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甘01民终1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魏周弟，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泽民，该办公室秘书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嘉林，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临夏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魏琼颖，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龙，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段廷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卫东，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美华地下商城有限公司，住所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刘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东，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平，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市人防办）、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临夏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临夏路街道办）、兰州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轨道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兰州美华地下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华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3059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人防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泽民、吕嘉林，临夏路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龙，轨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卫东，被上诉人美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东、杨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人防办上诉请求：1.依法中止本案审理；2.恢复审理后，依法撤销（2016）甘0102民初3059民事判决，驳回美华公司起诉；3.一、二审诉讼费由美华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涉案《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效力的认定错误。美华公司基于租赁合同享有的征收补偿权利，属于债权范畴，不具有排他性，美华公司无权向第三人主张其合同权利；双方间的《西关十字人防工程租赁使用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未经审核审批程序，承租价格明显低于市场平均水平，应属无效；该办已按合同约定补偿了美华公司歇业费，即使合同有效，该公司也无权超出合同约定主张歇业补偿。二、一审程序违法。美华公司对一审法院（2016）甘0102民初9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97号判决书》）中已认定的证据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同一事实重复审理并作出相互矛盾的认定，违反法定程序；《补充协议》属行政协议，应属行政诉讼受理范畴，一审法院以民事案件处理违反法定程序；美华公司与轨道公司一审代理人出自同一机构，违反律师法规定等。临夏路街道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甘0102民初3059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美华公司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美华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美华公司不是《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签约主体，也非被征收房屋的直接权利人，无权要求确认补充协议无效，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二、街道办既不存在恶意，也未侵犯美华公司的合法权益。其办在市人防办支付所有商户停产停业损失及垫付其他费用后，与之达成补充协议，符合法律及征收补偿协议的约定，三方并无恶意串通损害美华公司利益的情形，该公司应就主张的恶意串通情形提供相应证据。三、《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已通过《97号判决书》进行了审查认定，本案再次审理构成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等。轨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甘0102民初3059民事判决，驳回美华公司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美华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的要点与市人防办基本一致。美华公司针对市人防办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公司虽非《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签约方，但基于与市人防办签订的《租赁合同》，美华公司享有了《协议书》中约定的大部分权益，是《协议书》中“停产停业补偿损失”的直接受益人。三方在美华公司与市人防办纠纷涉诉期间签订《补充协议》，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该公司利益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项规定，美华公司以损害利益的第三人主体资格提起确认之诉，与该办所称“排他性、相对性”无关。根据一案一事审理原则，《租赁合同》效力的认定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同时，该合同也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二、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本案与《97号判决书》请求确认事项不同，属不同的诉讼，且该判决也未生效，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本案当事人均为基于民事行为产生民事主体，从而形成的民事关系，不属于基于行政机关的具体行为提起的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另外，代理人间所属律所为所与分所关系，并非同一机构，一审各方对此也均无异议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华公司针对临夏路街道办、轨道公司的上诉答辩中，除与市人防办答辩意见的主要观点基本一致外，还认为在该公司与市人防办涉诉案件发回重审期间，市人防办、临夏路街道办、轨道公司形成的《补充协议》就是为应对该案的重审，以合法形式达到非法目的的手段，从事实、证据、合理推断看，三方主观恶意非常明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市人防办、临夏路街道办、轨道公司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三方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临夏路2号，工程建筑面积为3645平方米的人防工程，是由市人防办投资建设，平时为地下商场，战时作为人员掩蔽工程。2011年1月21日，美华公司与市人防办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市人防办将西关什字人防工程中建筑面积3645平方米租与美华公司，租期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使用期限为15年；若因城市开发建设或该工程改扩建，改建完成后美华公司继续租赁使用；在使用期内，因政府城市开发建设或该工程改扩建，拆迁费归甲方（被告市人防办）所有，安置费和补偿费用于安置企业职工及按相关政策补偿乙方（美华公司）停业期间的歇业费，改建完成后根据合同乙方继续租赁使用，根据改扩建面积和市场情况双方另行商定工程使用费。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合同签订后，市人防办按照10万元/年,收取了美华公司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的使用费。2013年7月因兰州市轨道交通建设的需要，美华公司使用的地下商城被整体就地拆迁还建。