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再222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袁淑敏，女，195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密山分公司业务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全，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军，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黑龙江密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密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密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安信用社），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密山市东安街西段260号。法定代表人：冯占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霞，黑龙江天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宇，该公司客户经理。申诉人袁淑敏因与被申诉人黑龙江密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业银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鸡商再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5]2300000011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黑民抗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刘欣、金浩波出庭。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全、李成军，被申诉人商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霞、张泽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再审判决认为赵赤峰代袁淑敏收取贷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袁淑敏对该笔贷款本息具有偿还义务，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表见代理应具备四个构成要件：1、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了代理行为；2、相对人在客观上有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有代理权；3、相对人主观上是善意的且无过错；4、无权代理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成立要件。本案中，袁淑敏于2005年6月9日与商业银行签订20万元贷款合同，同年6月10日，赵赤峰（袁淑敏的外甥女婿）将该笔贷款取走。虽然商业银行支付的现金支票上有袁淑敏的印章，但该支票背面收款人签章处的“袁淑敏”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是赵赤峰所签，且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现金支票上的印章是袁淑敏本人加盖的。从贷款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看，袁淑敏没有委托赵赤峰代其办理贷款和取款。由于印章所有人与印章具有可分离性，在此情况下，商业银行作为贷款人，在进行贷款发放时应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即应对赵赤峰代理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其未严格审查收款人的身份，仅凭现金支票上加盖了袁淑敏的印章，就将贷款发放给赵赤峰，商业银行主观上存在过错。因此，赵赤峰收取贷款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判决认为鉴于袁淑敏和赵赤峰之间的亲属关系及袁淑敏在现金支票上加盖预留印鉴的行为，应认定袁淑敏对赵赤峰以袁淑敏名义取得20万元贷款的事实知情，赵赤峰代袁淑敏收取贷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袁淑敏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补充意见称：1、原判决认定的基础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其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商业银行辩称，原再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借款人袁淑敏有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商业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袁淑敏立即偿还贷款本金20万元及所欠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9日，袁淑敏与商业银行签订抵押贷款合同，约定商业银行给袁淑敏贷款20万元，期限一年，利息为月利率7.905‰，逾期加罚利息50%，袁淑敏用一处门市房抵押担保。该院调取商业银行付款现金支票背面付款券别登记中收款人签章处的“袁淑敏”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在袁淑敏不在场的情况下，商业银行将贷款误发给案外人赵赤峰。商业银行坚持要求袁淑敏立即偿还本金20万元及利息，袁淑敏否认收到贷款，并称商业银行将贷款误发给案外人应自行承担民事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商业银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商业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3元由商业银行负担。商业银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贷款合同已经履行，袁淑敏已经收到贷款，有偿还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判决袁淑敏给付贷款本金及利息。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商业银行与袁淑敏虽然签订了贷款合同，但在履行时将贷款发放给了案外人赵赤峰，袁淑敏并未收到商业银行的贷款，属违约行为，商业银行应向赵赤峰主张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商业银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3元由商业银行负担。商业银行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12月17日作出（2010）黑民申一字第788号民事裁定，指令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商业银行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袁淑敏偿还商业银行贷款本息。