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6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俊杰，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大头仔食品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经营者：陈锡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锡良，男，198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红，广东信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俊杰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大头仔食品店（以下简称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4月15日，黄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向黄俊杰退还货款人民币6179.2元；2.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向黄俊杰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人民币61792元；3.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3日，黄俊杰分四次在大头仔食品店处购买了脱脂“德运奶粉”6包，全脂“德运奶粉”8包，“卡乐B麦片”20包，“牛栏奶粉6段”3包，“牛栏奶粉5段”1包，“牛栏奶粉4段”1包，“牛栏奶粉3段”1包，“韩国蜂蜜黄油杏”40包，“柯克兰蓝莓干”5包，“柯克兰樱桃干”5包，“韩国蜂蜜黄油腰”7包，“韩国蜂蜜黄油杏”3包等商品，总价款为6179.2元。上述商品均为进口预包装食品，且均无中文标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黄俊杰从大头仔食品店处支付对价购买了涉案商品，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虽抗辩黄俊杰并非消费者，但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黄俊杰购买涉案商品的行为属于消费行为，黄俊杰属于消费者。关于黄俊杰主张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退回货款的主张，由于涉案商品黄俊杰并未使用，且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同意退货退款，一审法院准予黄俊杰向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退回涉案商品，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向黄俊杰退回购物价款6179.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由于无中文标签，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商品属于不得进口商品，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售卖该商品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但这并不等同于所售商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着眼点在于食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以及消费者是否因此受到损害。故消费者欲获惩罚性赔偿，必须举证证明涉案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及因此受到了损害。本案中，黄俊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无证据证明其因此受到了损害，故一审法院对黄俊杰要求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黄俊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退回所购的全部涉案商品，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向黄俊杰退回购物价款6179.2元;二、驳回黄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负担。上诉人黄俊杰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向黄俊杰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6179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涉案食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错误。食品外包装标识属于食品安全标准范畴，没有中文标签的食品当然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大头仔食品店出售的产品没有任何标签标注，违反了上述规定，故涉案食品当然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标签不符合有关国家标准，即便产品本身质量合格，也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涉案产品没有经过检验检疫部门的检验，也没有通过海关进口，产品的成分也不明，是否有毒、是否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均不确定，因此，涉案食品当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理解适用有误。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新闻发布会中新闻发言人孙军工的言论可以看出，消费者主张食品价款十倍赔偿不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买卖合同纠纷案”也说明了，销售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时，消费者可以同时主张赔偿损失和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也可以只主张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人民法院报2015年1月14日刊登的“食品标签与食品安全惩罚性赔偿的司法处断”一文中也再次阐明最高人民法院支持消费者对标签问题食品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诉求。本案中，黄俊杰要求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支付十倍的赔偿金，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作为食品销售者，对食品包装等问题应比普通人更为谨慎，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之前售卖无中文标签食品已被相关职能部门查处，属于“惯犯”，主观恶意极大。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黄俊杰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黄俊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涉案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仅是不能进口，并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第二，黄俊杰适用法律错误，其引用的是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而该条款已经被新《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所代替，黄俊杰未提出证据证明其受到任何损害。第三，取得惩罚性赔偿需有三个必要条件，黄俊杰主动提出购买没有中文标签的进口食品，就不存在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故意售卖没有中文标签的食品，黄俊杰在购买涉案商品后就即可向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主张权利，但其却四次购买涉案食品，而涉案商品还并未拆包。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应否向黄俊杰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首先，涉案食品并非没有标签，只是外包装标签上未标注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有关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涉案食品虽然没有中文标签，但并无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存在有毒、有害或不符合营养要求的食品安全问题。再次，从黄俊杰在一审提交的光盘录像以及购买商品的数量、次数可以看出，其是在明知外包装没有中文标签的情况下购买涉案食品的，由此可见，涉案食品没有中文标签并未对黄俊杰造成误导。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但书条款，黄俊杰请求大头仔食品店、陈锡良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元（黄俊杰已预交），由上诉人黄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林彬审 判 员  何美健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