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06民初18312号原告胡美兰，女，汉族，1966年1月19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委托代理人崔荣荣，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涛，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聂园园，女，汉族，1989年8月15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北省枣阳市。委托代理人伍卫军，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孙根，男，汉族，1963年11月5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告胡美兰诉被告聂园园、王孙根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崔荣荣、徐涛，被告聂园园的委托代理人伍卫军、被告王孙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1991年7月22日，原告与王孙根登记结婚，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没有特别约定，均为夫妻共同财产。聂园园在明知原告与王孙根存在夫妻关系的情况下，主动与王孙根交往并建立不正当的男女关系。2016年3月6日，王孙根向原告坦白与聂园园的关系，请求原告的谅解，原告才得知聂园园与王孙根的关系及王孙根私下赠与聂园园房产、现金及车辆等财物的情况。经王孙根向原告说明，具体情况如下：2014年10月，王孙根为聂园园购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松茂御龙湾雅苑(一期)第l栋l单元／座14层A单元1402号房产，共向深圳市松茂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购房首付款人民币l,632,263元；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累计支付按揭贷款人民币318,284.88元，并对聂园园的银行按揭贷款提供担保；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方式赠与聂园园人民币141,013.50元；为聂园园购买本田思域汽车支付首付款人民币50,000元。2016年3月6日，原告、王孙根与聂园园谈判要求返还财产，聂园园也同意返还上述财产，但是之后聂园园又反悔，拒不返还。原告认为，王孙根赠与聂园园的上述财产属于原告与王孙根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孙根无权擅自处分上述财产，王孙根的赠与行为无效。王孙根赠与聂园园财产是为了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该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聂园园在明知王孙根有配偶且王孙根赠与的财产属于原告与王孙根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依然与王孙根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接受赠与，具有过错，其无权取得上述财产，亦无权要求王孙根为其银行按揭贷款提供担保。此外，原告认为，王孙根为被告购买的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松茂御龙湾雅苑(一期)第1栋1单元／座14层A单元1402号房产，购置价格为人民币5,432,263元，经深圳市国颂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现价为人民币l0,799,360元，其房产的增值部分是基于王孙根的赠与行为所产生的，因赠与行为无效且聂园园存在过错，聂园园应当将房产的增值部分按比例返还给原告。原告现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王孙根对聂园园的赠与行为无效；2、聂园园向原告返还购房款人民币1,632,263元及按揭贷款人民币318,284.88元；3、撤销王孙根对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松茂御龙湾雅苑(一期)第1栋l单元／座14层A单元1402号房产银行贷款的担保；4、判令聂园园向原告返还现金人民币141,013.50元；5、判令聂园园向原告返还购车款人民币50,000元；6、判令聂园园向原告返还房屋增值部分金额人民币1,927,148.90元；7.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聂园园承担。被告聂园园辩称：1、本案的有关事实：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的描述与事实严重不符，系完全推卸王孙根责任的做法。王孙根在自己有配偶的情况下，主动与答辩人交往，并非答辩人去主动交往王孙根，交往时王孙根也刻意隐瞒其婚姻状况。2、关于王孙根赠与款项的性质。答辩人认为，王孙根赠与答辩人的款项为货币，并非房产。首先，西乡街道松茂御龙湾雅苑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登记在答辩人的名下；其次购买涉案房产的决定是答辩人作出的，只不过是王孙根代为支付了首期款项，但并不能改变王孙根赠与的性质是货币、而非房产的事实。正是基于王孙根赠与财产为货币而非房产，因此原告无权主张涉案房产的增值部分。基于一项投资所产生的收益或者风险均应由答辩人享有或者承担，而与赠与人无关。3、原告赠与的款项计算有误，有部分没有事实依据。对于房屋首付款答辩人没有异议，但按揭款项是答辩人自己支付的，王孙根的部分零碎转账（2015年2月至2016年4月期间，王孙根的转账金额为174,313.5元），仅为答辩人和王孙根用于日常消费，该部分款项并非用于偿还银行按揭，且该部分款项已经消费完毕。原告主张的按揭款人民币318,284.88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告要求返还现金141,013.5元以及购车款人民币50,000元没有任何证据支持。4、原告要求返还房屋增值部分1,927,148.9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房产登记在答辩人名下，答辩人系房屋所有权人，房产的增值自然归答辩人所有，而与房屋首期款的赠与人无关。