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623刑初259号公诉机关邻水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雪，女，生于1993年12月26日，现住四川省邻水县。因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16年4月11日由邻水县公安局决定对其监视居住。辩护人张全科，重庆华之岳律师事务所广安分所律师。邻水县人民检察院以邻检公诉刑诉（2016）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雪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16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游某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邻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明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雪及其辩护人张全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游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后云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游某与被告人张雪就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全部兑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游某撤回了对被告人张雪的附带民事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月29日左右的一天下午，被告人张雪同李某等人到四川省邻水县张某家吃饭团年。出门时，被告人张雪将农药（甲氰菊酯）放入背包内。当日吃完午饭后，被告人张雪同李某、张某1、张某2、王某等人在邻水县古家镇蒿子村4组的河沟内捕捉螃蟹、黄鳝。在此期间，李某叫被告人张雪将背包内的农药（甲氰菊酯）倒入河沟内，导致该河流下游的峰源水库内游某养殖的鱼大量死亡。经广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从峰源水库提取水样中检测出甲氰菊酯成分，未检出甲拌磷成分。经邻水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峰源水库内被毒死的鱼价值人民币27,518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游某于2016年1月31日报案至邻水县公安局，邻水县公安局于2016年2月6日立案侦查。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雪身份情况，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情况说明，主要证实李某1于2016年1月3日出售了5瓶毒黄鳝的农药（甲氰菊酯）给被告人张雪的丈夫李某。4.邻水县植保植检站出具的甲酯菊酯农药登记证明文件，主要证实关于甲氰菊酯的成分、使用技术和方法、产品性能、注意事项等，其中载明对鱼类有长时间毒性，严禁将洗溶器的水及剩下的药液倒入河川水中。5.邻水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证明，证实甲氰菊酯属于市场普通农药，不属于禁限农药。6.到案经过，主要证实2016年4月11日，邻水县公安局王家派出所民警与被告人张雪取得电话联系，被告人张雪到达邻水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接受讯问。7.在逃人员查询比对表、违法犯罪前科查询比对表，证实被告人张雪不是在逃人员，无违法记录。二、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的证言，主要证实2016年1月29日左右，李某与被告人张雪等人一起回老家团年。期间在一河沟边捉螃蟹和黄鳝，因收获不多，李某叫被告人张雪将背包内带来的农药投入河中试试。被告人张雪将背包打开拿出了5瓶农药，在不同地点将农药投入了河沟中，然后几个人就在那河沟下面坐地等看能不能毒出来螃蟹、黄鳝等。等了一个小时左右，见河沟里浮上来了一些小鱼，大家觉得没用，便回去了。大约过了一、两天，张某3打电话给被告人张雪，问在老家的河沟捉螃蟹那天是不是倒了农药，被告人张雪回答倒了的，张某3告诉被告人张雪，将人家养殖的鱼毒死了。农药是李某从堂兄弟李某1手中购买的。李某和被告人张雪并不知道河沟下游有人养鱼。2.证人张某3的证言，主要证实2016年1月30日左右的一天，张某3同李某等人回老家团年，女儿张雪或是女婿李某在四雁沟到一碗水那段河沟倒了几瓶农药毒黄鳝，结果将游某养殖的鱼毒死了。被告人张雪及李某都不知道那段河沟下游有人养鱼。3.证人张某的证言，主要证实被害人游某的鱼塘在蒿子村，是两条河的汇总地段。被害人游某鱼塘死鱼是在农历腊月二十三日发现的。另证实吃饭团年后，张某4、张某5、张某3、张某3的女儿张雪及女婿，另外还有三个年轻人和张某3的一个朋友提了一个胶桶去捉螃蟹，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就回来了。被告人张雪等人多年没有回过老家，不知道那条河沟下面是游某的水库，因为水库才修建起两、三年。4.证人张某4的证言，主要证实2016年春节期间的一天，张某4同张某3、张某5、张雪、李某等人到张某家团年。吃完饭后，张雪提议到河边捉螃蟹，后大家到了河沟边，张某4则一个人回家了，几天后才得知张雪等人将游某养殖的鱼毒死的事情。5.证人张某6的证言，主要证实游某水库养鱼没有投放饲料，偶尔从三古镇中学食堂拉点剩饭喂鱼。6.证人游某1的证言，主要证实2016年1月31日，游某1发现鱼塘中鱼死了，将此事告知了游某。鱼塘一共养了12万尾鱼苗，大概价值4万余元。平时由游某1在管理，主要是割草来喂鱼，还有在古家中学去拉剩饭来喂。打捞起来的死鱼有七八百斤，价值1万余元。7.证人张某7的证言，主要证实游某大概是2012年9月或10月左右开始投放鱼苗。投放后没有大批量的捕捞过。8.证人赵某的证言，主要证实游某大约是三年前开始修堤坝储水养鱼，前两年都是水库放鱼苗，没有打过鱼。听说游某水库的鱼被人放药毒死了。村里的人一般不会饮用水库的水。9.证人石某的证言，主要证实游某在河坝储水养的鱼被人投药毒死了。游某水库是流水养鱼，一般人不会饮用水库的水。10.证人阳某的证言，主要证实阳某听说河边上游被人放了药将鱼毒死了，村里人一般都是喝井水，不会饮用河中的水。11.证人张某8的证言，主要证实游某在蒿子村的二、三、四队地界里养鱼，水塘里没有放过肥料和饲料，鱼塘附近及下游一般没有人喝鱼塘里的水。12.证人赵某1的证言，主要证实游某在蒿子村蓄水养鱼有4年左右，一般不会有人饮用河水。13.证人邱某的证言，主要证实农历腊月21日，邱某路过水库边看见有鱼在翻，以为是缺氧，就没有管。14.证人李某2的证言，主要证实鱼塘离李某2家大概5公里，附近两个村的居民都没有喝河里的水，但平时有鸭子、鹅和牛在河里，天旱时抽河里的水灌庄稼。李某2听说游某的鱼被人毒死了，但没有发现河里有鸭子、鹅及牛死亡的事情。15.证人赵某2的证言，主要证实村里一般没人喝河里的水，但有人喂养的鸭子、鹅及耕牛等牲畜都是放在河里喝河里的水。赵某2听说游某的鱼塘被人投药毒死了，但没听说鸭子、鹅及耕牛在河里有异常情况。