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6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学田湾正街1号，组织机构代码45044505-8。负责人：吴昌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任锋，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昱，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丹叶，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杨，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重庆分行）与被上诉人邓昱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7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4年度年终奖112600元、三季度激励奖金10000元，以上共计1226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的下属员工黄春燕、李立立等人的谈话记录已经陈述黄春燕、李立立自认销售过行外理财产品，被上诉人知晓他们销售行外理财产品。一审法院不采信上诉人举示的谈话记录，只是简单考虑“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则。黄春燕、李立立等人已经离职，上诉人无法强制他们出庭作证。邓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重庆分行向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其不向被上诉人支付2014年度年终奖133700元，2014年11月工资3678.16元，12月工资3782.12元，2015年1月工资5455.06元，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存款费提成20000元，2014年9月特殊奖励费10000元，2014年8月至11月延时加班工资6943.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12日，邓昱进入平安重庆分行工作，先后从事客户经理、网点零售负责人岗位。2013年7月1日起，邓昱担任平安重庆分行沙坪坝支行零售部零售主管一职，月平均工资29833元。2014年1月10日，邓昱与平安重庆分行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31日至2019年1月30日。2014年6月9日，平安重庆分行零售财富管理部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包括邓昱在内的各经营单位人员发出《关于开展6月零售存款必保营销竞赛活动的通知》，通知载明“按照总行5、6月零售存款必保目标规划要求，响应分行400亿总存款冲刺目标，分行零售财富管理部现下达各经营单位6月零售存款必保营销竞赛活动通知”，“必保达成奖：凡6月末达成必保目标数的支行，则以5月4日为基数，核算截止6月30日零售存款净新增额，按万分之2计提营销费用奖励”，邓昱所在沙坪坝支行目标任务为318000000元。2014年7月2日，平安重庆分行财富管理部发出《关于对经营单位6月零售存款劳动竞赛奖罚的通报》，通报沙坪坝支行为17个获得存款规模目标达成奖的经营单位之一，获得奖金38220元；奖金待总行统一划拨到位后，分行零售综合管理部再做正式报销通知。2014年9月19日，平安重庆分行沙坪坝支行向邓昱工资卡账户转账9860元、9380元、9300元、9680元4笔款项，共计38220元。2014年9月22日，平安重庆分行沙坪坝支行员工蒋欢向邓昱发送电子邮件，邮件载明“9月报账明细如下：1、6月末储蓄存款奖励费用：9300+9680+9380+9860=38220元。2、电子银行奖励费用：5913元。总计：38220+5913=44133元。请核对是否到账，到账后，请转零售公共账户，户名：沈艳，账号：2000036365581”。次日，邓昱回信“我先核对了来，稍等”。2014年11月6日，蒋欢向邓昱发送电子邮件“为及时发放费用，请将以下到账的费用转入零售公共账户（沈燕：200036365581）。1、二季度零售存款费用38220=9300+9680+9380+9860（到账时间为9月19日-9月22日）。2、9月电子银行费用3265元（到账时间为10月24日-10月27日）。3、金领通费用2700元（到账时间为10月21日-10月23日）”。同日，平安重庆分行员工阎卫刚向邓昱发送电子邮件“请邓昱将已报销的下述员工奖费立即转账到支行零售公共户统一发放，另对二季度存款奖费按事先确定的考核办法尽快拿出分配方案，尽早分配给员工”。邓昱至今未按邮件要求将38220元奖励费用转入零售公共账户。2014年11月25日，平安重庆分行稽核监察部作出《关于对沙坪坝支行理财人员销售行外信托产品的调查报告》，报告中“处罚建议”载明“零售主管邓昱管理不作为，明知其管理的下属员工销售行外理财产品，不及时给予制止及采取相应措施，却包庇、袒护、纵容下属员工的违规行为。依据《问责办法》（1.0版，2013年）第三十一条‘本行各级管理人员从事或授意、指使、强令、胁迫下属人员有下列行为之一，应出示黄牌，给予责任人警告至记过处分；情节或后果严重的，给予责任人记大过至辞退处分。