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7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庆明，男，汉族，1971年9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琼，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成林，男，汉族，1966年7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红全，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勤，女，汉族，1974年4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红全，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永胜，男，汉族，1988年9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大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琼，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庆明因与被上诉人徐成林、李永勤，原审被告胡永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8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庆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赵庆明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徐成林、李永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徐秋华的死亡系胡永胜的过错所致，虽然胡永胜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辆无制动效能，但这两点与徐秋华跌落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推定胡永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不当；2、赵庆明在事故发生后积极参与徐秋华的救治工作，缴纳医疗费2600元，支付丧葬费6701元，原审法院未予查明。被上诉人徐成林、李永勤辩称，胡永胜没有驾驶证，车辆又不符合国家标准，又未举证证明死者徐秋华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事故车辆不符合安全标准，赵永胜作为车辆所有人，具有重大过错。医疗费是直接交给了医院，本案并未主张医疗费，丧葬费系胡永胜支付，与赵永胜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胡永胜述称，事故车辆是自己驾驶，与赵永胜没有关系。原审原告徐成林、李永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永胜、赵庆明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88468.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87620元、丧葬费22848.5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10000元、误工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7月20日下午，胡永胜在未取得驾驶资格情形下驾驶川Ａ×××××号富威牌轻便二轮摩托车搭乘徐秋华沿成都高新区合作路由郫县往成都方向行驶。14时20分许，行至合作路富士康消防中队对面非机动车道时，徐秋华从车上跌落导致受伤，后徐秋华被送至医疗抢救，徐秋华亲属在医院报警。2015年8月2日，徐秋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二）公安机关对此次交通事故进行调查并委托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胡永胜所驾川Ａ×××××号富威牌轻便二轮摩托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车辆前轮制动器无制动效能产生，不符合国家标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7.2.3条的要求。2、未能计算出被鉴定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3、可以排除被鉴定车辆在事故发生时与其他车辆发生接触的可能性。2015年9月24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作出成公交六证字[2015]第0023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鉴定情况进行确定，并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询问笔录等认定胡永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但因未能查明徐秋华跌落的原因，故未能确定本次事故的责任。（三）死者徐秋华系农村居民，于2014年起先后就职于仁宝电脑（成都）有限公司、鸿富锦精密电子（成都）有限公司等，务工于城镇；徐成林、李永勤系其父母。（四）胡永胜所驾川Ａ×××××号富威牌轻便二轮摩托车登记所有人系赵庆明，赵庆明与胡永胜之母李福琼于2006年7月13日登记结婚，后于2010年11月29日登记离婚。一审庭审中，胡永胜述赵庆明与其母离婚后，均未搬离居住地，仍居住一处；对于事发川Ａ×××××号富威牌轻便二轮摩托车停放管理使用状况，先述该车钥匙在使用前已放置于车上，后述钥匙系拾得，在赵庆明不知情将车辆开走。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公证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郫县人民医院死亡记录、遗体火化证明、个人养老保险实缴信息、离婚证及双方当庭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造成损失的，权利人有权主张赔付；本案中，徐成林、李永勤作为死者徐秋华之近亲属，在徐秋华因事故死亡后，有权主张赔付；对于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虽公安机关因未能查明徐秋华跌落的原因，未能确定本次事故的责任，胡永胜亦称徐秋华的死亡结果系其自身跳车所致，与其有无驾驶资格、事发车辆前轮有无刹车之间无必然联系，但一审法院认为，胡永胜并未举证证明事发时死者徐秋华有跳车的事实或有其他重大过错行为，相反，从公安机关查明的所得事实分析，胡永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无机动车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机动车辆载人上路行驶，增大事发可能性和对行人、乘坐人的危险性，在无其他证据证实死者徐秋华有过错的情形下，应认定胡永胜严重违法过错行为系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应由胡永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胡永胜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本案赔付责任的认定，事发川Ａ×××××号富威牌轻便二轮摩托车所有人系赵庆明，虽庭审中胡永胜述系在赵庆明不知情情况下将车辆开走，但一审法院注意到，其一、胡永胜先述该车钥匙在使用前已放置于车上，而后却述钥匙系拾得，其陈述前后矛盾；其二、从胡永胜、赵庆明的关系分析，赵庆明与胡永胜之母4年婚姻关系解除后，胡永胜与其母均未搬离居住地，仍居住一处，此种情况下，鉴于二者之间的特定关系，赵庆明应明知胡永胜无机动车驾驶资格，疏于管理事发车辆致使胡永胜无证驾驶该车辆增大了事故发生的危险性和可能性，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按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胡永胜承担70%赔付责任，赵庆明承担30%赔付责任。