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71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学俭，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霞，陕西浩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陕西浩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劳动南路207号，组织机构代码77991799-7。主要负责人：杜冬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喆，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佳，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部机场集团青海机场有限公司格尔木机场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机场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2275949820（1-1）。主要负责人：李卫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锋，西部机场集团青海机场有限公司格尔木机场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明，西部机场集团青海机场有限公司格尔木机场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咸阳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底张镇西安咸阳国际机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675135878W。法定代表人：邹展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宇，西安咸阳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法律业务部经理。上诉人董学俭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东航西北分公司）、西部机场集团青海机场有限公司格尔木机场分公司（以下简称格尔木机场）、西安咸阳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咸阳机场）航空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6）陕710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学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霞、王慧，被上诉人东航西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喆，被上诉人咸阳机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学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6）陕710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一、根据本案董学俭、格尔木机场提供的证据结合一审法院的法庭调查足以证明，董学俭托运的行李确系昆仑玉石，价值39万元。2015年3月14日下午15点左右，董学俭在格尔木市张生旗家购买昆仑玉石一块，价值39万元。当日晚20点左右，董学俭在格尔木机场准备乘机时，看到机场告示显示不能随身携带的物品包括石头，石头只能作为行李托运，格尔木机场工作人员办理托运时未作保价提示。格尔木机场也承认由其提供的机场安检X光图像可以看出董学俭托运的是石头。根据董学俭陈述、张生旗证言、银行流水明细、玉石照片、机场告示照片、机场安检X光图像、机场监控录像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董学俭托运的行李确系昆仑玉石，价值39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董学俭将被上诉人格尔木机场、咸阳机场列为运输合同的当事人缺乏法律依据系错误。三被上诉人都是本案运输合同的当事人，董学俭与三被上诉人之间航空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根据民用航空法第137条的规定，董学俭在格尔木机场办理托运，办理托运的登机牌上显示格尔木机场是缔约承运人。咸阳机场是为东航提供地面服务的，配合东航将行李交给旅客，因此东航与咸阳机场是实际的承运人。三、三被上诉人未能将承运的玉石准确、及时、完整向托运人交付已构成违约，应对玉石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民用航空法第139条第1、2款的规定，三被上诉人履行的义务是相互衔接的，每一个被上诉人对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也应该对其他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三被上诉人应该对董学俭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董学俭的货物丢失，完全是由三被上诉人“明知可能造成损失而轻率的作为或不作为造成的”，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按照董学俭货物的实际价值来赔偿损失。被上诉人东航西北分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行李损失39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没有提出有效的证据证明丢失的行李是玉石和玉石的价值。二、即使被上诉人东航西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在法律规定的限额内赔偿，依据是《民用航空法》第128条，由于上诉人在办理托运行李时未声明行李的价值并支付附加费，因此我们在法定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的“明知可能造成损失而轻率的作为或不作为造成的”，并没有事实证据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情形。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格尔木机场未出庭，其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格尔木机场在值机柜台显著位置摆放了《民航有关规定》提示牌，提示“昆仑玉矿石属于贵重物品，民航规定贵重物品不能作为行李托运”。在办理行李托运时，上诉人未向工作人员说明其托运行李为昆仑玉石。同时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银行流水等证据与案件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托运的行李为诉称的玉石。2.上诉人通过购买机票行为，与东航西北分公司建立了航空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其承运人为东航西北分公司，格尔木机场只是东航西北分公司的代理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案中不存在《民用航空法》第132条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咸阳机场辩称，一、咸阳机场不是适格被告。我们不是实际承运人也不是缔约承运人，上诉人所乘坐的是一个进港航班，咸阳机场根据与东航西北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提供供应航空器起降服务、机位的服务，东航西北分公司在咸阳机场有专门的业务部门去搬运行李，咸阳机场没有介入整个行李运输过程，我公司营业执照里的经营范围也没有地面服务这一项，我公司不是东航西北分公司地面服务的代理人。二、由于咸阳机场不是董学俭与东航西北分公司所形成的旅客运输合同的当事方，与董学俭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参与行李处理，未介入整个事件，因而不存在承担损失的可能。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4日，原告董学俭乘坐被告东航西北分公司格尔木至西安的MU2376航班，在格尔木机场办理行李托运，飞机到达西安咸阳机场后原告发现在格尔木托运的8公斤行李丢失，在寻找无果的情况下，原告向被告东航西北分公司申报行李运输事故。