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3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健胜，男，布依族，1960年3月17日生，普安县第二中学退休教师，住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龙志，男，汉族，1963年5月26日生，个体商户，住兴仁县，系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矿户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飞，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杨健胜与被上诉人邹龙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5）仁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健胜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邹龙志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承包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场协议书》无效；二、判决被上诉人邹龙志返还上诉人砂石场投入的资金供给216047元；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的事实是客观的，但对事实的定性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订立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并据此判决《补充合同》、《承诺书》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厂协议书》名为承包经营，实为非法转让采矿权，被上诉人以承包的方式变相将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厂的采矿权转让给上诉人经营，违反了《矿产资源法》、《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矿业权出让管理暂行规定》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二、《补充协议》、《承诺书》作为《承包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厂协议书》的补充规定，应是无效承诺，依法不能受到法律保护。三、《补充协议》和《承诺书》签订之后，邹龙志恶意阻扰不准许上诉人在砂石厂生产经营，导致上诉人不能履行《承诺书》中的义务，邹龙志至始至终一直经营该砂石厂，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判决违反审限，且错漏较多。邹龙志向本院答辩称，一、杨健胜认为《承包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厂协议书》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法应驳回上诉请求。杨健胜在一审起诉状中以“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为由起诉返还投资及支付违约金，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人民法院确认该协议无效，二审人民法院不应该处理该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二、杨健胜认为《承包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厂协议书》名为承包经营，实为非法转让采矿权额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从合同的内容和双方实际履行的过程来看，双方并未转让采矿权。从内容上来看，杨健胜以现金出资购买、安装新增的机械设备，并负责生产经营，而答辩人邹龙志负责证照年审，开炸材、处理上级检查工作，土地协调问题、销售，即双方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共同出资、共同劳动、合伙经营，双方由协议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实质上属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并非杨健胜所称的采矿权转让法律关系。因杨健胜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已构成违约，为此双方在邹龙志为杨健胜垫资的基础上达成补充协议即《承诺书》，对杨健胜退伙条件即退伙后合伙财产处理达成书面协议。本案答辩人因自身原因的违约而退伙，且因双方对合伙中止后的合伙财产处理的书面协议对合伙财产以不具有权利。三、同理，上诉人以《承诺书》及《补充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补充协议》和《承诺书》签订之后，被答辩人还清垫款之前不得参与经营及利润分红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的《承诺书》的约定，并不存在邹龙志“恶意阻扰导致杨健胜不能履行《承诺书》的义务。五、一审判决中出现错别字不影响实体审理，可以通过裁定方式补正。对于审限问题，根据法律的规定是可以延长的。杨健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邹龙志返还原告杨健胜因筹备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场投入的各项费用共计216047元。二、判决被告邹龙志支付原告杨健胜违约金10万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健胜与邹龙志经协商后，邹龙志将其经营的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矿发包给杨健胜开采经营。2012年6月20日，杨健胜与邹龙志签订了《承包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厂协议书》（下称《协议书》）。《协议书》明确约定：邹龙志自愿将其经营的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矿的生产经营权承包给杨健胜。承包期限自2012年8月26日起至2018年8月26日止。承包期内的“电费、油费、机械的安装、挖机、装载机配备”等均由杨健胜自行负责，杨健胜在安装砂机等过程中，邹龙志“可作一定建议，且做好配合”。“若需用土地等”由邹龙志负责协调，费用由邹龙志负担。合同履行期限结束后，“若不再承包，经协商达成协议，乙方（即杨健胜）自行撤走所有机械设备”。上述合同签订后，杨健胜即入驻砂石矿，并雇请工人陈明修、杨刚、李明成、杨道等人为其修建打石台，更改电力设施等工作。因砂石矿生产所需，2012年9月8日，杨健胜与兴义市光祥建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代理人田林）签订了《购销合同》。