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刑初251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舒金兵，户籍地湖北省天门市。因本案于2015年9月14日被羁押，同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欣，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一刑诉［2016］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舒金兵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舒金兵及其辩护人张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舒金兵因感情纠纷预谋杀害其妻子被害人黄某甲。2015年9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舒金兵在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新街8号401房，用事先准备的水果刀切割被害人黄某甲的颈部，后继续持刀捅刺被害人黄某甲的腹部，致被害人黄某甲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舒金兵还持水果刀划伤前来救助的被害人梁某丙的脸部、手部等部位。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甲系因颈部及腹部等部位被他人用锐器作用，造成颈动脉断离、颈静脉及腹主动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梁某丙面部软组织创及肢体多处软组织浅表划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作案后，被告人舒金兵在案发现场自杀未遂，被当场抓获。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或宣读了被害人梁某丙的陈述，证人龚某乙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辨认笔录，作案工具水果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被告人舒金兵的身份材料及其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舒金兵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舒金兵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二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该数罪并罚。根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舒金兵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均没有异议。辩解称是其妻子即被害人黄某甲和被害人梁某丙有了婚外情，其遭到梁某丙的威胁而失去理智才实施了犯罪行为。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舒金兵并非有预谋要杀死、伤害两被害人。被告人的本意还是要与被害人黄某甲共同生活的，但黄某甲不同意，其才做出了极端行为，其购买水果刀本意是用于削水果，并不是预谋的作案凶器。2.本案系夫妻矛盾引发，起因是被害人黄某甲、梁某丙两人均在婚内出轨，被告人还受到被害人梁某丙的恐吓和威胁，两被害人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案发时被害人表示要与被告人离婚，被告人一时情绪失控、失去理智，在激愤的情形下杀害了被害人黄某甲。在案发过程中被害人梁某丙来到并呼唤黄某甲的名字，被告人更是难以控制自己的行为，从而突发伤害了梁某丙。3.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悔罪且没有前科，家里幼儿在丧母之余又面临长期缺少父爱的苦境。建议对被告人舒金兵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舒金兵与被害人黄某甲系夫妻关系，被害人黄某甲、梁某丙两人存在婚外情。2015年9月13日上午，被告人舒金兵与被害人黄某甲从上海乘火车到达广州火车站，被害人梁某丙将黄某甲接走，被告人舒金兵独自在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新街8号401房住宿。次日15时许，被告人舒金兵与被害人黄某甲在上述房间因双方是否继续在一起共同生活发生争执，被告人舒金兵用事先准备的水果刀切割被害人黄某甲的颈部，后继续持刀捅刺被害人黄某甲的腹部，致被害人黄某甲当场死亡。