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4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住所地：栖霞市霞光路***号。负责人：牟新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光君，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东园街**号。法定代表人：刘玉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泉，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南山路***号。法定代表人：赵永贵，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昭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4）福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27日，叶青生乘坐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鲁F×××××号车辆去烟台新奥发展有限公司开发区厦门路工地时，被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的鲁F×××××号水泥罐车撞伤。本次事故经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鲁F×××××号水泥罐车驾驶员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叶青生于2013年1月28日向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叶青生主张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请求判令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赔偿事故损失67235.36元。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叶青生于1999年从烟台化肥厂退休，于2002年12月应聘到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从事天燃气安装工程监理工作。诉讼中，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叶青生的伤情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标准，叶青生的损伤达不到伤残评定标准。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对该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依法作出（2013）芝民社一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应赔偿叶青生医疗费7692.07元、误工费9240元、护理费3405.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元、交通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38632.50元，共计60342.09元。扣除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先行垫付的10000元，余款50342.09元，限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给叶青生；二、驳回叶青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经二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一、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叶青生医疗费6417元、误工费7709元、护理费28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交通费1085元、残疾赔偿金32230元，共计50342元。扣除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先行垫付的10000元，余款40342元，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前给付。逾期不履行，按原审判决执行；二、本纠纷一次性处理终结，其他事项双方互不追究；三、一审案件受理费1481元，由叶青生负担90元，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91元。鉴定费2100元，由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81元，减半收取740.5元，由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调解协议生效后，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给付叶青生赔偿款43833元。原告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诉至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原告主张原告与叶青生之间不是劳动关系，而是雇佣关系，该纠纷经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及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原告已按照法定标准向其雇员叶青生实际进行了赔偿，原告作为雇主对于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原告有权向造成损失的侵权人追偿。具体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条文规定，劳动者达到劳动退休年龄或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则劳动关系自动终止；2、《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61条也明确规定，企业与领取退休待遇或达到退休年龄的人员应订立劳务协议；3、实践中，当劳动者领取退休待遇后，也不能向劳动行政部门缴纳保险，包括劳动保险；4、叶青生起诉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经质证，三被告对原告该主张请求由法院依法认定，但是被告认为原告的追偿范围应仅限于原告实际赔付和交通事故有关的款项。关于追偿范围，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给付其代为赔偿款医疗费6417元、误工费7709元、护理费2841元、伙食补助费60元、交通费1085元、残疾赔偿金32230元、诉讼费2131.5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54573.50元。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供了交通事故认定书、（2013）烟民四终字第1388号民事调解书、打款凭证、医疗费发票、住院病案、护理人员工资及误工证明、叶青生工资表、交通费单据、鉴定费单据及鉴定意见书。经质证，被告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被告孙昭君对医疗费无异议；对误工费提出异议，认为应提供误工及扣发工资证明；对护理费提出异议，认为应提供护理人员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残疾赔偿金不予认可，认为本案追偿权系来源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该鉴定意见书对本案无任何意义；对鉴定费、诉讼费不予认可。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同被告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被告孙昭君质证意见，并补充如下意见：1、本案所有赔偿标准应按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2、原告提供的工资表以及以工伤赔偿标准赔偿叶青生，说明双方是劳动关系，原告没有追偿权；3、我方认为医疗费应扣除15%的非医保费用；对残疾等级、误工、护理时间均提出异议。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交通费100元、护理费465元、误工费7709元。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5日对叶青生（男，194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烟台市化肥厂退休人员，住烟台市芝罘区南大街137号御金台小区2号楼2201室）进行调查。叶青生在调查中称，我在2012年8月27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我是于1999年从烟台化肥厂退休后，于2002年12月应聘到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从事工程监理工作。当时，我是被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的鲁F×××××号车辆撞伤的。因事故发生时，我是在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期间，所以我在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起诉该公司，要求赔偿事故损失。经一审判决后，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我们双方在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我事故损失50342元。现在，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已经给付。从民事调解书来看，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2013年12月13日前给付，逾期不履行按原审判决执行，但是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2013年12月18日打款，我于2013年12月19日收到。我认为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违背了民事调解书中关于给付时间的约定。实际上，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最后给了我40342元，但是当时一审判决判令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应赔偿我60342.09元。我现在已经在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另行起诉，但是现在还没开庭，我可以向你们提供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案件受理费发票。我和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是劳动关系，我没有委托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去追偿，这也不是一个追偿问题；我在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肇事司机及保险公司；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给我的赔偿是在我起诉后，依据劳动工伤关系进行的赔偿，不应是交通事故的赔偿。经质证，原告对该调查笔录中陈述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对其阐述的法律关系性质我方不予认可。被告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被告孙昭君对该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叶青生对原告的法律关系认知有误，原告与叶青生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原告是否享有追偿权，请求法院依据叶青生的笔录依法认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是否赔偿请求由法院依法认定。另查，被告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被告孙昭君主张二者系挂靠关系。被告孙昭君主张事故发生后已垫付原告人伤事故损失2000元，原告予以认可。鲁F×××××号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享有追偿权；二、原告追偿款项的具体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依据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烟民四终字第1388号民事调解书查明的事实及本院对叶青生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叶青生与原告系雇佣关系，原告系叶青生的雇主。叶青生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由被告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被告孙昭君的车辆造成了人身损害，原告作为叶青生的雇主，在其造成人身损害后，依据（2013）烟民四终字第1388号民事调解书，承担了相应的赔偿义务，且其对于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故有权向实际侵害人，即被告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被告孙昭君进行追偿。因鲁F×××××号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对原告主张医疗费提出异议，认为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叶青生在接受治疗时，医院是××病人治疗的原则开具用药，叶青生对此并无选择权，在叶青生用药及检查并无不合理的情况下，侵权人对于叶青生所花费的包括自负费用在内的医疗费应如数赔偿。故被告上述异议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医疗费6417元，计算准确，应予支持。三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提出异议，不予认可。三被告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侵权人，应按照交通事故损失赔偿标准承担责任。依据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委托的重新鉴定结论，三被告不应承担对叶青生的残疾赔偿金赔偿，三被告的异议成立，故原告不享有对该项赔偿款的追偿权。原告主张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理赔范围，该费用不应向被告追偿。原、被告均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交通费100元、护理费465元、误工费7709元，系真实意思表示，应予准许。综上，三被告应给付原告向叶青生支付的赔偿款14751元。被告孙昭君主张已垫付2000元，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14751元；二、驳回原告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被告孙昭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4元，由原告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4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负担315元。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外人叶青生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取得了被上诉人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款，之后又基于同一次事故，另行在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向上诉人提出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简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叶青生23819.87元。涉案鲁F×××××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上诉人只能承担一份赔偿责任，而不可能在向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另案再向叶青生赔偿。如果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本案还缺少案外人叶青生的用药明细、住院病案，医疗费发票复印的也不清楚。被上诉人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缺少证据，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案外人叶青生一些住院的单据都在叶青生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孙昭君、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均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称，上诉人不服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简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已经上诉至本院。经查，本院受理该上诉案件，案号为(2016)鲁06民终3589号，该案尚未宣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对上诉人是否享有追偿权。依据本院作出的（2013）烟民四终字第1388号民事调解书及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系叶青生的雇主。案外人叶青生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由被上诉人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孙昭君的车辆造成了人身损害。在叶青生受伤后，被上诉人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依据本院（2013）烟民四终字第1388号民事调解书，承担了相应的赔偿义务，依法有权向实际侵害人进行追偿。关于追偿数额，原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罗春光审判员 郑 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