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2民终1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双东，男，汉族，1968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月榕，女，汉族，1975年6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钟志明，韶关市浈江区花坪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茹荣英，女，汉族，1976年8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代理人：李树根，广东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双东、罗月榕因与被上诉人茹荣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4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月21日，茹荣英书写一份单据，内容为“2014年5月2015年1月止271351.37元整（未付）；2015年2月10月305651元整（未付）；2015年沙洲店12月631日9749.92元整，风采店12月2231日6611.69元整，合16361.61元整（未付）；2015年3月30日10月5日止付185000元整；2015年322012.61元减185000元=137012.61元整；2014年5月2015年1月止271351.37元加2015年137012.61元整。以上数额已核对。共408363.98元。”茹荣英在单据上签名，欧阳双东也在单据下方签名，并在其签名下方书写“以核准数为准”。后因欧阳双东未足额支付货款，茹荣英于2016年4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欧阳双东、罗月榕支付货款392063.98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诉讼过程中，茹荣英陈述单据确认的总欠款数额408363.98元是由271351.37元（未付）+305651元（未付）+16361.61元（未付）185000元（已付）款项组成，扣减欧阳双东在2016年3月2日付15000元，2016年3月4日付1300元，2016年4月12日付10000元，欧阳双东实际欠货款为382063.98元。茹荣英认为欧阳双东提交的两份营业执照中负责人均不是欧阳双东，并不能证明欧阳双东是该企业的老板，且茹荣英只认可与欧阳双东个人发生业务，至于欧阳双东在单据上书写“以核准数为准”，是因为欧阳双东担心多付货款，要对其付过的款项进行确认。欧阳双东认为提供的结算单中“以上数额已核对”和三个“未付”是双方签名后茹荣英后来自行加上去的，但未申请对上述内容是否为后期添加进行鉴定。原审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茹荣英、欧阳双东对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及本案债务属欧阳双东、罗月榕共同债务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对货款是否已结算，对此，分析如下：茹荣英书写的单据中，有详细的时间段所欠的货款，又有总欠款数，总欠款数由哪几部分组成又是吻合的，是清晰、明确的，符合书写习惯，欧阳双东在茹荣英已在单据上列明分段欠款数，列明欠款总数，分段欠款数叠加后与总欠款数又是吻合的情况下，仍然在单据下方签名，符合日常书面结算习惯的书写，据此，确认双方是已经结算确认欠款数额的，双方对欠款数是无异议的，茹荣英的诉请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欧阳双东认为本案货款未经结算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故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欧阳双东、罗月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茹荣英392063.98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1元，保全费2520元，合共9701元，由欧阳双东、罗月榕负担。上诉人欧阳双东、罗月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遗漏当事人，对应参与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进行追加，致使应当承担责任的当事人没有参与本案。在本案中，茹荣英在起诉状中陈述其从2013年11月6日向欧阳双东供应蔬菜类、肉类、水产类、蛋类等，原审期间，欧阳双东已向法院提交了接受茹荣英货物公司的营业执照，茹荣英在原审庭审中亦认可2013年11月开始是送货到韶关市风采楼周记连锁店，后来又同时把货物送到沙洲尾“点聚餐饮公司”，接受货物的是这两家公司，原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这两家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与诉讼。二、原审法院对案件的主要事实没有查明，并且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第一，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对欧阳双东和茹荣英是否存在买卖事实没有进行认定，也没有对茹荣英是否向欧阳双东供应货物、供货的地点、接受货物的人员、供应货物的种类等事实进行认定，在上述这些主要事实都未能查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就作出判决，该判决缺乏公正、公义。第二，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欧阳双东于2016年4月20日向茹荣英支付15000元，这一认定是错误的。茹荣英在起诉状认可的是2016年3月2日收到15000元，欧阳双东对茹荣英这一陈述予以认可，原审庭审中，茹荣英另外认可于2016年4月12日收到欧阳双东转账支付的10000元，因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错误，在判决中没有对这10000元进行冲减。三、原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不明的情形。茹荣英主张的是货款，而原审法院在实体判决中却直接判定是欠款，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欠款纠纷。原审法院适用的也是合同法进行处理，判决内容应注明款项的性质。欧阳双东作为个人，不可能需要这么多且单一的货物，这些货物茹荣英只能是供应给韶关市风采楼周记连锁店和沙洲尾“点聚餐饮公司”，货款应当由韶关市风采楼周记连锁店和沙洲尾“点聚餐饮公司”承担，原审判决欧阳双东、罗月榕承担支付责任是不当的。四、欧阳双东的点聚餐饮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才成立，2015年3月23日设立沙洲尾分点，而茹荣英在起诉状称，其于2013年11月6日开始供货给欧阳双东，这显然不是事实。欧阳双东公司成立之前，茹荣英是向韶关市风采楼周记连锁店供应货物，并不是向欧阳双东供应，依据茹荣英提交的证据，其自写的单据供货时间最早为2014年5月开始，当时欧阳双东的公司并未成立，其不可能向欧阳双东供货。