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4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洋中街道国货西路143号金樽名都二、三层。负责人：杨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其祖，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道律，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婷，女，198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星、张敏，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民初字第4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无需向黄婷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2540.8元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51744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未与黄婷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黄婷自2010年2月1日入职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来，先后签订两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一次合同期限为2010年2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第二次合同期限为2012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第二次合同期限届满后，自2014年2月至2015年9月纠纷发生，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仍保持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故，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与黄婷依法可视为续订劳动合同，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自然也不必支付二倍工资。二、原审判决认定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错误，应予以改判。黄婷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合理，不应承担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产生的赔偿金。第一，黄婷因其自身身体原因，已不适应原工作岗位的基本要求，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为其调岗，是善意保护员工的劳动权利和身体权利，况且调岗后的工作待遇高于原工作岗位，但黄婷却拒不服从，也未好好协商，已经违反公司员工的基本准则和职业操守。第二，在原审庭审中，黄婷也承认自2015年9月2日起，就断断续续上班，在其无故旷工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通过短信请其回复关于工作安排再次被无视，黄婷的态度与行为直接导致公司相关工作陷入僵局。因此黄婷的行为已然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严格执行法律赋予的用人单位的权力，故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不需承担赔偿金。黄婷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上诉。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无需向黄婷支付赔偿金51744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808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婷自2010年2月1日起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工作，双方于2010年2月1日、2012年2月1日订立有《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分别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12年1月31日止及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2014年2月1日合同到期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与黄婷之间未续签劳动合同，黄婷继续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工作。2015年9月2日，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通过公司短信平台向黄婷发送一条短信，内容为“黄婷，因你多次不服从公司的安排，公司决定于2015年9月2日正式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公司将于2015年9月6日正式向你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请你于2015年9月6日来公司办理相关手续。”2015年9月6日，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通过公司短信平台向黄婷发送一条短信，内容为“黄婷，因你多次不服从公司的工作安排，公司决定于2015年9月2日正式与你解除劳动关系，公司今天（2015年9月6日）正式向你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请你于2015年9月6日下午来公司办理相关手续。”2015年9月21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大致内容为：因黄婷多次不服从公司的工作安排及无故旷工行为，根据法律、法规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有关规定，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决定依法解除与黄婷的劳动合同，解除时间自2015年9月21日起生效。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向黄婷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黄婷于2015年9月22日签收。2015年9月30日黄婷向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榕劳仲案【2015】356号裁决书，裁决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向黄婷支付赔偿金51744元；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向黄婷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赔偿18081元。该仲裁裁决作出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而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诉讼中，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与黄婷双方一致确认，黄婷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312元。另查明，黄婷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工资为12540.8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提出其无需向黄婷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8081元的问题。黄婷2010年2月1日进入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工作后两次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14年1月31日。2014年1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黄婷继续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虽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主张黄婷将要续订的劳动合同拿走后未签字返还给其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对劳动合同期满后黄婷继续在其公司工作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黄婷自2014年2月1日起继续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工作，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应于自2014年2月1日起的一个月内与黄婷续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未续订，系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怠于履行其义务，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理当自2014年3月起向黄婷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2015年2月1日起双方视为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黄婷于2015年9月30日申请劳动仲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2014年3月至2014年9月期间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而产生的双倍工资赔偿问题已超出仲裁申请时效，不受法律保护，但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应当向黄婷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2540.8元。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提出无需向黄婷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提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无需向黄婷支付赔偿金51744元的问题。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公司于2015年9月2日向黄婷发送了内容为“黄婷，因你多次不服从公司的安排，公司决定于2015年9月2日正式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公司将于2015年9月6日正式向你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请你于2015年9月6日来公司办理相关手续。”的短信，并于2015年9月6日再次向黄婷发送内容包含“黄婷，因你多次不服从公司的安排，公司决定于2015年9月2日正式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短信，虽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提出上述短信系其公司工作人员误解公司领导的意思而发送，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于2015年9月2日向黄婷发送的短信已明确表明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时间和原因，应视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故黄婷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9月2日解除。关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提出黄婷2015年9月2日前就存在消极怠工、拒不服从公司岗位安排的情形，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应向黄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1744元（4312元×6个月×2倍）。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内支付黄婷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2540.8元；三、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婷赔偿金人民币51744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份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只在约定期限内对当事人有效，一旦合同到期，就对双方失去约束力。本案中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与黄婷分别于2010年2月1日和2012年2月1日先后两次签订了《劳动合同》，第二份劳动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日期为2014年1月31日，应认定为合同期满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此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继续聘用黄婷后，产生新的用工事实。只要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即负有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义务，而法律规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适用惩罚性责任的初衷，就是防范存在新的劳动关系中可能出现对劳动者不利因素，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未与黄婷续签劳动合同，系未签订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着重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宗旨，原审法院判决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向黄婷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540.8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提出其无须向黄婷支付赔偿金的上诉主张。因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于2015年9月2日向黄婷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短信，表达其当日解除与黄婷之间的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到达之日，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即解除，故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黄婷在2015年9月2日起存在无故旷工的情形为由，主张不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哲森审 判 员 黄 锋审 判 员 吴筱洲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 奕书 记 员 段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