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终1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北滨河西路921号。法定代表人：孟广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海，该公司法律事务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体育路78号702室。法定代表人：陈伟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松、常静，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瑞景生活广场B幢504室。法定代表人：徐振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雁，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跃海，被上诉人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松，被上诉人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中关于利息计算部分；依法撤销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岩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判决；2、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此案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对质保金问题在庭审中质证，没有查清楚质保金及缺陷修复的事实，没有根据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与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中关于质量保证金的约定作出判决，违反合同法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中予以认可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结算协议》未经举证质证，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3条的规定。三、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与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的事实，判决向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违反合同法等法律规定，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未查明“应付工程款之日”到底是何时，也未查明未支付工程款原因即作出判决，有违法律的公平原则。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双方之间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故质保金条款的合同也是无效的。二、结算协议是内部协议，明确约定尊重原来合同约定履行。所以，一审判决由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向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支付款项不妥，同意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这部分的意见。其它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在主合同无效、工程质量保证金条款约定不明的情形下，即便适用最长工程缺陷期限，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亦应支付4620213元工程质量保证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论正确。1、工程质量保证金为4620213元，是明确无争议的，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应承担该笔款项的返还责任。2、在质保期限条款约定不明，且完工时间已远超最长工程缺陷责任期的情形下，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有义务将该笔款项返还给施工方，一审判决据此确认还款期事实依据充分。二、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协议》系双方就其合同项下工程进行结算所达成的合意，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无关。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协议的签订及适用的抗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基于两个转包合同之间的关联，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向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并未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三、一审判决认定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的利息时间是正确的。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317407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1年12月17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56%计，暂计至2012年1月16日为61868元）；二、由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日，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所属双永高速A16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编号ZT21JSYA16-ZH-001），约定：（1）由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承揽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双永高速公路A16标段榕树隧道工程、引水隧道工程以及A16合同段K234+691-K237+736段路基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为双永高速公路龙岩段榕树隧道工程左线里程桩号ZK234+077.8-ZK234+692、右线里程YK234+076.8-YK234+691及其洞门工程；双永高速公路龙岩段里程桩号K0+13-K0+269及其洞门工程，路堑土石方开挖、路堤填筑、边坡防护、截水沟、边沟、排水沟中所有设计图纸及本协议工作范围内，经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核定的全部工作内容，维护及缺陷期内的工程维修，包括变更设计增加的工程数量等（包括文明施工及场地建设）；（2）合同总工期为15个月，开工日期为2009年10月1日，具体开竣工日期以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或业主规定时间为准；（3）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综合单价方式承包工程，各分项分部工程单价等于合同中标清单单价乘以97%为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单价，具体单位、工程量及工程量清单单价见附件《200章，500章清单》。合同总价按业主计量完成的工程数量与清单单价乘积之和确定。工程施工所需钢材、水泥、火工产品、商品砼、外加剂由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按照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劳务工程量和有关定额消耗量组织提供，材料价格已包含在综合单价中，由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工程量由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按月申报，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按确认计量的90%与业主对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支付同步同比例进行支付；（5）工程质量保证金为本工程结算金的5%。责任缺陷期满后，若无质量问题，甲方将视业主质保金返还情况向乙方按比例返还，质量保证金不计息。工程验收中或保修期内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甲方将通知乙方进行处理，乙方应在要求的时间内到达现场并按期完成处理。若因乙方原因无法通知或通知后乙方未按要求进行妥善处理，甲方将自行完成质量缺陷的修复，发生的费用在乙方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不足部分仍由乙方负担。合同另就双方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09年9月8日，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将其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处承揽的工程全部转交由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承包，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的承包范围与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订立的合同一致。