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3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新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商注册住所地盐城市城南新区新河街道广发大厦203室，日常经营住所地盐城市青年中路26号圣华名都苑2幢16层。法定代表人：邹成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业宏，盐城市亭湖区五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必华，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龙，居民。原审被告：盐城市昀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新区富康路1号1幢422室(18)。法定代表人：邹昀，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盐城市新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必华、原审被告盐城市昀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昀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民初字第3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洋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徐必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必华负担。事实与理由：新洋公司与昀丰公司都是个人独资企业，新洋公司从未指派或介绍徐必华的用工，更不欠徐必华的工资。我公司与徐必华的合同至2014年底终止，后徐必华作为临工做了一个月，其全部工资都已经结清，一审认为拖欠工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我公司向徐必华支付工资6000元，并要求新洋公司与昀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背客观事实与法律；一审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向劳动者支付生活费，违反法律规定，因为新洋公司与徐必华的合同已经终止，徐必华不再是我公司员工。徐必华辩称：由于徐必华于2013年2月被新洋公司安排到昀丰公司上班，故新洋公司现称其公司与徐必华的合同至2014年底终止，说明其公司承认了徐必华在昀丰公司工作期间还一直与新洋公司存在着劳动关系，同时，新洋公司另称徐必华在2014年年底作为临工做了一个月，也能说明新洋公司对2015年1月至2月前仍与徐必华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异议；关于生活费问题，虽然徐必华在仲裁时只主张了四个月，但考虑到后续生活费与原来的生活费有关联，故徐必华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到2015年12月底的生活费并无不当；徐必华在昀丰公司工作结束后，找新洋公司要求安排工作，新洋公司却拒绝承认与徐必华存在劳动关系，故徐必华为维持生活出去打零工，是正常现象，但不能因此否认与新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依法处理。徐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昀丰公司及新洋公司对徐必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间的被拖欠克扣的工资11466元及经济补偿金8866.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新洋公司向徐必华支付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间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7806元；3、判令新洋公司向徐必华支付2015年2月至2015年12月的生活费12848元；4、判令新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为徐必华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补缴自2008年8月15日起至判决缴费当日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个人缴费部分，由徐必华配合同步缴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申请人徐必华以新洋公司、昀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盐城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事项为：“1、确认新洋公司、徐必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洋公司向徐必华支付拖欠工资15300元，支付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8825元，昀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新洋公司向徐必华支付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间的生活费4672元；4、新洋公司向徐必华支付2014年7月1日起1年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1205元。”2015年9月，盐城劳动仲裁委作出盐劳人仲案字（2015）第221号《劳动仲裁裁决书》裁决：“1、申请人徐必华与被申请人新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新洋公司向申请人徐必华支付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间的生活费计4672元；3、对申请人徐必华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后徐必华对盐城劳动仲裁委作出的盐劳人仲案字（2015）第221号《劳动仲裁裁决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审理过程中，关于劳动关系问题，徐必华在诉讼中陈述“其于2008年7月27日到新洋公司工作，2011年1月与新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在劳动仲裁中陈述“2013年2月，新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成旺安排其到昀丰公司工作，与昀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昀签订《昀丰公司沥青厂人员协议及工资发放表》，邹成旺、邹昀系父子关系，新洋公司、昀丰公司之间系关联企业”，其在仲裁阶段还陈述“2015年3月之后，徐必华要求上班，但新洋公司、昀丰公司均不安排工作”。