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206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士为，男，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萍，江苏尧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众帮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花园路**号。法定代表人：任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泳，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雪娟，女，198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学坤，男，198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卜玉珍，女，195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嘉善县银鑫紧固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天凝镇凝溪路阴家巷桥东120号。法定代表人：卜玉珍，执行董事。原审原告：卜引章，女，198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上诉人杨士为与被上诉人嘉善众帮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帮公司）、吴雪娟、倪学坤、卜玉珍、嘉善县银鑫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鑫公司）及原审原告卜引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6)浙0421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士为的委托代理人张佳萍、被上诉人众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泳、被上诉人吴雪娟及原审原告卜引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倪学坤、卜玉珍及银鑫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士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61.2万元的债权在《买卖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卜引章也自认该笔债务，故该债务应当属于卜引章与倪学坤的夫妻共同债务，而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违背基本事实。同理原审对13.8万元的购房款不予认定也与基本事实不符；其次，上诉人提供的《买卖合同》、卜引章的《收款》以及转账记录，可证明上诉人已经全额支付了购房款，且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经将房屋交付给了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对本案所涉房屋享有物权，并享有该房屋所产生的债权。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违背了基本事实。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卜引章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即使卜引章不具备涉案房屋的独自处分权，上诉人也能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为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且完成了房屋的交付。另外，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没有张贴公告和封条，程序违法，造成了上诉人错误的认知；最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房产因土地性质问题，上诉人不能取得其合法债权与物权，但一审法院却可以进行查封、冻结、拍卖等措施，这一认定也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众帮公司和吴雪娟辩称：原判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在上诉人购买之前就已经被法院查封了，按照法律规定，已经查封的房屋不能转让。另外，涉案房屋为无证房产，因上诉人与卜引章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对此不知情，上诉人与卜引章之间存在恶意转移资产的嫌疑，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原告卜引章述称：本案所涉房屋的买卖倪学坤是知情的，卖掉房屋是为了倪学坤的债务。法院查封的依据是错误的，由于是无证房产应该张贴公告和封条，法院查封也没有通知原审原告，导致涉案房屋的查封原审原告不知情。当时倪学坤向法院提供了假的证据，法院也是受到了倪学坤的蒙蔽才查封了这个房子。被上诉人倪学坤、卜玉珍及银鑫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杨士为在一审中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位于嘉善县天凝镇兴贤路南、人民桥西的无证房产的查封措施；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位于嘉善县天凝镇兴贤路南、人民桥西的无证房产（面积约1260平方米，共三层），系卜引章与倪学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2005年12月，通过参与嘉善县天凝镇村建站对原天凝镇中心小学校办厂厂房转让所组织的招投标程序，由卜引章作为中标方于2005年12月30日与嘉善县天凝镇中心小学签订转制协议，在支付价款400880元后，又于2006年投资将原登记在天凝中学名下的砖混、砖木结构房屋重新改建而成。上述房产在法院查封前均已出租，其中底层房屋的租赁协议出租方为被执行人倪学坤和卜玉珍（卜引章之母）共同签名；二至三层房屋的租赁协议出租方为卜立中（卜引章之父）签名。原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众帮担保公司、吴雪娟与被执行人倪学坤、卜玉珍、银鑫紧固件公司案件过程中，于2015年7月23日向倪学坤进行执行调查，根据倪学坤的申报，并审查了嘉善县天凝镇村建站就原天凝镇中心小学校厂房转制说明、房产权证、转制协议及2006年5月29日改建房屋过程中与相邻方产生争议时签订的协议等材料，依法作出（2015）嘉善执民字第1225号执行裁定，对倪学坤申报的上述无证房产予以查封，并予公告，考虑到承租人使用的影响未张贴封条，但告知了相关事项。卜引章知悉无证房产被查封后书面提出异议申请，申请书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6年1月18日裁定驳回了卜引章的执行异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杨士为持与卜引章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等材料，于2016年2月24日向执行部门提出异议，认为自己是争议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要求解除查封。