被告人舒金兵还持水果刀将闻讯前来救助的被害人梁某丙的脸部、手部等部位划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甲系因颈部及腹部等部位被他人用锐器作用，造成颈动脉断离、颈静脉及腹主动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梁某丙面部软组织创及肢体多处软组织浅表划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被告人舒金兵作案后在现场自杀未遂，被到场的公安人员送到医院救治并予以控制。以上事实，有以下经公诉人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线索来源、受立案经过及被告人舒金兵的到案经过。2.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勘查号：2015-1583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9月14日17时30分至20时对案发现场进行现场勘验。现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棠景新街8号401房，棠景街新街8号共四层，第四层只有一间单间401房，其余面积为三楼顶，即四楼天台，四楼楼梯间与天台之间有一道常开门连通，天台入口处有少量滴状血迹，从一楼入口到天台的楼梯上均发现有滴状血迹。中心现场在棠景街新街8号401房内，该房为一室一卫结构，入口朝北，为内开铁门，门窗均未见明显破坏痕迹，门内侧有大量喷溅血迹。房内靠南墙摆放一张床，床头朝东，床头北侧有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侧翻，抽屉打开，抽屉内有一台手机。床上铺有凉席，凉席上放两个枕头、一个拉杆箱。一条床单，床尾放有一个塑料桶，枕头、拉杆箱、凉席、塑料桶上都有大量血迹，房间地面有大量血泊，房间东、西墙面上有喷溅血迹，在床脚地面上有一个绿色水果刀的刀柄，刀柄上有擦蹭的血迹。卫生间位于房间西北侧，卫生间地面有大量水迹，并有冲淡的血迹，北墙面上有喷溅血迹，水龙头上有擦蹭血迹，死者为女性，尸体位于洗手间门口，上半身在卫生间内，下半身在室内，全身穿一套红色内衣，呈仰卧状，全身大量血迹，腹部放一个手机，身下有一把水果刀的刀刃。现场提取生物学检材27份，其中1份死者口腔拭子、1份死者阴道拭子、21份血迹。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云（司）鉴（法）字[2015]62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检验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9月22日对被害人黄某甲的死因进行鉴定。经检验，被害人的颈部有一处巨大创口，创底深达颈椎骨膜，可见气管、食管及左右颈动脉断离，左颈静脉见一处大小为0.8cmx0.5cm破裂口，右颈静脉见两处破裂口，大小分别为0.8cmx0.2cm及1.5cmx0.8cm；右锁骨下有一处梭形创口，两角一钝一锐，间距3.4cm，两创缘边缘整齐，最大间距为2.0cm，创腔无组织间桥，创道偏右深达肌层；下颌至上胸部有10余处边缘整齐的条形表浅创口，呈横行或斜形走向，最宽0.5cm，最长9.0cm，最深达皮下。腹部有两处边缘整齐的条形创口，两创口的两端均一钝一锐，间距分别为2.9cm及2.7cm，两创口的创缘最大间距分别为0.4cm及0.9cm，两创口的创腔均无组织间桥，创道均贯通腹腔。右肩顶部有一处形似月牙的表浅创口，两角间距为2.3cm，中间位置最宽，为1.0cm。右上臂上段前外侧有一处形状不规则皮内皮下出血，最长为2.5cm，最宽为l.5cm。左右手以下部位有条形创口：左虎口两处、左拇指五处、左食指近节两处、左指近节及末节各一处、左小指近节一处、右掌一处、右虎口一处、右拇指一处、右食指近节一处、右中指近节及中节各一处、右环指近节及指间关节各一处、左小指中节一处，最长1.5cm，最深达骨膜；右手背有一处皮肤缺损，边缘较整齐，最长为2.8cm最宽为1.2cm，创底较平整，最深达皮下。右小腿有一处条形表浅创口，边缘整齐，长为0.8cm，最宽为0.2cm，最深达皮下。分析说明：被害人身上的创口边缘整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其中右锁骨下及腹部的梭形及条形创口，两角或两端一顿一锐，符合单刃扁平锐器刺伤；颈部及双手等部位的条形创口，符合锐器切割形成；其余表浅创口符合锐器划伤。头面部及左上臂的皮下出血（部分伴皮内出血及表皮剥脱）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颈部的切割伤造成左右颈动脉断离及左右颈静脉破裂，导致大量血液流失；腹部的刺伤造成腹主动脉破裂。