而新洋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中陈述“其与徐必华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3年1月31日终止，其没有安排徐必华到昀丰公司工作”；昀丰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中陈述“徐必华于2013年2月与该公司签订合同入职，2015年春节前双方已终止劳动关系，徐必华自行离开公司”。徐必华为证明其主张，举证了如下证据：①《路面机械配件维修服务卡（代合同书）》，记载：2008年8月6日至8月15日间，销售方镇江市京口华安路面机械经营部安排维修人员到场，对新洋公司所购WTC7000机械进行维修，徐必华代表新洋公司签收服务卡。②厂驾培训记录，记载：2009年11月，徐必华作为新洋公司的摊铺机驾驶员参加盐城市安全生产宣传教育与综合保障中心组织的厂驾培训初训。③2011年1月1日徐必华与新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记载：新洋公司招用徐必华担任摊铺机操作工，月工资3500元，并享受在职人员同等福利待遇，用工时间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④《昀丰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邹昀持股28.01%，邹成旺持股71.99%，邹昀为公司法定代表人。⑤“新筑WT7500C型摊铺机交接收条”一份，该收条记载：“今收到新洋市政新筑WT7500C型摊铺机一台。交接人：徐必华；收货人：唐为标”，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24日”。关于是否差欠劳动报酬，徐必华认为用人单位拖欠克扣工资15300元，并陈述“其已领取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工资49500元，但该段期间的工资应当是2014年1月工资4500元，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的工资54800元，加上上年截留的1万元，减去已支付的49500元、借款8000元，尚余11800元”。昀丰公司、新洋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中均陈述不差欠徐必华工资。徐必华为证明其主张的拖欠工资事实，举证了下列证据：①昀丰公司沥青厂2013年、2014年《人员协议及工资发放表》各一份。2013年协议记载：徐必华基本工资1200元/月（次月发放），岗位工资800元/月（按出勤天数发放），沥青摊铺绩效工资0.15元/吨，一年摊铺不足10万吨，按10万吨计算，水稳摊铺绩效工资0.10元/吨，一年摊铺不足15万吨，按15万吨计算，协议生效期间为2013年2月1日-2014年2月1日。2014年协议记载：徐必华基本工资1200元/月（次月发放），岗位工资800元/月（按出勤天数发放），沥青摊铺绩效工资0.15元/吨，一年摊铺不足10万吨，按10万吨计算，水稳摊铺绩效工资0.10元/吨，一年摊铺不足10万吨，按10万吨计算，协议生效期间为2014年2月1日-2015年2月1日。②《2014年-2015年沥青厂工资（基本工资+绩效）》、《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沥青厂工资表》记载：“2014.1.1-2015.2.1”13个月，基本工资2000元，13个月基本工资合计26000元，沥青绩效工资13765元（0.15元/吨），水稳绩效工资7825元（0.1元/吨），上年预留10000元，合计57590元，借款8000元，应付工资49590元。网银电子回单记载：2015年2月15日户名为“沈桂”的银行账户向徐必华转账49500元。徐必华在庭审中陈述此款是昀丰公司向其支付的部分工资。一审另查明：在徐必华劳动仲裁期间，有关部门已公布2015年度盐城市在岗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为1460元。一审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1、徐必华与昀丰公司、新洋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2、用工单位是否拖欠劳动者工资及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劳动合同，对用人单位、劳动者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关于徐必华、新洋公司、昀丰公司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对劳动关系的判定应当结合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有无缴纳社会保险、劳动者有无提供劳动、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约束管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构成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因素综合考虑。1、根据新洋公司的陈述，及新洋公司与徐必华签订的《劳动合同》证实，在2011年至2013年春节前，徐必华与新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昀丰公司与徐必华签订的《昀丰公司沥青厂人员协议及工资发放表》等证据则表明，2013年2月起至2014年1月，徐必华在昀丰公司从事水稳沥青摊铺特种设备操作工作。新洋公司虽主张其已于2013年1月与徐必华解除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2、新洋公司、昀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父子关系，邹成旺又系昀丰公司股东，且徐必华在履行《昀丰公司沥青厂人员协议及工资发放表》的过程中，仍以新洋公司交接人名义在设备交接单上签名，故徐必华主张新洋公司、昀丰公司系关联企业的理由成立。3、徐必华与昀丰公司签订的《昀丰公司沥青厂人员协议及工资发放表》具有劳动合同的特征，但并不足以据此否认徐必华与新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徐必华陈述其是邹成旺安排到昀丰公司工作，工作场所、工作内容均无变化，故可认定徐必华与新洋公司之间持续存在劳动关系，昀丰公司系徐必华的实际用工单位。（二）关于是否拖欠工资及具体数额。1、现有证据表明，2015年2月15日用人单位已向徐必华发放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工资49500元，徐必华主张用人单位发放金额不足，尚欠11800元。按照徐必华、昀丰公司2013年、2014年签订协议，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协议均约定了绩效工资不足一定吨位按保底吨位计算。关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应发工资数额：①2014年1月1日至1月31日工资的计算，按照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2月1日的协议，该年度应发工资数额为54000元（基本工资1200元/月，岗位工资800元/月，合计全年24000元，水稳绩效工资、沥青绩效工资各15000元），折合每月工资4500元。②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应发工资49000元（基本工资1200元/月，岗位工资800元/月，合计全年24000元，水稳绩效工资10000元，沥青绩效工资15000元）。