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4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丹棱联逹包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丹棱县机械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韩建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学强，四川乐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亿陶营陶瓷文化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丹棱县城东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文爱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四川名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一超，四川名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丹棱联逹包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亿陶营陶瓷文化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陶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4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1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联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学强，被上诉人亿陶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秦一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逹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4民初384号判决第四项和第六项，撤销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第七项；2.改判联逹公司支付亿陶营公司欠款577451.35元；3.改判亿陶营公司支付联逹公司资金利息损失301808元；4.以上各项品迭后，由亿陶营公司支付联逹公司224356.65元。事实和理由：（一）亿陶营公司迟延拆除机器设备导致迟延交付房地产属违约行为，且其拒不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暂缓支付转让款。故上诉人未支付尾款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违约行为。因被上诉人亿陶营公司迟延办理水电气过户手续，应按约承担资金利息损失301808元（即实际付款金额×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逾期天数）；（二）上诉人按约向被上诉人邀请的中间人杨建林转款50万元，该款应视为被上诉人亿陶营公司已收款项，故上诉人尚欠转让款数额为577451.35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077451.35元。但一审却认定迟延支付的款项为118万元且以此为基数认定被上诉人亿陶营公司的资金利息损失，该损失认定与事实不符且有违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亿陶营公司辩称，双方在转让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对合同理解不一致，导致了履行合同的迟延。但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在60日内完成了房地产的过户及水电设施的交付，且机器设备按约是可以在双方指定的地点存放6个月，故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事实是上诉人拖延付款，导致中间人杨建林收取的50万元也迟迟不能向被上诉人支付。故上诉人迟延支付的款项金额应系118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了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且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了50万元的违约责任，虽对该判项存有异议，但综合考虑原审判决总体适当，故未提出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亿陶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联逹公司支付转让款118万元及材料费2万元，并从2014年6月17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时止。联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亿陶营公司承担违约金50万元及逾期过户资金利息损失301808元（与联逹公司的未付转让款577451.35元品迭后，亿陶营公司向联逹公司支付224356元的违约金及资金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5日，亿陶营公司（甲方）与联逹公司（乙方）签订《房地产及水电气附属设施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房屋（房产证号：丹棱房权监证字第0020210号，建筑面积：4025.3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丹国用（2009）第0150号，使用面积18000平方米）及水电气设施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格为人民币518万元。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50万元，转入中间人杨建林的账户和最后一笔受让款一并抵作应付款支付。并约定分三次付款，第一笔300万元用于甲方归还抵押贷款之用，第二笔100万元在双方办理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过户后十日内支付，最后一笔受让款在甲方拆除现有生产机器并交付房产后，乙方支付余款118万元（含中间人杨建林暂保管的定金50万元）。合同同时约定：三、房地产的转让过户。甲方收到乙方第一笔转款后，双方在3日之内共同持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他项权证及丹棱农行出具已还清借款本息同意解除抵押的证明到国土、房管、税务等部门办理房地产等过户手续。四、生产机器的拆除和房地产的转移过户与交付。1.生产机器的拆除。甲方从第一笔受让款的支付开始自行拆除厂房内所属的生产机器，在60日内拆除完毕，堆放在双方指定的地点存放。2.房地产和水电气等附属设施的交付。本合同生效后60日内甲方将房地产和水电气等附属设施移交给乙方占有和使用。五、其他约定……3.甲方原已购的建筑用蒸汽砖作价2万元由乙方另行支付甲方。……6.本次房地产过户发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六、违约责任。1.合同生效履行中，如甲方违约，须支付乙方违约金50万元。2.如甲方2个月内未协助乙方办理完成过户手续，须支付乙方资金损失（资金损失计算：乙方实际付款金额×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逾期天数）。3.合同生效履行中，如乙方违约，须支付甲方违约金50万元。4.乙方如逾期未支付甲方款项，乙方须支付甲方资金损失（资金损失计算：逾期金额×银行到款基准利率的4倍×逾期天数）。八、争议解决。……双方签字盖章，定金到帐后合同自动生效。合同签订后，联逹公司在2014年1月6日通过转账支付了亿陶营公司定金50万元给中介人杨建林。联逹公司在2014年1月17日通过转账支付了亿陶营公司第一笔合同款300万元，同日，亿陶营公司归还借款3018900元（含利息18900元）。联逹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办理该宗房屋的房产过户登记，于2014年2月26日办理了该宗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过户登记。联逹公司在2014年2月20日代亿陶营公司交纳了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房产税6274.33元、城镇土地使用税45000元，共计51274.33元。联逹公司在2014年2月20日代亿陶营公司交纳了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的房产税2091.44元、城镇土地使用税15000元，共计17091.44元。联逹公司在2014年5月13日代亿陶营陶公司（注：虽付款方户名为联逹公司，但亿陶营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才向联逹公司移交房地产等及附属设施，故应属代缴）交纳了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房产税4182.88元、城镇土地使用税30000元，共计34182.88元。以上三笔代缴款总计102548.65元。联逹公司在2014年3月13日通过转账支付了亿陶营公司第二笔合同款1000000元。亿陶营公司于2014年6月中旬方完成机器设备的拆除。双方于2014年6月17日方完成了房产（4025.32平方米）土地（18000平方米）及水电气户头（未办理转移过户手续）的移交手续（并约定：2014年6月17日前的水电气由亿陶营陶公司承担，2014年6月17日抄表后的水电气由联逹公司承担）。联逹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左右办理了水电气的转移过户手续。