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民终2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勇，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梦霞，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启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兴二路17号12栋7层3号。法定代表人：毛小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琼华，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黄志勇因与四川启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启天建筑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2初字第1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梦霞、被上诉人启天建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琼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志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中载明的启天建筑公司与黄达富生前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确认启天建筑公司与黄达富生前存在劳动关系，黄达富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属于上、下班途中，由启天建筑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上诉费由启天建筑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周玉给黄达富安排了食宿，黄达富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不属上、下班必经之处，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也不在上下班的时间段”，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黄达富的实际情况完全符合该规定，黄达富住所地为德阳市旌阳区扬嘉镇，出发时间为下班后，出发地点为工地三台县金鼓乡，目的地为其住所地，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为三台县金鼓乡到德阳市旌阳区扬嘉镇的合理途中。无任何规定因给工人安排了食宿，工人就不得回家。证人也证实了当时施工员说第二天下雨，要休息两天，所以十几个工人才一起回去的，回家一般需要3个半小时，黄达富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合理时间。（二）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启天建筑公司与黄达富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从《启天建筑公司项目内部承包管理责任书》的名称来看，着重强调的是内部管理关系，并非是转包。从《启天建筑公司项目内部承包管理责任书》的内容来看，明确了周玉为该项目的责任人，而非承包人，各条规定都透露着启天建筑公司与周玉之间是管理者与内部管理关系。黄达富是该项目负责人周玉所组织的工人，一审中证人也明确说明了他们的工作时间、工作安排由周玉负责，而非黄达富可以自由安排工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会议纪要不属于法律法规、部门规章，也不属于司法解释，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审判案件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五十九条规定确认黄达富与启天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不当。即便启天建筑公司与周玉之间是转包关系，因周玉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所以启天建筑公司与周玉属于非法分包，黄达富与启天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启天建筑公司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被上诉人启天建筑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管理、指导或者监督，用人单位及各项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的劳动条件及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周玉为实际施工人，黄达富受周玉雇请，黄达富与启天建筑公司从未就黄达富从事的工作及劳动报酬有过合意，也没有形成劳动关系的共同意愿和表示，更没有与启天建筑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指挥与被指挥的隶属关系。本案不符合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应具有的隶属关系及管理与被管理的特征，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黄达富与启天建筑公司之间并未构成劳动。启天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请求依法确认启天建筑公司与黄达富生前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5年3月23日，启天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三台县国土资源局作为发包人签订了《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三台县金鼓乡小桥村等6个村土地整理项目；工程地点：三台县金鼓乡小桥村、磨盘村、枇杷村、白鹤村、大庙村、长坪村；工程内容：土地平整、道路工程、农田水利工程、其他工程；合同又约定开工时间2015年3月23日，竣工时间2015年8月23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启天建筑公司又与周玉签订《项目内部承包管理责任书》，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周玉。该《项目内部承包管理责任书》约定：由项目责任人(周玉)调配施工期间的一切资金，公司对项目责任人实施自负盈亏的风险责任制承包方式管理，实行全部费用包干，项目责任人按工程施工合同总价的2％上交公司管理费用等。之后，周玉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9月8日，黄志勇父亲黄达富受周玉的雇请到该工地从事挖沟渠工作，双方口头约定，周玉包食宿，工资按工作天数计算，每工作一天180元，被雇请人可自由安排自己的工作。2015年11月19日下午下班后，黄达富与工地的10余人分别驾驶二轮摩托车，从工地出发驶往德阳市旌阳区扬嘉镇，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黄达富损伤，同月2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后黄志勇向三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黄达富与启天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5月26日，三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绵劳人仲案﹙2016﹚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黄达富生前与四川启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启天建筑公司对该裁决不服，于2016年6月起诉来院，要求判令黄达富生前与启天建筑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经开庭审理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接受用人单位的工作安排和管理，用人单位给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启天建筑公司系该工程的承包人，虽与周玉签订了《项目内部承包管理责任书》，但从合同内容和出资、雇请工人和经营等情况来看，实际是转包关系。黄达富系周玉雇请的工人，并由周玉支付劳动报酬，黄达富的劳动报酬是按天计算，黄达富可自由安排自己的工作，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办（2011）442号文]第五十九条规定：“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之规定，黄达富与启天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再者，周玉给黄达富安排了食宿，黄达富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不属上、下班必经之处，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也不在上、下班的时间段，综上，黄达富与启天建筑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认定为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四川启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黄达富生前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受理费10元，由黄志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黄志勇对启天建筑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周玉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二者系内部管理关系，并认为黄达富所从事的工作由周玉安排，并非其自身可自由安排。对于其他案件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黄达富生前与启天建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其订立合同以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成员为目的，且具有隶属性、持续性和控制性等特点。本案中，启天建筑公司承接了三台县金鼓乡小桥村等6个村的土地整理项目后，与周玉签订《项目内部承包管理责任书》，约定：由项目责任人(周玉)调配施工期间的一切资金，公司对项目责任人实施自负盈亏的风险责任制承包方式管理，实行全部费用包干，项目责任人按工程施工合同总价的2％上交公司管理费用等。该协议的名称虽为内部承包管理责任书，但从该协议的内容和出资、雇请工人和经营等情况来看，启天建筑公司实际是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周玉，二者形成了转包关系。周玉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后，于2015年9月8日雇请了黄达富到该工地从事挖沟渠工作，约定包食宿，报酬为180元/天，按实际工作的天数计算，周玉与黄达富形成了雇佣关系。周玉承接该项目后具体实施该项目的承建，实行自负盈亏，费用包干的形式，具体施工人员亦由周玉组织和安排。周玉邀约谁，支付多少劳动报酬等事项均由周玉与工人进行协商确定，并不需要经过启天建筑公司的同意和认可，也无证据证明黄达富接受启天建筑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或接受公司的考勤。加之黄达富发生交通事故受到损害系在其回家路上，而并非是在从事案涉工程的具体劳务过程中。因此，黄达富与启天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即不具有隶属性特点，亦不具有持续性和控制性特点，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会议纪要不当，应予纠正，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谦审判员 吴莹迪审判员 陈 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