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2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博爱街9号。代表人：张启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经，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兰，女，汉族，1957年7月17日出生，住荣成市，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荣成卓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明，男，汉族，1973年3月1日出生，住荣成市青阳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犇（刘春明同事），男，汉族，1985年11月26日出生，住荣成市彩虹东区，居民，系荣成市万达物流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万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荷田东路112号。法定代表人：肖培杰，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犇，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兰、刘春明、荣成市万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2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残疾赔偿金属于对赔偿权利人收入损失的赔偿，应根据受害人事故发生前一年收入情况及居住情况确定，本案权利人住所地属于农村，一审法院仅依据其经常居住地属于城镇规划区范围就依据城镇标准判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依据山东省统计局网站（2015）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被上诉人王秀兰居住地崂山办事处柳家庄村城乡代码为220,220代表村庄。该统计局网站与荣成市政府的规划文件不一致，因此王秀兰的山残赔偿金等应按农村标准赔偿。2、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明显过高，要求予以调整为5000元。被上诉人王秀兰辩称，其赖以生存的土地早在2013年即被征收，之后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外出打工的收入，其事发前在家政公司及荣成市佳华商业运营有限公司工作，一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春明、万达公司未予答辩。原告王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赔偿其医疗费25155.54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5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残疾赔偿金201888元、交通费400元、修理费100元、拖车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251703.54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7日14时0分许，被告万达公司员工刘春明驾驶该公司所有的鲁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着鲁KF3**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凭海路由西东行，行至凭海路与崂山北路交叉路口时，向右转弯沿路口西南角匝道由西北向东南行驶进入崂山北路时，与原告王秀兰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崂山北路由北南行相撞，致车辆损坏，王秀兰受伤。原告受伤后就诊于荣成市人民医院，共住院55天，支付医疗费25155.54元。原告诉前预付鉴定费2000元，自行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5月26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记载：1、被鉴定人王秀兰椎体压缩骨折符合八级伤残；骨盆骨折符合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秀兰其误工时间为150天，伤后需1人护理60天（经庭审质证，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原告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损坏，支付修车费100元、拖车费200元。该事故经荣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刘春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秀兰不承担事故责任。鲁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有不计免赔条款），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遂成诉。诉讼中，原告申请将诉讼请求变更如下：要求三被告赔偿医疗费25155.54元、误工费7200元（1440元/月×5个月）、护理费5257.50元（31545元/12个月×2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55天×100元/天）、残疾赔偿金201888元（31545元×20年×32%）、交通费400元、修理费100元、拖车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287701.04元。并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对于上述诉求，被告人保公司对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有异议，认为经查询山东省统计局网站，原告户籍所在地柳家庄城乡代码为220，220代表的是村庄，荣成市人民政府的规划文件不能对抗山东省统计局的城乡统计数据，因此只同意按照农村标准赔偿。对原告主张误工费有异议，不同意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只同意按照30元/天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只认可3000元。医疗费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鉴定费、诉讼费不同意承担。交通费认为过高，后经协商，双方同意按照300元计算。对原告主张的修车费、施救费无异议。双方因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还是城镇标准计算争议较大，本案最终调解未成。另查，原告户籍所在地为荣成市崂山街道柳家庄村，该村位于荣成市城市规划区范围内。经荣成市崂山街道柳家庄村村委会证实，该村截止2013年耕地基本全部被征用，原告王秀兰生活来源靠外出务工所得。原告受伤前系荣成市佳华商业运营有限公司职工，事发前月工资为1440元。原告受伤后由其儿媳丁进娟护理。丁进娟户籍所在地亦为荣成市崂山街道柳家庄村，位于荣成市城市规划区范围内。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31545元、2016年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再查，事故发生后被告万达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万达公司员工刘春明，在驾驶该公司车辆从事职务行为时与原告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并构成伤残，事实清楚，可以认定。交警部门作出的被告刘春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的认定结论程序合法，依据合理，应予认定。被告万达公司应当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赔付。因事故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参加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有不计免赔条款），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先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万达公司予以赔偿。经审查，原告主张之医疗费25155.54元、误工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修车费100元、拖车费200元、鉴定费2000元均系合理损失，法院予以认可，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双方协商交通费按照300元赔偿，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对于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双方争议较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中针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分别确定了不同的赔偿标准，是为了考虑城乡差别的实际情况而定。然而，近些年来随着我省农村城镇化水平的提高，城乡差别逐步缩小，为了更有效地发挥残疾赔偿金财产补偿功能作用，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的划分，在现形势下已不能把户口性质作为确定的唯一依据，应综合考虑伤者居住地、收入来源等情况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具体的赔偿标准。本案原告虽系农村户口，但其户口所在地位于荣成市城市规划区范围内，且据原告所在村委出具的证明显示，该村截止2013年左右耕地基本全部被征用，原告平时的生活来源靠外出打工所得。本院认为原告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更为公平合理，故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01888元（31545元×20年×32%）系合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护理人丁进娟户籍所在地与原告相同，原告主张其护理费5257.50元（31545元/12个月×2个月），系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侵权人系法人，按照相关规定，应比照自然人赔偿标准的5至10倍予以计算。结合本案被告刘春明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导致原告的损害后果、造成原告精神痛苦的程度及生活困难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以25000元为宜，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5155.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5257.50元、残疾赔偿金2018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300元、修车费100元、拖车费2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272601.04元。其中除鉴定费2000元系保险范围外损失，应由被告万达公司承担，其余损失均在保险范围内，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予以赔偿。被告万达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原告应予返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秀兰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残疾赔偿金85000元、修车费100元、拖车费200元，共计1203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秀兰医疗费15155.54元（25155.54元-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5257.50元、残疾赔偿金116888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50301.04元；上述一至二项共计270601.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被告荣成市万达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秀兰鉴定费2000元；四、原告王秀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荣成市万达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10000元；上述三至四项相互抵顶后，原告王秀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荣成市万达物流有限公司8000元；五、驳回原告王秀兰对被告刘春明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王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8元（系减半收取），由原告王秀兰负担10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负担2680元，由被告荣成市万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国家统计局的截图及统计局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则各一份，以此证明国家统计局将被上诉人王秀兰所在的柳家庄统计为村庄，据此认为被上诉人王秀兰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赔偿。被上诉人王秀兰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认为其早在2009年即实行了城乡户口统一登记，取消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户口性质为家庭户户口，故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可适用城镇标准。另，被上诉人所在的村荣成市政府已确定为城市规划区的范围内，早在2013年该村耕地基本被征用，被上诉人王秀兰与其他村民一样在城里工作。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代表统计部门的统计数据，不能作为法院审理人身损害案件赔偿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被上诉人王秀兰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是按照城镇标准还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二是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明显过高。针对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处理案件要以事实为依据，尽管国家统计局网站显示被上诉人王秀兰所在柳家庄统计为村庄，但客观事实是该村村民赖以生存的耕地已被征用，有劳动能力的村民与王秀兰一样大都在城里工作，以其务工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该种情形与居住在城里以打工为生的城里人没有区别，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问题，本院认为，该案属于法人侵权，其有别于自然人侵权，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被上诉人王秀兰造成伤害的痛苦程度等综合因素，确定2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永忠代理审判员  潘 慧代理审判员  赵 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邓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