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11民初2516号原告：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曹安路3616-3618号。法定代表人：张锡淼，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寿阳，男，1972年6月6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员工，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利，女，1969年11月1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徐州市泉山区。被告：徐州乐家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建国西路73号。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心，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连成集团）与被告徐州乐家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6年9月2日、2016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连成集团的诉讼代理人齐寿阳、李祥利、被告乐家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忠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连成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31530元及利息（以23153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与2014年8月、9月分别签订金额为219830元（原合同金额为133000元，后按照被告要求，对供货内容多次变更，金额最终变更为219830元）、82000元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组织生产，完成了全部供货义务。被告迄今为止仅支付货款70300元，仍欠231530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被告乐家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过一份金额为133000元的合同，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发货。除此之外，没有签订过其他合同，原告称“按被告要求多次变更”与事实不符，也不合常理。被告至今未收到货物，原告主张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原告上海连成集团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双方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金额为133000元的合同及变更清单、变更协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份合同最终金额为219830元；2、双方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金额为82000元；3、发货清单5份，证明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货义务；4、收据存根2份及交付给被告的收据复印件2份，证明被告曾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事实。5、绿地商务城XX-X地块污水泵购销合同打印件一分，该证据从绿地新诚公司处取得，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所涉货物供应给绿地新诚公司，被告与该公司签订了合同，因此，原、被告的合同责任主体应当是被告而不应当是陈某。经庭审质证，被告乐家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金额为133000元的买卖合同的真实予以认可，对合同变更申请单、变更协议不予认可，合同变更协议是原告提出变更申请后，未签订正式合同前，对申请书上的价差的补充，不可能代替正式合同；2、对金额为82000元的合同不予认可，该合同两页不连续，无骑缝章，不具备合同的成立要件；3、对发货清单均不予认可，发货清单中无被告印章，且收货人李某某是原告职员、签收人陈某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该笔货物没有交付给被告；4、收据存根没有被告签章且系现金支付，被告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不可能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也不可能在支付货款后收取白条式的收据，据原告陈述，货款是由陈某支付，而陈某并不是被告员工，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事实。5、原告提供的绿地商务城XX-X地块污水泵购销合同系打印件，经落实，被告确实曾与绿地新诚公司签订过合同，但不仅这一份，该合同所涉货物是直接从原告发货到绿地，被告没有收到过货物。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及变更协议中均加盖有被告印章，被告对印章的真实性亦未提出异议，故对双方买卖合同成立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发货清单的真实性，被告未提出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但清单中签收人为陈某，无被告单位印章，故能否原告举证观点，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原告举证的“收据”中记载的付款单位虽为被告，但该部分内容系原告自行填写，能否证明货款系被告支付，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经落实，被告对绿地商务城XX-X地块污水泵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绿地地产集团徐州新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新诚公司）调取了该公司向被告乐家公司付款的银行凭证、被告乐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商务城XX-X、XX-X地块材料（设备）结算单及甲供材料供货单一组，其中材料结算单中除被告及绿地新诚公司盖章外，陈某在被告乐家公司印章旁签名，材料供货单中供应商名称为“徐州乐家暖通工程有限公司”，联系人为陈某，绿地新诚公司向被告付款，被告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陈某是代表被告与绿地新诚公司进行交易；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亦无异议，但陈某不是被告的代理人，原告主张亦与其提供的证据不符，如果陈某是被告的人，那货款应该是从被告账户中支付，而支付给原告的货款都是陈某个人交付的，原、被告签订合同后，被告多次催要货物用于履行被告与绿地新诚公司的合同，但原告迟迟不发货，后来得知货物发到了陈某手中，此后由陈某向绿地公司发货；因陈某担心被告不向其付款，遂与被告一起到绿地新诚公司在经办人处签了字。