可并处经济处分······（四）管理不作为或管理措施不到位，导致其管理的下属部门或人员发生违法、违规、违纪行为，造成不良后果或恶劣影响的；或对下属部门或人员滥用职权、徇私舞弊等行为包庇、袒护、纵容的’。建议出示黄牌，给予邓昱辞退处分，并处经济处分”。2014年12月15日，平安重庆分行问责委员会向工会发出《员工违规行为处罚决定告知函》，告知函载明“决定：对沙坪坝支行零售主管邓昱的违规行为出示黄牌，给予辞退处分，并处扣发年终奖的经济处分。现将处罚决定送达给工会请示意见”。工会同意上述意见后，平安重庆分行问责委员会随即向邓昱作出《员工违规行为处罚通知》（平银渝罚字2014年033号），通知载明“对您在沙坪坝支行理财人员违规销售行外信托产品事件中管理不作为，明知管理的下属员工销售行外理财产品，不及时给予制止及采取相应措施，却包庇、袒护、纵容下属员工的违规行为出示黄牌，给予辞退处分，并处扣发年终奖的经济处分。现将《处罚通知书》送达给您，如对处罚决定有异议，请在2014年12月22日前向总行申诉委员会提出申诉。到期未申诉的，由分行人力资源部正式执行处罚”。通知所附“处罚事项一览表”载明亮牌处罚依据“《问责办法》第三十一条“本行各级管理人员从事或授意、指使、强令、胁迫下属人员有下列行为之一，应出示黄牌，给予责任警告至记过处分；情节或后果严重的，给予责任人记大过至辞退处分。可并处经济处分：······（四）管理不作为或管理措施不到位，导致其管理的下属部门或人员发生违法、违规、违纪行为，造成不良后果或恶劣影响的；或对下属部门或人员滥用职权、徇私舞弊等行为包庇、袒护、纵容的”。嗣后，邓昱对处罚决定向总行申诉委员会提出申诉。2015年2月6日，总行申诉委员会作出维持原处罚决定的通知。2015年2月6日后，邓昱未再到平安重庆分行上班。2015年2月12日，平安重庆分行向邓昱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证明载明“本公司与您（证件号码：510214198002060820）所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31日至2019年1月30日，工作岗位为：分行沙坪坝支行零售主管，在本公司工作年限共计9年），现因在工作中违反银行相关规定，有严重失职行为，依据相关规定于2015年2月6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与公司工会协商制定了《问责办法》，办法第二编“分则”第五章“违反职业操守的行为及处罚”第一节“出示红牌的违规违纪行为及处罚”第二十七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应出示红牌，给予责任人警告至记过处分；情节或后果严重的，给予责任人记大过至辞退处分。可并处经济处分：（一）贪污、挪用、盗窃、私分、侵占本行或客户的资金、财产的；······”第六章“违反管理岗位职责的行为及处罚”第二节“出示黄牌的违规违纪行为及处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行各级管理人员从事或授意、指使、强令、胁迫下属人员有下列行为之一，应出示黄牌，给予责任警告至记过处分；情节或后果严重的，给予责任人记大过至辞退处分。可并处经济处分：（一）因工作失职，致使分管领域或者职责范围内发生重大事故、重大风险事件或案件的；······（四）管理不作为或管理措施不到位，导致其管理的下属部门或人员发生违法、违规、违纪行为，造成不良后果或恶劣影响的；或对下属部门或人员滥用职权、徇私舞弊等行为包庇、袒护、纵容的”。第三编“附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情节或后果较重、严重程度的认定，应根据违规违纪行为是否为主观恶意、涉及案件情况、经济损失大小、监管和声誉影响等因素综合判断。原则上参考以下标准认定：（一）情节或后果严重的情形包括：涉及现金、物资类的损失金额在100万元（含）以上；涉及重大案件；被监管部门通报批评、处罚或被舆论媒体公开批评后明显影响本行业务健康发展的；总行管理部门参照以上标准认定的其他情形。（二）情节或后果较重的情形包括：涉及现金、物资类的损失金额在10万元（含）至100万元（不含）的；涉及一般性案件；导致客户重大投诉或被舆论媒体公开批评；总行管理部门参照以上标准认定的其他情形。”2014年8月12日，邓昱在《平安银行员工“十项禁令”案防合规承诺书》上签字，承诺书载明“本人愿接受《问责办法》中规定的处罚并承担相应责任”。2015年3月18日，邓昱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平安重庆分行支付2014年年终奖133700元，2014年11月工资3678.16元，2014年12月工资3787.12元，2015年1月工资5455.06元，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存款费提成20000元，2014年9月特殊奖励10000元，2014年8月至11月延时加班工资6943.89元。2015年6月4日，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中劳仲案字（2015）第1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平安重庆分行向邓昱支付2014年年终奖133700元，2014年9月特别激励奖10000元，2014年11月工资3678.16元，2014年12月工资3787.12元，2015年1月工资5455.06元；驳回邓昱其他仲裁请求。后平安重庆分行不服，乃以本案请求起诉来院。庭审中，邓昱放弃其他仲裁请求，将其仲裁请求明确为：请求平安重庆分行支付2014年度年终奖112600元，2014年9月特殊奖励费10000元。另查明，黄春燕、李立立、衡熙阳系邓昱原下属。