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4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龙，男，195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飞，贵州全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468808。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贵州全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8710887401。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森龙，男，195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宇，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276119。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峰，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502390。原审第三人：贵阳精龙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山林路94号新联华庭D栋6楼D户。法定代表人：汪燕,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森龙、侯龙及原审第三人贵阳精龙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龙达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三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飞，上诉人陈森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宇、王羽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侯龙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三初字第966号民事判决，改判陈森龙归还侯龙借款人民币6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请之日止（从2014年7月4日开始起算）。二、诉讼费用由陈森龙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将第三人精龙达公司认定为借款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的借款人应是陈森龙。根据双方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可以从形式上表明该笔60万元借款不是借给精龙达公司，而是借款陈森龙本人。协议虽写了借款人为精龙达公司，代表人为陈森龙，但侯龙并不认识精龙达公司的任何工作人员，也未与精龙达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精龙达公司并未参与该借款的协商、签订。侯龙与陈森龙是知青关系以及陈森龙保证该笔款项由其个人负责才借款，之所以在协议上会出现精龙达公司的信息，是陈森龙要求书写。且协议借款方处只有陈森龙的签字，精龙达公司并未在协议上盖章，且精龙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汪燕在原一审时已向法庭陈述了其从未委托过陈森龙对外借款，对该笔借款60万元以及借款协议完全不知情。实质上，该笔借款也是按照陈森龙的指示将款项转入杨瑢斌的个人账户，精龙达公司从未指定侯龙江任何款项转入杨瑢斌账户。二、陈森龙不是精龙达公司借款代表人，重大事务的委托以书面授权为妥，且应向第三人表示清楚。但陈森龙在与侯龙签订借款协议时从未向上诉人表示其系精龙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未举证证明其与侯龙签订借款协议时向侯龙出示过委托书及工作函。陈森龙出示的委托书系陈森龙事后于2014年7月23日补签，且精龙达公司对案涉借款及协议不知情，故陈森龙提交的委托书、工作函、证明应不予采信。且从委托书的内容可知，该委托书系杨瑢斌出具的，陈森龙仅仅系杨瑢斌的代理人，而不是精龙达公司的代表人。被告陈森龙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三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侯龙对陈森龙的起诉。二、诉讼费用由侯龙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为：1、原审认定陈森龙为共同借款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森龙对外借款是受精龙达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杨瑢斌的委托，其并未向侯龙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且侯龙及其子侯曦于2014年1月3日向精龙达公司出借30万元款项，陈森龙作为精龙达公司的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名，证明了侯龙对陈森龙系精龙达公司代理人身份是明知的。而本案所涉借款，是侯龙亲自前往厦门考察精龙达公司的项目并与杨瑢斌会面后，才作出借款决定的，同时《借款协议》的内容亦是侯龙亲自书写，该协议抬头处明确载明借款人系精龙达公司，陈森龙仅是代表人。另外，侯龙提交的《借款协议》之所以没有加盖精龙达公司的公章，是因为涉案合同签订时，陈森龙并未携带公章，而侯龙一直没有前往精龙达公司补盖公章所致。作为实际借款人，精龙达公司在陈森龙交还的《借款协议》上加盖了公章，显然是精龙达公司对委托陈森龙代理行为的追认。2、从《借款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根据2014年7月28日由精龙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汪燕、会计周昌兰、员工屈子楹出具的《证明》所载明的内容及其他客观事实可以证明，本案所涉款项汇入杨瑢斌账户后，即由其支配，陈森龙并没有从中获得任何好处及报酬，以上事实再次证明陈森龙在本案中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陈森龙针对上诉人侯龙的上诉辩称，陈森龙不是本案借款当事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起诉。