联逹公司未支付第三笔合同款1180000元（含中间人处的500000元定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就蒸汽砖的价格协商一致，确定价格为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联逹公司未足额支付亿陶营公司的价款，亿陶营公司请求联逹公司支付价款1190000元（包括中间人处的500000元，蒸气砖10000元）的主张，依法应予以支持。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就蒸汽砖的价值达成一致意见，予以采信。联逹公司认为应当扣减其代亿陶营公司交纳的房地产税102548.65元（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因双方实际移交房地产及水电气等附属设施的时间为2014年6月17日，且水电气的交纳也以该时间点为节点，故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亿陶营公司认为其仅应承担办理房、地产过户登记之前的房地产税，之后的房地产税应由联逹公司承担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故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亿陶营公司认为联逹公司逾期支付其价款，应当赔偿其资金损失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依法予以支持。但因其违约在先，故其请求赔偿资金损失的数额，应与其应承担的违约金相当，确定为500000元，超过的部份，依法不予支持。联逹公司认为亿陶营公司违约，迟延拆除机器设备，迟延移交房地产和水电气等附属设施，应当承担500000元的违约金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联逹公司认为亿陶营公司未在2个月内协助办理完成过户手续（主要指：水电气过户手续），须赔偿其资金损失的主张，因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来看，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水电气过户手续办理的具体时间，仅明确约定了办理房地产的过户手续的时间，双方已按期办理了房地产的过户手续；同时双方于2014年6月17日共同出具的水电气抄表“申请书”，应视为对《转让合同》的补充，该“申请书”明确了抄表前后，水电气的负担，且双方已于2014年6月20日左右办理了水电气的过户手续，因此对联逹公司此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联逹公司支付亿陶营公司价款1190000元（含中间人处的500000元、蒸气砖款10000元）；二、由亿陶营公司支付联逹公司垫支房地产税款102548.65元；三、由联逹公司赔偿亿陶营公司损失500000元；四、由亿陶营陶公司支付联逹公司违约金500000元；五、上列一、二、三、四项品迭并增加联逹公司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845.50元。由联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亿陶营公司1089296.85元（含中间人处的500000元，蒸气砖款10000元）；六、驳回亿陶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联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09元，共计15509元，由亿陶营公司负担7754.50元，由联逹公司负担7754.5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诉讼中，中间人杨建林于2016年11月1日向亿陶营公司支付了其代为保管的50万元（注：其中36万元转款给亿陶营公司法定代表人文爱博，另向亿陶营公司的债权人余建成支付了14万元）。对此，亿陶营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确认其已收到杨建林保管的款项50万元。以上事实，有《房地产及水电气附属设施转让合同》、移交清单、申请书、情况说明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联逹公司拒付最后一笔转让款是否构成违约及其违约责任如何确定。首先，关于上诉人联逹公司应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数额问题。合同约定转让总价款为518万元，联逹公司已向中间人杨建林支付定金50万元，以及第一笔款项300万元和第二笔款项100万元。因合同约定中间人收存该笔款项即视为联逹公司向亿陶营公司支付，则联逹公司还应支付的款项金额为68万元（即518万元-50万元-300万元-100万元=68万元）。因合同履行期间联逹公司为亿陶营公司垫付税费等102548.65元，品迭后联逹公司应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为577451.35元（即68万元-102548.65元）。在本案二审诉讼中杨建林已向亿陶营公司支付了其保管的定金50万元。故联逹公司关于其尚欠尾款为577451.35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上诉人联逹公司以亿陶营公司违约为由拒付尾款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依照转让合同约定，亿陶营公司应在2014年3月7日前完成房地产及水电气等附属设施的移交，但事实是2014年6月17日完成最后移交。故亿陶营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确实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定其承担合同约定的50万元违约金且亿陶营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亿陶营公司就其迟延交付行为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则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联逹公司主张迟延办理水电气过户手续的资金利息损失301808元的请求不能成立。但上诉人联逹公司在亿陶营公司的违约责任被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前，双方对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责任的大小尚不确定，况且基于该事实联逹公司也不具有先履行抗辩权，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履行本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故联逹公司在亿陶营公司完成所有房地产及水电设施的交付后未按约支付最后一笔转让款亦构成违约，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后，联逹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依照《房地产及水电气附属设施转让合同》关于“乙方如逾期未支付甲方款项，乙方须支付甲方资金损失（资金损失计算：逾期金额×银行到款基准利率的4倍×逾期天数）”的约定，联逹公司基于其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应按约向亿陶营公司承担资金利息损失（即以未付转让款577451.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从2014年6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综上所述，上诉人联逹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4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二、丹棱联逹包装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亿陶营陶瓷文化制品有限公司转让款577451.35元；三、四川省亿陶营陶瓷文化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丹棱联逹包装用品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0元；四、丹棱联逹包装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亿陶营陶瓷文化制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以未付转让款577451.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从2014年6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五、驳回四川省亿陶营陶瓷文化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丹棱联逹包装用品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6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9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26元，共计38235元，由四川省亿陶营陶瓷文化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9117.5元，由丹棱联逹包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91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部审判员 余 鹏审判员 张澌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