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2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平，男，1959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宝应县。委托代理人：刘福江，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维尔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应县氾水镇芦氾路四里桥。法定代表人：王跃淑，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季金楼，江苏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华元德，男，1956年8月4日生，汉族，住金湖县。委托代理人：华健（华元德之子），1981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张国平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维尔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尔公司）、原审第三人华元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应县人民法院（2013）宝商初字第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国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维尔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维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张国平不是买受人，而是代理人或居间人，不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2、维尔公司依据合作协议以及买卖合同取得了两次主张债权的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3、货款未回笼原因是华元德认为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故购买方可行使抗辩权。被上诉人维尔公司辩称，维尔公司与张国平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维尔公司有权要求张国平给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华元德述称，张国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处理的是张国平与维尔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两份合作协议均未约定华元德承担义务，华元德也未在该协议中承诺履行义务。维尔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重大质量瑕疵，直至现在仍无法正常使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国平立即给付货款84000元、利息5万元，合计134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维尔公司与张国平签订二份合作协议，具体分述如下：一、2011年6月9日，维尔公司与张国平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以下简称第一份协议），就关于金湖展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望公司）10KV配电工程高、低压开关柜的合同双方之间的权利与义务进行约定，其中合同第一条约定：高、低压开关柜维尔公司根据张国平出具的图纸报出最低成本价234000元，张国平对外报价25万元；第三条约定：维尔公司负责产品的质量；第四条约定：合作协议签订后，张国平预付维尔公司2万元，张国平在提货时缴纳货款至184000元，余5万元货款由张健康作担保，产品发到工地10日内，张国平应将此款缴纳给维尔公司，若超过此期限，按月息1%进行扣息。第一份协议约定的货款给付情况如下：1、2011年6月4日，张国平现金向维尔公司交付货款2万元；2、2011年8月5日，维尔公司银行账户现金入账10万元；3、2011年8月5日，张国平对第一份合同剩余的114000元，向维尔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王跃淑人民币壹拾壹万肆仟元整，此款在8月16日前归还，超过时间按月息2%扣息，但此款货款”；4、2011年8月9日，张国平现金向维尔公司交付货款1万元；5、2011年12月31日，展望公司现金向维尔公司交付货款5万元；6、2013年8月30日，展望公司现金向维尔公司交付货款1万元。第一份协议维尔公司自认共计已收到货款本金19万元。二、2011年8月8日，维尔公司又与张国平签订了加工合作协议一份（以下简称第二份协议），就展望公司所需母线桥的合同维尔公司、张国平之间的权利与义务进行约定，合同约定：维尔公司根据张健康现场测量数据报价为45000元，扣除张国平提供的铜排等，最终按4万元结算，张国平提货时付1万元，余下的3万元由张健康担保，于2011年年底前付清，维尔公司协助张国平现场安装。第二份协议签订后，张国平未给付货款，仅于2011年8月8日，向维尔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母线桥架款）”。另查明：2011年8月5日、8月9日、9月7日维尔公司分批陆续向张国平指定的收货单位交付了高、低压开关柜、配电箱、母线桥、铜排等货物，完成了两份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上述货物的收货人分别为华元德、黄佳华。还查明：2011年6月2日，张国平以维尔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金湖县四方电气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标的为高、低压柜，合同价款为19万元，质量标准按国家电力设施有关标准执行；结算方式为预付定金叁万，货到付总款95%，余5%1年内付清。该份合同的出卖人落款处张国平签名并加盖维尔公司印章，买受人落款处有华元德签名，并加盖金湖县四方宾馆印章。2011年6月14日，张国平又以维尔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江苏金湖四方电器、华元德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标的为1#出线、2#、24A，合同价款为6万元，质量标准按国家电力部有关规定执行；结算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付款。该份合同的出卖人落款处张国平签名并加盖维尔公司印章，买受人落款处有第三人华元德签名。再查明：2011年8月15日，华元德通过特快专递向维尔公司发送函件一份，函件内容载明：“关于你厂与我单位生产的开关柜，经验收和图纸不符，未按图纸要求生产，请贵厂在三天内速派人处理此事，否则由此引起的经济损失等一切由你厂负责承担”。该函件落款处为金湖四方电器、展望公司、华元德并加盖了金湖县四方宾馆印章。因维尔公司对其与张国平之间的两份合作协议中剩余的84000元货款本金及利息多次向张国平主张未果，遂产生本诉。