答辩理由除与上诉理由一致外，补充一点就是在借款前，侯龙与陈森龙曾于2014年5月24日共同前往厦门考察精龙达公司在厦门的合作企业，即杨瑢斌成立的厦门贵川家园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并与杨瑢斌交谈后，认为有投资价值，才同意向其借款60万元，并将款项直接支付至杨瑢斌个人账户。且在2014年7月21日侯龙发给陈森龙的短信内容：“如去厦门，应让杨母及妻充分认识，杨瑢斌应是无法面对公司现状才逃避现实……合作者都是杨最亲密的好友，对杨情深义重……充分的说明杨应付所有责任，是不可能逃避的……”，该短信内容证明侯龙对陈森龙并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收到其出借的60万元。侯龙针对上诉人陈森龙的上诉辩称：第一、对陈森龙主张其是精龙达公司的代表人，不予认可。根据代理的概念，重大事项的委托须有书面的委托，代理权限也必须向第三人表达清楚，陈森龙与侯龙签订借款协议时，如其是代理人的身份，应当向侯龙出示精龙达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陈森龙从未向侯龙表示其是精龙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森龙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向侯龙出示过委托书及工作函；第二、虽然汪燕未到庭，但是根据其在一审法院2014年9月16日的开庭陈述，其明确表示陈森龙所出具的委托书上的签名是在2014年7月23日的委托书上所补签，该委托书所签时间是陈森龙与侯龙签订借款协议后补签的委托书，委托书上的签章也不是其所加盖，工作函汪燕也不清楚，陈森龙所借的60万元借款不是用于公司经营，公司对此事也不知情，基于此判断，陈森龙的借款是其个人借款，与精龙达公司无关，汪燕在一审的陈述真实客观，依法应当予以采信；第三、陈森龙与侯龙一起去厦门，是去考察另一公司，与本案无关。原告侯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森龙立即归还原告侯龙借款人民币60万元整；二、判令陈森龙支付原告侯龙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8月3日至还清为止）；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原告侯龙与被告陈森龙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的内容由侯龙书写，陈森龙在协议上借款方处签名，协议载明：“贷款方为侯龙;借款方为精龙达公司，代表人陈森龙；双方就下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协议，一、贷款方借给借款方人民币600000元，已于2014年5月30日支付给借款方指定账户，不另立据；二、借款利息为月息2.5%（二分五），每月3号前交付；借款期限为一年，于2015年6月2日到期。贷款方侯龙，借款方为陈森龙，2014年5月30日”。2014年5月30日，侯龙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杨瑢斌账户转款60万元。侯龙、陈森龙认可《借款协议》中“指定账户”为杨瑢斌银行账户。庭审中侯龙称从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7月3日每月收到借款利息15000元。庭审中陈森龙提交工作函、委托书、手机短信记录、证明等证据，其中工作函载明：精龙达公司成立起，经公司同意，个人或机构以投资、借款等方式将款项打入指定杨瑢斌个人账户即表明其个人或机构与公司的投资借贷关系成立，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3日；委托书载明：精龙达公司投资、借款协议签订特委托陈森龙代表杨瑢斌直接签订或由陈森龙签名签订，法律责任由杨瑢斌全权负责，自2013年5月1日生效，委托人签名杨瑢斌，2014年3月7日，委托书底部有陈森龙、汪燕签名及公司盖章；证明载明：陈森龙自精龙达公司成立未在公司领取工资及其它报酬，公司经营、决策、财务等实际控制人为杨瑢斌，精龙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2014年7月28日；2014年5月28日原、被告短信内容载明：打款账号与姓名与上一借款协议相同；2014年7月16日、2014年7月25日短信内容载明：侯龙与陈森龙于2014年5月24日、2014年7月26日同去厦门。另查，侯龙、侯曦曾于2014年1月3日借款30万元给精龙达公司，陈森龙以代表人的身份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原告不要求精龙达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借款有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作为债权凭证及银行转款单作为借款支付依据，本案的借贷事实真实存在，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6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认定，根据侯龙书写的借款协议侯龙明知借款方为精龙达公司，代表人陈森龙，且侯龙在此前汇入杨瑢斌账户的30万元也只是借给精龙达公司款项，精龙达公司出具的工作函也确认打入杨瑢斌个人账户款即表明个人或机构与公司的借贷关系成立，因此应当认定侯龙60万元借款精龙达公司是借款人，但陈森龙在借款协议中借款方处个人签名，不排除陈森龙个人作为借款人的意思表示，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立法目的出发，应当认定陈森龙为共同借款人，精龙达公司与陈森龙共同偿还侯龙借款60万元，由于侯龙不要求精龙达公司承担责任，根据公平原则陈森龙承担50%款项的还款责任，协议中约定借款利息月利率2.5%，现侯龙要求陈森龙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森龙自2014年8月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森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侯龙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从2014年7月4日开始计算）；二、驳回原告侯龙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侯龙承担4210元，被告陈森龙负担4210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侯龙提交一组新证据，精龙公司设立时的工商注册资料。