张勇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部分月工资实发数额低于历年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该部分差额总计13674.7元。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张勇与大易造纸公司自1993年1月16日至2014年11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大易造纸公司是否应补发张勇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本案中，张勇对大易造纸公司自1996年起开始发生经营困难的事实是知晓的，此后双方履行劳动合同的条件已发生重大变化。虽然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大易造纸公司应按照不低于所在地同行业国营企业职工平均实得工资的120%的原则向张勇支付工资，但合同同时亦约定张勇的工资标准、工资形式、奖励和津贴制度及工资的增长，由大易造纸公司董事会按照生产、经营情况决定。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大易造纸公司具有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的权利。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自1996年至2014年已实际履行新的工资标准达18年之久，事实上已变更了原劳动合同中关于工资报酬的约定。因此，张勇要求按照济南市历年社会平均工资120%的标准向其补发工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大易造纸公司按月向张勇发放了工资，但每月发放的工资标准低于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判令大易造纸公司按历年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张勇补发工资差额共计13674.7元并无不当。一审庭审中，张勇明确要求大易造纸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因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畴，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正确。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申请了庭外和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间不计入审限，故扣除上述和解期间，一审法院审理期限未超出法定审理期限。综上所述，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翟 勇代理审判员  尹伊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