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曦。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怀仁中学，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东湖塘。法定代表人：杨雁，该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过静，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静，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曦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怀仁中学（以下简称怀仁中学）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5)锡法港民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怀仁中学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房屋产权并未转移。首先，其在2001年7月离开怀仁中学时，怀仁中学未向其说明案涉房屋已经办理了房产证且产权系其所有的事实，仅是称教师离开学校需收回房子，其受到怀仁中学欺骗，导致其在不知道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系其的情况下出具了“宿舍款领条”。其次，其于2001年7月虽然出具了“宿舍款领条”，但黄自强注明的内容及孙祖洁的签字均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事后发生的，并非其真实意思。再次，其与于20112001年7月即已离开怀仁中学，但怀仁中学在2007年6月仍为其办理了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也说明怀仁中学也认可其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其。二、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2001年7月，其出具了“宿舍款领条”，如该领条认定为双方就退回房产达成了协议，那么双方应履行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怀仁中学直至一审诉讼才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怀仁中学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陈曦于2011年7月离开学校时收到了学校向陈曦其退还的购房款2.8万元并交付了房屋钥匙，故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实质上在2011年7月已经转移给了学校，学校有权要求陈曦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怀仁中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曦立即协助怀仁中学办理怀仁中学教师宿舍一号楼105室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将房屋产权登记变更至怀仁中学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曦原系怀仁中学教师，1991年8月至2001年7月在怀仁中学就职。在此期间，陈曦购买了东湖塘怀仁中学教师宿舍一号楼105室房屋，建筑面积为71.58平方米。2001年4月10日，该房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代码为71702347，所有权证号为17000308，所有权人为陈曦。2007年6月，该房屋由怀仁中学代为办理了使用权人为陈曦的土地使用证。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显示，房屋原产权人为无锡怀仁中学，登记申请人为陈曦，申请人处加盖了陈曦印章。陈曦陈述，其确曾将个人私章交给学校，但不清楚学校是否将印章盖印于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土地证亦是由学校办理，其并不知情。2001年7月23日，陈曦向怀仁中学出具领条1份，确认领宿舍款2.8万元。领条下方由黄自强注明“陈曦调出，退房款”，并由孙祖洁签字。原审中，陈曦陈述，案涉房屋由怀仁中学为其代办了向无锡市东湖塘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东湖塘房产公司）东湖塘房产公司购买的手续，其将购房款交给学校，由学校帮助购买房屋，并提供了商品房（预）销售合同。该合同显示，1995年5月20日，陈曦向东湖塘房产公司无锡市东湖塘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东湖塘房产公司）购买锡建开第17号地块13幢105号商品房，房屋建筑面积为71.58平方米，房屋总价为2.8万元。经质证，怀仁中学对该合同无异议，并称：上述合同系办理房屋产权证时后补，实际形成时间并非1995年5月20日；东湖塘房产公司1995年5月时名称为无锡县东湖塘房地产开发公司，经过几次名称变更，2001年7月31日名称核准变更为东湖塘房产公司，现该公司已核准注销。原审中，原审法院向黄自强进行了调查。黄自强陈述，其原在怀仁中学工作，曾担任该校总务主任，2005年调离怀仁中学；其担任总务主任期间，经手办理了案涉房屋的相关事项；案涉房屋系无锡市东港镇政府集资建造，建成后作为教师宿舍，教师所出资金，由学校每年支付利息；后学校多次动员教师出资购买房屋以便办理房产证，并承诺房屋在教师离开学校时可退还学校，学校全额退还收取的房款；陈曦所购房屋价款为2.8万元，在其离开学校时学校将房款2.8万元退给陈曦，陈曦将房屋还给学校；陈曦出具的领条即是在与学校办理房屋交接手续时出具，领条上孙祖洁为当时怀仁中学校长；陈曦对房屋当时已领取房产证的情况应当是明知的；上述房产与东湖塘房产公司无关，当时为方便办理房屋产权证，在政府的协调下借用东湖塘房产公司的名义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由其经手统一至东湖塘房产公司盖章，合同上陈曦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已经不记得了，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系其填写。