《购销合同》约定：兴义光祥建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将设备（锤石机、输送带等）一套出售给杨健胜，设备酌价为人民币348910元。杨健胜签订合同即预付40000元定金。提起上述设备后，2012年9月18日给付250000元，剩余的58910元，在2012年10月7日前付清。若杨健胜不能在约定的时间按约定给付货款，兴义市光祥建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有权收回全部的设备，并不退还已支付的货款，且由杨健胜承担兴义市光祥建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收回设备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购销合同》签订后，杨健胜在给付货款人民币100000元后，因经济困难，无力再给付余欠的货款人民币248910元。经杨健胜、邹龙志及兴义市光祥建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代理人田林在场共同协商后，杨健胜、邹龙志、兴义市光祥建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代理人田林签订了《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约定：1、邹龙志继续履行杨健胜与兴义市光祥建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即继续支付杨健胜未支付给兴义市光祥建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货款人民币248910元；2、若邹龙志未按《补充合同》约定给付货款，则赔偿兴义市光祥建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且兴义市光辉建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有权收回全部设备，并不退还已给付的全部货款。邹龙志赔偿兴义市光祥建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方式为：用其所有的装载机、挖掘机作为赔偿物，赔偿给兴义市光祥建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补充合同》签订的同日，杨健胜出具《承诺书》1份给邹龙志。《承诺书》明确载明：“本人杨健胜自愿承诺邹龙志暂时垫付剩余货款人民币248910元，于2013年1月20日前还清垫付货款，在未付清垫付货款之前，杨健胜不得参与邹龙志经营期间利润分红。若到时不能归还所垫付款项，则自愿并视为放弃之前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并不得向邹龙志索要任何费用。若在规定时间之内归还所垫付款项，则杨健胜应向邹龙志按每月垫付资金的5%给付利息”。兴义市光祥建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代理人田林在《承诺书》上以“公证人”之名签名并捺印。邹龙志亦签名并书写“同意”二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杨健胜为承包经营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矿，与邹龙志充分协商后，自愿签订《承包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厂协议书》，虽然该合同名为“开办”，实际是对已开办的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矿进行承包经营，这一瑕疵不影响合同的成立。杨健胜与邹龙志签订的《承包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厂协议书》，不仅是合同双方当事真实意思的一致的表示，且没有违反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所以该合同合法有效。杨健胜因承包经营所需，与兴义市光祥建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代理人田林）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出卖人和买受人就买卖标的物及价款通过协商后自愿达成并签订的合同，未违反法律上的禁止性规定，所以该合同合法有效。杨健胜在签订《购销合同》后，因经济困难原因，在给付货款人民币100000元后，无力继续给付剩余货款，经出卖人兴义市光祥建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代理人田林同意，并与田林、被告邹龙志协商一致后签订的《补充合同》，是对《购销合同》中杨健胜应当履行而未履行给付剩余货款的义务，由邹龙志代原告杨健胜继续履行的约定，虽然合同中利息约定为5%超逾法律允许的范围，超越部分并不能导致《补充合同》总体无效，且本案中邹龙志亦未对利息主张权利，所以《补充合同》除对利息部分的约定外，其余约定依法有效。杨健胜辩称：1、《承包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厂协议书》约定一方不能任意解除合同；2、《补充协议》中对杨健胜应付未付剩余货款人民币248910元是邹龙志自愿垫付，约定利息5%不是事实；3、《承诺书》是邹龙志打印好后杨健胜签的，且权利义务不对等，约定不明，不具有法律效力。综合全案，《承诺书》不仅是对《补充协议》的补充约定，且是对《承包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厂协议书》的补充约定。杨健胜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是邹龙志打印后杨健胜签的，《承诺书》中的“权利义务不对等”，“约定不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杨健胜的这一辩解，不仅和《承诺书》的证明内容，且和《补充协议》、《购销合同》、《承包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砂石厂协议书》相矛盾，所以，对原告杨健胜的这一辩解，依法不予采信。因《承诺书》是杨健胜与邹龙志自愿达成的补充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所以《承诺书》依法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立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第九十八条明确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承诺书》中明确约定了《承包经营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厂协议书》解除条件，合同解除后的结算及清理方式。综合全案案情，对杨健胜上述辩解的第1、2条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杨健胜辩称兴义市光祥建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给邹龙志的268910元的《收据》2份未经其签字认可。因《补充协议》、《承诺书》中并未约定邹龙志付款需杨健胜签字确认，且给付剩余货款是邹龙志履行《补充合同》约定义务的行为，故对杨健胜的这一辩解，依法不予支持。