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2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宝力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伍亮飞，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松涛，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宇恒，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辉龙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李佩兰，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先年，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佩兰，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李先年，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伍亮飞，男，197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恩平市沙湖镇伍边村民委员会旧村13巷**号。委托代理人：李晖，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嘉艺，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宝力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力胜公司）、广州市辉龙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龙达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四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力胜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关于水电费利息的起计时间，改判辉龙达公司支付宝力胜公司代垫的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的水电费134480.2元及利息（利息以134480.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14年11月4日计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7月31日为9119.59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辉龙达公司承担迟延支付场地租金（占用费）的滞纳金778473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辉龙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推定的水电费起算日期与事实不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宝力胜公司一审已提交《证明》证实辉龙达公司欠缴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的水电费已由宝力胜公司按时垫付，且水电费均需按时缴纳否则将被停止供应是众所周知的日常生活常识。根据宝力胜公司提交的证据《小租户自愿向宝力胜公司缴纳租金、水电费、治安费汇总》显示，2015年6月至10月期间小租户交水电费均在各单据中具体计算。由此可见，在讼争时间段内涉案场地的水电费均有计算收取并按时缴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应根据常识推定宝力胜公司按时缴纳水电费才符合案件事实及该司法解释条文的规定和常理推定。同时，辉龙达公司亦无相反证据证实宝力胜公司未按时支付上述水电费。因此，一审法院对宝力胜公司付清涉案水电费及利息起算日期的推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不影响场地的正常运营，宝力胜公司为辉龙达公司垫付水电费，辉龙达公司已造成了宝力胜公司的经济损失，其应按宝力胜公司垫付时间计付利息给宝力胜公司。（二）一审法院适用司法解释错误，导致对合同有效性作出错误认定，据此驳回宝力胜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本案涉案场地早已取得国土部门出具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场地所在的三元里街道城管科亦出具《证明》（2012年12月18日出具）确认涉案场地不属违章建筑，并且给予《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白云区公安分局出具了《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证明涉案场地消防建设符合要求。涉案场地内包括宝力胜公司、辉龙达公司及其他小商户均据此合法经营场地取得工商管理部门的工商登记。上述所列相关机关，均为涉及场地建设、经营、使用各环节主管部门，应当理解为涉案场地的建设已经取得主管部门的批准并按批准的内容建设。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涉案的《商铺租赁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和本案查明的事实，辉龙达公司迟延支付租金（占用费）应按每日3%的标准支付迟延滞纳金直至付清之日，鉴于滞纳金不应高于本金的法律原则，宝力胜公司主动减少滞纳金请求数额，要求辉龙达公司支付与本金一致的滞纳金778473元。针对宝力胜公司的上诉请求，辉龙达公司辩称，辉龙达公司已经交付了场地占用费及水电费，无需再缴纳租金。辉龙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宝力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宝力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辉龙达公司没有缴纳租金的事实错误。