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2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69号新城科技园3幢4楼南区。法定代表人：金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开东，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周林成，江苏建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太清，男，1965年6月8日生，汉族，住高邮市。委托代理人：陆增春，江苏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才斌，男，1971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华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新集镇八桥村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杨志银。委托代理人：濮长明，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那伟，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ＸＸ安，男，1970年5月18日生，汉族，住高邮市。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新城河路520号。负责人：李学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信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太清、王才斌、仪征华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航物流公司）、原审被告ＸＸ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1084民初字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11月6日9时40分左右，在高邮市扬菱线新逵凯公司门口处，周玉高驾驶的苏Ｋ×××××（苏KC9**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被告ＸＸ安驾驶的苏Ｋ×××××轻型普通货车相撞，致乘坐货车的原告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周玉高负主要责任、被告ＸＸ安负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苏Ｋ×××××（苏KC9**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王才斌，该车挂靠在被告华航物流公司，事发时的驾驶员周玉高为被告王才斌所雇；该车主车在被告安信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责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苏Ｋ×××××轻型普通货车的车主系被告ＸＸ安，该车在被告中华财保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万元、无不计免赔）。此外，对被告王才斌陈述的10万元垫付款，原告予以确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各被告赔偿先期医疗费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就先期医疗费进行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经核算，医疗费总额为318760.52元（已扣除伙食费）。其次，对于被告安信保险公司提出的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观点，因其未能举证，依法不予采纳。再次，对于被告安信保险公司提出车辆超载，加扣10%免赔率的观点，经法庭询问，被告安信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当庭承认，投保人当时盖章的投保单系空白投保单，第一页上面的字及落款的时间系其代理人当庭填写。原审法院认为，将空白的投保单交给投保人盖章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故对其观点不予采纳。最后，原告相对于货车而言，应是乘员，不宜认定为第三者。上述医疗费赔付方式：1、先由被告安信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10000元；2、剩余308760.52元由被告王才斌一方承担70%的责任，即由被告安信保险公司在三责险范围赔付216132.36元；3、由被告ＸＸ安一方承担30%的责任，即92628.16元，其中应由被告中华财保公司在乘员险限额内先行赔付9500元（负次要责任免赔5%），被告ＸＸ安实际赔偿数额为83128.16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三责险范围内给付原告张太清人民币226132.36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范围内给付原告张太清人民币9500元。三、被告ＸＸ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太清人民币83128.16元。（款项可汇至本院账户，户名：高邮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高邮海潮支行，账号：11×××91）四、原告张太清在收到赔款的同时应返还被告王才斌垫付款人民币50000元。五、驳回原告张太清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2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王才斌承担701元，由被告ＸＸ安承担301元。原审判决后，安信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盖章的投保单系空白投保单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依据该事实原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对于超载这一违法情形没有扣除相应的免赔额，存在错误。1、肇事车辆的投保人是华航物流公司，事故肇事车辆系续保，但上诉人依旧履行了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向投保人提供了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等书面材料，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华航物流公司在确认收到以上材料后认定了以上事实从而予以盖章，并非原审认定的就空白投保单盖章。投保单的主要信息是上诉人公司员工根据保险信息填写，只是落款时间而非投保单上的全部内容是当庭填写。2、华航物流公司多辆车在上诉人处投保，每辆车的投保均有合法有效的投保单原件盖章，均履行了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华航物流公司作为专业物流公司，对于保险公司超载免赔这一免责事由是应当了解的。同时，超载系明显违法行为，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以未履行说明义务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法院不予支持。故无论从情理还是法律上，超载免赔的免责条款均应对华航物流公司产生约束力。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张太清未发表答辩意见。华航物流公司答辩称：投保单当时拿给我们盖章的时候是空白的，相应的字体很小，我们根本无法看清。ＸＸ安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基本正确。中华财保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安信保险公司补充提供保险赔款计算书，证明华航物流公司的其他车辆在超载的情形下是予以免赔10%的。张太清质证认为：华航物流公司只是一个挂靠单位，而实际车辆的所有人系王才斌，而每一个保险的内容实际上由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与保险公司协商确定，而以挂靠单位名义进行投保，因此每份保险合同的内容并不完全相同，因此保险公司以其他车辆超载免赔10%的历史赔案作为免责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华航物流公司质证认为：对保险赔款计算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计算书系保险公司内部材料，体现的是一个调解方式结案的案件，根据法律规定，调解双方认可即为真实有效。ＸＸ安表示没有质证意见。对于前述证据王才斌及中华财保公司均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华航物流公司补充提供证人朱某和到庭作证，朱某和陈述其系安信保险公司承接肇事车辆保险的业务员，其在销售车险过程中并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安信保险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证人证言。1、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证人的身份。同时，据证人陈述其已从安信离职，作出对安信不利的证言并不能加强其真实性。2、证人在安信保险公司工作期间曾与他人串通骗保，后被劝退，现其作证违反了证人客观公正的要求。3、证人证言有诸多矛盾之处。不符合一个资深的保险业务经理应有的职业经验和经营习惯。张太清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证人作为安信保险的员工，所做的证言是客观公正的，保险公司在办理保险业务时未按保险法规定就格式条款中履行解释和说明义务，其格式条款不能生效，对被保险人没有约束力。拒赔理由不成立。华航物流公司质证认为：结合证人陈述以及我公司投保经办人的回忆，肇事车辆在投保时系业务员上门送保单，并未向我公司提供保险条款，也未向我公司就格式条款的免责部分进行提示说明。我公司也未在投保单上盖章。ＸＸ安表示没有质证意见。王才斌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对于我与公司之间的相关往来应该是真实的，对于公司跟保险公司之间的往来我不清楚。对于关联性不发表意见。中华财保公司对证人证言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安信保险公司依据保险条款主张扣除10%超载免赔率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安信保险公司的主张扣除10%超载免赔率不能成立，因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讼争商业险条款系保险公司单方制作、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合同，其中第二十条规定超载增加10%的免赔率，对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可知，该条款系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但安信保险公司主张超载系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将该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仅需提示，该条款即生效。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对于超载增加免赔率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作出提示后，该条款即发生效力。第二，安信保险公司并未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为证明其尽到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在原审时提供了盖有华航公司公章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但该投保单在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之处，尤其在华航公司多辆车于安信保险公司投保情况下，该投保单的车牌号、保单号等重要信息均系手写，保险期限、签章时间等信息空白，原审据此未采信该组证据的效力，本院认为，结合二审期间证人朱某和的证言，原审对该组证据的认证并无不当之处，朱某和系签订讼争保险合同的业务员，其否认曾要求华航公司在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一栏和保险条款中盖章，亦从未向华航公司送达保险条款。安信保险公司虽主张证人因串通骗保被劝退，因此证人证言并不客观公正，但就该主张安信保险公司并未提供直接、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于朱某和的证言依法应予采信，安信保险公司未能证明其就保险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对其据此主张增加10%免赔率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元，由上诉人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宦广堂代理审判员  陈建志代理审判员  郝佳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朱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