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7民终10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呼伦贝尔哈达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法定代表人：闫文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东，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云波，男，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迪，内蒙古屹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吴凤强，男，汉族，无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君，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伦贝尔哈达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达乳业）因与被上诉人钟云波，一审被告吴凤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6）内0725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达乳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东，被上诉人钟云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迪，一审被告吴凤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达乳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由哈达乳业承担给付责任部分的判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中没有钟云波的诉称，哈达乳业及吴凤强的辩称及三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没有按照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作出责任认定。二、一审法院对同一案件事实作出三种判决结论。第一种结论是哈达乳业对奶户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理由是违反了内蒙古自治区《生鲜乳收购管理办法》第八条：“禁止其他单位个人收购生鲜乳”的规定，应承担管理不善的责任，故对收奶员拖欠奶户奶资款负连带给付责任。第二种结论是收奶员承担给付责任。理由是哈达乳业与收奶员形成了买卖关系。哈达乳业拖欠收奶员的奶资款，应承担给付义务。第三种结论是哈达乳业与收奶员形成了表见代理法律关系，故哈达乳业对奶户承担给付义务，那么哈达乳业就同一债权债务，要承担两次给付义务，这是不合理的。三、收奶员即吴凤强当庭认可与钟云波之间形成了买卖关系，其拖欠奶户的奶资款与哈达乳业没有关系，同时其认可与哈达乳业形成的也是买卖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钟云波无权起诉哈达乳业，一审法院也没有理由判决哈达乳业对钟云波承担给付责任。四、一审判决据以认定收奶价格的是市场价格评估报告，是按照（2015）陈民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评估价格作出的，而该评估价格是在未取得双方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由法院单方委托的评估机构所作出的价格评估。一审法院未与双方当事人协商的情况下，单独委托的行为是违反法律程序的。应由法院征求双方当事人对选定评估机构的意见，在双方当事人对评估机构协商不一致的情况下，才能由法院专职部门在双方当事人在场的情况下，以抓阄或者摇号的形式确定评估机构，并且该评估机构具有对此事项评估的资质。一审法院既未按上述委托程序进行委托，同时其委托的评估机构也不具备物价评估资质，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是呼伦贝尔市某某资产评估事务所，是评估房地产价值的。五、一审判决以表见代理认定吴凤强持哈达乳业的生鲜乳收购许可证收购牛奶，并转送至哈达乳业，2014年10月哈达乳业派专人将奶资发放至奶户，但却没有认定这一事实的证据，也没有许可证及哈达乳业直接给钟云波发放奶资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哈达乳业给付钟云波奶资款20270.20元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撤销。钟云波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2015）陈民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收奶价格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双方对争议价格没有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任何一方也未申请价格鉴定，致使一审法院对收奶价款无法认定，因此一审法院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启动价格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同时（2015）陈民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已是生效判决，该判决的法律效力高于其他证据，哈达乳业也未提出其他证据对收奶价格予以证明，因此（2015）陈民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确定本案的收奶价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二、哈达乳业应当向钟云波承担给付牛奶款和利息的责任。哈达乳业在明知《生鲜乳收购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的情况下，仍向邓丛安发放生鲜乳收购许可证，允许其个人从事牛奶收购，再从其手中购买牛奶，本身就是对邓丛安从事违法收奶行为的一种追认。同时，哈达乳业于2014年10月派专人直接向奶户支付当月牛奶款的行为，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哈达乳业和奶户直接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哈达乳业向奶户承担给付牛奶款和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定性准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凤强辩称，一、吴凤强认为其与奶户形成了买卖关系，与哈达乳业形成了买卖关系。