但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的承包方式和合同价为：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同意以综合单价的方式承包本工程，路基工程的单价等于中标单价乘以73%作为承包单价，榕树隧道的单价等于中标单价乘以82%作为承包单价，引水洞工程的承包单价等于中标单价乘以85%作为承包单价，以上单价双方均认为是包干单价，在施工中无论发生任何情况均包含在单价内，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不做任何调整和补偿。工程质量保证金为本工程结算金的5%。责任缺陷期满后，若无质量问题，甲方将视业主质保金返还情况向乙方按比例返还，质量保证金不计息。工程验收中或保修期内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甲方将通知乙方进行处理，乙方应在要求的时间内到达现场并按期完成处理。若因乙方原因无法通知或通知后乙方未按要求进行妥善处理，甲方将自行完成质量缺陷的修复，发生的费用在乙方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不足部分仍由乙方负担。保修期为二年，自乙方施工项目通过项目业主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上述合同签订后，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依约进场以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并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成立的项目部领取施工材料。施工后期，由于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未及时支付民工工资，导致部分农民工停止施工，并在项目部及施工现场闹事，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遂另组织人员对榕树隧道及零星工程进行收尾施工。2011年10月9日，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因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进度滞后，未按约完成路基等施工任务，向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解除与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双方合同。2011年10月11日，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复函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同意中止双方合同，并要求办理工程量的结算及支付工作，付清工程款，做好工地工作面的移交。2011年12月17日，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对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所施工工程进行结算，形成《双永高速A16合同标段合作方已完工程数量验工计价汇总表》，双方确认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已完工程的工程款总额为92404251元，其中路基、涵洞及绿化为39095435元，引水隧道为9304973元，榕树隧道为43770643元，冲击碾压为233200元。扣除甲提供材料28975880元、违约罚金985000元、质量保证金4620213元、税金3827384元及其它扣款合计39680457元，扣减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46026600元，剩余工程款为6697194元。2011年12月20日，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向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发出结算对账函，附上计价汇总表及其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结算汇总表，并要求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在三日内回复，否则视为认可。在计价汇总表中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确认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按项目部中标价结算的工程总造价为93419782元，扣除税收及保留金和项目部扣款及已付款外，其已超付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1605228元。同时确认其在榕树隧道收尾等工程中的工程款为1818418元。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收到后未予回复。2011年12月27日，由于尚欠民工工资，在永定县劳动监察部门的要求下，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等召开会议，达成如下协议：1、由劳动监察执法部门出面协调，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准备代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发放部分农民工工资，双方共同协调办好代付手续，代付工资从后期工程结算款中予以扣除；2、双方共同请劳动监察执法部门出面，核实民工身份。此后，永定县劳动监察大队向许奔、张国泉、文长龙、李祖锋四人（班组代表）调查，于2012年1月6日向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该书查实讼争标段包给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再次转包给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据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核实尚欠所属4个工作队101名农民工工资3312310元，并指令如下：责令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务必于2012年1月7日前将所欠的工资发至农民工手中。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据此进行了相应的付款，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认可上述四个班组系第三人承包后组建的班组。2015年10月25日，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乙方)就本案讼争工程款结算事宜签订一份《结算协议》，其中载明：“1、甲方同意再支付100万元给乙方，甲方应在收到中铁二十一局支付的工程余款（不含预留的质保金）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该款项；2、今后中铁二十一局向甲方返还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其中不超过300万元的部分（含300万元）由甲乙双方各自分配50%，超过300万元的部分归属乙方所有。甲方应在收到中铁二十一局返还的质量保证金款项后七日内将相应款项拨付给乙方；3、甲方放弃要求乙方返还此前已超付的工程款，乙方放弃要求甲方退还履约保证金，双方就本案项目工程结算事宜再无争议并放弃此外的其他任何请求”。另查明，2012年1月1日，龙岩到永定岐岭高速公路（双永高速公路）正式通车。一审法院认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中标高速公路工程后，全部交由没有相应资质的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又全部转交由没有相应资质的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施工，上述行为均违反了合同法及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认定无效。因此，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二份施工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予以支持。2011年12月17日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就工程结算事宜达成《双永高速A16合同标段合作方已完工程数量验工计价汇总表》，2015年10月25日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也达成《结算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2011年12月17日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双方所结算的《双永高速A16合同标段合作方已完工程数量验工计价汇总表》的确认，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工程价款为92404251元，扣除已付款、违约罚金、保留金、税金及其它扣款，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尚欠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剩余的工程款为6697194元。双方对上述数据均无异议。