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02行终14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亿发恒达商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芦城狼垡二村。法定代表人王成宪，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建军，北京市天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义和庄东里5号。法定代表人徐栓学，局长。委托代理人许书坤，男，北京市大兴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干部。委托代理人王家本，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国家税务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西大街8号。法定代表人尚旭，局长。委托代理人路秀娜，女，北京市大兴区国家税务局干部。委托代理人焦铁烨，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亿发恒达商贸中心（以下简称亿发中心）因税务管理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6）京0115行初172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月12日，北京市大兴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以下简称大兴区国税稽查局）对亿发中心作出兴国税稽罚[2016]2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处罚决定书》的主要内容为：“你公司业务经理杨建成在2012年5月到2013年7月期间，通过北京市中燃兴液化气销售公司、北京程盛新泰燃气有限公司、北京仁和鼎盛燃气有限公司向北京金凤成祥食品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金额合计2184781.02元，税额合计284021.48元，以上业务你公司没有记账没有申报纳税。由于以上原因你公司2011年到2013年合计应补缴增值税合计284021.4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以下简称《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决定对于你公司应补缴税款处以一倍罚款即284021.48元。”2016年5月12日，北京市大兴区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大兴区国税局）对亿发中心作出兴国税复决字[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复议决定书》的结论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税务行政复议规则》第七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大兴区国税局决定维持《处罚决定书》。亿发中心向一审法院诉称，我中心原名称为北京京南亿发石油液化气供应站（以下简称亿发供应站），2014年5月5日进行了企业名称变更。我中心不服《处罚决定书》和《复议决定书》，理由如下:一、大兴区国税稽查局认定我中心为2012年5月至2013年7月间亿发供应站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属于纳税主体认定错误，不应将我中心作为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进行认定和处罚。上述期间亿发供应站已承包给杨建成等人经营，依照相关规定，杨建成应是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大兴区国税稽查局所作兴国税稽处（2016）4号税务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理决定书》）关于“违法事实”中，认定了杨建成是我中心的承包人，但《处罚决定书》中将杨建成写成“业务经理”，自相矛盾。且我中心有承包经营合同和关于杨建成的(2014)东刑初字第583号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二、大兴区国税稽查局对我中心征补增值税款的行为属于重复征税，相应的行政处罚自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纳税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征补税款问题的公告》明确指出，已就虚开金额申报并缴纳增值税的，不再按照其虚开金额补缴增值税。杨建成与要求开票人存在真实交易，因我中心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资格，而找其他单位代开，不是为了偷逃或骗取税款，相关单位依法对同一交易行为缴纳了增值税，实际未给国家造成增值税损失。如果让我中心或承包人就同一交易行为再交一份增值税，属于重复征税。不能重复征税，当然就不存在补缴增值税款的必要，也不应予以行政处罚；三、即便杨建成应当补缴增值税和被处罚款，也应根据其实际购入和销售液化气的差价利润收入纳税和处罚，不应按照其他三个公司3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额补缴和处罚；四、涉案30份增值税发票的三家开票单位作为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已就同一事实接受了纳税、行政处罚的处理，并被判罚金的刑事处罚。杨建成也被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按照“一事不再罚”的原则，大兴区国税稽查局也不应再作出《处罚决定书》；《处罚决定书》和《复议决定书》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要求补缴税款并处罚款的行为明显不当，我中心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处罚决定书》和《复议决定书》。2016年8月17日，一审法院查明认定，2013年10月21日，大兴区国税稽查局对亿发供应站涉嫌税收违法立案检查。大兴区国税稽查局于2013年11月18日向亿发供应站送达税务检查通知书，决定对亿发供应站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如检查发现此期间以外明显的税收违法嫌疑或线索不受此限）涉税情况进行检查，并于当日向亿发供应站送达税务事项通知书、询问通知书，对亿发供应站工作人员严小秀进行询问。因亿发供应站实际经营人杨建成涉嫌犯罪被刑事羁押，大兴区国税稽查局于2013年12月2日对该案中止审查。2014年5月5日，亿发供应站变更名称为亿发中心。2014年11月15日，杨建成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北京市中燃兴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5至15万元不等罚金。2015年7月30日，大兴区国税稽查局对杨建成进行询问。