二、奶户的奶资应当给付，但是由谁给付是本案的焦点问题。吴凤强收取奶户的牛奶有一个价格，吴凤强卖给哈达乳业的牛奶是另一个价格，如果判决哈达乳业直接支付奶户奶资，吴凤强就形成了亏损。吴凤强的行为属于义务行为，不应承担亏损。如果按照法院评估价格支付给奶户，吴凤强也是亏损。因为存在价格差异，吴凤强给奶户的奶资与跟哈达乳业结算的款项是不均等的。吴凤强认可一审判决其与哈达乳业形成买卖关系，所以应由吴凤强自哈达乳业处领取奶资发放给奶户。钟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哈达乳业及邓丛安给付奶资41344.20元及2015年8月1日起至今所拖欠奶资款的利息；二、哈达乳业及邓丛安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凤强持哈达乳业提供的生鲜乳许可证向奶户收购鲜牛奶运送到哈达乳业，哈达乳业以质论价给吴凤强支付牛奶款后，吴凤强扣除每公斤鲜牛奶0.20元的运输费用后再向奶户发放牛奶款。钟云波在于2014年1月至3月、5月至7月向吴凤强送鲜牛奶共计20510公斤。分别为2015年1月6906公斤、2月5654公斤、3月1970公斤、5月3936公斤、6月1880公斤、7月164公斤。哈达乳业从2015年4月停止收购鲜牛奶，吴凤强将2015年5月至7月期间收购的鲜牛奶自行处理，未送交哈达乳业。该院作出并已生效的（2015）陈民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已确定2014年4至7月的鲜牛奶评估价格为2014年4月3.41元、5月2.59元、6月2.40元、7月2.30元。钟云波要求鲜牛奶价格2015年1-2月1.70元、3-5月1.50元、6-7月1.20元执行。吴凤强认可的收购价格：2015年1月1.50元、2月1.30元、3月1.30元、5月0.80元、6月0.80元、7月0.80元；哈达乳业认可收购价格为2015年1月1.50元、2月1.50元、3月1.40元；上述事实有钟云波与吴凤强、哈达乳业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双方核对鲜牛奶数量、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5）陈民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书、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呼民终字第704号民事判决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申286号民事裁定书加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吴凤强、哈达乳业是否对奶户的牛奶款承担给付责任；（二）本案涉及的鲜牛奶价格如何确定。（一）吴凤强、哈达乳业是否对奶户的牛奶款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收奶员持哈达乳业提供的生鲜乳收购许可证收购并将鲜牛奶运送到哈达乳业，奶户向哈达乳业收奶站交售鲜牛奶的情况以及哈达乳业向收奶员支付牛奶款后，收奶员扣除相应运输费用再向奶户发放牛奶款的交易习惯分析，应当认定奶户与哈达乳业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哈达乳业和收奶员之间形成了表见代理关系。奶户根据其与收奶员、哈达乳业之间多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交易习惯，认为收奶员享有代理权而与之发生民事法律行为，也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该代理行为有效，代理人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另外，2014年10月份哈达乳业派专人直接向奶户支付当月牛奶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哈达乳业对收奶员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故哈达乳业应当对奶户的牛奶款承担给付责任。如哈达乳业与收奶员之前有债权债务关系，哈达乳业可以在向奶户支付牛奶款后，向收奶员另行主张权利。收奶员收购鲜牛奶后未送交哈达乳业的部分价款由收奶员吴凤强自行承担给付责任。哈达乳业提出呼伦贝尔市人民政府曾下发文件放开了对G301线及S201线沿线牛奶市场的管理，所以生鲜乳收购许可证形同虚设，不能证明任何问题的意见，未提供相应证据，该院不支持。哈达乳业又提出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申286号民事裁定书只是对程序进行审查并未涉及案件事实的意见与事实不符，该民事裁定书中明确阐述了哈达乳业与奶户的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该院不支持哈达乳业的上述观点。（二）本案涉及鲜奶价格如何确定的问题。经查，双方在鲜牛奶交易过程中，无书面协议约定价格，发生纠纷后仍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交易过程中对鲜奶价格没有明确约定，发生争议后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应结合双方的鲜牛奶交易过程和交易习惯按照哈达图地区市场价格履行。因该院在审理上一年度同类案件时已委托鉴定机构对哈达图地区2014年4月至7月的鲜牛奶市场价格作出评估，本案涉及的同期的鲜牛奶交易价格按评估价格执行。2015年1月至7月的鲜牛奶价格依据交易习惯，以收奶员提供的价格执行。钟云波提出的应根据其他乳品企业即雀巢乳业公司同期收购价格的意见，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哈达乳业提出了该院作出的（2015）陈民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书中价格鉴定存在程序违法不应采纳的意见，因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的证明效力高于其他证据，该院不支持哈达乳业上述意见。综上，该院认为，吴凤强持哈达乳业提供的生鲜乳收购许可证收购并将鲜牛奶运送到哈达乳业，2014年10月份哈达乳业派专人直接向奶户支付当月牛奶款的行为，足以让钟云波相信其与哈达乳业进行交易，故认定钟云波与哈达乳业形成买卖关系，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鲜牛奶交易价格为：2015年1月为1.50元、2月1.30、3月为1.30元、5月为0.80元、6月为0.80元、7月为0.80元。