1.宝力胜公司及广州市白云区宝威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宝威中心）、辉龙达公司实际上是一套班子，三个公司。（1）宝力胜公司股东为伍亮飞、伍亮钟两兄弟，伍亮飞为法定代表人，也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宝威中心为伍亮飞个人独资公司；辉龙达公司股东为伍亮飞、李佩兰两人，虽李佩兰为法定代表人，但公司的实际经营权和控制权都在伍亮飞一个人手中；（2）员工李某、吴某既是辉龙达公司的员工，也是宝力胜公司和宝威中心的员工；（3）伍亮飞及其员工的行为，既可看做是辉龙达公司的行为，也可看做是宝力胜公司的行为。2.辉龙达公司按时交纳了租金，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伍亮飞既是宝力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辉龙达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者，从租户手中收取租金及向宝力胜公司缴纳的行为均是伍亮飞一个人操控的。租户将租金交给伍亮飞就等于向宝力胜公司缴纳了租金。3.宝力胜公司直接从客户手中收取租金是其交易习惯。（1）从2012年辉龙达公司成立至今，均是由伍亮飞直接从客户手中收取租金，再由其分出一部分交给宝力胜公司。这期间辉龙达公司和李佩兰从未插手具体收交租金的行为。（2）从2014年11月到2015年伍亮飞直接从客户手中收取的租金高达102.0794万元，而辉龙达公司这期间应缴纳的租金只有64.416万元。4.辉龙达公司的印章一直由伍亮飞个人控制，涉案所有租金的收取及上交均是伍亮飞一个人操作和控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本无法管理公司。5.主张辉龙达公司没有缴纳租金，是伍亮飞为了挤走辉龙达公司的法定代表让人兼大股东李佩兰而采取的欺瞒手段。（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由于伍亮飞个人利用公司“外衣”做保护，设局骗取辉龙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佩兰财产的行为。针对辉龙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宝力胜公司辩称：辉龙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其提出的上诉理由在一审中已经进行了辩论及充分的查明，不存在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辉龙达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不应作为其推卸向宝力胜公司支付涉案场地的租金和水电费的理由，其股东之间的纠纷应通过正当的途径解决，宝力胜公司依法主张涉案场地的占用费、垫付的水电费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辉龙达公司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均无依据，应予以驳回。李佩兰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认定不由李佩兰个人承担责任，其他意见与辉龙达公司意见一致。伍亮飞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宝力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辉龙达公司、李佩兰向宝力胜公司支付自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10月欠付的场地租金（占用费）及其他费用共计998448元，其中，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租金（占用费）及其他费用为80520元/月，2015年7月至2015年10月占用费及其他费用为88572元/月；2、辉龙达公司、李佩兰向宝力胜公司支付自2014年10月起至2015年10月欠付的水电费156681.2元；3、辉龙达公司、李佩兰依约向宝力胜公司支付租金迟延付款滞纳金998448元，支付欠付水电费利息直至付清水电费时止，暂计至2016年2月29日为6769.8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辉龙达公司、李佩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5日，伍亮飞与案外人伍亮钟共同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因伍亮飞、伍亮钟正在筹建公司与祥元路2—30号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为提早推进皮具城的升级改造工作，先委托宝威中心与李佩兰女士签订祥元路24—30号的租赁合同，在新公司成立后予以调整。”2012年6月6日，宝威中心（出租人，甲方）与李佩兰（承租人，乙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同意将座落于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祥元路24号—30号之三的场地（系涉案场地）出租给乙方改造升级开办皮具场使用（用途不可更改），场地租赁面积共915平方米。租期为6年，自2012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租金80元/月/平方米，合计73200元/月，合同期由第三年起每年按上月租金递增10%，交付场地时间为2012年7月1日；租金按月计收，乙方应在每月使用前3天内，以现金的方式向甲方缴交租金及相关费用。乙方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须向甲方缴纳30万元作为合同保证金，两年内，乙方在改造装修完该物业后，可退回15万元。在合同最后30天为免租期。场地内的水、电源由甲方有偿提供，乙方有保管、保养的义务。