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1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明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谢贵明，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赖胜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晓行，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堃海，住广东省封开县。委托代理人：黄耀康，广西五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明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堃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明颜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化妆品车间工程施工合同》中通风设施的装修义务，上诉人被迫另行聘请施工单位开展通风设施装修工作，导致上诉人需额外支付装修款项41424.8元。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导致作出一审错误判决，应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化妆品车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广从10路102l号2栋3档的上诉人化妆品车间由被上诉人负责装修。项目施工与范围双方约定，具体包括彩钢板墙体结构、通风设施、照明电器、给排水、环境清洁消毒设施、地面及原有墙壁维护工程；相关的装修设施价格以双方签名确认的报价表为准，约定装修工程总造价为404930元。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在施工中，并未依约对通风设施进行装修，为此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但被上诉人以合同装修价款过低为由要求上诉人额外支付装修费，否则不予装修通风设施。在上诉人表示不额外支付装修款后，被上诉人在没有对通风设施装修后便撤场。该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被迫另行聘请施工单位开展通风设施装修工作并为此额外支付装修款41424.8元。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与广州豪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协议》并提交了豪某公司的收据，以及申请了豪某公司的负责人蒋某出庭作证，尽管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但我方认为，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履行通风设施的装修而额外支出的费用，依法应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合同价款中扣除此费用，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费用应当是73451元-41424.8元=32026.2元。一审法院完全不顾该事实，直接按合同价款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73451元明显与事实不符，且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也违反了民法中等价有偿的原则。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装修工程未进行验收的情况下，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上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但是，本案的装修工程并未经过双方验收合格，而是因被上诉人未履行通风设施的施工而导致上诉人工厂车间一直无法正常运作，不能进行任何化妆品的加工工作。上诉人在另行聘请施工单位就通风设施进行装修后，才于2014年12月26日取得《卫生许可证》得以正常经营。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法条直接判决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明显有误。三、由于被上诉人未履行通风设施的施工而导致上诉人额外支出费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依法扣减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如前所述，由于被上诉人未履行通风设施的施工，导致上诉人的化妆品车间无法及时取得《卫生许可证》，无法进行化妆品加工，而且被上诉人拒绝继续履行义务(撤场)，最终导致上诉人额外支付装修费用41424．8元。故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请求相应减少支付工程款即扣减额外支付费用41424.8元，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只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2026．2元。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苏堃海答辩称：明颜公司提出关于41424.8元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根据的，是明颜公司与第三人产生的费用与我方无关，被上诉人已经根据双方具体约定完成了装修任务，多出的4142.8元不应该由我方承担。苏堃海于2014年12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颜公司向苏堃海支付拖欠的装修工程款100621.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明颜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6日，苏堃海（承包方/乙方）与明某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化妆品车间工程施工程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的承建面积为1174平方米，其中洁净区274平方米，非洁净区为900平方米；洁净区洁净度按图纸要求，洁净度为10万级；质量标准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化妆品生产企业卫生规范及化妆品GMPC的要求，厂房施工乙方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建设部厂房施工相关规范；为保证工程质量，甲方将安排专业人员对工程进程、工程质量进行监督检查，验收隐蔽工程，办理中间交工验收手续，解决应由甲方解决的其它问题；乙方应服从甲方监督人员的正确指挥；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发现问题应立即返工至合格；如有必要，甲方监理人员出具书面整改通知，并限期整改，若限内仍未落实者，由甲方下达质量罚款单，甚至下令停工；工程验收合格并移交使用之日起，主要部件如通风设施等质量保证一年；项目施工与范围：1、按照甲方确认后的图纸进行施工；2、具体包括彩钢板墙体结构、通风设施、照明电气、给排水、环境清洁消毒设施、地面及原有墙壁维护工程；3、按照乙方设计方案和装修标准，保证甲方达到卫生许可要求；甲乙双方签定本合同并收取第一期款后的7个工作日内进场；工期为30日，由甲方完成土建施工和清扫干净施工现场，交给乙方之日起算施工期，至施工期满应验收交付完毕；本工程总造价为404930元；合同签当天支付30%，工程材料到场并施工三天后支付40%，施工完成后两天内双方进行验收，验收完成后甲方支付71479元，国家卫生审查部门现场审核通过后三天内支付50000元；工程全部竣工乙方提出书面验收申请，以便甲方及时组织验收，工程竣工后三天内应验收完毕，如工程质量及内容合格，双方交接；同时，乙方应向甲方移交全部有效技术档案，并负责现场培训甲方员工熟练掌握使用操作规范；如工程质量不合格，由乙方在双方商定的期限进行返修，直至合格，由此造成的直接费用（如材料费、人工费等）由乙方负责等条款。