邓昱2014年度应发年终奖112600元，三季度激励奖金10000元，平安重庆分行均未发放。庭审中，平安重庆分行举示了与黄春燕、李立立、胡军令、林竹的谈话记录，谈话记录载明黄春燕、李立立均自认销售过行外理财产品，胡军令回答知晓衡熙阳、黄春燕销售过行外理财产品，黄春燕、李立立、胡军令均称邓昱知晓销售行外理财产品的事情，并多次在理财经理大会上表示可以销售，但不要被抓到；举示了微信截屏，内容包括“据我所知，李立立、黄春燕有销售”，“邓昱知晓，并曾在会议上提过可以销售，但不能被发现”；举示了《针对沙坪坝支行飞单事件的应对处理方案》，《关于沙支行原客户经理私售行外信托产品相关情况的报告》。平安重庆分行拟证明邓昱的下属员工违规销售行外理财产品，并导致客户投诉，邓昱对此负有管理责任。邓昱对下属销售行外理财产品知情，并采取放任、纵容甚至包庇的态度。邓昱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同时谈话人员可能存在推卸责任的心理，谈话可信度低；微信是谁发的不清楚，内容也不属实；《针对沙坪坝支行飞单事件的应对处理方案》和《关于沙支行原客户经理私售行外信托产品相关情况的报告》为平安重庆分行单方作出的文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国家统计局1990年第1号令）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本案中，被告于2006年2月12日进入原告处上班，双方即建立劳动关系。2015年2月12日，被告收到原告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即到达被告，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故原、被告之间本次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6年2月12日至2015年2月12日。被告2014年度应发年终奖112600元，三季度激励奖金10000元，原告尚拖欠未支付，被告作为劳动者依法享有取得上述劳动报酬的权利。至于原告称被告违反《问责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一项、第三十一条第一、二、四项规定，原告有权作出对被告的经济处分，不发被告2014年度年终奖和三季度激励奖金10000元的意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对被告作出的经济处分系扣发年终奖，理由为被告存在“在沙坪坝支行理财人员违规销售行外信托产品事件中管理不作为，明知管理的下属员工销售行外理财产品，不及时给予制止及采取相应措施，却包庇、袒护、纵容下属员工”的违规行为，违反《问责办法》第三十一条。但原告举示的与黄春燕、李立立、胡军令、林竹的谈话记录，没有谈话人员出庭作证予以说明，谈话内容也无相关材料予以佐证，无法核实真实性；微信截屏没有发送微信人的信息，无法核实真实性；《针对沙坪坝支行飞单事件的应对处理方案》，《关于沙支行原客户经理私售行外信托产品相关情况的报告》以及《关于对沙坪坝支行理财人员销售行外信托产品的调查报告》系原告单方制作，内容系对待证事实的陈述，欠缺证明力。故被告“在沙坪坝支行理财人员违规销售行外信托产品事件中管理不作为，明知管理的下属员工销售行外理财产品，不及时给予制止及采取相应措施，却包庇、袒护、纵容下属员工”的事实缺乏高度可能性，原告依据该事实作出的扣发年终奖决定无效。虽然被告至今未按原告要求将38220元奖励费用转入零售公共账户，但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并未据此作出处罚决定，该笔款项原告可以另案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因此，原告关于有权不发被告2014年度年终奖和三季度激励奖金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判决：一、驳回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被告邓昱支付2014年度年终奖112600元、三季度激励奖金10000元，共计1226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举示的与黄春燕、李立立、胡军令、林竹的谈话记录，没有谈话人员出庭作证予以说明，谈话内容也无相关材料予以佐证，无法核实真实性；微信截屏没有发送微信人的信息，无法核实真实性；《针对沙坪坝支行飞单事件的应对处理方案》，《关于沙支行原客户经理私售行外信托产品相关情况的报告》以及《关于对沙坪坝支行理财人员销售行外信托产品的调查报告》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内容系对待证事实的陈述，欠缺证明力。由此可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事实，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依据该事实作出的扣发年终奖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理费10元，由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代理审判员  肖 飞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雷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