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2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周慧玲，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建新、陈纪铭，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军，住湖南省安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向军，住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出租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军、刘向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4日，广发出租车公司（甲方、发包方）和刘建军、刘向军（乙方、承包方）签订合同编号为CLHT20130427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符合营运条件的出租汽车（车牌号码为AVOW55）发包给乙方，乙方承包该车辆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并按照物价管理部门有关承包费限价的规定向甲方交纳承包费和其他费用，承包期满将车辆及其附件返还甲方；乙方必须是两名具有行业主管部门规定的营运服务资格的驾驶员，以共同承包方式承包甲方车辆，并对本合同乙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承包期从2013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4月19日止（合同期限应与乙方的《劳动合同》期限保持一致）；乙方每月向甲方缴交的承包费由基准价和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两部分构成，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是指按政府物价部门规定甲方可在基准价基础上增加收取的相关费用，含企业为驾驶员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企业为驾驶员缴纳住房公积金和企业向驾驶员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等，2013年4月24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每月承包费基准价为6850元，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每月承包费基准价为8850元，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每月承包费基准价为8350元，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每月承包费基准价为7850元；鉴于甲方的结算日为月末最后一日，在车辆首次发包时，如乙方出车首月的承包日数不足一个自然月的，为保持合同期内承包费的平均基准价不变，甲乙双方约定首月按第五年6850元的标准计算收取，次月起按穗价[2009]225号文件的规定收取，但如因乙方的原因不能完全履行本合同期限的，甲方有权按照穗价[2009]225号文件规定的逐年递减的收费标准以及乙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时间重新结算乙方应缴承包费；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包括（1）每月企业为驾驶员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2）每月企业为驾驶员交纳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支出；（3）每月企业向驾驶员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乙方应在每月5日前按本合同约定金额足额缴纳当月费用；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缴交合同保证金10000元，如乙方或乙方承包人之一在本合同期限内发生欠费、违约、或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等情况的，在甲方通知乙方后，乙方在约定时间仍未履行相应义务的，甲方有权按照乙方欠费及违约金总额，或事故责任比例应负责部分直接抵扣保证金；签订本合同时，乙方自愿向甲方一次性缴交安全互助金2000元/人，安全互助金是作为甲方全体出租车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时临时借支的周转资金，由甲方负责保管，不得挪作它用；乙方如约履行合同至合同期满的，甲乙双方对承包费和其它费用进行结算后，甲方应于结算完毕起90日内退回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之余额（均为免息）；在合同变更、转让、提前终止时或者合同期满之日当天，乙方必须将承包车辆移交甲方验收；乙方承包的车辆的车某貌、技术状况须符合有关国家、地方检审标准和规定；车辆内设施须保持完整及正常使用，如不符合，由乙方负责到甲方指定的修理厂修理至合格为止，因修理造成甲方的营业损失，由乙方赔偿；乙方在合同期内要求提前终止本合同的，须征得甲方同意，并按本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第2项规定“乙方两名承包人共同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处理，乙方提前终止合同时必须事先办理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若乙方经三级甲等以上医院证明伤残或患病导致不能继续驾驶，经甲方同意，可以解除合同；等等。合同签订后，广发出租车公司将车牌号码为粤A×××××的出租汽车交付给刘建军、刘向军承包营运。刘建军、刘向军按时向广发出租车公司交纳承包费及相关费用至2016年2月止。2016年3月，广发出租车公司为刘建军、刘向军缴交社保和医保费用合计1976.8元（988.4元/人×2）。2016年1月28日，刘建军到武警广东省总队医院做检查，CT检查报告单上记载，影像所见是“双侧骶髂关节面模糊、不光整，邻近关节面局部骨质密度增高；S2-5椎体边缘毛糙，局部骨质密度增高，前缘韧带钙化相连”，提示“符合强直性脊柱炎改变”；该报告单下方记载“本报告仅供临床医师诊断参考，不作证明只用。”2016年3月18日，刘建军、刘向军将车牌号码为粤A×××××的出租汽车交回广发出租车公司处，并作为合同乙方与广发出租车公司（甲方）签订协议编号为CLHT20130427的《终止出租车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3年4月24日签订粤A×××××出租车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合同编号：CLHT20130427）及相关补充协议（既有合同），现因乙方原因，向甲方提出提前终止既有合同和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乙方将车辆经营至2016年3月18日为止，乙方须保证交车时的车某貌及各项技术指标均须达到营运出租车的有关标准；乙方同意向甲方交纳承包费计算至2016年3月18日；乙方根据既有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双方原签订的既有合同自本协议生效之日终止；乙方已处理完该车经营期间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交通违法、营运违章及其他债权债务纠纷等情况的，甲方应在本协议之次日起90日后予以无息退还车辆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给乙方；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等等。同日，刘建军、刘向军在《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接车单》上客户签名栏签字，该单上记载车牌是VOW55，维修及换件明细中记载项目、价格、需要更换零件、价格等，并备注“按1800元收评估费”。广发出租车公司于庭审后向本院提交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开具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开票日期是2016年7月5日，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是维修费，价税合计1800元。广发出租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穗价[2009]225号《关于调整出租汽车承包费基准价计算方式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各出租汽车企业可根据出租车的运营时间，采取承包费逐年递减的计算方式与出租车司机签订承包合同。具体每车每月承包费基准价标准为：一类企业：第一年8850元，第二年8350元，第三年7850元，第四年7350元，第五年6850元……”庭审中广发出租车公司陈述：1.刘建军、刘向军提前解除合同给广发出租车公司造成的损失是广发出租车公司垫付的车辆维修费刘建军、刘向军交车后还需放置一段时间才能重新发包出去期间的损失。2.如果胜诉或部分胜诉，本案已预交的诉讼费用不需要法院退回，要求由刘建军、刘向军直接支付给广发出租车公司。