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8民终1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西城登高西路163号富山国际中心五层501-5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78458285P。负责人：沈汉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炳团，福建道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荣美，女，194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龙岩市新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敏，男，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荣美、邱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3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炳团、被上诉人林荣美、邱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邱敏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外赔偿林荣美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75409.96元，太平公司对该损失无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或直接以事实认定不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林荣美、邱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抛开太平公司与李某（即商业险的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利益权人）之间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避开合同的相对性以及合同条款的约定，判决太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1.一审判决未依法追加李某为被告，无法明确邱敏是否系李某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也没有查明作为公司员工的邱敏在上班期间驾驶本案事故车辆是否属于职务行为、闽Ｆ×××××号货车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是否改变原有的非营业使用性质等，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严重错误的情形，依法应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2.一审判决避开商业合同条款的约定，判决太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违反合同法和保险法的规定，依法也应予以撤销。李某在为其自己所有的闽Ｆ×××××号货车在太平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等险种并签订《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时，其保险条款已将“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车辆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二）未在规定检验期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检验未通过；……”的情形作为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李某亦在投保人声明“本人已收到并仔细阅读本投保单所附的保险条款，已注意到蓝色黑体字标注部分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保险公司已就保险条款内容特别是免除责任条款向本人明确说明。上述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处签名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二款、第十三条二款之规定，该免责条款生效。太平公司依约依法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一审判决确定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变相地鼓励机动车所有人、使用人对机动车辆不依法进行年度检验，明显是在挑战社会公共交通安全隐患，不利于社会交通秩序的良性发展，有违社会公序良俗，依法应予以撤销。三、因本案造成的案件受理费损失应由侵权人按侵权责任负担，太平公司并非侵权人，依法不应承担案件受理费。林荣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敏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荣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1861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营养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30元/天×116天）、护理费17400元（150元/天×116天）、交通费1160元（10元/天×116天）、残疾赔偿金36602元（33275元/年×11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460元，共计155963元，其中被告太平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邱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5年10月9日10时58分许，被告邱敏驾驶闽Ｆ×××××号轻型货车停放至龙岩市新罗区溪南路图书馆路段旁停车位内，开启车门下车时，与从小溪灯控往街心灯控直行的由原告林荣美驾驶的闽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林荣美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往龙岩市第一医院治疗，住院116天（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2月3日），花去医疗费71764.55元。原告的主要伤情为：1、左胫骨平台骨折；2、左腓骨小头骨折；3、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4、颅脑外伤，皮下血肿；6、左踝关节挫伤。出院医嘱为：1、门诊随诊；2、门诊继续休息治疗。2016年4月21日，原告至龙岩市第一医院门诊复查，花去门诊费98.81元。2016年2月22日，经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内固定物拆除的后续医疗费为12000元，原告为此花去鉴定费1460元。二、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责任认定结果：被告邱敏驾驶机动车在未注意观察道路后方情况下开启车门的行为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属重大过错交通违法行为，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林荣美无证驾驶行为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不负事故责任。三、受害人概况及近亲属情况：原告属城镇居民（住址为龙岩市新罗区溪南新村南巷60号），职业为退休教师。原告在定残时的年龄已满69周岁。四、车主、车辆投保及其他情况：被告邱敏驾驶的闽Ｆ×××××号轻型货车的登记车主系其朋友李某，被告邱敏向李某借用该车。闽Ｆ×××××号轻型货车在被告太平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不计免赔、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闽Ｆ×××××号轻型货车的年检有效期至2013年8月。五、受害方获赔情况：事故发生后，被告邱敏已支付原告31300元，被告太平公司已支付原告10000元。六、其他情况：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为10391.04元。根据上述事实，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福建省人身损害赔偿有关数据，以及原告的诉讼请求等具体情况，对原告的损失核定如下：一、医疗费：原告因本事故受伤在龙岩市第一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71863.36元，该费用合理、有据。现原告主张医疗费71861元，本院予以确认。二、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内固定物拆除的后续治疗费12000元，有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为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三、营养费：结合原告的伤情以及所花费的医疗费情况，原告主张营养费7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116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30元/天×116天）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五、护理费：原告共住院116天，主张护理期按116天合理，但主张按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依据不足，本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工资情况12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即护理费为13920元（120元/天×116天）。