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再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喆，男，1983年3月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克波，江苏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军，女，1970年6月2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江苏东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宇(曾用名张泽宇))，男，1967年12月2日生，原住常州市天宁区，现下落不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淑英，女，1943年12月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澜，男，1970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王喆与张晓宇、曹军、张谊中、朱淑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5日作出（2014）天民初字第1526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2月14日曹军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5）天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2016年3月16日，该院作出（2015）天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王喆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克波、被上诉人朱淑英、被上诉人曹军委托代理人刘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澜、张晓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喆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天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朱淑英曾向曹军借钱，说明曹军对借款事实明知。即便借款合同上“曹军”系朱淑英代签，借款发生于张晓宇、曹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曹军将房产证原件交给张晓宇用于借款抵押，说明曹军对借款事实完全知情。本案借款系受张晓宇指令汇款，借款的目的是用于继承海外遗产，该遗产对于张晓宇整个大家庭都是巨大的可期待利益，曹军作为该遗产的间接受益人，不能以其未获得利益来否定该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以一方名义所欠债务，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其能够举证证明存在法定的免责情形。本案中既不存在夫妻约定财产制且第三人对此知情，也不存在债权人和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故应由曹军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朱淑英答辩称，遗产继承一事一直由张谊中、朱淑英操作，曹军对此并不知情。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张晓宇、曹军夫妻共同生活，曹军对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曹军答辩称，曹军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非共同借款人；本案借款明确约定用于张谊中继承海外遗产，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驳回上诉人王喆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晓宇、张澜既未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提交书面的答辩状，也未参加本案二审庭审。2014年8月8日，原审原告王喆起诉至天宁区人民法院称：张晓宇、曹军因张谊中继承境外遗产急需资金周转向我借款，双方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第一笔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5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6月26日；第二笔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6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7月8日。两笔借款的利息均按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至款项还清为止。张谊中、朱淑英为借款合同的连带保证人。合同还约定，如本合同涉及诉讼，所有费用包括原告的律师费均由被告承担。合同签订当日，我将第一笔借款交付给被告，此后又交付给被告第二笔借款6万美元（按当天汇率计算折合人民币372942元）。还款期届满后，多次要求原审被告还款，但原审被告至今未还款。请求判令:一、张晓宇、曹军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522942元并支付借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二、张谊中、朱淑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张晓宇和曹军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34540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四被告均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2014年9月5日王喆的委托代理人王雅汝、沈克波和张晓宇、张谊中、朱淑英参加法院主持的调解，张晓宇持签署日期为2014年9月4日、委托人签名为“曹军”的特别授权委托书代理曹军参与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张晓宇、曹军、张谊中、朱淑英于2014年9月12日前归还王喆本金523270元，承担利息27054元，合计550324元；二、张晓宇、曹军、张谊中、朱淑英于2014年9月12日前赔偿王喆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210000元；三、张晓宇、曹军、张谊中、朱淑英如果未按期履行第一、二项义务，则以52327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自2014年9月1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四、张晓宇、曹军、张谊中、朱淑英承担王喆律师代理费45225元，于2014年9月12日前履行完毕；五、案件受理费9494元，减半收取4747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267元，由张晓宇、曹军、张谊中、朱淑英承担。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5日出具了（2014）天民初字第1526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内容进行确认，张晓宇代理曹军签收了民事调解书。