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2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彦华，女，1973年2月13日出生，满族，住扬州市开发区。委托代理人：俞云豹，江苏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长华，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系佟彦华丈夫，住扬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梅，女，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开发区。委托代理人：樊澍，江苏福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其娟，江苏福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佟彦华与李雪梅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扬开民初字第00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间，李雪梅委托佟彦华对扬州市润和绿景城16幢903室房屋进行装饰装修，但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工程于2013年4月开始，同年12月竣工。因对工程价款产生争议，双方于2014年12月28日订立协议，内容为：兹有李雪梅委托佟彦华装修扬州市润和绿景城16幢903室房屋，房屋于2013年装修并于年底交付给李雪梅使用；该房屋装修，双方除价格外其他无异议，双方因价格无法达成协议，同意采取法律途径解决，李雪梅2013年支付给佟彦华10万元，未付余额从2013年底按壹分利计算到评估结束；2015年1月15日前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评估费用偏向28万元由李雪梅支付，偏向20万元由佟彦华支付，按照2013年家装市场评估。后佟彦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李雪梅立即支付装潢余款24万元及自2014年1月1日至评估结束之日止按年息10%给付利息。审理过程中经佟彦华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江苏唯诚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诚公司）对本案房屋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唯诚公司以施工人具有装饰工程施工资质的标准于2015年9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的工程造价为266109.47元，后经质证，鉴定有漏项，唯诚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出具补充造价鉴定，漏项造价为2666.61元。后李雪梅认为佟彦华系个人，鉴定应按无施工资质的标准作出，原审法院委托唯诚公司再行以无资质的标准对本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唯诚公司于2016年3月2日作出第二次补充造价鉴定的工程造价为248331.91元。后佟彦华在司法鉴定意见出具后将其请求李雪梅支付装潢余款数额变更为180509.47元。原审法院认为，佟彦华与李雪梅之间形成的事实装饰装修关系，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提出的主要质证意见，原审认为，1、华艺公司未与李雪梅有任何关于室内装饰装修的约定，工程报价单系佟彦华自行制作，而本案也是以佟彦华个人作为原告起诉，双方产生争议后也是佟彦华与李雪梅达成了相关协议，故本案应以施工人无资质的标准进行鉴定；2、双方虽约定按2013年家装市场标准进行鉴定，但并未明确指明该标准即扬州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指导价的标准，应视作约定不明，不能据此认定鉴定机构的依据有误；3、佟彦华认为第二次补充造价鉴定应当计取管理费、规费及利润，但未提供计取依据，且双方当事人对此也未达成一致意见，对此不予采信；4、李雪梅已书面认可对装修工程除价款外其他无异议，故已另案诉讼的甲醛超标案件的审理结果不影响本案处理，本案不应中止审理；5、李雪梅所作的材料询价，仅以单一品牌询价，并未综合询价，且采用的是其前往市场直接问询，该询价方式欠妥，对询价的结论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法采纳鉴定机构于2016年3月2日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本案装饰装修工程造价为248331.91元，扣除李雪梅已支付的10万元，李雪梅应再支付148331.91元。佟彦华主张的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利息，不违反其与李雪梅的约定，亦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本案虽进行了3次鉴定，但鉴定部门仅收取了1次的鉴定费用15000元，故依据双方的约定，该鉴定费用由李雪梅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被告李雪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佟彦华148331.91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3月2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19900元，由原告佟彦华负担1872元，被告李雪梅负担18028元（此款已由原告佟彦华垫交，被告李雪梅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佟彦华18028元）。原审判决后，双方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佟彦华上诉称：一、原审采纳鉴定意见书作为双方合同结算价错误。