鉴定意见：黄某甲系因颈部及腹部等部位被他人用锐器作用，造成颈动脉断离、颈静脉及腹主动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4.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广绿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第5044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9月16日委托该所对被害人梁某丙的损伤程度进行评定。经检验，梁某丙的额部正中可见一长6.5cm（内包缝合）缝合创，创周未见明显挫伤，创缘见血痂附着，鼻尖部红肿，左鼻部可见一长2.5cm裂伤，表面见血痂附着；左前臂可见一大小为2.1cm浅表划伤；右手中指中节指间关节可见一大小为0.8cmx0.1cm挫裂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颁发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3a款，被鉴定人梁某丙面部软组织创构成轻伤一级。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梁某丙面部软组织创及肢体多处软组织浅表划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5.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云公（司）鉴（DNA）字[2015]220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公安机关将在现场提取的痕迹及被害人梁某丙的口腔拭子、从被害人梁某丙的衣服提取的血迹，被告人舒金兵的口腔拭子，被害人黄某甲父亲的口腔拭子编为1-29号检材，进行个体识别、亲缘认定。鉴定意见：（1）现场401房地上的血迹擦拭子之四、现场401房墙上的血迹擦拭子之三、刀柄的擦拭子上血迹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黄某甲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现场401房地上的血迹擦拭子之一、现场401房地上的血迹擦拭子之二、现场401房地上的血迹擦拭子之三、401房枕头上的血迹之一、现场401房枕头上的血迹之二、现场401房墙上的血迹擦拭子之一、现场401房墙上的血迹擦拭子之二、现场401房卫生间地上的血迹擦拭子、现场401房卫生间墙上的血迹擦拭子、现场401房卫生间墙上的血迹擦拭子、刀刃的擦拭子、刀尖的擦拭子、现场401房水桶上的血迹擦拭子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舒金兵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黄某甲的阴棉上精斑、现场四楼天台地上的血迹擦拭子之一、现场四楼天台地上的血迹擦拭子之二、现场三楼楼梯上的血迹擦拭子、现场二楼楼梯上的血迹擦拭子、现场一楼楼梯上的血迹擦拭子、梁某丙上衣上的血迹擦拭子、梁某丙裤子上的血迹擦拭子、梁某丙鞋子上的血迹擦拭子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梁某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4）现场401房卫生间水龙头上的血迹擦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含有黄某甲和舒金兵的成份。（5）黄某甲不排除是黄某丙的亲生女儿。6.广东精卫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精卫[2015]精鉴刑字第0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9月17日委托该所对被告人舒金兵案发时的精神状态及其刑事责任能力进行评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舒金兵案发时的精神状态符合“无××”诊断标准，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7.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舒金兵用于作案的水果刀1把。8.户籍材料，证实前述查实的被告人舒金兵的基本身份情况。9.死亡医学证明及出院诊断证明，证实：被害人黄某甲的死亡原因是刀伤致死；被告人舒金兵于2015年9月16日至10月29日在武警广东总队医院住院疗伤。10.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以下情况：案发现场广州市白云区棠溪新街8号系一无牌照公寓，没有入住客人的登记记录及监控录像设备。11.