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8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长城融通租赁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松园北街西侧、笋岗路南侧鸿翔花园7座13B14，组织机构代码：6939806-5。法定代表人：岳昭。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滔，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娟，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长城融通租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长城公司仅需配合杨中办理涉案机动车的过户而无需办理该机动车号牌的过户；2.判令由杨中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理由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长城公司应将涉案车辆号牌过户给杨中，该认定与生活实际情况是相违背的。根据有关政策法规，深圳地区车辆过户时，其车牌不会跟着车辆一并过户，购车后应重新申请号牌。2015年12月29日《深圳市小汽车增量调控管理实施细则》颁布实施，该“车辆限购令”出台后，购车者想在深圳地区办理车辆过户还得有相应的“购车指标”方可过户。本案中，原审法院未考虑深圳地区车辆过户的现实情况，单从法理角度判断后即判令长城公司将涉案车辆号牌随车过户给杨中，导致判决在现实生活中根本无法履行。首先，生活中车辆号牌本无法随车过户，其次，购车者也得有相应“购车指标”方可办理车辆过户，原审法院关于该车辆号牌过户的认定不符生活实情，导致判决书第一项无法履行。2015年12月，小汽车限购政策的实施是因为深圳市政府的政策行为，并不能归结于任何一方过错所致，根据政策规定，涉案车辆的号牌归长城公司所有。根据限购政策，杨中没有购车资格，无法办理车辆的号牌，导致车辆一直无法过户到杨中的名下，过错在杨中。杨中答辩称：一、涉案车辆由杨中购买，能够登记在长城公司名下，仅仅基于双方之间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目的是以挂靠方式办理车辆消费贷。二、从挂靠合同看，关于过户双方也有约定，应按约定履行。三、当年买车不限购，政府不实行增量调控管理，至于目前是否具备申请号牌的资格，不应该成为该车牌是否能够过户的前置障碍。限购政策出台是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号牌是否过户，双方签订合同之时根本无法预交。四、长城公司以不符合限购政策主张不予过户车辆号牌，明显有悖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五、长城公司陈述根据限购政策的规定，车牌是属于长城公司的，这明显是错误的，政策不可能规定到车牌属于长城公司。六、即便按照长城公司陈述，长城公司与杨中之间的《车辆挂靠协议书》明确约定挂靠期限结束后，将车辆过户到杨中以及杨中指定的第三方，长城公司所谓的是否具备购车资格，根本不会成为障碍。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长城公司与杨中之间的车辆挂靠协议关系；2.杨中支付拖欠费用合计7558.67元；3.由杨中处理所有违章案件（包括缴交罚款和罚分）；4.将涉案车辆过户到杨中名下；5.杨中承担本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等。杨中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将涉案车辆及号牌过户登记到杨中或杨中指定的第三人名下；2.长城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并归还车内物品、证件，具体包括：杨中的身份证、居住证、银行卡以及朋友朱某玲、朱某胜的身份证、亲戚杨某的驾驶证、车辆行驶证，以及一批电梯安装工具、保险发票；3.长城公司归还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件、税收转帐专用完税原件、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原件、车辆备用钥匙；4.长城公司自2016年3月15日起占有涉案车辆期间发生的关于涉案车辆的行政、民事、刑事责任不由杨中承担；5、长城公司支付自2016年3月15日起占有期间的车辆期间的占用费14000元。（按照深圳市汽车租赁行业市场价格，按每天200元计收，暂时至开庭当日，实际计算至还车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2月，杨中向长城公司出具了《汽车消费贷款购车人承诺及授权书》以及《贷前确认书》。两份文件均载明杨中因购买涉案车辆需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借款人民币（币种下同）50000元，由长城公司提供车辆挂靠管理服务，杨中向长城公司承诺缴纳履约保证金3000元并将按期向中国银行归还贷款本息。《汽车消费贷款购车人承诺及授权书》另载明，在杨中出现逾期后15个自然日内仍未全额归还当期贷款本息及因逾期产生的罚息时，长城公司有权采取必要措施将涉案车辆置于长城公司控制之下，长城公司有权将涉案车辆交由贷款人处置，或者按照贷款人的要求处置。二、长城公司、杨中于2013年2月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主要约定杨中向中国银行申请汽车贷款，并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投保汽车贷款保证保险，向深圳市金X典当行有限公司申请债权回购保证，为便于贷款车辆的抵押和管理，杨中自愿在贷款期间将贷款所购车辆挂靠至长城公司处；贷款期限36个月，每月还款金额为1780.93元（含每月应还本息及支付给长城公司每月200元的管理费）；杨中委托长城公司将贷款所购的车辆抵押给人保财险；在挂靠期间，杨中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与控制人；挂靠期限结束后，如双方无书面约定的，长城公司不再接受杨中的挂靠，杨中同意在30日内将车辆过户到杨中或者杨中指定的第三方名下；杨中未履行按时还款义务超过15个自然日的，经贷款人、人保财险、金X公司其中一方通知，长城公司有权利和义务协议贷款人、金X公司任何一方收回挂靠车辆，并交由贷款人、金X公司中的任何一方处置。三、杨中于2015年4月14日缴纳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四、长城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经网络查询，涉案粤B3GK**车辆存在机动车审验到期超期情况，检验有效期为2015年2月28日。五、长城公司于2016年3月4日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转账支付6358.67元，转账备注栏显示“代杨中结清车贷（网银）”。六、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车辆为金杯牌SY6XXXXAQ43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粤B3GK**，发动机号07XXX2，车架号LSYAAAAA4CH10XXXX）；该车辆登记在长城公司名下，自购买后交付杨中使用至2016年3月14日；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件、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原件、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原件、车辆备用钥匙均在长城公司处；涉案车辆目前暂无未处理的违章案件；涉案车辆目前无抵押。