2014年9月23日王喆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曹军以其未委托张晓宇参加诉讼、也未参与借款为由申请再审。再审复查期间，朱淑英承认张晓宇所持的授权委托书上“曹军”签名是朱淑英代签。2015年8月7日，原审法院裁定对该案再审。原审法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王喆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一、张晓宇、曹军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23270元及利息15242.12元，张谊中、朱淑英承担连带责任；二、张晓宇、曹军赔偿原告损失21万元，并承担2014年8月1日起至今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计算，张谊中、朱淑英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张晓宇、曹军支付原告代理费45225元；四、张谊中、朱淑英承担连带责任；五、诉讼费保全费由原审被告方承担。因张谊中在再审过程中去世，要求张澜承担张谊中应该承担的担保责任。原审法院经再审查明：2014年6月，张晓宇、张谊中、朱淑英与王喆协商短期借款事宜，双方约定借款人为张晓宇、曹军，连带保证人为张谊中、朱淑英，借款利息按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还清为止。2014年6月19日，王喆将15万元转账给张谊中，7月4日王喆购汇5万美元（当天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为1：6.2157）并委托朋友购汇1万美元均汇到张谊中指定的账户，张晓宇在王喆5万美元国际汇款借记通知书原件上签名。借款期间，双方签署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19日的《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出借人）王喆，乙方（借款人）张晓宇、曹军，借款用途为乙方及乙方之父因继承境外遗产，需要一笔资金周转，借款金额和到期日为：1、甲方第一笔借款于2014年6月20日前支付给乙方，金额为15万元，借期为6天，到期日为2014年6月26日，利息按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至款项还清为止；2、甲方第二笔借款于2014年7月4日支付给乙方，金额为36万元，借期为5天，到期日为2014年7月8日，利息按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至款项还清为止。关于还款，双方约定：甲方上述款项为自身购买房屋的准备金，原定于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给第三方，现已造成甲方违约并承担责任，鉴于此情况，乙方对于还款金额特此承诺：1、甲方的第一笔借款，乙方将还款5万美金或同等价值人民币用于补偿甲方损失，该款项于2014年6月26日支付；2、甲方的第二笔借款乙方承诺以60万元美金或同等价值人民币补偿甲方，于2014年7月8日支付。合同还约定乙方自愿将名下位于本市怡康花园19幢丙单元901室房屋作为还款及补偿款承诺的担保，并与甲方前往相关部门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甲方第一笔借款提供后，乙方将上述抵押房产的房产证交于甲方。双方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管辖法院为天宁区法院，如涉及诉讼，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包括甲方律师费。王喆在甲方栏签名，乙方栏由张晓宇签名并签有“曹军”的字样，连带保证人栏由张谊中、朱淑英签名。张晓宇、张谊中、朱淑英将产权人为曹军的本市怡康花园19幢丙单元901室房屋产权证交给王喆作为借款抵押，但未到房屋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4年8月13日王喆与张晓宇、张谊中、朱淑英自行调解达成《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甲方为张晓宇、曹军、张谊中、朱淑英，乙方为王喆，主要内容为：甲方因拖欠乙方借款造成乙方未能按期支付房款造成损失，故乙方已经向法院起诉并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一、经结算，截至2014年8月12日，甲方共结欠乙方借款本金523270及利息15242.12元，共538512.12元；二、甲方明知该款为乙方母亲购买京城豪苑住宅的二期房款，如不按时还款将造成乙方违约并需承担违约损失的情况下，仍然不按时还款造成乙方对第三方违约并造成乙方向第三方承担违约金21万元的损失，该损失由甲方承担；三、甲方同意以本市怡康花园19幢丙单元901室房屋抵还上述债务，在本调解书生效当日到房地产交易市场办理过户手续；四、乙方同意该房屋给予甲方6个月回购期（自2014年8月12日起至2015年2月11日止），回购期内及至乙方出售该房屋止乙方同意甲方在该房屋内居住，甲方支付乙方74万元之同期人民币4倍贷款利息的损失赔偿金；五、回购期满如甲方未要求回购，乙方随时可以出让该房屋，并将房屋出售款扣除上述欠款本金及4倍人民银行利息；两次房屋转让税、费；该房屋依法应当交付的房地产税金；法院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资产评估费；公证费、损失赔偿金等费用后，余款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张晓宇、张谊中、朱淑英在甲方栏签字，王喆在乙方栏签字。原审另查明，张谊中与朱淑英为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两子即长子张晓宇、次子张澜。张晓宇与曹军于1995年3月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25日协议离婚。张晓宇和曹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曹军以自己的名义购买本市怡康花园19幢丙单元901室住房一套，该房屋产权登记为曹军享有全部权利。张谊中于2015年12月28日因病去世。张谊中的父母早年已经去世。根据王喆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张谊中的次子张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一、曹军是否为本案共同借款人；二、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张晓宇、曹军夫妻共同债务；三、王喆对第三人的21万元损失是否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四、王喆主张的律师费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再审认为：王喆与张晓宇、张谊中、朱淑英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关于借款和利息的约定合法有效。张晓宇、张谊中、朱淑英于2014年6月19日、7月4日两次向王喆借款合计人民币522942元的事实成立。一、关于本案借款合同上借款人“曹军”是否为曹军所签，是否应当认定曹军为共同借款人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由张晓宇、张谊中、朱淑英三人出面向王喆协商借款，并以张晓宇、曹军为借款人，张谊中、朱淑英为担保人签署借款合同。