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3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泓源机械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聚和国际机械模具五金城B056-058。法定代表人：李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梦天，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斗山机床（中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斗山机床（烟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斗山一路*号。法定代表人：裴圭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亮，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东莞市泓源机械传动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斗山机床（中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691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莞市泓源机械传动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特约经销关系，而非买卖关系。双方虽签订机床买卖合同，但签订买卖合同是依据特约经销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即买卖合同是双方代理关系的一部分，同时也是代理关���的表现方式之一，买卖合同并未跳出双方的代理关系，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是被上诉人的代理商。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并依此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有误。三、被上诉人已经无法继续履行特约经销合同，因为其机床存在质量问题，没有继续履行的能力，同时上诉人了解到，被上诉人的电火花线切割事业部（只是上诉人对该部门的称呼，被上诉人内部是否以该名称命名上诉人不清楚）已经解散，其也没有继续履行的意愿。被上诉人斗山机床（中国）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是特约经销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根据特约经销合同第3条的约定，特约经销关系本身就是由上诉人先向被上诉人购买机床产品，然后再向第三人转销售（或上诉人自己使用）的关系，特约经销关系就是买卖关系，同时在实��履行中，双方之间又另外签订了内容详尽的斗山机床买卖合同，所以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有证据可查，确实存在的。双方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只存在特约经销关系（也就是买卖关系），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认定的买卖关系，判令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在案件诉讼之前多次与上诉人协调，承诺可以继续履行特约经销合同，但上诉人不同意继续履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机床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对机床已经验收合格，根据合同法规定已经视为上诉人认可机床产品质量合格，上诉人无权再对质量问题主张实体权利。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电火花事业部解散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本身就不存在这个事业部。被上诉人斗山机床（中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11000元，并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金45250元（计算方法为：以311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14年6月5日计至2015年10月4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8日，被上诉人（甲方）与上诉人（乙方）就乙方经销甲方机床产品事宜签订特约经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甲方接受乙方作为甲方产品或服务的经销商，乙方有权经销的产品或服务为NW370、NW570、NW800（H）、NW1100以及配件、售后服务。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生产、进口、销售、宣传同类的其它产品。第二条，乙方不享有独家代理经销权，根据市场需求，甲方有权再在本地区直接销售，有权再发展其他代理商。第三条，买断销售方式与佣金销售方式同时进行。第四条，为了保证甲方先供货后收款而存在的潜在风险，乙方同意向甲方提���有效的人民币1500000元抵押担保或甲方认可的其他担保，如果乙方不提供任何担保或者提供的担保有瑕疵时，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作。第五条，乙方销售价格不得低于甲方确定的最低价格，具体价格由双方另行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不得随便降低价格来扰乱市场。第七条，此协议所称的债务是指甲乙双方签定的所有机床买卖合同当中乙方所欠甲方的所有货款。无论用户是否按时付款，乙方均有按甲乙双方约定向甲方付清债务的义务。乙方在付清甲方设备款之前，不得将用户的付款作销售利润截留自用。第九条，甲方应当保证产品的及时供应，乙方应当努力开拓市场，完成年度销售义务。第十二条，经销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双方解除合同之日止，如双方不解除合同，合同期限自动延长。第十三条，为确保甲方债权的实现，甲乙方签订抵押合同，该抵押合同的担保���围包括甲乙双方签订的本特约经销合同规定的经销期间，及后续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约定的经销期间，或形成事实上的特约经销关系期间所签订的全部销售合同的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第十四条，任一方违约，应向对方赔偿损失，乙方违约，甲方还有权取消给予乙方的优惠措施或终止本合同。第十五条，发生争议时，双方首先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有管辖权。第十六条，双方如果曾签订过代理合同或者特约经销合同，该合同与本协议相抵触的内容无效。本特约经销合同仅作为担保使用。该特约经销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拟提供刘继华名下的位于湖南省常德市澧县澧阳乡新河六组、房产证号为澧房权证监证字第××的房产为其履行该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并委托评估机构对该房产进行了评估。但未办理��押登记。