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6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茶茗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柯燕朋，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操翔，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明德，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田径，住湖北省天门市。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茶茗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田径、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田径于2014年10月6日、15日和11月2日、23日在京东公司创办的“京东商城”网站“品茶忆友茶叶旗舰店”购买了“太平猴魁绿茶”22盒，单价224元/盒，合计总价4928元。该产品外包装显示，产品名称：太平猴魁，保质期：l8个月，产品生产许可证QS341014010056，出品公司：中茶公司。外包装没有标示产品的生产厂家及地址、执行标准、生产日期、配料表等。北京市西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3月25日对中茶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京西)食药监食罚［2015］16-02号}，对中茶公司的案涉产品未标明配料表、生产者联系方式、产品标准代号等事项的违法行为作出处罚。黄山市徽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5月15日出具了一份《关于张田径投诉举报办理情况的答复》，主要内容为：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341014010056属黄山徽商茶业有限公司所有，黄山徽商茶业有限公司与中茶公司无任何关系，黄山徽商茶业有限公司主要生产“黄山毛峰”茶，没有生产过太平猴魁绿茶。2015年7月10日，张田径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茶公司退还张田径货款4928元；2.中茶公司支付货款的十倍赔偿金49280元；3.京东公司和中茶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张田径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到保护。我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实施，下同)第三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流通、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食品流通许可、餐饮服务许可；第四十二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广东省查处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违法行为条例》第十条第(三)项规定，假冒许可证编号的，为假冒伪劣商品。根据查明的事实，中茶公司出售的案涉商品没有标示产品的生产厂家及地址、执行标准、生产日期，并且冒用了他人的生产许可证，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属于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中，中茶公司作为案涉商品的出品方和销售者，应当知道案涉产品没有标明相关的产品信息并冒用他人的生产许可证，但其仍然进行销售，故张田径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茶公司应向张田径退回货款4928元并赔偿十倍的货款49280元。张田径要求退还货款应是指退货，故中茶公司退还货款时，张田径应将所购买的案涉商品退还给中茶公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实施)第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二款，《广东省查处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违法行为条例》第十条第(三)项的规定,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判决：一、中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张田径退还货款4928元，同时，张田径将所购买的“太平猴魁绿茶”22盒退还给中茶公司，如不能返还上述商品的，则按224元/盒的价格折抵中茶公司应退还给张田径的上述货款；二、中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张田径支付赔偿款49280元。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5元，由中茶公司负担。（张田径已预付了案件受理费，并同意由中茶公司迳付张田径。）判后，上诉人中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其一，中茶公司生产的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属于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该认定明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对“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的内容”作出了明确规定，具体内容如下：“（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书中认定“中茶公司出售的案涉商品没有标示产品的生产厂家及地址、执行标准、生产日期”，但该标签没有标示的内容并不属于上述“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的内容”范围之一，该标签没有标示的内容也不属于与食品卫生、营养有关的要求。也就是说，该标签没有标示“生产厂家及地址、执行标准、生产日期”，并不影响涉案食品的安全问题。可见，原审法院认定中茶公司生产的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无事实依据，且无法律依据。其次，中茶公司生产涉案产品没有冒用他人的生产许可证。事实上，中茶公司与黄山徽商茶业有限公司系食品委托加工关系，使用该公司的生产许可证也是得到授权与认可。黄山徽商茶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茶叶、菊花收购、加工、销售（凭食品许可证经营），土特产品销售”，该公司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显示：产品名称为茶叶（绿茶），证书编号：QS341014010056。涉案产品为“太平猴魁绿茶”，显属茶叶（绿茶）范畴。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仅凭黄山市徽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张田径投诉举报办理情况的答复》认定黄山徽商茶业有限公司与中茶公司无任何关系，且该公司没有生产过太平猴魁绿茶，这与客观事实不相吻合，认定的依据明显不足。其三，原审法院认定张田径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依据不足。（二）原审法院在判决时适用法律明显有误，导致其判决结果错误。其一，原审法院在判决时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实施）第3条、第29条第l款、第42条第l款、第90条第2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已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四次会议于20l5年4月24日修订通过，并于该日公布，自20l5年l0月1日起施行。