2015年3月15日案外人杨闯向民航陕西机场公安局机场派出所报警，原告董学俭丢失的行李至今没有找回，以上事实各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航空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即承运人将旅客及其行李以航空器作为运输工具运送至目的地而发生纠纷，合同当事人应为旅客即本案原告及承运人被告东航西北分公司，被告西部机场集团格尔木机场分公司、咸阳机场公司仅代理承运人进行地面服务及航空性业务服务，不是航空旅客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原告主张西部机场集团格尔木机场分公司、咸阳机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西部机场集团格尔木机场分公司、咸阳机场公司在进行地面服务及航空性业务服务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乘坐被告东航西北分公司的航班，并将行李办理托运，原告和被告东航西北分公司之间的航空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东航西北分公司收取原告托运的行李后，负有在航班目的地将行李准确、及时、完好地交付给原告的义务。本案中，东航西北分公司未能在航班目的地西安咸阳国际机场将原告托运的行李准确、及时、完好地交付给原告，东航西北分公司未能完成约定承运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但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托运的行李物品的价值，且原告在办理行李托运时未向东航西北分公司对该托运行李物品办理声明价值，未缴纳声明价值费，故对于原告丢失行李的损失应按照《国内航空运输承运人赔偿责任限额规定》第三条第三款规定由被告东航西北分公司进行赔偿，即按照该行李重量8千克，每千克100元的标准赔偿8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董学俭赔偿行李损失800元；二、驳回原告董学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原告董学俭负担1783.5元，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负担1783.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6日，甲方东航西北分公司与乙方西部机场集团青海机场有限公司签订的《地面服务代理协议》中显示，双方协商一致，乙方为甲方在机场代理地面服务；服务地点为西宁、格尔木、玉树机场；在该《地面服务代理协议》附件一第四节“旅客与行李服务”中内容有：2.5始发航班和衔接航班（2）旅客客票上填写托运行李件数及总重量数。2.7为始发航班和衔接航班的托运行李和/或手提行李拴挂行李牌。2015年9月1日，东航西北分公司（承运方）与西部机场集团青海机场有限公司（服务方）签订的《地面服务协议》中显示，本协议服务地点为西宁、玉树、格尔木、花土沟、果洛、祁连机场；附件一第四节“旅客与行李服务”中内容有：4.2.4始发航班和衔接航班（2）旅客客票上填写托运行李件数及总重量数。4.2.6为始发航班和衔接航班的托运行李和/或手提行李拴挂行李牌。承运方东航西北分公司与服务方咸阳机场签订的《西安咸阳国际机场服务协议》中第二章服务内容、第四条航空性业务服务项目详见附件1；附件一航空性业务服务项目和收费标准，第一条服务项目，1.1飞机起降、停厂服务；1.2旅客公共服务设施；1.3安全检查服务；1.4客桥服务；1.5紧急救援服务。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格尔木机场、咸阳机场是否是本案航空旅客运输合同的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中承运人应当赔偿董学俭行李损失的数额。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系航空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该合同合法有效，董学俭为旅客、东航西北分公司为承运人并无异议。但董学俭认为格尔木机场为缔约承运人，咸阳机场为实际承运人，两机场与东航西北分公司均是本案航空旅客运输合同当事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本节所称缔约承运人，是指以本人名义与旅客或者托运人，或者与旅客或者托运人的代理人，订立本章所调整的航空运输合同的人。本案中，格尔木机场未以该机场名义与董学俭签订航空旅客运输合同，其为董学俭办理的托运行李并拴挂行李牌的业务系基于与东航西北分公司签订的地面代理服务协议中约定的服务内容而为，其与董学俭之间基于航空旅客运输合同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被代理人东航西北分公司承担。因此格尔木机场不是本案航空旅客运输合同的缔约承运人，不是本案航空旅客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其对董学俭托运行李的丢失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节所称实际承运人，是指根据缔约承运人的授权，履行前款全部运输或者部分运输的人，不是指本章规定的连续承运人。本案中，咸阳机场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与东航西北分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中，东航西北分公司并未对咸阳机场授权履行全部或者部分运输业务，其为东航西北分公司提供的服务范围亦不包括到达行李的运送。因此，咸阳机场不是本案航空旅客运输合同的实际承运人，不是本案航空旅客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其对董学俭托运行李的丢失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格尔木机场、咸阳机场不是航空旅客运输合同的当事人，董学俭主张两机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两机场在进行地面服务及航空性业务服务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对董学俭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董学俭认为两机场应与东航西北分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和理由，因其缺乏证据证明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从以下两个方面予以评判：1.本案是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九条有关赔偿责任限额的规定；2.承运人应当赔偿董学俭的行李损失数额。对于第1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经证明，航空运输中的损失是由于承运人或者其受雇人、代理人的故意或者明知可能造成的损失而轻率地作为或者不作为造成的无权援用本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九条有关赔偿责任限额的规定。据此，本院认为，本案中董学俭搭乘飞机时，办理完行李托运手续后，行李就移交给东航西北分公司的代理人格尔木机场工作人员处理。在行李托运过程中，行李均在承运人的监管之下，董学俭乘坐飞机安全顺利抵达目的地，但董学俭却未领到其托运的行李，该托运行李丢失的原因非因旅客原因、非因风险性事故原因，而是承运人管理过失原因造成。在此情况下，东航西北分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即对于东航西北分公司而言如果认为应当适用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九条有关赔偿责任限额的规定对董学俭丢失行李进行赔偿，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自身在运输旅客行李过程中没有故意或者明知可能造成损失而轻率地作为或者不作为，即承运过程中没有过错。本案中，因东航西北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认为，对于董学俭丢失行李的赔偿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九条有关赔偿责任限额的规定，对于董学俭该项上诉意见和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第2方面，虽然本院认为对于董学俭丢失行李的赔偿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九条有关赔偿责任限额的规定，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董学俭主张承运人应当按照丢失行李实际价值进行赔偿，就应当提供行李实际价值的证据，本案中董学俭所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丢失行李的实际价值，且董学俭未对该托运行李办理声明价值，未缴纳声明价值费，因此，参照《国内航空运输承运人赔偿责任限额规定》的规定，本院确定东航西北分公司应当赔偿董学俭行李的损失数额为800元。故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董学俭提出承运人应当赔偿39万元的上诉请求，因其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董学俭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上诉人董学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秦瑜代理审判员  魏国庆代理审判员  韩 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