证明委托书是复印件，工商注册资料上杨瑢斌的签字与陈森龙出具的委托书上的杨瑢斌签字不是同一人所签，委托书上的签字不真实，结合精龙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燕的陈述，委托书系陈森龙伪造。陈森龙经质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为该证据形成在一审开庭前，但是一审中并未提交进行质证，在本案中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供。其次，证据本身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杨瑢斌对精龙达公司进行出资，成为精龙达公司的股东，也与其陈述的杨瑢斌是精龙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吻合，精龙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书明确载明汪燕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属于公司行为，陈森龙提供的委托书上有汪燕的签字和精龙达公司的公章，足以证明是精龙达公司对该授权行为的追认，该委托书顶部有0592的电话号码，是福建省厦门市的区号，证明该委托书是杨瑢斌在厦门签字后传真过来的，侯龙如认为委托书是伪造的，应当提出鉴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精龙达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27日，注册资本1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汪燕，股东有汪燕（出资1万元）、陆翔（出资2万元）、张浩（出资2万元）、杨瑢斌（出资2万元）、陈森龙（出资3万元）。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借款60万元的借款人是精龙达公司还是陈森龙。2、侯龙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侯龙主张陈森龙向其借款60万元，提交了借款协议及打款凭证，认为借款人是陈森龙。陈森龙辩称借款人是精龙达公司，其只是公司代表人，其签字行为应为公司行为。本院认为，从借款协议的形式来看，借款方是精龙达公司，陈森龙是代表人，但在借款协议落款借款方签字处，借款方只有陈森龙签字，精龙达公司并未盖章。从协议内容来看，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签字后生效。从意思表示上来看，该协议应当是侯龙与精龙达公司签订，但该协议没有精龙达公司盖章，仅有陈森龙签字，陈森龙的签字行为是否能够代表精龙达公司成为本案认定借款人是谁的关键。从陈森龙提交的证据来看，有精龙达公司的工作函、精龙达公司股东杨瑢斌的委托书，但精龙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汪燕表示其并不知晓该笔借款事宜，公司印章由杨瑢斌看管，并出具证明杨瑢斌为精龙达公司实际控制人。从以上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证实，精龙达公司的法律人格实际上为杨瑢斌、陈森龙操控，精龙达公司并无独立法律人格，且精龙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明确表示不知道案涉借款协议，即精龙达公司并未对陈森龙是精龙达公司代表人进行授权，也未对其是精龙达公司代表人进行追认，且侯龙对陈森龙事后出具的工作函、委托书等不予认可。因此，陈森龙在本案案涉借款中并不是精龙达公司的代表人。该借款合同实际上是侯龙与陈森龙本人签订，而且根据陈森龙的指示侯龙将借款60万元交付至杨瑢斌账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侯龙与陈森龙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陈森龙。对于侯龙的诉讼请求，因侯龙与陈森龙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陈森龙负有依法归还侯龙借款的义务，即侯龙请求陈森龙归还借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对于侯龙请求的利息，因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每月2.5%超过法律规定，现侯龙请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点，因侯龙认定2014年8月3日之前的利息已经收到，故本院支持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8月4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综上，上诉人侯龙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陈森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三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侯龙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三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森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侯龙借款人民币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8月4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责任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共计18220元，均由陈森龙负担（侯龙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共计8420元，由陈森龙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侯龙，侯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予以退还给侯龙）。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俊代理审判员  庞敏代理审判员  夏刚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盛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