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穗公云（棠）现检[2015]00249号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5年9月15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舒金兵的尿液进行现场检测，结果：氯胺酮类药物、甲基苯丙胺（甲基安非他明）类药物、吗啡类药物检测均呈阴性。12.审讯及指认现场录像光盘三张，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审讯被告人舒金兵的详细经过及被告人舒金兵指认案发现场的情形。13.被害人梁某丙的陈述及辨认、签认笔录：2013年初，黄某甲和她家人开了一间很小的服装加工厂，我也在白云区的棠溪开制衣厂，平时接触多了，我俩就好起来了。我和黄某甲好上不久，也就是在2013年7、8月份，黄某甲就对我说舒金兵已经知道我和她的关系了，但他没有反对我和黄某甲来往，甚至还怂恿黄某甲主动过来勾引我，目的就是让我给黄某甲钱，带回去给他。我和黄某甲成了情人关系后，黄某甲总是用不同的理由问我要钱，有时说她老家需要盖房子，有时说她工厂需要资金周转，有时说她赌钱输了等等，我粗略估算了一下，我大概给了黄某甲有30万元左右。每次我都是现金给黄某甲的，因为她每次要的钱都不多，每次都是几千元到一万元左右，我就直接给她现金。听黄某甲说，他老公一向都是不务正业，只会靠她赚钱回去养他，他们经常为钱吵架。黄某甲好几次在我面前说和他老公过不下去了，要分开这样子。他们在上海时，当时是黄某甲打电话给我，舒金兵拿过电话跟我说，问我是不是很喜欢黄某甲，如果是就给他100万，他马上和黄某甲离婚，让黄某甲和我在一起，我当时拒绝了舒金兵，我说你和黄某甲离不离婚是你们两个的事情，不关我事，如果你非得要这100万，有本事你就写个协议给我。我本想着如果舒金兵肯写这份协议，我就拿这份协议去告舒金兵，但舒金兵最后还是不敢写，之后就不了了之。今年8月份，我和黄某甲的关系被我家人知道了，家人吵的很厉害，我没有办法只好和黄某甲分手，当时黄某甲还拿了我5万元才离开广州。2015年9月13日，黄某甲主动给我电话，说她和舒金兵在上海找不到工作，要回来广州，但他们没有钱了，我当时就心软了，叫黄某甲回来广州找我，我还汇了1000元到黄某甲的银行账户上给他们作为路费。黄某甲和舒金兵来到广州后，是我接的火车，黄某甲见到我之后就说他们没有钱做生活费了，要我给500元给舒金兵，让他找个地方住下来，再慢慢找工作，我当时给黄某甲500元，黄某甲又将钱给了舒金兵，接着黄某甲跟我走了，舒金兵也没有说什么。接下来13日、14日上午，我和黄某甲都在一起。13日晚舒金兵打电话给黄某甲，说那500元已经用光了，让黄某甲再问我拿500元回去给他，黄某甲接完电话就问我要钱，由于我的银行卡丢了，身上没有这么多钱就没有给钱某。后来在聊天时，黄某甲说这次她和舒金兵过来广州如果找不到工作，想让我给舒金兵2万元，让舒金兵回老家，她留在广州陪我，我说这个以后再说。14日上午，我和黄某甲回到棠溪之后就分开了，分开不久，我不放心黄某甲，就打电话给黄某甲说要多出去走走才能找到工作。黄某甲说她会和舒金兵一起去找工作。隔了一会儿，我再打电话给黄某甲，她没有接听。我想不对劲，就过去找黄某甲，但公寓的那个女服务员不告诉我他们两个住哪个房间，我只好自己找上3楼，听到黄某甲在大叫救命，我对服务员说出事了，赶紧报警，那女服务员说让她来处理。我和那女服务员去到四楼的房间，当时我不停敲门，但是没有人开门，我在门外大叫：“黄某甲，黄某甲，回答我一声。”但黄某甲没有回答我。我感觉不对劲，房间内又没有人出声，那女服务员也感觉要出事，马上掏出钥匙开门，但房门被反锁了。我用脚猛踹房门，踹了两三脚，强硬将房门踹开了一条大约5厘米宽的缝，我马上从缝往内看，谁知从门缝内伸出一把刀刃直接从上往下割下来，我下意识双手去挡，结果，那刀将我的左手手臂，右手中指，还有我的脸一起割伤了。我连忙退后，那个服务员也吓坏了，她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捂着伤口直接跑下楼去找民兵，因为当时报警已经来不及了，找民兵最快。我带着民兵回到4楼，房门又重新关上了，民兵敲门大叫，面都没有人回应，民兵尝试踹门，但踹不开，民兵一时间又找不到其他的房间出入口，我的血不停流下来，就到医院治疗。我估计应该是黄某甲没有拿钱会去给舒金兵，他就伤害黄某甲。经辨认照片，被害人梁某丙指认出被告人舒金兵就是2015年9月14日下午在宾馆用刀杀害黄某甲的男子；指认出被害人黄某甲就是被被告人舒金兵杀害的女子。被害人梁某丙对案发现场、作案工具水果刀及其自身的伤势的照片均作了签认。14.证人龚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签笔录：2015年9月14日15时许，我在自己经营的旺福公寓二楼办公室，突然一名中年男子前来找我并问我是否有一男一女在公寓里住，我说没有一男一女同住的。那名中年男子说肯定是在这里住的，但那名中年男子不清楚房号。我见那中年男子很焦急的样子，他一边在打电话一边在公寓的二楼转着找人，后来我在监控中看到那中年男子又上三楼转着找人，我就上三楼看是怎么回事，当我上至二三楼楼梯时，那中年男子下来碰见我，说：“上面要杀人了！”