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花民一再初字第00001号原审原告：戚福好。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俊，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俊，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孝卿，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顺，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洪斌。现其在江苏省高淳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娟，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戚福好与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集团)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11日审结，并作出(2012)花民二初字第00120号民事判决，判决江苏建工集团返还戚福好借款1800000元及利息。江苏建工集团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案经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9日审结，并作出(2013)马民一终字第00343号民事判决，判决江苏建工集团返还戚福好借款1790000及利息。江苏建工集团仍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3）皖民申字第0047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审一审、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并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2014）马民一再终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撤销本院原审（2012）花民二初字第00120号和(2013)马民一终字第0034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6月3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审原告戚福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俊，原审被告江苏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孝卿均到庭参加了诉讼。2015年11月23日，本院依法追加张洪斌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6年1月1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审原告戚福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俊、郝俊，原审被告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孝卿，第三人张洪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福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江苏建工集团偿还其借款180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元月15日起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由江苏建工集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江苏建工集团系江苏省常熟市富安娜建设工程的施工单位。张洪斌是该公司的工程项目部经理。江苏建工集团因承建该项目建设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双方于2011年11月15日经过账目结算，合计欠其借款2360000元。同日，双方通过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对江苏建工集团的涉案借款予以确认，并由该工程项目经理张洪斌出具收条两张对总借款予以确认。后其多次要求江苏建工集团偿还借款，但江苏建工集团仅偿还了500000余元。江苏建工集团辩称，1.张洪斌的借款行为既不符合代表该公司的职务行为特征，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应由张洪斌个人自负。涉案《借款合同》上加盖的“资料专用章”系张洪斌所私刻，江苏建工集团无论是依法还是依其与张洪斌所订立的承包合同均不应承担责任。张洪斌与戚福好恶意串通，并借助涉案借款合同这一伪证，故意将诉争的还款责任转移给江苏建工集团。2.本案没有发生实际借款事实。涉案二份收条项下没有任何支付凭证，支撑戚福好在当天借付了相应数额款项给张洪斌。即戚福好没有提交证明实际借付过张洪款项的任何证据。3.张洪斌是就涉案工程之前未还高利贷利滚利的情况下，被迫与戚福好签下的借款合同和收条，当天并未发生实际借款。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条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的规定，2011年11月15日的涉案二份借款合同尚未生效和并未履行，不应认定已经发生了涉案借款2360000元的事实。张洪斌承认戚福好所诉请的事实和理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即戚福好和江苏建工集团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张洪斌拥有江苏省建筑工程管理局所颁发的二级建造师资格证等方面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即戚福好和江苏建工集团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戚福好提供了9组证据：1.借款合同原件2份；2.收条原件2份（借款合同背面）；3.竣工图纸复印件1份、劳动保护自查表1份、常熟富安娜家饰用品有限公司AB栋宿舍楼工程项目部工行组织网络图1份；4.转账电子记录1份；5.2012年5月10日讯问笔录复印件1份；6.2012年5月16日讯问笔录复印件1份；7.2012年5月24日讯问笔录复印件1份；8.2012年6月7日讯问笔录复印件1份；9.《江苏建工集团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复印件1份。戚福好以该9组证据证明其诉请的事实和理由能成立。二、江苏建工集团提供了8组证据：1.南京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和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立案告知单复印件各1份；2.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通知书复印件1份；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鼓检诉刑诉（2013）84号起诉书复印件1份；4.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刑二终字第88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计7页；5.23份付款凭证及明细表计4页的复印件；6.2013年9月11日，张洪斌于羁押期间在公安讯问笔录复印件1份计2页；7.江苏天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苏天泰会计[2012]第202号）审计报告复印件2份计25页；8.2011年12月21日常熟农商行通用回单复印件1份计1页。江苏建工集团以该8组证据证明其反驳主张或抗辩意见能成立。三、张洪斌于再审期间未提交任何证据。其对戚福好所提供的9组证据均无异议。其对江苏建工集团所提供的8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关于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2%计息，并不是针对戚福好，而是对其他出借人的借款利息的约定。其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向外所借款项均用于涉案工程建设。本院认证认为：一、戚福好所提供的9组证据能相互印证，高度可能性地反映了：1.“常熟富安娜家饰用品有限公司三期工程”系由江苏建工集团承建，张洪斌作为该集团涉案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2.该集团涉案工程项目经理部负责人张洪斌以该项目部的名义向戚福好借款的事实，且所借款项均用于该项目工程中。3.截止2011年11月15日经双方核对财务往来，确认江苏建工集团承建的涉案工程项目部已收到戚福好的借款2360000元。为此，对戚福好所提供的第1-9组证据，本院应予采信；二、江苏建工集团所提供的8组证据。第1-4组证据是说明张洪斌因涉嫌诈骗犯罪或职务侵占犯罪而被有关司法机关处理的情况，但涉案纠纷标的并未被纳入该刑事案件中予以处理。