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2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鼎屏镇万兴大道金叶花园6单元1楼15-18号。负责人：刘培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锋，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菊芬，靖江市斜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军。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孙桂华、李华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5）泰靖民初字第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并判决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孙桂华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只应对相关费用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中，孙桂华仅肩关节损伤和头皮下血肿，伤情比较轻微，按照该伤情不可能造成脑溢血和偏瘫，为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关联性和参与度鉴定，经一审准许后委托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交通事故对被上诉人造成所有伤害后果的参与度为40%，孙桂华脑溢血和偏瘫主要是其自身极高危的高血压造成的，一审法院却对上述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完全不顾客观事实，且违反公平原则，浪费司法资源、增加上诉人的诉讼成本。被上诉人孙桂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华军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孙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事故造成孙桂华的损失合计1387044.5元，余额由李华军赔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2日，李华军驾驶川X×××××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靖江市环城西路启航转盘东侧路段时，其车刮擦同向行驶的孙桂华驾驶的苏MF1176**号电动自行车，致孙桂华受伤，两车受损。靖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李华军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桂华无责任。孙桂华自事故发生当日在靖江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肩锁关节脱位、多处软组织损伤、××等。至2015年5月28日转院至靖江市人民医院，诊断为：脑出血、3级高血压（极高危）、右侧基底节、放射冠多发腔梗、左侧肩锁关节脱位切开复位锁骨钩钢板固定术后、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同年7月4日出院，用去医疗费56650.7元，其中膳食费886.4元、救护车费100元、陪护护工费420元，保险公司垫付了孙桂华医疗费10000元、李华军垫付了9725元。另查，川X×××××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审理中，经孙桂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了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孙桂华的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等进行法医学鉴定，该所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桂华发生交通事故致左侧肩锁关节脱位、左侧额颞部头皮下血肿，病程中行“左侧肩锁关节脱位切开复位锁骨钩钢板内固定术”当日发生脑出血。目前被鉴定人右侧肢体偏瘫（右上肢肌力Ⅲ级，右下肢肌力Ⅳ级）、左侧肩锁关节脱位遗有左上肢功能丧失21.4%，分别属四级、十级伤残。建议其伤后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长期存在部分护理依赖，营养期150日。本起交通事故与被鉴定人高血压、腔梗无明确关联性。此次创伤及手术是脑血管疾病发生的危险不利因素，该外伤在其原有高血压基础上诱发脑出血，建议外伤参与程度40%。孙桂华支出了鉴定费156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计算孙桂华损失时是否应考虑扣减孙桂华自身疾病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孙桂华与李华军对公安机关所做的事故认定无异议，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另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故孙桂华的损失是否应当扣减应当以孙桂华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为判决依据。本案中，在治疗过程中，孙桂华因事故引起的外伤在原有××基础上诱发脑出血，外伤参与度40%，双方对此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孙桂华个人的体质原因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影响，但这并不是法律规定的过错，孙桂华不能因其个人体质原因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系李华军在驾车过程中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过，其车刮擦到同向行驶的孙桂华驾驶的电动车，致孙桂华受伤。公安部门认定孙桂华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均无过错。孙桂华个人体质原因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李华军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保险公司辩称其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仅承担事故损失40%的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川X×××××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孙桂华的损失，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李华军赔偿。关于孙桂华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孙桂华举证及法律规定确定。李华军和保险公司对孙桂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医疗费，根据孙桂华的病史资料结合医疗费票据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救护车费、陪护护工费均不属于医疗费范畴，应扣减列入相应的赔偿项目；保险公司要求扣减10%的非医保用药，但是未举证证明孙桂华用药中哪些属于非医保用药以及非医保用药与医保用药的差额等，不予采信。护理费，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一审法院结合孙桂华的年龄、病情等，酌情确定暂计算5年，护理费标准根据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误工费，孙桂华系失地农民，其未能举证证明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标准及因本起事故导致收入减少的数额，一审法院参照本地上一年度最低工资标准酌情计算；残疾赔偿金，参照本地人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孙桂华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精神受到严重伤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具体金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交通费，根据孙桂华就医治伤及处理事故等因素酌情确定；孙桂华未提交相应的票据证明其车辆损失，但其驾驶的电动车确在此事故中受损，应酌情决定其数额；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列入诉讼费项由当事人按责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起事故造成孙桂华损失：医疗费5524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20元/天×45天）、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82500元（100元/天×5年）、误工费18040元（1640元/天×11月）、残疾赔偿金527856.6元[37173元/年×(20年×70%+20年×10%×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车损6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809140.9元。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600元，余额688540.9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亦由保险公司赔偿。为免讼累，李华军垫付的9725元，由保险公司在赔偿孙桂华的款项中扣减其应承担的诉讼费、鉴定费后直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孙桂华的事故损失809140.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赔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孙桂华793725.9元（其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已扣减），返还李华军5415元（已扣减其应承担的诉讼费、鉴定费）。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保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4310元，由李华军负担（孙桂华已交纳，李华军已在返还款中扣减支付孙桂华）。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应当限于交通事故对被上诉人孙桂华造成伤残的参与度比例范围内。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孙桂华的伤害后果与孙桂华患有高血压本身可能引发的伤害后果临床主要症状相似，即表现为脑出血和偏瘫。对此，应首先判断案涉交通事故与孙桂华目前损伤之间的因果关系，从而确定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交通事故是造成被上诉人孙桂华身体伤害的直接性、支配性原因，且被上诉人孙桂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故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据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孙桂华本人身体外观表征同于常人，尚自主骑电动自行车出行工作。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亦载明，“孙桂华虽既往有××史，但恢复良好，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入院查见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可见，如不发生本起交通事故，孙桂华即便患有××，只要其病症不发生突变，其亦可以正常生活。其次，根据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孙桂华脑出血发生于左侧肩锁关节脱位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当日，创伤及手术本身是脑血管疾病发生的危险不利因素，据此可以认定交通事故与孙桂华的脑出血及偏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至于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认为“建议外伤参与程度为40%”，是基于人身体所受伤害的病理上的因果关系，此种医学方面的因果关系应区别于侵权责任法上的因果关系。换言之，若无本起交通事故之损害，被上诉人孙桂华则不会出现脑出血、右侧肢体偏瘫、左侧关节活动受限等损伤；且即便孙桂华患有高血压，如不因案涉交通事故致创伤和手术的外力作用，亦不会产生目前的严重损害后果。因此，案涉交通事故是造成孙桂华目前损伤的原因，保险公司应负赔偿责任。最后，被上诉人孙桂华对本起交通事故无责任。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因被上诉人李华军在驾车过程中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过，其车刮擦到同向行驶的孙桂华驾驶的电动车，致孙桂华受伤。公安部门认定孙桂华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均无过错。至于上诉人所称孙桂华患有高血压的问题，该因素仅仅是孙桂华的个人体质因素，并非法定的过错情形，不属于法定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上诉人赔偿责任的情形。上诉人据此主张其仅对孙桂华的损失承担40%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焱审判员 王小莉审判员 刘艳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侯永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