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2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兴发，男，汉族，生于1966年6月26日，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成林，男，汉族，生于1994年8月16日，住重庆市忠县。以上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明华，男，汉族，生于1957年8月16日，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发祥，男，汉族，生于1936年9月6日，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林，女，汉族，生于1938年5月19日，住重庆市忠县。以上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明虎，男，汉族，生于1970年3月4日，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如轩，男，汉族，生于1953年6月8日，住重庆市忠县，现在重庆市万州三峡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榕苑路2号4-2101，组织机构代码167237056-3。法定代表人何占颂，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卢世恺，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相立贤，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胡兴发、胡成林、陈发祥、杨淑林因与被上诉人张如轩、中国水利水电第十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三工程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3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兴发、胡成林、陈发祥、杨淑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十三工程局与张如轩连带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570544元；2、由十三工程局承担本案上诉费。主要事实和理由：张如轩是受十三工程局所属重庆梁忠高速公路施工总承包部六分部的雇请，驾驶未经年审、未投保交强险的拖拉机为该公司运送混凝土到施工工地；张如轩驾驶的车辆没有年审，也没有购买保险，十三工程局应该审查后再使用；混凝土搅拌站是十三工程局设立的；事故发生地点是在十三工程局的施工范围内，存在安全隐患，没有设置警示标志，也没有采取其他的安全措施；综上，十三工程局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十三工程局答辩称，交警部门对张如轩、唐勇等的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就是张如轩驾驶自己的车辆从事运输合同业务，在省道上发生交通事故，此次事故在事实与法律上都跟公司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如轩未答辩。胡兴发、胡成林、陈发祥、杨淑林一审请求：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陈明香死亡，胡兴发、胡成林、陈发祥、杨淑林产生了相关损失共计642924元（含张如轩已支付的158450元），张如轩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十三工程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9日下午，张如轩与唐勇联系后，由张如轩用其所有的车辆到唐勇承包的位于忠县拔山镇石联村小学附近的混凝土搅拌厂运输混凝土到石联村修路的施工工地，由唐勇按照每立方米20元支付张如轩运费。当日15时许，张如轩驾驶其所有的某号运输型拖拉机在唐勇的混凝土搅拌厂装载混凝土后，从石联村小学村道往忠县石垫路拔山高速路口方向行驶。15时39分，当车行驶至村道与石垫路的交叉路口向右转弯驶入省道石垫路时，遇胡兴发驾驶的搭载陈明香从拔山往忠县方向直行的渝FT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因两车距离过近，胡兴发驾车向左避让时车辆发生侧翻倒地，乘车人陈明香被某号运输型拖拉机左后轮碾压，造成渝FTX**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受损、陈明香当场死亡、胡兴发受伤的交通事故。某号运输型拖拉机逾期未年审，也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经重庆市忠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张如轩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胡兴发、陈明香不承担责任。胡兴发系陈明香之夫，胡成林系陈明香之子，陈发祥系陈明香之父，杨淑林系陈明香之母。陈发祥、杨淑林共同生育了含陈明香在内的子女共五名。陈明香生前与胡兴发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本案案发期间，租住周宗明、秦洪梅所有的位于忠县忠州镇福田小区E栋二单元8-1的房屋，陈明香在重庆友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2800元。事故发后，张如轩赔付了陈明香家属丧葬费28450元。2015年10月28日，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重庆市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张如轩犯交通肇事罪一案。审理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张如轩与陈明香家属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张如轩按照刑事和解协议书，另行赔付了陈明香家属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等共计13万元，并已兑现。之后，陈明香家属给张如轩出具了书面刑事谅解书，在谅解书上表示陈明香家属保留对交通事故相关所有责任方的追诉权利。2015年11月13日，法院以张如轩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刑事判决书生效后，张如轩被送往重庆市万州三峡监狱服刑，现仍在服刑中。一审法院认为，忠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就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明确，张如轩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本案交通事故系张如轩负全部责任。因肇事车辆系张如轩所有，其系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而张如轩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张如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张如轩在本案中承担全部责任，故张如轩亦应当对本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的其余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对胡兴发、胡成林、陈发祥、杨淑林的损失范围如何确认？2、十三工程局是否应当对胡兴发、胡成林、陈发祥、杨淑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刑事和解协议书能否免除张如轩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结合当事人陈述，对本案争议的焦点分析认定如下：1、对胡兴发、胡成林、陈发祥、杨淑林的损失范围如何确认？依据有关法律规定，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对胡兴发、胡成林、陈发祥、杨淑林的损失范围分别认定如下:一、丧葬费。胡兴发等主张56852元/年÷12月×6月＝2842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胡兴发等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死亡赔偿金。胡兴发等主张25147元/年×20年＝502940元。经审查，胡兴发等提交了租房合同、房产证、重庆友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明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陈明香在案发时已经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有正当的生活来源，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胡兴发等的诉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被扶养人生活费。