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游某前后两次陈述，主要证实游某的鱼塘叫峰源水库，于2012年投放了价值4万多元的鱼苗，三年间只打捞了一次大概300多斤鱼，现鱼塘中的鱼价值大概350,000元。鱼塘中的鱼全是生态养殖。2016年1月30日晚上23时许，游某的哥哥游某1在鱼塘边巡查，发现一些小鱼在水面上翻动，但游某1没有多想。2016年1月31日6时左右，游某1发现有鱼死亡，水面上大概漂浮着100多斤鱼，不知道死没有。游某接到其哥哥游某1的电话后，于14时左右赶到鱼塘巡查，顺着河沟往蒿子村大概走了一公里的位置发现了两个“娃哈哈”矿泉水瓶子、两个农药瓶子和两个红色塑料袋。农药瓶子上有“甲氰菊酯”字样，游某想到肯定是有人投毒，于是向警方报案。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张雪的供述与辩解，主要证实2016年1月29日左右，被告人张雪与父亲张某3等人一起回老家团年。出发前，被告人张雪将5瓶农药装在背包里，准备与李某、张维雨、张某1、王某等人回老家毒黄鳝。在老家团年吃完饭后，张某1和王某提议去捉螃蟹、毒黄鳝。大家来到一个河沟边，在河边石头缝中摸了大概一个小时，捉到了几只螃蟹。李某建议被告人张雪将带来的农药倒入河沟内毒螃蟹和黄鳝，被告人张雪遂将包内的5瓶标有“甲氰菊酯”字样的白色塑料瓶农药拿出来倒入了河里，并顺手将空瓶扔在了附近。等了半小时，被告人张雪等人见河沟中仍然没有动静，便和大家一起回去了。两天后，被告人张雪的父亲张某3告诉被告人张雪，投放农药的河沟下游有人家喂养了鱼，被被告人张雪投放农药毒死了。被告人张雪因十多年没有回老家，并不知道河沟下游有人养鱼。农药是在李某1手中购买的，被告人张雪听李某1说过这种农药能让黄鳝、螃蟹中毒浮出水面。五、鉴定意见1.广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2016）31号检验报告，证实从所送编号为GAIFS-JC68-03-2016（邻水县三古乡蒿子村2组峰源水库东南角水样）和GAIFS-JC69-03-2016（标有“甲氰菊酯”等字样的塑料瓶）的检材中均检测出甲氰菊酯成分，均未检测出甲拌磷成分。2.广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2016）72号检验报告，证实所送编号为GAIFS-JC132-03-2016（峰源水库内死鱼鱼鳃）的检材中检出甲氰菊酯成分，未检出甲拌磷成分。3.邻水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意见及邻水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更正说明，证实峰源水库内被毒死的鱼价值人民币27,518元。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2016年2月1日13时19分至15时36分，邻水县公安局民警对现场进行了勘查，锁定现场位于邻水县三古乡蒿子村2组峰源水库，水库有三个支流流入峰源主库，水库水上面漂浮有大量鱼（照相固定），提取水库南侧堤坝下方水样一瓶，提取水库北侧水样一瓶，在水库南侧支流上游溪沟内有一堆石头，石头西侧溪沟内有一个哇哈哈饮料空瓶（实物提取），石头侧草丛中发现并提取一个空农药瓶（实物提取），瓶子上字迹是“甲氰菊酯”，溪沟转角南侧草丛中发现一枚嚼过的口香糖（拍照固定）。制作现场图1张，照相22张，从现场细目照可见现场勘查提取物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雪在开放性河流中投入毒害物质，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投放危险物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雪自动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并愿意对被害人进行赔偿。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提出异议。被告人张雪多年没有回过老家，对河沟下游是否有人养鱼并不知情，河沟两边没有任何禁止钓鱼、捕鱼等明显标志，其主观上并无积极追求和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故其行为特征属于过失投放危险物质罪。被告人张雪在案发后自首，且是初犯，建议对被告人张雪适用缓刑。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一致。另查明，本案在被害人游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后，被告人张雪于2016年2月5日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2016年2月6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全案指控证据证实，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另在庭审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被告人张雪与被害人游某就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并已兑现赔偿，被害人游某对被告人张雪及李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雪在开放性河流中投入毒害性物质，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雪的犯罪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张雪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雪积极赔偿被害人全部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雪系过失犯罪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雪虽多年不回老家，对河沟下游是否有人养鱼并不知情，但其作为成年人，且对标有“甲氰菊酯”成分的农药毒性具有一定认知，应当预见到在开放性河流内投入毒害物质会危及到公共安全，其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应当认定为故意犯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雪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等意见，本院查明属实，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张雪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悔罪表现，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雪符合适用缓刑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雪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杜振宇人民陪审员  冯 冲人民陪审员  文谟孝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许似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