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4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莱阳昌源铸钢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照旺庄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姜克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涛，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蕾。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阳昌源铸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翠香、姜娜、姜蕾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5)莱阳商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4）烟商终字第571号判决书采信山东誉华恒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昌源铸钢公司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果，按照净资产2143861.62的结果，对被上诉人与姜克峰的股权转让协议作出了判决。但一审对该评估报告的实收股东出资85.46万元，其中实收姜秀云3万元，出资比例3.51%的评估结果却又不予采信，属认定事实不清。2、莱阳市乡镇企业评估事务所莱乡评字（1998）第51号评估报告中确定1998年企业的净资产为1752175.36元。在1999年7月15日照旺庄政府与姜克峰等14人签订的企业出售协议中确定企业实际净资产为1538662.35元，镇政府决定从中划出30%即46万元作为企业改制基金，其中的40%（即18.4万元）作为职工养老、医疗、工作等福利事业。二是将其余60%（即27.6万元）按一定原则量化配股给企业干部职工。因此企业出售价格为108万元。根据《莱阳市乡镇办工业企业改革的配套政策》第10条，一次付清可以减免20%的规定，企业实际出售价格为86.4万元。因此企业实收资本根本不是一审认定的108万元。同样股东名录载明的姜秀云认缴的出资额16.97万元也不是事实。同样政策的原因，企业改制时并未经法定验资机构审计实收资本。企业的量化部分46万元也未计入净资产，这部分根据中共莱阳市委莱发[1997]62号文规定，这部分股份不能继承、馈赠和转让更不能抽走。3、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载明的出资额是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并非是股东实缴的出资额。法律规定注册资本由股东一次性实缴到位，并不是在事实上就确认了只要公司成立了，注册资本就全部到位了。一审将法律规定作为法律事实来认定，导致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答辩称：山东誉华恒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姜秀云是否足额出资的依据。该评估报告是上诉人单方委托的，其评估目的是针对上诉人单位资产状况，即资产和负债情况进行评估。该资产评估事务所无权对股东是否出资到位的情况进行评估，股东出资是否到位应当由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资报告证实，而不应当在对企业资产评估时做出认定，该评估报告超出了评估事务所的评审范围。评估报告中明确说明：上诉人未提供实收资本的验资报告。说明上诉人未向评估机构出具完整的资料，那么该评估报告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二、姜秀云实际出资16.97万元的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姜克峰曾基于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即“姜秀云出资3万元，占出资比例3.51%”，分别向莱阳市人民法院、烟台市中级法院提出抗辩理由，两级法院均未采纳，最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烟商二终字第571号民事判决，认定姜秀云出资16.97万元的事实，驳回姜克峰的抗辩理由。本案中，上诉人又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主张姜秀云出资3万元显然不成立。2006年4月5日莱阳鲁宏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在给上诉人单位出具的审计报告中明确说明：公司注册资本108万元，截至2005年12月31日止，账面实收资本108万元，姜秀云货币出资16.97万元。该审计报告双方没有争议，并为上诉人所采用，在工商局存档备案，该证据效力大于其他证据。2007年4月18日，上诉人公司章程明确记载姜秀云出资16.97万元，出资时间1999年9月25日。2010年3月24日上诉人召开股东会决议认定姜秀云出资16.97万元，各股东均无异议，并签名确认。以上事实证据相互认证，足以证明姜秀云出资16.97万元。三、上诉人主张企业实收资本不是一审认定的108万元、姜秀云认缴的出资额16.97万元不是事实，因政策原因，企业改制时未审计实收资本的观点不成立。企业改制时未经验资机构审计实收资本，不能说明姜秀云出资不实。未经验资机构审计，不是姜秀云的个人原因造成的，姜秀云只是一个小股东，对于公司经营事务不起实质作用，对是否需要验资没有决定权。没有验资的责任在于上诉人。莱阳市委文件中“公司股份不能继承、馈赠和转让、不能抽走”的规定，与我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相冲突，不具有法律效力。姜秀云死后，被上诉人依法取得继承股份的权利，并将姜秀云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该转让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上诉人补交股东出资差额139700元及支付给上诉人因出资不足部分多得的股权转让金137482.11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诉人昌源公司成立于1999年9月29日，股东包括姜克峰、姜秀云等。股东姜秀云于2008年9月去世，其在上诉人昌源公司的权益由三个被上诉人，即其配偶王翠香和两个女儿姜娜、姜蕾共同继承。三被上诉人与股东姜克峰于2011年9月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格以双方委托指定的审计机构审计的结果为准，姜克峰于协议签订后先支付给三被上诉人5万元人民币，余额待审计报告作出后确定支付。山东誉华恒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1年4月24日出具的莱阳昌源铸钢有限公司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书摘要显示山东誉华恒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接受莱阳昌源铸钢有限公司的委托进行的评估。评估结果：经评估，以2010年10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昌源铸钢公司的总资产评估价值17，317，670.86元，负债15，174，289.24元，净资产2，143，381.62元。特别事项说明，本次评估中所依据的部分相关资料由委托方提供，其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由委托方负责。莱阳昌源铸钢有限公司未提供实收资本的验资报告，按截止2010年10月31日账面实收出资情况：实收股东出资85.46万元，其中实收姜秀云3万元，姜秀云出资比例为3.51%。莱阳昌源铸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公司成立日期为1999年9月29日。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08万元，股东姜秀云出资数额16.97万元，出资时间1999年9月25日，实际缴付16.97万元。股东名录载明姜秀云认缴出资额16.97万元，实缴出资额16.97万元，出资时间1999-09-25。