本院认为，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为落实被告陈某的身份，本院依法传唤证人陈某到庭，陈某述称：其自2010年左右在原告上海连成集团处工作，于2015年6月离职，与被告乐家公司系合作关系。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份）、合同变更申请单、变更协议系原告盖好公章后由其交给被告乐家公司签订的，原告提供的发货清单上的货物除签收人为“朱某某”的之外，其余均由其收取，每次收货均由原告通知其收货地点，其只负责接货，收货后，原告的工作人员暗示让其把货物放在仓库，大概半个月后，原告的工作人员通知其说绿地要货，让其给绿地送过去，送完货后才知道被告与绿地新诚公司之间还有购销合同，因为担心被告不向其交付货款，遂要求在被告经办人处签上其姓名。其妻李某某一直在原告处工作，因患疾病医疗期为24个月，原告于2015年6月开除李某某，并将该批货物低价处理给陈某，作为对李某某的变相补偿，此后另向其出具了《声明》一份，表示不再追究合同款项。为证实其证言，陈某向法庭提供：1、加盖有被告徐州苏皖北分公司印章的对账通知一份；2、原告2016年4月15日出具的内容为“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证明李某某在2014年8月1日后签定（订）的同徐州乐家暖通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所有欠款不予追究”的证明一份；3、加盖有原告印章的空白合同及投标密封条一组；4、购货单位分别为“冯霞婷”、“江苏锦宸集团昆明分公司”、签收人均为陈某的发货通知单、发货清单各一份。经庭审质证，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对账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与陈某有任何劳务关系；2、对“证明”的真实有异议，加盖的印章不是原告公章，其内容也与陈某陈述不符；3、陈某持有的空白合同是其妻子李某某从原告处拿走的；对密封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所有的投标封条均是封在投标文件上的，如果陈某持有，也是通过非法手段取得的，属于非法证据；4、对发货通知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面的内容是打印的，只有陈某个人的签字；对发货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陈某是代表客户进行签收的，不是代表连成公司签收的；证人陈某的证言前后矛盾，其了解的很多信息都是基于其妻子李某某是原告的员工这一身份而取得，对其是原告员工这一观点证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陈某是否利用李某某的身份，以李某某代表原告、陈某代表第三方与原告进行交易，原告并不清楚。经庭审质证，被告乐家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对账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通知是原告的内部文件，陈某可以取得，说明原告对陈某有一定的管理权，否则不可能将内部文件交给陈某；2、证明中加盖有原告印章，如原告认为不真实，应举证证明；3、空白合同与封条中均加盖有原告印章，陈某可以取得这些材料足以说明陈某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与陈某陈述是一致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内部管理混乱，本案货物实际收货人是陈某；4、发货清单与原告本案所举清单一致，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特别说明发货清单都由客户签收，但该清单中并无被告签章，可以说明货物都是直接发到陈某处；证人陈某的证言是真实的，可以与法庭调取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认为，陈某提供的对账通知单、证明、投标密封条及空白合同中均加盖有原告公司印章，发货清单及发货通知单与原告所举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为反驳证人陈某陈述及被告观点，原告再次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发货清单及领取合同记录，证明陈某在签收人处签字是代表客户，而非代表原告，其持有的其中一份空白合同系其妻子李某某从原告处领取。2、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客服工作报告单一组及照片一组，证明陈某妻子李某某曾将原告的货款私自转入被告公司，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所涉货物已用绿地商务城B3-1、B3-2地块。