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1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芳，女，生于1977年9月27日，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州富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波，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作奎，男，生于1954年8月27日，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斯云，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斯州，男，生于1967年7月2日，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更明，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英英，女，生于1984年6月1日，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更明，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玉芳因与被上诉人谭作奎、陶斯州、谭英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7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玉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被告黄玉芳对上述借款本金871525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判决，依法改判为:“黄玉芳不需要对陶斯州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黄玉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由谭作奎在一审开庭前(即2015年8月5日)自己单方面制作的《原告谭作奎借款项本息情况表》和《原告谭作奎出借款项给陶斯州的本余及利息情况说明》是真实、合法的，并作为一审判决黄玉芳对陶斯州的借款本金871525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唯一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2006年6月2日，上诉人黄玉芳与陶斯州已经在广西梧州市蝶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但是一审判决中却故意漏掉这一重要的事实不予以确认。上诉人黄玉芳认为，其直接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判决黄玉芳对陶斯州的借款本金871525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一审判决故意不写明谭作奎、陶斯州、谭英英、黄玉芳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时提交了什么证据，并且故意不写明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上诉人黄玉芳认为，其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要主观、任意的判决黄玉芳对陶斯州的借款本金871525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上诉人黄玉芳认为，根据2008年1月1日陶斯州出具给谭作奎的191万元的借条，确实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五、上诉人黄玉芳认为，2009年1月1日陶斯州另外出具的209.1万元的借条不能用来作为本案诉讼时效没有过的跳板(依据)，因为谭作奎并没有向陶斯州及其他人主张这另外209.1万元的债权。这另外的209.1万元是209.1万元，而非本案谭作奎诉请的2008年1月1日的191万元，这两笔借款是不同的。所以，2009年1月1日时的209.1万元的借条与本案的191万元的诉讼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六、谭作奎在本案中诉请的191万元的债权、陈述的案情在诸多地方有违生活常理，理由是:谭作奎竟然同时持有陶斯州分别在2008年1月1日出具的191万元、2009年1月1日出具的209.1万元的两张借条。按照生活常理，陶斯州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没有收回、销毁或者注明作废其于2008年1月1日出具的191万元的借条的基础上，是不可能又另外给谭作奎出具一张209.1万元的借条的。七、谭作奎在一审中提交、罗列的所谓的证据7((欠条及房屋买卖合同》、证据8《转账回单》、证据9《协议合同》、证据10《收条》、证据11《收条》，不管真实与否，实际上与本案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却对谭作奎这些所谓的证据全部予以确认，这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玉芳认为：1、在2006年6月2日时黄玉芳与随斯州已经离婚，那么不管是在2008年1月1日陶斯州是否真的向谭作奎借款191万元，也不管2009年1月1日陶斯州是否真的向谭作奎借款209.1万元，这都是陶斯州的个人行为，191万元和209.1万元的借款都与黄玉芳没有任何关系；2、谭作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黄玉芳与陶斯州的婚姻存续期间，黄玉芳或者陶斯州曾经向谭作奎借过一分钱；3、在2008年1月1日的191万元的借条和2009年1月1口的209.1万元借条上，都没有黄玉芳本人的签名或者签字；4、本案诉讼之前，黄玉芳从来不知道陶斯州出具2008年1月1日的191万元的借条和2009年1月1日的209.1万元借条的事情，这两笔借款均与黄玉芳没有任何关系；5、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黄玉芳对上述(陶斯州)借款本金87152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错误。谭作奎二审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谭作奎没有经济能力借钱给上诉人、一审时被上诉人举示的借条、欠条的关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工厂里作会计工作的问题。被上诉人谭作奎夫妻虽在上诉人处工作了一段时间，但不能得出被上诉人夫妻的经济收入除在上诉人处得到的收入外没有其他收入的结论。一审时被上诉人举示的借条、欠条确系被上诉人谭作奎代上诉人归还借款，上诉人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该借条、欠条系由上诉人交与被上诉人保存，且若上诉人的说法成立，上诉人归还了其他人的借款后，该原始的借条、欠条应由上诉人持有，而由被上诉人持有也有违常理。