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民终1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汨罗市途安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建设东路龙舟商业街10幢1楼115室，组织机构代码为07496847-90。法定代表人：江革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灿，汨罗市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中通轻型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凤凰工业园经一路北端西首，组织机构代码为7498****-2。法定代表人：囤金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光，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思龙，山东舜祥（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汨罗市途安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安公司）因与上诉人聊城中通轻型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5）汨民初字第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途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灿，上诉人中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光、贾思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途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纠正一审判决的部分错误认定，确认上诉人的损失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451182.9元，其中租赁费10000元，处理售后问题费用105807.9元，补偿费用170000元，纠纷赔偿费69420元，保险费损失95955元，并判决由中通公司承担上述损失。事实与理由：本案是一起具有全国影响力的校车质量纠纷，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损失。1、途安公司租赁专门的仓库进行存放待检验的校车，租期至2014年3月，虽然租期未到校车就予以交付，但是租赁合同约定了租期和租金，途安公司也实际支付了3万元的租金，一审法院少认定1万元。2、为处理售后问题，途安公司支付了255807.9元，但一审法院只认定了150000元。3、关于每台车补偿司机5000元的问题中通公司与途安公司进行沟通过程中已经明确同意，中通公司向汨罗市质量监督局的说明中也已经明确，途安公司实际也向司机每台补偿了5000元，该笔费用总共350000元，应由中通公司承担不应当是途安公司与中通公司各承担一半。4、关于解决纠纷赔偿款69420元，一审法院认为与中通公司没有因果联系是错误的，该笔损失应由中通公司承担。5、一审法院认定车辆保险费损失95955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中通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中通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中通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途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通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中通公司交付给途安公司的70台车辆，其中有64台车辆为合格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虽然有6台经过鉴定有轻微的质量问题，但是经过维修后可以正常的使用，双方之间的纠纷可以通过合同的约定进行解决，中通公司的行为不足以给途安公司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途安公司的损失与中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系。2、一审判决中通公司赔偿相关费用明显不当。（1）途安公司主张与德而乐施（湖南）电器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但该公司未出庭作证，《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也无法证实车辆是否实际存放以及存放的车辆是否为涉案车辆。一审法院认定2万元的租赁费不当。（2）途安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60354元与本案没有必然的联系，途安公司与承包经营户之间签订了书面的合同，承包户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承包经营户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途安公司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追究其责任，而不是由中通公司承担。（3）一审判决中通公司承担车辆检测费用不当，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给途安公司，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且车辆检测是汨罗市政府指定的，检测后只有6台车辆不合格，故检测费用不应当由途安公司承担。（4）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增配喇叭费用19600元不当。根据国家规定，上诉人交给给途安公司的车辆，不准安装电气喇叭，交付的校车中通公司已经按照国家标准配备了喇叭。被上诉人收取车辆后，按照自己的意愿安装喇叭属于其自主行为，该笔费用不应当由中通公司承担。（5）一审判决中通公司赔偿23100元的维修费用不当。车辆出现质量问题，中通公司有维修点进行免费的维修，23100元系途安公司与车辆经营户在中通公司设置的维修点外的地方维修产生的费用，该笔费用中通公司不应当承担。（6）一审判决中通公司承担途安公司的招待费、油料费、加班费等150000元明显不当。一审期间途安公司提供的证明上述费用发生的证据不足，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途安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上述费用，故中通公司不应当承担上述费用。（7）一审判决中通公司赔偿补偿费175000元明显不当。中通公司的车辆出厂价是13.87元，途安公司给经营户的价格是191800元，途安公司有巨大的利润空间，不存在任何的损失。途安公司向承包经营户退还部分承包费的行为，系其正常的经营行为，是其自愿的行为和中通公司没有关联，也未得到中通公司的任何有效承诺，一审法院判决中通公司承担补偿费明显不当。