对于徐成林、李永勤的各项诉讼主张，一审法院经庭审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因死者徐秋华虽系农村居民，但务工于城镇，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487620元；2、丧葬费22848.50元；3、精神抚慰金30000元；4、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酌定支持5000元，总损失为545468.50元。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赔付比例，胡永胜赔付徐成林、李永勤381827.95元，赵庆明赔付徐成林、李永勤163640.55元；赵庆明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应诉抗辩的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1、胡永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徐成林、李永勤人民币381827.95元；2、赵庆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徐成林、李永勤人民币163640.55元；3、驳回徐成林、李永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9684元，由胡永胜负担6779元，赵庆明负担290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表检验鉴定意见书》载明，徐秋华的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致死亡；2、关于胡永胜如何取得摩托车钥匙的问题，胡永胜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先是陈述摩托车的钥匙就在车上，第二次庭审时陈述摩托车的钥匙是在家里捡的。二审审理过程中，赵庆明陈述车钥匙放在家里的抽屉里；3、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胡永胜向殡仪馆缴纳了徐秋华的丧葬费6701元；4、徐成林、李永勤提出的诉讼请求未包含胡永胜垫付的医疗费；5、事故车辆川Ａ×××××系轻便二轮摩托车。二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法医学尸表检验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民事起诉书、庭审笔录等证据。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赵永胜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徐成林、李永勤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胡永胜的陈述，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事故责任如何确定？3、垫付的医疗费、丧葬费是否应当扣除？对此，本院分别作如下分析：（一）关于事故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首先，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询问笔录等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胡永胜违反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存在无证驾驶机动车、驾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违规载人上路行驶等过错行为。其次，虽然公安机关未能查明徐秋华的跌落原因，但是依据徐秋华受伤部位、当事人陈述等案件事实可以推定徐秋华乘坐胡永胜驾驶的摩托车时，未佩戴安全头盔，故徐秋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第三，考虑到徐秋华与胡永胜之间的朋友关系，徐秋华应当明确知晓胡永胜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第四、事故车辆川Ａ×××××系轻便二轮摩托车，不得载人，徐秋华系成年人，应当知晓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不能驾驶摩托车上路，轻便摩托车不得载人等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徐秋华违法乘坐轻便摩托车，也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其违法行为与其死亡的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对自身损害承担20%的民事责任。基于赵庆明、胡永胜之间的特殊关系，胡永胜取得摩托车的地点等情况，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系赵庆明将摩托车借给胡永胜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也就是说，即使胡永胜未经赵庆明允许驾驶机动车，赵庆明作为事故车辆的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对车辆的保管和管理依然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因为赵庆明对车辆疏于保管和管理，间接促成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这种责任以过错未构成要件，属于按份责任。考虑到驾驶人的身份，所有人的过错程度，认定赵庆明对徐秋华的死亡后果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二）关于医疗费的问题。因徐成林、李永勤并未在本案中主张，一审已经认定的赔偿项目中并未包含医疗费，赵庆明主张予以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垫付的丧葬费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一致确认该笔费用系胡永胜直接向殡仪馆支付，数额为6701元，并非赵庆明支付，不应从赵庆明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核定的总损失为545468.50元，按上述赔付比例，胡永胜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付徐成林、李永勤327281.1元，赵庆明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赔付徐成林、李永勤109093.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庆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8009号民事判决；二、胡永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徐成林、李永勤人民币327281.1元；三、赵庆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徐成林、李永勤人民币赔付109093.7元；四、驳回徐成林、李永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9684元，由胡永胜负担5810元，赵庆明负担1937元，徐成林、李永勤负担19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2元，由赵庆明负担818.2元，徐成林、李永勤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芳审判员 邓凌志审判员 张艳秋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范玥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