乙方需另外增容水电设施的，需经甲方同意。甲方可协助办理，费用由乙方支付。违约责任：超过本协议规定的付款期限，拖延日期的每天按所欠总额的3%计付滞纳金等等。合同落款处有宝威中心盖章和李佩兰签字按指印。2012年7月31日，广州市宝力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伍亮飞为宝力胜公司法定代表人，伍亮飞与伍亮钟为宝力胜公司股东。2014年3月4日，广州市宝力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广州市宝力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2012年9月1日，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街三元里村第十五经济合作社（出租人，甲方）与宝力胜公司（承租人，乙方）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在白云区三元里大道头祥元路2号—30号房号的房地产出租给乙方作商业（物业管理、场地出租、房地产信息咨询）用途使用，建筑面积约2804.4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等。2015年5月14日,甲乙双方续租至2018年8月31日。2012年9月18日，辉龙达公司成立，李佩兰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佩兰和伍亮飞为辉龙达公司股东。2013年1月1日，广州市宝力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租人，甲方）与辉龙达公司（承租人，乙方）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在白云区三元里大道头祥元路24—30号二楼215A房屋租给乙方作办公用途使用，建筑面积24.80平方米，分摊共用建筑面积6平方米；租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每月租金1078元。该合同于2013年3月28日在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白云区分局办理了租赁登记备案。2014年2月10日，宝威中心向宝力胜公司出具《声明书》，载明：该司于2012年5月受伍亮飞与伍亮钟的委托与李佩兰签订祥元路24-30号租赁合同。现该司已注销，与李佩兰之间有实际租赁关系的是广州市宝力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该司与李佩兰无任何租赁关系，不存在拖欠任何费用的情况。2014年2月19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出具（穗）登记内销字【2014】第11201402190097号《企业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载明：广州市白云区宝威物业管理中心，经核准注销登记。审理中，伍亮飞表示已向李佩兰披露其与伍亮钟委托宝威中心代为签订租赁合同事宜，李佩兰否认伍亮飞的上述陈述。另伍亮飞表示宝威中心的债权债务已清理，涉案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均由宝力胜公司依法承接，宝力胜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宝力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据，拟证明辉龙达公司缴纳自2012年7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租金的事实，上述收据盖有宝力胜公司发票专用章。辉龙达公司、李佩兰表示对上述收据均不知情。因辉龙达公司未交2014年11月起的租金及相关费用，宝力胜公司以快递方式向李佩兰寄出催缴通知，李佩兰否认收到上述函件。2015年1月31日，宝力胜公司向辉龙达公司、李佩兰发出《解除商铺租赁合同的函》，通知辉龙达公司、李佩兰解除租赁合同并交回场地。2015年9月9日，宝力胜公司与辉龙达公司、李佩兰对涉案场地水电度数进行确认：涉案场地用电量为8971度、用水量为3191度。2015年10月31日，宝力胜公司收回涉案场地。2015年11月3日，宝力胜公司对涉案场地被告用水用电再次确认：涉案场地的用电量为9403度，用水量为3708度，该确认书落款载明电工抄表见证人、物业见证人、居委见证人、保安见证人等四人签名。宝力胜公司于本案开庭之日（2016年3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街三元里村第十五经济合作社开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我社收到广州市宝力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交来的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祥元路24—30号之三场地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实际发生的水费6381.2元，电费为150300元，水电费共计156681.2元。”一审审理中，宝力胜公司、辉龙达公司、李佩兰及伍亮飞争议如下：辉龙达公司、李佩兰抗辩伍亮飞为宝力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分租户直接向伍亮飞交纳租金与水电费应视为宝力胜公司收取分租户的租金及水电费。宝力胜公司主张其司未有委托伍亮飞代其司收取分租户的租金及水电费，但部分分租户自2015年6月后存在主动向宝力胜公司交租的事实。为证明上述事实，宝力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小租户自愿向宝力胜公司缴纳租金、水电费、治安费汇总》，确认代辉龙达公司收取分租户租金共计219975元、水电费共计22201元，并同意在涉案标的中扣减。辉龙达公司、李佩兰向一审法院提交分租户交纳租金与水电费的收据若干，拟证明宝力胜公司收取分租户租金共计445129元、水电费27572元。宝力胜公司对辉龙达公司、李佩兰提交的部分盖有“管理处业务章”、出纳为吴某的收据不予确认，否认“管理处业务章”为其司所有。