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4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哲，男，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万军，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登新，女，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部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亮，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靳哲因与被上诉人徐登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10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8月2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靳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万军，被上诉人徐登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曾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靳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1078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经过工商登记备案的于2013年9月9日签订的《节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更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3年8月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将被上诉人持有的5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上诉人的目的是无法实现的，上诉人于2014年2月21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万元系预付的投资净收益，而不是股权转让款，2013年8月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不合法的；2、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即使承担违约金，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违约金也畸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没有约定也无法定理由；3、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合法的，这会导致另一个法律后果，即重庆前景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景公司）另一股东贾黎黎的股东身份被剥夺。被上诉人徐登新辩称，1、2013年8月22日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9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只是为了工商备案登记，无法溢价转让；2、由二人公司变成一人公司只是程序上复杂点，但是可以实现合同目的；3、2014年2月21日支付的5万元是未支付完的股权转让款，不是投资净收益。因为投资净收益从2014年5月31日才开始支付，提前支付明显有违常理；4、根据8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违约责任第2条逾期一天按照1‰承担违约金，一审主动调低了相应的违约金。徐登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靳哲支付10万元转让款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靳哲支付投资净收益9万元（计算期间为从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共计18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景公司于2008年12月11日成立，注册资本10万元，其中靳哲出资5.1万元，持股比例51%，王家文出资4.9万元，持股比例49%。2009年12月1日，王家文将其持有的49%的股份转让给徐登新。2009年12月7日，前景公司申请注册资本10万元增加到100万元，股东为靳哲、徐登新，靳哲、徐登新分别出资50万元，持股比例均为50%。2013年8月22日，徐登新（甲方、转让方）与靳哲（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2013.8.22），约定：甲方愿意将持有的前景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甲方将持有全部股份以6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3年8月30日前，乙方将第一笔转让金50万元，已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同时办理工商部门变更股权手续及公司章程等事宜；第二笔转让金15万元等乙方办理完房屋抵押贷款后7日内以现金方式支付甲方（即时无法贷款，最迟在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不计利息）；股权转让后，乙方持有前景公司100%的股份，将独立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甲方不再承担相关经济法律责任；本协议书一经生效，双方必须自觉履行，任何一方未按协议书的规定全面履行义务，应当按照法律和本协议书的规定承担责任；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份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如逾期三个月仍未支付的，除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以外，保留向乙方进一步追诉的权利；如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乙方实现订立本协议的目的的，甲方应按照乙方已经支付的转让款每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果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额，甲方必须另予以补偿。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协议，经协商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书的，双方应另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同日，徐登新（甲方、转让方）、甲方代理人胡彬、与靳哲（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附加协议书》（2013.8.22），约定：甲方代理人将在工作期间，有业务接触的信息，真实准确的交接给乙方，客户信息有重庆锦宏物业管理公司、重庆大正物业管理公司、重庆大川物业管理公司、中冶赛迪物业管理公司、重庆中冶房地产开发公司、重庆祥宏地产、重庆起搏物业管理公司，转股后，甲方或甲方代理人不得与以上客户有电梯节能项目的合作；甲方退出公司后，可以继续从事除电梯节能项目外的节能行业；转股后，若甲方或甲方代理人如有电梯节能项目客户（除前述企业外），经乙方同意甲方可直接代表乙方公司向客户签订合同（若因乙方原因无法签订，甲方有权另行处理）；乙方根据乙方公司当年制定销售管理办法的结算价格再低一千元的结算方式提成给甲方或甲方代理人，乙方将该合同前三年每月收取的节能款15%提成（净收益）支付给甲方或甲方的代理人；股权转让后，基于甲方投入本金及提供流动资金给公司期间签订的EMC合同产生的未来收益，乙方按照5000元/月（净收益）支付给甲方，甲方不再承担任何经济法律责任和义务，也不因外界任何因素而影响该收益的获得，从2014年3月1日开始，分享期8年（即2022年2月28日为止），每季度支付一次（即2014年5月31日支付第一笔15000元）。甲方转股后甲方及甲方代理人不得自营或为他人经营电梯节能产品，如违反终止本协议前述净收益的约定，乙方有权要求赔偿；甲方及甲方代理人退出公司后，不得做以其有损前景公司利益的事情，否则乙方将追究相应的责任并同时追偿经济损失。2013年9月9日，前景公司召开两次股东会。第一次为靳哲与徐登新召开股东会并出具《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徐登新将其在公司的40万元股份转让给靳哲，同意徐登新将其在公司的10万元股权转让给贾黎黎，变更后，徐登新退出公司并失去股东资格，免去徐登新的监事职务；第二次为靳哲与贾黎黎召开股东会并出具《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靳哲受让徐登新在公司的40万元股份，同意贾黎黎受让徐登新在公司的10万元股份，变更后公司的股东及出资情况为靳哲90万元、贾黎黎10万元，同意选举贾黎黎为公司监事。同日，徐登新（甲方、转让方）与靳哲（乙方、受让方）签订《节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3.9.9），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该公司40万元的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接受上述转让的股份；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乙方应对该公司及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写作与配合；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在转让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并以现金方式支付；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当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通过诉讼解决；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该公司存档一份，申请变更登记一份。