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3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虹。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东、屠勇，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东、屠勇，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释传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浦工业区中心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周作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东、屠勇，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灌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水利路东侧。法定代表人：韩金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树林，该公司职工。上诉人陈虹、周建利、连云港释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释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灌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灌云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6）苏0723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虹、周建利、释传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勇，被上诉人灌云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树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虹、周建利、释传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不支付复利。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有误。上诉人认为既收罚息再计算复利无异于对违约的借款人施以双重处罚，对借款人极其不公平。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是赔偿性而非惩罚性的。逾期罚息实质上作为对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所应给予出借人的违约金，具有补偿性质，如果再对罚息计算复利，实际上是给予出借人双倍损失补偿。因此，既收罚息再计算复利无异于对违约的借款人施以双重处罚，不但违反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对借款人也不公平。另外，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和文件中也不允许逾期罚息和复利并存。如最高人民法院在1996年《关于长城万事达信用卡透支利息不应计算复利的批复》中认为，信用卡透支利率的规定已含有惩罚性质，信用卡透支不应再计算复利。在金融借款中已经存在罚息，继续支持复利存在双重惩罚性质，民间借贷中对于复利进行了严格限制，举轻以明重，在金融借款中，复利的限制应当更加严格，因金融机构具有的强势地位，应当不支持复利。综上，上诉人认为，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没有归还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对未规还的利息不能再计算复利。被上诉人灌云农商行答辩称，1、中国人民银行1999年3月2日公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短期贷款和中长期贷款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可以计收复利，因此中国人民银行是允许金融机构在贷款时收取复利，本案是贷款而不是信用卡。2、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1）12号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利，最高法司法解释也支持收取复利，并先考虑当事人约定，没有约定的情况考虑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第四项明确约定可以计收复利及计收标准，属于双方自愿约定，合法有效。3、上诉人提到最高院1996年关于《关于长城万事达信用卡透支利息不应计算复利的批复》，信用卡透支不应计算复利属于例外情况，不能作为本案参照，否则就否定了双方自愿达成的合法约定，破坏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灌云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解除与释传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2、释传公司立即偿还借款2500万元及利息、复利。3、对释传公司抵押的土地、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房产证号：连房权证开字第××号、连房权证开字第××、房产权证开字第××号、连房权证开字第××号，房屋优先受偿范围1400万元及利息复利；土地证号连国用2011第XP0023**号，土地优先受偿范围是1100万元及利息复利）。4、陈虹、周建利对上述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陈虹、周建利、释传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灌云农商行于庭审后又申请撤回了要求立即解除与释传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释传公司作为借款人与灌云农商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允许借款人多次提取借款、逐笔归还借款、循环使用借款，借款金额为1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2日至2016年4月20日，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合同由抵押人释传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同日，释传公司作为抵押人、债务人与灌云农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14年4月22日至2016年4月20日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本金余额折合人民币1400万元提供担保，抵押财产为释传公司享有的连国用（2011）第XP002397号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上述抵押财产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日，释传公司作为债务人，陈虹、周建利作为保证人与灌云农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人自愿为主债务人自2014年4月22日至2016年4月20日在债权人处办理约定的主债务最高余额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主债务最高余额限定为人民币1400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据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若保证人为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各保证人之间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4月23日，释传公司作为借款人与灌云农商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允许借款人多次提取借款、逐笔归还借款、循环使用借款，借款金额为1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3日至2016年4月20日，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合同由抵押人释传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释传公司位于开发区金桥路19号，所有权证号为连房权证开字第××号、连房权证开字第××、房产权证开字第××号、连房权证开字第××号的房屋，上述抵押财产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日，释传公司作为债务人，陈虹、周建利作为保证人与灌云农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人自愿为主债务人自2014年4月23日至2016年4月20日在债权人处办理的主债务最高余额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主债务最高余额限定为人民币1100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据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若保证人为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各保证人之间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4月21日，灌云农商行向释传公司账户两次汇款，每次均为700万元，释传公司向灌云农商行出具两份借款借据，均载明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1日至2016年4月20日，年利率为9%，结息方式为每月21日结息，贷款用途为批发和零售业（购牛皮纸）。