2011年12月27日，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双方达成的协议已确认，由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代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发放部分农民工工资，代付工资从后期工程结算款中予以扣除。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根据永定县劳动监察大队确认的欠款数额，代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农民工工资3312310元。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应归还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项(不含质量保证金)为3384884元。本案的施工工程于2012年1月1日通车使用，根据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缺陷责任期满后工程质量保证金应退还，但该合同对相关期间并未明确。依照建设部、财政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依照施工惯例，缺陷责任期从实际竣工日起计算，最长不超过二年，本案工程所涉公路通车试运营已3年多，故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要求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4620213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的相关款项按其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0月25日签订的《结算协议》确定，即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退还支付质量保证金3120213元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对本案工程款具有优先权，故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在欠付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项内，向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384884元，并支付该款利息（自2011年12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00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自2011年12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质量保证金150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质量保证金3120213元，并支付该款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五、驳回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75元，由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3712元；由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负担153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明，2012年1月1日，龙岩到永定岐岭高速公路（双永高速公路）正式通车。”有异议，主张“只是通车试运行，不是正式通车。”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是很完整。《结算协议》约定100万元应由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收取，而非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2009年9月1日，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所属双永高速A16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编号ZT21JSYA16-ZH-001），约定：（1）由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承揽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双永高速公路A16标段榕树隧道工程、引水隧道工程以及A16合同段K234+691-K237+736段路基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为双永高速公路龙岩段榕树隧道工程左线里程桩号ZK234+077.8-ZK234+692、右线里程YK234+076.8-YK234+691及其洞门工程；双永高速公路龙岩段里程桩号K0+13-K0+269及其洞门工程，路堑土石方开挖、路堤填筑、边坡防护、截水沟、边沟、排水沟中所有设计图纸及本协议工作范围内，经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核定的全部工作内容，维护及缺陷期内的工程维修，包括变更设计增加的工程数量等（包括文明施工及场地建设）；（2）合同总工期为15个月，开工日期为2009年10月1日，具体开竣工日期以被告或业主规定时间为准；（3）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综合单价方式承包工程，各分项分部工程单价等于合同中标清单单价乘以97%为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单价，具体单位、工程量及工程量清单单价见附件《200章，500章清单》。合同总价按业主计量完成的工程数量与清单单价乘积之和确定。工程施工所需钢材、水泥、火工产品、商品砼、外加剂由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按照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劳务工程量和有关定额消耗量组织提供，材料价格已包含在综合单价中，由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工程量由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按月申报，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按确认计量的90%与业主对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支付同步同比例进行支付；（5）工程质量保证金为本工程结算金的5%。责任缺陷期满后，若无质量问题，甲方将视业主质保金返还情况向乙方按比例返还，质量保证金不计息。工程验收中或保修期内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甲方将通知乙方进行处理，乙方应在要求的时间内到达现场并按期完成处理。若因乙方原因无法通知或通知后乙方未按要求进行妥善处理，甲方将自行完成质量缺陷的修复，发生的费用在乙方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不足部分仍由乙方负担。合同另就双方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2009年9月8日，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将其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处承揽的工程全部转交由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承包，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的承包范围与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订立的合同一致。但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的承包方式和合同价为：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同意以综合单价的方式承包本工程，路基工程的单价等于中标单价乘以73%作为承包单价，榕树隧道的单价等于中标单价乘以82%作为承包单价，引水洞工程的承包单价等于中标单价乘以85%作为承包单价，以上单价双方均认为是包干单价，在施工中无论发生任何情况均包含在单价内，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不做任何调整和补偿。工程质量保证金为本工程结算金的5%。责任缺陷期满后，若无质量问题，甲方将视业主质保金返还情况向乙方按比例返还，质量保证金不计息。工程验收中或保修期内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甲方将通知乙方进行处理，乙方应在要求的时间内到达现场并按期完成处理。若因乙方原因无法通知或通知后乙方未按要求进行妥善处理，甲方将自行完成质量缺陷的修复，发生的费用在乙方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不足部分仍由乙方负担。保修期为二年，自乙方施工项目通过项目业主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3、上述合同签订后，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依约进场以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并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成立的项目部领取施工材料。