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8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鑫泽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1号1栋3层40号。法定代表人：贾廷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国，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兴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水湖镇。法定代表人：张锦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华志，安徽省长丰县水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四川鑫泽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兴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受理后，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兴丰公司返还鑫泽公司90万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兴丰公司付清为止）。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查明鑫泽公司与兴丰公司之间存在转账往来及兴丰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收到鑫泽公司转款90万元的基本事实无误，但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从二公司之前的转款往来可以看出，鑫泽公司实质上投标时将保证金转给兴丰公司，在鑫泽公司没有中标的情况下，兴丰公司将保证金退还给鑫泽公司。鑫泽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向兴丰公司转款90万元，用途载明为“付水库五标段保证金”，但是从兴丰公司的陈述和自认的事实来看，鑫泽公司并未承接兴丰公司任何工程，兴丰公司没有任何合法理由占有该笔款项。按照《民法通则》之规定，虽然90万元转款凭证载明了用途为保证金，但鑫泽公司与兴丰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工程承包关系，兴丰公司没有收取保证金的法定及约定事由，应当返还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兴丰公司辩称，1、兴丰公司与鑫泽公司互不相识，且不存在任何业务上的往来，兴丰公司没有向鑫泽公司要求借钱或汇履约保证金，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2、兴丰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中标五标段工程，故鑫泽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向兴丰公司汇款90万元与投标保证金没有任何关联；3、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审查取得财产是否有合法依据，而不审查鑫泽公司是否承建案涉工程；4、在工程招投标过程中，因实际施工人徐某需支付9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而根据交易习惯及相关规定，该笔保证金需从公司汇出，因此自2012年10月至2012年12月，徐某以汇款和支付现金的方式，支付唐维90万元，要求唐维以阆中分公司的名义将该笔款项汇给兴丰公司。唐维为此给徐某出具一份90万元的借条；5、兴丰公司认为唐维与鑫泽公司涉嫌诈骗，曾向安徽省长丰县公安局（以下简称长丰县公安局）报案。长丰县公安局于2015年8月24日前往成都向鑫泽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廷富了解情况，贾廷富称其与兴丰公司没有关系，是一个名叫“陈心情”的业务员让其汇款90万元给兴丰公司的。同时贾廷富也查询了兴丰公司确实中标了案涉工程。因此鑫泽公司知道该笔90万元款项是履约保证金。综上，兴丰公司取得该笔履约保证金于法有据，不构成不当得利；鑫泽公司应与“陈心情”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与兴丰公司没有任何关联，鑫泽公司无论以民间借贷还是不当得利向兴丰公司主张权利均没有法律依据。鑫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兴丰公司返还鑫泽公司支付的投标保证金90万元以及逾期返还的利息（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7日，鑫泽公司向兴丰公司通过银行转款20万元，资金汇划补充凭证上载明用途：长宁河治理投标保证金。2013年1月5日，兴丰公司向鑫泽公司通过银行转款19.98万元，跨行支付系统大额支付业务收报清单（贷报）上载明附言：长宁县长宁河防洪治理工程项目投标保证金。2013年1月24日，鑫泽公司向兴丰公司通过银行转款90万元，资金汇划补充凭证上载明用途：付水库五标段保证金。鑫泽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资金汇划补充凭证、跨行支付系统大额支付业务收报清单（贷报）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鑫泽公司转款90万元给兴丰公司，并备注用途为水库五标段保证金，可以看出兴丰公司取得鑫泽公司转款90万元的依据即为水库五标段保证金，并非没有合法依据。鑫泽公司主张按不当得利要求兴丰公司返还90万元及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鑫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88元，减半收取8394元，由鑫泽公司负担。本案一审过程中，根据兴丰公司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当庭陈述证言如下：其为阆中石滩水库五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阆中十建在该标段中标后，泸州十建阆中分公司的唐维找到他，说其如想承建该工程，需缴纳90万元工程保证金，且按行业惯例及相关规定，该款需通过公司转账到业主账户，相关转账事宜可由案外人唐维代为办理。