另一方面，房屋的增值是基于物业，而非王孙根赠与首期款的货币，且答辩人为借款人，后期向银行归还按揭贷款的均为答辩人。被告王孙根辩称：对原告的起诉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原告胡美兰与被告王孙根于1997年7月22日登记结婚。王孙根在隐瞒胡美兰的情况下，于2009年开始与被告聂园园建立恋爱关系，二人持续恋爱关系至2016年上半年。王孙根在与聂园园结束恋爱关系后向胡美兰坦白了相关事实。现胡美兰提交了王孙根在与聂园园维持恋爱关系期间的部分银行交易记录、收款收据、商品房预售合同复印件、银行卡等证据，具体情况如下：1、2014年1月19日至2015年9月18日期间，王孙根通过其个人银行卡取现共计人民币141,013.50元，胡美兰以及王孙根均主张上述取现款项以现金方式赠与给了聂园园。对此，聂园园不予认可。2、2013年1月11日，王孙根在深圳市东本车友汽车有限公司刷卡消费人民币5万元，胡美兰以及王孙根主张该款项是为聂园园购买粤Ｂ×××××号车辆而支付给车辆销售商的购车款。对此，聂园园虽确认粤Ｂ×××××号车辆确实是登记在自己名下且由自己使用，但辩称购车款由自己支付。庭审时，聂园园的代理人对于本院关于粤Ｂ×××××号车辆是否是于2013年1月11日在深圳市东本车友汽车有限公司购买的问题表示不清楚。3、2014年12月9日，聂园园与深圳市松茂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约定聂园园以人民币5,432,263元的购置价向深圳市松茂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购买深圳市宝安区松茂御龙湾雅苑（一期）1栋1单元14层A单元1402号房，聂园园占有100%的份额。该房屋的购房首期款人民币1,632,263元由王孙根刷卡支付，此后，王孙根还不定期向聂园园用于归还购房按揭贷款的银行账户内转入款项，从2015年2月至2016年4月期间共计转账金额为174,313.5元。胡美兰和王孙根称实际支付了按揭款人民币318,284.88元，除王孙根转账的人民币174,313.5元外，还通过将现金存入按揭还款银行账户的方式交纳按揭贷款。现胡美兰主张上述三项财物均是王孙根在与聂园园维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期间赠与聂园园，故属于无效赠与合同并据此提出了涉案的全部诉讼请求。另查：1、聂园园为购买涉案深圳市宝安区松茂御龙湾雅苑（一期）1栋1单元14层A单元1402号房的房产向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办理了金额为人民币380万元的购房按揭贷款，王孙根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2、从2016年5月起（王孙根与聂园园结束恋爱关系），该房屋的按揭贷款一直由聂园园自行归还。3、胡美兰委托深圳市国颂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松茂御龙湾雅苑（一期）1栋1单元14层A单元1402号房进行了价值评估，该评估公司以2016年7月29日作为评估基准日，评估该房产价值为人民币10,799,360元。再查，聂园园从2012年3月起入职深圳市慧儒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王孙根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在该公司任职领导职务，胡美兰是该公司的股东，同时在公司财务部门任职。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银行交易记录、收款收据、商品房预售合同复印件、银行卡以及庭审笔录为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1、胡美兰所主张的相关财物是否是王孙根赠与给聂园园？2、若属赠与，那么法律效力如何认定？3、若属无效，那么法律后果如何承担？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1、2014年1月19日至2015年9月18日期间，王孙根通过其个人银行卡取现的款项合计人民币141,013.50元。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款项均是王孙根个人取现，王孙根没有证据证明其取现后赠与给了聂园园，故本院不予确认。2、2013年1月11日，王孙根在深圳市东本车友汽车有限公司消费人民币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粤Ｂ×××××号车辆确实是登记在聂园园名下且由其使用，原告提供了王孙根使用其个人银行卡在深圳市东本车友汽车有限公司刷卡消费购车的记录，聂园园虽否认，但未能提交反证证明其不是在上述车行购买车辆以及自己足额付款购车的相应证据，故本院认定该人民币5万元确实是王孙根赠与聂园园。3、聂园园向深圳市松茂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购买松茂御龙湾雅苑（一期）1栋1单元14层A单元1402号房的相关首期款以及按揭款。庭审时聂园园认可王孙根支付的房产首期款人民币1,632,263元为赠与，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按揭贷款，聂园园辩称全部由自己归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用于按揭贷款银行扣款的银行卡原件由王孙根持有，王孙根在从2015年2月至2016年4月期间共计向该账户内转账金额为人民币174,313.5元，聂园园称上述款项均用于二人的生活消费，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银行卡除了用于归还按揭贷款后还用于其他消费，故本院认定王孙根所转账的上述款项即人民币174,313.5元均是赠与给聂园园归还按揭贷款的货币。至于王孙根称其以现金形式存入的其他款项，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胡美兰与王孙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现王孙根在与胡美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聂园园保持了近七年的恋爱关系，违反了其应当忠诚对待婚姻的义务，且其在违反忠诚义务的情况下，还大额支出款项用于为聂园园购置车辆以及房屋，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支出的款项是经胡美兰认可，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支出的款项属于不应当归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个人财产，胡美兰有权对王孙根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提出异议。