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苏行申14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军平，无业。委托代理人王松兰，无业。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黄海东路创联大厦。法定代表人李安，该局局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黄海东路299号。法定代表人来凤彬，该局局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琴岛路2号。法定代表人唐光普，该区区长。原审第三人连云港赣榆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华中路71号。法定代表人杨红兵，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王军平因诉被申请人连云港市赣榆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赣榆区住建局）、被申请人连云港市赣榆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赣榆区经信局）、被申请人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赣榆区政府）、原审第三人连云港赣榆金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房地产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港中院）（2015）连行终字001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赣榆区住建局的前身为赣榆县规划建设委员会，后更名为赣榆县建设局。赣榆区经信局的前身为赣榆县乡镇企业局，王军平原为赣榆县乡镇企业局下属单位职工。2000年11月29日，王军平及案外人周文成（乙方）与原赣榆县乡镇企业局（甲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称A《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因城镇建设需要乙方房屋被拆除，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安排乙方在华中路中段（徐福像以北至服装二厂以南地段）临街营业房屋136平方米。2、按规定乙方应得房屋拆迁补偿费5.8080万元。3、付给乙方因房屋拆迁引起物品损失和过渡费用等2.5629万元。4、甲方给予乙方补助3万元。5、安排给乙方的营业用房建筑面积每平方米860元（与原营业面积相等部分），超过部分按市场价格。6、新营业用房提供时间为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两年内。原赣榆县规划建设委员会作为担保方在《协议书》中盖章确认。王军平按此协议应支付136平方米房屋重置价款11696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王军平领取了协议约定的补偿费用96710元，其余补偿费用至今未领取。2003年4月7日，原赣榆县乡镇企业局、原赣榆县建设局（甲方）与第三人金城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书》（以下称B《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为补偿拆迁户王军平门面房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现把华中路金茂大厦北面底层门面房1、2、3间，建筑面积136平方米（以房产证为准），补偿给拆迁户王军平。甲方出资，每平方米单价4600元，总计人民币625600.00元。超出136平方面积由王军平自己承担。二、拆迁户王军平的购房契税交易费房产证费规定由乙方交纳的，乙方缴。规定购房户交纳的由甲方承担（3万元左右）。三、付款方式：在签订协议时，甲方付乙方人民币10万元左右。余下欠款，甲方负责协调，从乙方在赣榆县城内开发的商住楼应交的售房营业税、城市配套费和教育附加等费中抵扣。该协议书加盖了原赣榆县建设局的印章。2003年4月7日，王军平用其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向第三人金城房地产公司支付了房屋重置价款96710元后即搬入华中路金茂大厦北面底层门面房1、2、3间居住使用至今。2003年12月3日，王军平又向金城房地产公司支付房屋重置价款3000元，尚欠房屋重置价款172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安置给王军平的华中路金茂大厦北面底层门面房1、2、3间房屋目前登记于第三人金城房地产公司名下，登记的房屋坐落为青口镇华中路金茂大厦1层125号门面房，丘号为409223－62，建筑面积为157.87平方米，实际使用面积为146.09平方米。经查询，该房屋于2009年1月4日被原赣榆县人民法院以（2008）赣执字第2179号法律文书查封，至今未解除查封。第三人以赣榆区住建局未向其支付协议约定房款为由，拒绝将上述房屋过户给王军平。一审法院再查明，王军平与案外人周文成共同购买了涉案被拆迁房屋，后由王军平将周文成所占份额购买，拆迁时该房屋系王军平一人所有，但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故与原赣榆县乡镇企业局签订协议时周文成亦在协议中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诉讼。该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本案属于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本案中赣榆区政府并非本案诉争的行政协议A《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赣榆区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余款和利息问题，赣榆区住建局、赣榆区经信局是否按A《协议书》约定履行相关义务，A《协议书》约定王军平应当获得的各项补偿费用共计113709元，赣榆区住建局、赣榆区经信局已付96710元，余款16999应当支付给王军平，因双方协议并未约定补偿款项的支付期限，故对王军平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本案赣榆区住建局为履行其与王军平签订的A《协议书》，与第三人金城房地产公司签订了B《协议书》，由金城房地产公司将涉案房屋安置给王军平，虽然未与王军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王军平已实际使用该房屋10余年，并将领取的房屋补偿款96710元支付给第三人，还另向第三人交纳了部分房款。另外，王军平也曾就该房屋办理产权手续的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表明王军平对于该房屋系赣榆区住建局履行协议向其提供的安置房是明知的，且是接受的，故王军平关于涉案房屋系过渡房而非安置房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赣榆区住建局虽为王军平提供了安置房，王军平亦实际使用该房屋，但因赣榆区住建局与第三人之间履行B《协议书》产生的纠纷，导致涉案房屋至今仍未登记于王军平名下，王军平并未实际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赣榆区住建局及赣榆区经信局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向王军平安置房屋的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协助王军平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手续。