施工后期，由于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未及时支付民工工资，导致部分农民工停止施工，并在项目部及施工现场闹事，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遂另组织人员对榕树隧道及零星工程进行收尾施工。4、2011年10月9日，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因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进度滞后，未按约完成路基等施工任务，向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解除与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双方合同。2011年10月11日，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复函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同意中止双方合同，并要求办理工程量的结算及支付工作，付清工程款，做好工地工作面的移交。5、2011年12月17日，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对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所施工工程进行结算，形成《双永高速A16合同标段合作方已完工程数量验工计价汇总表》，双方确认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已完工程的工程款总额为92404251元，其中路基、涵洞及绿化为39095435元，引水隧道为9304973元，榕树隧道为43770643元，冲击碾压为233200元。扣除甲供材料28975880元、违约罚金985000元、质量保证金4620213元、税金3827384元及其它扣款合计39680457元，扣减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46026600元，剩余工程款为6697194元。6、2011年12月20日，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向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发出结算对账函，附上计价汇总表及其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结算汇总表，并要求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在三日内回复，否则视为认可。在计价汇总表中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确认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按项目部中标价结算的工程总造价为93419782元，扣除税收及保留金和项目部扣款及已付款外，其已超付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1605228元。同时确认其在榕树隧道收尾等工程中的工程款为1818418元。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收到后未予回复。7、2011年12月27日，由于尚欠民工工资，在永定县劳动监察部门的要求下，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等召开会议，达成如下协议：1、由劳动监察执法部门出面协调，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准备代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发放部分农民工工资，双方共同协调办好代付手续，代付工资从后期工程结算款中予以扣除；2、双方共同请劳动监察执法部门出面，核实民工身份。此后，永定县劳动监察大队向许奔、张国泉、文长龙、李祖锋四人（班组代表）调查后，于2012年1月6日向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该书查实讼争标段包给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后，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再次转包给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据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核实尚欠所属4个工作队101名农民工工资3312310元，并指令如下：责令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务必于2012年1月7日前将所欠的工资发至农民工手中。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据此进行了相应的付款，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认可上述四个班组系第三人承包后组建的班组。8、2015年10月25日，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乙方)就本案讼争工程款结算事宜签订一份《结算协议》，其中载明：“1、甲方同意再支付100万元给乙方，甲方应在收到中铁二十一局支付的工程余款（不含预留的质保金）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该款项；2、今后中铁二十一局向甲方返还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其中不超过300万元的部分（含300万元）由甲乙双方各自分配50%，超过300万元的部分归属乙方所有。甲方应在收到中铁二十一局返还的质量保证金款项后七日内将相应款项拨付给乙方。3、甲方放弃要求乙方返还此前已超付的工程款，乙方放弃要求甲方退还履约保证金，双方就本案项目工程结算事宜再无争议并放弃此外的其他任何请求”。关于本案讼争工程是否正式通车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工程已经通车多年，各方均无异议。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仅是通车试运行未说明理由，且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工程正式通车正确。关于《结算协议》内容的完整性问题。一审法院已将结算协议的内容完整作了确认，并无不完整的情况。在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返还质量保证金的条件是否成就，返还质保金时是否应当计算利息；二、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三、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作出认定。一、关于本案返还质量保证金的条件是否成就，返还质保金时是否应当计算利息的问题。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认为，1、虽然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是无效的，但关于质量保证金的约定应是有效的。质量保证金在工程竣工后才会返还。本案不管是竣工验收和交工验收，都没有进行。目前为止，业主没有返还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因此，返还质量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2、返还质量保证金不能计算利息，合同有明确约定，欠款利息是特殊原因造成，不应计算利息，若要计算应从应付款之日起算。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认为，1、质保金返还条款是合同条款一部分，现各方对合同无效没有异议，故不应适用质保金条款，应按工程款的原则处理。合同无效是因为施工资质问题所致。从合同处理看，质保金应整体与已完工程款统一处理。2、即便按照质保金的期限，对方从未要求履行质保责任。不管后面的工程是否有缺陷修复的要求，至少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从未收到对方要求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质保责任或费用的要求，说明工程目前为止不存质保问题。3、即便按照最长期限，质保期限也已过去。一审有关质保金返还处理及利息计算方式公平合理。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认为，1、本案涉及两个施工合同，都是转包合同，都是无效的。因为合同无效，所以关于质保金支付的方式也是无效的约定。在本案几年的诉讼过程中，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提出过任何的质量保证责任。质保金是工程价款的一部分，质保金应付而未付的应支付利息。2、根据质保期的规定仍然是交工验收后的两年内，本案保质期已经届满。本院认为，根据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为本工程结算金的5%。责任缺陷期满后，若无质量问题，甲方将视业主质保金返还情况向乙方按比例返还，质量保证金不计息。工程验收中或保修期内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甲方将通知乙方进行处理，乙方应在要求的时间内到达现场并按期完成处理。若因乙方原因无法通知或通知后乙方未按要求进行妥善处理，甲方将自行完成质量缺陷的修复，发生的费用在乙方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不足部分仍由乙方负担。”但该合同并未明确规定缺陷责任期的预留期限。依照建设部、财政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根据施工的通常惯例，缺陷责任期从实际竣工日起计算，最长不超过二年。讼争工程自2012年1月1日至今已通车多年。因此，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有权要求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及其利息。