聂园园与王孙根保持恋爱关系七年之久，其辩称自己不知道王孙根是已婚的说法没有说服力：首先，聂园园在王孙根任法定代表人的深圳市慧儒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就职，而胡美兰不仅是该公司股东，也同时在该公司财务部门任职，聂园园应当知晓王孙根与胡美兰之间的婚姻关系；其次，聂园园与王孙根相处时间不短，不可能不询问王孙根的个人情况，若其确实与王孙根有感情基础，必然提出建立长期稳定的婚姻关系的请求，在这种情况下，王孙根是无法回避其已婚的事实的。因此，本院认定聂园园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孙根为已婚的事实，其与王孙根保持长期恋爱关系的行为已经违反了社会公序良俗。王孙根基于双方这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的恋爱关系将本院前述认定的财物赠与给聂园园，胡美兰作为王孙根的合法配偶有权要求认定赠与合同无效。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的，自始无效，合同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具体到本案：1、原告主张的现金人民币141,013.5元，因本院不认定为王孙根对聂园园的赠与，故不存在确认无效并返还财产的法律后果。2、购车款人民币5万元、购房首期款以及部分按揭款合计人民币1,806,576.5元确属于王孙根对聂园园的赠与，应当认定无效，聂园园应当承担返还的义务。现双方最大的争议在于对涉案房屋的增值部分应当如何处理，若认为王孙根赠与的仅仅是其付出的1,806,576.5元货币，那么房产的增值部分就与王孙根、胡美兰无关；若认为王孙根赠与聂园园的是房产，那么该房产的增值部分也应当在赠与合同无效后返还给王孙根。现胡美兰主张聂园园返还增值部分的事实依据就是认为王孙根赠与聂园园的是涉案房产本身这一不动产，而不是王孙根支出的首期以及部分按揭款，故主张该不动产增值的部分应当按照王孙根投入的比例返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物权的角度看，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涉案房产是聂园园向开发商深圳市松茂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购买获得物权，经依法登记在聂园园名下，聂园园享有100%的物权。该房产并非王孙根向开发商购买，再由王孙根转让给聂园园，王孙根从未拥有过该房产的物权，何来赠与房产给聂园园的权利？其次，从涉案房产的购买动机看，据王孙根在庭审时的说法可知，是“聂园园承诺与其生儿子，所以要求先买房”，王孙根于是答应出资买房。王孙根本身与其配偶即胡美兰有居住场所，其也并不是因为想买房投资才购买涉案房产，然后再赠与给聂园园，因此，其本身没有投资购房的动机，那么房屋本身价格的变动，均与王孙根无关。3、从王孙根因该房产赠与给聂园园的款项金额看，涉案房产的购置价为人民币5,432,263元，王孙根赠与的部分款项仅为1,806,576.5元，约为房屋购置价的三分之一，聂园园为此作为借款人在银行负债人民币380万元。而在双方的恋爱关系终止后，王孙根没有继续赠与聂园园按揭款项，聂园园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以及按揭贷款的借款人，从2015年5月起继续履行归还按揭贷款的义务。因此，胡美兰和王孙根主张赠与聂园园的是房产不具说服力。4、从胡美兰损失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角度看，在涉案房产中所支出的属于胡美兰和王孙根的夫妻共同财产仅限于人民币1,806,576.5元而不是包含增值部分的价值，因为双方并没有投资的房产的行为，那么该房产的增值部分也理所当然与夫妻共同财产无关。倘若胡美兰委托评估的房产价值并非增值至两倍，而是减少至原来的二分之一，恐怕原告并不会要求按照王孙根出资的二分之一主张还款。事实上，王孙根为聂园园购买车辆出资的5万元也是同样的道理，原告并没有主张按照车辆现在的评估价格较原购置价的比例来归还赠与的款项，那么何以房产就要提出不一样的诉讼请求呢？综上，本院认为，王孙根即没有赠与不动产给聂园园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赠与不动产给聂园园的法律事实。因此，聂园园在该赠与合同无效后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为向胡美兰、王孙根返还购房首期款以及部分按揭款合计人民币1,806,576.5元。关于胡美兰要求撤销王孙根为聂园园按揭贷款提供的担保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王孙根自愿为聂园园提供担保，担保产生的债务并不必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孙根赠与聂园园购车款人民币50,000元、购房首期款以及按揭贷款还款合计人民币1,806,576.5元的赠与合同无效；二、被告聂园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胡美兰返还购车款人民币50,000元；三、被告聂园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胡美兰返还购房首期款以及按揭贷款还款人民币1,806,576.5元；四、驳回原告胡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35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告承担人民币21,000元，由二被告承担人民币23,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沁 寰人民陪审员 邓   平人民陪审员 王 丽 萍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高婷（兼）书 记 员 彭   琰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1页共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