1、双方对合同价款明确约定按照2013年家装市场价标准进行鉴定和结算，但鉴定意见书依据了工程造价的指导价进行鉴定，而非双方约定的标准即家装市场价。2、鉴定意见书适用的指导价错误，该鉴定意见适用的是2003年计价定额和2013年的计价规范，即2013年的指导价，而未适用2015年的指导价，根据合同法规定，被上诉人逾期付款，价格上涨的，按照新价格执行，原审判决应当适用2015年的指导价判决给付价款。二、双方之间系合法有效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佟彦华应由预期可得利益，该利益应当参照行业利润率给付，原审对此以佟彦华未提供证据为由不予支持，该项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雪梅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对于按照工装价格进行鉴定，并采用2003年的计价定额是认可的，但该鉴定报告中涉及到的材料没有考虑到佟彦华使用的劣质材料，直接用市场居中价进行认定是错误的。对于人工费用，根据扬州市相关规定应当按照60-100元左右进行计算。且上诉人提交的送货清单中涉及到三组坐便器总价2900元，但鉴定价格为3127.08元。地板按照常规是由相关的送货人包安装计算在总价之中，不会再计算安装费。所以相关的鉴定标准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所采用的鉴定标准和结论是错误的。李雪梅上诉称：一、李雪梅不应当承担利息及鉴定费用。双方于2014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李雪梅承担利息和鉴定费用，但该约定是附条件的，即佟彦华在2015年1月15日前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而佟彦华于2015年3月27日方向原审法院起诉，故双方协议中关于利息及鉴定费用承担的约定无效。二、李雪梅不应当承担价款中包含的税金。合同双方均为自然人，正常来讲自然人之间的交易价款不含税金，即使应当缴纳税金，也不应当计算在造价中，李雪梅应向税务部门缴纳，故装修款中应当扣除税金8344.36元。三、即使双方对于鉴定费的承担约定仍有效，鉴定价款扣除税金后，鉴定总价款为239987.55元，为偏向20万元，则鉴定费用应当由佟彦华负担。四、讼争房屋装修竣工两年之久，但甲醛含量仍然超标，佟彦华在装修时采用的材料并非品牌建材，而是价格低廉的伪劣产品，请求将材料款予以相应扣减。同时就甲醛超标李雪梅已经提起诉讼，支付装修费用应当以质量符合国家标准为前提，请求二审对本案中止审理，待甲醛超标案作出判决后再行处理本案。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李雪梅的上诉请求。佟彦华答辩称：原审判决是错误的，但是不同意李雪梅的上诉理由。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依法向本案鉴定机构唯诚公司的鉴定造价工程师卜宏马进行调查并形成谈话笔录，其表示本次鉴定采用定额计价法，1、工程量通过现场勘查并适用2003年计价定额，2003年计价定额明确规定也适用于家庭装潢；2、材料单价采用2013年政府指导价，但该价格系经过市场调查后确定的每月更新的，也属市场价格；3、人工价格采用2013年市场价，同时对人工用量根据2003计价定额规定乘以1.15系数；4、对于管理费和利润参照有资质的单位进行补充测算，管理费主要体现在管理人员的工资，最终根据施工方提供的证据；5、鉴定按照合格产品和施工质量进行。同时唯诚公司向本院提供关于本案鉴定情况说明以及造价分析对比表，载明参照有资质的单位施工，本工程的管理费为19356.61元，利润为7016.91；由于按照无资质鉴定时，人工费已经按照市场价鉴定，市场价人工费比有资质的鉴定价高出14331.77元，实际管理费部分有资质与无资质差异为5024.84元。佟彦华对前述证据质证后认为：1、本项目不存在鉴定负责人，审定人是倪俭，应当由审定人出具相关意见。2、鉴定人违背了双方的约定，直接采用政府指导价，与其适用的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程相违背。鉴定意见不应当作为本案证据使用。3、鉴定人认为家装有无资质影响鉴定价格没有依据。4、鉴定人适用2003年定额明显违反建设部第1568号公告，国家对装饰工程量有计算应当适用国家标准GB50954-2013。5、鉴定人陈某一案件中起诉的鉴定结果李旭无异议与事实不符。6、鉴定人所有的陈述都没有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不应当被法院采信。7、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扬州家装市场指导价，鉴定人直接采用2003定额市场指导价、否定扬州市家装市场指导价是错误的。8、2009费用定额中明确规定取费与资质无关，与工程类别有关。鉴定人未适用2009费用定额是错误的。且鉴定人也明确管理费和利润是当事人有权主张，故应当支持合理的管理费和利润。9、对于情况说明和分析对比，没有明确采用的鉴定依据。李雪梅对前述证据质证后认为：1、人工用量按照市场价不当，应当适用指导价，且材料未考虑到适用的劣质产品，直接按照市场价确定显失公平。2、李旭对于管理费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异议，但我方对鉴定结果是提出异议的。且鉴定人也认为没有相关的鉴定依据。所以对管理费和利润是不能认可的。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1、原审法院采纳唯诚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讼争装修合同价款是否得当。2、佟彦华主张的管理费和利润是否应当得到支持。