徐登新（甲方、转让方）与贾黎黎（乙方、受让方）签订《节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3.9.9），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该公司10万元的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接受上述转让的股份；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乙方应对该公司及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转让款支付时间为受让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转让方；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当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通过诉讼解决；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该公司存档一份，申请变更登记一份。徐登新与靳哲签订的《节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3.9.9）和徐登新与贾黎黎签订的《节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3.9.9）除转让款、转让价款支付时间不同外，其与内容完全相同。2013年9月3日，徐登新向靳哲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靳哲支付的前景公司股权转让金10万元；2013年9月9日，徐登新向靳哲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靳哲支付的前景公司股权转让金40万元；2014年2月21日，贾黎黎支付5万元给徐登新，交易明细为还款。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书》（2013.8.22）、《股权转让附加协议书》（2013.8.22）、《股东会决议》、《节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3.9.9）、收条、转账凭证、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应当依据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哪份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一个股权转让行为，存在两份内容区别较大的协议，一份经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系典型的阴阳合同。徐登新主张以《股权转让协议书》（2013.8.22）支付股权款，并提交了该协议，靳哲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只是主张其与徐登新签订了《节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3.9.9），当事人之间协议变更可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并提交其从工商局提取的《节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3.9.9）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当事人对《股权转让协议书》（2013.8.22）的真实性无异议，徐登新提供自己持有的该份协议向靳哲主张权利，该协议对总价款、分期履行的时间、转让款支付的方式、分期履行的内容、股权转让后靳哲的权利、违约责任、费用承担等约定明确，便于履行；第二，靳哲以工商部门提取的《节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3.9.9）的协议来否认《股权转让协议书》（2013.8.22），而该协议只保存在工商部门一份，徐登新和靳哲均不持有该份协议，靳哲提供的徐登新与贾黎黎的《节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除价款及支付时间不一致外，其他内容、格式与《节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3.9.9）基本一致，《节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3.9.9）并无当事人书写的签字日期，签订日期为事先打印的；第三、徐登新向靳哲出具两张收条，分别是2013年9月3日10万元，2013年9月9日40万元，共计50万元，收条明确载明的是收到靳哲支付的前景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而该笔款项大于《节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3.9.9）中约定的40万元转让款，且与《股权转让协议书》（2013.8.22）中约定支付转让款的条件对应，即支付50万元转让款的同时当事人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等手续及事宜；第四，贾黎黎于2014年2月21日支付5万元给胡彬，徐登新认可该笔款项系股权转让款，靳哲陈述其与贾黎黎系夫妻关系，该笔款是其按照《股权转让附加协议书》（2013.8.22）支付给徐登新的投资净收益，但是根据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该投资收益的支付时间从2014年3月1日起，每季度支付一次（2014年5月31日支付第一笔15000元），靳哲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及金额均与当事人的约定不符。在徐登新与靳哲无其他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该笔款项认定为股权转让款更符合常理。综合前述证据及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2013.8.22）协议的约定更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应以《股权转让协议书》（2013.8.22）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该协议的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徐登新自认收到股权转让款5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靳哲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关于徐登新要求关于靳哲支付10万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登新要求靳哲支付违约金，根据当事人“不能按期支付股份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的约定，徐登新的请求符合当事人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主张。关于徐登新要求靳哲支付投资净收益的诉讼请求，其依据的是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附加协议书》（2013.8.22），该协议属于当事人之间其他的法律关系，与股权转让并无直接联系，当事人可另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靳哲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登新股权转让款10万元；二、靳哲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登新违约金（以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徐登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50元，由靳哲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举示了《前景公司利润表》，拟证明前景公司并不是像被上诉人所说的经营状况非常好。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该证据是复印件，也看不出是谁制作的，对其真实性无法判断。本院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对2013年8月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和2013年9月9日签订的《节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详细分析，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意见，认为2013年8月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真实履行的合同。上诉人辩称的于2014年2月21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万元系预付的投资净收益，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及金额。上诉人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后，双方可按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变更股东，亦不影响贾黎黎成为公司股东。双方在《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靳哲未按时付清股权转让款，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已将违约金调低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不存在畸高的问题。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靳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拯审 判 员  章兴东代理审判员  钟 慧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