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2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彪。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晓钟，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敬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雷平，无锡市南长区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荣彪因与被上诉人吴敬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5）南扬商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荣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敬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认可吴敬东陈述的事实，却又支持了其诉讼请求。吴敬东认为双方签订的不是股权转让合同，而是资产买卖合同，并认为已经交付资产，据此请求陈荣彪支付剩余转让款。且不论吴敬东所谓的“公司的土地、房产作100％股权”存在逻辑和常理上的错误，就从法律关系而言，如是股权转让，则转让方是无锡旺达园艺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达公司）的股东，标的物是股权；如是资产买卖，则转让方应是旺达公司，标的物是资产，两种事实和法律关系不可能并存。一审判决否定了吴敬东陈述的资产转让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却支持了其基于该事实与法律关系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和逻辑错误。二、《股权转让意向书》未实际履行且现已不具备实际履行的可能。１、按照《股权转让意向书》约定，应当先办理股权过户，再支付剩余款项，现股权尚未过户，直接判决陈荣彪支付转让款，明显没有合同依据。２、既然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合同，那么合同标的就应该是旺达公司的全部股权，包括旺达公司的财产、各类公章、财务资料、经营管理权等。而吴敬东对这些至今未能移交，且在这四年中旺达公司的财产、业务、发展前景、经营业绩因吴敬东的原因已经发生重大改变，《股权转让意向书》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吴敬东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陈荣彪理应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对其没有履行完毕的义务继续履行。吴敬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荣彪履行股权转让合同，支付余款800万元并承担延期支付期间的利息（从2014年4月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30日，吴敬东与陈荣彪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载明的主要内容：“甲方吴敬东持有旺达公司100％股权作价人民币1200万元经与乙方陈荣彪协商，就乙方受让甲方的100％股权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于2011年3月30日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乙方按要求在2个工作日内付给甲方第一期股权转让金款400万元；二、三年后无锡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经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转让款800万元，甲方力争在2011年6月30日前交付目标公司入住使用；三、资产包括土地，厂房，办公楼及一切辅助设施；四、未尽事宜，另行协商。”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后，陈荣彪于2011年4月1日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向吴敬东支付400万元。2011年四五月时，由吴敬东将堰丰路26-1的厂房、场地、办公楼及辅助设施（水、电、气的一些设施）交付给陈荣彪。2011年4月18日，旺达公司向无锡市惠山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经营场所使用证明》，内容为：“伊铭公司无锡分公司的经营场所设在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堰丰路26－1号，面积4000平方米，该建筑物建筑时间为2003年，产权属旺达公司所有，现提供给伊铭公司无锡分公司使用，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产权所有人承担。”同日，旺达公司与上海伊铭增压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铭公司）签订《企业住所（经营场所）租赁协议》，主要内容为：“旺达公司将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堰丰路26－1号的厂房（商业用房）出租给伊铭公司无锡分公司作为其住所和经营场所，出租面积为4000平方米，出租期限为10年，即从2011年4月18日至2021年4月17日止；本协议供伊铭公司无锡分公司办理有关登记使用”。2015年7月31日，旺达公司向陈荣彪邮寄《函告》，催促陈荣彪履行2011年3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及协助办理工商登记的事宜。另查明：2014年6月10日，刘德荣与吴敬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德荣将其在旺达公司100％的股权计美元25万元折合人民币206.9185万元转让给吴敬东。