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3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华安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大街**号。法定代表人：李国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钧，山东金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丽，山东金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造洁净（北京）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保盈大道**号***房。法定代表人：申大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念桐，山东中亚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华安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造洁净（北京）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691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华安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工程两份合同文本的签订时间在实际施工时间之后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已经确定与事实不符。首先，按照被上诉人的逻辑，截至2014年8月27日双方签订第一份协议时，完工日期为2014年8月9日的追加工程就应当已经完工，那么双方根本不需要在2014年11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完全可以直接在2014年8月27日协议中规定全部的工程量和价款。其次，涉案两份协议的签订时间在实际施工日期之后，并不能必然说明在协议签订时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充其量只能说明此时约定的涉案工程已经开始施工。二、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即认定上诉人认可涉案工程量的事实错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虽然签收了被上诉人发送的邮件，但并不知道邮件内是发票，上诉人也未在任何场合、文件、往来信函中表示认可被上诉人的发票金额即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现被上诉人拒向上诉人提交工程量报告，上诉人有合理理由怀疑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及价款与协议约定的有较大差距。三、被上诉人未提交工程量报告，本案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付款错误。根据双方所签协议专用条款第六条中的第6.1.2条“工程量清单均为暂定量，将按照最终的设计图纸进行调整”及第九条“采取完工后支付的方式，工程担当在收到工程量报告后30日内以人民币支付”的约定，涉案工程在签订协议时工程量明确为暂定量，需要被上诉人提交工程量报告后才能最终进行调整，付款条件才能成就。四、一审法院因协议书的签订方与发票的购货单位是上诉人即认定上诉人为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及受益人与事实不符。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由业主乐金显示（烟台）有限公司签字的每日工程量清单，可以证实本案的实际发包人和现场使用人为乐金显示，应由乐金显示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清造洁净（北京）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被上诉人是为上诉人提供的保洁清扫服务，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9日将全部服务完成，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8月23日、2014年11月3日与被上诉人补签的书面协议，并在协议中由双方共同确认的总价款和工程量。关于施工的完毕时间被上诉人提交了LGDisplay海外工程部部长朴秀政的证明，并且当庭再补充提交乐金显示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材料，均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于2014年8月9日全部完工。2、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款向上诉人开具了全额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接受增值税发票，但是并未对发票的金额提出任何异议，并已完成抵扣。3、关于付款主体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上诉人作为付款义务人应承担责任，至于上诉人与乐金显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被上诉人不清楚，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清造洁净（北京）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上诉人立即支付清洁服务费2441000元，并承担利息20794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9月4日计至2016年3月15日，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继续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上诉人原名称为清造洁净（北京）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2015年10月12日变更为现名称。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将从乐金显示（烟台）有限公司承包工程中的Y3C/R大清扫工程分包给了被上诉人，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清洁服务费2441000元，被上诉人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清扫义务，被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证明：1、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7日的协议书扫描件1份。该协议载明甲方为上诉人，乙方为被上诉人，工程名称为乐金显示（烟台）有限公司Y3C/R构成工程。第二条规定，承包范围为C/R大清扫。第三条规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29日，完工日期为2014年7月31日。第四条规定，工程质量标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规范和验收标准合格。第五条规定，合同总价为2220000元。第六条规定，合同订立时间为2014年5月29日，订立地点为中国烟台市开发区澳门路Y3现场。本合同双方约定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通用条款第八条规定，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全额支付合同款金额。本通用条款确定调整的合同价款，工程变更调整的合同价款及其他条款中约定的追加合同价款，应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调整支付。甲方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合同款，乙方可向甲方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甲方收到乙方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乙方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乙方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根据通用条款过30天后起在工商银行广州开发区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乙方可停止施工，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专用条款第八条（工程量确认）规定，乙方向甲方提交已完工程量的时间：乙方在每个月的15日向甲方提交自上月15日至本月14日已完成工程量报告。第九条规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采取完工后支付的方式，工程担当在收到工程量报告后30天内以人民币支付。第十二条规定，本合同中关于甲方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约定甲方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除支付延期利息外，工期应根据停工时间相应顺延，该协议落款打印日期为2014年5月29日，手写日期为2014年8月27日。经质证，上诉人称因系扫描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供原件。被上诉人称该协议是被上诉人盖章后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扫描件而未交付原件。2、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工程造价书1份。载明该协议约定工程的造价为2228000元。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无上诉人签章。3、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3日的协议书1份（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为上诉人，乙方为被上诉人，工程名称为乐金显示（烟台）有限公司Y3C/R构成工程。第二条规定，承包范围为C/R大清扫。第三条规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8月1日，完工日期为2014年8月9日。第四条规定，工程质量标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规范和验收标准合格。第五条规定，合同总价为221000元。第六条规定，合同订立时间为2014年8月，订立地点为中国烟台市开发区澳门路Y3现场。落款盖有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印章，上诉人盖章栏有上诉人经办人签字，并注明日期为2014年11月3日。