辉龙达公司、李佩兰主张吴某为伍亮飞聘请，分别担任宝力胜公司与辉龙达公司的财务人员及宝威中心员工。宝力胜公司否认吴某为宝力胜公司员工，伍亮飞表示吴某为辉龙达公司的财务人员并非宝力胜公司及宝威中心的员工。辉龙达公司、李佩兰为证明分租户直接向宝力胜公司交纳租金与水电费的事实，向一审法院申请分租户出庭作证，证人王某、黎某、骆某出庭说明情况,据证人述称：证人向辉龙达公司缴纳的租金均由伍亮飞收取，采用转账方式支付的租金交给伍亮飞本人，采用现金方式支付的租金则交给吴某。自承租涉案商铺至2015年8月均采用上述方式缴纳。伍亮飞向证人收取租金时，并未说明是代何公司收取租金等等。辉龙达公司、李佩兰还向一审法院提交分租户缴纳租金、水电费收据，缴费通知单，支付证明单，拟证明吴某为宝力胜公司及辉龙达公司员工，其中盖有辉龙达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管理处业务章”的收据，出纳均为吴某；分租户缴费通知单的制表人为吴某；抬头载有“辉龙达”的支付证明单，出纳亦为吴某。宝力胜公司与伍亮飞均不予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辉龙达公司、李佩兰向一审法院提交《广东大同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广东中联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拟证明伍亮飞收取进场费、租金、水电费等合计455755元，未有缴存至辉龙达公司账户。《广东中联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材料范围包括盖有“管理处业务章”及出纳为吴某的收据。宝力胜公司认为上述鉴定报告及鉴定意见书均为辉龙达公司、李佩兰单方制作，不确认其证明力。伍亮飞表示对于上述鉴定过程均不知情，对鉴定结果持异议。关于伍亮飞与李佩兰的关系，伍亮飞陈述如下：辉龙达公司自成立以来，李佩兰即委托伍亮飞进行管理，辉龙达公司的公章由伍亮飞保管至今，伍亮飞代辉龙达公司收取租金至2014年6月。2014年7月起，伍亮飞与李佩兰发生经营纠纷，李佩兰以法定代表人名义向分租户收租，伍亮飞也代表辉龙达公司要求分租户继续缴纳租金，由此导致涉案场地经营混乱。小部分分租户仍继续向伍亮飞交租，大部分租户均未再向伍亮飞缴纳租金。辉龙达公司、李佩兰确认委托伍亮飞管理辉龙达公司的事实，但于2014年8月，即伍亮飞与李佩兰发生纠纷后，伍亮飞开始以宝力胜公司名义向分租户收取租金。一审另查：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下称“白云国规局”）发函询问涉案场地所在建筑物规划报建情况，白云国规局于2016年4月29日出具穗云国规函〔2016〕651号《广州市白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关于协助调查（2015）穗云法民四重字第12号的复函》，载明：根据你院来函中提供的地址，经初步核查，该建筑物暂未查到有关规划报建记录。宝力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拟证明涉案场地拥有合法报建手续的事实。经一审法院释明租赁合同效力，宝力胜公司表示坚持原诉讼请求不予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院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经一审法院向白云国规局查询，涉案场地无有关规划报建记录。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交涉案场地合法的规划报建手续，故宝威中心与李佩兰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关于《商铺租赁合同》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李佩兰作为辉龙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辉龙达公司设立前，以自己名义与宝威中心签订合同，在辉龙达公司成立后，由辉龙达公司实际经营涉案场地，承享《商铺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故《商铺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应为辉龙达公司。宝力胜公司股东在宝力胜公司设立前以自己名义委托宝威中心对外签订合同，在宝力胜公司成立后，应由宝力胜公司承享委托人的权利义务。宝威中心虽作为出租方与李佩兰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但实际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出租人权利义务，在宝威中心注销后，该司及伍亮飞也确认出租人的权利义务均由宝力胜公司承接，宝力胜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李佩兰辩解伍亮飞未向其披露宝力胜公司委托宝威中心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的情况，但从李佩兰及伍亮飞的陈述可知，辉龙达公司在设立初期均由伍亮飞经营管理，由伍亮飞代表辉龙达公司收取分租户租金，伍亮飞作为辉龙达公司的经营者又是委托宝威中心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的宝力胜公司股东之一，对于宝力胜公司系委托人的事实必然知情，由此可认定辉龙达公司对于宝力胜公司系委托人的事实理应知情。从宝力胜公司提交的收据可知，辉龙达公司缴纳租金的收据均盖有宝力胜公司公章，这也进一步佐证宝力胜公司在设立后履行出租人权利义务的事实。