按照一般生活常理，借款人归还借款后要在借款人处索回自己出具的借条或欠条，然后将其毁掉不再保存，该情况可能有例外，但本案一审时上诉人陶斯州向他人出具的多份借条或欠条原件在被上诉人处恰恰证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正确。被上诉人虽在上诉人处做过一段时间的会计工作，有可能接触会计资料，但上诉人所办宝石厂办理的是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未建立符合会计法规的会计核算制度。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仅是记日记账，不保存会计资料，每到年底与被上诉人等核对一下帐目即可，不能因此得出被上诉人就一定将上诉人出具给他人的借条、欠条据为己有了。况且，在部分他人出具的收条中注明了系被上诉人谭作奎代上诉人陶斯州归还借款，也能佐证本案事实。二、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工厂的财务状况严重恶化的情况下仍代上诉人还借款有悖常理、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下出具的借条且在证人死亡后才提起诉讼的问题。这些问题上诉人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上诉人没有举示证据来证明被上诉人的明知行为且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所为，上诉人也未举示证据证明证人死亡时间在被上诉人起诉前及其知悉本案事实的情况。陶斯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一名从事商事主体的负责人，其在出具借条前应当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有着充分的认识与了解。根据民事证据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陶斯州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关系不成立。因此，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陶斯州、谭英英二审答辩称：1、我完全同意黄玉芳代理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关于债务是否真实成立的理由，在一审中我和黄玉芳的代理人均对谭作奎是否真正享有债权表示质疑，理由不再赘述。2、特别强调，谭作奎按照他自己在一审中的陈述，他和他的妻子都是在陶斯州的宝石厂打工，长达几年，他没有举示其还有其他经济来源，而且陶斯州还经常拖欠他们工资。在这种情况下，谭作奎还借了190多万给陶斯州，实在是违背常理。而且谭作奎也没有举证证明190万的来源，这也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地方。3、谭作奎是陶斯州宝石厂的会计，长达七八年，他作为财会人员，所有财务上的资料都是谭作奎持有的，他持有这些借条等票据毫不奇怪，但是不能得出谭作奎就代陶斯州对外偿还了借款的结论。4、假定说最后二审判决还是陶斯州欠谭作奎的钱，那么黄玉芳还是应当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但是现在的问题是陶斯州和谭作奎的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如果不真实存在，那么就不存在连带清偿责任。5、我也赞成黄玉芳代理人意见，就是从2008年1月1日要求陶斯州出具借条，当时陶斯州是在被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由于当时谭远见还在世，所以谭作奎没有起诉，在谭远见去世后，谭作奎就提起本案诉讼，我们认为是恶意诉讼。综上，我们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本案。谭作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斯州、谭英英、黄玉芳向原告归还借款1910000元。2、陶斯州、谭英英、黄玉芳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月1日，被告陶斯州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石安镇牌楼村7组谭作奎人民币壹佰玖拾壹万元正，借款人陶斯州”，在借条下方另有批注“利息结算时间止2008.1.1日起”。2009年1月1日，被告陶斯州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石安镇牌楼村谭作奎人民币2091000，大写贰佰零玖万壹仟元正，本人承诺在五年内还清。借款人陶斯州”，在借条下方另有批注“陶斯州以买房款叁万伍仟元整为已付款，在上借条相抵”。庭审中原告谭作奎陈述2009年1月1日被告陶斯州出具的借条是在2008年1月1日借条的基础上计算利息后重新出具的，并向本院提交借款项本息情况表和被告陶斯州给他人出具的欠条、借条等原件，证明在2008年1月1日出具借条时被告陶斯州欠原告借款和代为清偿债务等债权本金共计1300840元，其余部分609160元均为累欠利息。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条和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陶斯州于2008年1月1日给原告谭作奎出具借条，结合原告谭作奎向本院提交的陶斯州给他人出具的欠条、借条等证据，能与原告谭作奎陈述代陶斯州还款的事实相互印证，该借条系对被告陶斯州欠原告谭作奎借款和代为清偿债务等债权的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2009年1月1日，被告陶斯州给原告重新出具借条时载明“本人承诺在五年内还清”，即在2014年1月1日还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谭作奎在诉讼时效期限内提起诉讼，因此对三被告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陶斯州在2008年、2009年两次给原告出具借条确认了债权债务关系，其辩称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但并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债务应当清偿。”被告陶斯州依法应当归还欠原告借款和原告代为清偿债务等债权。原告向本院提交借款本息情况表和被告陶斯州给他人出具的欠条、借条等原件，证明在2008年1月1日出具借条时被告陶斯州欠原告借款和代为清偿债务等债权本金共计1300840元，被告陶斯州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予以采信。原告谭作奎向该院提交的借款项本息情况表中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扣除，原告谭作奎也未能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原、被告在2008年1月1日之前双方对债务约定了利息，因此该院认定至2008年1月1日原告谭作奎对被告陶斯州享有债权本金为1300840元。