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1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楼梓庄乡皮村北巷（铁十六工程局）。法定代表人：郑昌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章女，女，1984年3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科峰，男，1982年1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六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六局）因与被上诉人管科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38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十六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章女，被上诉人管科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六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管科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管科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性，分包人可能存在多方债务，发生债务纠纷时往往会判决发包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分包人株洲桥梁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株洲公司）一边未告知中铁十六局将债权全部转移给管科峰，另一边又让中铁十六局代为支付部分工程款给其债务人。一审法院未能通知株洲公司到场调查清楚情况。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明确将通知义务限定在债权转让方，如由任意方通知则无法确定债权转让的真实性。一审认定该通知义务由株洲公司完成是错误的。“刘×”的签名在《债权转让告知函》与《结算协议》中明显不一样，并且一审法院未接纳对于中铁十六局补充提交的《证明》属于未查清事实。该《证明》能证明株洲公司委托中铁十六局代为支付劳务费35000元。3.作为债权转让方的株洲公司与被转让方的管科峰均没有出庭说明情况，双方在债权转让后的两年里都未与中铁十六局取得过联系，对于债权转让的真实性中铁十六局不能确定。管科峰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中铁十六局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管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铁十六局立即支付劳务费1327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管科峰提交《无锡地铁给排水结算协议》，用以证明中铁十六局尚欠株洲公司132799元。中铁十六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称其不知道债权转让的事实。管科峰提交《债权转让协议》，用以证明株洲公司将对中铁十六局的债权132799元转让给管科峰。中铁十六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债权转让协议涉及第三人利益，内容违法，不清楚协议上株洲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不申请鉴定。管科峰提交《债权转让告知函》、EMS邮政特快专递详单及查询单，用以证明债权转让已通知中铁十六局。中铁十六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其未收到上述邮件。中铁十六局当庭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用以证明双方之间无合同关系。管科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中铁十六局提交《无锡地铁给排水结算协议》、王×与谭×的微信记录，用以证明株洲公司违反结算协议，不能将结算协议中的债权对外转让。管科峰对结算协议的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2014年7月25日，中铁十六局无锡地铁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乙方株洲公司签订《无锡地铁给排水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确认中铁十六局尚欠株洲公司余款23.28万元（￥232799元）并约定中铁十六局应当于2014年8月15日前全部结清。后中铁十六局曾于结算协议签订后向株洲公司支付过10万元工程款。双方对于上述事实无异议。2.经询，双方确认株洲公司与中铁十六局未签署书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中铁十六局认可与株洲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3.2015年6月10日，株洲公司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乙方（受让方）管科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株洲公司对中铁十六局的劳务费债权132799元全部转让给管科峰。中铁十六局虽表示不清楚该协议上株洲公司公章真实性，但未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4.2015年6月10日，管科峰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向中铁十六局邮寄《债权转让告知函》一份，内容为2015年6月10日，株洲公司已将其对中铁十六局的债权132799元，全部转让给管科峰，后续将由管科峰向中铁十六局主张该笔款项。落款处告知人有刘×手写签字、加盖株洲公司公章，并有债权受让人管科峰手写签字。快递查询单显示，该邮件于2015年6月11日由崔连海代收。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由，管科峰通过与株洲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取得对中铁十六局的债权，该债权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株洲公司与中铁十六局之间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合同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当调整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管科峰与株洲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是该债权转让是否已经通知中铁十六局；三是中铁十六局拖欠株洲公司的债务的具体金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结算协议系株洲公司与中铁十六局就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债权具体数额的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株洲公司将结算协议中的部分债权转让给管科峰，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且该债权转让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或不得转让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管科峰与株洲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中铁十六局关于该债权转让协议因涉及第三人利益及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义务应当无效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管科峰于2015年6月10日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将株洲公司签章的《债权转让告知函》邮寄给中铁十六局，该邮件显示中铁十六局于2015年6月10日签收。中铁十六局虽辩称其未收到该邮件，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中铁十六局所称本案中的债权转让通知方为管科峰，根据查明的事实，管科峰只是邮件的投递方，且《债权转让告知函》内容中有告知人刘×手写签字并加盖株洲公司公章，株洲公司已经完成了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株洲公司在转让债权时已经通知了中铁十六局。关于争议焦点三，中铁十六局在一审庭审中主张株洲公司根据结算协议要求其代为支付对案外人所欠的债务4万元，但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上述主张事实的存在，且中铁十六局也并未实际向案外人付款，故中铁十六局要求扣减4万元债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结算协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确认中铁十六局拖欠株洲公司债务为132799元。综上所述，株洲公司已将其对中铁十六局享有的132799元债权转让给管科峰，并依法通知了中铁十六局，故管科峰取得对中铁十六局的债权，其要求中铁十六局支付拖欠的132799元债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中铁十六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管科峰劳务费13279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中铁十六局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明》，旨在证明株洲公司认定无锡地铁1号线雪浪停车场剩余工程款35000元尚未支付给吴尚陶，该款项委托中铁十六局从未向株洲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并代为支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管科峰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1.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2.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为真，亦是株洲公司与吴尚陶之间的争议，与本案无关；3.该证明出具时间在《债权转让协议》之后；4.如果株洲公司能够给中铁十六局出具《证明》，则证明中铁十六局完全可以向其核实《债权转让协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中，中铁十六局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虽不认可，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债权转让告知函》上“告知人”处加盖有株洲公司公章并有刘×签字，该函于2015年6月10日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寄出，于2015年6月11日被签收。EMS邮政特快专递邮单上详细载明了收件人中铁十六局的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姓名及寄件人管科峰的姓名、地址和手机号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中铁十六局应否支付管科峰132799元。关于焦点一，中铁十六局主张，《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告知函》真实性无法确定，应由株洲公司说明情况。中铁十六局从未收到过《债权转让告知函》，管科峰作为债权受让人亦无权告知债权转让事宜。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管科峰主张通过转让取得债权，并就此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告知函》及EMS邮政特快专递单据等等证据。中铁十六局虽均不予认可，但既未就其主张举证证明，亦未就此申请鉴定。其次，由查明事实可知，《债权转让协议》系2015年6月10日签订，中铁十六局于2015年6月11日收到《债权转让告知函》，管科峰于2016年6月28日提起一审诉讼。在此期间内，在中铁十六局明知株洲公司、管科峰联系方式的情况下，如其对债权转让事宜有异议，完全有时间、有方法可以与双方取得联系，对此事予以核实或提出异议。但中铁十六局怠于核实，也未主动清偿债务。再次，《债权转让告知函》加盖有株洲公司公章，故不存在中铁十六局所称并非由债权人告知之情形。据此，株洲公司将依据结算协议所取得的债权转让给管科峰并通知债务人中铁十六局，符合法律规定，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或不得转让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中铁十六局主张应扣减株洲公司要求其代为支付对案外人所欠的债务4万元，并就此于二审中补充提交了《证明》。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债权转让协议》所确定的债权数额系基于结算协议，而结算协议中并未载明前述债权的取得有附加前提，且该债权与株洲公司和案外人如农民工之间的债权债权关系亦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株洲公司尚欠案外人债务并非中铁十六局不履行债务的合理抗辩理由。其次，《证明》出具的时间为2016年8月15日，晚于《债权转让协议》，株洲公司早已于一年前即将债权转让给了管科峰。再次，中铁十六局所称扣减，实为抵销的意思表示，但中铁十六局并未实际向案外人付款，该抵销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及第一百条的规定。据此，一审法院确认中铁十六局应支付管科峰132799元，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中铁十六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6元，由中铁十六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宋 晖审判员 龚勇超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罗雅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