李佩兰虽为辉龙达公司的发起人兼法定代表人，但毕竟与辉龙达公司属不同主体，李佩兰以其个人不知晓宝力胜公司委托宝威中心签署《商铺租赁合同》作为辉龙达公司也对上述事宜不知情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退一步讲，即使辉龙达公司、李佩兰在本案诉讼前对宝力胜公司与宝威中心的委托合同关系不知情，在宝力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对上述委托关系也已经知晓，李佩兰与伍亮飞在签订《商铺租赁合同》时合作关系尚未恶化，未有证据证实存在李佩兰在此时知道委托人为宝力胜公司就不会订立《商铺租赁合同》的情形，故综合以上分析，对李佩兰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宝力胜公司应为涉案场地的出租人，依法承享《商铺租赁合同》之权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涉案《商铺租赁合同》虽归于无效，但辉龙达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场地，仍应向宝力胜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故涉案租金应表述为场地占用费，对此予以纠正。辉龙达公司、李佩兰提出，伍亮飞为宝力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辉龙达公司的股东，其已构成人格混同，伍亮飞收取分租户的场地占用费及水电费应视为辉龙达公司向宝力胜公司交纳场地占用费及水电费。宝力胜公司与伍亮飞对辉龙达公司、李佩兰提出的上述意见均持异议。一审法院就该争议问题分析如下：首先，伍亮飞同时担任宝力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辉龙达公司的股东兼经营人，对此法无明文禁止同一自然人不得担任多家公司的股东。而宝力胜公司与辉龙达公司为不同的企业法人，均具备独立意志，以各自的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责，伍亮飞分别代表宝力胜公司或辉龙达公司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并不必然发生混同。辉龙达公司、李佩兰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伍亮飞将其收取的分租户场地占用费及水电费转入其个人账户或个人控制的账户，仅可以说明伍亮飞收取的场地占用费用及水电费尚未缴存至辉龙达公司的基本账户的事实，但并不能就此推定上述资金已被伍亮飞占用且用于宝力胜公司的经营活动，不能证明宝力胜公司与伍亮飞的财产已发生混同的事实；其次，从盖有辉龙达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载有吴某签名的分租户收据、辉龙达公司、李佩兰提交的《广东中联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材料范围包括盖有“管理处业务章”及出纳为吴某的收据等证据反应的情况来看，伍亮飞当是以辉龙达公司的名义向分租户收取场地占用费和水电费的，这也恰与证人所述“向辉龙达公司缴纳的场地占用费均由伍亮飞收取”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伍亮飞在代表辉龙达公司履行职务时，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当然应由辉龙达公司承担。至于伍亮飞与李佩兰作为辉龙达公司的股东之间争议属于公司内部纠纷，对于宝力胜公司并不产生法律拘束力。综合以上分析，对辉龙达公司、李佩兰辩解伍亮飞收取分租户的场地占用费及水电费视为辉龙达公司向宝力胜公司交纳场地占用费及水电费的意见不予采信。宝力胜公司于2015年10月收回涉案场地，辉龙达公司欠缴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场地占用费，宝力胜公司要求辉龙达公司参照《商铺租赁合同》的租金标准支付场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宝力胜公司与李佩兰于2015年9月9日确认的水电费度数能够反应2015年9月9日前涉案场地水电用量，予以采信；宝力胜公司提交的截止至2015年10月31日的水电表度数虽无辉龙达公司、李佩兰确认，但已经过物业、居委等多名人员见证，且有出租人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街三元里村第十五经济合作社开具《证明》予以佐证，认定该证据的证明力。宝力胜公司举证证明代辉龙达公司缴纳了辉龙达公司使用涉案场地期间的水电费，辉龙达公司应将上述费用返还宝力胜公司，宝力胜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宝力胜公司确认收取了涉案期间涉案场地内分租户的部分场地占用费及水电费，并同意在涉案标的中予以抵扣，属于处分其权利，予以准许。辉龙达公司、李佩兰提交的部分收据未有加盖宝力胜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无法认定上述收据所载费用为宝力胜公司收取，宝力胜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辉龙达公司、李佩兰主张应将该等收据所载费用一并在涉案标的中抵扣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经计算，辉龙达公司应支付的场地占用费为778473元、水电费为134480.2元。涉案《商铺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均不得因该合同而获取利益，宝力胜公司要求辉龙达公司支付租金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宝力胜公司代辉龙达公司垫付水电费，要求辉龙达公司支付水电费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鉴于宝力胜公司并非水电费征收机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明》不能反映宝力胜公司代为垫付水电费的确切时间，故宝力胜公司要求当月欠缴水电费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从下月4日起计至付清欠缴水电费之日止的计算方式欠缺理据，不予采纳。