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81民初1095号原告：岳远国，男，197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原告：岳远富，男，198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平坝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清镇市流长乡波渡河矿山，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投资人李大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朝杰，清镇市威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岳远国、岳远富诉被告清镇市流长乡波渡河矿山（以下简称“波渡河矿山”）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岳远国、岳远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被告波渡河矿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朝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岳远国、岳远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停止排放污水、粉尘及有毒烟雾；2.判令被告因排放污水、粉尘、有毒烟雾而导致原告母亲夏启芝死亡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285949.84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88年，被告波渡河矿山开始在原告居住地附近开采矿石，此后原告及附近村民的庄稼每年都有死亡。被告还在原告房屋附近开辟约8000平方米的空地，用于堆放大量矿土，下雨时，雨水经过矿土浸泡后流出的污水直接流入到水井里。2015年9月，原告母亲夏启芝感觉身体不适，到平坝区人民医院检查无结果，2015年9月28日，原告母亲到贵阳医学院附属白云医院检查，经确诊，原告母亲夏启芝所患病情系M2型ETO感染，为此原告母亲分别于2015年9月28日-10月22日、2015年11月1日-12月8日、2016年2月等多次在贵阳医学院、贵州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109973.98元的医疗费，后因家庭困难，无力支付高额医疗费用而出院在家治疗，2016年4月23日，原告母亲夏启芝医治无效死亡。原告认为，原告母亲夏启芝所患M2型ETO的直接原因是被告排污行为导致，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如前诉请。被告波渡河矿山辩称，被告的矿山开采得到相关部门许可，合法开办，排污经检测达标；原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原告母亲死亡与被告排污有直接关系，经过检测没有检出矿山排放的水中有导致原告母亲生病的直接原因，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二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安顺市平坝齐伯镇温泉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死者夏启芝与二原告系母子关系；3.贵阳医学院附属白云医院疾病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病案首页、贵州省第三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及出院记录，证明二原告之母夏启芝于2015年9月28日-10月22日、2015年11月1日-12月8日、2015年12月20日-2016年2月4日3次因急性髓系白血病（M2型ETO阳性）、恶性肿瘤等病在贵阳医学院附属白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4月13日至4月20日在贵州省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住院费用清单、医疗机构收费专用票据，证明夏启芝因病住院共花费治疗费用127166.73元；5.被告排放废气、废水的照片，证明被告排污的事实；6.织金县人民政府关于马场乡关上村庙边组、关上村村民反映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贵州省环保厅调解终结告知书、调解协议、污染补偿协议书，证明被告对周边环境造成污染的事实；7.检测报告，证明被告超标排污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波渡河矿山对原告提交的第1-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5、6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未造成污染，原告母亲死亡与被告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对原告提交的第7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波渡河矿山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证明被告系合法开采企业；2.排放污染物许可证、清镇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清镇市流长乡波渡河矿山年产6万吨煅烧铝矾土项目备案的通知、清镇市环境保护局关于下达清镇市流长乡波渡河矿山新建年产6万吨煅烧铝矾土项目主要污染物总量控制计划的通知、贵州省环境保护厅关于清镇市流长乡波渡河铝土矿20万t/a（技改）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环境影响报告书，证明被告的项目得到环保部门的许可，在技能改造建立环保窑后排放的废气对周边环境不会造成影响；3.