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终2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学渊，男，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莲香，女，195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玉香，女，196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敬，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翁羽，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继科，男，197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健，男，198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丁鹏志，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德军，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代理人田华，贵州毕节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学渊、陈莲香、陈玉香、李敬因与被上诉人赵继科、朱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学渊、陈莲香、陈玉香、李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二被上诉人赵继科、朱健继续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毕节市阴底乡兴旺砂厂转让协议》，按照该转让协议约定支付砂厂转让款80万元，并按月息2%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32万元应付款的利息。3、判决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三一牌135型打挖机转让款376471元，并按月息2%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4、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税费、行业协会会费等费用共计69167.95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原、被告为规避投资风险，以第三人干涉阻止生产经营为由请求相互返还财产、赔偿损失，但是原、被告对第三人如何实施干涉阻止等侵权行为举证不能。”错误。被上诉人是以第三人阻止生产经营为由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没有返还财产之说。2、原审判决认定“四被告购买砂厂支付价款88000元，但是四被告已经经营4年，也收益四年”错误。砂厂直到2013年3月才正式投入生产，上诉人实际生产经营一年时间。原审判决认定的“因砂厂效益不高，四被告购置新设备欠挖机、破碎机融资租赁债务”错误，上诉人新增设备破碎机的购置款是2013年一次性付清的，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和欠任何债务。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两份砂厂转让协议是转让砂厂股份，不需要办理批准手续，两份合同一经签订即成立生效。原审判决混淆了变更砂厂法定代表人与变更采矿权的概念。4、原审判决超越了当事人的主张，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5、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另一方面又对当事人违约原因进行认定是自相矛盾。被上诉人赵继科、朱健未予答辩。原审原告赵继科、朱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吴学渊、陈莲香、陈玉香、李敬返还价款28万元并赔偿损失175300元、并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反诉原告吴学渊、陈莲香、陈玉香、李敬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继续支付砂厂转让剩余价款80万元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2%银行利息320000元；2、支付三一牌135挖机转让款376471元及资金占用期间2%利息；3、判决两原告赔偿四被告为其垫付的税费、行业协会费等费用69167.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3日第三人李德军与被告吴学渊签订《毕节市阴底乡兴旺砂厂转让协议》，将毕节市阴底乡兴旺砂厂以88000元价款转让给被告吴学渊。被告吴学渊按照约定被告支付价款、第三人按照约定交付当时砂厂各项手续、设备并给付清楚相关税费。被告吴学渊随后约被告陈莲香、陈玉香、李敬合伙。经营四年后，因砂厂效益不高，四被告购置新设备欠挖机、破碎机融资租赁债务，于2014年3月26日与原告赵继科、朱健签订《毕节市阴底乡兴旺砂厂转让协议》，将该砂厂以1080000元价款转让给两原告。该协议约定签协议前给付价款10万元、签协议当时给付价款10万元、2014年5月给付价款10万元、2014年底给付价款30万元、2016年5月给付尾款48万元；约定将融资租赁按揭贷款挖机、破碎机各一台转让给原告由原告分期偿还贷款；第七条约定：如因政策原因或机关部门要求，原告负责协调使相关证件在有效期内正常使用。第八条约定：如原告规定时间不能付清价款，被告有权收回该砂厂。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四次给付四被告价款28万元，在经营过程中分六次代被告偿还挖机破碎机按揭贷款101500元、支付修活动板房、购潜孔钻费、交钻服费、测绘费、行业协会费等55700元。同年6月22日，四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兴旺砂厂法人变更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被告每天给付第三人200元经济补助，由第三人办理法人变更，但至今该砂厂法定代表人未变更。两原告经营至2015年8月份，因各级政府相关政策规定需对矿山企业进行整合，争议涉案砂厂与阴底乡箐兴砂厂整合为七星关区阴底乡箐口村建筑用灰岩矿区，整合后原兴旺砂厂采矿权随即注销。如不按文件执行整合，政府就关停该砂厂。原、被告均与箐兴砂厂签订整合协议，约定出资63万元。原、被告为规避投资风险，以第三人干涉阻止生产经营为由请求相互返还财产、赔偿损失，但是原、被告对第三人如何实施干涉阻止等侵权行为举证不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他人牟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三人未经依法批准将自己兴旺砂厂采矿权擅自转让四被告及四被告未经依法批准将该砂厂采矿权擅自转让两原告，均是违法转让。因此第三人与四被告2010年1月23日签订的《毕节市阴底乡兴旺砂厂转让协议》、原、被告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毕节市阴底乡兴旺砂厂转让协议》、第三人与四被告2014年6月22日签订的《兴旺砂法人变更协议书》均属于无效合同，故对被告反诉原告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价款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四被告将融资租赁按揭贷款挖机、破碎机转让给原告的行为，因其怠于履行还款义务未取得所有权，属于无权处分，两原告也是明知的，故所有权人追回导致原、被告的损失由其各自自行承担。