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康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庄镇秀海路118号。法定代表人:何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安福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安福路284号底层101室。法定代表人：刘景莉，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诚，上海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康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盛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安福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福会公司）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张商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变更或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酌定安福会公司每月预期利润15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安福会公司并不能提出足够证据证明每月实际纯利润。一审法院的酌定没有依据。安福会公司辩称，康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酌定的预期利润，虽然与安福会公司主张的数额有一定的差距，但在法院自由裁量权范围内，故安福会公司没有提起上诉。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福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康盛公司赔偿安福会公司各项损失386591.33元。庭审中，安福会公司明确损失包括两项，第一项损失为已经发生的各项费用146591.33元，第二项损失为预估收益240000元（20000元每月*12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安福会公司（乙方）与康盛公司（甲方）签订《会所服务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管理甲方位于昆山市全旺路88号水上俱乐部一楼厨房及用餐区域（以下简称会所）的工作人员及相关经营活动事宜；合作方式为，乙方提供包括管理会所日常经营活动在内的各项服务，甲方不必向乙方支付专项服务费，也不必承担本合同规定范围以外的会所经营成本，合同有效期内，会所的经营收益归乙方所有；甲方的权利义务包括：（1）甲方交付乙方管理的会所应具备会所用房、厨房设备、一间独用的仓库、餐具等，甲方负责会所工作人员的劳务报酬，会所原有工作人员按双方约定保留的（名单见附件），其报酬仍由甲方负担；（2）按双方约定需要增加的工作人员，由甲方按双方与第三方上海维捷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通过购买劳务服务方式提供，该部分人员的招聘、培训、管理由乙方负责，其报酬由甲方承担；（3）包括上述两类工作人员在内的全体会所工作人员的各项津贴、补贴，由甲方负责发放，实际发放数额由乙方根据员工工作表现进行考核后予以确定并通知甲方，甲方须按照乙方通知数额发放；甲方承担会所经营活动中发生的以下各项费用：（1）耗材的补充（指设施设备方面的耗材，非指加工食物所需的油盐酱醋类耗材）；（2）房屋、设施修缮；（3）水电煤等能源费；甲方指定专门的部门及人员配合乙方工作，甲方应执行乙方各项考核和奖惩工作人员的管理决定；除乙方有违法行为外，甲方不得干预乙方的正常经营管理活动；甲方指定会所为唯一为员工提供工作餐的场所，标准由甲方制定，工作餐费用由甲方按照物料成本由双方核算确定，核算确定后，由乙方向甲方开具发票；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上一月度员工餐及甲方消费记录清单后，应及时核对，核对无误后于当月月底前予以结清；乙方权利义务包括：乙方对会所内的工作人员进行管理，包括对全体工作人员的工作情况进行考核，决定其实际取得的报酬及补贴津贴数额；乙方负责会所内所有食物原材料及成品的采购、储藏及使用，用于储藏酒类等其他贵重食品的设备，由乙方提供；因扩大经营规模的需要，乙方超出双方约定人数增加会所工作人员的，增加人员的报酬及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于每月初向甲方提交上个月度甲方员工用餐及甲方在会所消费的费用清单供甲方核对及付款；违约责任方面，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的，违约方应予以赔偿；甲方无正当理由擅自提前解除合同的，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给予乙方相应补偿。合同还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合同同时附随《会所人力资源成本测算表》一份。该测算表载明，康盛支付4人（并入康盛薪资系统，引入会所管理增加的人力成本，通过外包人力资源派遣公司支付薪资），经理一名10000元（××），主管一名5400元（××），大厨11000元（××），二厨4500元（××）。表格中备注栏注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13日期间工资已由安福会支付，康盛公司自2014年3月14日起支付工资。