同年7月31日，市人防办与征收人即临夏路街道办和轨道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约定：“临夏路街道办征收市人防办西关什字地下人防商城，按被征收房屋的营业建筑面积（以实测为准），每月每平方米60元的标准发放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从市人防办搬离后至还建安置的时限发放歇业补偿费，搬迁费按实际发生发放，以上具体事宜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同年9月30日，美华公司与市人防办、临夏路街道办办理了涉案地下人防商城的交付手续，将涉案地下人防商城交付征收人。2013年12月17日，市人防办一次性向美华公司支付了三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656100元。此后，市人防办还陆续向美华公司支付了搬迁费等其他费用1058712.8元，上述合计1714812.8元。2014年11月18日，美华公司将市人防办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依法确认市人防办依据《协议书》第七条（二）款中应得的西关什字地下人防商城每月每平方米60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中有57.72元属于该公司停业期间的歇业费。该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4）城民一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兰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依据其与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临夏路街道办事处和兰州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第七条第二款中应得的兰州市城关区西关什字地下人防商城每月60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中57.72元/㎡属于原告兰州美华地下商城有限公司停业期间的歇业费。”宣判后，市人防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兰民三终字第6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015年12月29日，市人防办、临夏路街道办、轨道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因地下人防工程逐年改扩建面积和商户搬迁时的费用已确定，故废止《协议书》第七条（二）款约定的内容；根据轨道交通西关什字设计方案，轨道公司就市人防办的西关什字地下人防工程实行原地原面积还建，还建面积为3645平方米；轨道公司向市人防办补偿前期已垫付的商户搬迁时所发生的费用1714812.8元。美华公司认为该补充协议内容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为此产生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美华公司与市人防办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使用期内，因政府城市开发建设或该工程改扩建，拆迁费归甲方（市人防办）所有，安置费和补偿费用于安置企业职工及按相关政策补偿乙方（美华公司）停业期间的歇业费。改建完成后根据合同乙方继续租赁使用，根据改扩建面积和市场情况双方另行商定工程使用费。”临夏路街道办征收西关什字地下人防工程时，美华公司非该人防工程的权利人，其无法就征收补偿事宜与征收人进行谈判，该权利只能由实际权利人市人防办行使。市人防办等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七条第（二）款中约定“甲方（临夏路街道办）征收西关什字地下人防商城，按被征收房屋的营业建筑面积（以实测为准），每月每平方米60元的标准发放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从乙方（市人防办）搬离后至还建安置的时限发放歇业补偿费；搬迁费按实际发生额发放。以上具体事宜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美华公司虽无法在该征收补偿协议上签字，但该协议中关于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及歇业补偿费的约定均涉及了该公司的权益。现三方对《协议书》第七条第（二）款约定的内容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的内容涉及了美华公司应得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及歇业补偿费，是对该公司权利的处分。美华公司虽非该两份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但其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因此，美华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故对三方关于美华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的辩论观点，不予采纳。市人防办等三方于2013年7月31日签订《协议书》后，美华公司于2014年就该协议第七条第（二）项中应得的西关什字地下人防商城每月每平方米60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中有57.72元属于其停业期间的歇业费而将市人防办诉至法院。在此次诉讼过程中，该院工作人员曾向临夏路街道办、轨道公司了解三方签订《补偿协议》的过程及补偿费如何发放的约定，因此，临夏路街道办、轨道公司对美华公司与市人防办间的纠纷是知情的。在（2014）城民一初字第1112号案件发回重审期间，三方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虽是对《协议书》第七条（二）款内容的补充约定，但该约定损害了美华公司的利益,故该补充协议中关于废止《协议书》第七条（二）款约定的内容应为无效，对美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项之规定，判决：依法确认被告兰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临夏路街道办事处、兰州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关于废止《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第七条（二）款约定的内容条款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市人防办承担。余款50元，退回美华公司。二审中，市人防办提供5组逾期证据，1.兰轨领组发（2013）1号文件,2.2013市人防办赴市集体上访案件表，3.兰人防办发（2014）31号文件，4.兰美华（2013）18号文件，5.兰美华（2013）17号文件。欲以证明《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签订背景以及相关内容的客观真实性。美华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是一审后形成的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市人防办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形成于2013年、2014年期间，该办逾期提交也无相关无法定事由，故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美华公司就此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临夏路街道办、轨道公司、美华公司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美华公司就相关征收补偿享有的权利来源于该公司与市人防办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美华公司停业期间的歇业费按相关政策补偿；而《协议书》系临夏路街道办、轨道公司对征收中相关补偿事宜经与产权人市人防办协商后签订，且就市人防办享有的歇业费亦按约定的数额标准、期限予以了明确约定。故上述合同中虽然均含有歇业费用的补偿约定，但应属不同主体间、基于不同法律事实，就各自享有权利所实施的行为，相互间并不具有直接的、必然的联系；且约定的内容也不相同，并不具备直接的对应关系。因此，基于《协议书》产生的《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问题，与美华公司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故美华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由于美华公司不符合起诉条件，该公司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就本案进行实体审查处理，不符合该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市人防办、临夏路街道办、轨道公司关于本案审理程序不当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3059民事判决；二、驳回兰州美华地下商城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兰州美华地下商城有限公司；上诉人兰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临夏路街道办事处、兰州市轨道交通有限公司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马列东代理审判员  赵辉君代理审判员  靳文丽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