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2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戴南镇陈祁村物流区。法定代表人：徐锦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福和，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屹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经济开发区科技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文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汉应，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州市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固混凝土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江苏屹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峰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1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永固混凝土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货款913695.80元及相关利息，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除被上诉人自身的抗辩外，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与上诉人发生商品混凝土买卖关系的系朱华个人。1、上诉人提交的11份收据存根所记载的交款单位均为“屹峰公司”，足以说明上诉人一直以被上诉人为交易对象；2、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一份抬头为“屹峰公司朱华货款往来账”，也说明上诉人对账的对象是“屹峰公司”，该对账单抬头上又注有“朱华”字样说明朱华是该账目的具体经办人。基于朱华是被上诉人戴南分公司负责人及被上诉人承建的“锦明工程”负责人的身份，朱华在该对账单上签名行为应当是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二、朱华因“锦明工程”向上诉人采购商品混凝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1、上诉人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一份、锦明公司的情况说明一份均能证明“锦明工程”系被上诉人承建的。2、上诉人提交的用款申请单一份、付款凭证一份说明在“锦明工程”上，朱华无须屹峰工程公司的额外授权，就可以代表屹峰工程公司和“锦明工程”结算工程款，结合其他事实证据，可以确定“锦明工程”的负责人就是朱华。3、综合考量上诉人所举证据，可以确认涉案的商品混凝土是用于屹峰工程公司承建的“锦明工程”的。4、“锦明工程”是屹峰工程公司承建的，朱华是其戴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受其指派成为其“锦明工程”的负责人，其经办的因“锦明工程”所需向上诉人采购商品混凝土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三、屹峰工程公司依法应对本案承担民事责任。《民法通则》第四十三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朱华因“锦明工程”所需经办向上诉人采购商品混凝土的行为，应当视为屹峰工程公司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据此，屹峰工程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屹峰工程公司辩称：本案是合同纠纷，应严格执行合同相对性。确定合同的相对方应综合考虑合同的订立、履行、结算。屹峰工程公司从未与永固混凝土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直接支付过永固混凝土公司任何款项，欠条是以朱华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上没有屹峰工程公司的印章，朱华也没有表明其身份。且不论朱华在承包戴南分公司期间以个人名义对外发生义务的情形，即使混凝土确实为戴南分公司工程所用，出卖人永固混凝土公司也只能向缔约合同的买受人朱华主张债权。屹峰工程公司只能对2011年3月3日朱华担任分公司负责人以后，以分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经营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而不能对朱华的所有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屹峰工程公司戴南分公司营业执照上明确授权戴南分公司只能为总公司联系业务，无特别授权。公司营业执照具有公示性质，永固混凝土公司知晓朱华权限。综上，朱华并没有以戴南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向永固混凝土公司购买混凝土，朱华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固混凝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屹峰工程公司立即偿还货款913695.80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以下案件事实：屹峰工程公司系具有一级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等资质的建筑企业，于2002年5月10日设立，注册资本100636800元。经屹峰工程公司申请，其戴南分公司于同年3月3日设立，朱华任分公司负责人。该公司营业执照的许可经营项目、经营范围栏内为空白，一般经营项目为为本公司联系相关业务。2011年3月10日，屹峰工程公司与朱华签订1份戴南分公司承包合同，约定：由朱华承包经营戴南分公司；期限至2014年2月底。2013年4月19日，经朱华申请，屹峰工程公司与朱华签订1份解除合同协议书，主要约定：双方同意于该日解除于2011年3月10日签订的戴南分公司承包合同；朱华将其所掌管使用的戴南分公司印章交接给屹峰工程公司，并承诺，在交接前，因使用印章而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其承担，与屹峰工程公司无关；朱华在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其享有承担，所有承建工程的相关事务由朱华负责处理，并承担相应责任，与屹峰工程公司无关，需要屹峰工程公司配合的，朱华应承担屹峰工程公司工作人员处理事务的一切费用，并按所提供服务的工程款金额收取0.50％的管理费，从朱华到账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正常办理承包期间的合同，不收取费用）。2016年2月25日，经屹峰工程公司申请，工商部门注销了戴南分公司的工商登记。2013年11月9日，经对账，朱华向永固混凝土公司出具屹峰工程公司朱华货款往来账，主要内容：截止同年1月2日，实欠货款1576860元；上述欠款，扣减自同年1月15日至同年10月21日期间先后6次已付的货款计663164.20元后，尚欠货款913695.80元，于同年11月份、11月份、年底分别偿还100000元、100000元、213695元，余款于2014年还清。