赣榆区住建局及赣榆区经信局关于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系王军平与第三人之间的民事争议的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另外，因赣榆区住建局及赣榆区经信局实际安置给王军平的涉案房屋面积超出双方协议约定的安置房屋面积，故对于超出面积部分的款项王军平应当支付给本案第三人。关于王军平主张的误工费及精神损失30万元，因本案所涉系行政协议纠纷，双方已就王军平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补偿问题达成协议，协议中也未约定关于对王军平给予误工费及精神损失补偿的约定，故王军平主张因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的损失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连云港市赣榆区经济和信息化局、连云港市赣榆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按2000年11月29日与王军平签订的《协议书》连带向其支付补偿余款16999元；二、连云港市赣榆区经济和信息化局、连云港市赣榆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协助王军平办理青口镇华中路金茂大厦1层125号门面房（丘号为409223－62）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双方协议书约定的安置房面积为136平方米，实际安置面积超出协议约定部分的房款及尚欠的房屋重置价款应由王军平支付）；三、驳回王军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军平要求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政府履行协议、返还营业门面房、办理产权证、土地证及赔偿误工费、精神损失3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40元，由王军平承担2340元，由连云港市赣榆区经济和信息化局、连云港市赣榆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连带承担17400元（因王军平已预交，连云港市赣榆区经济和信息化局、连云港市赣榆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军平）。王军平不服一审判决，向连云港中院提起上诉。连云港中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相同。连云港中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行政协议有权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协议案件时，应审查协议双方是否按照协议的约定依法履行。本案中，赣榆区政府不是被诉行政协议的签订方，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赣榆区经信局为履行与上诉人签订的A协议，后又与原赣榆县建设局及第三人签订了B《协议书》。该两份协议签订并部分履行后，上诉人王军平已接受并实际使用该房屋10余年，又将领取的房屋补偿款96710元支付给原审第三人，且向原审第三人交纳了部分房款，并曾就该房屋的产权手续向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军平对于该房屋系赣榆区住建局履行协议向其提供的安置房是明知和接受的的理由并无不当，王军平认为该房不是安置房是过渡房且该两份协议无关联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赣榆区住建局及赣榆区经信局未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向王军平安置房屋的合同义务，原审法院判决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并协助上诉人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支持王军平要求给付未履行协议期间的利息不妥，应于纠正。王军平主张赔偿误工费及精神损失费无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要求收回涉案房屋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50万元的房屋使用费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不予理涉。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5）港行初字第00093号行政判决第一、二、四项判决；二、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5）港行初字第00093号行政判决第三项判决；三、连云港市赣榆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连云港市赣榆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补偿余款16999元的利息（利息从2002年11月30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王军平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军平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对事实证据及事实真相认定存在诸多错误，判决与适用法律条款相矛盾，存在枉法判决事实。请求撤销二审法院的错误认证与判决事项，判令被申请人支付房屋补偿余款16999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判令被申请人履行原协议约定安排华中路中段临街门面房136平方米，判令被申请人赔偿误工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30万元，并支持其要求赣榆区政府给予6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补偿的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诉讼。该法第七十八条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本案中，赣榆区经信局与王军平签订A协议，后为履行A协议又与原赣榆县建设局及原审第三人签订了B协议。根据上述两份协议约定，王军平接受并实际使用协议房屋10余年，且已将领取的房屋补偿款96710元和部分房款支付给原审第三人，对于签订的行政协议，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赣榆区住建局及赣榆区经信局应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判决二被申请人继续履行并协助王军平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王军平要求被申请人赔偿误工费及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支持王军平要求被申请人给付未履行协议期间的利息不当，二审法院改判被申请人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正确。综上，王军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军平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高玉成审 判 员  王一勤代理审判员  谢 鑫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董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