二审法院再审认为，商业银行与袁淑敏于2005年6月9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应确认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抵押的民事法律关系。在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后，商业银行为袁淑敏办理了20万元的现金支票，且现金支票上袁淑敏所留印鉴与预留印鉴相同，故应认定商业银行履行了向袁淑敏发放贷款20万元的合同义务。袁淑敏称其将印鉴留给商业银行工作人员，但该人否认，袁淑敏对此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且对将印鉴留在信用社工作人员处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经一、二审及再审审理，商业银行及袁淑敏均认可办理支取贷款手续的是袁淑敏的外甥女婿赵赤峰。鉴于袁淑敏和赵赤峰之间的亲属关系及袁淑敏在现金支票上加盖预留印鉴的行为，应认定袁淑敏对赵赤峰以其名义取得20万元贷款的事实知情，赵赤峰代袁淑敏收取贷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袁淑敏对该笔贷款本息具有偿还义务。一审法院重审判决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院判决：一、撤销（2009）鸡商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2008）鸡商终字第44号民事裁定及密山市人民法院（2008）密民商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密山市人民法院（2007）密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733元，均由袁淑敏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商业银行举示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鸡西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6年8月8日颁发的营业执照；2、2016年7月28日中国银监会黑龙江监管局关于同意黑龙江密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意在证明原密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6年8月8日更名为商业银行，原密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债权债务由商业银行承接。袁淑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所证明的问题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2005年4月30日袁淑敏在商业银行贷款4万元的贷款凭证一份，借方传票一份；2004年10月12日赵赤峰在商业银行贷款4万元的贷款凭证一份；2005年6月9日袁淑敏在商业银行贷款20万元的贷款凭证第二联一份、现金支票一份、还款凭证一份；2005年4月30日，袁淑敏在商业银行贷款4万元的贷款凭证第四联一份。意在证明袁淑敏曾经于2005年4月30日贷款4万元用来偿还赵赤峰于2004年10月12日在商业银行贷款4万元的贷款本息，后袁淑敏于2005年6月9日贷款20万元，当天用来偿还其于2005年4月30日为赵赤峰还贷款4万元的本息。袁淑敏质证称，对2004年10月12日赵赤峰的贷款凭证及2005年4月30日袁淑敏的借方传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袁淑敏的2005年6月9日还款凭证、现金支票以及2005年4月30日袁淑敏的4万元贷款凭证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袁淑敏对2005年6月9日的还款凭证上的签名并不知情，这与2005年4月30日贷款凭证的还款日期2005年6月10日不一致。商业银行对此解释称因为贷款结账后要到第二天才能结算，故出票时间为2005年6月9日与票据上写的2005年6月10日并不矛盾。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经审查，商业银行提交的该组证据均系原件，袁淑敏本人对票据上的名章并不否认，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原密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6年8月8日更名为商业银行，其债权债务由商业银行承接。2004年10月12日，赵赤峰在商业银行贷款4万元。2005年4月30日袁淑敏在商业银行贷款4万元偿还了赵赤峰在商业银行的贷款4万元本息。2005年6月9日，袁淑敏办理完贷款20万元后于当日用该笔贷款偿还了其于2005年4月30日贷款4万元的贷款本息。除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赵赤峰代袁淑敏收取贷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袁淑敏应否承担偿还贷款本息的责任。商业银行与袁淑敏于2005年6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合同后，商业银行为袁淑敏办理了20万元的现金支票，袁淑敏于2005年6月9日用该笔20万元贷款偿还了其于2005年4月30日在商业银行贷款4万元的贷款本息，故可以认定商业银行履行了向袁淑敏发放贷款20万元的义务。袁淑敏虽称20万元现金支票上的名章不是其本人加盖，但并未否认该名章的真实性。商业银行与袁淑敏均认可办理支取贷款手续的是赵赤峰。鉴于袁淑敏和赵赤峰之间系亲属关系、袁淑敏于2005年4月30日在商业银行贷款4万元用来偿还赵赤峰于2004年10月12日在商业银行的贷款4万元，袁淑敏对20万元现金支票上名章的真实性及贷款当天用该笔贷款偿还2005年4月30日贷款4万元本息的事实予以认可，以及商业银行与袁淑敏于2005年6月9日签订借款合同，赵赤峰于2005年6月9日在商业银行领取了该笔贷款20万元后，至2007年10月28日袁淑敏在原审法院提出答辩意见，这期间袁淑敏对商业银行该笔贷款发放给赵赤峰并未向商业银行提出异议，亦未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因此，上述事实足以说明袁淑敏对赵赤峰以其名义取得20万元贷款的事实系知情认可，袁淑敏主张对赵赤峰领取其在商业银行贷款20万元不知情有悖常理。赵赤峰以袁淑敏的名义领取贷款，赵赤峰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商业银行主观上系善意的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赵赤峰有代理权，故赵赤峰代袁淑敏领取贷款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客观要件，袁淑敏对该笔贷款的本息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袁淑敏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鸡民再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9466元，由袁淑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伟代理审判员  张劲松代理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