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9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继佰，男，汉族，1968年3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代理人杨凡，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琼芳，女，汉族，1970年3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代理人杨凡，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汉族，1976年5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竹根镇幸福村*组**号附*号，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上诉人赵继佰、谢琼芳因与被上诉人李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继佰、谢琼芳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赵继佰归还李强借款本金125.5万元，并只承担逾期利息。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赵继佰向李强的借款本金额仅有两笔，即45.5万元和80万元。双方签署了多份《抵押贷款协议书》、《借款延期抵押保证还款合同书》及收条，但这些合同及收条均是李强提供的格式合同和格式收条。在双方多年的经济来往中，赵继佰均是按照李强要求在多份合同及收条上预先签名和捺印，然后由李强转账借款给赵继佰，再由李强自行填写内容。对此，在一审庭审中，李强所出示的原件中仍然存有好几份只签了赵继佰名字的空白合同和空白收条可以为证，这样的合同和收条不可能反映真实情况。具体来说，2012年12月6日合同上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真实转账只有45.5万元，其余4.5万元是三个月的“砍头息”，不应计入本金；2013年7月29日借款合同上的9万元实际为前期借款的利息；2014年11月12日合同借款本金是89.78万元，实际转账只有80万元，该笔钱是李强为帮助赵继佰继续向银行循环借款还的头一年的贷款，而该款还给农业银行后，银行并未续贷导致产生的借款，剩余的零头9.78万元为李强自行填写的关于代办贷款怕手续费和利息。2.赵继佰与李强在合同中对借款期间的利息约定是矛盾的。2012年12月6日及2013年7月29日的借款合同均对借款期间的利息未约定，而2014年10月14日和2014年11月12日的借款合同一方面书写了到期后归还的本息就只是本金，一方面又约定贷款期间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为此，本案所涉借款在借款到期之前都不应计算利息，其他45.5万元借款本金只应从借款到期之日计算使其利息，而80万元这笔借款，当初是为了循环贷款由由李强存入赵继佰银行卡的，逾期利息只能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上诉人李强辩称，本案涉及的借款协议均由赵继佰亲笔签名、按指印并且进行了多次确认，借款事实清楚。赵继佰恶意拖欠借款不还，请求法院判决赵继佰按合同支付本金及利息。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判令赵继佰、谢琼芳归还借款本息200万元本金152.28万元，利息按年息25.24%支付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一、2012年12月6日，李强与赵继佰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书》，约定赵继佰向李强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1月6日。赵继佰以金牛区交大路222号12-A栋19A号商用房屋（以下简称19A号房屋，建筑面积62.38㎡，业务证件号：权0794994）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期限为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6月6日。双方未约定利息，违约责任中约定逾期利息按银行1年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从逾期之日起开始支付。并且每天按借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李强有权处理抵押物及债务人、担保人名下的全部财产等。合同签订后，赵继佰向李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李强借款50万元，其中4.5万元现金支付，45.5万元转账支付，并委托出借人转入赵继佰工行茶店子支行62×××71账户，转账部分以实际转入上述银行金额为准。次日凌晨1时35分，李强通过工行网上银行向赵继佰转账45.5万元。二、2013年7月29日，赵继佰向李强出具了借款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李强借款现金9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29日至2013年9月6日。赵继佰在收到人处签名并捺印。三、2014年10月14日，李强与赵继佰签订《借款延期抵押保证还款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赵继佰分别于2012年12月6日、2013年7月29日向李强借款50万元、9万元，共计59万元。赵继佰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强申请延期还款。经协商，借款延期至2014年11月29日，并以19A号房屋作为抵押物，抵押期限为2014年10月14日至2014年11月29日。赵继佰在2014年11月29日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59万元，贷款期间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执行。赵继佰在借款人、抵押人、保证人签字栏签名捺印。该合同原件一式两份，合同附有赵继佰签名的空白《合同协议书》书两份，其内容为借款逾期后还款方式以及抵押物的处置问题。四、2014年11月12日，李强与赵继佰、谢琼芳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书》，合同再次明确了赵继佰2012年12月6日、2013年7月29日借款事实以及同意将59万元归还时间延至2015年1月12日。赵继佰、谢琼芳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向李强借款89.78万元，期限2个月（2014年11月12至2015年1月12日）。三笔借款共计148.78万元，借款延期及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1月12日。赵继佰提供19A号房屋作抵押担保，抵押期限为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1月12日。赵继佰、谢琼芳在2015年1月12日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148.78万元，贷款期间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执行。赵继佰在借款人、抵押人、保证人签字栏签名捺印；谢琼芳在借款人、保证人签字栏签名捺印。次日，李强向赵继佰农行62×××11账户转帐支付借款80万元。2014年11月14日，赵继佰向李强出具借款收条两份，分别载明延期借款现金支付13.5万元、转账支付45.5万元，本次借款现金支付9.78万元、转账支付80万元，总借款金额为148.78万元。另查明，李强提供了赵继佰向其借款32.5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书》及《借款收条》，约定赵继佰向李强借款32.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29日至2014年11月29日，到2014年11月29日不计算利息。抵押借款合同书无签订时间，仅赵继佰在借款人、抵押人、保证人处签名捺印，李强未在贷款人处签名。为此，赵继佰向李强出具借款金额为32.5万元的借款收条，赵继佰在收条空白处手写的“现金已收到”、赵继佰签名及借款金额上捺印。赵继佰在借款收条上手写收到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借款收条预留收款时间栏填写时间为2014年10月14日。