大兴区国税稽查局于2015年9月6日解除中止审查,并于当日作出税务事项通知书，将稽查所属期变更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5年9月22日，大兴区国税稽查局检查完毕，将案件提请审理，并于2015年9月30日、2015年11月5日分别申请延长审理时限一个月。2015年11月18日，大兴区国税稽查局作出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并于2015年12月25日向亿发中心送达。亿发中心于2015年12月28日提交陈述申辩书，未书面提出听证申请。2016年1月12日，大兴区国税稽查局作出《处理决定书》，要求亿发中心于收到《处理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补缴增值税284021.48元及滞纳金。大兴区国税稽查局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处罚决定书》。2016年2月5日，大兴区国税稽查局将《处理决定书》、《处罚决定书》向亿发中心送达。亿发中心对《处理决定书》未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处理决定书》已生效。2016年3月22日，亿发中心向大兴区国税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要求撤销《处罚决定书》。2016年3月24日，大兴区国税局作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并于次日送达给亿发中心。2016年4月1日，亿发中心提交补正材料，大兴区国税局于2016年4月5日作出受理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并于2016年4月7日邮寄送达给亿发中心。2016年4月11日，大兴区国税局向大兴区国税稽查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6年4月15日，大兴区国税稽查局提交答复材料及相关证据、法律依据等材料。2016年5月12日，大兴区国税局作出《复议决定书》，并于2016年5月16日向亿发中心邮寄送达。一审法院认为，大兴区国税稽查局具有依法对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和其他涉税当事人履行纳税义务、扣缴义务情况及涉税事项进行检查处理，以及围绕检查处理开展其他相关工作的法定职责。亿发中心未将销售收入入账的行为属于在账薄上少列收入和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构成偷税。大兴区国税稽查局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等证据认定亿发中心未将销售收入入账的行为属于在账薄上少列收入和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构成偷税，并对其处以偷税金额一倍罚款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关于亿发中心主张在2012年5月至2013年7月亿发中心由杨建成承包经营，应以杨建成为纳税义务人的主张，因亿发中心所提承包经营合同载明的发包人与亿发中心没有关联性，故该合同不足以证明承包经营的事实存在，且双方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的规定向税务机关报告。考虑到杨建成在此期间曾任亿发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故大兴区国税稽查局认定亿发中心为纳税义务人并无不当。亿发中心不服《处罚决定书》向大兴区国税局申请行政复议，大兴区国税局收到申请后出具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并向亿发中心送达，在收到补正材料后依法受理了亿发中心的申请，并在法定期限内将申请书副本送达大兴区国税稽查局，根据大兴区国税稽查局提出的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依据，经过书面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书》，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结论正确。亿发中心要求撤销《处罚决定书》及《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亿发中心的诉讼请求。亿发中心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坚持其向一审法院诉称的理由，请求本院撤销该判决和《处罚决定书》、《复议决定书》，并撤销对其应补缴增值税284021.48元及罚款284021.48元的决定。大兴区国税稽查局、大兴区国税局同意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法院庭审期间，大兴区国税稽查局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说明，用以证明亿发中心在2012年5月至2013年7月期间，通过北京市中燃兴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向北京金凤成祥食品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金额合计2184781.02元，税额合计284021.48元，取得的收入未申报纳税；2、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亿发中心在2012年5月至2013年7月期间，通过北京市中燃兴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向北京金凤成祥食品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金额合计2184781.02元，税额合计284021.48元。杨建成系亿发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亿发中心与北京金凤成祥食品有限公司签署了供气合同，亿发中心销售液化气并收取了销售款项取得了收入；3、名称变更通知、税务登记信息查询，用以证明亿发中心的企业名称由亿发供应站变更为亿发中心。杨建成在2012年5月至2013年7月期间担任亿发中心法定代表人；4、询问笔录，用以证明亿发中心在2012年5月至2013年7月期间，通过北京市中燃兴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向北京金凤成祥食品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亿发中心销售液化气并收取了销售款项取得了收入。亿发中心收到销售款项后，没有记帐、没有申报纳税，构成偷税；5、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用以证明亿发中心收取销售款项后没有申报缴纳增值税；6、税务稽查立案审批表、税务检查通知书及税务文书送达回证、税务稽查案件稽查所属期间变更审批表、税务事项通知书及税务文书送达回证，用以证明大兴区国税稽查局经批准依法对亿发中心的涉税情况进行检查，并向亿发中心送达税务检查通知书和变更稽查所属期间通知书；7、税务事项通知书及税务文书送达回证、询问通知书及税务文书送达回证，用以证明大兴区国税稽查局通知了亿发中心提供纳税资料、询问相关人员；8、税收违法案件中止检查审批表、税收违法案件解除中止检查审批表，用以证明因涉案当事人被司法机关限制人身自由，本案经批准中止检查，中止检查的情形消失后，经批准恢复检查；9、税务稽查案件提请审理书、延长税收违法案件审理时限审批表，用以证明本案经批准延长了审理期限；10、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及税务文书送达回证、陈述申辩书，用以证明行政处罚前依法告知亿发中心相关事项。