2014年3月13日，安福会公司（丙方）、康盛公司（甲方）与上海维捷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派遣劳务人员作为甲方下属的昆山市全旺路88号水上俱乐部餐厅的工作人员，甲方委托丙方对劳务人员进行管理，派遣人数4名，劳务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试用期2个月，乙方每月一次支付劳务人员报酬，劳务人员基本劳务报酬为2500元每月，甲方在每月规定的发放日期前三个工作日将报酬交给乙方，乙方向劳务人员发放，上述报酬及各项补贴、津贴的实际发放数量，由丙方根据实际考核情况确定，丙方在每月规定的发放日期前三日将实际发放数量书面告知甲乙双方。《劳务协议》所附的《派遣名单明细》中载明，派遣人员为陈静，职位为前厅经理，月薪标准9000元，入职时间2014年1月1日（备注栏载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13日期间工资已由安福会支付，康盛公司从2014年3月14日起支付工资）；陈焯锋，职位为厨师，月薪标准4500元，入职时间2014年3月14日；张兆兴，职位为总厨，月薪标准11000元，入职时间2014年3月14日。安福会公司陈述，其于合同签订当日即开始提供服务，会所正式运营的时间是2014年3月14日，正式运营之前需要筹备装修等，1月份主要支出为人员工资。康盛公司则陈述，安福会公司是2014年3月14日才开始为康盛公司提供会所经营服务的，安福会公司所提供的发票也都是2014年3月14日之后开具的。安福会公司还陈述，一般餐厅新开张，须经历两个月左右的试营业期，调试设备、培训员工、确定菜色、确定营销方案、磨合各项规章制度等及配合有关行政部门检查等，但涉案的水月周庄会所项目因康盛公司不配合（如合同规定人员配备为四人，实际康盛公司只配备三人），故试营业相对不顺利，安福会公司在实际使用经营场所的两个月加一周时间内，未进行任何市场推广工作，实际上始终处于试营业状态。关于会所经营期间的收入情况，安福会公司陈述期间共计产生10单用餐营业收入以及两个月的员工餐收入，营业收入约8万元。安福会公司就此提供2014年4月、5月的开票明细及员工餐开票明细及发票若干、银行交易明细及凭证若干。经质证，康盛公司对安福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2014年4月涉案会所餐厅已经正式营业，康盛公司也将所有内部招待业务交予安福会公司，对于安福会公司的经营业给予了重要支持。康盛公司就其陈述向原审法院提供康盛-安福会账务往来明细表一份（证明2014年4月、5月的合同履行情况）、康盛-安福会餐费明细表一份（证明员工餐付款情况）、2014年3月、4月、5月份三名派遣人员工资支付情况（均系康盛公司支付）。经质证，安福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安福会公司认为康盛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印证安福会公司所陈述的事实，即依据合同康盛公司承担安福会公司管理会所的工资等人力成本支出，康盛公司也将员工工作餐交由安福会公司负责并支付安福会公司相关费用，康盛公司还将安福会公司管理的会所作为公务招待的场所并向安福会公司支付费用，故可以证明安福会公司没有经营亏损的风险，也基本不必投入资金，康盛公司违约后赔偿安福会公司的损失，不必考虑安福会公司的经营成本；安福会公司还认为康盛公司提供的证据，只是康盛公司在会所的消费支出，而这只是会所的营业收入的一部分，甚至不是主要部分，如果康盛公司守约，会所得以正常经营，会所的营业收入会远高于康盛公司的消费支出。2014年5月22日，康盛公司向安福会公司发出公函一份，告知安福会公司决定终止与安福会公司的合作关系，并明确自2014年5月24日起，康盛公司不再委托安福会公司管理案涉会所区域，同时终止双方所签的《会所服务协议》及《劳务协议》。康盛公司陈述解除协议的原因系安福会公司提供的服务成本过高，安福会公司则认为康盛公司系单方解除，应属违约。后安福会公司与康盛公司双方就损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安福会公司诉至法院。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安福会公司主张的预期可得利润进行评估。后评估机构以安福会公司与康盛公司分歧过大，且安福会公司主张的可得利润无过往的财务数据支撑，同时由于国家调控，饮食餐饮业受到影响较大为由，认为不具备评估条件，故未予评估。上述事实，有《会所服务协议》、《劳务协议》、相关票据及本院的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安福会公司与康盛公司签订的《会所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应属有效，故双方均应恪遵执行。现安福会公司依约提供各项会所经营管理服务，但康盛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以《公函》形式单方解除与安福会公司的服务合同关系。虽康盛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原因系安福会公司提供的服务成本过高，但康盛公司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安福会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该院认为康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应属违约，应依法赔偿由此给安福会公司带来的各项损失。关于安福会公司主张的预估收益240000元（20000元每月*12月），安福会公司主张安福会公司与康盛公司双方签订的合约期间为12个月，如果合同正常履行，安福会公司的正常最低利润为24万，现由于康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故要求康盛公司赔偿该部分预估收益。安福会公司就此提供其他会所的完税证明若干，证明安福会公司为其他会所提供同性质管理服务所获得的利益。