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民终1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汪清县兴达新型墙体材料厂，住所地汪清县汪清镇江北。负责人：李有忠，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崔学勤，吉林惠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延边吉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和龙市站前街12号（光明七区）。法定代表人：姜吉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继强，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清县兴达新型墙体材料厂（兴达材料厂）因与被上诉人延边吉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6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达材料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吉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兴达材料厂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吉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以物抵债协议是一种实践性合同，在抵债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前，该抵债约定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双方在签订合同后，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吉泰公司对抵债房屋拥有所有权和处分权，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房屋所有权因抵债而转让登记于兴达材料厂名下，吉泰公司亦未提供具有法律效力的关于该抵债房屋面积的准确数据。该抵债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2.双方在清偿期之前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就其目的和实质而言，是为清偿债务提供的担保。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易货交易，以物抵债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了防止债务清偿期届满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而提供的担保。而该种担保具有流押性质，为法律所禁止，应属无效；3.以物抵债未实际履行之前，债务人或债权人都有拒绝以物抵债的权利。吉泰公司在二审听证中表示于庭后提交答辩意见，但并未提交。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兴达材料厂偿还欠款404734元以及相应利息。兴达材料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吉泰公司清偿所欠货款3190536元，并支付自2014年5月24日至实际清偿货款为止的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货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30日，吉泰公司与兴达材料厂在兴达材料厂签订了吉林省建筑节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吉泰公司向兴达材料厂购买混凝土多孔砖、空心砌块等，合同货款总价为6870000元，双方就质量要求、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供货期限、违约责任、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等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双方还约定原吉泰公司以每平方米7000元的价格将两处门市房（其中一个门市房面积为292平方米，另一个门市面积为252平方米，以建筑实际面积为准）抵给兴达材料厂，余款用水泥作为砖款付给兴达材料厂。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兴达材料厂向吉泰公司所供货款共计5348911.06元，吉泰公司所支付的水泥款为1858375元，运输水泥费用为300000元。合同中两处门市房实际建筑面积分别为275.72平方米及237.89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7000元的价格，该两处门市房的总造价为3595270元。双方于2014年5月24日进行了对账。一审法院认为：吉泰公司与兴达材料厂之间达成的建筑节能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应为有效，双方应按照各自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吉泰公司与兴达材料厂所签订合同中约定，货款以每平方米7000元的价格将两处门市房抵给兴达材料厂，该付款方式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之处，且该两处门市房现已交付使用，并可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其具体面积亦已确定，兴达材料厂完全可依据合同约定将该两处门市房的产权办理至自己名下。吉泰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其应尽义务，此时吉泰公司请求依法判令兴达材料厂返还货款超出部分款项，即404734元（两处门市房总造价3595270元+水泥款1858375元+运输水泥费用300000元-所供货款5348911.06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其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于吉泰公司要求兴达材料厂支付自2012年12月30日起的逾期返还超出货款部分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所谓“多退少补”的期限，该院亦无法确认吉泰公司开始向兴达材料厂主张权利的时间，庭审中，吉泰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利息，支持自双方对账之日即2014年5月24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兴达材料厂要求吉泰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190536元以及相应利息的反诉请求，如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建筑节能产品购销合同为有效合同，合同中以物抵债约定条款亦是有效的，该条款并无无效情形，吉泰公司亦无违约情形，故该反诉请求，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汪清县兴达新型墙体材料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延边吉泰建设有限公司返还超出部分货款404734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40473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24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延边吉泰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汪清县兴达新型墙体材料厂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371元，减半收取3686元，由被告汪清县兴达新型墙体材料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162元，由反诉原告汪清县兴达新型墙体材料厂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按照汪清县林业局出具的证明，汪清林业局于1013年6月将该涉案两个门市房销售给吉泰公司，两个门市房依据合同约定总价格为3595270元[（275.72平方米+237.89平方米）×7000元/平]，并非为房屋总造价。该涉案门市房目前在汪清县林业局名下，并未办理过户手续。本院认为：兴达材料厂厂与吉泰公司签订的建筑节能产品购销合同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签订后，兴达材料厂按照合同约定向吉泰公司供货，所供货款总计5348911.06元，依据双方在2014年5月24日的对账，去除水泥款及运费2158375元，吉泰公司还应向兴达材料厂支付货款3190536.06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吉泰公司按7000元每平方门市房抵给兴达材料厂，余款用水泥款作为砖款付给兴达材料厂。但该条款系在债务未届清偿期约定的以物抵债，其本质上是对债务的一种担保。以物抵债的目的在于用他物抵原债，抵债行为并未改变原债的同一性，所以只有物权转移给债权人，债务方消灭。仅有合意，而未实际履行物权转移的，债务并未消灭，抵债的目的也并未实现，因此应坚持以物抵债的实践性。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5月24日对账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明确，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了以物抵债的清偿方式，但吉泰公司并未将该两处门市房的所有权转移至兴达材料厂，该抵债条款尚未实际履行。因此，在吉泰公司并未履行自身债务的前提下，要求兴达材料厂按照约定的房屋价格返还差价并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共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兴达材料厂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给吉泰公司，吉泰公司应该向兴达材料厂支付价款，虽然合同中有以房抵债的条款，但作为实践性合同的以物抵债在未履行前，兴达材料厂有权要求吉泰公司按照双方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综上所述，兴达材料厂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6民初398号民事判决；二、延边吉泰建设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汪清县兴达新型墙体材料厂支付货款3190536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3190536元，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24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延边吉泰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延边吉泰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71元（汪清县兴达新型墙体材料厂已预交），共计27219元，由被上诉人延边吉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春秋审判员  崔 玉审判员  张新颜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朴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