刚说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中年男子又往楼上跑，我也跟在后面跑上楼。那中年男子跑到401房门前敲门并叫里面的人赶快开门，但一直没人开门。在401房里面的男子说：“我和老婆在谈离婚的事，关你们什么事？！”我也帮忙敲门，并叫里面的人开门，在房间里面的男子又说：“等一下，等一下！”但一直没开门。那中年男子还叫房间里面的女人说句话，但房间里面没有女的说话，在房间里面男子说：“那女的正在上洗手间，等会就开门。”我也对房间里面的人讲赶快开门，不然我就用钥匙开门了，但里面的人却没有说话了。那中年男子见状就伸脚去踹门，因为里面有东西顶着，门没有完全被踹开，只被踹开一条能伸头进去的缝，那名中年男子就探头去看，突然间见那中年男子的头部受伤流血并转身往楼下跑，我也跟着往楼下跑。跑至二楼办公室，我拿纸巾给他捂住伤口止血，然后那中年男子就跑下楼。我很害怕，也跟着跑到公寓外面。大概过了几分钟，那中年男子带着几名穿制服的治保人员到场，不久后警察和120的救护车也到场了。公寓的401房是一名男子在2015年9月13日9时登记入住的，有登记身份资料，该男子约30岁，是湖北省天门市人。经辨认照片，证人龚某甲指认出被告人舒金兵就是登记入住旺福公寓401房的男子。证人龚某甲对案发现场作了签认。15.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签认笔录：2015年9月14日下午15时许，一名男子捂着脸跑入联防队办公室，慌张的对我们说他的一名女性朋友被他老公打，他过去了解情况，也被她老公用刀砍伤了脸部。我见到那名男子脸部不停有血流出来，感觉到事情很严重，我们马上叫那男子带我们去现场，并将情况通知派出所。那男子带着我们一直来到棠溪新街8号4楼的一个房间门前，那男子说他朋友和她老公就在房间里面。我们推门，发现门推不开，好像房间里面用什么东西顶住了一样。我们就大声对房间里面的人说，让他开门，里面的一名男子答复我们说：“你们别进来，谁进来我就砍死谁！”我们一听就不敢强行撞门进入，而是守在门口以防房间内的那名男子突然冲出来，并等派出所的民警过来处理。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听到那名男子在房间内叫了几句：“我杀了她，我杀了她！”情绪好像很激动。但我们一直听不到有女人的叫声。很快，派出所的民警和保安冲上了现场，我们简单跟民警汇报了情况之后，民警让我们在外围警戒，现场由他们来处理。我和同事在警戒的时候，120也过来了，过了不久，我就看到有民警和医生从房间抬着一名受伤的男子出来了。之后，法医、刑警都赶来了，我们就离开了现场。经辨认照片，证人李达满指认出被告人舒金兵就是从白云区棠溪西街8号4楼的房间抬出来受伤的男子。证人李某对案发现场作了签认。16.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签认笔录：2015年9月14日下午16时许，我在派出所值班，值班民警通知我，在棠溪发生一宗伤害案，叫我马上跟随民警出警。我和几名同事在罗所长长及几名民警的带领下赶到现场，当时已经有民兵在房子门口，民兵见到警察来了就说凶手还在屋里，他们不敢进去。罗所长听后马上安排到现场的警察做好防护和抓人准备。我跟着罗所长在天台围着房子外围观察，透过一扇窗户破烂的玻璃，看到屋内都是血，在靠近房门那里的厕所门口那里并排躺着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当时那名女子的头部是在厕所内的，那男子头部是在厕所外面。那男子赤裸上身，满身都是血，左手还拿着一把断了的水果刀刃。罗所长叫了几声，那名男子有反应，罗所长就叫那名男子冷静，有事好好说，那名男子在自言自语的说话，大概意思是说一名姓梁的男子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罗所长问他老婆现在怎么样，他说被他杀死了。罗所长问他老婆死了没有，那名男子说：“死了，死了！”罗所长叫那名男子放下刀，配合警察的工作，但那男子的脸色越来越青白了，罗所长见到情况不对，马上带领民警从门口冲入房间，我们第一时间对那名男子进行控制，罗所长用盾牌和警棍将那名男子手中的那片断了的刀刃挑走。当时那男子的脖子、双手手腕都有刀割的伤口。有民警已经下去带120急救车的医生上来现场，医生到场后，马上对这名男子进行止血并将这名男子抬上急救车送去医院治疗，那名躺在厕所的女子，经过医生检验，已经死亡。我们马上协助民警保护好现场并等待技术员和法医过来勘查现场。经辨认照片，证人郑楚丰指认被告人舒金兵就是在棠溪新街8号4楼房间内杀死他老婆的男子；指认出被害人黄苗就是在棠溪新街8号4楼房间内被杀死的女子。证人郑某对案发现场、作案工具水果刀均作了签认。17.证人黄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9月16日我接到我儿子的电话称我女儿黄某甲被人杀害了。平时我和黄某甲生活在一起，黄某甲和他丈夫舒金兵主要生活在广州。4、5月份我老婆告诉我，她在广州帮黄某甲带小孩时，看到黄某甲和一姓梁的男子来往，感觉不对。