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02民终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三亚市河东路412号中恒建材城2号楼402铺面。法定代表人：陈晓锋，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承权，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迎军，男，汉族，1977年3月19日出生,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鲲，海南三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华创七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新风路美丽之冠。法定代表人：史维学，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春，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文彦，系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刘兴田，男，汉族，1972年11月28日出生，现住。上诉人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迎军、三亚华创七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原审第三人刘兴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宗承权，被上诉人王迎军的委托代理人吴鲲、华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国春、莫文彦，原审第三人刘兴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王迎军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王迎军、华创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侵害了中标公司的利益。原判决认定确认2015年3月12日，2015年6月4日转的工程款是所谓的一标段的工程款是完全错误的。华创公司提供的证据0282481771及0287648555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的工程款并未表明支付的是哪个标段的工程款，该两笔款实际支付到了中标公司46001005142053003491的账户上，该账户并非是一标段工程款账户（即账号为2201002719200048496的共管账户），而是酒吧街防水改造工程账户，该两笔工程款已经支付给了酒吧街防水改造工程王迎军认可的实际施工人马一勇。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甲乙双方约定工程款指定的一般账户（账号2201002719200048496开户行：工行三亚迎宾分行）作为专款专项账户使用，账户由双方共同管理”得知该账户才是中标公司与王迎军的往来账户。而根据中标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表明2014年5月19日后并未收到任何工程款。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虽然一审判决认定中标公司与王迎军签订的《项目内部分包协议书》为无效的合同，但该合同毕竟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事实上是依据该协议约束双方的权利及义务，该协议针对的是华创公司三亚美丽之冠大酒店项目，并未区分标段，而是作为一个整体来约束双方的权利及义务并进行工程款的支付。而一审法院，将该工程以拖欠一标段工程款进行审理，完全脱离事实，侵害了中标公司的权利。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二标段2014年1月23日竣工结算验收，而2014年1月27日补签的合同，得知一、二标段补签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仅仅为了开具工程发票而签订，该合同不能作为审判的依据。该工程存在多份所谓的工程合同，而工程款整体支付，华创公司支付所有的工程款并没有注明支付的款项属于哪项工程款。中标公司已经将本案诉争的工程款支付完毕，中标公司与王迎军的共管账户，华创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543972.75元，中标公司已经向王迎军支付了897670.7元，剩余646310.37元之所以没有支付给王迎军，是因为王迎军还欠中标公司管理费、税费，并且现在各个班组的质保期己到，王迎军均未向施工班组退还质保金，并且王迎军还拖欠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李能、刘兴田等）。该工程工程款支付混乱，现华创公司不配合对账，王迎军也不露面，该工程款结算数额，欠农民工工资数额，华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是哪一个工程的款项，都不得而知。并且一审得知王迎军还存在私刻公章的事实，在总工程款没有完全确定的情况下，为了保护各方面的利益扣留了部分工程款，并且该工程款并不是该案件的诉争工程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按一审法院执行，将给中标公司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各个施工班组将无法索要拖欠的工程款及质保金，引发诸多社会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王迎军的全部诉讼请求。王迎军辩称：一、中标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上诉主张的事实理由相互矛盾，无法成立，其主张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却未具体指出错误之处。王迎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提起诉讼，王迎军的诉求是建立在中标公司和华创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前提下，华创公司在未支付一标段零星工程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中标公司上诉请求驳回王迎军的全部诉讼请求，说明中标公司认为无论是中标公司还是华创公司均已向王迎军支付完毕一标段零星工程款，不存在任何欠款，却在上诉理由中认为华创公司没有支付一标段零星工程款。其次中标公司认为已经将一标段工程款支付完毕，中标公司向王迎军支付工程款均是先从华创公司收取，若华创公司未支付一标段工程款，中标公司不会向王迎军支付该笔款项。综上，中标公司的主张前后矛盾，逻辑不通，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华创公司辩称：一、一审关于华创公司已付工程款的事实是清楚的，华创公司已向中标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中标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二、中标公司与王迎军产生的工程款纠纷与华创公司没有关系，内部分包协议与华创公司无关，华创公司不应承担因此造成的任何责任。刘兴田述称其没有意见。王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中标公司和华创公司共同向王迎军支付工程款591003元及利息55997元，利息从2015年7月27日开始起计算至法院确定的时间。2、诉讼费由中标公司、华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8日，王迎军（乙方）与中标公司（甲方）签订《项目内部分包协议书》，约定中标公司针对与华创公司三亚美丽之冠大酒店项目，为了增强项目管理者对质量、安全、环境、经济防范意识，公司推行项目法承包施工，由项目管理者对工程项目承包实施有效管理，项目管理者若有违反，出现相关责任均由项目管理者承担。公司明确对项目管理者的具体指标条约如下：项目经理部以项目管理者为第一责任人，按其自身的规律和需要组织生产要素，以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为依据（每个项目管理责任范围以与公司名义签订的各种施工合同协议、投标书、中标书、委托书或开工令上的工程项目为准）。