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022民初29号原告：黄嘉海，男，1981年12月3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县诉讼代表人：农尚运，男，1976年8月2日出生，壮族，住田东县。诉讼代表人：何寿义，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壮族，住田东县委托代理人：农夫，男，1944年4月12日出生，壮族，现住田东县。推荐单位：田东县司法局。被告：陈永雄，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田东县。被告：潘荣胜，男，198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田东县。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向阳，田东县平马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华伟，男，1984年10月24日出生，壮族，个体户，现住田东县。被告：赖军，男，1962年3月15日出生，侗族，住南宁市。原告黄嘉海与被告陈永雄、李华伟、赖军、潘荣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李恩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林瑛、人民陪审员黄青妮参加的合议庭。因本案与农尚运、何寿义等40人诉被告陈永雄、李华伟、赖军、潘荣胜买卖合同纠纷系列案合并审理，案情复杂，本院依法延长了审限六个月，于2016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蒙秋美、冼维彬担任法庭记录。原告黄嘉海等40人的诉讼代表人农尚运、何寿义、委托代理人农夫，被告陈永雄及其委托代理人向阳、被告李华伟、赖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嘉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4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书”不合法无效；2、判令4被告以不合法无效合同取得的108000元及利息如数返还给原告，4被告互负连带责任；3、判由4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及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以欺诈手段骗取原告订立合同，订立合同时被告故意告知原告虚假情况、隐瞒真实情况，使原告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所签合同非法无效，其提供的格式合同宣称：“甲方已于2012年4月18日与平马镇百谷村委签订‘联合开发’土地合同书同意开发此地”。但没有田东县政府建设征地批文，而案发后平马镇政府则出具证明：“该涉案地块不属新农村建设用地。”被告对预购宅地者宣称赖军是建设局的，并发给原告开发规划图1图2，但赖军其实不是建设局单位人员。被告在格式合同中约定：“甲方兴办实业招收工人时，应优先录用乙方提名人员，并与录用人员办理社保。”为附条件，依法，“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如所附条件违背法律规定或者不可发生的，应认定该民事行为无效。”从合同的条款内容看，其实质应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但被告以格式合同不涉及土地使用权，不写宅地买卖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争议的格式合同其内容无效。被告推销的格式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合同书》中第3条款规定：“或国家政策许可，能将此宗地办理土地证，无论是办致个人或者百谷村委，办证费用由全体用户支付，不另行征求用户意见。”在国家政策不许可的前提下，被告拿到了预付款，但原告未能办理此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证。综上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违法无效，依法应如数返还原告购地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另4被告在刑事案审讯中均供认：2012年4月18日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由4人共同出资50万元投资土地开发百谷村的原田东师范学校西北侧的土地，按出资分红，4被告的行为属共同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原告提出了上述请求。原告为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合同书》复印件1份，2、《规划图1图2》复印件2份，3、收款收据（或转账单据）复印件3份，4、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被告陈永雄等辩称，一、原告黄嘉海等40人与被告陈永雄、潘荣胜等签订的合同书，被告不存在合同欺诈行为。纵观本案原告、被告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和从县、市两级法院及县委、县政府及其各有关部门所业已查明、确认的事实和定性结论来看，均已证实：本案中，被告不存在合同欺诈行为。原告所称因自己对法律认知的不足被被告实施欺诈侵权而造成损失之说，并非事实，依法根本不能成立。且原告的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定期限，已丧失胜诉权。综上所述，本案原、被告双方是明知故犯签订违法合同并进行非法交易，双方均是故意违法，购地款和卖地款均属于赃款，并非原告的合法财产，依法被没收或追缴上交国库，一律不得返还。被告陈永雄、潘荣胜为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2013）东刑初字第287号《刑事判决书》；2、（2014）百刑终字第82号刑事判决书；3、《关于农尚运等36名购买平马镇百谷村六楼水库周边宅地人员到县人民政府上访的相关答复》；4、联合开发土地合同书【含百谷红军村新农村集体土地位置图】；5、百谷村集体土地位置图【图1用地规划】；6、百谷村集体土地位置图【图2A地块规划】；7、合同书；8、《关于购买田东县百谷村非法开发宅地人员反映信访事项约访会议纪要》；9、《关于田东县平马镇百谷村非法买卖土地案件的情况汇报》文件【含《关于处置购买田东县百谷村非法开发宅地人员扬言赴邕进京上访事件研判会会议纪要》文件及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案的购买宅地人员名单】。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陈永雄、潘荣胜、李华伟、赖军对有争议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认为因双方明知违法而自愿签订，合同自始无效，而且原告经过走访核实，经过充分协商而签订。被告不存在合同欺诈行为。