由于邹龙志迟延履行《补充合同》中约定给付货款而支付滞纳金，属于邹龙志因违约所致，依法应由其本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所以，对杨健胜对于滞纳金的辩解依法予以采信。综上，判决：驳回原告杨健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40元，由原告杨健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杨健胜与邹龙志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承包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厂协议书》，根据协议的约定，甲方邹龙志的权利义务有：乙方杨健胜每卖出一方砂或者石块，邹龙志可提取15元，并根据市场的升降进行调整；负责每月保底销售不低于4000立方米的砂石；负责证照年审，并承担一半费用；负责购买炸材，费用由杨健胜支付；负责上级检查工作，并承担所产生的一半费用；全权负责土地协调处理及费用；每天与杨健胜对账一次，一个月结算一次。乙方杨健胜的权利义务有：自主经营，组织生产资金；电费、油费、机械的安装，挖机、装载机的配备，操作机手和工人的招聘；全权负责安全事故责任；配合相关部门的整改并承担整改费用。另，一审判决第2页第二行“承包期限为三年，即自2012年8月26日起止2018年8月26日止”存在笔误，应纠正为“承包期限为六年，即自2012年8月26日起止2018年8月26日止”。第7页第16行“杨刚、李明成、杨道等人为其修建打石台”存在笔误，纠正为“杨刚、李明成、杨道祥等人为其修建打石台”。第11页第十六行“《承诺书》中明确约定了《承包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厂协议书》”存在笔误，纠正为“《承诺书》中明确约定了《承包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厂协议书》”。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承包经营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厂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杨健胜出具给邹龙志的《承诺书》是否有效。对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在《承包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厂协议书》中约定将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厂承包给杨健胜经营，邹龙志负责开炸材，费用由杨健胜据实支付、生产过程中的安全责任事故由杨健胜全权负责，与邹龙志无关，以上约定应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属以承包方式擅自转让采矿权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的规定，以及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违反本办法第三条第（二）项规定，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让给他人进行采矿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按照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规定的权限，责令改正，没收非法所得，处10万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邹龙志擅自将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厂承包给杨健胜生产经营，该承包合同违反了以上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杨健胜认为《承包经营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厂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杨健胜与邹龙志签订《承包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厂协议书》后，与兴义市光祥建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向兴义市光祥建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购买锤破机、输送带一套，系买卖合同。后因杨健胜资金出现问题，无力支付货款，故杨健胜、邹龙志、兴义市光祥建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三方签订《补充合同》，由邹龙志代替杨健胜继续履行《购销合同》，继续支付所购货物尾款，在签订《补充合同》当天，杨健胜向邹龙志出具《承诺书》一份，从承诺书的内容来看，系杨健胜向邹龙志借款支付货物尾款，同时约定了借款利息，并约定了违约责任，即：如到期不偿还借款，杨健胜自愿放弃《承包经营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厂协议书》，并不得向邹龙志索要任何费用。因此虽然从《补充合同》的内容来看，《购销合同》的主体发生改变，但结合《承诺书》的内容来看，《购销合同》的主体实际上没有发生改变。从《承诺书》的违约责任来看，因杨健胜未如期还款，存在违约，现以《承包经营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厂协议书》为由，主张返还在砂石厂的投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健胜认可《承诺书》的真实性，但认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邹龙志写好后给杨健胜签的，但杨健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在承诺书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和应承担的相应责任，故应视为承诺书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杨健胜也未向人民法院主张《承诺书》存在胁迫、欺诈、显失公平等可撤销的情形。因此杨健胜认为《补充合同》、《承诺书》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判决出现的笔误，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审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健胜认为《承包经营开办兴仁县雨樟镇格沙屯打石岗砂石厂协议书》无效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予以纠正，其余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0元，由上诉人杨健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岑周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