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5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霓裳大道18号金山国际工业城1幢办公楼，组织机构代码55904974-5。法定代表人刘言，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龙涛，男，1969年9月5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平，男，1966年1月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代理人肖玉国，男，1941年1月23日生，汉族，系原告之父，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重庆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平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民初字第08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8日，鹏海公司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肖平签订了天正豪庭锚杆挡墙支护工程（以下简称边坡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鹏海公司将重庆市永川区天正豪庭边坡工程承包给肖平施工。承包范围:边坡支护工程，土石方人工机械清坡、排险。承包方式：包工包料。该合同第五条工程造价及结算依据约定：1、正面原设计图中工作量共计1763平方米…..，合计包干价为106万元；2、土石方人工机械清坡出土按每立方米120元计算；3、超出正面原设计图增加工作量（锚杆挡墙）按610元/平方米计算……..；六、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乙方完成该工程50%的工作量时，甲方支付乙方完成工作量的50%工程款，完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工程款的95%，余款5%作为一年期的质量保证金。肖平在合同上乙方代表处签字，鹏海公司蔡琍在甲方代表处签字，鹏海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肖平组织人员于2010年12月10日开始施工，于2011年6月14日完工，于2011年12月14日通过竣工验收，2012年1月20日对验收合格的工程进行了移交。2011年1月26日，鹏海公司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重庆永川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川十建司）签订了天正豪庭锚杆挡墙支护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鹏海公司将重庆市永川区天正豪庭边坡工程承包给重庆永川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承包范围:边坡支护工程，土石方人工机械清坡、排险。承包方式：包工包料。该合同第五条工程造价及结算依据约定：原设计图中工作量共计2100平方米，锚杆共计2303米……，合计包干价为106万元；若施工中超出原设计图工作量按610元/平方米计算增加工程量；六、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乙方完成该工程50%的工作量时，甲方支付乙方完成工作量的50%工程款，完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工程款的95%，余款5%作为一年期的质量保证金。若无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付清乙方5%的质量保证金。工程款甲方转账支付到乙方开户银行账户。肖平在合同上乙方代表处签字，永川十建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鹏海公司蔡琍在甲方代表处签字，鹏海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2014年1月27日，永川区建委组织肖平、鹏海公司及永川十建司就边坡支护工程的结算进行了协调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对工程决算资料的报送、工程量的核对时间等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3月3日，鹏海公司向永川十建司发出边坡支护工程决算情况函。同年3月5日，永川十建司、肖平向鹏海公司发出工程结算回复函，双方对工程结算未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7月8日，肖平以施工队的名义向永川区建委反映涉案工程拖欠民工工资的情况。2014年8月28日，永川区建委组织原、鹏海公司及永川十建司就边坡支护工程款的支付进行了协调并形成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由鹏海公司建设，永川十建司承建的天正豪庭边坡支护工程，双方因工程结算产生分歧，导致实际承包人肖平多次信访，经协调现达成如下协议：1、重庆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重庆永川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天正豪庭边坡支护工程协商最终决算总价为175万元。于2015年2月9日前支付余款给重庆永川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时补足175万元工程发票），工程档案资料于2014年9月底前完成备案手续，属重庆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需完善盖章的竣工资料，由鹏海房公司负责完善。2、为此重庆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重庆永川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再无任何经济纠纷。3、重庆永川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肖平、肖新成不得以任何理由到相关部门进行上访和到天正豪庭工地闹事。永川区建委建管科雷朝勇、何陶，鹏海公司刘朝宝、商里亚、彭磊、龙涛，永川十建司吴林森、刘泽民、肖平、肖新成，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2014年9月30日，永川区建委档案馆收到重庆市永川区金鑫实业有限公司报送的天正豪庭边坡支护工程档案。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建设工程档案交接书、天正豪庭边坡支护工程移交物管说明等材料上所列的建设单位及报送单位盖章均为重庆市永川区金鑫实业有限公司。审理中，双方对鹏海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20万元，尚欠工程款55万元均无异议。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永川十建司吴林森（职务董事长）、刘泽民（职务总经理）进行了询问。被询问人陈述，天正豪庭项目原开发商是重庆市永川区金鑫实业有限公司，永川十建司承包了该项目边坡支护工程并办理了施工许可手续。后开发商变更为重庆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要求将边坡工程交给肖平做，由于施工许可手续是以永川十建司的名义办理的，永川十建司就同意肖平挂靠，永川十建司收取管理费。边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肖平，永川十建司负责监管，工程款最后要支付给肖平。肖平不是永川十建司员工。双方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肖平一审起诉称，鹏海公司与重庆市永川区金鑫实业有限公司共同开发“重庆市永川区天正豪庭”项目。2010年12月28日，肖平与鹏海公司订立承包合同，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重庆市永川区天正豪庭”边坡工程。