2016年7月5日，广发出租车公司答复原审法院称：广发出租车公司已于2016年3月21日与案外人何润签订《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合同编号：CLHT20160398），由案外人何某承包车牌号为粤A×××××的出租汽车。以上事实，有《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终止出租车经营协议书》、《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接车单》、缴费历史明细表、个人医疗保险缴费历史汇总表、CT检查报告单等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广发出租车公司与刘向军、刘建军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终止出租车经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承包费的问题。广发出租车公司提交穗价[2009]225号《关于调整出租汽车承包费基准价计算方式的通知》证明《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标准符合物价部门的规定，故刘建军、刘向军应按约定的承包费标准向广发出租车公司支付拖欠的承包费。刘建军、刘向军主张2016年3月18日上午九时已把车辆交回公司，广发出租车公司不应计收当天的承包费，原审法院认为，广发出租车公司和刘建军、刘向军于当天才签订《终止出租车经营协议书》，双方的合同关系自双方签字盖章后才终止，故广发出租车公司计收当天的承包费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刘建军、刘向军应向广发出租车公司支付2016年3月1日至18日的基准承包费4709.99元（7850元/月÷30天/月×18天）以及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1976.8元。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期内刘建军、刘向军共同要求终止合同的，应向广发出租车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终止出租车经营协议书》亦约定刘建军、刘向军应向广发出租车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刘建军、刘向军主张已提前通知广发出租车公司解除合同，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刘建军提交的CT检查报告单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三级甲等以上医院证明伤残或患病导致不能继续驾驶”的条件，故广发出租车公司主张刘建军、刘向军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妥。至于违约金的数额，刘建军、刘向军抗辩称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结合广发出租车公司已于2016年3月21日将涉案车辆重新发包出去的事实，认为违约金的数额应调整为523元（7850元/月÷30天/月×2天），广发出租车公司诉讼请求中超过该部分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评估维修费的问题。广发出租车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已将涉案车辆重新发包出去，但其为证明已支付维修费所提交的发票开票日期是2016年7月5日，故该维修是否修复刘建军、刘向军承包车辆期间造成的故障存疑，广发出租车公司亦没有提供其支付维修费的原始凭证，综上，广发出租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维修费已实际产生，故原审法院对广发出租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刘建军、刘向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支付基准承包费4709.99元；二、刘建军、刘向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支付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1976.8元；三、刘建军、刘向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23元；四、驳回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1元，由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80元，刘建军、刘向军负担51元。判后，广发出租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我方要求的10000元违约金并不过高。因刘建军、刘向军提前终止承包合同，我方只能重新发包，由原两人承包变为现何某一人承包，我方收取的承包费减少为原来的二分之一。造成我方预期收益的经济损失：7850÷2=3925,7530÷2×12=44100,6850÷2×12=41100，共计889125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约金10000元不超过造成损失89125元的百分之三十，不应认定为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再次，刘建军、刘向军在履行承包合同期间，拖欠我方承包费6686.79元，违反我方单位的规章制度，属于严重故过错。综上，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10000元违约金并不过高。二、刘建军、刘向军应向我方支付评估维修费1800元。刘建军、刘向军本应承包营运车辆直至报废，但因拖欠承包费的原因，提前向我方提出提前终止承包合同，于2016年3月18日把营运车辆归还我方，我方作为车主把营运车辆送去广州市广发出租车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检修。同日，广发出租车公司修理厂出具《接车单》，经我方营运总监与刘建军、刘向军协商一致，并得到刘建军、刘向军签字确认，评估维修费为1800元，此费用是合理的。上述车辆经维修后于2016年3月21日重新发包给案外人何某，何某当日驾驶车辆正常营运。此客观事实足以证明维修费已经实际产生。我方有权要求刘建军、刘向军支付维修费1800元。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改判刘建军、刘向军向我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判决，改判刘建军、刘向军向我方支付评估维修费1800元。刘建军、刘向军答辩称：广发出租车公司的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广发出租车公司与何某在2016年3月21日签订了《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涉案车辆从2016年3月21日起承包给何某，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4月30日止的基准承包费为每月6650元，2016年5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的承包费为每月6115元。广发出租车公司在原审期间表示，1800元的评估维修费主要针对车辆的安全部件、车某貌修复。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为广发出租车公司提出要求刘建军、刘向军支付10000元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原审法院在刘建军、刘向军提出违约金过高的基础上予以调整，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至于调整幅度是否合理的问题，由于广发出租车公司2016年3月21即将涉案车辆发包给案外人何某，距离刘建军、刘向军2016年3月18日交回涉案车辆的时间较短，且案外人何某的基准承包费与刘建军、刘向军支付的基准承包费较接近，并非广发出租车公司所述的收取何某的承包费是原来的二分之一，故原审法院将10000元的违约金调整为523元并无不可，对此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二为广发出租车公司提出要求刘建军、刘向军支付1800元评估维修费的问题。广发出租车公司认为，1800元的评估维修费主要针对车辆的安全部件、车某貌修复而产生的费用，并在原审提供了《接车单》及发票予以证明。虽然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厂出具日期为2016年3月18日的《接车单》备注，按照1800元收取评估费，但2016年3月21日广发出租车公司就将涉案车辆发包给案外人，而其为证明实际已经发生的费用的发票日期为2016年7月5日，该期间属于案外承包期间，不足以证实发票显示的费用是由刘建军、刘向军承包期间所产生，且发票显示的维修费，与《接车单》显示的1800评估费又属于不同类别的费用，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广发出租车公司主张的1800元评估维修费已经实际发生，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1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苇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