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02民初5006号原告：童涛，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告：嘉兴市好又多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建国中路华庭街地下一层。法定代表人：SeanJohnClarke（柯俊贤）。委托代理人：章坚（系公司员工），男，汉族，1961年6月11日出生。被告：上海融氏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亭卫公路65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424756X9。法定代表人：于昌德。委托代理人：张冬冰（系公司员工），男，汉族，1974年9月1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叶春明（系公司员工），男，汉族，1969年3月20日出生。原告童涛因与被告嘉兴市好又多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称好又多百货）、上海融氏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上海融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叶君独任审判，于2016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童涛、被告上海融氏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冬冰、叶春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好又多百货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童涛起诉称，原告于2016年8月4日在好又多百货购买了标称上海融氏公司生产的融氏“橄榄玉米胚芽食用调和油”44桶；规格为5L/桶；单价：119.8元/桶，购货金额总计5271.20元。原告购买后仔细查看了产品配料表，发现该配料表所标注配料的顺序为玉米胚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表明该产品是以玉米胚芽油为主的食用调和油产品，但是产品正面标签在醒目位置用较大字号“橄榄玉米胚芽食用调和油”标明以橄榄为首且配上橄榄图片，包装后面产品说明文字上首要介绍产品名称：橄榄玉米胚芽食用调和油；配料说明上标明：特级初榨橄榄油原产国为西班牙等等强调性标注和多处提到橄榄油，明显属于对添加的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初榨橄榄油的特征指标油酸含量高达83%，属于高油酸型油脂；橄榄油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值均高于一般的食用油。因此，橄榄油在该产品中是具有“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涉案的橄榄油在标签标注上违反了《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国家标注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消费者只知道关注产品对橄榄油的强调性标示，导致消费者确信橄榄油在该产品中的重要性和价值性。该产品执行的ＳＢ/T10292《食用调和油》国标中对食用调和油的定义表明玉米油配料添加量占50%以上，而该产品将橄榄配料置于“玉米”前面，同时多处强调橄榄油的价值、特性。由此，被告具有明显误导消费者行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第60号指导性案例明确指出，橄榄调和油应标明橄榄油的含量，如果没有依法标示出橄榄油含量的调和油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违法行为。故原告诉请判令：一、两被告退还货款5271.20元；二、两被告承担原告购货价款十倍赔偿金52712元；三、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上海融氏公司答辩称，原告偷换概念，错误引用《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金的前提是生产者或者经营者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被告生产的产品，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有国家权威机构出具的检验合格证。原告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主观臆断，指责被告产品正面标签在醒目位置用较大字号“橄榄玉米胚芽食用调和油”标明以橄榄为首且配上图片，明显属于对添加的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被告认为，这完全是原告的片面理解，涉案产品是经国家有关部门检验合格的优质产品，证书齐全，在行业内享有盛誉，产品的标示没有任何强调橄榄油的意思，产品质量符合ＳＢ/T10292，不涉及食品安全问题。同时需指出，调和油的原料配方比例各家企业均不相同，也可以说是企业的技术指标，且国家标注目前还没有规定要标注配方比例。对于原告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60号指导性案例，其实质是行政案例的指导，原告混淆了不同性质的案件。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案例，被告不确定是否真实有效，我国也并非判例法国家，案例对本案没有约束力。原告起诉属于恶意诉讼，其一次性购买食用油44桶，已超过一个家庭正常的年使用量（每年4-6桶），其用意就是“专业打假、恶意诉讼”，缺乏起码的诚信，扰乱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好又多百货提交书面答辩状一份，称涉案产品质量合格，被告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食品标示问题不等于食品安全问题。《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允许因标签、标示或者说明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被召回的食品，在食品生产者采取补救措施且能保证食品安全的情况下继续销售。从这一角度说明，纯粹属于因标示不规范的食品在采取补救措施进行改正后，是可以继续销售的。新《食品安全法》也规定了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食品生产者和经营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惩罚性赔偿的规定，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且被告主观上存在明知的故意。