3、就欠付的工程款李雪梅是否应当承担税金、利息以及鉴定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审采纳唯诚公司间的意见确定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案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相应鉴定资质，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对双方上诉主要针对鉴定意见的内容，唯诚公司的鉴定人在本院向其调查的过程中已予以答复，现分析如下：1、对佟彦华提出的鉴定系采用建设工程指导价的标准，而未按照双方约定的“2013年家装市场”标准评估，本院认为，一是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鉴定具体规范名称，因此鉴定人员采用的鉴定标准并无不当；二是本案鉴定的工程量通过现场勘查后适用2003年计价定额确定，根据2003年计价定额规定，该标准也适用于家庭室内装饰；三是本案鉴定的单价方面，材料价格采用2013年政府指导价，但指导价仍然是经过市场调查后每月更新的价格，具有合理性，人工价格采用2013年市场价，且人工用量已根据规定乘以1.15系数。故本次鉴定符合双方对鉴定标准的基本约定。2、鉴定中采用了2013年的计价规范以及2003年的计价定额，佟彦华对此认为应当采用配套的2014年计价定额，就该问题唯诚公司的鉴定人在原审时出庭接受质询并作出了书面补充意见，因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而讼争房屋装修的实施时间为2013年4月，不符合执行2014年计价定额的条件，唯诚公司采用2003年计价定额并无不当之处，佟彦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对于鉴定中采用的材料单价问题，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就材料单价形成一致意见，故鉴定机构按照2013年政府指导价且在工程质量合格的前提下进行评估，李雪梅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存在不当之处，且其在诉讼前亦认可除价格外对装修并无异议，故李雪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佟彦华请求李雪梅支付管理费的主张不应支持，但李雪梅应当按照适当比例支付利润。1、管理费不应予以支持。一般在装修公司作为承揽人时会与装修人协商确定管理费，但鉴于本案系佟彦华个人作为承揽人，且双方亦无书面合同，鉴定时及诉讼过程中双方对是否应当收取管理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佟彦华未提供证据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了现场管理的费用和开支，故对管理费依法不予支持。2、利润应予支持，佟彦华作为个人承揽讼争房屋装饰装修工程，其与李雪梅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后，定作人应当给付报酬。而佟彦华在从事商业活动过程中，以盈利作为其经营目的，故有权要求李雪梅向其支付相应利润。因双方未有书面合同，故对于利润未有约定，在诉讼过程中亦无法达成共识。本院认为，根据唯诚公司二审期间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分析对比表，可以比照该计算方法酌定佟彦华应得利润为7016.91元，此款应由李雪梅向佟彦华给付。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李雪梅应当承担税金、利息和鉴定费。1、税金是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和个人根据税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所应当缴纳的费用，故税金是应当计入工程造价内的应缴费用，与承揽人为装修公司或者个人并无关联性，故李雪梅应当承担该部分费用。至于李雪梅在二审庭审期间提出佟彦华应向其开具发票的请求，系李雪梅依据税法等相关法律所享有的合法权利，但因其在原审时并未提出该项请求，故在二审期间依法对此不予理涉。2、对于利息和鉴定费的负担，双方在2014年12月28日达成的协议中进行了约定，对此李雪梅主张佟彦华需在2015年1月15日前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否则其不承担利息和鉴定费，本院认为，李雪梅的该主张并无依据，因前述协议中并未将2015年1月15日前起诉作为李雪梅承担利息和鉴定费的前提条件，故李雪梅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承担利息和鉴定费，原审对利息和鉴定费的认定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李雪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但佟彦华的部分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除原审认定的价款148331.91元以外，李雪梅还应当向佟彦华支付利润7016.91元，故李雪梅合计应向佟彦华支付155348.82元；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扬开民初字第00364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李雪梅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佟彦华支付155348.82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3月2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19900元，由佟彦华负担1500元，李雪梅负担18400元（此款已由佟彦华垫交，李雪梅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给付佟彦华）；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佟彦华负担2000元，李雪梅负担2900元（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宦广堂代理审判员  陈建志代理审判员  郝佳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朱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