此后，因永固混凝土公司未能受偿上述913695.8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基本原则，除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的几种例外情况外，合同关系只在特定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合同当事人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合同债权也主要受合同法的保护。本案中，永固混凝土公司以屹峰工程公司属下的戴南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向其购买商品混凝土，并因此而拖欠货款913695.80元为由，而起诉要求屹峰工程公司给付上述货款，故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永固公司虽要求屹峰公司给付商品混凝土货款913695.80元，但永固混凝土公司不仅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屹峰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而且亦无证据证明朱华系以屹峰工程公司或戴南分公司的名义与其发生商品混凝土买卖关系，同时，永固混凝土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屹峰工程公司曾授权朱华向其购买商品混凝土。庭审中，永固混凝土公司虽提交了11份收据及1份屹峰工程公司朱华货款往来账，但前者并不能证明相关货款系由屹峰工程公司所支付或屹峰工程公司委托他人所支付，而后者系由朱华个人所出具。综上，永固混凝土公司与屹峰工程公司或戴南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朱华向永固混凝土公司对账并在屹峰工程公司朱华货款往来账上签名等行为也不存在我国法律规定的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情况，故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永固公司要求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屹峰公司支付货款，于法无据，依法不能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永固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68元，由永固混凝土公司负担。本院在审理期间，屹峰工程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朱华应付款明细一份，记载有兴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大队加盖的印章，证明在朱华承包戴南分公司期间，既有以戴南分公司名义也有以个人的名义对外发生业务。（2016）苏12民终1106号判决书对这份证据载明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永固混凝土公司质证意见是：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被上诉人所说的相关的工程款，而本案涉及的是材料款；其次上诉人主张材料款对应工地是锦明工程，被上诉人一直都认可该工程是其承建的，故不存在这个工程是朱华个人名义承建的情形。本院认证意见是：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理由是，是否为朱华个人债务以及买卖合同相对人的认定应结合合同订立、主体资格、合同履行以及相应的关联事实来分析，该应付款明细及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其证明目的与本案也不一致。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充分证据证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买卖合同对屹峰工程公司有无约束力。本院认为，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公司代表人有权以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法律行为，所发生的权利义务对外由所代表的公司承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公司的负责人的性质为公司的机关，与公司具有同一人格，对外代表公司做出意思表示是其行使的法定职权，因此，无论是法定代表人、分公司负责人作出诉讼中的意思表示，还是诉讼外的意思表示，其代表公司所为的法律行为是公司自己的行为，无需专门的额外授权，其行为均有代表公司意志的效力，自然应由公司承担其后果。依照查明的事实，朱华任负责人的屹峰工程公司戴南分公司承建“锦明工程”，永固混凝土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朱华签署“屹峰公司朱华货款往来账”。因未有书面合同，交易履行过程中，永固混凝土公司收取款项均是“屹峰公司朱华（朱老板）”或“朱华屹峰公司”或“江苏屹峰建设锦明”等作为交款单位。永固混凝土公司所也是送货到锦明工程。据此，永固混凝土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交易相对人是戴南分公司，即屹峰工程公司。朱华是屹峰工程公司戴南分公司的负责人，对于朱华的任何对外民事活动所产的法律后果原则上应由分公司负担，最终是由总公司承担。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属于相对人可以信赖的法定正常状态，基于维护交易安全的基本价值取向，公司对法定代表人的权限的限制一般不应该具有对外的效力，即越权代表行为原则上有效，除非公司能够举证证明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表人超越权限。这是合同法第五十条应有之意。依照该条款规定，屹峰工程公司应举证证明永固混凝土公司明知或应当知道朱华超越职权或者证明朱华以自然人个人名义与永固混凝土公司发生交易，否则，该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认定为屹峰工程公司，该买卖合同关系对屹峰工程公司有约束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所作判决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1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书；二、江苏屹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泰州市永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913695.80元，并承担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江苏屹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6元，合计24404元，由江苏屹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乐文审 判 员  陈霄燕代理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