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撤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华丽，女，193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晶，北京侯小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雄，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晶，北京侯小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玉才，男，1960年1月18日出生，满族。原审被告：胡建国，男，196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吴华丽、胡建雄因与被上诉人关玉才、原审被告胡建国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44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华丽、胡建雄的上诉请求：撤销（2015）朝民初字第44637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关玉才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一、关玉才对（2015）朝民初字第05000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案件的结果与关玉才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所指的案件第三人。二、一审法院认为胡建雄将房屋折价款打入侯小晶的银行卡再由胡建国持侯小晶银行卡取款的支付方式不合情理，缺乏依据。三、在胡建国缺席且有胡建国签字的协议的情况下，不确认胡建国与胡建雄之间的债权债务，侵犯胡建雄的债权。四、胡建雄虽有支付相应价款的义务，但没有扣下关玉才款项的义务。五、（2015）朝民初字第05000号民事调解书从程序到实体没有任何错误，没有损害关玉才的权益。关玉才辩称：关玉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华丽、胡建雄上诉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得当，请求驳回上诉。胡建国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递交书面答辩状。关玉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胡建国无偿转让财产的(2015)朝民初字第05000号民事调解书，恢复胡建国财产，以履行法院的生效判决偿还所欠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关玉才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胡建国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胡建国偿还借款35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32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建国偿还关玉才35万元。该案判决生效后，关玉才申请强制执行。关玉才提交执行案件中2009年11月5日的谈话笔录，显示该案因胡建国无财产可供执行且关玉才未能提供胡建国下落及财产情况，执行中止。另，吴华丽与案外人胡德勤（已于2013年去世）系夫妻关系，胡建国、胡建雄系二人之子。北京市朝阳区某房屋（以下简称1506号房屋）原登记在胡德勤名下，胡德勤去世后，吴华丽、胡建国、胡建雄对1506号房屋进行了继承，一审法院于2014年作出(2014)朝民初字26053号民事判决书：1506号房屋由吴华丽、胡建国、胡建雄按份共有，其中吴华丽占三分之二份额，胡建国、胡建雄各占六分之一份额。2015年1月，吴华丽作为原告，胡建国、胡建雄作为被告就1506号房屋进行了诉讼，各方达成了分割协议：朝阳区某1506号房屋归胡建雄所有；胡建雄负责吴华丽生老病死的全部事宜；胡建国放弃房屋中的六分之一份额并在法院出具调解书后三日内搬离房屋，同时，胡建国欠胡建雄的50万元人民币借款也不再归还胡建雄；吴华丽代理人侯小晶、胡建国、胡建雄共同到北京市朝阳区法院对共有物分割诉讼进行调解。依据上述协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0500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506号房屋归胡建雄所有。2015年4月7日，1506号房屋登记至胡建雄名下。吴华丽作为原告，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将关玉才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理由是关玉才前往1506号房屋找胡建国索要欠款的行为给吴华丽造成了伤害，东城法院于2015年6月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6489号判决书，驳回了吴华丽的诉讼请求。关玉才主张在该案开庭时即2015年5月19日才知晓(2015)朝民初字第05000号民事调解书。关玉才主张自（2009）朝民初字第32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建国偿还其欠款之日，胡建雄就知晓胡建国欠付关玉才钱款，关玉才多次前往1506号房屋找胡建国要钱，很多次都是胡建雄出面与其协商。一审法院询问关玉才何时知晓1506号房屋中有胡建国六分之一的份额，关玉才回答“在2014朝民初字第26053号民事判决书下来之后，胡建雄和其爱人找的我，把判决书复印件给了我，说他们两口子替胡建国还钱，我们一起去执行局找的何法官，胡建雄说他替胡建国还我钱，让我等着。之后，执行法官告知我，1506号房屋中已经没有胡建国的份额了，无法继续执行了。我就联系不到他们了。我就去堵胡建雄家的锁眼，发生了吴华丽去东城法院起诉我的事”。胡建雄提交侯小晶出具的收条，显示胡建雄将34万转入侯小晶名下账户；另提交侯小晶和胡建国签订的交换说明，内容为“胡建雄交付的房屋折价款叁拾肆万元交给胡建国，卡户名为侯小晶，两个月内胡建国将款取完，将空白卡交还侯小晶并已还清关玉才债务！交卡人侯小晶收卡人胡建国2015年1月22日”。一审法院询问胡建雄代理人侯小晶为何参与胡建雄和胡建国之间34万转款事宜，侯小晶回答“因为胡建雄爱人与胡建国之间矛盾很深，胡建雄不想让她知道胡建雄给胡建国钱，就让我当中间人，处理钱的事。”胡建雄辩称胡建国欠胡建雄50万，胡建国以1506号房屋中的份额抵扣了欠付胡建雄的债务，并不是无偿放弃财产份额。一审法院询问胡建国是否向胡建雄告知胡建国欠关玉才钱，以及胡建雄何时知晓胡建国欠付关玉才钱款，胡建雄回答“没有告知，在关玉才堵胡建雄家锁眼时[（2015）东民初字第6489号判决认定关玉才于2015年3月11日、3月18日、4月5日堵了胡建雄家锁眼]才得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玉才是否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胡建国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下转让其房屋产权份额，其在主观上是否具有恶意躲避债务的故意，客观上是否损害了关玉才的民事权益。