后徐某即通过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将90万元支付给唐维。唐维于2012年12月5日向其出具一张借条，几天后，经其向阆中政务中心查询该款已到达业主账户，故将借条退换了唐维。同时陈述，阆中石滩水库五标段工程在一审时尚未完工。证人徐某的上述证言经双方当庭质询，是否具有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判定。根据在卷证据、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1.因兴丰公司认为鑫泽公司涉嫌诈骗，于2015年7月22日向长丰县公安局报案，该局于2015年8月14日前往成都向鑫泽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廷富进行相关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贾廷富在《询问笔录》中陈述，鑫泽公司与兴丰公司没有其他业务关系，汇款是按照行业规则相互支持，公司之间有时候搞项目没有保证金就相互借一下，收取相应利息。本金是原路来回，通过银行转账到相同账户，利息是另外单独给付。本案业务是其他中介机构的业务员陈心情介绍的，鑫泽公司在转款前经核实，兴丰公司确实中标了阆中石滩水库灾后重建项目施工五标段工程，且之前双方已就其他工程发生过20万元保证金借款，兴丰公司已如期归还，所以鑫泽公司就水库五标段工程再次转款90万元给兴丰公司作为保证金。2015年8月24日，长丰县公安局作出长公（刑）不立字【2015】000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因没有犯罪事实发生，决定不予立案。2.对2012年12月7日，鑫泽公司向兴丰公司标注为长宁河治理投标保证金的20万元转款，兴丰公司认可该款系为该公司参与案外公司招投标活动使用，并认可该款在兴丰公司未中标的情况下，已通过同一账号原路返还鑫泽公司的事实。二审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二审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一、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90万元是鑫泽公司为案外人提供中转还是鑫泽公司自有；二、兴丰公司占有鑫泽公司90万元转款的行为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针对案涉资金是否鑫泽公司所有的问题，兴丰公司在一审中申请了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根据证人陈述，其为承揽阆中石滩水库五标段工程，通过现金及转账的方式，委托案外人唐维向业主账户转款90万元。鉴于徐某对上述过程仅有证言陈述，并无相应履行证据予以印证，同时，即使其证言属实，该笔90万元交给案外人唐维后，因转款过程其并未参与，亦无法向法庭说明具体履行情况，仅依据上述证言不能证明其交给唐维的资金与案涉90万元系同一款项。而鑫泽公司向兴丰公司转款的行为可经转款凭证直接证明，结合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兴丰公司有关90万元并非鑫泽公司所有，鑫泽公司转款系为案外人提供中转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审查的关键是兴丰公司是否有占有案争款项的合法依据，对此，论述如下：首先，兴丰公司在本案两审过程中，一致的陈述包括：1.兴丰公司与鑫泽公司无交易和业务往来。2.确认兴丰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收到鑫泽公司为长宁河治理投标保证金的20万元转款，并于2013年1月5日归还19.98万元，且认可兴丰公司在自行参加的竞标活动未予中标的情况下，应当向鑫泽公司返款。3.案涉90万元实系兴丰公司水库五标段中标后的履约保证金。兴丰公司在诉讼中的上述意见构成民事诉讼上的自认，依法应予采信。其次，鑫泽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廷富在长丰县公安局《询问笔录》中陈述，90万元转款系鑫泽公司对兴丰公司按行业规则“支持”的保证金，并通过其他渠道收取利息。该案虽最终未予刑事立案，但贾廷富作为鑫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了解案件客观事实，其有关转款原因的陈述与兴丰公司的自认以及银行汇划补充凭证上的备注内容相互印证，证明鑫泽公司对兴丰公司收到90万元转款后的实际用途应为明知，其向兴丰公司转款的行为意思表示真实，目的明确，并非出于事实和法律上的误认。第三，兴丰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收到鑫泽公司为长宁河治理投标保证金的20万元转款及备注与案争款项的转款具有基本一致的行为特征，证明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具有以此方式“支持”对方保证金的交易先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须具备以下三个法律构成要件：一是双方当事人必须一方为受益人，他方为受害人；二是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害人遭受损失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三是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结合双方交易先例、在案一致陈述及90万元的转款备注可以印证，兴丰公司取得该90万元的转款，具有法律及事实上的依据，鑫泽公司依据不当得利所提出的有关还款付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鑫泽公司的有关转款实质系民间借贷行为，因此引发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应当另案予以主张。故鑫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8元，由上诉人四川鑫泽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 寒审判员 苟 峰审判员 付冬琦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Ｘ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