2015年1月26日，谢琼芳与赵继佰离婚。2014年11月10日、13日，赵继佰分别向李强转款24万元、5万元，共计2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系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自借款人实际提供借款时生效。李强与赵继佰、谢琼芳签订的借款148.78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书》及李强、赵继佰因借款50万元、9万元签订的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部分，应受法律保护。李强以现金及转账方式支付借款，赵继佰也向其出具借款收条并多次在后合同中确认前合同借款金额。此外，赵继佰、谢琼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订的相关借款合同及收条是违背其真实意思，故对于李强向赵继佰、谢琼芳提供借款148.78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赵继佰以预留签名的空白合同表明其未收到现金支付款项，但从李强提供的各份借款合同及赵继佰出具的收款依据看，其名称均不相同，且内容不一致，故赵继佰抗辩收条或收款收条中以现金方式支付的9万元、9.78万元未实际支付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谢琼芳在《抵押借款合同书》中对赵继佰个人借款59万元的事实进行确认并签字，已经构成债务的加入，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赵继佰、谢琼芳作为义务履行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李强主张赵继佰、谢琼芳归还借款148.7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李强主张的借款利息，一审按年息24%予以支持，从提供借款之日起分别计算至付清借款时止。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赵继佰归还的29万元应当优先低充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李强向赵继佰提供的借款32.5万元的事实，一审不予采信。其理由如下：1、李强提交的借款32.5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书，没有出具方李强签名，该合同未生效。2、李强提交的借款32.5万元的借款收条，虽有赵继佰签名及手写“现金已收到”，但其落款时间与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书时间不一致，相互矛盾，且生活中提供现金32.5万元的可能性不大。3、李强主张的32.5万元借款时间为2013年8月29日，而在2014年10月14日及以后，李强均对形成在先的借款50万、9万多次进行确认，对于金额大于9万的32.5万元现金支付却只字不提，不符合常理。综上，赵继佰抗辩该笔款项未实际支付，一审予以采信。为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赵继佰、谢琼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强借款本金148.78万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50万元、9万元、89.78万元为基数，以李强实际提供借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支付利息时应当抵扣已支付的29万元）。二、驳回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本金的认定。本案诉争的三笔借款为2012年12月6日的50万元借款、2013年7月29日9万元借款及2014年11月12日89.78万元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以出借人实际履行借款义务时生效。对前两笔借款，双方除签有借款协议、收条、转款凭证外，在借款后又两次签订《借款延期抵押保证还款合同书》及《抵押借款合同书》，均对两笔借款共59万元的借款金额予以确认。赵继佰在以上协议及收条上签名捺印，多次确认借款金额，证明其确已收到借款，故应认定前两笔共59万元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第三笔借款，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89.78万元，李强实际向赵继佰转账支付80万元，现赵继佰主张其余的9.78万元李强并未实际支付，在，而是提前扣除的手续费及利息。本院认为，赵继佰提交了其在农业银行贷款80万元的合同，能够说明借款用途，而李强对其在能够转款支付80万元的情况下却现金支付9.78万元的事实未作合理解释，结合一审查明的李强持有有赵继佰签名的空白合同的情况，本院对赵继佰的主张予以采信，并确认第三笔借款本金为80万元。综上，本案涉及的李强与赵继佰之间的借款本金共计139万元。2.利息的认定。在2012年12月6日、2013年7月29日的借款协议中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双方在其后2014年11月12日的《抵押借款合同书》中在第四条第3点中明确借款期间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四倍执行。赵继佰认为该份合同对利息的约定有矛盾，实则不然。结合双方之前签订的合同及该合同关于三笔借款的确认，以及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可得出合同中第四条第2点确认的金额应为借款本金而非本金与利息的和。因此，根据双方对借款期间利息的约定，三笔借款应分别从借款发生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至最后一份协议约定的还款日期即2015年1月12日，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经查，在本案最早一笔借款发生之时至2015年1月12日借款到期之日，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贷款基准利率均达到或超过6%，故依合同约定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按24%年利率计算借款期内的利息。对逾期还款的责任，李强同时主张了违约责任及逾期利息，且总额已经超过24%的年利率，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借款逾期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对借款利息的认定无误。本院对赵继佰认为借款期限内不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而其主张第三笔80万元借款汇入的赵继佰的银行卡实际由李强掌握，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关于该笔借款的逾期利息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支付的意见亦不予支持。3.关于谢琼芳应承担的责任。谢琼芳在2014年11月12日的协议上“借款人”、“保证人”一栏签名捺印，视为承诺与赵继佰共同承担还款的义务，构成债务的加入，应当承担责任。本院对谢琼芳主张不承担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赵继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字238号民事判决；二、赵继佰、谢琼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强借款本金139万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50万元、9万元、80万元为基数，以李强实际提供借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支付利息时应当抵扣已支付的29万元）。三、驳回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赵继佰、谢琼芳负担20600元，李强负担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洁审判员 冯 燕审判员 罗健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宋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