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2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强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土山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孙修强，经理。委托代理人：史卫进，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文娟，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亚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寒亭区通亭街657号。法定代表人：李维洪，经理。委托代理人：高建敏，山东泰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州强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亚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康公司）票据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5）莱州商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康公司原审诉称，亚康公司合法持有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号31300051/21745817），出票人为山东鲁达轿车配件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为莱州炫烨商贸有限公司，票据到期日为2015年12月16日，付款银行为烟台银行莱州支行，票面背书依次为莱州市炫烨商贸有限公司、莱州市盛孚化工有限公司、山东方泰循环金业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亚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印刷物资总公司运城分公司、岐山县圣龙箱板纸有限责任公司。上述票据到期后，最后被背书人岐山县圣龙箱板纸有限责任公司提示付款后被拒付，得知强顺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以灭失为由��原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院于2015年9月24日下达（2015）莱州民催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宣告上述票据无效，遂退票。经层层追索后，涉案票据退回亚康公司手中。因涉案票据尚在正常流转，显然不存在灭失的基本事实。强顺公司虚构失票事实，伪报票据灭失，骗取原审法院除权判决，并据此取得涉案票据记载款项，侵害了亚康公司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赔偿。诉请判令强顺公司赔偿亚康公司15万元及自2015年12月17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强顺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强顺公司原审辩称，首先，涉案票据丢失后，强顺公司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并由原审法院作出相应的判决书，强顺公司权利应得到保护。其次，亚康公司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合法取得涉案票据及各方相应的真实的交易关系。第三，依照司法实践惯例，亚康公司应向其前手主张相应的权利。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票号为31300051/21745817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为山东鲁达轿车配件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为莱州炫烨商贸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5年6月16日，票据到期日为2015年12月16日，票面金额为15万元，付款银行为烟台银行莱州支行，收款人之后的被背书人依次为莱州市盛孚化工有限公司、山东方泰循环金业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亚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印刷物资总公司运城分公司、岐山县圣龙箱板纸有限责任公司。强顺公司未在该汇票的被背书人栏记载名称。2015年7月6日，强顺公司以丢失涉案汇票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院于2015年7月23日在《人民日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自公告之日起60日内申报权利。公示催告期满后，因无人申报权利，经强顺公司申请，该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莱州民催字第5号除权判决，宣告涉案票据无效，自判决公告之日起，强顺公司有权向支付行请求支付。除权判决作出后，强顺公司向支付行支取了汇票金额15万元。2015年7月8日，亚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案外人张某343525元，取得含本案汇票在内的银行承兑汇票3张（除本案15万元汇票外，另有2张票面金额为10万元的汇票，票面总金额为35万元）。之后，亚康公司在涉案汇票被背书人栏背书后用于支付对价，将汇票转让给山西省芮城科龙兽药有限公司，山西省芮城科龙兽药有限公司取得汇票后未背书又转让给山西省印刷物资总公司运成分公司，山西省印刷物资总公司运成分公司在汇票被背书人栏背书后转让给岐山县圣龙箱板纸有限责任公司，岐山县圣龙箱板纸有限责任公司持涉案汇票在陕西××村镇银行委托收款被拒绝，该承兑汇票依次退票，于2015年12月23日退回至亚康公司处。2015年12月30日，亚康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强顺公司赔偿损失15万元及利息损失。原审中，为进一步证实取得涉案票据的合法性，亚康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出庭证实：涉案的1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是其转让给亚康公司，该承兑汇票是其从案外人鞠玉山处以支付对价的方式取得，并提供了鞠玉山签字的银行承兑汇票、向鞠玉山支付转让款的银行电子回单。经质证，亚康公司对此无异议，认为证人证言证实了亚康公司是合法取得涉案票据。强顺公司认为，亚康公司没有审查张某与前手之间的交易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在取得涉案票据时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强顺公司为证实其合法取得票据，提交了山东鲁达轿车配件有限公司、莱州市炫烨商贸有限公司、莱州市一方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山东鲁达轿车配件有限公司入库单明细、莱州市一方机械有限公司及强顺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及强顺公司账本、莱州市公安局接警记录单。经质证，亚康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亚康公司认为，既使涉案票据流转至强顺公司处，也仅能证实强顺公司曾经持有过涉案票据，不能证明其丢失涉案票据，除权判决仅是恢复强顺公司曾经持有过涉案票据这一状态，不能依此确定强顺公司是汇票的最终权利人。原审法院认为，票据具有完全有价证券性、文义性、无因性等法律特征。