胡兴发等主张陈发祥、杨淑林每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18279元/年×5年÷4＝22848.7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经审查，陈发祥、杨淑林系城镇居民，两人均已满七十五周岁，共同生育了含陈明香在内的子女共五名，胡兴发等按照子女四人计算的方式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确认陈发祥、杨淑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18279元/年×5年÷5＝18279元。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一审法院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单独计算后，计入死亡赔偿金项目。四、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胡兴发等主张2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胡兴发等未提交受害人亲属乘坐交通工具的相关票据及住宿、误工损失的相关依据，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为1000元、住宿费为100元/天×3人×3天＝900元，误工费为80元/天×3人×3天＝720元。五、精神抚慰金。胡兴发等主张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已有生效刑事判决书确定张如轩构成交通肇事罪，故对胡兴发等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胡兴发等在本案中的损失为：丧葬费28426元，死亡赔偿金53949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6558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900元、误工费720元，共计570544元（含张如轩已支付的158450元）。2、十三工程局是否应当对胡兴发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胡兴发等提出，肇事车辆系十三工程局的施工作业车辆，张如轩拉混凝土的混凝土搅拌厂系十三工程局设立，故十三工程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三工程局辩称，肇事车辆系张如轩所有，十三工程局并非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和出租人，与该车辆没有任何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经审理查明，张如轩系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胡兴发等提交的忠县拔山镇人民政府的证明仅能证实本案的事故地点在302省道忠县拔山镇石联村小学路口段，事故地点附近由十三工程局在修建高速公路，但并不能证实本案肇事车辆系挂靠在十三工程局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亦不能证实张如轩与十三工程局形成劳务关系，系十三工程局的工作人员。忠县拔山镇人民政府的证明同时证明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地点并非在十三工程局的施工场地。胡兴发等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张如轩与十三工程局有劳务上的关系或者肇事车辆系十三工程局所有。经一审法院审查，忠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张如轩的讯问，忠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胡兴发、李华峰、董维富、唐勇等人的询问笔录，证人唐勇的当庭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肇事车辆系张如轩购买后所有，张如轩与混凝土搅拌厂的唐勇联系后，自行驾驶该车辆给唐勇运输混凝土，收取运输费用，与唐勇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张如轩并非唐勇的雇佣人员，两人并非劳务关系，唐勇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承担民事上的赔偿责任。胡兴发等在庭审中以需查明十三工程局与唐勇建立的是挂靠关系还是买卖关系为由申请追加唐勇为共同被告，该申请事项与本案无关联性，唐勇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故胡兴发等申请追加唐勇为共同被告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已依法裁定驳回。经重庆市忠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张如轩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如轩应当对其造成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对胡兴发等主张十三工程局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刑事和解协议书能否免除张如轩的民事赔偿责任？张如轩辩称，其已经与胡兴发等已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已赔偿了158450元，其不应当再承担赔偿责任，也无赔偿能力。一审法院认为，在刑事审判中，被告人认罪、悔罪，积极赔偿部分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从而取得刑事责任的从轻处罚，但并不能以此免除其民事赔偿责任。且胡兴发等出具给张如轩的谅解书也提到其保留对相关所有责任方的追诉权利。故对张如轩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如轩仍应当对胡兴发等的全部损失承当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如轩赔偿胡兴发、胡成林、陈发祥、杨淑林因陈明香死亡产生的丧葬费28426元、死亡赔偿金53949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6558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900元、误工费720元等费用，共计570544元（含张如轩已支付的158450元）。二、驳回胡兴发、胡成林、陈发祥、杨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支付款项，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执行兑现时，应当扣除张如轩已支付的158450元。即张如轩还需支付胡兴发、胡成林、陈发祥、杨淑林412094元。案件受理费2822元，由张如轩负担2622元，胡兴发、胡成林、陈发祥、杨淑林负担200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胡兴发、胡成林、陈发祥、杨淑林向本院提交了电话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施工项目是十三工程局的，张如轩和唐勇都是十三工程局雇请的，混凝土搅拌站是十三工程局设立的。十三工程局经质证认为，该录音光盘一审时就应该提交而没提交，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符合证据合法性的要求，没有证明效力，且录音里面没有唐勇和张如轩都是十三工程局雇请员工的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录音十三工程局未予认可，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录音内容中也没有唐勇和张如轩系十三工程局雇请员工的内容，故本院对该电话录音不予采纳。二审审理过程中，胡兴发、胡成林、陈发祥、杨淑林虽对一审查明的部分案件事实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张如轩和唐勇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事发当天是唐勇联系张如轩，由张如轩驾驶自己的拖拉机运输混凝土，运费按运输的方量当天进行结算，混凝土搅拌站是唐勇开办的；李华峰、董维富在公安机关询问时也陈述混凝土搅拌站是唐勇开办的。胡兴发、胡成林、陈发祥、杨淑林上诉称张如轩和唐勇与十三工程局之间系雇佣关系、混凝土搅拌站是十三工程局开办的，但是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如轩和唐勇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胡兴发、胡成林、陈发祥、杨淑林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事发地点为省道石垫路与拔山镇石联村小学村道岔路口，并不是在十三工程局的施工区域内，故胡兴发、胡成林、陈发祥、杨淑林上诉称事发地点在施工范围内、十三工程局未采取安全措施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次事故的肇事车辆虽未年审及投保交强险，但其属张如轩所有，与十三工程局无关，故胡成林、陈发祥、杨淑林上诉称十三工程局应审查后再使用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兴发、胡成林、陈发祥、杨淑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72元，由胡兴发、胡成林、陈发祥、杨淑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张 燕审 判 员  刘 康代理审判员  胡显春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