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1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国资源高科技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吉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宇，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从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哥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琴。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卫，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杰，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国资源高科技产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国资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琴、马从荣、叶哥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5）河民初字第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资源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亲属马燕飞死亡后，各方于2014年8月22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等各方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10万元，且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另外主张权利；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协议书中的赔偿款包含民事侵权赔偿和工伤赔偿，上诉人并非民事侵权主体，对被上诉人的赔偿显然不是侵权赔偿。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同意不再主张工伤赔偿的情况下才签订该协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赔偿是工伤赔偿；3、被上诉人根据协议已经获得110万元赔偿款，远高于被上诉人应当获得的赔偿数额。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539100元，与上诉人购买工伤保险减少自身损失的目的相悖，故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被上诉人郭琴、马从荣、叶哥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琴、马从荣、叶哥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资源公司返还马燕飞工伤保险待遇561864元，同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延期支付的利息（自2014年12月16日至判决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燕飞是国资源公司的员工，郭琴是马燕飞的妻子，马从荣、叶哥成是马燕飞的父母。2014年8月14日上午，马燕飞在涟水县人民医院异地新建工程项目施工现场工作时，因同一楼层内正在施工的电梯井道口无防护措施，不慎坠入电梯井道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8月22日，郭琴、马从荣、叶哥成在涟水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与太极计算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极公司）、上海亚菱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菱公司）、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常泰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泰公司）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太极公司、亚菱公司、南通四建、常泰公司赔偿给死者亲属110万元（包括死亡赔偿金、抢救医疗费、精神抚慰金、安葬费、被赡养人生活费及处理事故损失等费用）；二、该赔偿款由涟水县人民医院代为垫付，垫付后此款由各责任单位根据责任大小分担，并由涟水县人民医院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三、死者近亲属收到赔偿款后，迅速安排死者安葬事宜并不得以任何理由另外主张权利。协议签订后，郭琴、马从荣、叶哥成领取上述110万元。2014年11月19日，太极公司、亚菱公司、南通四建、常泰公司在涟水县人民医院的主持下就上述110万元的分担达成约定，太极公司将马燕飞工伤保险所得50万元交给涟水县人民医院，剩余款项太极公司承担35%、亚菱公司承担35%、南通四建承担3万元、常泰公司承担3万元。协议备注抄报涟水人民调解委员会等单位。2014年10月11日，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书，认定马燕飞死亡属于工伤（亡）。2014年12月15日，国资源公司从淮安市社会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领取马燕飞的丧葬费22764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共计561864元，该款目前仍由国资源实际占有。郭琴、马从荣、叶哥成要求国资源公司返还上述561864元。国资源辩称已经支付给郭琴、马从荣、叶哥成的110万元中包含上述工亡保险待遇，调解协议中也约定郭琴、马从荣、叶哥成“不得以任何理由另外主张权利”。郭琴、马从荣、叶哥成对此不予认可，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涟水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记载调解协议中的110万元，不包括工伤赔偿。经一审法院到涟水人民调解委员会了解，该委对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参与调解的人民调解员向一审法院陈述，当时调解的时候，各方均知道110万元不包括工伤保险待遇，调解协议约定的“不得以任何理由另外主张权利”是指死者家属拿到赔偿款后，不得再到医院工地闹事。该委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当时的调解笔录。在该笔录中，郭琴、马从荣、叶哥成明确提出除110万元外，工伤也要赔偿。涟水县人民医院沈文昕院长、国资源公司的张军等均在笔录上签名。涟水人民调解委员会同时确认没有收到任何单位向其抄送太极公司与亚菱公司、南通四建、常泰公司等于2014年11月19日达成的就110万元各方如何分担的协议。另查明，2015年2月3日，江苏国资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国资源高科技产业有限公司。2016年1月20日，江苏国资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注销，郭琴、马从荣、叶哥成遂撤回对该分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赔偿请求权是基于劳动法律关系而产生的，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是基于民事法律关系产生的，两者性质不同，不可互相替代，获得民事赔偿后，仍可获得工伤赔偿，但是对于损失中属于实际发生的费用如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已经获得民事赔偿的，不应再获得赔偿。本案中，郭琴、马从荣、叶哥成获得的110万元赔偿款，主要是死亡赔偿金、抢救医疗费、精神抚慰金、安葬费、被赡养人生活费等民事赔偿项目，双方当事人在调解协议中并未对工伤赔偿作出明确约定。根据当时调解的情况，郭琴、马从荣、叶哥成的真实意思为该110万元不包含工伤赔偿款，其仍可主张权利。对国资源公司辩称110万元包含工伤赔偿款，郭琴、马从荣、叶哥成不得再主张权利的辩称，不予采信。国资源公司已经领取的马燕飞工亡赔偿款中包含丧葬费22764元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其中丧葬费属于实际发生的已经获得赔偿的项目，不应再获得赔偿，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不属于实际支出的费用，国资源公司占有该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向郭琴、马从荣、叶哥成返还。经调解不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国资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向郭琴、马从荣、叶哥成返还马燕飞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二、驳回郭琴、马从荣、叶哥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27元，由郭琴、马从荣、叶哥成负担727元，国资源公司负担9000元。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劳动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同时构成工伤的，劳动者一方面可依侵权行为法向加害人请求损害赔偿，另一方面可依工伤保险的规定请求保险给付。劳动者已经获得侵权赔偿，用人单位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中应扣除第三人已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丧葬费等实际发生费用，对实际发生费用以外的其他费用，劳动者可以兼得。本案中，郭琴、马从荣、叶哥成获得的110万元赔偿款，主要是死亡赔偿金、抢救医疗费、精神抚慰金、安葬费、被赡养人生活费等民事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调取的涟水人民调解委员会2014年8月22日的调解笔录反映，郭琴、马从荣、叶哥成明确提出除110万元外，工伤也要赔偿，且双方当事人在调解协议中并未对工伤赔偿作出明确约定。涟水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亦明确110万元赔偿款不包括工伤赔偿，故上诉人上诉称110万元对于被上诉人而言系最终赔偿，被上诉人已放弃工伤赔偿权利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涟水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110万元赔偿款并不包括工伤赔偿，上诉人称该笔赔偿款包含工伤赔偿，其已履行了工伤赔偿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被上诉人先行获得民事侵权赔偿，上诉人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中可扣除实际发生的费用。本案中，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不属于实际支出的费用，国资源公司占有该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伤保险赔偿与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性质不同，工伤保险赔偿与侵权损害赔偿中的部分赔偿款项，劳动者可以兼得，系基于法律规定，上诉人所称显失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7元，由上诉人江苏国资源高科技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明丽代理审判员  邹艳萍代理审判员  宋慧林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陈锦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