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6民终3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连伟，男，198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新华，男，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玲霞，河南五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7号汉威大厦东区9A6A12。法定代表人：乔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高连伟因与被上诉人夏新华、原审第三人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华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2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连伟，被上诉人夏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玲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连伟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西华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2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返还被上诉人6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是买卖合同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转押协议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特点，而应认定为车辆质押及转质押借款合同。1、转押价格应当认定为车辆质押的借款数额。根据上诉人和周岐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上诉人取得了该车辆的质押权及转押权，后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车辆转押协议》是一个连贯的行为，应当整体来看。该转押协议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性质，是质押借款协议，转押价格就是借款金额，而不是买卖合同。2、上诉人转押给被上诉人时，具有车辆的质押权及转押权。二、本案《车辆转押协议》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不应该被解除。三、上诉人不应返还被上诉人60000元。上诉人已经把车辆真实具体情况，抵押情况全部告诉被上诉人，行驶证也交给了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隐瞒行为。并且该车辆已经交付，被上诉人就应该妥善保管该车辆。由于被上诉人保管不善，致使该车辆被金融公司开走，应承担保管不善的责任。根据转押协议约定，只有上诉人取回车辆时，上诉人才应支付转押款同等价位。四、1、与夏新华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之前，将车的状况是分期付款车辆和办有抵押已经告知，当时夏新华问过能否购买盗抢险，并称只要能买盗抢险就与上诉人无关。若他人扣车，必须通知上诉人在场，证人可以作证。2、应当追加提车的上家周岐为被告，由周岐进行赔偿。3、夏新华将提车的款项提前支付，让上诉人第二天将车转押回来。4、本车作为动产已经交付，并使用几个月，夏新华明知此车有分期和抵押，应当妥善保管此抵押物，在保管不善情况下丢失车辆，上诉人不应付相应的责任和赔偿。夏新华辩称，一、关于本案合同性质。质押系对主债权合同履行的担保，需依附主债权存在，而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名义是转质押，但双方的交易仅限于该合同而并无其他债权(合同中没有任何关于债权转让的表述及关于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应当如何处理)，质押合同不能成立。本案的转押协议实为买卖，并且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夏新华具有购车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买卖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合同的效力。因双方签订的实为买卖合同，且该车为抵押车辆，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高连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车的处分已经过所有权人、抵押权人的同意或已因所有权人即出质人主债务的不履行而取得该车的处分权，高连伟与周歧之间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第三人答辩均能说明。且第三人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已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七十九条规定将车辆开走，致使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正确。三、因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依法应当解除，夏新华支付的合同对价即车辆转押款应由高连伟返还。当时买车时对方没有说该车是分期付款车辆，还说能审车能购买保险，不影响车辆的使用。是双方一起将车送到修车厂，车就被开走了，之后，高连伟派人及修车厂的人追到郑州，未追到，虽报案但未按刑事案件处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述称，一、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作为第三人的条件，不应被列为本案第三人。二、冀Ａ×××××号车辆系案外人曹俊玉通过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融资购买并抵押给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作为抵押担保的车辆，本案原、被告对上述车辆不享有任何法律权利。夏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夏新华、高连伟之间的车辆转押协议。二、判令高连伟返还夏新华转押金750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高连伟承担。在诉讼请求第二项要求增加夏新华因找车增加的花费2600元。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新的请求，要求增加夏新华因找车增加的花费2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份，夏新华通过高连伟同村村民高某介绍，欲向高连伟购买轿车一辆。2016年3月18日，夏新华给付高连伟人民币65000元。后高连伟通过网上认识周岐，在河北××××与周岐签订了车辆转押协议，周岐将一辆冀Ａ×××××号东风雪铁龙轿车转押给高连伟，转押价格为68000元，高连伟把现金给付周岐后，周岐将上述车辆交给高连伟，2016年3月20日，高连伟将上述车辆及其与周岐的车辆转押协议、借款收据、借款承诺书、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车辆行驶证交给夏新华。2016年3月21日，夏新华、高连伟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一份，在协议中高连伟作为甲方，夏新华作为乙方，协议内容为：一、车辆品牌东风雪铁龙，型号DC7165LYG6A，车架号：408888，发动机号10731201，颜色白色，转押价格75000元，含保险。二、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三、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该协议，经双方签字，高华军、高某作为见证人也在该协议上签字。2016年3月23日左右，夏新华按双方约定给付高连伟下余转押金10000元。高连伟应夏新华要求在郑州为该车辆购买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支出保险费3826.40元。2016年6月18日，夏新华发现有人对其跟踪，和高连伟联系后，高连伟建议夏新华将该车上的GPS屏蔽，夏新华于当日上午十时将车开到西华县佳诚汽车美容体验店拆车上的GPS，当日13时许该店店主电话告知夏新华该车被人开走。