茹荣英向韶关市风采楼周记连锁店供应的货物不应由欧阳双东承担付款责任。五、欧阳双东与茹荣英并没有结算，茹荣英在送货期间，本应有一份送货单与酒楼收执，可是有许多送货单茹荣英都没有交给酒楼，致使在茹荣英不提供送货单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结算。欧阳双东不认可茹荣英提供的自写单为结算单，欧阳双东亦不认可尚欠茹荣英392063.98元。茹荣英出具的清单，是其自行制作的，欧阳双东在清单上的签名只是茹荣英可凭有欧阳双东签名的清单与公司财务进行结算。欧阳双东在清单上注明了“以核准数为准”的字样，就是要待财务结算后，才能确认实际数额。欧阳双东没有与茹荣英进行过结算，茹荣英自行制作的清单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另外，茹荣英自行写的清单上未注明结算单的字样，故不能确认是结算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茹荣英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茹荣英承担。被上诉人茹荣英答辩称：一、原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2013年11月6日起至2014年5月前，货款清偿人是欧阳双东；2015年3月30日起至2015年10月5日止付给茹荣英185000元货款的是欧阳双东；2016年1月21日双方签名确认核对数额未付款408363.98元之后，清偿部分货款的还是欧阳双东；足以说明欧阳双东是欠货款的人。茹荣英只知道货物送到两家公司后，欧阳双东签名确认就应予清偿货款。欧阳双东不是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阳双东与两公司是什么关系，与茹荣英无关，不影响茹荣英向欧阳双东主张权利。故原审判令欧阳双东、罗月榕清偿货款主体适格，不存在遗漏当事人。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原审的确少冲减了10000元，欧阳双东实际欠货款382063.98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调查询问过程中，欧阳双东、罗月榕申请对清单中括号“已付”“未付”及“以上数额已核对”是否为后期添加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原审法院判决时少冲减了1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被上诉人的答辩观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二、茹荣英与欧阳双东有无对货款进行结算；三、应否同意欧阳双东、罗月榕提出的鉴定申请。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要确定这一问题，首先要认定茹荣英是与欧阳双东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与欧阳双东投资的两家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茹荣英提供了有欧阳双东签名的货款计算单据及欧阳双东转账支付部分货款的凭证，欧阳双东亦认可茹荣英向其投资的韶关市风采楼周记连锁店和沙洲尾“点聚餐饮公司”送货，应确认茹荣英、欧阳双东以实际行为订立买卖合同关系。茹荣英有权要求买受人欧阳双东按约定承担付款义务，罗月榕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欧阳双东、罗月榕支付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对于欧阳双东、罗月榕上诉提出茹荣英是向韶关市风采楼周记连锁店和沙洲尾“点聚餐饮公司”提供货物，应追加这两家公司为当事人并由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虽然双方都确认欧阳双东是这两家公司的老板，但从公司营业执照和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看，欧阳双东不是这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对外不能代表公司，且茹荣英、欧阳双东签名的单据没有公司盖章，向茹荣英支付货款也不是通过公司账户，茹荣英只认可与欧阳双东个人发生业务，欧阳双东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或公司授权行为。所以，认定茹荣英与两家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要求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依据，故对欧阳双东、罗月榕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茹荣英与欧阳双东有无对货款进行结算的问题。茹荣英提供的单据中注明了各时间段欧阳双东已付款、未付款的具体数额，并列明了当时计算的未付款总数，数据间能相互吻合。茹荣英在单据中写“以上数额已核对”并签名后，欧阳双东仍在单据下方签名并写“以核准数为准”，符合日常书面结算习惯。结合之后欧阳双东于2016年3月2日付15000元、2016年3月4日付1300元及2016年4月12日付10000元给茹荣英的情况，更印证了欧阳双东欠款事实。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已经于2016年1月21日结算确认欠款数额为408363.98元并无不当，但对于欧阳双东于2016年4月12日付10000元给茹荣英的事实，原审法院未作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欧阳双东欠茹荣英的货款数额应为382063.98元。关于应否同意欧阳双东、罗月榕提出的鉴定申请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欧阳双东、罗月榕申请对单据中的三个“未付”和“以上数额已核对”是否为后期添加进行鉴定，应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该项申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欧阳双东、罗月榕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上诉请求无理部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实际欠款数额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4民初733号民事判决为：欧阳双东、罗月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茹荣英382063.98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茹荣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81元，保全费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81元，共计16882元，由欧阳双东、罗月榕负担16452元，茹荣英负担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危 晖审判员 叶金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