2013年5月2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1000000元，并在转账信息中注明此款用途为“保证金”。上诉人主张此款为保证金，称因被上诉人无法按照房产管理部门的要求与上诉人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上诉人提供房产的抵押登记，经双方协商担保方式变更为上诉人交纳1000000元保证金，故上诉人于2013年5月29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保证金1000000元。上诉人提供单方制作的股东会议记录1份进行证明，该会议记录载明会议日期为2013年5月20日14时，参加人员为上诉人股东，内容为因被上诉人无法配合上诉人到当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抵押手续，且要求上诉人落实担保事项，上诉人人员与被上诉人朴常务联系用1000000元保证金作担保，向被上诉人提出机床放行，上诉人股东均同意。被上诉人对该股东会议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称系其单方制作。2013年4月2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斗山机床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规格为NW370、NW570的线切割机床各1台，单价分别为600000元、711000元，合计1311000元，最终用户为上诉人。第二条规定，产品的技术标准、质量标准、质量保证期：1、产品的技术标准、质量标准见技术协议书。2、质量保证期：机械部分质量保证期为1年，数控系统部分质量保证期为2年，以下述两项中的先到日期开始计算质量保证期。（1）签订最终验收报告。（2）机床交付之后3个月。第六条规定，发货后一年内支付合同金额100%的货款。第七条规定，验收方法详见技术协议书。因买方原因，买方在机床交付之日起3个月内未安装机床，按已签署最终验收报告进行处理，即机床已实际验收合格。第八条规定，对产品提出异议的时间和办法：1、买方在验收过程中，如果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格和质量不合约定，应妥善保管，不准动用，并在7天内向卖方提出书面异议，买方擅自使用或未在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视为产品交付并符合本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如因保管不善造成损失由买方承担。2、买方因使用、保管、保养不善等造成产品质量下降的，不得提出异议。3、卖方在接到书面异议后，应在30天内（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行商定期限者除外）答复处理。买方提出的书面异议中，应说明合同号、运单号、车或船号、发货和到货日期，说明不符合规定的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标志、牌号、批号、合格证或质量保证书、数量、包装、检验方法、检验情况和检验证明，提出不符合规定的产品的处理意见，以及当事人双方商定的必须说明的事项。第十条规定，卖方的违约责任：产品品种、规格、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双方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的，按照相关���律法规处理。买方的违约责任：未按规定日期付款，每延期一天，应偿付卖方以延期付款总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技术协议验收部分载明：1、机床精度按斗山机床出厂执行精度标准检验（按JIS标准检验）。2、机床在买方安装时由卖方负责安装、调试并进行精度检测，同时负责免费培训买方维修人员和操作人员，时间为1周（5个工作日），培训期自安装开始之日起计。质量承诺部分：卖方对提供的设备保证质量，设备通过终验收后整机质量保证期为一年，数控系统保证期为24个月或发货物之后韩国产整机18个月，烟台产整机15个月，数控系统保证期为24个月，以先到的时间为准。在保证期内，因设计、制造质量等原因造成的故障由乙方负责免费维修并免费提供维修备件，卖方保证维修人员在接到通知后24小时内做出反应，48小时以内到达现场。2013年6月2日，��上诉人将上述买卖合同约定的机床交付给了上诉人，并为上诉人进行了安装调试。6月21日，被上诉人完成安装调试，上诉人工作人员刘军和被上诉人安装调试人员姚瑞信在最终验收报告上签名确认，该报告载明的机器型号与买卖合同约定一致，并载明出厂日为2013年5月，安装调试日期为2013年6月17日，完成安装调试日期为2013年6月21日，注明：设备安全及使用方法培训完毕，用户方承认机床验收合格，设备的机械电器部分保修期为一年，控制系统保修期为二年。上诉人主张刘军在该报告上签名时报告内容为空白，未举证证明。该2台机床设备安装调试后，上诉人未再向被上诉人付款，也未再与被上诉人签订机床买卖合同以销售被上诉人的机床产品。2014年5月6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函称：非常感谢被上诉人各位同仁自合作以来给予我司各项工作的帮助和支持，同时也为贵司放弃由我司代理的斗山慢走丝系列机床产品的研发项目而深表遗憾和痛心，本公司刘军总经理一再表示不同意，但贵司坚决放弃，以致我司蒙受巨大损失，由于是贵司单方面取消双方合作的项目，我司有权维护自身利益，向贵司提议将保证金于5月10日前退还我司并且及时协商相关赔偿事宜。被上诉人收到该函后于2014年5月6日回复：首先感谢贵公司与我公司业务上的合作与支持。因我公司与贵公司就业务合作投入费用处理事宜正在进行协商，为了能明确费用产生的目的及用途，请贵司将与推广斗山业务相关的费用项目及详细明细提供给我公司，以便进行进一步的协商。此后，双方协商未果，被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上诉人于2016年1月27日亦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被上诉人出售的2台机床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和承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一、解除双方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二、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1000000元，并承担此款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29日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偿付之日止的利息；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6023303.79元；四、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立案号（2016）鲁0691民初277号，并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特约经销协议，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特约经销协议和买卖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特约经销合同中上诉人经销被上诉人机床产品采取“买断销售方式与佣金销售方式同时进行”的方式的规定，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向被上诉人购买机床产品并进行再销���的合作模式，双方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的机床买卖合同对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机床的规格型号、数量、质量、价款等作了明确规定，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尽管特约经销协议约定的上诉人为履行协议提供的担保为房产，但上诉人于2013年5月29日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000000元，其转账信息明确载明用途为保证金，故此款属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的履行特约经销协议的保证金。