之后，鹏海公司要求肖平以公司名义订立合同，2011年1月26日，肖平作为代表以重庆永川第十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鹏海公司订立承包合同。合同订立后，肖平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施工了上述工程，该工程于2011年12月14日经过重庆市永川区金鑫实业有限公司及设计、监理、规划等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于2012年1月20日移交重庆市永川区金鑫实业有限公司投入使用。工程完工后，肖平多次要求被告结算，鹏海公司以各种理由不予结算。2014年3月，肖平收到鹏海公司要求结算的信函，但双方未就结算达成一致。2014年8月，双方在永川区建委的主持下达成协议：上述边坡工程最终结算总价为175万元，鹏海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前付清。鹏海公司共计支付原告105万元，其余工程款拒不支付，故起诉请求判令鹏海公司支付工程款550000元及利息。鹏海公司辩称，鹏海公司欠付工程款55万属实，但是欠重庆永川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不是欠肖平的工程款。鹏海公司多次催促肖平办理结算，但其拖延不办理，且至今没有提供竣工备案登记手续，故对肖平主张的利息，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肖平未取得相关资质，其以自然人身份与鹏海公司签订的天正豪庭锚杆挡墙支护工程承包合同，以及挂靠在永川十建司名下，以永川十建司的名义与鹏海公司签订的天正豪庭锚杆挡墙支护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均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肖平作为实际承包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工程于2011年6月14日竣工，于2011年12月14日验收合格，故对肖平要求鹏海公司支付工程款5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鹏海公司辩称其与永川十建司具有合同关系，其是欠永川十建司的工程款，不欠肖平的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2014年8月28日协调会议纪要对结算金额及支付时间达成的一致意见，鹏海公司应于2015年2月9日前支付工程余款给永川十建司，但鹏海公司至今既未向永川十建司支付，也未支付给肖平，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会议纪要对工程款余款约定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2月9日前，故鹏海公司应从2015年2月9日起以其未支付的55万元工程款为本金向肖平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重庆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肖平工程款55万元。并从2015年2月9日起以5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肖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0元，减半收取6250元，由鹏海房公司负担。鹏海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对一审判决支付肖平工程款55万元无异议。由于多次催促肖平等结清余款，但其不予理睬，为骗取钱财，其反而分别提起标的为145万元、90万元的诉讼。在证据面前，最终认定只有55万元未付。鹏海公司未付款的原因是肖平自身造成的，且永川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未按建委调解的意见开具发票。所以鹏海公司不应向肖平承担利息。请求撤销一审关于工程款利息部分判决。肖平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鹏海公司应先付款，之后其再开发票。二审审理查明，鹏海公司、肖平均确认履行的是鹏海公司与永川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肖平“挂靠”永川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鹏海公司签订《天正豪庭锚杆挡墙支护工程承包合同》（简称工程承包合同）。在此种情形下，各方之间实际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肖平与永川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因系肖平借用永川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的行为应被认定为无效；二是永川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鹏海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鹏海公司明知肖平借用永川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并订立合同，故鹏海公司与永川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也属无效。本案中，鹏海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应为永川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非肖平，肖平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鹏海公司承担支付其工程款的责任，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但因永川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明确工程款最后要支付给肖平，且鹏海公司对一审判决由其向肖平支付工程款55万元没有异议，对该判决事项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中关于“由重庆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肖平工程款55万元”的判决事项予以确认。由于鹏海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永川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鹏海公司只对永川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如鹏海公司存在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其也只应向永川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延迟支付工程款责任。本案中，肖平向鹏海公司主张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对鹏海公司关于撤销一审关于工程款利息的判决事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民初字第08575号民事判决二、由重庆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肖平工程款55万元。三、驳回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重庆鹏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肖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代理审判员 陈 杨代理审判员 岳 林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高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