为此，原审应当适用2015年4月24日公布的食品安全法，而不应当适用2009年6月1日实施的食品安全法。可见原审法院适用了已失去效力的法律依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原审法院在判决错误适用了《广东省查处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违法行为条例》第10条第3项。前文已述中茶公司使用了他人的生产许可证已经得到授权与认可，并不属于“假冒伪劣商品”，且是否违反该条例之规定并不能作为判令中茶公司退还货款及张田径获取赔偿款的法律依据。其三，张田径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要求支付赔偿金”的前提要件，其无权要求中茶公司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有权要求支付赔偿金”的前提要件是“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事实上，张田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购买的食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更无证据证实其已经因涉案食品而受到损害。既然涉案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张田径也无损害后果发生，则原审法院强行适用该法律有关规定就是滥用法律条款。其四，原审法院判令中茶公司向张田径退还货款、张田径退还购买的“太平猴魁绿茶”22盒也无法律依据。综上，中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张田径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田径答辩称：不同意中茶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原审被告京东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中茶公司补充提交了：1.张田径作为一方当事人的多份诉讼裁判文书，拟证实张田径不是消费者，张田径购买案涉产品并非因消费而购买；2.黄山徽商茶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生产许可证复印件，拟证实中茶公司产品的合作生产方黄山徽商茶业有限公司的营业范围包括生产案涉的产品，并有生产许可证。对此，张田径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证据2在原审中中茶公司已提交，张田径也已经质证过。黄山徽商茶业有限公司与中茶公司是没有关联性的，因为北京市西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已经写明中茶公司是2014年10月1日从北京黄山志广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购进太平猴魁绿茶11斤，而且黄山市徽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答复》中也证实黄山徽商茶业有限公司与中茶公司并无任何关系。本院再查明，原审诉讼中，中茶公司提交的北京市西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案涉的货物由中茶公司从北京黄山志广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购进。本院认为：案涉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2014年10月、11月，原审法院适用2009年6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对本案进行审查处理，并无不当。中茶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2015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但该法并未规定对发生在该法修订前的行为具有溯及力，故本院对中茶公司的本项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一是案涉争议产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二是张田径购买案涉争议产品是否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所规定的调整范围，中茶公司是否应向张田径退款并承担支付价款10倍赔偿金的法律责任。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的产品是否为黄山徽商茶业有限公司所生产的问题。根据黄山市徽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关于张田径投诉举报办理情况的答复》、北京市西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知，案涉产品标注的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341014010056属黄山徽商茶业有限公司所有，黄山徽商茶业有限公司没有生产过太平猴魁绿茶，中茶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是从北京黄山志广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购进。鉴此，从现有证据审查，本院无法认定案涉产品明确具体的生产厂家，中茶公司也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案涉产品的生产厂家，故案涉产品为无明确生产厂家的产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实施）第十九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的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二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重金属、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第四十二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其标签还应当标明主要营养成分及其含量”。如上所述，案涉产品并无明确的生产厂家。而且，也没有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标注执行标准、生产日期、配料表，故为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茶公司对此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茶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无法证实张田径不符合消费者的主体身份资格。而且，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并没有关于中茶公司承责必须以张田径食用案涉产品后造成人身、财产的实际损害为前提的内容，也并未对购买者的身份做出限制，故本院对中茶公司有关张田径并不存在实际的损害后果、张田径并非普通消费者，故中茶公司无需向张田径退款并承担支付价款10倍赔偿金的法律责任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令中茶公司向张田径退还相应的货款，并支付价款10倍的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元，由上诉人中茶茗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冬梅审 判 员  张纯金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陶智斌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