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行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埃克赛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布丁根63654吉尔卡尔敦。法定代表人：布拉德·S·卡尔特，该公司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谯荣德，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瑾瑜，该委员会审查员。再审申请人埃克赛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克赛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高行终字第10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4）知行字第101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埃克赛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谯荣德、王惠，被申请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瑾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埃克赛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整体构成、外观、视觉效果等方面区别明显，不构成近似商标。引证商标属于图形商标，仅图形中间含有极小的、不易为消费者识别的文字“YANGGUANG”，“YANGGUANG”并非是引证商标的主要部分，且其并不能必然对应中文“阳光”，商标评审委员会及一、二审法院仅仅依据两商标在呼叫方面的相同，忽略其他方面的明显差异，认定二者构成近似商标，违反《商标审查及审理标准》中的判断标准，属于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市场上的共存不会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申请商标“阳光”与德文“Sonnenschein”对应，来源于埃克赛德公司收购的德国阳光电池制造公司创始人的德文姓氏，也是该公司的商号。在德文中“Sonnenschein”除了姓氏外还有“阳光”的含义。德国阳光电池制造公司自1946年创立之后即使用“Sonnenschein”作为其研发的胶体电池的商标，并在多个国家获得了商标注册。埃克赛德公司收购了德国阳光电池制造公司，也一并受让了相关的商标。德国阳光电池制造有限公司及埃克赛德公司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进入中国市场后，在实际的市场宣传销售中，一直使用与德文“Sonnenschein”对应的“阳光”“德国阳光”进行标注，“阳光”“德国阳光”在蓄电池相关市场上享有较高的知名度，与埃克赛德公司建立了明确稳定的对应关系。而引证商标的原注册人孙明跃及受让人北京绿宝洋科贸有限公司均未实际使用引证商标。且申请商标所指定的“蓄电池、太阳能电池”等商品主要用于汽车行业、安全系统、公共事业、数据中心等应用领域，主要给他人企业的大型产品提供电源解决方案，其“相关公众”并非普通的消费者，而是这些行业内的相关经营者，其会施以较高的注意力。综合上述因素，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市场上的共存不会造成混淆。（三）申请商标所指定的“蓄电池电解质补充仪器”属于电解装置，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应予核准注册。（四）引证商标已经因三年未使用而被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裁定撤销了引证商标，引证商标不再是申请商标的注册障碍。但是鉴于距申请商标的申请日期2005年已经有将近10年的时间，且在此期间已经有类似的“阳光电源”商标获得了注册，故埃克赛德公司重新提交申请亦无法获得本案申请商标的注册。请求本院综合考虑申请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及埃克赛德公司已丧失其他有效救济途径等因素，撤销一、二审判决及商评字(2010)第32348号关于第4855621号“阳光”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以下简称第32348号决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第32348号决定是针对埃克赛德公司在评审中的具体理由、请求及提交的证据予以评述的，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维持该决定。埃克赛德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第32348号决定，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做出驳回复审决定；由商标评审委员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请商标(见下图)由埃克赛德公司于2005年8月24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申请号为4855621，指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电池电解质浓度和程序控制仪器;电池、蓄电池电测试仪器;电池、蓄电池电子测试仪器;蓄电池;原电池;燃料电池；蓄电池电解质补充仪器；原电池、电池、蓄电池用充电器；原电池、电池、蓄电池用太阳能充电器。(申请商标)引证商标(见下图)由孙明跃于2003年5月12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6年8月21日至2016年8月20日止，商标注册号为3552901，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9类：车辆用蓄电池；蓄电瓶；高压电池；电池；电池充电器；原电池；电池铅板；电力蓄电池；蓄电池；太阳能电池。（引证商标）2008年2月19日，商标局发出“商标驳回通知书”，驳回了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理由是申请商标与类似商品上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及第1217213号“SUNSHINE”商标近似。埃克赛德公司就该“商标驳回通知书”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理由是:申请商标与商标局驳回决定引证的商标在整体外观等方面区别明显，不构成近似商标。埃克赛德公司已对商标局驳回决定引证的第1217213号“SUNSHINE”商标提出了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理查明，第1217213号“SUNSHINE”商标因期满未续展，已被依法注销。2010年11月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第32348号决定，该决定认定：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中的蓄电池、原电池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蓄电池、电池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申请商标“阳光”与引证商标在呼叫等方面相同。两商标若同时指定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使相关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综上，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己构成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中的电池电解质浓度和程序控制仪器；电池、蓄电池电测试仪器；电池、蓄电池电子测试仪器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在上述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依法应予初步审定。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在电池电解质浓度和程序控制仪器；电池、蓄电池电测试仪器；电池、蓄电池电子测试仪器上的注册申请予以初步审定，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在其余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申请商标由汉字“阳光”构成，引证商标虽为图形商标，但其中含有汉语拼音“YANGGUANG”,且引证商标并无其他部分限定其呼叫，故应认定引证商标的呼叫为“阳光”。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呼叫上相同，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属于指定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埃克赛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具有很高知名度，消费者不会将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相混淆。埃克赛德公司关于其已申请撤销引证商标的意见，因本案审理期间，该撤销引证商标的申请仍在审理中，引证商标仍为有效商标，故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维持第32348号决定。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埃克赛德公司负担。