对于证据2，认为两个图在明显位置均表明为百谷村的集体土地，原告明知为集体土地而非法购买，被告不存在欺诈行为。对于证据3认为购地款为赃款，均应上缴。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充分查明原告黄嘉海等40人与被告均明知系集体土地而非法买卖，原告购地目的是建房居住，这一事实和其它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双方均不存在欺诈行为。被告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上述四份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李华伟、赖军对被告陈永雄、潘荣胜提交的9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陈永雄、潘荣胜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5、6、7、8、9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对原告实施欺诈行为，且判决书已经确认非买卖土地的购地款数额。对证据3认为只能说明原告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6认为被告使用非法手段取得，被告用非法取得的真实的规划图来欺骗原告。对证据7、8认为不能成为被告推卸民事责任的依据，证明被告侵害原告的权益。对证据9认为与本案无关。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充分查明原告黄嘉海等40人与被告均明知系集体土地而非法买卖，原告购地目的是建房居住，双方均不存在欺诈行为，购地款被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为赃款，并已上缴国库，这些事实和被告所举证据相互印证、吻合，故对于被告所举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及农尚运、何寿义等40人为了购地建房居住，与被告陈永雄、李华伟分别作为乙方、甲方签订《合同书》，内容具体如下：甲方已于2012年4月18日与平马镇百谷村委签订“联合开发土地合同书”同意开发此土地。合同书乙方已认真阅读，对其内容及走访等多方面了解后，乙方自愿加入甲方的土地开发行为，甲乙双方均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能力，根据甲乙双方需要，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保证其提供的与平马镇百谷村委所签订的合同为真实取得，所有复印件与原作一致。2、甲方提供给乙方开发的土地以现状为准，宗地编号见图2A地块规划图，第15号地，宽4.5米，长13.5米，面积60.75平方米，土地经营使用费壹拾贰万元正（￥：120000.00），宗地号见四至范围图。现乙方预交伍万元（￥：50000.00），剩余柒万元（￥：70000.00），乙方付清全款后，宗地归乙方长期开发经营使用。3、此宗地如遇国家建设需要，一切征地补偿归乙方；或国家政策许可，能将此宗地办理土地证，无论是办至个人或百谷村委，办证费用由全体用户支付，不另行征求用户意见。4、甲方与百谷村委办清土地交接手续后，同时将宗地交给乙方，双方办理交接手续，签字认可，且将甲方与平马镇百谷村委签订“联合开发土地合同书”复印至各个用户一份，宗地内的一切权利及义务归乙方，由乙方自行处置、投资、经营、管理、风险、收益均归乙方，乙方自负盈亏，与甲方无关。5、甲方中途不能终止合同，如遇百谷村委因不可抗力与被告解除合作，无法最终履行联合开发关系，百谷村委无条件退回原、被告所得投入，被告不计利息退回原告。6、甲方兴办实业招收工人时，应优先录用原告提名人员，并为录用人员办理社保。7、此合同双方签字，乙方付清第一笔款后即成立，付清全款，合同生效。8、双方按约履行，不能违约。此合同不因各方当事人的变动而终止。此合同一式二份，在平马镇签署，双方各执一份。附：甲方与平马镇百谷村委所签合同书一份复印给乙方存档。甲方：李华伟、陈永雄乙方：黄嘉海甲方开户行：田东北部湾村镇银行开户账号：62×××15开户姓名：陈永雄2012年10月7日李华伟、陈永雄与黄嘉海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按手印并填写上日期。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黄嘉海向被告方支付了购地款108000元。因涉嫌非法买卖土地使用权罪，被告人韦应念等人与被告赖军等人于2013年10月24日同时被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韦应念、黄卫东、黄成彬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给被告赖军、陈永雄、李华伟、潘荣胜；被告赖军、陈永雄、李华伟、潘荣胜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给原告等40人，其中，被告人韦应念、黄卫东、黄成彬非法获利3000000元，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赖军、陈永雄、李华伟、潘荣胜倒卖土地使用权面积30.0195亩，非法所得828480元，非法获利776400元。遂判决被告人韦应念、黄卫东、黄成彬均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均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各并处罚金500000元；被告人赖军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50000元；被告人陈永雄、李华伟、潘荣胜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均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各并处罚金150000元；其中判项八为：被告人韦应念、黄卫东、黄成彬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所得并已被扣押、冻结的赃款1725000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剩余的未被扣押的赃款1275000元予以继续追缴；判项九为:被告人赖军、陈永雄、李华伟、潘荣胜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所得赃款828480元予以继续追缴。被告人不服，提起上诉。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2014）百刑终字第8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田东县人民法院（2013）东刑初字第287号刑事判决第（一）至第（七）项的定罪部分及第（八）、（九）项的违法所得的处理（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2014年8月18日，原告及农尚运、何寿义等40人为起诉人以与本案相同的事由向本院起诉，请求：一、确认5被起诉人分别与其所签合同书违法无效；二、5被起诉人以违法无效合同取得的357.1万元返还40名起诉人，并互负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认为，法律明文禁止任何人非法买卖土地。