2014年8月6日，旺达公司由外国自然人独资变更为自然人独资，股东刘德荣变更为吴敬东。又查明：堰桥街道堰丰路26-1房屋登记在旺达公司名下，登记时间为2011年9月22日，建筑面积为3420.16平方米；堰桥街道堰丰路26-1号土地使用权人为旺达公司，使用权类型为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终止日期为2016年5月10日。关于吴敬东持有旺达公司100%股权作价1200万元转让给陈荣彪的内容。吴敬东陈述：其将旺达公司100%股权作价1200万元给陈荣彪，指的是股权转让意向书第三条的内容，即堰丰路26-1独立大院内的土地、厂房、办公楼及一切辅助设施。陈荣彪陈述：股权转让应当是指股东将在旺达公司的股份全转让给陈荣彪，陈荣彪作为旺达公司唯一的股东，享有旺达公司所有的财产利益，包括有形资产、无形资产、现金等所有属于旺达公司的财产利益。审理中，陈荣彪陈述：《股权转让意向书》签订后，吴敬东又成立与旺达公司性质一致的无锡欣梦园艺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梦公司），成立时间大概在2013年，吴敬东是股东。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应将属于公司的所有财产利益包括公司业务等转让给陈荣彪，事后因吴敬东希望自己继续经营，所以没有履行，并做了相应变更。后为了诉讼准备，吴敬东又将旺达公司的业务包括账上的资金、应收款均转到欣梦公司，2014年4月业务还没有完全转移，业务转让后现又将空壳的旺达公司退给陈荣彪，并要求陈荣彪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系严重不诚信行为。吴敬东陈述：欣梦公司于2013年成立，有独立的办公场地，与旺达公司完全独立。2014年4月之后，其一直催促陈荣彪付款，也与陈荣彪多次磋商。一审法院认为，吴敬东与陈荣彪于2011年3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吴敬东已按约向陈荣彪交付资产，并于2015年7月31日向陈荣彪邮寄《函告》，催促其履行合同义务，但至今双方仍未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陈荣彪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吴敬东要求陈荣彪履行股权转让合同支付余款800万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吴敬东要求陈荣彪承担延期支付期间利息的起算问题，该院认为应从吴敬东于2015年7月31日向陈荣彪催促其履行合同义务后5个工作日内开始计算利息。陈荣彪辩称意向书签订后又经双方协商，由吴敬东以公司名义将旺达公司的厂房租赁给陈荣彪使用，400万元的利息与房租相抵，因未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陈荣彪又辩称吴敬东既没有按约履行交付目标公司的主要义务，而且至今目标公司的财产、业务、发展前景均因为吴敬东的原因发生了重大的改变，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该院认为该辩称意见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不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荣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吴敬东支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从2015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吴敬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陈荣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的主要目的在于转让股权（公司经营权）还是转让公司资产。本院认为，综合以下三点考虑，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实际是采用股权转让方式达到资产转让的目的，旺达公司的经营权不在合同标的范围内。１、《股权转让意向书》有“100％股权作价1200元”、“三年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等表述，但着重强调的是应交付的房屋、土地等资产的范围以及交付入住时间，对于公司经营权的交接未有提及，此后三四年内陈荣彪也未向吴敬东提出移交公司经营权的请求，这点从通常的股权转让角度考虑不符合情理。２、陈荣彪接收旺达公司的房屋、土地等资产后，实际为其投资设立的伊铭公司在无锡开办分公司所用，从此点看，事实上陈荣彪仅对房屋、土地有需求，对旺达公司的经营权并无受让的必要。３、旺达公司是自然人独资企业，房屋产权以及土地使用权虽归属在旺达公司名下，但实际控制人即为独资的一人股东，通过股权的变更同样能实现资产控制人的变更，与旺达公司出面转让房屋土地的实际效果并无区别，且相比产权过户的手续及税收费用，股权过户更为简便。现吴敬东已按约向陈荣彪交付房屋土地等资产，并于2015年7月31日发函催促陈荣彪办理股权变更，陈荣彪未予配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之规定，对于股权变更手续办理后方支付的第二期转让款800万元，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一审判令陈荣彪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此后，陈荣彪随时有权请求吴敬东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且吴敬东以旺达公司名义经营期间如产生债务纠纷而给陈荣彪造成财产损失的，陈荣彪有权向吴敬东追偿。综上所述，陈荣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陈荣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