监测报告，证明被告的废气达标排放；4.协议书、清镇市流××乡××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的堆矿场地形成时间，与原告母亲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5.检测报告，证明原告母亲的饮用水源达标；6.铝土矿堆放场照片，证明被告于2016年9月5日前将铝土矿清运完毕。经庭审质证，二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1-4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第5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应以法院委托检测数据为准；对第6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应被告的申请，本院委托贵阳市两湖一库环境保护监测站对被告波渡河矿山堆矿场的淋溶水以及原告母亲夏启芝饮用水源的重金属指标进行了检测，该监测站出具了监测报告。经检测，原告母亲夏启芝的饮用水源中并未检出重金属，而被告波渡河矿山堆矿场淋溶水中重金属指标已超过了污水综合排放标准。另本院向齐伯镇温泉村（原窑上村）村委会支书、主任等调取了询问笔录，主要证明了以下事实：1.夏启芝生前一直居住在其家中；2.被告波渡河矿山自2015年2月起在夏启芝居住房屋上方20米左右的场地上堆放矿石；3.近年来并未听说村民中有与夏启芝相同或相似病情的村民。本院还同时调取了夏启芝的户籍信息，证实夏启芝的身份信息及因疾病死亡注销户籍信息。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双方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通过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第1-6组证据、被告提交的第1-4组、第6组证据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岳远国、岳远富之母夏启芝系安顺市平坝齐伯镇温泉村（原窑上村）村民，生前一直居住在该村窑上二组小地名为“大公馆”的家中。2015年9月28日，夏启芝因无明显诱因出现乏力、上腹部不适等一个月以上来到贵阳医学院附属白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夏启芝所患病情为：伴多系病态造血的急性髓系白血病（M2型ETO阳性）、重度贫血、恶性肿瘤、左耳鸣。经该院治疗后夏启芝于2015年10月22日出院，此次共住院24日，花费医疗费33020.61元。2015年11月1日，夏启芝来到该院继续住院治疗，治疗期间还出现肺部感染及继发性血小板减少症，后夏启芝于2015年12月8日出院，此次共住院37日，花费医疗费38453.82元。2015年12月20日，夏启芝第三次来到该院住院治疗，此次夏启芝除前述病情外，还出现急性胆囊炎、脑梗死，夏启芝于2016年2月4日出院，此次共住院46天，花费医疗费46699.79元。2016年4月13日，夏启芝到贵州省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夏启芝所患病情为：伴多系病态造血的急性髓系白血病（M2型ETO阳性）、继发性血小板减少症、高尿酸血症、高脂血症、肝囊肿、胆囊炎？右侧胸腔积液并双侧胸膜增厚原因？右肾囊肿，夏启芝于2016年4月20日出院，此次住院7日，花费医疗费8990.51元。2016年4月23日，夏启芝在家中去世。被告波渡河矿山是2001年6月19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主要经营范围为铝土矿、铁矿、硫铁矿开采、加工、销售，其采矿区域位于清镇市流××乡××村，与安顺市平坝齐伯镇温泉村及毕节市织金县马场乡关上村相毗邻。2005年至2010年间，因被告炼矿排放废气对平坝县齐伯镇温泉村部分村民的农作物产生影响，被告对村民的农作物进行了补偿。2009年，被告新建了能够年产6万吨煅烧铝矾土项目的60立方竖窑生产线2条。2012年，织金县马场乡关上村村民认为被告波渡河矿山的废气排放对其农作物、经果林、牲畜以及人体健康等造成影响，曾向织金县人民政府及贵州省环境保护厅上访反映情况，织金县人民政府成立医疗专家组对村民身体状况进行了普遍初查，结果显示村民中无明显有害气体中毒病例，而关于废气影响农作物、经果林等问题，织金县政府决定责成被告对村民进行补偿。2013年，贵州省环境保护厅查实被告的土法煅烧窑已被彻底捣毁，在组织村民及被告就赔偿问题进行调解无果后，建议村民们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3年9月，被告为达到年产20万吨铝土矿的投资目标，对现有工业场地进行改扩建，并编制了环境影响报告书，报告书中指出，被告波渡河矿井所在地全年以东北风为多，夏季盛行南偏东风，冬季盛行东北风。2013年10月，贵州省环境保护厅对被告的环境影响报告书作出了批复。2014年12月，清镇市环境保护局向被告核发了排污许可证，经该局批准，被告废气排放中二氧化硫最大允许排放量为2.9吨/年，最高允许排放浓度为850毫克/立方米，烟尘最大允许排放量为4吨/年，最高允许排放浓度为300毫克/立方米。2015年3月，因夏蓉高速清镇至织金段建设施工单位撤出，其遗留有一片约2000平方米的水泥硬化场地，被告便将该场地用于堆放铝土矿，并就该场地的租用租金问题于2015年3月18日与平坝县齐伯镇温泉村村委会签订租期为三年的租赁协议，后被告一直在该场地堆放铝土矿至今。2016年3月22日，清镇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对被告排放的废气进行监督性监测，结果显示其废气排放中烟尘浓度最大值为12.5毫克/立方米，二氧化硫排放浓度最大值为71毫克/立方米，氮氧化物排放浓度最大值为124毫克/立方米，低于工业炉窑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为了查明被告铝土矿堆放场的淋溶水是否对夏启芝的饮用水水源产生影响，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6月22日对现场进行了查勘并委托贵阳市两湖一库环境监测站对被告堆矿场的淋溶水以及原告母亲夏启芝的饮用水源重金属指标进行检测。