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2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劲柏，男，1972年12月25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林，江苏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北站，男，1978年5月1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沂市（七被上诉人共同邮寄送达地址：新沂市钟吾路沭滨大厦律师楼李贤飞收转）。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春，男，1970年3月28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星，男，1977年5月5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涛，男，1969年6月29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颖，男，1971年6月24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宿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明亮，男，1984年8月14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男，1964年11月18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沂市。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飞，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劲柏因与被上诉人叶北站、杨洪春、李红星、吴海涛、赵颖、葛明亮、王忠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0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劲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林，被上诉人叶北站、杨洪春、李红星、吴海涛、赵颖、葛明亮、王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付劲柏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按涉案水域面积340亩，确定转让价款为300万元的，该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这种认定不符合骆马湖水域经营权转让的交易习惯。因为在骆马湖水域内，由于很难有参照物作为计算面积的支点，所以在转让水域时，均是以大致的四至位置来确定一个大体的范围，然后以一个固定价格进行转让，这从涉案价款为300万元的整数，也可以得到印证。若从涉案的转让价款为300万元、面积为340亩来计算，每亩水域转让价格为8823.53元，明显不符合每亩交易价格为整数的交易习惯，这也能得到反证。其次，本案被上诉人方在自己组织人员实地丈量后才订立的转让协议，并交付了150万元的定金，其后又过了3个月才支付余款150万元。如果被上诉人对双方约定的水域面积有异议，其不会订立转让协议，也不会再交付给上诉人高达150万元的定金，更不会在三个月后又支付150万元余款给上诉人。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对涉案水域的四至范围是充分认可的，是与上诉人达成了共识的，且其对水域面积实际为多少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签订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明知承包水域实际面积的情况下，要求在协议上将面积记载为约340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使交易处于不稳定状态，也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由的原则。2、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高威之间关于转让水域面积的约定，不能当然适用于本案，不具有同一性。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目的是转让给被上诉人经营，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高威签订合同的目的不是为了经营，而是为了通过再转让谋取更大利益，双方的出发点是不同的。其次，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高威之间的转让协议明显存在欺诈。这从被上诉人在取得涉案水域经营权后并没有进行经营，而是待价而沽，这从其与上诉人订立转让协议时，将面积记载为约340亩，而在与高威签订转让的水域面积变更为355亩，得到印证。再次，案外人高威在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时，并没有对转让水域进行实地丈量，高威没有对转让标的的数量进行检验，而被上诉人是在实地测量后才订立的合同，双方对标的物的知悉程度是不同的。当然，双方承担责任的大小，也应当不同。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短少水面价款的利息损失是错误的；同时，对利息起算时间点的认定也是错误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涉案水域的面积是经过被上诉人实地测量出来的，其对涉案水域的实际面积是明知的。上诉人对此不存在欺诈和任何过错，如果应当承担责任，也只能由被上诉人自己来承担。其次，即便应当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确定从2011年10月21日起计算利息，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2012年2月22日才将余款15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在此前，不论水域面积是否短少，都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利息损失。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从2011年10月2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在自己组织人员对涉案水域实地测量后，才同上诉人签订了转让协议并支付定金150万元，这些行为足以表明：被上诉人对涉案水域的实际面积是明知的。被上诉人先实地测量、后订立合同、又支付定金、三个月后再付款150万元的行为，均已经表明被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对标的物数量进行了检验，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精神，一审法院应当认定买受人（被上诉人）已对标的物数量进行了检验，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而一审法院违背该司法解释精神，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有违交易秩序的稳定，与法相悖。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作出了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叶北站、杨洪春、李红星、吴海涛、赵颖、葛明亮、王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叶北站、杨洪春、李红星、吴海涛、赵颖、葛明亮、王忠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请求返还短少水面价款474351.36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0.5%计算至实际偿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叶北站等七人系合伙关系，赵颖系叶北站等七人推选的代表人。1992年涉案水域形成鱼塘后一直由付劲柏占有使用并向相关管理部门缴纳费用。2011年10月21日，付劲柏与叶北站等七人代表即赵颖签订了水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经甲（付劲柏）、乙（赵颖）双方协商，现将甲方位于骆马湖水域水面使用权转让给乙方经营，并达成以下协议1、四至范围：北邻大孟场宅南边、东邻胡员鱼塘、南邻该鱼塘南堰向南10米、西邻张廷标鱼塘，面积约340亩；2、转让价款，该水域转让价款叁佰万元，预交定金壹佰伍拾万元，如乙方要经营需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清塘，甲方交清该水域时，乙方交清剩余款壹佰伍拾万元整方可经营；3、债权债务：该水域转让前所有债权债务属甲方负责，转让后的所有债权债务属乙方负责；4、乙方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如有国家政策调整，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该协议签订后，付劲柏交付了鱼塘，叶北站等七人付清了鱼塘转让款（即签订协议当天支付1500000元，余款于2012年2月22日付清）。