原审中，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人民政府出具了《情况说明》1份，载明：怀仁中学教师宿舍原系镇政府于上个世纪90年代集资建造，建造完毕后镇政府已全部移交给怀仁中学，由该校自行管理和处分，镇政府对怀仁中学对教师宿舍所作的处置无任何异议。上述事实，有教职员工名册、调档通知、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东港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领条、事业单位结算凭证、商品房（预）销售合同、房屋登记簿证明、土地变更登记申请书、审批表、企业直接申请注销资料查询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能够证明，陈曦原系怀仁中学教师宿舍一号楼房屋所有权人。怀仁中学经办人陈述，该校与购房教师约定，教师离开学校时，购房款由学校全额退回，房屋退还学校。该陈述与本案陈曦购房金额为2.8万元，陈曦于2001年7月从怀仁中学调离时自怀仁中学领取宿舍款2.8万元的事实相印证，具有高度可信度，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原审法院认定，陈曦调离怀仁中学时领取2.8万元的行为，表明其与该校在2001年7月即就涉案房屋的转让达成一致意见，怀仁中学并已履行了交付房款的义务，陈曦亦已将房产交付给怀仁中学。现怀仁中学主张陈曦配合办理房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曦所辩怀仁中学隐瞒其对房屋具有完全处置权，使其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向怀仁中学领取宿舍款2.8万元，不能解释其自怀仁中学领取的该款不是房屋转让款。原审法院注意到，诉争房屋为怀仁中学教师宿舍一号楼105室，故陈曦在领条所述的宿舍款应当认定为涉案房屋的转让款，故陈曦在没有证据足以推翻怀仁中学所主张事实的情形下，其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怀仁中学要求陈曦配合办理怀仁中学教师宿舍一号楼105室产权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属双方房屋转让的附随义务，与物权变动相关，故陈曦有关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陈曦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配合怀仁中学办理将东港镇怀仁中学教师宿舍一号楼105室房屋（房屋代码为71702347）变更登记至怀仁中学名下的手续。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陈曦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陈曦申请证人黄某到庭作证。黄某陈述，其原是怀仁中学老师，现已退休；其名下也有怀仁中学宿舍一套，该房屋是在2000年12月办理的房产证，房产证登记的权利人系其妻子；怀仁中学当时对宿舍的登记比较混乱，而且很多事情是在其与其他老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怀仁中学自己操作的；怀仁中学将另外一套不属于其的房屋登记在其名下，也说明了管理和登记上的混乱；案涉房屋是集资房，带有福利性质，怀仁中学一开始也说过只能在老师内部之间转让，不能出卖给学校外部人员。经质证，陈曦认为黄某的陈述是真实的，且可以看出当时怀仁中学在办理案涉房产和相关一批房产的时候一直存在隐瞒的行为。怀仁中学认为，黄某所陈述的大多是其自身房屋的情况，与本案无关；黄某也认为怀仁中学在2000年左右是不允许将房屋转让给学校外部人员的；陈曦于2001年7月离职，怀仁中学收回房屋没有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曦于2001年7月有无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怀仁中学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怀仁中学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政府东港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案涉房屋原为政府集资建造，后移交给怀仁中学使用及处分。陈曦在2001年7月以前系怀仁中学教职工，向怀仁中学购买了案涉房屋，后，该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无论陈曦在离开怀仁中学前有无见过该产权证，均不影响认定陈曦曾享有该房屋的产权。2001年7月，陈曦调离怀仁中学，基于当时特殊的历史背景及该房屋原系集资建造的性质，怀仁中学与陈曦协商收回该房屋，符合常理。在该背景下，怀仁中学向陈曦支付了2.8万元，陈曦也确认收到的该2.8万元是“宿舍款”，结合陈曦购买上述房屋的价格也是2.8万元，可以认定“宿舍款领条”即是双方就转让案涉房屋产权达成的一致意见。既然陈曦在2001年7月即已明确向怀仁中学转让案涉房屋，且怀仁中学也支付了房屋转让款，房屋转让的行为已完成。但因房屋作为不动产的特殊性，尚需办理产权登记变更手续，此系房屋转让行为中陈曦的附随义务，陈曦应予履行。陈曦称其受怀仁中学欺骗而出具了“宿舍款领条”，但该领条明确了2.8万元系宿舍款即房屋转让款，说明陈曦明知案涉房屋转让给怀仁中学的事实并予以接受的，故陈曦所称受欺骗而出具“宿舍款领条”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怀仁中学要求陈曦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系物权变动行为，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约束。故陈曦所称怀仁中学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陈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 菲审判员 朱光烁审判员 王俊梅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二十八日书记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