埃克赛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引证商标为图形文字组合商标，其中含有汉语拼音“YANGGUANG”。在一审诉讼中，埃克赛德公司明确表示对于申请商标被驳回注册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没有异议。在二审诉讼中，埃克赛德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埃克赛德公司在第9类相关商品上的照片，用以证明埃克赛德公司已经在第9类上大量使用阳光和阳光及图商标；证据2.埃克赛德公司在钢铁、地铁、石化、电力、金融等行业的应用案例介绍，用以证明埃克赛德公司在诸多行业都享有一定知名度；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竞争性谈判文件中要求使用国际名牌：阳光胶体电池，用以证明埃克赛德公司的阳光电池在行业内享有较高的知名度；证据4.假冒阳光电池的媒体报道和广东省佛山市公安机关出具的侵权证明，用以证明埃克赛德公司的德国阳光品牌电池已经得到媒体和公安机关的认可。对于埃克赛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由于证据中显示的“德国阳光”商标标志与本案申请商标标志不同，上述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法院认为，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不应予以核准注册。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申请商标由汉字“阳光”构成，引证商标虽为图形文字组合商标，但其中含有汉语拼音“YANGGUANG”，且引证商标并无其他部分限定其呼叫，应认定引证商标的呼叫为“阳光”，故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呼叫方面相同，两商标若同时指定使用在相同或近似商品上，易使相关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同时，埃克赛德公司虽已就引证商标提出了撤销申请，但在诉讼中引证商标仍为有效商标，对于埃克赛德公司关于暂缓本案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埃克赛德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在再审诉讼阶段，埃克赛德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埃克赛德公司在第9类蓄电池等商品上拥有“Sonnenschein”“Sonnenschein及图”两个注册商标。2.德国阳光蓄电池的中国授权销售商网页、埃克赛德公司产品目录、《UPS应用》杂志广告,上述证据均显示有“Sonnenschein（德国阳光）”或“Sonnenschein（阳光）”。3.天津大学出版社1998年7月出版的《蓄电池手册》一书，其中提到“60年代中期，Sonnenschein（阳光）公司生产的Dryfit产品系列，把设想变成了现实”。4.2012年12月1日，施耐德电气信息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其与埃克赛德集团在中国境内的合作始于2002年，将埃克赛德集团旗下德国阳光（Sonnenschein）蓄电池用于中国境内的多个项目。5.陕西延长石油集团靖边能源化工综合利用产业园区启动项目不间断电源（UPS）框架采购协议项目招标文件、2011年公安部通信系统、装备、管线修理维护招标文件以及中国石油国内区域网络中心改进项目UPS设备招标文件，其中分别提到蓄电池要在“德国阳光（Sonnenschein）”“阳光（Sonnenschein）”“德国阳光”与其他品牌中选择。6.中国计算机用户协会UPS分会《UPS与机房》杂志授予德国阳光（Sonnenschein）铅酸蓄电池2012年度“用户信赖产品”称号。7.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民初字第5609号民事判决，认定行业中普遍使用“德国阳光”指向埃克赛德公司的蓄电池产品，“德国阳光”名称已经与埃克赛德公司的蓄电池产品形成了明确稳定的对应关系，可以认定为埃克赛德公司蓄电池商品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该判决已生效。埃克赛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申请商标及其对应的德文商标“Sonnenschein”在蓄电池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不会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本院认为，因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此外，埃克赛德公司还提交了该公司的商业登记文件、德国阳光品牌介绍、2010和2011年度审计报告、商评字（2015）第4398号关于第3552901号“YANGGUANG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以下简称第4398号决定）等其他证据，本院认为，因第4398号决定还未生效，处于后续司法审查阶段，且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第2021608号“Sonnenschein”商标核定使用在第9类的电池；蓄电池；原电池；燃料电池；极靴（电磁）；电池电解质浓度和程度控制仪器；蓄电池电解质补充仪器；原电池、电池、蓄电池用充电器；原电池、电池、蓄电池用太阳能充电器；电池、蓄电池电测试仪器；电池、蓄电池电子测试仪器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3年12月21日至2013年12月20日。埃克赛德公司于2012年3月5日受让取得该商标权。第2021606号“Sonnenschein及图”商标核定使用在第9类的电池；蓄电池；原电池；燃料电池；极靴（电磁）；电池电解质浓度和程度控制仪器；蓄电池电解质补充仪器；原电池、电池、蓄电池用充电器；原电池、电池、蓄电池用太阳能充电器；电池、蓄电池电测试仪器；电池、蓄电池电子测试仪器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3年12月21日至2013年12月20日。埃克赛德公司于2012年3月5日受让取得该商标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相同或者近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申请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判断商标是否近似，要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在本案原审诉讼中，埃克赛德公司明确表示对于申请商标被驳回注册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没有异议。故本案需要判断的是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商标。申请商标为汉字“阳光”；引证商标为图形文字组合商标，其中含有字符“YANGGUANG”，一、二审法院认为其呼叫为“阳光”。即使认为两商标呼叫相同，但是引证商标中的拼音“YANGGUANG”并不显著，两商标在整体外观及视觉效果上差异较大。而且，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申请商标与埃克赛德公司的德文商标“Sonnenschein”已在中国长期使用并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埃克赛德公司主观上不具有攀附引证商标商誉和混淆商品来源的可能性。此外，蓄电池一般使用在金融、能源、信息等行业，这些行业的相关公众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不会仅仅依据商标的呼叫来识别商品来源。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不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两商标不构成相同或者近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申请商标的注册没有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及一、二审法院仅仅以呼叫相同为由即认定两商标近似，忽略了二者在整体外观及视觉效果上的差异，而且没有考虑申请商标的知名度、蓄电池行业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较高等因素，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埃克赛德公司该项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201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199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高行终字第1086号行政判决；三、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0）第32348号关于第4855621号“阳光”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四、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埃克赛德科技有限公司针对第4855621号“阳光”商标提出的驳回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复审决定。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君丽审 判 员  郎贵梅代理审判员  傅 蕾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包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