途安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途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中通公司因生产不合格校车造成途安公司损失146989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1日，途安公司与中通公司签订了《客车买卖合同》，途安公司从中通公司购买70台校车。合同签订后，途安公司按照约定向中通公司支付价款，中通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至26日向途安公司交付了40台校车，途安公司将40台校车交付给租赁经营的司机，司机使用后发现校车存在问题，向途安公司投诉，途安公司立即与中通公司联系，此时尚有30台校车在运输途中。经途安公司、中通公司多次协商，职能部门的干预，途安公司召回了全部的校车，并委托湖南省汽车摩托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于2013年10月22日至12月7日对70台校车进行了检验，经检验其中6台为不合格，另外64台存在瑕疵。后经过维修并再次检验，70台校车全部合格，方于2013年12月16日将70台校车交付给租赁经营的司机使用。在处理本次校车售后问题过程中，中通公司除对70台校车进行维修，并免费赠送每台校车一条备用轮胎，还承诺延长每台校车的质保期一年。途安公司支付了汽车检测费241940元，处理售后问题的招待费、油料费、加班费255807.9元，存放召回车辆进行检验的仓库租赁费30000元、增配喇叭费用19600元、车辆维修费23100元、解决与个别司机间纠纷赔偿款69400元。另外，途安公司还给予每台校车的租赁经营司机5000元补偿费。另查明，途安公司应当在2013年9月1日前将校车交付给租赁经营司机，各租赁经营司机应在途安公司交付校车之日支付全部的租赁经营承包费191000元。由于校车出现质量问题，有20户租赁经营户并未在9月1日前提车并足额支付租赁经营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途安公司与中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客车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中通公司提供的70台校车经检验其中6台为不合格，64台存在质量瑕疵，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通公司虽然采取了一定的补救措施，但对途安公司产生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关于途安公司主张的仓库租金损失，途安公司为保管召回进行检测的70台校车租赁案外人仓库，支付了30000元租金，租金期限为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但被召回的校车在2013年12月16日已交付给租赁经营的司机，故仓库租金损失只应计算至2013年12月止，即20000元。关于途安公司主张的迟延营运损失，途安公司主张的车辆迟延营运损失实际为因车辆质量问题导致租赁经营司机迟延支付租赁款产生的利息损失。途安公司本来应当在2013年9月1日之前将车辆交付给租赁经营户，租赁经营户在车辆交付之日支付全部的租赁经营承包费，由于校车质量出现问题，致使有20户租赁经营司机未在2013年9月1日前提车并足额支付租赁经营承包费，故途安公司要求中通公司赔偿部分租赁经营司机迟延支付租赁经营承包费所产生的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校车经维修后在2013年12月16日前已全部交付给租赁经营司机，故途安公司的利息损失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自2013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12月16日止，租赁经营承包费在2013年12月16日前已支付的按实际支付日期计算，经核算，途安公司的利息损失为60354元。租赁经营司机迟延至2013年12月16日后支付租赁经营费给途安公司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中通公司承担，途安公司可另行起诉。关于途安公司主张的检测费、增配校车喇叭费用、维修费，确系解决校车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予以支持。关于途安公司主张的处理校车问题产生的招待费、油料费、加班费等，虽确有发生，但有部分费用支出不合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50000元。关于途安公司主张的补偿费350000元，途安公司陈述每台车补偿5000元是中通公司同意并承诺由中通公司承担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中通公司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途安公司为妥善解决校车质量出现问题所引发的纠纷而对各租赁经营司机进行补偿，该补偿费用全部由途安公司负担明显有失公平，根据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定途安公司给予每台校车5000元的补偿费由途安公司、中通公司共同承担，各负担50%。途安公司主张的不能收回的租赁经营承包费4000元，系另一法律关系，途安公司可另行起诉。关于途安公司主张的解决纠纷的赔偿款69420元，因该费用是途安公司与个别租赁经营司机发生矛盾而支付的赔偿款，与中通公司没有因果联系，不予支持。途安公司主张的车辆保险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途安公司主张的名誉损失，本案是途安公司因中通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提起的诉讼，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并无规定当事人违约时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且途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损失的发生，途安公司主张的商业信誉损失缺乏事实入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通公司赔偿途安公司仓库租金损失20000元，迟延支付承包费利息损失60354元、检测费241940元、增配喇叭费用19600元、维修费23100元、处理售后的招待费、油料费、加班费等150000元、补偿费175000元，共计689994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途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29元，由中通公司承担11000元，由途安公司负担7029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途安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待证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通公司是否应当对途安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的途安公司的损失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中通公司是否应当对途安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途安公司通过协商与中通公司达成了购买70台校车的合意并签订了《客车买卖合同》，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作为校车的出售方中通公司，向买受方途安公司交付质量达标的校车是其主要义务。