康盛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院认为安福会公司与康盛公司签订会所管理服务协议，且约定有效期，后安福会公司依约进行前期筹备并提供会所管理服务，但康盛公司在履行过程中无故单方解除，安福会公司主张的预估收益，实质是预期可得利益，理应得到支持。关于预期可得利益的金额，因安福会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每月2万元利润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此进行评估，评估机构也无法给出评估结论，结合安福会公司与康盛公司提供的合同履行期间双方的结算情况，根据预期可得利益的内涵，同时结合餐饮业的利润实际，该院酌情认定安福会公司每月预期利润的金额为15000元。根据合同的解除时间及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间，该院依法认定康盛公司应赔偿安福会公司预期利润（即预期可得利益）107850元（15000*7.19）。关于安福会公司主张的已经发生的各项费用（女宿舍房租、男宿舍房租、搬运费、办公用品、银行开户费、电话开通及后续付费、厨师试菜费、调味品、干货预购、厨师住宿费、招牌制作费、点单系统软件、厨师工作服、筹备期间费用），安福会公司就此提供合同及发票若干，康盛公司对其真实性认为无法确认，且认为上述费用不在协议约定由康盛公司承担费用范围之内。该院认为，安福会公司与康盛公司双方签订会所管理服务合同，约定双方的合作方式为，安福会公司提供包括管理会所日常经营活动在内的各项服务，康盛公司不必向安福会公司支付专项服务费，也不必承担本合同规定范围以外的会所经营成本，而安福会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实际均系日常会所经营成本，也不在合同约定应由康盛公司承担的各项费用范围之内，故安福会公司在已依约主张会所经营收益（即预估收益）的情形下，再行主张上述费用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安福会公司主张的仓库租金8100元，安福会公司就此提供仓库租赁合同一份及收据一份，康盛公司对其不予认可。因会所服务合同明确约定康盛公司交付安福会公司管理的会所应具备一间独用的仓库，现康盛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实其已交付安福会公司一间独用仓库，故安福会公司就此支付的仓库租金应依约由康盛公司承担。关于仓库的租金费用，结合仓库租赁合同的约定，同时结合安福会公司与康盛公司解除合同的日期，该院依法认定由康盛公司承担2100元(600*2.5+600)。关于安福会公司主张的人员工资（即安福会公司方委派的会所经理陈静2014年1-2月工资29890元、3月1日-13日工资10835元），安福会公司就此提供工资明细一张。康盛公司质证后认为，安福会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开始为康盛公司提供服务，且康盛公司已支付该员工2014年3月14日之后的工资，之前的工资不应由康盛公司承担。该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会所服务协议及附随的会所人力资源成本测算表及安福会公司与康盛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三方劳务协议的约定，安福会公司方委派的会所经理2014年1月至3月13日期间的工资应由康盛公司承担。现该费用已由安福会公司承担，故康盛公司应依约支付给安福会公司。关于会所经理2014年1月至3月13日期间的工资数额，该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依法认定为27953元（11550.85*2.42）。综上，康盛公司应赔偿安福会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3790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康盛公司赔偿安福会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3790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安福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66元，由康盛公司负担3058元，由安福会公司自负390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审法院对于安福会公司每月的预期可得利润认定为15000元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关于安福会公司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原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由于双方分歧过大，安福会公司的主张没有过往的财务数据支撑，同时由于国家调控，餐饮业受到较大影响，认为不具有评估条件，故未予评估。原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供的结算情况，酌情认定每月预期利润为15000元，尚在合理范围内。康盛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依据，但其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安福会公司的预期利润损失具体为多少，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6966元，由上诉人昆山康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琼审 判 员  孙晓蕾代理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