出借人王喆、借款人张晓宇、担保人张谊中、朱淑英的意思表示真实，应当按照借款合同载明的法律地位确定借款人为张晓宇、担保人为张谊中、朱淑英。诉讼中，曹军对借款合同中借款人栏“曹军”的签字提出异议，表示不是其本人所签署。对此，王喆表示没有亲自看到《借款合同》上借款人栏“曹军”的签字为曹军本人所签；根据朱淑英陈述，借款合同上借款人栏“曹军”的签字是其代签；据查，向王喆协商借款以及转账时曹军均不在场。故该院认为，王喆将曹军列为借款案件的共同被告，王喆应该对借款合同是否曹军的真实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再审期间，王喆对借款合同上借款人栏“曹军”的签名不申请笔迹鉴定，王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合同上借款人栏“曹军”的签名是曹军本人所签，因此，不能认定曹军为共同借款人。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张晓宇、曹军夫妻共同债务，曹军是否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曹军没有参与借款事项的协商和借款的交付，借款事项是张晓宇的父亲张谊中继承海外遗产急需资金周转，与曹军没有直接的关联，并且借款款项实际也是转入张谊中个人账户和其指定的账户，没有用于张晓宇、曹军家庭共同生活。因此，该借款不能认定为张晓宇、曹军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张晓宇个人债务，故曹军不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关于王喆对第三人的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21万元再审是否应当处理的问题。该院认为，再审案件的处理范围以原审的诉讼请求为限，关于21万元实际损失费的赔偿条款是原审调解期间达成，王喆在原审期间没有增加该项诉讼请求，故该项请求不属于再审案件审理范围，再审不予处理。四、关于王喆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问题。该院认为，王喆没有提供代理合同等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王喆该项诉讼请求的依据不足，故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张晓宇的个人债务，由张晓宇承担归还本金和利息的责任，张谊中、朱淑英作为担保人应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再审过程中，张谊中因病去世，其继承人朱淑英、张晓宇、张澜均应当在张谊中遗产范围内承担该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原告要求曹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审中张晓宇代理曹军参加调解并未经过曹军本人授权，事后曹军也不予追认，原审调解协议不是曹军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调解书应予撤销。张晓宇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作出（2015）天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该院（2014）天民初字第1526号民事调解书；二、张晓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喆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2294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该借款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其中本金150000元自2014年6月19日起计算利息，本金372942元自2014年7月4日起计算利息）；三、朱淑英承担上述借款本息的连带清偿责任；四、朱淑英、张晓宇、张澜在张谊中的遗产范围内承担上述借款本息的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王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朱淑英提交了两份境外汇款申请书，该申请书显示：2014年7月4日，王喆将5万美元汇给HONGKONGMANAGEMENTANDCONSUITINGSERVICESLIMITED(香港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张乐玉于当天将1万美元汇往香港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朱淑英陈述：该1万元系王喆按照当天的汇率将价值1万美元的人民币交给张晓宇，由张晓宇委托张乐玉汇往香港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王喆陈述：在本案借款合同订立及借款交付过程中，王喆均未见过曹军；5万美元汇款系按照张晓宇指令汇款；借款合同上“乙方及乙方之父”系张晓宇及张谊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曹军是否是本案共同××，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本案借款是否系张晓宇、曹军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曹军并非共同借款人。理由如下：一、曹军不具有借款的合意。曹军未参与借款合同的协商和订立过程，其否认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朱淑英陈述借款合同上“曹军”系其代签，王喆陈述在借款合同订立及款项交付过程中未见过曹军，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曹军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曹军未参与本案款项的交付。2014年6月19日，王喆将15万元汇给张谊中；2014年7月4日，王喆将5万美元按照张晓宇指令汇给香港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并将按照当天挂牌汇率计算数额为1万美元的人民币交给张晓宇，两次款项均未直接向曹军交付，曹军对该笔债务事后也未追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上明确借款的用途为张晓宇及张谊中继承境外遗产，故可以推定王喆明知本案借款系张晓宇及张谊中因个人事务负债，属于张晓宇的单方债务，故上诉人王喆认为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依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王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494元、保全费35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3574元（已由王喆预交8827元），由张晓宇、朱淑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94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0094元，由王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继祥审 判 员  费 亮代理审判员  马胜强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黄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