审理中原告谭作奎明确表示自愿放弃起诉前的借款利息，该院予以支持。虽然借条是2008年1月1日出具，但由于该债务是从2001年至2007年累积而成，被告黄玉芳、谭英英也未能向该院证明该债务属于被告陶斯州的个人债务，因此被告黄玉芳、谭英英应分别在其与被告陶斯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被告陶斯州欠原告谭作奎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和原告的主张，该院确认被告黄玉芳对借款本金871525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谭英英对借款本金145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告主张从2015年7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陶斯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谭作奎借款本金1300840元，并从2015年7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给付至该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黄玉芳对上述借款本金871525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谭英英对上述借款本金145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90元，由被告陶斯州负担。二审中，黄玉芳向本院提交一份2006年6月3日与陶斯州离婚时签订的《离婚财产协议》。谭作奎质证认为：虽然是复印件，但是可以看出，对孩子的抚养作出了安排，对双方共同的财产，债权做了分割，对债务的承担也做了约定，说明陶斯州与黄玉芳在离婚的时候，是有债权和债务的，这个对债权债务的约定只能是当事人自己的约定，对外没有效力。但恰恰证明了在2006年6月3日前，陶斯州与黄玉芳是存在债务的。陶斯州、谭英英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庭后询问陶斯州本人后给法院书面答复；陶斯州后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陶斯州与黄玉芳于1995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2006年6月2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蝶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于次日签订《离婚财产协议》，约定：二、目前广西梧州市莲湖居1栋303#住房一套归黄玉芳所有；三、重庆市的所有财产和广西梧州宝石城三楼商铺3103、3104两套归陶斯州所有；四、对双方经营的生意由陶斯州经营，黄玉芳不负担生意上的任何往来及所产生的所有债务，一切都由陶斯州负责......。2007年2月16日，陶斯州与谭英英登记结婚。谭作奎是陶斯州堂姐夫。本院认为，根据谭作奎的陈述，谭作奎本案主张的债权，是在2001年至2007年陶斯州经营“梁平世纪宝饰工艺厂”期间，由向陶斯州出借现金和代陶斯州支付货款、偿还债务组成，并且每年1月1日结算上年债权债务金额后由陶斯州出具借条并收回原借条，2009年1月1日，陶斯州在南川监狱出具新的借条后，没有回梁平县从谭作奎处收回2008年1月1日出具的借条。谭作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陶斯州2008年1月1日、2009年1月1日出具的两张借条，和代陶斯州支付货款的银行转账回单、代陶斯州偿还债务后收回的陶斯州向其他债权人出具的借条、收条原件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而针对谭作奎起诉主张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陶斯州没有否认银行转账回单、借条、收条等证据的真实性，仅以谭作奎和其妻子曾在被告所经营的厂里工作，没有经济能力；谭作奎的工作职务是财务工作，有能力接触到财务票据，不是代为清偿；2008年1月1日并未同谭作奎进行对账，由于双方是亲戚关系，为了息事宁人才出具的借条等理由作消极抗辩，并没有举证反驳谭作奎的主张。对于陶斯州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即使谭作奎和其妻子曾在陶斯州所经营的厂里工作过，但不能证明谭作奎就没有出借能力；谭作奎是2003年5月至2005年5月期间给陶斯州做会计，但谭作奎提交的很多借条、收条是2005年5月之后形成的，此时谭作奎已没有给陶斯州做会记；根据一般生活经验，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在债务人向债权人清偿债务、收回的借条后，债务人会及时销毁借条，因为保留借条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风险，谭作奎保留了大量陶斯州向他人借款出借的借条、收条原件，应当是出于作为证据的目的而保留，结合陶斯州之后向谭作奎出具借条的事实，陶斯州辨称其债务不是谭作奎代为清偿的可能性过低；陶斯州辨称因双方是亲戚关系，为了息事宁人才于2008年1月1日出具借条的理由，有悖于常情常理，更不能解释陶斯州2009年1月1日再次出具借条的行为。虽然谭作奎主张的债权，存在一些不尽符合常理之处，但是，因为谭作奎和陶斯州是亲戚关系，其中不尽符合常理之处可以得到合理解释，因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谭作奎主张的债权成立是正确的。陶斯州向谭作奎部分借款时，陶斯州与黄玉芳还是夫妻关系，借款是用于陶斯州经营的“梁平世纪宝饰工艺厂”，陶斯州与黄玉芳于2006年6月3日签订的《离婚财产协议》中，载明“四、对双方经营的生意由陶斯州经营，黄玉芳不负担生意上的任何往来及所产生的所有债务，一切都由陶斯州负责”，证明在陶斯州与黄玉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双方共同经营“梁平世纪宝饰工艺厂”，因此，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谭作奎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离婚财产协议》只是陶斯州与黄玉芳之间对夫妻共同财产、债务处分的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一审判决黄玉芳对其与陶斯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也是正确的。黄玉芳认为陶斯州与谭作奎存在恶意串通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玉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5元，由上诉人黄玉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学文审 判 员  何 洪代理审判员  应志敏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