亿发中心以提交陈述申辩书的方式进行陈述、申辩，未提出书面听证申请；11、《处理决定书》及税务文书送达回证，用以证明作出《处理决定书》后向亿发中心送达，该文书已生效，且作出《处罚决定书》后向亿发中心送达。在一审法院庭审期间，大兴区国税局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行政复议申请书、授权委托书、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及税务文书送达回证、行政复议补正事项书面回复、受理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及EMS快递单和查询记录，用以证明大兴区国税局受理了亿发中心的行政复议申请；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税务文书送达回证，用以证明大兴区国税局通知大兴区国税稽查局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3、税务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清单、依据清单，用以证明大兴区国税稽查局依法作出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4、《复议决定书》的税务文书送达回证及EMS快递单和查询记录，用以证明大兴区国税局向亿发中心送达了《复议决定书》。在一审法院庭审期间，亿发中心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大兴区国税稽查局作出《处罚决定书》，亿发中心有权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2、《处理决定书》，用以证明大兴区国税稽查局对亿发中心作出《处理决定书》，其中“违法事实”部分认定杨建成为承包人，故杨建成是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3、亿发供应站承包经营合同，用以证明杨建成等三人是亿发供应站的承包人，应对期间产生的税务法律事务承担责任；4、（2014）东刑初字第583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亿发中心的承包人和实际经营者杨建成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刑并处罚金，税务机关不应再进行行政处理和行政处罚。实际虚开3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三家公司已缴纳了增值税税款和罚款，也被追究了刑事责任，同一事实已经缴纳税款和罚款，国家税款未受损失，不能重复征税和重复处罚；5、《复议决定书》，用以证明大兴区国税局作出《复议决定书》，亿发中心有权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发表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亿发中心提交的证据1、5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本院在此不予评论；亿发中心提交的证据3不能证明相关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亿发中心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大兴区国税稽查局、大兴区国税局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案件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成立。本院认为:依照《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十四条、《实施细则》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大兴区国税稽查局作为本市大兴区查处涉税违法行为的管理部门，在履行上述法定职责时，具有对涉税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二款关于行政复议机关及其职责的规定，大兴区国税局具有受理亿发中心所提行政复议申请，并根据具体情况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纳税人伪造、变造、隐匿、擅自销毁帐簿、记帐凭证，或者在帐簿上多列支出或者不列、少列收入，或者经税务机关通知申报而拒不申报或者进行虚假的纳税申报，不缴或者少缴应纳税款的，是偷税。对纳税人偷税的，由税务机关追缴其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滞纳金，并处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百分之五十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亿发中心于2012年5月至2013年7月期间，存在销售业务没有记账且没有申报纳税的行为，构成偷税，该事实有《处理决定书》、增值税专用发票、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以认定。据此，大兴区国税稽查局作出《处罚决定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符合法定程序。大兴区国税局作出《复议决定书》亦具有事实根据，且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亿发中心上诉认为《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处罚主体错误的主张，本院对该问题的认定及认定理由与一审法院一致，在此不予赘述。亿发中心上诉认为《处罚决定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主张，因亿发中心所称有关单位和个人已受到相应处理、处罚的情形，不影响大兴区国税稽查局在本案中对亿发中心作出行政处罚，《处罚决定书》不属于对亿发中心重复处罚的情形，本院对亿发中心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此外，本案是针对《处罚决定书》的合法性进行审理，《处理决定书》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亿发中心所称大兴区国税稽查局重复征税、征税依据和数额不准确、应撤销补缴增值税决定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亿发中心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北京亿发恒达商贸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 勇审判员 王 元审判员 陈 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方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