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亦应当返还质量保证金。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为本工程结算金的5%。责任缺陷期满后，若无质量问题，甲方将视业主质保金返还情况向乙方按比例返还，质量保证金不计息。工程验收中或保修期内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甲方将通知乙方进行处理，乙方应在要求的时间内到达现场并按期完成处理。若因乙方原因无法通知或通知后乙方未按要求进行妥善处理，甲方将自行完成质量缺陷的修复，发生的费用在乙方的质量保证金中扣除，不足部分仍由乙方负担。保修期为二年，自乙方施工项目通过项目业主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同理，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有权要求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及其利息。本案讼争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已经成就，在返还条件成就后，应当返还，但是债务人仍未返还，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主张支付质量保证金逾期支付之后的利息损失应当支持。二、关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的问题。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认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与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向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违反合同法等法律规定，事实认定错误。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直接向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付款是不妥的，应将相应工程款支付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是支付给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包括未付工程款及质保金。一审判决直接判决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向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是适用法律错误。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认为，因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和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的《结算协议》是竣工的结算协议。在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尚欠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基础上，一审判决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直接向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支付款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拖欠了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讼争的质量保证金，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拖欠了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应向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包括讼争质量保证金在内的相应款项。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三、关于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认为，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和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的合同达成的《结算协议》，虽然是双方之间的协议，但对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产生实质影响，所以要经过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质证。但没有经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质证，且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直到一审结束才知道该协议的存在。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本案不存在违反诉讼程序问题，是双方内部的结算，约束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不影响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权益。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认为，关于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和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的性质，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是双方的内部协议，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表示赞同。更确切的是，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和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就施工合同达成的《结算协议》，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无关，《结算协议》没有约定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义务。本案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合同关系，一是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关系，另一是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和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的合同关系。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和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协议》，仅系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解决的是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和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合同关系的相关问题。该《结算协议》不会影响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利益。因此，该证据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形成的，判决之前应当进行质证。一审法院没有质证，程序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对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实体权利并无影响。二审法院在庭审中作了质证，该证据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涉诉的两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违法转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本案实际施工人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完成了一部分的工程。该工程已通车运行多年，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相关的工程款。但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未依约及时支付。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亦未对福建勇鑫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厦门均威建工有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075元由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炳荣代理审判员  朱宏海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高海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