我问黄某甲，黄某甲自己承认和姓梁的男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我明确对黄某甲说这样不对，那姓梁的已经那么大年纪，和他在一起没有结果，而且她和舒金兵已经有了一个儿子，怎么也要为儿子打算一下。黄某甲说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和那姓梁的在一起，她也想离开那姓梁的，但那姓梁某乙是缠着她。舒金兵也知道他们的关系，他曾对我说他不会离开黄某甲的。听我儿子说是舒金兵杀死了我女儿，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经辨认照片，证人黄某丙指认出被告人舒金兵就是其女婿。指认出被害人黄某甲就是其女儿。18.证人黄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9月14日18时许，我接到我母亲的电话，她让我回个电话给梁某丙，说我姐黄某甲出事了。我就打电话给梁某丙，梁某丙跟我说我的姐姐黄某甲被我姐夫舒金兵杀死了，其本人现在三元里大道的广联医疗门诊治疗。我马上赶过去，见到庆友正在打点滴，头部受伤包扎着，梁某丙跟我说在旅馆找我姐黄某甲时，我姐在房间里喊救命，梁某丙就叫旅馆的管理人员开门，但那旅馆的管理人员没有开，梁某丙就去踢门，梁某丙说他踢开了一条门缝时，被里面伸出的刀片割伤头部，就跑出去报警了。梁某丙几年前在岗贝路经营制衣厂，当时我姐黄某甲和姐夫舒金兵在梁某丙的制衣厂工作过，我听梁某丙和我姐说过，他们两个一起交往已经有四年时间了，具体关系发生到什么程度我不是很清楚。自从我姐夫舒金兵知道我姐和梁某丙交往的事后，他们就经常因为此事闹矛盾，都已经吵到要离婚的地步了。我是听梁某丙说我姐是被姐夫舒金兵杀死的，具体的原因不清楚。经辨认照片，证人黄某乙指认出被告人舒金兵就是其姐夫；指认出被害人黄某甲就是其姐姐。19.证人舒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9月14日16时许，我弟舒金兵打电话给我说黄某甲死了，他还叫我马上赶过来广州。他当时跟我说：“黄某甲死了，你赶快过来！”，我当时还不大相信，就问：“你呢？”他说：“还有一口气。”2015年9月6日我和舒金兵、黄某甲一起到上海，我帮他们找了做衣服的工作，他们俩离开上海也没有告知我。在8月份我回湖北老家时，听黄某甲说过，她在外面和一个姓梁的男子有交往，那个姓梁的还威胁她要和我弟舒金兵离婚，然后跟对方一起生活。我当时还问黄某甲是否还愿意和我弟继续过，黄某甲说想继续，但那个姓梁的男子还一直纠缠着她和骚扰她。经辨认照片，证人舒某指认出被告人舒金兵就是其弟弟；指认出被害人黄某甲就是其弟媳。20.证人吴礼龙的证言及签认笔录：我听路人说旁边公寓里有人被杀了。2015年9月13日晚，因为顾客较多，当天是否有一名男子到我经营的店铺购买一把水果刀，我没有印象。证人吴某对作案工具水果刀作了签认：照片中的水果刀和我的杂货店卖的水果刀是一样的。21.证人聂某的证言：2015年9月14日12时许，我接到舒金兵的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在鸿盛商业城喝茶，他过来我和一起喝茶到13时许，他要我问一下公司的经理，能否让他再回来上班，因之前他母亲住院就辞职了。我就答应帮他问一下，其他的他没有说什么。22.被告人舒金兵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签认笔录：2015年9月13日早上5时，我与妻子黄某甲一起从上海坐火车来到广州火车站，黄某甲的朋友梁某丙来到火车站接我们。当时梁某丙给了黄某甲一些钱，黄某甲给我500元让我先找宾馆住下来，她过两天再来找我、帮我找工作。然后黄某甲就和梁某丙离开了。我自己就从火车站坐出租车到广州市白云区棠溪德康路67中学对面的一家宾馆四楼住下来。第二天早上我接到朋友的电话，叫我晚上一起去吃饭，中午10时许我吃饭后回宾馆躺在床上发信息给黄某甲，问她什么时候回来。黄某甲说要晚一点回来，13时许黄苗来到我住的宾馆楼下，我下去接她上我住四楼的房间，在房间里我问黄某甲是要和梁某丙生活还是与我生活，是不是要抛弃我和小孩这个家，她说要和梁某丙过，并提出要和我离婚。我就跪在地上求她不要离婚，但她不听，这时梁某丙打黄某甲的电话，我一听到她跟梁某丙通电话就更生气了，就用手叉住她的脖子推倒在床上，之后从抽屉里拿出水果刀把她按在床上，并坐在她的腿上用水果刀往她的脖子割了四五刀，黄某甲有反抗并用手抢我的水果刀，把水果刀都搞断了。她的脖子流了很多血，后来黄某甲就没反抗了，我就把她抱到卫生间里，并用水果刀捅了黄某甲肚子两刀，刚好那梁某丙来到房间门口，把房间门踢开了一点，并把头伸进行来，我就用水果刀向他脸上割了一刀，之后我把门关上，并用床把门顶住。我回到卫生间看到黄某甲没有呼吸了，就用水果刀割自己的右手动脉，后又割左手动脉及脖子，当时我就躺在卫生间的地上，又用水果刀割自己的肚子，后来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警察来到，后就没有了感觉，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因为我老婆黄某甲在2014年初就开始给梁某丙当情人，期间梁某丙老是打电话给我和我的家人要求我跟黄某甲离婚，并不断地骚扰和威胁我和我家人。