上述合计53500元，实际发放49500元（不含“上年预留”10000元、“借款”8000元），则昀丰公司尚差欠徐必华工资53500元-49500元+2000元=6000元。2、《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或者经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指派劳动者到其他单位（以下称实际用人单位）工作，实际用人单位克扣、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由用人单位承担对劳动者的义务，实际用人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用人单位新洋公司应当向劳动者徐必华支付拖欠工资6000元，实际用工单位昀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徐必华依据国务院《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之规定，向新洋公司、昀丰公司主张相当于工资报酬25%的经济补偿金，但其未能提交就该项诉求已向劳动监察行政部门投诉，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理涉。（三）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现有证据表明，2011年1月1日，徐必华、新洋公司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之后徐必华、昀丰公司签订《昀丰公司沥青厂人员协议及工资发放表》，具备劳动合同的特征，视为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故徐必华要求新洋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非因劳动者原因未提供劳动的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条件的情况下，除劳动者拒绝续签劳动合同外，应当续签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在2014年沥青厂人员协议约定的用工期限届满后，用人单位新洋公司、实际用工单位昀丰公司既未向劳动者徐必华发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又未能为其安排工作，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向劳动者支付生活费。根据相关部分公布，2015年度盐城市区在岗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为1460元，徐必华先行主张11个月的生活费，依法应予支持，即新洋公司应当向徐必华支付2015年2月至2015年11月间的生活费1460元/月×80%×11个月=12848元。（五）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及《江苏省社会保险费征缴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用人单位处以罚款，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因此，对用人单位未按照规定及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应当通过行政监察程序向社会保险机构投诉，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处理，不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法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盐城市新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必华支付工资6000元，盐城市昀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盐城市新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履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盐城市新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必华支付生活费2015年2月至2015年12月的生活费12848元。三、驳回徐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盐城市新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盐城市昀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决定免缴。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徐必华于2011年1月1日与新洋公司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后双方之间虽未签订过书面的劳动合同，但直至2013年1月底徐必华仍在新洋公司上班并与该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3年2月以后，徐必华到新洋公司的关联公司昀丰公司上班，根据昀丰公司制作的徐必华的工资发放表等相关证据，能够认定昀丰公司差欠徐必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期间的工资6000元。基于以上事实，一审经审理后综合认定新洋公司系徐必华用人单位，昀丰公司系徐必华实际用人单位，并依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判决新洋公司向徐必华支付差欠的工资6000元，并判由昀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新洋公司的上诉理由：1、由于一审认定新洋公司与昀丰公司系关联公司，并无不当，且新洋公司未能提交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徐必华系在与新洋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至昀丰公司上班的事实，故新洋公司以其与昀丰公司都是个人独资企业、其从未指派或介绍徐必华用工为由，认为新洋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因新洋公司既未能举证证明徐必华拒绝其公司安排工作，又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公司与徐必华的事实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故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角度，按相关规定和标准判决新洋公司向徐必华支付生活费，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新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盐城市新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曙光代理审判员  王 珩代理审判员  刘 淼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