后叶北站等七人于2012年2月16日又将涉案鱼塘以455亩以及425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案外人高威使用。后案外人高威发现该鱼塘面积不足，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与转让方代表叶北站签订的转让协议，返还承包款425万元并赔偿各项损失70万元。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叶北站返还高威短少水面价款823183.03元，并以823183.0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2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给付利息损失。此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杨红春、李红星、吴海涛、赵颖、葛明亮、王忠对叶北站应负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高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转让方即本案叶北站等七人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了新沂市金地地理空间信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对涉案水域面积进行了测量，根据双方当事人共同参与和现场指认确定四至范围测量结果为286.24亩。另查明：付劲柏于2011年12月20日与新沂市窑湾镇人民政府和新沂市窑湾镇骆马湖水域管理办公室签订了窑湾镇骆马湖水域承包合同，承包的内容为水面经营；承包期限一年；承包亩数为50亩。按照骆马湖自然资源承包特点，使用人对有使用权的水域采取一年一签订，和按照年度内使用多少签多少的办法签订合同，合同的签订只是年度内的经营范围，不代表所有权使用区域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叶北站等七人系合伙关系，赵颖系叶北站等七人推举的代表人，代表叶北站等七人与被告签订水面转让协议，该协议对叶北站等七人具有约束力，因此本案中叶北站等七人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涉案水域在另案诉讼中，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新沂市金地地理空间信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对其面积进行了测量，实际面积为286.24亩。而付劲柏与赵颖签订的水面转让协议约定的水域面积为约340亩。因上述另案中原审法院委托测量水域的四至与本案双方签订的水面转让协议约定的水域四至具有一致性，所以，原审法院对该测量结果予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确定付劲柏交付叶北站等七人的水域面积短少了53.76亩。本案中赵颖与付劲柏签订的水面转让协议，系基于真实的转让合意达成的，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叶北站等七人已向付劲柏交付了水面转让款3000000元，付劲柏也实际交付了水域。故该转让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付劲柏未按照合同约定面积向叶北站等七人实际交付，构成部分违约。叶北站等七人主张返还短少面积所支付的相应价款，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该短少面积相应的价款为474353元【3000000元×（53.76亩÷340亩）】。关于叶北站等七人主张的利息损失，因该短少面积相应的价款，自交付后一直由付劲柏占用，造成了叶北站等七人利息损失，叶北站等七人主张自2011年10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0.5%（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本利率）计算并支付至实际付清为止，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遂判决：付劲柏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叶北站、杨洪春、李红星、吴海涛、赵颖、葛明亮、王忠短少水面相应的价款474353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5%计算）。案件受理费9682元，由付劲柏负担。二审查明，2011年10月21日，付劲柏与叶北站等七人的代表即赵颖签订水面转让协议前，双方到涉案鱼塘现场，吴海涛带了其叔叔吴昌友与吴兵两个人拉尺量地，赵颖负责记录，由付劲柏负责指定边界，最后由赵颖及两个负责量地的人与付劲柏计算的水域面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违约责任应如何确定;2、本案应否支付利息以及利息应如何计算。一、关于本案违约责任应如何确定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违反合同均有过错的，应各自依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赵颖代表叶北站等七人与付劲柏签订的水面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叶北站等七人已向付劲柏交付了水面转让款3000000元，付劲柏也实际交付了涉案水域。涉案水面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转让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付劲柏主张，叶北站等七人与案外人高威之间关于转让水域面积的约定不能当然适用于本案，不具有同一性，涉案水域面积不能用另案处理的水域面积作参照。但是，因叶北站等七人与案外人高威另案诉讼中，原审法院委托测量水域的四至，与本案双方签订的水面转让协议约定的水域四至具有一致性，上诉人付劲柏关于涉案水域面积不能用另案处理的水域面积作参照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付劲柏与赵颖签订的水面转让协议约定的水域面积为约340亩，涉案水域在上述另案诉讼中，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新沂市金地地理空间信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对其面积进行了测量，实际面积为286.24亩，与约定的面积相比，水域实际面积短少了53.76亩。但是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2011年10月21日，付劲柏与赵颖签订涉案水面转让协议前，双方到涉案鱼塘现场，叶北站等七人中的吴海涛带了其叔叔吴昌友与吴兵两个人拉尺量地，赵颖负责记录；由付劲柏负责指定边界，最后由双方计算确定了合同中的水域面积。因此，对于本案涉案水域实际面积的短少双方均有过错，过错程度相当，应各自依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双方当事人各自承担50%的责任。原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相应地，付劲柏返还因面积短少所支付的相应价款应为237176.5元。二、关于本案应否支付利息以及利息应如何计算问题。上诉人付劲柏认为，被上诉人在2012年2月22日才将余款15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在此前，不论水域面积是否短少，都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利息损失。从而主张一审法院从2011年10月2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损失没有依据。本院认为，违约责任作为一种从债务，成立的前提是存在有效的合同关系。本案中，涉案水面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因此，本案违约责任的计算起点应是双方合同成立有效之时，而非余款支付之日。本案中，付劲柏因占有使用涉案水域短少面积的部分价款没有合法依据，给叶北站等七人造成损失，因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原审法院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本利率范围内确定相应损失符合本案实际。综上所述，付劲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03058号民事判决；二、付劲柏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叶北站、杨洪春、李红星、吴海涛、赵颖、葛明亮、王忠短少水面相应的价款237176.5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5%计算）；三、驳回付劲柏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82元，由付劲柏承担4841元，由叶北站、杨洪春、李红星、吴海涛、赵颖、葛明亮、王忠负担48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82元，由付劲柏承担4841元，由叶北站、杨洪春、李红星、吴海涛、赵颖、葛明亮、王忠负担48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赵淑霞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