本案中，未变更法定代表人及第三人找原告口头论理并不必然导致砂厂停产，从当事人提供的毕府办发电[2013]246号文件、七星府办通[2014]476号文件、七星阴乡府函[2015]1号文件，停产的原因各方当事人早就知道是国家各级政府对自然资源的整合政策所致，而且原、被告已经执行文件与其他砂厂签订整合《协议书》、该砂厂与其他砂厂签订《砂厂整合协议》。因此，砂厂停产不是当事人违约原因所致，各方当事人对此均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四被告购买砂厂支付价款88000元，但是四被告已经经营4年，也收益四年，且双方均有过错，过错相当收支相抵，故双方没有必要再返还财产；两原告从四被告手中购买砂厂支付28万元价款，被告明知自己对砂厂没有完全产权违法转让，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是两原告已经经营17个月，自己明知被告不是产权人而与之进行交易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各自过错酌情由四被告返还原告已付价款20万元。原、被告均存在过错，对各自主张赔偿砂厂经营期间各自缴纳税费以及与案外人交易损失，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李德军与四被告吴学渊、陈莲香、陈玉香、李敬2010年1月23日签订的《毕节市阴底乡兴旺砂厂转让协议》及2014年6月22日签订的《兴旺砂厂法人变更协议书》均无效。二、两原告赵继科、朱健与四被告吴学渊、陈莲香、陈玉香、李敬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毕节市阴底乡兴旺砂厂转让协议》无效。三、由四被告吴学渊、陈莲香、陈玉香、李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返还两原告赵继科、朱健已付合同价款人民币200000元。四、驳回两原告赵继科、朱健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四被告吴学渊、陈莲香、陈玉香、李敬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8130元、反诉受理费5730元，由两原告赵继科、朱健负担3806元，由四被告吴学渊、陈莲香、陈玉香、李敬连带负担1005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了砂厂变更矿区范围征求意见表、采矿许可证等证照、部分投资单据、赵继科书写的便条共四组证据，被上诉人申请了朱祥立、吉学仕、赵绍兴三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原、被告为规避投资风险，以第三人干涉阻止生产经营为由请求相互返还财产、赔偿损失，但是原、被告对第三人如何实施干涉阻止等侵权行为举证不能。”依据不足不予认定。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第三人李德军在被上诉人赵继科、朱健经营涉案砂厂期间曾进行过阻工，但无足够证据证明李德军的阻工是涉案砂厂停产的唯一或主要原因。二审争议的焦点：被上诉人赵继科、朱健与上诉人吴学渊、陈莲香、陈玉香、李敬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毕节市阴底乡兴旺砂厂转让协议》是否无效。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继科、朱健与上诉人吴学渊、陈莲香、陈玉香、李敬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毕节市阴底乡兴旺砂厂转让协议》无效。理由如下：根据2010年1月23日第三人李德军与吴学渊签订《毕节市阴底乡兴旺砂厂转让协议》及上诉人四人合伙经营该砂厂的事实，李德军与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的“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行为，鉴于李德军与吴学渊未办理相关批准手续导致2010年1月23日李德军与吴学渊签订的《毕节市阴底乡兴旺砂厂转让协议》无效，同理2014年3月26日的《毕节市阴底乡兴旺砂厂转让协议》亦无效。故本院认同一审判决对上述两份协议效力的认定。上诉人诉称涉案协议是转让砂厂股份，不需要办理批准手续，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可知砂厂的实际所有权人发生转移，则砂厂在实际经营中，其采矿权人也自然发生变更，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协议就需要对采矿权人变更进行审批，故上诉人该诉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四被告购置新设备欠挖机、破碎机融资租赁债务”错误，根据双方转让协议、银行转款回执单（挖机按揭贷款）及《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可知上诉人将其融资租赁的挖机、破碎机的按揭贷款债务转移给被上诉人，故上诉人该诉称与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第三人李德军与四被告吴学渊、陈莲香、陈玉香、李敬2010年1月23日签订的《毕节市阴底乡兴旺砂厂转让协议》及2014年6月22日签订的《兴旺砂厂法人变更协议书》均无效。二、两原告赵继科、朱健与四被告吴学渊、陈莲香、陈玉香、李敬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毕节市阴底乡兴旺砂厂转让协议》无效。”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反诉诉请的认定，不再赘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涉案协议及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相应价款的上诉请求在涉案协议已无效的前提下，没有足够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及判项上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吴学渊、陈莲香、陈玉香、李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返还被上诉人赵继科、朱健已付合同价款20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赵继科、朱健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吴学渊、陈莲香、陈玉香、李敬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8130元、反诉受理费5730元，由赵继科、朱健负担3806元，由吴学渊、陈莲香、陈玉香、李敬连带负担100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0元，由上诉人吴学渊、陈莲香、陈玉香、李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雄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贾伟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