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8民终1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宇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三段5号12F东区。法定代表人：廖义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作才，男，196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理塘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四川同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彬，男，197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正刚，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宇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5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认定争议标的额，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中宇禾公司提交了总金额为2311900元的领款单以证明宇禾公司已就讼争工程支付了李建彬2311900元工程款，但一审法院以部分领款单未注明系文笔花园或天全项目为由，仅认定宇禾公司支付了1151900元，明显违背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过分加重了宇禾公司的举证责任。李建彬辩称：一审中宇禾公司提交的7张未注明项目的领款单均为李建彬施工的其他项目的工程款，付作才也并非仅负责讼争工程，其对李建彬在崇州等地施工的项目也有不同程度地参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建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宇禾公司支付李建彬工程款2187526.6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由宇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禾公司系天全县向阳片区二期（文笔花园）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的承包人，该工程发包人为天全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3月，李建彬经宇禾公司该工程实际负责人余某某介绍带领其班组开始在该项目进行施工，施工范围为内墙保温、护栏、外墙贴砖、内外墙抹灰及部分劳务等，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李建彬负责施工的部分工程于2015年底完工。2016年1月12日，李建彬与余某某就工程部分单项内容及价格进行了补充约定，签订了《价格确认单》3张，内容为：阳光棚、棚架包干价为26000元，屋面直爬梯360元/个，阳台栏杆、护窗栏杆、空调护栏、楼梯栏杆综合单价为140元/m，外墙内保温、抗裂砂浆层单价总为65元/㎡。余某某作为宇禾公司负责人在价格确认单上签字，并加盖了宇禾公司项目专用章。后李建彬与宇禾公司组织收方，双方共书写收方单3张，确认李建彬施工的内容为：保温24755.8㎡，栏杆6321.79m（阳台栏杆2032.2m、空调栏杆922.6m、飘窗栏杆1740m、楼梯栏杆471.6、屋面栏杆975m、围墙栏杆179.81m）,自行车阳光棚102㎡，屋面爬梯12把，3号楼外墙贴砖4430㎡，3号楼外墙抹灰5560㎡，3号楼内墙抹灰9785㎡，4号楼5单元外墙贴砖2256㎡，4号楼5单元外墙抹灰2744㎡，4号楼5单元内墙抹灰3164㎡，宇禾公司天全项目技术负责人陈平在收方单上签字确认。后双方就工程款的给付发生纠纷，李建彬遂于2016年3月30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1.天全县向阳片区二期（文笔花园）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已于2015年12月30日经过政府验收合格，并已出具竣工验收报告；2.宇禾公司提供的领款单显示李建彬在宇禾公司处自2015年4月9日至2016年2月7日共领取工程款2311900元。李建彬陈述其只认可在领款事由上注明系天全项目或者文笔花园项目的领款单，金额为1151900元，因其除涉案工程外在余某某处还承包了其他工程，余某某系宇禾公司的股东之一，故每次领款都特别注明了项目名称予以区分。宇禾公司亦认可李建彬除涉案工程外在余某某处确实还承包其他工程；3.李建彬提供的结算单中保温砂浆打底的单价5元/㎡系在保温单价的65元/㎡外另行计算，栏杆价格统一为140元/m，宇禾公司提供的收方单上保温单价为60元/㎡，保温砂浆打底的单价5元/㎡另行计算，空调栏杆、飘窗栏杆的价格分别为82、120元/m，其他栏杆单价为140元/m；4.李建彬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上和宇禾公司提供的收方单上均注明有未做部分：保温砂浆打底未完成部分2500元和竣工验收前修整3150元；5.宇禾公司提供的收方单上注明的应扣款部分（税金、质保金、小工费、用项目部材料款（水泥）、罚款及电费等），李建彬质证认为进场施工前从未约定过税金和质保金、小工费等不应由自己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李建彬、宇禾公司之间达成的工程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但该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李建彬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建彬、宇禾公司对涉案工程总价款、已支付工程款及应扣除的工程款均存在争议，综合本案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所提供证据，分析如下：1.关于涉案工程总价款问题。李建彬、宇禾公司双方对保温、栏杆、内外墙贴砖、抹灰的工程量基本无异议，主要争议在保温砂浆打底的单价5元/㎡是否应包含在双方在价格确认单上约定的65元/㎡内及部分栏杆（空调栏杆、飘窗栏杆）的价格是否应认定为140元/m。根据李建彬提供的价格确认单、工程量结算单、收方单和宇禾公司提供的收方单所载明的内容显示，宇禾公司不应额外支付李建彬保温砂浆打底的单价5元/㎡部分，空调栏杆、飘窗栏杆的单价应确定为140元/m。故据此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013747.6元：其中保温1609127元（24755.8㎡×65元/㎡），护栏885050.6元（6321.79m×140元/m）,自行车阳光棚26000元（包干），屋面直爬梯4320元（12把×360元/把），3号楼外墙贴砖106320元（4430㎡×24元/㎡），3号楼外墙抹灰133440元（5560㎡×24元/㎡），3号楼内墙抹灰97850元（9785㎡×10元/㎡），4号楼5单元外墙贴砖54144元（2256㎡×24元/㎡），4号楼5单元外墙抹灰65856元（2744㎡×24元/㎡），4号楼5单元内墙抹灰31640元（3164㎡×10元/㎡）。因李建彬、宇禾公司均在各自的工程量确认单和收方单上认可保温砂浆打底未完成部分2500元和竣工验收前修整3150元，故该部分应在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应确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008097.6元。2.关于已支付工程款的确定。