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5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的辉，男，汉族，1966年4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晃，广东通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平远横街3号二层写字楼西侧，组织机构代码78575209-2。负责人：易孝寒。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岳烽，广东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兴，广东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运吉，男，汉族，1964年1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求学，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雯，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曹的辉、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运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庙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龙运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的辉赔偿龙运吉交通事故损失229558.23元（其中医疗费22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5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1783.33元、残疾赔偿金142447.6元、鉴定费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义齿修复费30000元）；2.安邦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曹的辉、安邦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诉讼中，龙运吉变更诉讼请求为143039.41元（其中残疾赔偿金变更为65928.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变更为15000元，其它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2014年9月8日22时58分许，曹的辉醉酒后驾驶粤Ｅ×××××号小客车沿佛山市禅城区魁奇二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开路口时，遇龙运吉（推着自行车在斑马线上北往南方向等待过马路），双方发生碰撞，造成龙运吉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曹的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龙运吉无事故责任。3.龙运吉受伤后的治疗情况：事故发生后，龙运吉即被送往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9月24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5天，出院诊断为：左侧股骨干骨折、头面部皮肤软组织挫伤等。出院医嘱：门诊复诊、随诊、12周内不负重活动。之后，龙运吉还多次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截止2014年10月27日，龙运吉共产生门诊医疗费227.20元。其中，曹的辉垫付了龙运吉住院医疗费27344.50元、护理费1530元。4.曹的辉驾驶车辆的情况：粤Ｅ×××××号小客车的登记所有人是曹的辉。该车向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5.龙运吉的情况：龙运吉的母亲为宋光风（1935年8月28日出生），育有包括龙运吉在内的二子女。龙运吉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就职于佛山市福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每月平均收入为3500元。以下是双方有争议的事项，法院认定如下：1.龙运吉的伤残等级。2014年12月18日，经广东正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龙运吉因左下肢损伤评九级伤残；取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义齿安装修复费用为15000元，每5年更换一次，更换费用按义齿修复安装费用计算，更换年龄计算60岁。在审理过程中，安邦保险公司申请对龙运吉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审查，法院予以准许并摇珠指定由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为本案的鉴定机构。2015年12月10日，该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龙运吉左股骨干骨折内固定术后构成十级伤残。综上，法院确认龙运吉构成十级伤残。2.赔偿标准。龙运吉主张按城镇标准来计算损失，并提供佛山市福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信息资料、劳动合同、居住证明、工资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来证明；安邦保险公司则认为应按农村标准来计算损失。法院认为，安邦保险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上述证据，龙运吉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事发前龙运吉在城镇生活工作满一年以上，故本案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综上所述，结合龙运吉、曹的辉、安邦保险公司庭审的陈述，本案龙运吉的损失合计为132539.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实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予以确定，即曹的辉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曹的辉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即应对龙运吉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粤Ｅ×××××号小客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安邦保险公司须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龙运吉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其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鉴于本案龙运吉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已经超出该限额，故安邦保险公司在该项下承担支付10000元的责任。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其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本案龙运吉在该项下的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即义齿修复费、交通费、鉴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已超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安邦保险公司应在该项下赔偿龙运吉1100**元。综上，安邦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龙运吉交通事故损失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2539.40元（132539.40元－120000元），虽粤Ｅ×××××号小客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因曹的辉醉酒驾车造成本次事故，依保险条款的规定，该部分损失属于安邦保险公司责任免赔的范围，故应由曹的辉赔偿，故曹的辉应赔偿原告12539.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安邦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龙运吉道路交通事故损失120000元；二、曹的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运吉交通事故损失12539.40元；三、驳回龙运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安邦保险公司、曹的辉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372元，由龙运吉负担900元，安邦保险公司负担1100元，曹的辉负担372元（受理费龙运吉已预交，故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费1472元；安邦保险公司、曹的辉负担的受理费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案诉前财产保全费320元，由曹的辉负担。曹的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按农村标准计算龙运吉的残疾赔偿金，即：残疾赔偿金为l2245.60元×20年×l0％＝24491．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l0043.20元×5年×l0％÷2人＝2510.8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以5000元为宜。冲减后本案总赔偿额应为88612.60元。3.重新在各当事人之间分摊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用虚假证据定案。