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广安民初字第3953号原告(反诉被告)：苑术祥，男，生于1958年8月21日，汉族，住广安市广安区。原告（反诉被告）：黄学玉，女，生于1970年10月18日，汉族，住广安市广安区。二原告（反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冬梅，四川圣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王英，女，生于1957年5月18日，汉族，住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全，广安市天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苑术祥、黄学玉诉被告王英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王英在答辩期内提起反诉，经本院审查后立案受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诉和反诉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蒋冬梅、被告王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荣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苑术祥、黄学玉诉称：原告苑术祥与被告王英原系夫妻关系，因性格不合，于2003年9月3日在广安市广安区民政局协议离婚，达成的《离婚协议》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了明确的分割。根据协议，“金广苑”项目属于原告苑术祥所有。2004年3月2日，原告黄学玉、苑术祥在广安市广安区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2012年3月11日，原告苑术祥在黄学玉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被告王英签订了《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约定“金广苑”临玉笋大厦后面重建部分建成后某房屋归王英所有。2012年11月28日，原告苑术祥申请“金广苑”未修建完部分（及其与被告王英协议中重建部分）恢复开工。2013年3月，原告黄学玉以未经自己同意苑术祥无权将其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为由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无效，一审、二审法院均支持了黄学玉的诉讼请求，但2015年9月8日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改判认定原赠与合同有效。现“金广苑”项目已竣工，并办理了房屋产权手续，原赠与协议中拟赠与被告王英的房产中两套房已经由原告苑术祥、黄学玉实际赠与了苑某，并办理了相关房产手续，无法再按照约定履行原赠与协议，且原告在今年的投资经营过程中多次向他人借款，经济情况严重恶化，不愿再履行当初的赠与协议，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苑术祥与王英于2012年3月11日签定《协议书》中关于“金广苑临玉笋大厦后面重建部分建成后某房屋归王英所有”的赠与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针对原告的本诉辩称：1、原告诉称的赠与合同，又经过了三年的诉讼，广安市中级法院再审驳回黄学玉的诉讼请求，再审判决书撤销了一二审的判决书，确定了合同是有效的，今天原告再次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法院在审理中发现此情况，应该驳回二原告的诉讼；2、对于重建的房屋没有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的情况下，苑术祥与王英达成的对不确定的房产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再审已经进行了纠正，认定协议有效；而再审判决书已经证实，黄学玉对苑术祥与王英签订协议书时知情的；协议书就房地产停建后恢复重建经费、分配作了约定，同时约定了双方分得房屋归婚生子苑某甲、苑某乙继承，还变更了苑某甲的抚养关系随王英生活，苑术祥给付抚养费及其他相关事宜。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合同不适用撤销权，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撤销法定情形，苑术祥、黄学玉不具有撤销权；3、苑术祥与王英于2012年3月11日订立了《协议书》，2012年11月18日黄学玉予以了追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之规定，二原告已经超过除斥期限，已丧失撤销权，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4、赠与的房屋已经办理在二原告的子女名下，但是该子女未成年，未成年要办理产权证，必须父母双方到场转移，所以二原告是恶意转让房产，应该受到惩罚；对于二原告提出的经济困难问题与本案没有关系，所以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提起反诉称：2012年3月11日，苑术祥与王英订立的《协议书》约定：“金广苑”临玉笋大厦后面重建部分，现由甲方出资重建，建成后某房屋归乙方所有，每层的其余三套属甲方所有。其建房的费税由甲方负责，建修由甲方实施。同时约定：属乙方所有的房屋产权办给乙方，属甲方所有的房屋卖出部分，售房款除去建修费、行规费、税费、隐形支付、办所房屋产权的税费外，剩余房屋产权办给甲方。该房屋建成后，被告黄学玉向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苑术祥与王英订立的合同无效。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8日作出（2015）广法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审被上诉人黄学玉以明确、直接的意思表示，对一审原告苑术祥的赠与行为予以追认，赠与合同经追认有效”。判决：“驳回黄学玉的诉讼请求”。在诉讼中，反诉被告将《协议书》约定的涉案“广安市广安区（建筑面积均为123.79㎡）6套住房办理了产权登记于自己及未成年子女苑某所有，严重侵害了反诉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特别是黄学玉、苑术祥再次恶意提起诉讼，企图侵占反诉原告王英的合法财产，为此，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继续履行苑术祥与王英于2012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金广苑临玉笋大厦后面重建部分建成后某房屋归王英所有”的协议，并办理产权手续；2、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辩称：协议书中约定的203、403这两套房屋已经实际赠与了二原告子女苑某，并办理了产权过户，现在要求履行赠与已经不能；另三套房屋，原告要求撤销该赠与协议中该内容，是有法律依据，也情有可原，被告要求履行赠与是不合理的，实际上也不能履行，故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案涉“金广苑”项目土地系四川省城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总公司（以下简称金都公司）于1994年8月23日与广安县国土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购得，该地块的报建手续以及之后外承包修建均以金都公司的名义进行，在此项目上，苑术祥一直为金都公司代表及金都公司“金广苑”工程指挥部负责人。“金广苑”项目于1994年开工，后因建华路施工等原因停工，原规划设计的建筑面积未修建完。2012年11月28日，苑术祥作为该项目业主，向广安区人民政府申请就未修建完部分恢复开工并组织修建，重建部分的申请、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等资料记载“金广苑”业主均为苑术祥个人。重建部分目前已修建完工并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本案争议房产未办理在王英名下。广安万利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万利公司）系苑术祥、王英、苑某丁三人在1995年5月16日设立，三人股份比例为4:4:2。在万利公司的1995年年检报告中记载有该公司对外投资情况，根据记载，万利公司对外投资有三处房产项目，其中包括“金广苑”项目，“投资数额为300万元”。