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20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元通二巷*号。法定代表人：任沁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皓，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新市镇工业园区。诉讼代表人：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阳俊，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6）川2081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理人彭皓，被上诉人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阳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确认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对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为14573245.4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受理破产案件后的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通过该解释，破产案件受理前的迟延履行利息理所当然的应属于破产债权，否则最高人民法院根本没有必要在此条文中做出“受理破产案件后”的限定。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已由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垫付，因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不履行债务的行为，自然也产生了相应的利息损失，当然也应纳入金钱债务的整体范围之内。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原审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因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及该公司及雷杨丽未履行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资民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向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厂房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等财产被依法拍卖处置。2015年7月31日，简阳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申报债权14573245.43元。包括：本金1100万元、诉讼费用62314.5元及利息3510930.93元。2016年1月20日，破产管理人以延迟履行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不应作为计算利息的基数为由，只确定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对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享有13855000.61元的破产债权，引起本案诉讼。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对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享有14573245.43元的破产债权；2、诉讼费由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5日，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向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借款1100万元，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杨丽为该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借款到期后，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雷杨丽未按期偿还借款，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诉讼至法院。2013年6月8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经法院确认制作民事调解书，确定由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杨丽于2013年6月30日前共同向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100万元；如到期未偿还，则以未偿还的债务部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52314.5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负担。之后，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雷杨丽未履行调解书中所确定的债务，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资不抵债，经债权人申请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在债权申报期内，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申报债权14573245.43元，包括本金1100万元；利息（包括加倍延迟履行利息）351.093093万元及诉讼费、保全费6.23145万元。2016年1月16日，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向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送达了《债权初审意见》及���债权审核意见通知书》，确认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对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享有1385.500061万元的破产债权，包括本金1100万元、案件受理费52314.5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及利息2792686.11元。对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申报利息中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按照每日0.0175%标准计算的加倍延迟履行利息，即1106.23145万元×365天×0.0175%=70.660534万元，未予确认。对2013年6月30日至2014年11月21日期间的利息，按照1100万元作为基数计算利息，未按照1106.23145万元（未将诉讼费及保全费62314.5元加入）作为计算利息的基数。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不服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作出的《破产债权审核意见》，在收到该审核意见的15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普通债权确认纠纷，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对简��中汽挂车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所作出的破产债权审核意见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破产受理前加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否属于破产债权。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了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该向债权人加倍支付延迟期间的债务利息，但是对加倍延迟利息是否属于破产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未做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二）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对于该司法解释中的“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的理解，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破产案件受理之后加倍延迟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但受理之前的加倍延迟利息应属于破产债权。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抗辩该司法解释中“受理破产案件后”并非判断是否是破产债权的时间界限，而是判断是否是破产债权的状态界限，即：一旦受理企业破产，未支付的加倍延迟利息均不属于破产债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破产企业在破产案件受理前因欠缴税款产生的滞纳金属于普通破产债权。对于破产案件受理后因欠缴税款产生的滞纳金，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处理。”的规定，《企业破产规定》中“受理破产案件后”应该作为时间界限，即：破产案件受理之后的加倍延迟利息不作为破产债权。而破产案件受理之前的加倍延迟利息是否作为破产债权，法律、司法解释未做明确规定。在破产清算阶段，债权人的加倍延迟利息是否保护，应从破产分配的公平受偿角度加以考量。在破产清算中，债权人申报债权主要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经过法院或仲裁机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另一种是未经法院或仲裁机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如持有生效法律文书的债权人可以获得双倍延迟利息，而未持有生效法律文书的债权人不能获得双倍延迟利息，对后者显失公平。而破产法的立法精神是平等保护所有的债权人，除法律规定的分配顺序不同外，同一顺序的债权人应获得同一比例的清偿。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破产��算中，有债权人持有法院生效文书申报债权，也有债权人未持有法院生效文书申报债权，根据民法公平原则，对原告要求将双倍延迟利息计入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诉讼费、保全费是否作为计算利息（包括加倍延迟利息）的基数。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在债权申报中，将诉讼费、保全费作为了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利息及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加倍延迟利息的计算基数。虽然（2013）资民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该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共计62314.5元由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及其法定表人雷杨丽承担，但是诉讼费用由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预缴，并最终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除外），是当事人向国家缴纳的具有规费性质的费用。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的“给付金钱义务”及调解书中第二项“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雷杨丽如未按第一项承诺按期偿还债务，则以未偿还债务部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共同向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承担逾期期间的债务利息”中的“未偿还债务”，均是基于诉讼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事实而产生的金钱给付债务，而诉讼费、保全费并非基于当事人之间民事法律事实而产生，不应将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作为计算利息（包括加倍延迟利息）的基数。故对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将诉讼费、保全费作为计算利息基数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以下简称：《企业破产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为13855000.61元；二、驳回原告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破产衍生诉讼，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申报的债权确认与否，不仅关系其自身合法权益，也影响到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所有债权人所获得的债权清偿。简阳中汽挂车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其破产债权应依照破产法公平保护全体债权人利益的立法精神予以确认。关于当事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是否属破产债权的问题。当事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属惩罚性债权，惩罚的目的在于敦促债务人履行债务。但企业破产后，破产财产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客观上不具有主动清偿的能力，主观上不具有过错，进行处罚不具有合理性，亦与公平保证全体债权人利益的立法宗旨相悖。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在破产程序中主张惩罚性债权不当。关于诉讼费、保全费是否作为计算利息（包括加倍延迟利息）的基数。诉讼费、保全费不是基于当事人之间民事法律事实而产生的债务，是向国家缴纳的具有规费性质的费用，是当事人维权产生的必要费用，因此不应将该费���作为计算利息（包括加倍延迟利息）的基数。综上，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成都科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敬 红审判员 唐晓琼审判员 杨 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