夏新华后多方查找车辆未果，于2016年7月4日向西华县公安局娲城派出所报案，西华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经查本案不涉嫌刑事犯罪，夏新华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冀Ａ×××××号东风雪铁龙轿车登记车主系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西京北村富强路二十三巷12号居民曹俊玉，该车辆由曹俊玉通过向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申请融资，在河北盛孚凯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并按合同约定将车辆抵押给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作为贷款担保。上述车辆于2016年1月15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曹俊玉在公安人员对其询问的笔录中陈述购买该车的车辆总价为98000元，首付款50000元是由其男友于小科的朋友垫支，垫支人帮其办理了分期购车手续后直接把车开走，当时和垫支人约定把首付款返还后，垫支人再把车辆返还。后因没能返还上述借款，该垫支人于一个月后将该车转给他人。2016年6月18日，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人员经曹俊玉授权在西华县佳诚汽车美容体验店将冀Ａ×××××号东风雪铁龙轿车收回，2016年7月15日，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以向曹俊玉多次催要，曹俊玉未履行还款义务，通知曹俊玉已就应付款项的债权向第三方进行转让，车辆的抵押权及控制权也一并转让给第三方。2016年8月22日，曹俊玉声明愿意配合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以合理价格转让车辆，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偿还其尚欠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的贷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同性质。夏新华与高连伟所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名义是转质押，但双方的交易仅限于该合同而并无其他债权。质押系对主债权合同的履行的担保，需依附主债权存在，而本案并无主债权，质押合同不能成立。本案的转押协议实为买卖，夏新华也对该合同实为买卖并无异议，在签订合同当时系具有购买该车的意思表示。2.合同效力。本案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高连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车的处分已经过所有权人的同意或已因所有权人即出质人主债务的不履行而取得该车的处分权，其对该车辆的转让系无权处分。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及物权行为无因性，出让人未取得所有权而使物权变动无效，该情事独立于债权合同的效力。本案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但因标的物已被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处置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可依法解除。3.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双方签订的合同，因车辆已被第三人处置，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可依法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夏新华诉请高连伟返还转押金75000元，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部分即夏新华已使用该车辆90天，产生了车辆使用及折旧费用，伴随合同解除一并作为损害法律后果产生。为免讼累，宜由合同双方按各自在造成合同解除后果的过错责任各自承担。夏新华作为买受方支付了合同对价，现因合同解除高连伟应返还价款，夏新华应承担车辆使用费用及折旧费用。在合同解除后，涉案车辆应当返还，而因车辆已被雪铁龙汽车金融公司收回，且无法对相关费用进行评估。车辆使用费用，根据该车的购置价、交易时车辆状况，参考相关车辆的市场租赁行情，酌定为5000元／月，计至该车被第三人收回之日即夏新华实际对该车丧失占有之日止。车辆的折旧费用，应已包含在车辆使用费中。故本案产生损失为:夏新华给付高连伟转押金75000元，使用费15000元。4.双方应承担的过错。双方以“转押协议”之名行车辆买卖之实，说明高连伟在交易伊始即知晓高连伟不具有转让该车的权利，即该买卖标的具有重大权属瑕疵，具有明显过错。高连伟在协议中作为该车质押权人，明知自己无对该车的买卖处分权的情况下，将该车卖与夏新华，具有重大过错。双方均过错明显且责任相当，故对夏新华请求的因找车增加的花费2600元不予支持。综上，夏新华的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夏新华已支付的转押车辆款75000元，高连伟应当返还，但该车使用费15000元应予扣除。高连伟抗辩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夏新华与高连伟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二、高连伟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夏新华车款60000元；三、驳回夏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高连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0元，由夏新华、高连伟分别承担4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上诉人高连伟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证明：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之前高连伟已告知夏新华车辆是分期付款车辆，如出现分期公司和法院执行车辆时电话通知高连伟，由高连伟到场负责此事。如高连伟不在现场，车被盗被抢与高连伟无关。夏新华要求高连伟必须为其买盗抢险，夏新华为受益人。此车是转押抵押车辆，不属于买卖车辆。协议是转押合同不是买卖合同。丢车时高连伟不在场。上诉人高连伟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能够证明当初是分期付款和抵押车辆，已经向对方进行告知。被上诉人夏新华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证人的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人明确表述不知道该车是分期付款车辆，也不知道车辆被盗抢受益人为夏新华。车辆不是被盗抢，而是抵押权人为实现抵押权。证人的表述可以看出，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转押实是买卖。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举证的证人证言，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高连伟与被上诉人夏新华之间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不符合转质押的法定构成要件，并无主债权的存在，该转押协议实为买卖协议，上诉人高连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对涉案车辆取得合法的处分权，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原审判决予以解除该车辆转押协议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高连伟上诉称应追加合同外的他人参加该案诉讼，无法律依据。根据车辆使用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原审判由上诉人高连伟返还的数额适当。综上所述，高连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高连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新章审判员  曹春萍审判员  金 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永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