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一、关玉才的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中，关玉才对1506号房屋并没有独立请求权，其能否作为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关键在于胡建国处分1506号房屋产权份额是否影响到了关玉才的利益。根据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第三人撤销之诉作为一项独立的诉讼制度，其设立目的是防止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他人通过诉讼骗取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等方式的不当侵害。因此，无独立请求权的实质要件“案件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做广义的理解：案件的处理结果影响到第三人的利益，第三人即可以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诉讼。关玉才对胡建国享有的合法债权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仍未获清偿前，胡建国将房屋产权份额转让给其弟胡建雄，此行为降低了胡建国偿还债务的能力，增大了关玉才债权受偿的风险，对关玉才实现债权产生了消极影响，故可以认定涉诉民事调解书的处理结果同关玉才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关玉才在本案中具有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胡建国转让房屋产权份额具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客观上亦损害了关玉才的民事权益。从胡建雄提交的侯小晶与胡建国签订的交换说明“还清关玉才债务”之内容可以看出，胡建雄是明确知晓胡建国欠付关玉才钱之事实，胡建雄辩称胡建国未向其告知欠付关玉才钱款之意见与上述证据内容相悖。另，一般常理下，一方接受他人转让的产权份额，均需向对方支付相应价款。胡建雄称不想让其爱人知道给胡建国钱，而将钱款支付至其代理人侯小晶名下，再由胡建国持侯小晶的银行卡取钱，以此种方式转移支付价款，亦不符情理。胡建雄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在受让房屋产权份额前，对胡建国享有50万元债权，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胡建国在未经关玉才同意、亦未告知关玉才的情况下，转让房屋产权份额的行为，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明显，客观上必然导致偿债能力的降低，以致在关玉才申请执行（2009）朝民初字第3259号民事判决一案多年后，至今未能实际执行，严重损害了关玉才民事权益的实现。需要指出的是，诉讼是为当事人解决纠纷提供的合法救济途径，而不能把诉讼作为逃避债务清偿或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工具。当事人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客观陈述案件事实，不应抱着侥幸心理而隐瞒案件的客观事实情况，否则会导致生效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既浪费司法资源，也不能实现诉讼目的。综上所述，(2015)朝民初字第05000号民事调解书侵害了关玉才的权益，应予以撤销。胡建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自行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撤销(2015)朝民初字第05000号民事调解书。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有二：第一，关玉才是否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二,(2015)朝民初字第05000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2015)朝民初字第05000号民事调解书系共有物分割之诉，关玉才对共有物并无物上权利，不能作为有独立请求权之第三人参加诉讼。案件处理结果也即物权的归属及分割协议的内容与关玉才的权利是否受到侵害亦无必然关联。从目前的审判实践来看，法律规定受侵害的民事权益通常是指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股权等，一般情况下金钱债权并不在此列，但亦有例外。本案中，关玉才对胡建国享有债权，且该债权已经过裁判并进入执行。胡建雄明知关玉才与胡建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然与胡建国达成物权分割协议。胡建国与胡建雄之间明显具有利用诉讼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情形，并致使享有金钱债权的关玉才无法行使撤销权。在此情况下，关玉才可以其名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吴华丽、胡建雄关于关玉才主体资格不适格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吴华丽、胡建雄上诉称一审法院不确认胡建国与胡建雄之间的债权债务，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胡建雄虽称其对胡建国享有债权，但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债权凭证及出借款项的相应证据。现胡建雄在本案中主张其对胡建国享有债权，缺乏证据支持。吴华丽、胡建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胡建雄称其已经向胡建国另行支付34万元。关于34万元的性质，胡建雄仅提供其诉讼代理人书写的收条一张。现并无证据证明各方已经对款项的性质达成一致。因此，上述款项并不能认定为胡建雄支付的房屋折价款。同时，上述34万元并未直接支付于胡建国。胡建雄在本案的现有证据不能表明胡建国实际取得上述34万元。本院对胡建国已另行支付34万元房屋折价款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胡建雄与胡建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吴华丽、胡建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贵审判员 潘 蓉审判员 李春香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魏 举书记员 崔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