经质证，上诉人对该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协议不完整，协议内容还包括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4、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追加工程报价书1份，载明上述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3日的协议工程造价为221000元。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无上诉人签章。5、增值税发票4份。该4份发票载明购货单位为上诉人，销货单位为被上诉人，名称为清洁技术咨询服务费，金额共计2441000元。其中金额为900000元、900000元、420000元的发票出具日期为2014年9月6日，金额为221000元的发票出具日期为2014年11月3日。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该4份发票，但称系被上诉人邮寄给上诉人的，上诉人会计不知情收下。6、施工记录1份。载明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施工的情况，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7、落款签有“朴秀政”的证明1份。内容为：清造洁净（北京）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进驻乐金显示（烟台）有限公司Y3工地，从事C/R大清扫（1F、2F、UT范围）施工，2014年7月31日施工完毕，2014年8月27日与烟台华安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合同，该合同总金额为2220000元，此外，于2014年8月1日至8月9日，增加C/R大清扫（1F、2F、UT范围）的施工，并签订2014年11月4日追加合同，金额为221000元。被上诉人称朴秀政为乐金显示（烟台）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部部长。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书面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对其真实性无法判断，仅就该证明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反而可以看出涉案工程的真实发包人是乐金显示（烟台）有限公司，上诉人只是受命于乐金显示（烟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补签了所谓的承揽合同，上诉人对涉案工程的实际履行情况及质量、验收、工程造价的审查均不是上诉人有权实施的，因此，上诉人不应成为涉案工程的付款人。9、通话录音1份。被上诉人称该录音时间为2016年4月1日下午5时，主叫人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安太龙，被叫人为上诉人员工朴文一，安太龙问：我们2014年8月7日工程结束了，工程结束后，工程款应30日以内打款给我们，现在还没有打给我们，这个怎么弄啊？就是您说的，听申理事说的我们这边起诉您那边还是怎么整？朴答：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都支持阿，你是哪个单位的，我们现场好几家。安：是好几家，但是现在都两年了。朴：你们是什么单位？安：清造洁净，搞清洁的。朴：目前这个情况不管怎么说，现在你想起诉就起诉吧，起诉的话我也好解决，好不好？安：好，那我就这么转告我们理事了啊。经质证，上诉人称对真实性需庭后落实，并称仅就录音内容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该录音仅显示被上诉人代表一方要起诉，和本案具体案情无任何关联性，案件事实需证据证实。一审法院限期上诉人将落实情况书面回复，上诉人未予回复。上诉人主张，按照补充协议专用条款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提供过工程量的清单，并在工程完工后向上诉人提供工程报告单，上诉人才有付款义务。上诉人对此提供补充协议原件1份，该协议载明的工程名称、承包范围为C/R大清扫、工期、质量标准、价款、订立时间、订立地点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内容一致，落款有被上诉人、上诉人盖章，并有上诉人经办人签名并注明日期为2014年11月3日。该补充协议所附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内容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7日的协议书扫描件内容一致，落款亦载明日期为2014年5月29日。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称该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是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是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7日的协议书的一部分。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了有业主乐金显示（烟台）有限公司签字的每日工程量的清单，并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总额出具了全额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方也已经接收增值税发票，并没有对增值税发票的金额提出任何的异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完成了涉案清洁工程的施工，上诉人理应支付清洁服务费。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非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应为业主方乐金显示（烟台）有限公司，上诉人对涉案工程不享有任何的权利，因此也不可能承担付款的义务。即使按照双方所签协议的规定，该工程的付款条件也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尽管被上诉人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7日的协议书为扫描件，但上诉人为证明付款条件而提供的补充协议所附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的内容、打印日期（2014年5月29日）与该扫描件一致，能够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补充协议所附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系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7日的协议书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7日的协议书和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3日的补充协议，该2份协议系被上诉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上诉人主张其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与该协议及发票载明内容不符，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尽管根据协议专用条款的规定，上诉人于工程完工收到工程量报告后30日内支付清洁服务费，该条规定的目的是为了明确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以便确定上诉人支付清洁服务费的金额，故如果涉案工程量已经明确，上诉人则不能以被上诉人未提供工程量报告对被上诉人的付款请求提出抗辩。从上述2份协议内容看，协议签订日期分别为2014年8月27日和11月3日，而协议约定的工程完工日期分别为2014年7月31日和8月9日，故能够认定，上述2份协议均系被上诉人完成承揽义务后补签，被上诉人于合同签订后给上诉人出具了相应工程的发票，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发票表明其对工程量予以认可，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清洁服务费2441000元。上诉人主张其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收到发票的时间，故其主张的欠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其要求上诉人自2014年9月4日起算欠款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依约完成了协议约定的承揽义务，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清洁服务费2441000元，并承担此款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清洁服务费2441000元，并承担以2441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96元，由上诉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另，上诉人称涉案厂房是上诉人于2014年6月15日出租给乐金显示（烟台）有限公司。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1月分别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的2220000元和221000元发票，并已抵扣。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确定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同时，合同中确定了工程的开工日期和完工日期，以及明确的合同总价款，且上诉人在两份协议签字盖章的日期均在合同中确定的完工日期之后，从上述内容可以认定，涉案两份协议书是双方在被上诉人完成承揽工作后对工作量和价款等已完成事实的确认。上诉人主张协议书仅能证实被上诉人开始施工、被上诉人应提交工程量报告才能付款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签订协议确定工程完成和总价款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协议约定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并且已经进行了抵扣。现上诉人辩称其工作人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取了被上诉人的发票、其不是涉案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92元，由上诉人烟台华安通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波审 判 员  张建庆代理审判员  纪晓静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