项目管理者（承包人）严格按各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对项目的施工、质量、工期、成本、安全目标进行全过程的组织协调、控制管理以完成各项任务，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税金、包风险、包责任、包质保维修等全力完成工程项目所有责任和义务；乙方负责工程的投标活动、施工管理、竣工验收、交付使用等全过程的管理控制事项及发生或所需的各类费用。如工资、材料、工程税金、管理费、报建报监报验、备案费、保险费、环保费、以及劳保福利及工伤事故费用等，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实行全额经济承包，并确保上交（管理费按总造价0.8%计取）;乙方负责自行筹措工程所需的一切资金，负责向业主单位按期追讨工程款，保证按期保质完成工程任务并交付验收，所有工程款必须要求业主方向公司账户拨付，严禁私下收款。不得拖欠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社会款项和其他应付款项，若出现任何拖欠款项均由项目管理者承担，与公司无关，项目管理者急时处理，避免影响；甲乙双方约定工程款指定的一般账户（账号2201002719200048496开户行：工行三亚迎宾分行）作为专款专项账户使用，账户由双方共同管理，甲方在收到工程款及扣除0.8%管理费后其余款项需以最短时间内转给乙方，如因甲方故意拖延转款时间造成的乙方一切后果及损失均由甲方承担；甲方未经乙方同意不得擅自挪用乙方工程款，否则按违规处理，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由甲方承担。嗣后，王迎军依合同约定就中标公司承接的三亚美丽之冠大酒店第一、二标段零星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2014年1月23日，王迎军以中标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与华创公司就涉讼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结算，确认三亚美丽之冠大酒店第一、二标段零星工程总造价为2424546.5元。2014年1月27日，中标公司与华创公司就三亚美丽之冠大酒店第一标段零星工程补签《三亚美丽之冠大酒店I标段零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1569477元。本合同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办理完结算手续后，乙方提交付款申请全部合格发票后10个工作内，甲方向乙方付至结算总价的95%。留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外，剩余95%即1491003元应在中标公司向华创公司开具发票并提交付款申请后10日内支付。王迎军于2014年3月12日将诉争工程税收完税证明交付中标公司。诉争工程款1491003元华创公司已支付完毕。其中90万元由华创公司直接支付至王迎军组织施工的工人王红红劳务组共80人工人的手中，余款直接转到中标公司的账户。另查，中标公司承接的美丽之冠大酒店B栋29层实际施工人仍为王迎军，王迎军承接该工程后将该工程项目的砌筑、抹灰、陶粒混凝土地面工程发包刘兴田施工，因双方对工程款的给付产生纠纷，刘兴田遂以王迎军及中标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王迎军及中标公司共同支付拖欠工程款186000元及利息11160元。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华创公司将三亚美丽之冠大酒店项目发包中标公司施工后，中标公司与王迎军签订《项目内部分包协议书》，该协议书名为内部责任制承包，实为转包，因为王迎军并非中标公司的职工。因该合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发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王迎军系诉争工程项目即三亚美丽之冠大酒店I标段零星工程实际施工人。鉴于诉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诉争工程款1491003元华创公司已支付完毕。其中90万元由华创公司直接支付给王迎军，华创公司在扣除中标公司应付的垃圾清运费后分二次分别于2015年3月12日、2015年6月4日将余款转到中标公司的账户。中标公司应在扣除0.8%的管理费后将579075元工程款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王迎军。中标公司关于其司之所以没有将工程款支付给王迎军是因为王迎军没有将质保金及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抗辩理由，经庭审查明，本案刘兴田与王迎军就工程款发生争议的是美丽之冠大酒店B栋29层砌筑、抹灰、陶粒混凝土地面工程，与本案诉争工程无关，故中标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华创公司已全部将诉争工程款支付完毕，故王迎军主张华创公司支付工程款591003元及利息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标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迎军支付工程款579075元工程款及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6月5日起按579075元本金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迎军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各方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标公司是否应当向王迎军支付一审判决的工程款579075元及相应的利息。本案中，王迎军作为诉争工程项目（三亚美丽之冠大酒店I标段零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诉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中标公司与华创公司补签《三亚美丽之冠大酒店I标段零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156947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王迎军主张支付讼争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因华创公司已将讼争工程款其中90万元直接支付给王迎军，余款在扣除中标公司应付的垃圾清运费后分二次分别于2015年3月12日、2015年6月4日转到中标公司账户，故华创公司无需对王迎军承担付款义务。中标公司与王迎军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中标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及扣除0.8%管理费后需在最短时间内将其与款项转给王迎军，故中标公司应在扣除0.8%的管理费后将工程余款579075元支付给王迎军。中标公司抗辩其未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王迎军是因为王迎军拖欠管理费、税费，因其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中标公司可以另行诉讼，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标公司抗辩王迎军未向施工班组退还质保金以及拖欠实际施工人的主张，因刘兴田与王迎军就工程款发生争议的是美丽之冠大酒店B栋29层砌筑、抹灰、陶粒混凝土地面工程，与本案诉争工程无关,且刘兴田已另行提起诉讼，中标公司的该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90元，由中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合欢审判员  梁 朝审判员  林元贵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徐 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