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发货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原告也认为清单的签收人一定是客户，而清单中并无被告签章，故被告没有收到货物；领取合同记录是原告自行制作，形式不规范，完全可以事后补签，而且陈某持有的合同并不仅仅是李某某领取的那份；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原告观点，恰恰说明原告作了虚假陈述，原告不是被告的股东；客服工作报告单中并无被告印章，仅有一份有陈某签字，且该签名与材料结算单中陈某的签名不符；照片也不能证明原告举证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对发货清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领取合同记录确有李某某签字，能够证明编号为6241的合同系李某某领取，但不能说明陈某持有的其余的合同来源，故对此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加盖有原告印章，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客服工作报告单中仅一张有“陈某”签名，但无被告印章，无法直接证明被告与陈某之间的关系，对此，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照片可以与本院向绿地新诚公司调取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乐家公司为证实其观点，向法庭提供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一组，证明其已将绿地新诚公司支付的货款支付给陈某，其中一笔汇入陈向成的账户，陈向成系陈某的父亲。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不能显示哪笔款项是支付陈某的，其中一笔款项是付给陈向成的，被告应提供委托手续，即便二人是父子关系，也没有必然的代理和被代理关系。证人陈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当庭出示户口本，证明陈向成系其父亲，被告乐家公司共向其付款五笔，金额分别为7万、10万、1.5万、2万及17.43万元。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证据内容能够与绿地新诚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记载的时间、金额及陈某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0日、2014年9月28日，原告上海连成集团（供方）分别与被告乐家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排污泵、控制柜等货物，合同价款分别为133000元、82000元，交货地点均为徐州市新城区绿地集团工地，付款时间为货到验收合格后付至70%，安装、调试后付至95%，5%质保两年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此后，对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双方于2014年9月3日签订《合同变更申请单》，将合同金额变更为145000元，预付定金10000元，其余内容不变；2014年11月13日，双方再次签订《合同变更申请单》，对潜污泵、控制柜的数量进行了增加，合同价款变更为216910元（不含税、质保两年），同时注明原合同清单作废，按此清单生产，其中65WQ25－13－2.2泵6台及LEC－2ACS－2.2柜子3台交货期为2014年11月25日前，其余货物等通知生产，付款方式与原合同相同。2015年1月22日，双方再次签订合同变更协议，因现场施工需要，对被告所购排污泵及浮球电缆等商品数量再次进行了增加，该合同价款最终变更为219830元。此后，原告分五批将货物发送至新城区元和路绿地工地，发货清单中记载的购货单位为被告乐家公司，收货人为“李某某”五批货物均由陈某签收。合同履行期间，陈某向原告支付货款70300元。另查明，被告乐家公司与绿地地产集团徐州新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新诚公司）曾就绿地商务城XX-X、XX-X地块签订购销合同二份，被告向绿地新诚公司所供货物均由陈某经手供应，绿地新诚公司共向被告乐家公司支付货款6笔共37.93万元，被告收款后即将所有货款交付给陈某。再查明，陈某妻子李某某曾系原告单位员工，2015年6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除本案货物由陈某签收外，原告向客户“冯霞婷”、“江苏锦宸集团昆明分公司”发送的货物签收人亦为陈某。庭审中，证人陈某表示，本案货物由其收取，货款亦应由其承担。被告对其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向陈某交付货物能否视为其向被告乐家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本院认为，原告提供货物均交付与陈某，而其与被告乐家公司并未在《产品购销合同》中指定陈某为被告方的收货人，因此，如原告要求被告乐家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则原告应举证证明陈某的行为满足以下任一条件：1、陈某收取货物系履行职务行为，即陈某是被告乐家公司的工作人员；2、若非职务行为，其行为须得到乐家公司的授权或追认；3、若上述两个条件均不满足，陈某签收货物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第一，本案中，原告未举证证明陈某与乐家公司具有身份上的行政隶属关系，乐家公司亦不认可陈某为其公司员工；第二，陈某未以被告乐家公司的名义在发货清单及供货清单中签字，发货清单及付款收据中购货单位虽为被告，但该单据均系原告单方打印或填写，收取货物、向原告付款均系陈某个人行为，且并无证据证明该行为已获得了乐家公司的授权或追认；第三，对于陈某的身份，原告主张其为被告工作人员，而陈某则陈述其于2010年至2015年6月间在原告处工作，并提供了大量加盖原告印章的空白合同、对账通知等原告单位内部资料，原告虽否认这一事实，但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加之其认可陈某的妻子李某某在2015年6月前系其单位员工这一事实，因此，可以认定原告与陈某之间具备密切联系，其对陈某的身份应当是明知的；而从陈某向本院提供的发货清单来看，陈某收取的不仅仅是本案所涉货的货物，原告向购货方“冯霞婷”、“江苏锦宸集团昆明分公司”发送的货物亦由陈某签收，且时间发生在陈某签收本案货物之前，关于陈某为什么会代表这些客户签收货物，原告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在法庭辩论阶段，原告又称其对被告与陈某之间是什么关系并不清楚。其对陈某身份认识的陈述前后矛盾，由此可见，其对陈某能否代表被告收取货物未尽到严格、审慎的审查义务。因此，陈某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被告乐家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原告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培人民陪审员 吴 刚人民陪审员 苏正军二Ｏ二Ｏ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秦 琴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