六、交通费：交通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告主张交通费1160元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七、残疾赔偿金：原告属城镇居民，因本事故致十级伤残，在定残时已满69周岁，现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36602元（33275元/年×11年×10%）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九、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1460元，有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发票及法医检验收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邱敏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林荣美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可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鉴于闽Ｆ×××××号轻型货车在被告太平公司投保交强险，被告太平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被告邱敏承担赔偿责任。又因闽Ｆ×××××号轻型货车在被告太平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故被告邱敏承担的赔偿款应由被告太平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剩余部分再由被告邱敏承担。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71861元（非医保费用为10391.04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营养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护理费13920元、交通费1160元、残疾赔偿金366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460元。据此，被告太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71861元中的10000元、护理费13920元、交通费1160元、残疾赔偿金366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66682元，被告太平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应予抵扣。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为：医疗费71861元（非医保费用为10391.04元）中的61861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营养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鉴定费1460元，共计85801元。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据此，被告太平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75409.96元（85801元－非医保费用10391.04元）。剩余部分即非医保费用10391.04元，由被告邱敏赔偿，事故发生后被告邱敏已支付原告31300元，多支付的款项为20908.96元，该款应视为被告邱敏为被告太平公司垫付，被告邱敏可另行向被告太平公司主张。闽Ｆ×××××号轻型货车的年检虽已过期，但年检过期与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告太平公司主张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林荣美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6682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原告林荣美56682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林荣美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75409.96元，扣除被告邱敏为其垫付的20908.96元，还应赔偿原告林荣美54501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邱敏应赔偿原告林荣美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10391.04元（该款已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林荣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419元，减半收取为1709.5元，由原告林荣美负担490.5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负担1219元。二审中，邱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机动车驾驶证和福建省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付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驾驶人安全驾驶信用情况，证明其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取得车辆驾驶资格；2.证人李某证言，证明闽Ｆ×××××号轻型货车车主李某与邱敏系朋友关系，交通事故发生当日李某将车辆借给邱敏使用。经质证，林荣美对邱敏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及证明的内容均无异议。太平公司邱敏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的内容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的内容，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邱敏提供的证据1、2，林荣美、太平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邱敏与李某系朋友关系，李某将其所有的闽Ｆ×××××号轻型货车借给邱敏使用，交通事故发生前邱敏已取得机动车辆驾驶资格。经审理查明，太平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被告邱敏向李某借用该车”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没有查清邱敏是向李某借用还是租用车辆，也没有查清邱敏与李某的实际关系；对“闽Ｆ×××××号轻型货车的年检有效期至2013年8月”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货车的年检有效期是至2014年8月；对其余事实无异议。林荣美、邱敏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太平公司提出的异议，经审查，闽Ｆ×××××号轻型货车的年检有效期至2014年8月。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1.原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有无遗漏当事人；2.肇事车辆年检已过期，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闽Ｆ×××××号轻型货车车主李某在太平公司为其所有的闽Ｆ×××××号轻型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作为太平公司与本雷签订的保险合同附件的《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一部分第一章第一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被保险人李某将保险车辆借给朋友邱敏，邱敏已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太平公司未举证证明邱敏存在违法驾驶导致事故发生的情形，故邱敏属于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邱敏在使用该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林荣美遭受人身伤害，太平公司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以上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李某为机动车所有人，不是实际侵权人，受害人林荣美未将其列为被告，其未参与本案诉讼并不影响太平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结果，故李某并非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太平公司主张应将李某追回为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并未遗漏当事人。二、本案事故是因邱敏驾驶的车辆停放后，开启车门下车时，与林荣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事故的发生与肇事车辆是否年检合格，是否符合相关技术标准、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没有因果关系。虽然太平公司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将“保险车辆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检验未通过”作为太平公司的免责事由，但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符合保险理赔的近因原则，故对太平公司主张保险车辆未年检其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5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培  清审 判 员 陈  小  曼代理审判员 陈  聪  聪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其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