虽然宇禾公司提供的领款单（含报销单）显示李建彬在宇禾公司处自2015年4月9日至2016年2月7日共领取工程款2311900元，但其中2015年4月9日（领取金额为20000元）、10月13日（领取金额为70000元）、11月11日（领取金额为100000元）、11月16日（领取金额为70000元）、11月24日（领取金额为400000元）、2016年2月2日（领取金额为300000元）、2月5日（领取金额为200000元）领款单（报销单）领款事由栏（费用项目栏）存在未注明天全项目或文笔花园项目，或虽注明项目但未加盖“付讫”、“现金付讫”章，亦未附转款凭证，与其他领款单对比可知上述日期的领款应不属于涉案工程款，结合李建彬、宇禾公司除该项目外李建彬还有其他项目在宇禾公司处承包的陈述，上述1160000元不应认定为涉案工程的已支付工程款，应认定宇禾公司已支付李建彬的涉案工程款为1151900元。3.关于应扣除工程款的确定。宇禾公司提出应在上述工程款中扣除税金、小工费、用项目部材料款（水泥）、罚款及电费，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部分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宇禾公司提出应扣除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暂不予支付，一审认为虽然双方并未对质保金的收取和退还进行约定，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建筑行业规范，建筑工程应交纳一定比例的质保金，现宇禾公司提出的5%质保金不违反法律及行业规定，且其说明在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予以退还，故应将5%的质保金150404.88元（3008097.6元×5%）在应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宇禾公司还应支付李建彬工程款1705792.72元（3008097.6元-1151900元-150404.88元）。因李建彬、宇禾公司双方并未对工程款的给付期限进行约定，故对李建彬要求宇禾公司支付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由宇禾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建彬工程款计人民币1705792.72元；二、驳回李建彬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00元，减半收取12150元，由宇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述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李建彬向本院提交了工程量收方清单7张及余某某签字的价格确认单19张，拟证明其在余某某处还承建了崇州市明湖公寓等9个项目，且该9个项目均不在天全县。上诉人宇禾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其也不能证明一审判决未认定的7张领款单所载1160000元发生于以上9处工程。本院认为，李建彬提供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其在余某某处还承建了除讼争工程以外的其他项目，故对该部分证据材料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除讼争工程外，余某某还将另外9处工程的部分工程交由李建彬施工，根据李建彬提交的价格确认单，该9处工程的名称分别为：崇州奥普项目、崇州市明湖公寓、崇州市工业区农迁房明苑项目、崇州市三郎镇新居工程一期C地块、崇州市梓潼镇兴裕社区建设用地整理项目、崇州市道明镇农民集中安置区项目、崇州市桤泉千功土地股份合作社农村新型社区建设项目、新津县普兴金华功能片总部基地二标段（6#7#）楼、崇州市工业区家具研发中心，其中位于崇州市的工程有8处。2.一审中宇禾公司提交的领款单中，有7张未注明系文笔花园或天全项目，其形成时间、金额、领款事由分别为：（1）2015年4月9日，20000元，领款事由：预付保温班组；（2）2015年10月13日，70000元，领款事由：栏杆；（3）2015年11月11日，100000元，领款事由：保温班组人工费；（4）2015年11月16日，70000元，领款事由：栏杆人工费；（5）2015年11月24日，400000元，领款事由：保温进度款；（6）2016年2月2日，300000元，领款事由：明苑、明湖、桤泉、保温栏杆工程进度款；（7）2016年2月5日，200000元，领款事由：梓潼、桤泉、三郎、栏杆工程进度款。二审中，李建彬主张：1.宇禾公司一审中提交的7张未注明文笔花园或天全项目的领款单所载1160000元款项均不是讼争工程的工程款，而是其施工的位于崇州市的其他项目的工程款，这些项目包括且不限于上述8处位于崇州市的工程，并且系统一支付，故未区分该1160000元工程款具体属于哪一个项目；2.其在天全县施工的项目仅有讼争工程一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于讼争工程宇禾公司已付李建彬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一审中宇禾公司提交的领款单，其中注明为文笔花园或天全项目的领款单所载金额共计1151900元，李建彬亦陈述其在天全县仅施工了一处工程，故能够确认此款发生于讼争工程，应当从李建彬应得工程款中扣除；其余7张领款单所载金额共计1160000元，其中2张领款单（2016年2月2日的30000万元和2016年2月5日的200000元）注明系明苑、明湖、桤泉、梓潼、三郎项目的工程款，与李建彬在二审中提交的价格确认单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确认该500000元工程款发生于李建彬施工的其他工程，此款不应在本案中扣除；剩余5张领款单所载金额共计660000元（分别为2015年4月9日的20000元，2015年10月13日的70000元，2015年11月11日的100000元，2015年11月16日的70000元，2015年11月24日的400000元），均未注明项目名称，对此本院认为，宇禾公司提交该5张领款单已能够证明其支付了李建彬660000元工程款，如果李建彬主张此款发生于其他工程，则应自行承担举证责任，而凭借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该660000元发生于其他工程，故本院认定此款发生于讼争工程，应在本案中扣除。综上，本院认定宇禾公司已就讼争工程支付了李建彬1811900元工程款（1151900元+660000元）。由于一审法院认定扣除质保金后宇禾公司应付工程款总额为2857692.72元（3008097.6元-150404.88元），宇禾公司也未就该事实提出上述，因此宇禾公司还应支付李建彬1045792.72元（2857692.72元-1811900元）工程尾款。综上所述，宇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5民初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被告四川宇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建彬工程款计人民币1705792.72元”为“由四川宇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建彬工程款计人民币1045792.72元”；二、撤销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5民初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李建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建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300元，减半收取12150元，由李建彬负担6342元，宇禾公司负担58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李建彬负担8670元，宇禾公司负担65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康燕审 判 员  周玉蓉代理审判员  李晓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丁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