经现场勘查，原告母亲夏启芝居住房屋位于被告波渡河矿山采矿区的东南方，距被告采矿区约500米，且采矿区位于下方。被告波渡河矿山的堆矿场位于夏启芝居住房屋正上方20米左右，场地经水泥硬化，场边有约10公分高的拦水挡墙，场地上方无防雨棚，无污水处理设施，在遇下雨天气后雨水渗入到矿石中，部分渗出后的污水呈现为铁红色，并沿场边地势低洼处顺流而至夏启芝居住房屋旁，部分污水流入下方排水沟或渗入地下层。原告母亲夏启芝的饮用水水井位于夏启芝居住房屋垂直下方约60米左右，其通过抽水设施将饮用水抽取到其居住房屋旁边一水池里面，再用水管将饮用水接通到房屋中使用。经贵阳市两湖一库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夏启芝饮用水源中并未检出重金属，而被告堆矿场淋溶水中重金属指标均超出了污水综合排放标准。另查明，在庭审后，被告波渡河矿山已将其堆矿场中的铝土矿全部清运完毕，并表示今后不在该场地堆放铝土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波渡河矿山排放的废气以及堆矿场的淋溶水与二原告母亲夏启芝患病之间是否存在关联。首先来看是否存在水源污染的情况，被告堆矿场淋溶水中虽检出含有重金属，但在堆场下方，二原告母亲的饮用水井中并未检测出重金属，可以排除被告堆场淋溶水对二原告母亲家饮用水源造成的影响，即被告波渡河矿山堆放场产生的淋溶水与夏启芝患病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原告方在庭审中也认可夏启芝患病不应当是堆场污水造成的影响。从废气排放来看，被告波渡河矿山持有的排污许可证表明其排放的废气中主要污染物为二氧化硫与烟尘，在环评报告及环保部门对其日常监督检测还表明被告排放的废气中还含有一定量的氮氧化物，其中二氧化硫与烟尘都在许可证排放限值内。二氧化硫、烟尘或者氮氧化物是否能够引起人体病变导致白血病？众所周知，二氧化硫与烟尘等的排放可能会对周边环境中的农作物、植物等产生一定影响，这从之前平坝县齐伯镇温泉村与织金县马场乡关上村部分村民因农作物生长问题与被告达成补偿协议可以得知。二氧化硫、氮氧化物对人体健康的影响主要表现在对呼吸系统的影响，但就本案来看，2012年织金县马场乡关上村村民上访反映被告波渡河矿山的污染问题后，织金县人民政府曾组织医疗专家组对村民身体状况进行了普遍初查，结果显示村民中并无明显有害气体中毒病例。再从目前医学研究来说，白血病的确切病因尚不明，但与地域环境因素、电离辐射、化学物质如苯等对骨髓的损害、病毒感染、遗传因素等有关，绝大多数白血病是环境因素与细胞的遗传物质共同作用的结果。二原告母亲患病是客观事实，但诱发原因却不明。在二原告的诉状及庭审中，均提到夏启芝患病与二恶英有关，本院认为，二恶英的确是一种致癌物质，但夏启芝患病是否确与二恶英有关？原告未提供任何这方面的证据。另外，被告是否排放有二恶英？科学知识告诉我们，二恶英多产生于有机物燃烧及垃圾焚烧等，在再生金属冶炼过程也会产生一定的二恶英。本案被告波渡河矿山系采用原矿冶炼，其环境影响评价报告、排污许可证均未涉及二恶英，清镇市环境监测站的日常监管也未将二恶英纳入监测项目，可推知在原矿冶炼中二恶英并非需要管控的污染因子，或者说在原矿冶炼中无需考虑二恶英对周边人体及周边环境的影响。原告同时还诉称被告排放的粉尘导致夏启芝患病，根据被告的环境影响报告书分析，被告粉尘污染主要产生于土石方开挖、出渣装卸、原材料运输及混凝土搅拌等作业点，当进行灰土装卸、运输及混合作用时，在下风向50至150米内总悬浮颗粒物浓度可达0.8-9毫克/立方米，被告采矿区全年以东北风为多，夏季盛行南偏东风，冬季盛行东北风，而夏启芝居住房屋位于被告采矿区的南偏东向，并不在被告采矿区的下风向，且两地相隔距离较远，影响甚小，即使夏启芝有吸入粉尘的可能，也没有证据证明能够诱发白血病的发生。在被告周边环境居住的其他村民中也未发现有与夏启芝相同或相似病例，因此本院认为，二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波渡河矿山排放了足以造成其母亲夏启芝患病的污染物，亦未举证证明被告现排放的污染物与其母亲患病之间存在基本的关联性，故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之规定，对原告岳远国、岳远富要求被告赔偿夏启芝死亡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要求被告停止排放粉尘及有毒烟雾的诉请，由于被告持有排污许可证，从现有检测数据看，也在许可范围内排放污染物，且原告未提供现有污染物对其人身或财产造成损害的证据，故法院并不能判决被告停止排放。当然，如果被告现排放的粉尘、二氧化硫等污染物造成了原告其他人身、财产损害，原告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寻求救济。对二原告请求判决被告停止排放污水的诉请，被告在2015年3月租用齐伯镇温泉村村委会所属场地堆放铝土矿，由于相关环保设施不完善，有一定量的淋溶水流入外环境且流经原告母亲房屋附近，经检测机构取样分析，该淋溶水中有一定含量的重金属，且其中镉、砷两项指标均超出了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虽尚未对原告母亲所饮用井水造成污染，但对周边环境造成一定的污染。本院本应判决被告按照其环境影响评价报告的要求，采取在堆场周边修建排水沟、收集池等设施，将污水收集进行处理，以停止对包括原告母亲居住房屋在内的周边环境造成影响。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已将堆矿场中的铝土矿全部清运完毕，并表示今后不在该场地堆放铝土矿，鉴于被告已采取措施消除了淋溶水产生的可能，故对二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再判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岳远国、岳远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89.2元，由被告清镇市流长乡波渡河矿山负担1000元，由原告岳远国、岳远富负担458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光黔审 判 员  柳红强代理审判员  田 菲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苏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