一审法院认为，维尔公司与张国平之间的两份合作协议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自愿缔结，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维尔公司已按照两份合作协议约定向第三人交付了协议载明货物，张国平理应按照两份协议约定的货款给付时间给付货款共计84000元，其拖延给付，应负本案的民事责任。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按照涉案协议成立的先后顺序、货款的回笼情况及张国平两份借条中承诺还款约定，本应按约分段据实计算，因维尔公司自愿主张以银行同期同档的贷款基准利率从其起诉之日2013年11月7日算至实际还款日，此主张未加重张国平的责任，且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依法予以准许。对张国平抗辩其系代表维尔公司履行的买卖行为，是一种代理或者职务行为，依照法律规定，不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二份合作协议的买卖关系与二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买卖关系系不同主体之间缔结，张国平代理维尔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并不影响维尔公司与张国平之间的买卖关系的成立与生效；其次，代理关系的成立亦不影响买卖关系的成立，张国平作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并不影响其购买货物前后，代理维尔公司再将该货物卖与第三方；第三，张国平亦非维尔公司的员工，两份合作协议中有关张国平对所购买货物款项给付义务清晰明确，维尔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依法应按约履行；故对张国平以其系从事代理或职务行为，抗辩对维尔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对张国平抗辩货款未回笼原因是由于维尔公司未按协议提供合格产品，作为货物购买方可以行使抗辩权，维尔公司应承担货款未回笼的相关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维尔公司与张国平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对涉案货物质量的约定并不明确；其次，关于货物质量异议，第三人华元德在审理中并未主张；第三，本案第三人华元德虽在2011年8月15日向维尔公司提出过开关柜与图纸有不符的现象，但其后两年内并未主张，且货物实际使用人展望公司又于2011年12月31日、2013年8月30日继续给付货款6万元，故张国平以货物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抗辩其不应承担货款给付责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第三人华元德非本案讼争协议的相对方，其与维尔公司间并不存在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故其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维尔公司货款本金8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84000元，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从2013年11月7日算至实际还款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维尔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80元，由张国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张国平在二审中陈述了本案所涉数份合同的签订经过：2011年6月2日，张国平代表维尔公司与华元德签订了19万元的买卖合同，随后华元德口头告知张国平另外还有一份比较急的6万元的合同。2011年6月9日，张国平与维尔公司签订了234000元的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已包含了口头约定的6万元。此后张国平又代表维尔公司于2011年6月14日与华元德正式签订了6万元的买卖合同。张国平个人原本打算在上述合同中赚取差价16000元。后华元德主张收到的产品不符合图纸，张国平考虑到各方关系，就自己亏本于2011年8月8日与维尔公司又签订了4万元的加工合作协议。华元德在买卖合同中的身份实为中介，实际买受人是展望公司。华元德在二审中表示，其所经手的与张国平以维尔公司名义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尚有2-3万元货款未收回。二审争议焦点为：维尔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张国平给付货款？本院认为：维尔公司有权要求张国平给付货款。理由如下：其一，维尔公司与张国平之间存在两份合作协议，总标的274000元；同时，维尔公司与第三方（如华元德等）之间存在两份买卖合同，总标的25万元。维尔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维尔公司与第三方结算的依据；维尔公司与张国平之间的合作协议是维尔公司与张国平结算的依据。上述4份合同均合法有效。在维尔公司与第三方的买卖合同中，张国平的身份是维尔公司的代理人，维尔公司无权依据买卖合同要求张国平给付货款。在维尔公司与张国平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张国平应向维尔公司给付货款，且并未约定向第三方收回全部货款是张国平向维尔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故维尔公司有权依据合作协议要求张国平给付货款。张国平在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向维尔公司出具过114000元及4万元的两份借条，也印证了张国平认可自己负有给付货款的义务。其二，维尔公司虽可以选择依据买卖合同向第三方主张权利，但该买卖合同实际是张国平以维尔公司的名义与第三方签订，在张国平按照合作协议向维尔公司履行相关义务后，维尔公司与第三方之间买卖合同货款的真正权利人应为张国平。维尔公司应协助张国平向第三方主张权利。如维尔公司向第三方主张权利并取得了相关货款，其须依据与张国平间的合作协议另行与张国平进行结算。故维尔公司就同一批货物只有权主张一次货款权利，而不能同时取得两次主张货款的权利。其三，张国平与维尔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对于质量并无明确约定。虽然华元德2011年8月15日提出质量异议，要求维尔公司三日内处理，但华元德并未提交相应证据。维尔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是在此之后的2011年9月7日，其后两年内华元德也未继续主张质量异议；此后货物的实际使用人展望公司又于2011年12月31日、2013年8月30日向维尔公司给付货款6万元。因此，张国平并无充分证据证实维尔公司的货物质量不合格，其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向维尔公司给付货款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国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上诉人张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宏斌审判员  杨 松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