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10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北街三号。法定代表人：王福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鹏，男，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春艳，女，1982年6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素，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图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春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图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无需向林春艳支付2011年奖金9860.72元、2012年奖金11000元、2013年奖金11000元。事实与理由：由于近年来图书公司亏损严重，除2013年发放了奖金外，其他年度并没有决定给职能部门员工发放奖金，不存在拖欠问题，并且2013年度给林春艳发放的奖金为11000元，原审判决林春艳支付林春艳2013年奖金11000元显然错误。图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晓楹在被免职前，在知道自己被纪检部门调查将被免职的情况下，给每位员工出具了一份《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欠付员工工资、奖金、销售奖励明细表》，属于别有用心，故意扰乱调查视线，故图书公司不能认可。林春艳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我同意一审判决。图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向林春艳支付2011年奖金9860.72元、2012年奖金11000元、2013年奖金1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春艳于2006年5月29日到图书公司处工作，担任总经理助理职务。林春艳工作至2015年6月24日，并于此前向图书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林春艳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图书公司支付奖金、未休年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休假补贴等。该案经审理，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1432号裁决书，裁决：一、图书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林春艳2011年奖金9860.72元、2012年奖金11000元、2013年奖金11000元；二、图书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林春艳2014年休假补贴的差额部分1000元；三、驳回林春艳的其他仲裁请求。图书公司仅就上述裁决第一项不服起诉，对于其余裁决内容表示无异议；林春艳认可仲裁裁决，不同意图书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表示对于图书公司未起诉的仲裁裁决部分，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图书公司为证明不存在向林春艳补发奖金、林春艳诉请补发奖金没有依据、以及2013年度的奖金已发给林春艳等情形，向法院提交《2010年进出口公司绩效考核办法细则》、《关于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有关债权债务问题的审计决定》和记账凭证、奖金发放表等。在绩效考核办法细则中，对奖金的发放规定为：根据考核结果对被考核人的效益工资、年终奖金发放、职务升降等问题进行调整；职能部门员工的奖金由总经理办公会根据公司经营情况确定奖金总额并根据考核结果确定发放标准。在审计决定中记载：2011年以来，图书公司由于持续严重亏损，除2013年一次性发放奖金35万元外，其余年度未发放奖金。原总经理张晓楹在被免职前指示财务人员刘培培按照2010年的奖金发放标准，计算8名职能部门员工2011年至2013年的奖金12.09万元，要求予以补发。对此建议你出版社领导班子认真研究已计提的奖金和销售提成是否合规，能否予以确认（部分确认）和计发。同时责成你出版社立即停止利用虚假发票套取资金违法违规发放奖金和提成的做法，并尽快健全和完善出版社的薪酬管理制度等内容。记账凭证中未林春艳出现的姓名，奖金发放表中虽然显示有金额数字，但未记载相应的项目名称。林春艳对于绩效考核办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表示考核办法适用于全体员工，因此林春艳有权领取奖金，且奖金数额经过了领导审批和财务审核。对于审计决定，林春艳表示图书公司在庭审中并未出示原件，故不认可真实性。林春艳不认可记账凭证和奖金发放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强调该证据是图书公司单方制作，没有林春艳确认，故与本案无关。双方在本案审理中均提交任免通知及《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欠付员工工资、奖金、销售奖励明细表》，任免通知由中国经济出版社于2015年1月23日作出，内容为：根据工作需要，经社长办公会研究决定：王福全同志任图书公司总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免去张晓楹同志图书公司总经理职务，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人事及组织关系暂转入社长办公室。图书公司2015年之前的债权债务清理及有关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仍由张晓楹同志负责。《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欠付员工工资、奖金、销售奖励明细表》记载欠付林春艳工资13108.23元、2011年奖金9860.72元、2012年奖金11000元、2013年奖金11000元，该表格中有图书公司的盖章、张晓楹及林春艳的签字，且该证据原件由图书公司保存。图书公司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可以证明张晓楹被免职，且因弄虚作假经济犯罪被批捕，明细表中没有签字时间，属于作假，没有法律效力并有套取国有资产的嫌疑。林春艳不认可图书公司的意见，林春艳表示在任免通知中已明确张晓楹有权处理2015年之前的债权债务及历史遗留问题，故明细表中有张晓楹的签字，符合图书公司及法律的规定，签订明细表的时间是在2015年1月27日之前，目前明细表中欠付的工资已经实际补发。林春艳另提交中经财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图书公司作为投资人之一设立该公司，是有能力支付欠付的奖金及销售奖励等。图书公司对此事实认可，但强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欠付员工工资、奖金、销售奖励明细表》中明确记载了林春艳应获得的奖金的数额，该明细表中有图书公司的盖章、原法定代表人张晓楹和林春艳的签字，并且原件在图书公司处保存，可以证明明细表的真实性。图书公司不同意支付林春艳奖金的理由为上述明细表是张晓楹在免职前弄虚作假，无权制作，林春艳已领取2013年度的奖金，以及上级单位在审计决定中对林春艳提出的奖金请求不予认可。但从图书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张晓楹虽然在2015年1月23日被免除图书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但在任免通知中另有：图书公司2015年之前的债权债务清理及有关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仍由张晓楹同志负责的表述，故张晓楹在上述明细表中签字确认的行为，并未违反上述任免通知中的权限。图书公司虽然提交记账凭证、奖金发放表，用以证明已向林春艳发放2013年度的奖金，但是记账凭证中并未出现林春艳的姓名，奖金发放表未能显示相应的项目名称，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图书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图书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奖金的发放属于企业内部自主管理权限的内容。图书公司提交审计决定复印件，林春艳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从审计决定的内容看，图书公司上级单位确实对奖金和销售提成发放问题作出提示，要求应当认真研究，但未明确要求不予发放，也没有替图书公司认定发放标准。因此图书公司所述其上级单位对于林春艳提出的奖金请求不予认可，故不同意向林春艳支付奖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图书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反驳或推翻《欠付员工工资、奖金、销售奖励明细表》中所记载的内容。故法院对图书公司请求无需向林春艳支付奖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图书公司应支付林春艳奖金的数额，以《欠付员工工资、奖金、销售奖励明细表》中记载的数额为准。图书公司在本案中仅对仲裁裁决要求支付奖金的裁决内容不服起诉，对于要求其向林春艳支付2014年休假补贴的差额部分1000元的裁决内容表示无异议；林春艳认可仲裁裁决，并要求对该项图书公司未起诉的仲裁裁决，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法院将该项仲裁裁决，直接列入本案判决主文。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向林春艳支付二〇一一年奖金九千八百六十元七角二分、二〇一二年奖金一万一千元、二〇一三年奖金一万一千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向林春艳支付二〇一四年休假补贴的差额部分一千元；三、驳回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晓楹虽然在2015年1月23日被免除图书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但其仍负责图书公司2015年之前的债权债务清理及有关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故张晓楹在上述明细表中签字确认图书公司欠林春艳2011、2012、2013年奖金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后果应由图书公司承担。图书公司提交记账凭证、奖金发放表，欲证明已向林春艳发放2013年度的奖金，但奖金发放表形成时间在前，《欠付员工工资、奖金、销售奖励明细表》形成时间在后，故明细表中的11000元与林春艳已领取的11000元无关联性。综上所述，图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经济图书进出口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伟审判员 张 洁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家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