但宝力胜公司于本案开庭之日，即2016年3月17日已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明》，可以推定宝力胜公司在该日之前已付清涉案水电费，故一审法院酌定涉案水电费利息应以涉案水电费为本金，自2016年3月18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李佩兰并非《商铺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宝力胜公司要求李佩兰与辉龙达公司共同承责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作出如下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辉龙达公司返还宝力胜公司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的场地占用费778473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辉龙达公司支付宝力胜公司代垫的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的水电费134480.2元及利息（利息以134480.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18日计至付清本金之日止）；三、驳回宝力胜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4083元，由宝力胜公司负担11153元，由辉龙达公司负担129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宝力胜公司、辉龙达公司共同确认以下事实：1.一审辩论终结前，双方均无法提交案涉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案涉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为宝力胜公司，承租方为辉龙达公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以下事实存有争议：1.争议期间的场地占用费的支付。辉龙达公司表示：虽然争议期间辉龙达公司未直接向宝力胜公司缴纳争议的费用，但是，由于伍亮飞是宝力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租户为辉龙达公司的次承租人，因此，分租户向伍亮飞支付租金的行为，应视为辉龙达公司向宝力胜公司缴纳。宝力胜公司表示：争议期间辉龙达公司从未向宝力胜公司缴纳争议的租金，宝力胜公司也从未委托伍亮飞收取争议的租金，至于伍亮飞与辉龙达公司之间是否收取租金，与宝力胜公司与辉龙达之间没有关联性。伍亮飞表示：争议期间之前有代表辉龙达公司向分租户收取租金，但本案争议的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期间，伍亮飞从未收取过分租户的租金。2.争议期间的水电费的支付。辉龙达公司表示：争议期间的水电费均是分租户向伍亮飞缴纳的，故应视为辉龙达公司向宝力胜公司缴纳。虽然收据上没有伍亮飞的签名，但签名人吴某为伍亮飞的工作人员。宝力胜公司表示：争议期间的水电费已经代辉龙达公司实际垫付，因此，辉龙达公司应当支付垫付的水电费用。伍亮飞表示：其个人并未收取争议期间小租户的水电费用，一审已经查明吴某为辉龙达公司员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合同的效力认定：（二）辉龙达公司应否支付争议期间的场地占用费及水电费；（三）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据此，法律对于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有批准权的行政机关准予建设的，可以认定有效。本案中，宝力胜公司与辉龙达公司均确认一审辩论终结前，双方均无法提交案涉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案涉房屋的报建没有证据显示取得了有批准权的行政机关的准许。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宝力胜公司上诉主张合同合法有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辉龙达公司应否支付争议期间的场地占用费及水电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据此，合同无效情况下,承租人仍应当依据折价补偿的规则向出租人支付实际使用期间的使用费。本案中，辉龙达公司作为租赁合同的承租方理应就其向出租方宝力胜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以及使用期间的水电费用承担举证责任。现辉龙达公司确认无法提交向其向宝力胜公司缴纳争议费用的证据，但其主张因案涉场地的分租户已经向伍亮飞支付了上述争议费用，则视为辉龙达公司向宝力胜公司支付争议费用。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争议期间的相关费用作为宝力胜公司对于辉龙达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并没有证据显示宝力胜公司将该债权让渡于伍亮飞，因此，即使存在分租户向伍亮飞支付的事实，也不能认定为辉龙达公司向宝力胜公司的支付。原审法院据此判令辉龙达公司向宝力胜公司支付欠付的争议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辉龙达公司与宝力胜公司并无就垫付费用的具体给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因此，原审法院以宝力胜公司提交《证明》的时间作为欠付费用的利息起算时间，符合交易习惯和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予以维持。宝力胜公司对此提出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辉龙达公司、宝力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8元，由广州市宝力胜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698元，广州市辉龙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余 盾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林漫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