长城公司自认其于2016年3月15日配合贷款人中国银行使用车辆备用钥匙将涉案车辆拖走，车辆至今由长城公司保管；杨中自认其自贷款以来尚余最后4期款项未偿还。七、长城公司已通过邮寄声明函、登报的方式催促杨中按约定履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案件。杨中向长城公司出具的《贷款购车人承诺及授权书》、《贷前确认书》以及原、杨中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杨中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依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长城公司已代杨中清偿了最后四期车辆贷款，车辆贷款清偿后，双方的挂靠关系已经自然终止，对长城公司主张解除与杨中的车辆挂靠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长城公司主张杨中支付其垫付的四期车辆贷款及车辆管理费用共计7558.67元，包含其为杨中垫付的最后四期车辆贷款6358.67元，杨中需向长城公司缴纳最后四期的管理费800元（200元/月(4月）及滞纳金400元。垫付车辆贷款及管理费共计7158.67元的主张，有银行转账凭证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滞纳金无缴款凭据且无合同依据，对长城公司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城公司另主张由杨中处理所有交通违章案件，但长城公司确认涉案车辆目前无交通违章案件登记且该车辆自2016年3月15日起已置于长城公司控制之下，长城公司若发现杨中在2016年3月14日前仍有未处理的违章案件时可另行主张。目前合同约定的挂靠期限已经到期，车辆贷款亦已还清，长城公司与杨中均主张将车辆过户至杨中或杨中指定的第三人名下，但双方对涉案车辆号牌的所有权问题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虽登记在长城公司名下，但车辆购买后，一直交由杨中使用、保管，且相关购车款项、车辆保险费用及大部分车辆贷款亦由杨中实际支付，双方合同目的的本意亦是在杨中还清全部车辆贷款后将车辆及号牌一并过户至杨中。深圳市车辆限购政策出台是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号牌是否过户，并非合同签订之时可预见的情况。长城公司以深圳市车辆限购政策的出台，主张不予过户车辆号牌，有悖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故长城公司、杨中双方应配合将车辆号牌及车辆一并过户至杨中名下，对杨中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中主张长城公司向其归还其涉案车辆内的物品、证件，但未能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相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确认，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件、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原件、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原件、车辆备用钥匙均在长城公司处，长城公司亦同意在杨中归还全部款项后予以归还，故对杨中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车辆自2016年3月15日起处于长城公司控制之下，杨中请求长城公司承担其占有涉案车辆期间的相关行政、民事、刑事责任合理，杨中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合同签订后，长城公司已依约办理了涉案车辆的抵押手续并将车辆交付杨中使用，履行了合同的义务。杨中向中国银行贷款购车后，未按照约定如期偿还最后四期贷款，根据其向长城公司所出具的《贷款购车人承诺及授权书》，长城公司有权采取必要措施将涉案车辆置于长城公司控制之下，故无论涉案车辆是长城公司自行拖走或是配合贷款人中国银行将车辆拖走，均系符合约定的自力救济，属于根据约定正当行使权利，杨中要求长城公司支付车辆占用期间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城公司及杨中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相互配合将涉案金杯牌SY6XXXXAQ43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办理过户手续至杨中或杨中指定的第三人名下（车牌号粤B3GX**，发动机号07XXX2，车架号LSYAAAAA4CH10XXXX）。二、杨中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长城公司支付垫付车辆贷款及车辆管理费共计人民币7158.67元。三、长城公司应在车辆过户当日将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件、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原件、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原件、车辆备用钥匙归还杨中或杨中指定的第三人。四、驳回长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杨中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长城公司负担人民币15元，由杨中负担人民币85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75元，由杨中负担人民币50元，由长城公司负担人民币25元。本院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长城公司、杨中于2013年2月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挂靠期限结束后，长城公司不再接受杨中的挂靠，将车辆过户到杨中或者杨中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双方当事人签订该协议时，深圳市尚未实行汽车限牌政策，上述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挂靠期限结束后，将车辆（含车辆号牌）一起过户到杨中或者杨中指定的第三方名下。现挂靠期限已结束，长城公司应依约履行。故，长城公司拒绝将涉案车牌过户给杨中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长城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长城融通租赁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乐  乐审判员 邱  明  演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永雪（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