被上诉人主张此款为上诉人预付的货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买卖合同的规定，被上诉人负有按约向上诉人交付机床产品的义务，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机床产品后，负有按约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将价款为1311000元的机床产品交付给了上诉人并为上诉人进行了安装调试，且经上诉人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被上诉人发货后付清全部货款，逾期应承担违约责任，按所欠货款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上诉人于2013年6月2日收到了被上诉人交付的机床，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所欠货款，并主张以311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4日计至2015年10月4日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之规定，该违约金标准并不过分高于因上诉��违约而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且被上诉人仅主张计算至2015年10月4日的违约金，上诉人主张该约定标准过高，要求降低，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机床货款1311000元，对于上诉人为履行特约经销协议而交纳的保证金1000000元，被上诉人有权主张扣除以偿还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货款，故扣减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311000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货款311000元并承担违约金4525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货款311000元、违约金45250元，合计3562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2元，由上诉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另，上诉人主张，其法定代表人李艳于2014年6月26日到被上诉人的上海分公司索要涉案两台机床的出厂合格证和质量检测报告，当时双方协商未果，李艳打电话报警，辖区派出所给双方做了两次笔录，可以证实因涉案机床的质量问题双方发生争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出厂合格证和质量检测报告的事实，故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上述笔录。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代理经销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二、涉案机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是否有权向被上诉人主��质量瑕疵担保。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后签订了特约经销合同和买卖合同，双方在特约经销合同中约定：1、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产品或服务的经销商；2、经销方式为买断销售方式与佣金销售方式同时进行；3、无论用户是否按时付款，上诉人均有按双方约定向被上诉人付清货款的义务；4、上诉人在付清被上诉人设备款之前，不得将用户的付款做销售利润截留自用。双方在随后的买卖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线切割机床2台，最终用户为上诉人。根据上述合同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经销被上诉人的产品，是通过直接购买被上诉人的产品为己有后，再对外出售给其用户。该经销方式是通过双方分别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而进行的，并非上诉人主张的其只是被上诉人的代理销售商，被上诉人有权依据经销合同和买卖合同要求上诉人��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出售给其的机床存在质量问题，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在验收过程中，如发现产品质量等不合约定，应在7天内向被上诉人提出书面异议，如上诉人擅自使用或未在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视为产品交付并符合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2013年6月2日，被上诉人将合同约定的机床交付给上诉人，并为上诉人进行安装调试，自此时起，上诉人可以对机床进行检验。2013年6月21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相关人员共同签订最终验收报告，确定涉案机床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至此，上诉人对涉案机床在约定的检验期内完成验收，可以认定涉案机床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此后，上诉人再行主张瑕疵担保权利的前提和基础已不复存在，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质量瑕疵担保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的笔录系发生于双方约定的质量检验期间之外，且已逾双方确认质量合格一年多，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能确定归责于被上诉人或排除上诉人的使用原因，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双方当时针对机床质量问题产生的纠纷，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对上诉人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4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泓源机械传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庆审 判 员  张秀波代理审判员  纪晓静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