这次来广州后黄某甲又跟梁某丙去开房，我越想越生气，在宾馆的房间里我想给黄某甲最后机会，问她愿意跟生活还是跟梁某丙生活，她就提出跟我离婚，我一生气就用水果刀把黄某甲杀害了。因为房间有个窗，可以看到房间的情况，我就将黄某甲抱入卫生间。黄某甲的血不停流出来，她也慢慢不动了，但还会很小声说话，我听她说：“我错了。”我见到黄某甲没有死，就继续用刀捅她的肚子，直到黄某甲没有气。因为黄某甲不肯和我在一起生活，我们争吵的时候，就想着这样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干脆和黄某甲一起死算了，当天上午，我喝了一点酒，冲动起来，我才拿刀割她的脖子。水果刀是我是在住的宾馆楼下旁边的档口用2元钱买来的，单刃尖刀，连抓把约20厘米长。我本来是想用来削水果的，但买了水果刀后去转了一圈没有买到水果，就回到宾馆里把水果刀放在抽屉里。四五年前我们在广州市白云区棠溪做那服装加工时认识梁某丙，因时我们都是在梁某丙那里拿货回来加工的，他是专门在白云区棠溪接单做服装的。我在今年上半年知道我老婆和梁某丙有不正当关系，且他经常打电话来骚扰、威胁我和家人，我老婆说他经常打她，说他太爱我老婆，还说我老婆欠他5万元，逼她写欠条，这些我的家人和黄某甲的家人也知道的。我跟老婆的关系一直都是很好的。事情是梁某丙引起的，我希望他也要负一点责任。经辨认照片，被告人舒金兵指认出被害人黄苗就是其在棠溪新街8号4楼房间用水果刀杀害的女子。被告人舒金兵对案发现场、购买作案工具水果刀的地方及水果刀的照片均作了签认。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舒金兵并不是有预谋杀人、伤害他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舒金兵多次稳定供认如被害人黄某甲不愿意继续与其共同生活，其即要杀死被害人黄某甲；被告人在案发前一天晚上事先购买了作案工具水果刀，并于案发当天在得知被害人黄某甲要与其离婚后即用该水果刀将被害人黄某甲杀死。据此，足以认定被告人是有预谋杀死被害人黄某甲，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是预谋杀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据查，被害人梁某丙在案发过程中到案发现场，被被告人舒金兵发现并持刀划伤脸部，事发突然，被告人舒金兵事先并无伤害被害人梁某丙的主观故意，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是有预谋伤害他人的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两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害人黄某甲、梁某丙存在婚外情是引发本案的主要原因，故两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责任，据此可以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判处。故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舒金兵从轻处罚的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舒金兵因为感情纠纷，持刀故意杀人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舒金兵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舒金兵犯故意杀人罪及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鉴于两被害人存在婚外情是引发案件的主要原因，两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责任，及被告人舒金兵如实供认罪行等情节，依法可对被告人舒金兵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舒金兵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舒金兵犯罪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的作案工具水果刀1把予以没收、销毁（由扣押机关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丁阳开审 判 员  王 婧代理审判员  陈少波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胡习武罗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