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给其或第三人造成人身、财产损害，故不应支持其十倍赔偿请求。另外，被告也无义务返还购物款。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童涛提供了下列证据：1.购货发票一份，证明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诉争食品44桶，购货金额合计5271.2元。2.《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证明诉争食品应当真实、准确的标出配料中的添加量和含量，不得因为没有明确标示而误导消费者购买的规定。3．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信访回复单（关于GB7718-2011有关问题的答复）的一份，证明诉争食品完全符合“有价值、有特性”之规定范围。4．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第12批指导性案例的指导案例60号一份，证明诉争食品与指导案例相类似，完全符合裁判要点“特别强调”的要件，橄榄调和油没有标示橄榄油的含量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5.法（2015）130号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实施细则》的通知一份，证明第九条、第十条等规定强调指出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指导性案例的重要性、依据性和裁判理由的重要性。6.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案号为（2015）运盐民禹初字第73号，证明民事判决书所载明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名称为“多力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与本案诉争产品标签内容完全一致，该判决已生效，被告已全部履行了赔偿责任，充分说明诉争产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不争事实和必须承担的法律责任。7.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案号为（2016）京0115民初10432号，证明该判决书所载明的诉争产品与本案的诉争产品完全一致，判决的结果再次充分证明本案诉争产品违法事实真实存在。8.SB/T10292-1998食用调和油行业标准一份，证明诉争食品的法定专用名称是食用调和油，并非橄榄玉米胚芽食用调和油，同时还证明玉米油在成品中属于大宗的，在诉争食品中玉米油占主要成分。9.GB23347-2009橄榄油、油橄榄果渣油国家标准一份、GB19111-2003玉米油国家标准一份，证明不同的油脂其脂肪酸构成截然不同，橄榄油属于高油酸型油脂，玉米油属于高亚油酸型油脂。10.与本案诉争产品相同的金龙鱼牌食用调和油的实物图案两页，证明目前市场上以及各大卖场销售的与诉争产品完全相同的类似产品都能严格按照国家颁布的关于食品安全的法律法规来严格遵照执行，再次证明诉争产品违反食品安全规定、误导消费者的事实。11.诉争产品的实物图片两页，证明诉争产品与市场上生产销售的相同合格产品的不同之处，充分说明诉争产品没有严格遵照相关国家食品安全的法律法规流通于市场。12.WS/T476-2015营养名词术语卫生行业标准一份，××的发生以及对身体健康的危害。13.中国营养学会编著的《中国居民膳食营养素参考摄入量》（2013版）照片打印件三页，证明脂肪酸是人体所需五大类营养素之一，现有科学依据证明脂肪酸摄入量不合理，××、××、肥胖、××的发生。14.2016年国家司法部的考试题及标准答案一份，证明司法部门对诉争产品的标示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已有定论。15.行政处罚决定书三份，证明类似诉争产品受到行政处罚的事实。16.民事判决书两份，案号分别为（2016）京0106民初13792号和（2016）京02民终8276号，证明同类诉争产品的违法事实。17.诉争产品、多力牌食用调和油各一瓶，证明诉争产品标示违法的事实。经质证，被告上海融氏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17没有异议，证据11中诉争产品的图片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余证据不予认可，判例及行政处罚决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上海融氏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上海市食品标签认可证明一份，证明诉争产品符合标准。2.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各一份，证明上海融氏公司是合法合规的企业。3.上海融氏公司委托上海市粮油制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橄榄玉米油的检验报告一份，报告编号为1610587，证明诉争产品检验合格。4．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国家标准一份，证明食品配料的标示须符合相关规定。5.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一份，规定了不要求定量标示配料或成分的情形。6.民事判决书四份，案号分别为（2016）沪0116民初2536号、（2016）沪01民终5936号、（2015）金民三（民）初字第1692号、（2016）沪01民终665号，均为网上公布的案例，证明食品标签上有瑕疵，消费者因此受到损害的可以主张赔偿，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受到损害。经质证，原告童涛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没有法律效力，协会组织只是民间组织；对证据2的营业执照予以认可，对食品生产许可证有异议，许可生产的食品类别中没有食用调和油，被告涉嫌超范围经营；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本案诉争实质并非产品质量问题；对证据4、证据5，认为诉争产品不是标签的瑕疵，是标签的缺失；对证据6相关案例涉及的是食品过期问题，与本案无关。