同日，苏堃海、明颜公司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一年；供热及供冷为一个采暖供冷期等。2014年12月26日，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明颜公司颁发《化妆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苏堃海持有自行制作的《明颜装修报价》一份（共三页），第一页上方有苏堃海及明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何某签字，其余两页无签字或盖章，明颜公司对该份报价表的第一页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余两页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该份报价表为苏堃海单方制作，且没有任何签章。原审庭审中，苏堃海表示明颜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17日支付50000元，2014年7月18日支付71479元，2014年8月1日支付50000元，2014年8月15日支付110000元，2014年10月1日支付50000元，至今尚余73451元未付。明颜公司称其已经按《施工合同》约定支付了超过70%的工程款，辩称在《施工合同》中约定施工范围包括通风设施，但苏堃海并未对通风设施进行施工，导致其无法取得卫生许可证，在与苏堃海沟通无果后只能另行委托他人进行通风设施的装修，并提交与案外人广州豪某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协议》及数份收款收据予以证明，苏堃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表示虽然《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范围包括通风设施，但其实际的施工范围是以其制作的报价表为准，在该份《明颜装修报价》中并没有对通风设施进行报价，所以其并没有进行通风设施的装修。原审庭审中，苏堃海出示《增加项目及材料清单一》（苏堃海自行制作，其上无任何签章），苏堃海称苏堃海、明颜公司口头约定中途增加的装修项目及费用等事宜，苏堃海已完成了该份清单中所列的项目，工程款为27170元，要求明颜公司对该份清单上列举的项目所涉款项进行支付；明颜公司对该份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不同意支付上述款项。原审庭审中，苏堃海称其于2014年7月16日进场施工，2014年9月15日前离场，明颜公司接收场地后于2014年9月15日举行了开业典礼；明颜公司则称其对苏堃海进场的时间表示确认，苏堃海于2014年9月初撤场，具体撤场时间记不清，并确认其于2014年9月15日举行了开业典礼，但辩称实际营业时间是在取得卫生许可证的时间即2014年12月26日。原审庭审中，苏堃海、明颜公司双方确认装修的工程已投入使用。苏堃海表示因双方对增加的施工项目分歧较大，故没有正式办理验收手续，但其认为《施工合同》已约定工程为边装修边验收，故明颜公司已经验收；明颜公司则辩称因苏堃海撤场而无法验收，且《施工合同》已约定需通过相关卫生部门审核后才算验收完毕，苏堃海认为已经验收与事实不符。苏堃海、明颜公司之间实际发生施工关系。苏堃海为个人施工，不具备施工资质，依据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向苏堃海释明，苏堃海表示坚持诉讼请求。现苏堃海认为其已完成了《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项目，并完成了《增加项目及材料清单一》上所列的施工项目，要求明颜公司支付《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剩余的工程款73451元及《增加项目及材料清单一》中所涉的工程款27170元，故引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范围包括“彩钢板墙体结构、通风设施、照明电气、给排水、环境清洁消毒设施、地面及原有墙壁维护工程”，明颜公司虽辩称苏堃海未完成通风设施的施工，但其在苏堃海撤场后接收场地并于2014年9月15日举行了开业典礼，亦未举证证明其曾在合理期限内对苏堃海的施工提出异议，装修的工程未有书面的验收文件，但明颜公司确认已投入使用，明颜公司投入使用的行为应视为对苏堃海所施工的工程进行了接收并不持异议。明颜公司辩称其仅于2014年9月15日举行了开业典礼，实际营业时间系在取得卫生许可证即2014年12月26日之后，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对明颜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苏堃海、明颜公司对苏堃海已完成的工作量均无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施工合同》中约定“本工程总造价为404930元”，双方其后未有验收结算文件，原审法院对苏堃海的工程总造价为404930元的陈述予以采信，明颜公司已接收场地，投入使用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苏堃海诉请要求明颜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73451元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苏堃海主张其已完成了《增加项目及材料清单一》上所列的工程项目，但明颜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且该份清单为其自行制作，其上亦并无明颜公司的盖章或签字确认，苏堃海诉请要求明颜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27170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被告广州市明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苏堃海支付工程款73451元。驳回原告苏堃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10元，由原告苏堃海负担675元，被告广州市明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3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就本案提出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原审是被上诉人以拖欠工程款为由提起诉讼，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约，但并无提出反诉。二审中，结合上诉人上诉诉请及被上诉人答辩，总结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所述后期另行装修款项是否应在约定装修款中扣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约，工程未经验收提前离场，造成上诉人损失，并另请工程队施工，后期工程款应予扣除。经二审审核，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无效，涉案工程应据实结算。关于实际工程，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交双方签认的报价表，并自认该报价表并未包括上诉人所述通风设施部分。对此，上诉人否认该对价表的真实性，认为，该表仅有首页是双方签认，其内容不予确认。但经审核，该表共三页，前后连贯，并无证据反证其虚假。同时，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确认双方当事人已经完成报价，但其在否认上述报价表除首页外内容的情况下，又未能另行提供真实的完整报价表，上诉人该部分陈述有违一般认知，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上诉人虽陈述被上诉人未完成约定工程，但确认已经实际使用涉案工程，对于被上诉人过错存在举证责任，在举证不充分的情况下，原审在上述报价表认定的事实基础上，以涉案工程报价表为工程结算依据，符合等价有偿原则，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明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志军审判员  郭东升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冯冠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