另查明：倪学坤与卜引章在2002年12月2日至嘉善县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于2014年4月14日在嘉善县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手续。双方离婚协议中对共同财产和债权、债务处理约定为：“夫妻无共同财产分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债权与债务全部由男方承担”。生效判决证明，卜引章在原审法院涉及多个民间借贷纠纷，判决其承担还款义务，相关案件已于2016年2月相继进入执行程序。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所要解决的是案外人提出的请求能否阻却执行的问题。与之相应，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以卜引章名义购买的无证房屋的使用权如何认定；本案无证房屋是否属于可供执行的家庭共同财产。纵观本案，争议房屋是倪学坤和卜引章在他们婚姻存续期间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的，该房屋并无产权证，不论当时转制协议由谁出面，交款人写在谁的名下，都应当认定是出于夫妻两人共同利益。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卜引章起诉所称全部资金由其父亲出资，后将房屋赠与其个人，并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判决由当事人使用”。倪学坤和卜引章离婚时对他们在婚姻存续期内取得的包括本案争议房屋在内的不动产均未分割，也未明确归谁使用。事实上，卜引章在与倪学坤离婚前已离开天凝镇，对争议房产也未进行管理，两人离婚后底层房屋出租人为倪学坤，卜玉珍也在出租人栏内签名。而该房产二、三层的承租人证明租赁合同虽然和卜立中签，但决定人是倪学坤。如果房屋明确归卜引章所有，卜引章的父母不可能让前女婿参与其中。因此，可以判定该房屋使用权及相关收益归倪学坤和卜引章共同所有，至于部分出租收益分配给长辈或由长辈出面签订协议，系原家庭内部事务，本案不作评价。由于夫妻存续期间购买的无证房屋相关权益应属原家庭共有，而非卜引章个人所有。杨士为与卜引章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因卜引章离婚后无权单独处分而无效，且双方结欠的61.2万元缺乏证据证明、支付现金13.8万元仅有卜引章出具的收条也不足以证明是购房款、两笔通过银行卡转账的85万元是在杨士为得知争议房产被查封之后，杨士为认为已向卜引章支付了全部转让款证据不足。本案中，争议房屋重建时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因土地性质问题房屋也无合法登记所有权，杨士为不能基于房屋《买卖协议》取得争议房屋的合法债权或物权，其申请确认争议房屋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归其所有并停止执行不应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无证房屋虽然不具备法律性质，但其具备普通房屋的使用性质，具有使用权，而且又是有价值的物，是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房屋取得的时间为倪学坤和卜引章婚姻存续期间，而且原校办厂房屋已经拆除重建，如前所述房屋为倪学坤和卜引章原家庭共同财产，是可以进行强制执行的，故对卜引章及杨士为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银鑫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卜引章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杨士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用15608元，由卜引章负担7804元，杨士为负担7804元。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杨士为与卜引章之间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合法有效，能否阻却原审法院的强制执行。首先，卜引章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单独的所有权。涉案房屋为卜引章与倪学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虽然《转制协议》是由卜引章所签，但在没有特殊情形存在的情况下该房屋应为以夫妻为主要成员的家庭共同共有。卜引章称该房屋的购房款及翻建资金均由其父卜立中出资，并由卜立中明确赠与其个人享有所有权，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也未能给出足以令人信服的理由，且已查明的事实也不支持该说法，比如涉案房屋一直由倪学坤及卜玉珍、卜立中对外出租等，故卜引章关于涉案房屋归其个人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涉案房屋应为倪学坤与卜引章等家庭共有。其次，既然涉案房屋系倪学坤等人的家庭财产，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故杨士为欲购买涉案房屋还须经其他共有权人的同意，特别是需经倪学坤的同意，卜引章无权独自处分涉案房屋。而本案的诉讼也证明倪学坤对该买卖协议是持否认态度的，故杨士为与卜引章之间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因未征得其他共有权人的同意而不生效力。再次，杨士为的购买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善意取得需具备三个条件，即善意、合理的对价及交付。首先，因涉案房产系无证房屋，而卜引章又是有婚姻有家庭的人，作为买受方的杨士为有责任弄清涉案房屋的真正权属。而本案杨士为仅凭卜引章提供的转制协议上有其签名，就认定涉案房屋归其个人所有，特别是在知道涉案房屋系由他人出租的情况下，未进行认真调查核实即与卜引章个人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协议，主观上存在过失，难言善意；其次，涉案房屋虽系无证房产，但面积达1376.19平方米，经原审法院委托评估，至2016年6月13日的评估价值达5257100元，且每年的租金也相当可观，而杨士为与卜引章签订的买卖协议约定的价格仅为160万元，该价格也难言合理。因此，上诉人杨士为称其已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杨士为与卜引章签订的买卖协议发生在原审法院对涉案房屋实施了查封措施之后，即双方买卖的房产系查封财产。根据原审法院的查封公告，查封期间非经原审法院同意，任何人不得对被查封财产有转移、变卖等处分行为，因此杨士为与卜引章之间擅自买卖法院查封财产的行为，因未经原审法院同意而当然无效。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士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8元，由上诉人杨士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钢剑审判员  张波诚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