被告好又多百货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供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4、6、7、10、14、16和被告提交的证据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系上海市标准化协会出具的证明，该协会系上海市标准化工作者自愿组织的社团法人，其并非国家行政机构，也无证据证明其获得了国家机构的授权以进行相关认定，故其出具的证明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其余证据材料经审核，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相关证明内容，结合下文说理部分一并阐述。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6年8月4日，原告童涛在好又多百货购买了融氏橄榄玉米胚芽食用调和油44桶，支付货款5271.20元。被告好又多百货向原告开具了购货发票。庭审中原告提供了上述涉案橄榄玉米胚芽食用调和油，商品外包装为橄榄和玉米图案，商品名称标为“橄榄玉米胚芽食用调和油”，产品标准号为SB/T10292，每桶净含量5Ｌ，配料为“玉米胚芽油（原料生产国：中国）、特级初榨橄榄油（原料生产国：西班牙）”，但未标明配料含量。原告认为，涉案商品的标签及包装均强调含有橄榄油，但未标明具体含量，违反法律规定，遂诉至本院。另查明，涉案橄榄玉米胚芽食用调和油的生产商系被告上海融氏公司，生产许可证号：QS310002011383。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系为了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本案适用十倍赔偿的前提应当是原告具备消费者身份。消费者系与经营者相对应的概念，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范畴界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本案原告一次性购买食用调和油的数量，虽明显超出家庭正常需求，但其作为个体消费者，在没有证据证明其购买商品系为了生产经营或为了将所购商品再次投入市场交易的情况下，就本案而言，不应否定原告作为消费者的资格。第二，原告以涉案产品存在标签瑕疵为由主张十倍赔偿金，应当对诉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以及产品标签存在影响食品安全、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承担举证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审查分析：首先，应明确食品安全和食品安全标准并非同一概念。食品安全系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而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法》并未给出明确定义，但在该法第二十六条中以列举方式予以了界定，其中第（四）项“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属于形式标准，其他则属于实质性标准。换言之，食品安全标准不仅囊括了食品安全的所有要求，还包括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等形式性内容。其次，关于涉案的橄榄玉米胚芽食用调和油标签瑕疵问题。涉案产品系由玉米胚芽油和特级初榨橄榄油调和而成，其中橄榄油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值均高于玉米胚芽油，可以认定其为涉案产品中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同时考察产品外包装情况，标签标注的“橄榄玉米胚芽食用调和油”产品名称、整体为橄榄绿的外包装颜色、橄榄果搭配玉米的图案设计、玉米胚芽油和特级初榨橄榄油的配料标注，结合对橄榄油“特级初榨”、“原料生产国西班牙”的特别注明，可以认定涉案产品的标签上对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根据国家强制性标准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因此，涉案产品标签未对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进行标示，确有标签瑕疵。对此，被告上海融氏公司应在生产过程中予以改进。但需指出的是，标签瑕疵问题并不必然意味着涉案产品系不安全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明确规定适用十倍赔偿时“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庭审调查的情况，原告并未对涉案的食用调和油质量提出明确异议，也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的标签瑕疵影响食品安全，即涉案产品系有毒、有害，对人体健康存在造成潜在危害的风险，或提供证据证明食用涉案产品后产生了不良后果。结合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以及相关检验报告，在无证据证实涉案产品系不合格产品的前提下，对于涉案产品是否合格进行审查超出了司法审查的范围，即对涉案产品是否合格，本院不宜认定。对于涉案产品标签确有瑕疵的情况，原告可依法向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反映。本案中对相关事实的认定不影响行政管理机关对违反行政管理规定的违法行为予以处理。综上，原告主张两被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退还货款的诉请，被告上海融氏公司虽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但庭审中其自愿就涉案产品作退货处理，本院予以准许。原告在收到上海融氏公司的货款5271.20元的同时，应当将所购买的涉案产品即橄榄玉米胚芽食用调和油44桶退回给上海融氏公司，不能退还的，按每桶119.80元折抵应退货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融氏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童涛货款5271.20元，原告童涛同时向被告上海融氏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退回涉案产品橄榄玉米胚芽食用调和油44桶，如童涛届时不能退还，则按每桶119.80元折抵应退货款；二、驳回原告童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5元，由原告童涛负担568元，被告上海融氏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陈叶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邹邦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