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4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娟，女，1960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阙成民，男，1955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平，江苏金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春，男，1958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军，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娟因与被上诉人阙成民、孟庆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3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娟、被上诉人阙成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平、被上诉人孟庆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阙成民对董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在有实际管理人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实际管理人承担，在没有实际管理人的情况下，应由车辆所有人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前，董娟与孟庆春因感情不和已经分居五六年，董娟对车辆的使用概不知情。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实际占有和使用人是孟庆春，按照“控制说”所确定的责任原则，本案应由车辆的管理人、控制人孟庆春承担赔偿责任，董娟不应承担责任。2、夫妻一方因侵权所产生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法律规定的侵权责任都是由过错方来承担的，董娟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况且肇事车辆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董娟对该车不享有运营利益，故董娟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以董娟系肇事车辆共有人为由，判决董娟与孟庆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被上诉人阙成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孟庆春认同董娟的上诉意见。阙成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孟庆春、董娟连带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852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8日19时30分许，孟庆春驾驶苏Ｃ×××××号小型轿车沿三环北路驶入煤港路后由北向南逆向行驶至孟家沟洗衣粉厂西门前，遇阙成民驾驶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骑行过道路发生交通事故，致阙成民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责任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鼓楼大队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徐公交认字[2014]第1406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孟庆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之规定，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2、阙成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阙成民于事发当日被送至徐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其伤情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颅骨骨折，动眼神经损伤，头皮血肿，双侧肺挫伤，肋骨骨折，胸椎骨折，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阙成民于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8月29日在该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62天，共计花费医疗费85979.76元。苏Ｃ×××××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孟庆春，该车未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孟庆春与董娟于1981年4月20日登记结婚，2014年7月2日在徐州市泉山区民政局登记离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孟庆春垫付医药费27638元。经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并于2015年4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阙成民患有脑外伤性智力缺损（轻度），（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经徐州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并于2015年6月19日出具鉴定结论：被鉴定人阙成民脑外伤性智力缺损（轻度），（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伤残等级为七级，肋骨骨折伤残等级为十级；其误工期限至评残前一日为宜，营养期限与住院时间相当，护理期限120日为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阙成民因本次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失数额问题。阙成民主张其为本次事故受伤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86519.76元，经核实其中一张2014年9月3日加盖铜山区茅村镇梅庄村卫生室印章的810元医药费票据因无相关用药清单亦无徐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转院治疗证明，不予认定。其余医药费票据共计85979.76元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认定。因此阙成民为治疗伤情产生的医药费共计85979.76元。误工费，根据徐州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鉴定误工期应从阙成民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故阙成民主张336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误工费共计13769.6元（336×（14958/365））。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阙成民主张护理费50元/天应予以支持，护理期限按照司法鉴定结论计算，其护理费应为6000元（120天×50元/天）。营养费，根据徐州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营养期限与住院时间相当，根据鉴定结论及阙成民诉请，支持其营养期限61天、标准20元/天。确定阙成民的营养费为1220元（20元/天×6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为1098元（18元/天×61天）交通费，阙成民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其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确认交通费损失为50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伤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残疾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确定残疾赔偿金为122655.6元[14958元/年×20年×(40%+1%）]。精神损害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阙成民七级、十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其应得到该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优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得到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为20500元（50000元×41%）。综上，确认阙成民的损失共计251722.96元。二、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及数额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投保义务人应当先替代交强险保险公司的地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第三人予以赔偿，超出该范围外的损失，再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虽然孟庆春、董娟均辩称董娟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知情，且双方在离婚前已经分居多年，但二人并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车辆系小型客车，虽然登记在孟庆春名下，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可以用于家庭生活。孟庆春和董娟作为车辆的共有人均有义务依法为该车购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均属于苏Ｃ×××××号小型轿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孟庆春、董娟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阙成民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阙成民在本次事故中共产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251722.96元，根据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的规定，孟庆春、董娟应当在12万元范围内对阙成民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之外的部分，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本案中孟庆春驾驶车辆与阙成民发生事故，阙成民未提供证据证实车辆事发时系董娟对车辆进行支配，也不能证明车辆事发时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对车辆的行驶享有运行利益，因此董娟对阙成民本次事故中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之外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阙成民认为孟庆春、董娟在事发后采用离婚的方式逃避共同债务的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的范围，其可就此另行起诉。三、关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责任承担比例的问题。孟庆春驾驶的苏Ｃ×××××号小型轿车未投保交强险，作为投保义务人的孟庆春、董娟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赔付。对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交通事故当事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按照双方责任比例分别承担责任。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应当按照比例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减轻机动车方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案情及阙成民的诉讼请求，应由孟庆春承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部分70%的赔偿责任即（251722.96元-120000元）×70%=92206.1元。鉴于孟庆春已于事发后垫付了27638元，阙成民主张从孟庆春个人应承担的部分扣减，故孟庆春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赔偿阙成民64568.1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孟庆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阙成民人民币184568.1元，董娟在人民币120000元范围内与孟庆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阙成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0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鉴定费3900元（阙成民已预付），由阙成民负担2370元，孟庆春负担5530元（与本判决确定赔偿款一并给付阙成民）。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对机动车实行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必须投保交强险。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是何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对此均有明确规定，即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孟庆春所驾驶的苏Ｃ×××××号轿车是其与董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属于两人共同所有的财产。尽管董娟称事故发生前其与孟庆春因感情不和已经分居数年，但董娟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况且，即便分居事实存在，也不能改变涉案轿车当时仍属于两人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作为苏Ｃ×××××号轿车的共同所有权人，董娟、孟庆春均属于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但两人却未履行法律规定的投保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鉴于董娟、孟庆春未对苏Ｃ×××××号轿车投保交强险，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由孟庆春与董娟向阙成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董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董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庆审判员 韩 军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