我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上述规定确立了票据可以背书转让以及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性来证实其享有票据权利的特性，即持票人只要能够证明票据的真实性和背书的连续，即可以对票据债务人行��票据权利。亚康公司通过支付对价取得涉案票据，并在票据的被背书人栏记载了自己的名字，涉案票据背书连续，印章依次衔接，票据形式要件齐全，从票据记载的文字内容分析，符合我国《票据法》的规定，具有票据权利证明的效力，强顺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亚康公司取得票据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情形，因此亚康公司享有票据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票据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可以申请公示催告的失票人，是指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在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强顺公司在申请公示催告前并非最后合法持有人，其向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除权，并依此提取票据载明的款项，损害了合法持票人亚康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涉案票据背书连续且有���，亚康公司合法持有票据，因强顺公司申请公示催告致使该票据被除权，亚康公司无法实现票据权益，故亚康公司要求强顺公司支付汇票票面记载金额15万元，并赔偿自汇票到期日2015年12月17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莱州强顺工贸有限公司赔偿山东亚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票据款15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莱州强顺工贸有限公司付款同时，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赔偿亚康公司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4570元，由强顺公司负担。强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强顺公司最后合法持票的事实已经原审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亚康公司认为原审除权判决认定确认的强顺公司为最后合法持票人错误，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二、2015年7月6日强顺公司申请公示催告，9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即2015年7月6日至9月24日为法院的公示期间。亚康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证人张某证言均证实亚康公司与张某是在2015年7月8日之后取得汇票，即是在公示催告期间取得。依据法律规定，张某与亚康公司在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三、因涉案汇票已被原审法院判决除权，该汇票自除权判决生效即无效，基于票据而产生的法律关系消灭，故亚康公司作为被退票人，不是利害关系人，不是本案的主体。亚康公司可以请求其前手清偿票据金额和费用，其自愿退票后，再基于退票向不是其前手的强顺公司主张无效的票据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四、亚康公司取得票据是基于票据买卖行为，涉案票据上的记载中没有张某的背书，张某不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亚康公司取得票据的来源不明，故没有真实交易的基础关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取得票据，其不能只依票据记载的背书转让合法取得票据，只能向张某主张权利。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亚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亚康公司答辩称，一、除权判决仅是程序上推定，不具有实体上的既判力，强顺公司不能依除权判决主张其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权利人，或丧失占有前的最后持有人。强顺公司主张亚康公司不是合法持有人，应举证证明。二、公示催告期间应当自2015年7月23日至9月24日，并非强顺公司所称的自2015年7月6日开始，7月6日仅为强顺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的时间。法律规定的禁止汇票转让的时间应自公示催告发布之日起计算。三、公示催告之后禁止汇票流转，故自亚康公司之后的背书转让被禁止，在此种情况下亚康公司之后的背书人仅有退票这一途径，在汇票退至亚康公司后，因亚康公司是在公示前取得汇票，可以选择退票或依据票据法主张权利。四、票据关系与基础关系相分离，亚康公司取得汇票支付了对价，应享有票据权利。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亚康公司在涉案票据上签章，且背书连续，其作为最后持票人，只要证明取得诉争票据的合法性，非在法院公示催告期间内取得诉争票据，即可主张本案所涉票据权利。亚康公司从其前手张某处取得票据，张某虽未在票据上签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等有关规定，为维护票据交易安全和市场流通秩序，票据具有一定的无因性，即不因其中一手或几手缺少基础交易关系而致使票据无效或丧失票据权利。亚康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是合法取得诉争票据。强顺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主张亚康公司从张某处购买汇票的真实性不能认定，但未能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亚康公司有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行为，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因此，亚康公司从张某处取得案涉票据，应为善意取得。现因涉案票据挂失止付由后手依次退到亚康公司处致其二次持有，其作为最后持有诉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强顺公司通过公示催告取得除权后的票据款项，因其是以遗失为由申请票据除权，而本案中，亚康公司作为善意取得诉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有权要求强顺公司承担其因除权判决而取得���据利益的责任。强顺公司于2015年7月6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23日在报纸上发布催促利害关系人申报权利的公告，公示催告开始期间为自2015年7月23日。亚康公司系于2015年7月8日从张某处取得票据，不能认定为在公示催告期间取得票据。强顺公司主张亚康公司在公示催告期间取得票据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强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莱州强顺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杨少华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