后万利公司于1999年8月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苑术祥与王英2003年9月3日离婚，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第一、二条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分割约定：1、夫妻的共有财产苑源市场壹楼的三角形门市（壹间屋）及其苑源市场某住房归王英所有。城南广邻宾馆住房一套（王英父母所住）归王英所有。王英娘家、亲友、直系亲属的债务及其广安市枣山镇信用社的贷款由王英父母所住房屋价款负责偿还，王英父母所住房屋由王英享有并处置。以上房屋的产权均由苑术祥办理。2、夫妻其他共有财产及其债务均由苑术祥享有和承担。2004年3月2日苑术祥与黄学玉登记结婚。2012年3月11日，苑术祥与王英签订协议书，第一条约定“金广苑”临玉笋大厦后面重建部分，现由苑术祥出资重建，建成后某房屋归王英所有，每层的其余三套属苑术祥所有，修建由苑术祥实施。2012年11月18日，黄学玉向王英邮寄了《郑重申明回执》，在其中称“今年看在孩子的份上签协议送几套房子让你年老的郁望知足点……”，落款“苑术祥”（打印）字样，其上捺有黄学玉的手印。2013年3月，一审原告黄学玉起诉至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称一审被告苑术祥将与其共有的“金广苑”重建后部分无偿赠与给一审被告王英，损害其合法财产所有权，请求确认苑术祥与王英于2012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金广苑”临玉笋大厦后面重建部分（二楼住宿部分），现由苑术祥出资重建，建成后某房屋的约定无效。2013年9月16日，本院作出（2013）广安民初字第17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苑术祥与王英于2012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金广苑“临玉笋大厦后面重建部分（二楼住宿部分），建成后第二单元某房屋归王英所有，每层的其余三套属苑术祥所有无效。判决后，王英对该判决不服，向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11月20日，该院作出（2013）广法民终字第5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案涉“金广苑”土地系金都公司购得，该地块的报建手续及之后对外承包修建均系以金都公司的名义进行，苑术祥为金都公司该项目代表。王英主张万利公司投资了“金广苑”项目，其本人作为万利公司企业年检报告的企业投资情况记录外，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王英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即使如王英所述“金广苑”项目为其与苑术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共有财产，但根据双方于2003年9月3日离婚时达成的《离婚协议书》，该项目的所有权益也应由苑术祥享有。本案争议房产，属2012年一审被告苑术祥以个人身份作为作为业主对“金广苑”项目进行的重建的部分，该项目系苑术祥与黄学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投资经营产业，应属于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同时认为：黄学玉系有独立民事能力的成年人，在《特别申明回执》上按印的以上表达自由、真实、无胁迫或欺诈情形，其明知该回执的内容里有赠送房子的意思表示，还按印并亲自邮寄给王英，应视为明确同意回执中所有内容，包括“签协议送几套房子”，黄学玉以明确、直接的意思表示，对苑术祥的赠与行为予以了追认，该赠与合同经追认有效。本院另查明：苑术祥与王英于2012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金广苑临玉笋大厦后面重建部分建成后某房屋，已修建完毕，已登记在苑术祥与黄学玉之子苑某名下，三套房屋登记在苑术祥名下。上述事实，有《离婚协议书》、《协议书》、广法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房屋产权证、执行裁定书、限期履行通知书、房屋登记查询结果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原、被告出庭人员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首先，对本案的本诉是否属重复起诉问题，现评析如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2013)广安民初字第1749号案中，黄学玉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苑术祥与被告王英于2012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而本案的本诉是原告黄学玉与苑术祥是在协议有效的前提下而撤销其对王英的赠与，二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即两案诉讼标的不同，故本案本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其次，原告苑术祥、黄学玉是否享有撤销权以及是否过了除斥期间的问题。依据已生效的广法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对王英辩称其享有案涉“金广苑”项目所有权的意见不予支持，即使如王英所述“金广苑”项目为其与苑术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共有财产，但根据双方于2003年9月3日离婚时达成的《离婚协议书》，该项目的所有权益也应由苑术祥享有。本案争议房产，属2012年一审被告苑术祥以个人身份作为作为业主对“金广苑”项目进行的重建的部分，该项目系苑术祥与黄学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投资经营产业，应属于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既然系二原告将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赠与被告王英，而非苑术祥与王英就离婚事宜达成的协议，显然不具有王英辩称的道德义务性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有依据自己的意志撤销赠与的权利。本案中的涉案房产系不动产，赠与人与受赠人之间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也没有实际交付给受赠人王英占有使用，财产权利并没有转移，故二原告要求撤销苑术祥与王英于2012年3月11日签定《协议书》中关于“金广苑临玉笋大厦后面重建部分建成后某房屋归王英所有”的内容赠与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依法应予以支持。再次，关于王英称二原告对赠与的撤销权应在一年以内行使、现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的主张。合同法规定的赠与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是针对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赠与人的法定撤销权而言，本案中赠与人苑术祥、黄学玉的任意撤销权并不受一年除斥期间的限制，因此对于被告王英的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四、赠与人行使任意撤销权之后，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赠与人不负给付义务，故王英的反诉请求本院无法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反诉被告）苑术祥与被告（反诉原告）王英于2012年3月11日签定的《协议书》中关于“金广苑临玉笋大厦后面重建部分建成后某房屋归王英所有”的赠与;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英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000元，减半收取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00元，减半收取1000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王英负担，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依法预交上诉案件诉讼费，逾期未预交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周小波人民陪审员  兰宗禹人民陪审员  谢 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