原审判决认定龙运吉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事发前在城镇生活工作满一年以上，故本案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曹的辉对龙运吉提交的劳动合同签订时间提出异议，并要求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龙运吉当庭承认劳动合同系倒签时间，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必要再进行司法鉴定，遂口头告知不进行司法鉴定。从这点可以知道，龙运吉提交的劳动合同系虚假合同，同理可以推断由佛山市福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工资证明都是虚假的，是龙运吉为了本案诉讼串通该公司虚构的假证据，原审判决错误采用虚假证据判案。二、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10000元过高，应以5000元为宜。安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龙运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关于龙运吉义齿修复的费用的判决无事实依据。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历上仅显示龙运吉“1.左股骨干骨折；2.头面部软组织挫裂伤”，没有依据证明龙运吉牙齿脱落、冠折与本次事故存在关联性。龙运吉的义齿修复费用不应该由安邦保险公司承担。二、参照2009年出台的《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五十条第二款“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被扶养人身份状况，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或者农村居民标准。”的规定，龙运吉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扶养人有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鉴定意见关于龙运吉左股骨骨折二次手术费用评定过高，此部分后续治疗费不合理。四、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金额过高，与龙运吉的伤残等级不相符。五、鉴定费不属于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不应该由安邦保险公司承担该损失。曹的辉对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没有意见。安邦保险公司对曹的辉的上诉答辩称，没有意见。龙运吉对曹的辉、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龙运吉产生义齿修复费用的客观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首先，依据龙运吉受伤后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显示，龙运吉因交通事故造成“头面部流血”，入院与出院诊断均为“头面部挫裂伤”，必然会对头面部内部的牙齿结构造成损伤，上述伤情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关联性。其次，龙运吉于广东正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时，鉴定人亦对龙运吉的伤情及病历材料进行审查核实，认定龙运吉的牙齿冠折和脱落系由本次事故造成，并评定了龙运吉牙齿修复的后续治疗费。再次，医院的病历材料仅是鉴定人作出鉴定意见的参考材料之一，鉴定人已经出具鉴定意见认定龙运吉因涉诉事故产生的牙齿修复费用，显然已经查明龙运吉的伤情，具有客观性与专业性。二、龙运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并入残疾赔偿金一项中，因此其计算标准应当附随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本案中，原审法院已经认定龙运吉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则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同时，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是扶养人龙运吉用城镇劳动获取的收入按照城镇居民予以扶养产生的，理应区别于农村工作生活的扶养人支付的生活费。三、《劳动合同》系龙运吉与佛山市福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自愿签订的，内容真实有效，曹的辉认为其为“虚假合同”的主张仅为主观推断，并没有客观证据予以支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的劳动合同的过程，是双方自愿协商并达成共识的过程，无论是从用工开始就订立的合同，还是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后补签的合同(即倒签合同)，只要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都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另外，原审过程中用人单位负责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已经从另一方面补充说明了龙运吉的工作情况与居住情况，补强了前述《劳动合同》的证明力。四、原审法院支持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合理合法。龙运吉后期拆除内固定的手术费用，有专业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应当予以支持。同时，依据医学常识，拆除内固定的费用一般为10000元至20000元不等，10000元已是最低标准，并未违背常理，更谈不上过高。五、伤残鉴定费属于龙运吉确认伤残情况必然支出的费用，因此应当予以赔偿。六、龙运吉因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且于事故中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任何不当。本院二审期间，龙运吉提交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骨科创伤病人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各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有原件核对，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龙运吉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股骨干骨折；2.病毒性××（慢性、乙型）；3.头面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4.牙齿脱落。出院建议第10点为：嘱口腔科随诊治疗，择期行义齿修复缺失牙。2015年4月17日，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龙运吉有部分牙齿缺失和冠折。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关于涉案赔偿费用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明，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龙运吉虽为农村户籍居民，但根据其提交的居住证明显示，龙运吉在其工作的公司内居住生活，而本案事故发生地位于该公司所在地附近，再结合龙运吉提交的工作证明、劳动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认为龙运吉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的事实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案中关于龙运吉的各项赔偿费用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龙运吉的被扶养人虽为农村户籍居民，但其所享受的扶养条件是取决于龙运吉事故发生前的状况，龙运吉在事故发生前已在佛山市居住生活并有收入来源，故不能依据被扶养人的户籍性质决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计算标准。因此，曹的辉、安邦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涉案的赔偿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的费用问题。龙运吉的出院建议记载：“8.建议内固定植入物拆除的时间至少为手术后2年。……10.嘱口腔科随诊治疗，择期行义齿修复缺失牙。”另外，其提交的鉴定结论中亦明确拆除内固定及修复牙齿的必要性及具体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关于“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龙运吉的后续治疗费用予以支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涉案的鉴定费用是龙运吉为确定其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损的损害程度而产生的必要支出，应包含在龙运吉因事故造成的损失范围内，故安邦保险公司应在保险承保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起事故是由于曹的辉醉酒驾驶机动车而引发，龙运吉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现龙运吉因事故导致左股骨干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确对龙运吉的精神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中曹的辉的过错责任、龙运吉的伤残程度以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未过高，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曹的辉、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8.77元（曹的辉已预交2015.31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已预交4744元），由曹的辉负担898.19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660.58元。曹的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文波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