因此，第1-4组证据与本案涉诉纠纷无密切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5组证据，所列付款凭证虽能说明张洪斌向戚福好汇付过有关款项，但这并不能否定双方于2011年11月15日经核对后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收条”所载明的事实等。故本院不予采信；第6组证据，系张洪斌在被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向戚福好借款和支付借贷的月息达到10%等情况。但江苏建工集团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戚福好确已收取了涉案借款的、具体数额的高利贷款项。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7组证据，系江苏天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苏天泰会计[2012]第202号）二份审计报告，虽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但不能达到该公司的抗辩意见能成立的证明目的。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第8组证据，能证明张洪斌曾于2011年12月21日通过常熟农商行向戚福好汇款570000元的事实，该笔款项应从涉案总借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对该组证据，本院应予采信。综上，江苏建工集团所提供的上述8组证据中，第1至7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虽与涉案纠纷有关联，但该7组证据既不独立地、也不能相互印证地形成有效的证据锁链，证明该公司所反驳意见或抗辩理由的事实均能成立。江苏建工集团所提供的该8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劣势于戚福好所提供的9组证据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本院认定：张洪斌系江苏建工集团所聘用的涉案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并持有工程项目管理人二级建造师资格证书。2010年3月11日，张洪斌代表江苏建工集团与常熟富安娜家饰用品有限公司公司签订了一份涉案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9月13日，江苏建工集团与张洪斌又签订一份《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该承包协议主要约定，张洪斌系江苏建工集团承包经营管理该集团所承建的“常熟富安娜家饰用品有限公司三期厂房工程”施工项目负责人。张洪斌作为实际施工人，经营管理该涉案工程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对涉案工程项目运营所需的流动资金自行筹集等。张洪斌在代表江苏建工集团承建该涉案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以涉案工程建设急需资金为由向戚福好进行了借款。双方于2011年11月15日经过结算和签订了二份《借款合同》、出具了收条，确认尚欠戚福好借款2360000元，并定于2012年元月15日前分期归还借款。并在该借款合同中保证人栏目处加盖了“江苏建工集团常熟富安娜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2011年12月21日，张洪斌代表江苏建工集团通过常熟农商行汇付了570000元给戚福好，现仍欠戚福好借款1790000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洪斌为涉案工程向戚福好的借款行为对江苏建工集团是否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应认定张洪斌系受江苏建工集团委托为涉案工程而向戚福好进行借款，该涉案借款行为对江苏建工集团有效，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江苏建工集团承担。这是因为：根据法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独立与他人所为的民事法律行为。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承担。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张洪斌向戚福好进行涉案借款行为符合上述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足以使戚福好相信其系代表江苏建工集团而为的借款表见代理行为。第一，在客观上张洪斌具有使戚福好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外观表象。1.张洪斌持有江苏建工集团的委托手续于2010年3月11日代表该公司与常熟富安娜家饰用品有限公司公司签订了涉案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说明张洪斌在江苏建工集团与常熟富安娜家饰用品有限公司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是作为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出现的。2.张洪斌持有的工程项目管理人的“二级建造师资格证”，明确载明其系该公司所聘用的涉案项目工程的管理人。3.在该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张洪斌与该公司于2010年9月13日签订的《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张洪斌系该公司承包经营管理和承建的涉案项目工程的施工负责人。4.在涉案内部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张洪斌对项目运营所需的流动资金自行筹措、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公司根据其需要可借款给其使用，但要按一定比例向该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即系有偿借款）。即江苏建工集团不提供任涉案工程所需资金，而由张洪斌负责自筹。因此，张洪斌只能依该协议来筹集涉案工程所需的资金。同时，有关证据亦显示涉案工程的第一笔资金1860000元即系由该公司的广州分公司汇入张洪斌及相关人员的个人银行卡中。以上事实在客观上具有使戚福好相信张洪斌系代表江苏建工集团而进行涉案借款代理权的表象。第二，在主观上出借人戚福好是善意且无过失。1.戚福好已尽到了谨慎注意的义务。张洪斌作为该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其以工程资金不足急需之由向戚福好借款。虽然借款协议上加盖的是涉案项目工程的资料专用章，但张洪斌并不是以个人名义向戚福好借款而是以涉案工程项目部名义进行的借款。2.在出借款项时，戚福好到涉案工程项目部的施工现场进行了实地考察，在该项目部的现场标有该公司负责施工的标牌等。足以使出借人戚福好相信张洪斌的借款行为是用于涉案工程建设需要。至于张洪斌在对戚福好进行借款并取得款项后实际用于多少在涉案工程，不应作为衡量张洪斌向戚福好借款时的表见代理行为是否成立的标准。3.涉案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张洪斌已明确自认所借戚福好的涉案款项全部用于涉案工程。戚福好基于张洪斌系代表总承包方江苏建工集团与发包方常熟富安娜家饰用品有限公司签订该涉案工程合同、并由其作为该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等身份和涉案借款确已用于涉案工程等外在的客观事实表象，出借人戚福好不可能、也不应知道在此种表象情形下的张洪斌借款行为不具有江苏建工集团的代理权。4.虽然，张洪斌没有提供借款单位江苏建工集团盖有印鉴章的条据，但是其具有足够的上述客观表象使出借人戚福好相信其有代理权。因此，戚福好将涉案借款交付给张洪斌或汇入其指定的账户具有合理性。江苏建工建团所提反驳主张或抗辩意见，认为不应由其承担偿还戚福好的涉案借款责任，且戚福好与张洪斌系恶意串通，将偿还涉款借款的责任转嫁给江苏建工集团。但该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此种反驳主张或抗辩意见均能成立。故张洪斌为涉案工程而向戚福好进行涉案借款，尚欠的1790000元款项及其利息应由江苏建工集团负责偿还。综上所述，原审原告戚福好要求原审被告江苏建工集团偿还借款及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之诉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院予以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等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戚福好借款1790000元。并由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17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标准计算，向原告戚福好支付自2012年元月16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祖怀审判员  杜 谦审判员  高 斌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 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