陈永雄等人未取得合法手续以与起诉人联合开发为名买卖属集体土地的宅基地，该行为已构成犯罪，涉案人员均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买卖或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没收违法所得。本案中，起诉人与被起诉人均为非法买卖土地的主体，理应不属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即对原告及农尚运、何寿义等40人的起诉，裁定不予受理。原告及农尚运、何寿义等40人不服，上诉认为，该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裁定不予受理是先入为主，以立案审查代替实体审判。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与起诉的事实不相符合，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为，本案被告陈永雄等人因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倒卖土地，已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所得赃款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均为非法买卖土地的主体，故原告及农尚运、何寿义等40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遂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及农尚运、何寿义等40人不服二审判决，以相同的事由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桂民提字第21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及农尚运、何寿义等40人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至于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则属实体审理问题。二审裁定认定本案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围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在纠正瑕疵后依法维持。维持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百中立民终字第8号民事裁定。因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该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本院依法于2016年5月12日受理了本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收归国库的购地款该不该返还？2、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作为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依法要通过严格的审批手续才能进行。原、被告明知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涉及集体土地，在没有依法取得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仍私自交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不受法律保护，该合同依法无效。因此，原告诉请确认四被告与原告所签《合同书》非法无效，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那么，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收归国库的购地款该不该返还？对此本院认为，非法转让土地的行为不但不受法律保护，还要受到法律的处罚。从生效的一、二审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及县委、县政府及各有关部门的查处情况、会议纪要、情况汇报等证据证实当事人以牟取非法利益为目的，明知买卖土地违法而故意签订合同并履行，系恶意实施严重违法合同而取得或约定取得财产的行为，故意严重违反法律，危害社会公共利益，性质严重、危害后果大，一、二审两级法院生效刑事判决均认定涉案资金即购地款为赃款，判处没收、上缴国库。该笔款项并非原告合法财产而且已经被生效刑事判决书判处没收、上缴国库，不存在返还财产的情况。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被告提出本案原、被告双方是明知故犯签订违法合同并进行非法交易，双方均是故意违法，购地款和卖地款均属于赃款，并非原告的合法财产，依法被没收或追缴上交国库，一律不得返还的抗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认为订立合同时被告故意告知其虚假情况、隐瞒真实情况，使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以欺诈手段骗其告订立合同。这一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等40人自知道被告被逮捕到提起公诉期间就开始主张权利，起至本案受理前均以相同事由提出索赔主张，历经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单独提起民事赔偿，经历了一审、二审再到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行为引起了诉讼时效中断，中断后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2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被告提出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认被告赖军、陈永雄、李华伟、潘荣胜与原告黄嘉海于2012年10月7日签订的合同书违法无效。二、二、驳回原告黄嘉海关于要求返还已经收归国库的购地款108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60元，由原告黄嘉海负担。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数额视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数额确定）。户名：待结算财政款项--------法院诉讼费专户，账号：60×××97，开户行：农行百色分行营业部。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恩光审 判 员  林 瑛人民陪审员  黄青妮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蒙秋美书 记 员  冼维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