2015年4月22日，灌云农商行向释传公司账户汇款700万元，释传公司向灌云农商行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2日至2016年4月20日，年利率为9%，结息方式为每月21日结息，贷款用途为批发和零售业（购原材料纸）。2015年4月23日，灌云农商行向释传公司账户汇款400万元，释传公司向灌云农商行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3日至2016年4月20日，年利率为9%，结息方式为每月21日结息，贷款用途为批发和零售业（购原材料纸）。释传公司借款后未按期向灌云农商行履行偿还责任，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灌云农商行与释传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借款期限已满，释传公司尚有款项未向灌云农商行偿还，分别为本金1400万元、利息（以本金1400万元，按年利率9%从2015年4月21日计算至2016年4月20日）及复利（以未按期支付的每前一月利息为本金，按照年利率9%×1.5从逾期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本金700万元、利息（以本金700万元，按年利率9%从2015年4月22日计算至2016年4月20日）及复利（以未按期支付的每前一月利息为本金，按照年利率9%×1.5从逾期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本金400万元、利息（以本金400万元，按年利率9%从2015年4月23日计算至2016年4月20日）及复利（以未按期支付的每前一月利息为本金，按照年利率9%×1.5从逾期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其作为借款人应就此承担偿还责任。因释传公司以其所有的（2011）第XP002397号土地使用权为上述借款中的本金1400万元、利息（以本金1400万元，按年利率9%从2015年4月21日计算至2016年4月20日）及复利（以未按期支付的每前一月利息为本金，按照年利率9%×1.5从逾期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提供抵押担保，故灌云农商行主张要求就该抵押物优先受偿，予以支持。释传公司亦以其所有的位于开发区金桥路19号，所有权证号为连房权证开字第××号、连房权证开字第××、房产权证开字第××号、连房权证开字第××号的房屋为上述借款中的本金700万元、利息（以本金700万元，按年利率9%从2015年4月22日计算至2016年4月20日）及复利（以未按期支付的每前一月利息为本金，按照年利率9%×1.5从逾期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本金400万元、利息（以本金400万元，按年利率9%从2015年4月23日计算至2016年4月20日）及复利（以未按期支付的每前一月利息为本金，按照年利率9%×1.5从逾期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提供抵押担保，故灌云农商行主张要求就该抵押物优先受偿，予以支持。陈虹、周建利未按约定履行保证义务，灌云农商行在保证期间内向陈虹、周建利主张权利，故陈虹、周建利应就债务人应承担的偿还责任向灌云农商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具有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进行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释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灌云农商行人民币本金1400万元、利息（以本金1400万元，按年利率9%从2015年4月21日计算至2016年4月20日）及复利（以未按期支付的每前一月利息为本金，按照年利率9%×1.5从逾期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本金700万元、利息（以本金700万元，按年利率9%从2015年4月22日计算至2016年4月20日）及复利（以未按期支付的每前一月利息为本金，按照年利率9%×1.5从逾期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本金400万元、利息（以本金400万元，按年利率9%从2015年4月23日计算至2016年4月20日）及复利（以未按期支付的每前一月利息为本金，按照年利率9%×1.5从逾期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释传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灌云农商行有权就释传公司所有的（2011）第XP002397号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上述债务中的本金700万元、利息（以本金700万元，按年利率9%从2015年4月22日计算至2016年4月20日）及复利（以未按期支付的每前一月利息为本金，按照年利率9%×1.5从逾期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本金400万元、利息（以本金400万元，按年利率9%从2015年4月23日计算至2016年4月20日）及复利（以未按期支付的每前一月利息为本金，按照年利率9%×1.5从逾期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释传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灌云农商行有权就释传公司所有的位于开发区金桥路19号，所有权证号为连房权证开字第××号、连房权证开字第××、房产权证开字第××号、连房权证开字第××号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上述债务中的本金1400万元、利息（以本金1400万元，按年利率9%从2015年4月21日计算至2016年4月20日）及复利（以未按期支付的每前一月利息为本金，按照年利率9%×1.5从逾期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陈虹、周建利就释传公司的债务向灌云农商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释传公司、陈虹、周建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665元，由释传公司、陈虹、周建利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并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依据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辨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灌云农商行是否有权对释传公司逾期偿还贷款的罚息计收复利。对此争议，本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是我国的中央银行，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的规定，在国务院领导下，制定和执行货币政策，其依据法律的授权所制定的《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依法对各级金融机构的贷款发放利率具有指导并强制遵照执行的效力。因该管理规定第二十条及第二十一条均明确有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并且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标准也未超出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本案灌云农商行对释传公司未按期偿还的借款的罚息部分计收复利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陈虹、周建利、释传公司所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长城万事达信用卡透支利息不应计算复利的批复》并不适用本案商业银行的普通放贷行为。综上，上诉人陈虹、周建利、释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陈虹、周建利、连云港释传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文博审 判 员  曹 洋代理审判员  丁燕鹏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卞俏丽法律条款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