莱阳昌源铸钢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24日召开股东会通过的决议第二项转让后各股东投资情况载明：姜秀云16.97万元，占公司股份的15.71%。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附表莱阳昌源铸钢有限公司股东出资信息载明姜秀云认缴出资额16.97万元，出资时间1999.9.25，持股比例15.71%，实缴出资额16.97万元，出资时间1999.9.25。莱阳鲁宏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二00六年四月五日出具的莱鲁宏会检字（2006）147号审计报告载明：公司注册资本壹佰零捌万元，截至2005年12月31日止，账面实收资本1，080，000.00元，其中姜秀云以货币出资16.97万元。该事务所于二0一一年四月二十日出具的莱鲁宏会检字（2011）71号审计报告第三项导致保留意见的事项载明：莱阳昌源铸钢有限公司没有提供实收资本的验资报告及相关材料，我们无法实施其他的审计程序，以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莱阳市人民法院（2013）莱阳商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姜秀云以货币方式实缴出资额16.97万元，持股比例为15.71%。对这一判决结果，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烟商二终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书也给予了维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个，一是股东姜秀云出资额的确认问题，二是股权转让金是否返还的问题。一、关于股东姜秀云出资额的确认问题本案于2015年6月5日立案受理，但股东出资行为发生在上诉人莱阳昌源铸钢有限公司设立之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公司法实施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和新受理的案件，其民事行为或事件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以前的，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本案应当适用上诉人莱阳昌源铸钢有限公司成立时的公司法，即1993年12月29日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关于股东出资额的问题，公司法做了详细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公司注册资本、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股东的出资方式和出资额；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实缴的出资额；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准备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临时帐户；股东全部缴纳出资后，必须经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股东的全部出资经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后，由全体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提交公司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验资证明等文件；公司登记机关对符合本法规定条件的，予以登记，发给公司营业执照，对不符合本法规定条件的，不予登记；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应当载明公司注册资本、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缴纳的出资额和出资日期；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股东的出资额。由此可见，公司法对于注册资本实行实缴资本制，要求公司的注册资本必须由股东（发起人）按规定期限一次性实缴到位，并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出具验资证明文件后才能够向登记机关申请登记设立，一次性缴纳全部的认缴资本是全体股东的强制义务。本案上诉人莱阳昌源铸钢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9月27日的事实，能够证明股东姜秀云已经足额缴纳了16.97万元出资。综合审查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评估报告等证据资料，经过庭审质证，本案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股东姜秀云已经足额缴纳出资16.97万元。故，对于上诉人请求判令三被上诉人立补缴出资额1397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股权转让金是否返还的问题经过庭审质证，能够认定股东姜秀云已经足额出资额，那么自然不存在上诉人所诉的请求支付给上诉人因出资不足部分多得的股权转让金的问题。再者，股权转让是在上诉人莱阳昌源铸钢有限公司二个股东姜克峰与姜秀云之间进行的，不是在上诉人莱阳昌源铸钢有限公司与股东姜秀云之间进行转让的，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莱阳昌源铸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4元减半收取1547元、保全费1470元，均由上诉人莱阳昌源铸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姜秀云交付3万元出资款。该收据载明：时间2000年12月30日，交款人姜秀云；人民币3万元；收据上加盖了上诉人公章。被上诉人质证称，该凭证笔迹是否是姜秀云所写无法确认。双方发生纠纷后，公司账册、凭证都由上诉人保管，上诉人并未提交完整的财务资料。该收据与公司的章程、股东名录、股东出资明细表相矛盾，不应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姜秀云出资是否到位。2006年4月5日莱阳鲁宏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在给上诉人单位出具的审计报告中明确说明：公司注册资本108万元，截至2005年12月31日止，账面实收资本108万元，姜秀云货币出资16.97万元；2007年4月18日，上诉人公司章程明确记载姜秀云出资16.97万元，出资时间1999年9月25日。2010年3月24日上诉人股东会决议记载姜秀云出资16.97万元；本院（2014）烟商二终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亦认定了姜秀云出资16.97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姜秀云出资不到位的依据是山东誉华恒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1年4月24日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资产评估报告“特别事项说明”中注明：“本次评估中所依据的部分相关资料由委托方提供，其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由委托方负责。莱阳昌源铸钢有限公司未提供实收资本的验资报告。”据此，山东誉华恒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做出的“姜秀云”出资3万元的结论有瑕疵，不能做为认定姜秀云出资不到位的依据。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4元，由上诉人莱阳昌源铸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庆审 判 员  张秀波代理审判员  纪晓静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