哈达乳业应根据查证属实的事实，给付钟云波拖欠的牛奶款20270.20元。吴凤强自行承担给付钟云波2015年5月至7月牛奶款4784元。钟云波要求从2014年8月1日起支付牛奶款利息的主张，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呼伦贝尔哈达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钟云波牛奶款20270.2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付）；二、被告吴凤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钟云波牛奶款4784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计付）。案件受理费616.60元，由被告呼伦贝尔哈达乳业有限公司负担382.60元，由被告吴凤强负担90.30元，由原告钟云波负担143.70元。本院二审期间，哈达乳业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2016）内0725民初72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内0725民初93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从2015年至今一审法院针对同一案件事实形成了四种判决结论。（2016）内0725民初721号民事判决中判决哈达乳业与收奶员形成买卖关系。（2016）内0725民初937号民事判决中判决哈达乳业与奶户没有形成买卖关系，不对收奶员拖欠奶户的奶资承担给付义务，哈达乳业认可该两份判决。钟云波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2016）内0725民初721号民事判决书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该判决是收奶员与哈达乳业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中收奶员与哈达乳业是否分别向奶户承担牛奶款的义务不符，如果本案最终判决吴凤强对奶户承担收奶款，吴凤强同样可以按照（2016）内0725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像沈某某一样起诉哈达乳业。（2016）内0725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同样与本案无关，该判决书第三页第五行明确写出收奶员根据生鲜乳交接单与哈达乳业结算，与本案中吴凤强单独持有生鲜乳收购许可证先向奶户收奶再扣除运费卖给哈达乳业的交易行为不一致，因此本案仍应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内容判决哈达乳业与吴凤强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分别向奶户承担给付奶资的责任。吴凤强质证称，对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且已经生效，但钟云波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该两份民事判决为人民法院作出，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吴凤强及钟云波均无新证据出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哈达乳业公司是否应就涉案奶资20270.2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给付责任。哈达乳业主张呼伦贝尔市某某资产评估事务所不具备物价评估资质，其在（2015）陈民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中针对牛奶价格出具的评估价格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牛奶价格的依据，且一审法院认定吴凤强与哈达乳业形成表见代理关系没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上一年度同类案件时已委托呼伦贝尔市某某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哈达图地区的牛奶价格进行了评估，该委托为人民法院依法进行，且呼伦贝尔市某某资产评估事务所具有资产评估资质，资产包括任何机构和个人拥有的任何具有商业或交换价值的东西，包括能以货币来计量收支的经济资源，包括各种收入、债权及其他。鲜牛奶本身属于具有价值的交易商品，对其进行的价格评估应属于资产评估范围。呼伦贝尔市某某资产评估事务所具有对牛奶价格进行评估的资质，因此本案所涉及的同地、同期的鲜牛奶交易价格可以按照该事务所出具的评估价格执行。哈达乳业提出的呼伦贝尔市某某资产评估事务所不具备评估资质，其出具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牛奶价格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凤强与哈达乳业是否形成表见代理关系，哈达乳业是否应支付牛奶款及相应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民申286号民事裁定书中，对吴凤强持哈达乳业提供的生鲜乳收购许可证收购鲜奶及哈达乳业将部分奶资打入收奶员个人账户内、对收奶员的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已经予以认定。吴凤强持哈达乳业提供的生鲜乳收购许可证收购鲜牛奶并将鲜牛奶运送至哈达乳业的行为，可以认定吴凤强与哈达乳业形成了代理关系。吴凤强持有哈达乳业提供的生鲜乳收购许可证收购鲜奶，奶户有充分理由相信吴凤强有权代理哈达乳业收购鲜奶，因此吴凤强对哈达乳业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哈达乳业承担。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奶户与哈达乳业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哈达乳业应向奶户支付牛奶款及相应利息。综上所述，哈达乳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60元，由上诉人呼伦贝尔哈达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伟审 判 员  张静超代理审判员  宋维慧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 蕾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