2013年8月20日，中通公司按照约定向途安公司交付校车，但校车在交付使用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就出现了质量问题，中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采取补救措施，并承担途安公司的其他损失。中通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合同违约行为，而不是侵权行为，本案案由应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中通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应当对途安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2，途安公司的损失应如何进行认定。本案是一起因中通公司交付的校车存在质量瑕疵，不适当履行合同而引发的纠纷，因涉及70台校车，汨罗市多个学校的校车安全问题，途安公司为处理校车质量问题除对车辆进行维修外还产生了其他损失。（1）仓库租赁费。校车出现质量问题后，途安公司将已经交付给各租赁经营户的校车全部召回，以便检验和维修。为此，途安公司与德而乐施（湖南）电器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德而乐施（湖南）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从2013年9月1日起，将位于汨罗龙舟南路德而乐施厂房一层，以每月5000元租金提供给途安校车公司用于临时停放校车。校车修理后于2013年12月16日前已经全部交付给租赁经营司机，一审法院认定4个月租金20000元并无不当。（2）迟延支付承包费利息损失。因途安公司采购的70台校车是应汨罗市教育主管部门的要求集中采购，定向租赁的校车，中通公司将车辆交付给途安公司之后，途安公司直接将车辆交付给各租赁经营户，各租赁经营户在提车之日支付价款。因校车出现质量问题，部分租赁经营户未能按时提车，直到车辆维修好后，各租赁经营户方提车支付价款，导致途安公司产生了从2013年9月1日至各租赁经营户实际支付价款日之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各租赁经营户实际提车日与合同约定提车日之间的时间差，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损失并无不当。（3）检测费。校车出现质量问题，为确保校车行车安全，途安公司因教育主管部门、质量监督管理部门的要求对全部校车的质量进行检测，产生检测费用241940元，该项费用是途安公司处理校车质量问题产生的必要费用，途安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并有正规的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该项费用并判令由中通公司承担并无不当。（4）喇叭费用。校车喇叭是校车的重要部件，喇叭不灵将严重影响校车使用及行车安全。因中通公司交付的校车喇叭存在问题，途安公司从行车安全角度出发，将70台校车的喇叭全部替换，是为处理校车质量问题产生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费用应由中通公司承担正确。（5）售后问题处理费用。因本案涉及大众最为关心的校车安全问题，影响大，牵涉广。途安公司为处理因校车质量问题导致的一系列问题确需支付一定的费用，途安公司主张该项费用为255807.9元，但部分支出不合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50000元并无不当。（6）补偿费。因校车出现质量问题引发群体性事件，途安公司作为校车服务公司为平息纠纷，给予各租赁经营户每台车5000元的补偿费，总计350000元，该笔费用确系途安公司为处理校车质量纠纷所支付的费用，属于其损失范畴，应由中通公司承担。中通公司辩称每户补偿5000元并非承诺，也并非处理校车质量问题的必然支出，因此不应当由其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7）保险费损失。根据途安公司与各租赁经营户的约定，途安公司负责购买第一年的保险，次年的保险由各租赁经营户自行购买。车辆保险的起购期限为一年，本案中因车辆质量问题导致车辆至2013年12月16日才交付，尚属于保险期间，且2013年9月1日至12月16日这段期间车辆属于停运状态并未增加保险风险，根据保险的射幸性，只有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才产生作用。因此，途安公司主张保险费损失不属于途安公司的必然损失，本院不予支持。（８）校车纠纷赔偿款。虽然途安公司因在处理校车质量问题时与部分校车司机发生冲突，产生医疗赔偿款等，但该费用的产生与校车质量问题没有必然的联系，不应当由中通公司予以赔偿，途安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途安公司因校车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为仓库租金损失20000元，迟延支付承包费利息损失60354元、检测费241940元、增配喇叭费用19600元、维修费23100元、处理售后的招待费、油料费、加班费等150000元、补偿费350000元，共计864994元。途安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5）汨民初字第724号民事判决。二、由聊城中通轻型客车有限公司赔偿汨罗市途安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仓库租金损失20000元，迟延支付承包费利息损失60354元、检测费241940元、增配喇叭费用19600元、维修费23100元、处理售后的招待费、油料费、加班费等150000元、补偿费350000元，共计864994元。三、驳回汨罗市途安校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限聊城中通轻型客车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支付。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29元，由聊城中通轻型客车有限公司承担11000元，由汨罗市途安校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70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8元，由汨罗市途安校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8068元，聊城中通轻型客车有限公司承担10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芬审 判 员  朱作平代理审判员  苏 洁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汛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