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萍。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建华。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其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银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银峰。上诉人周金萍因与上诉人陈其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5)锡法北民初字第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金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周金萍承担责任的理由错误，周金萍受伤是因陈其英实施了推撞行为，证人胡某的证言是在公安机关询问下形成的，应有更高公信力，证人奚某、卿光珍的证言虽是听王瑞丽口述，但能与其它证据形成证据链，王瑞丽的证言是第一时间固定下来的，应当认定有效。陈其英针对周金萍的上诉答辩称，公安机关用执法记录仪进行了调查，小慧说陈其英没推周金萍，其代理律师对郭翠凤的调查，郭翠凤称周金萍是自己后退两步掉下去的。上诉人陈其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上警方明确事件是误会，庭审播放的执法记录仪中10岁女孩小慧的陈述显然是真实的，法院应当采信，另一证人郭翠凤的证言反映事发时周金萍是自行不慎跌落，与其无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举证责任的分配、法律适用错误。周金萍针对陈其英的上诉答辩称，小慧系未满九岁的未成成年人，证言不可信，郭翠凤的证言与现场照片及王瑞英的证言有矛盾之处，胡某的证言可信，且胡某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对方还对胡某作了用膀子挨周金萍的动作，派出所接警记录不能采信，陈其英在派出所的笔录是不真实的。周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11月15日，周金萍与陈其英因争抢菜地而发生口角，后陈其英用双手推周金萍，并用胳膊不断撞击周金萍，最终将周金萍推入地下车库的通道，致周金萍受伤。现周金萍因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1421.74元、救护车费4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27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00元、交通费38元、出院后护理费4460元、出院后营养费1080元，合计58910.74元。现周金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陈其英向其赔偿58910.74元，要求陈其英向其书面赔礼道歉，并将书面道歉内容张贴于鑫博别墅小区公示栏不少于7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5日上午，周金萍与陈其英发生口角。当天13时19分，公安机关接到周金萍一方报警，处警情况记载为“周金萍称被邻居从车库平台推倒”。当天13时40分许，周金萍被送往无锡凤凰医院治疗，后于当天16时44分被转送至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T12椎体爆裂性骨折、L1右横突骨折、肋骨骨折、L4脊椎滑落，2015年11月18日行腰椎后路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5年11月30日出院。周金萍共计花费医疗费51892.74元（含救护车费）。又查明：事发后，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东亭派出所（以下简称东亭派出所）向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陈其英于2015年11月15日13时53分称：“今天中午12点左右，我在家门口的绿化带种菜，周金萍走过来称这片地是她家的，然后我们就因为这个事情发生了点争执。之后我就继续在那片地里种菜，忽然听到旁边有人摔倒的声音，我过去看了一下，发现是刚才跟我发生争执的周金萍从一米多高的平台摔下去了。周金萍摔倒时，我与周金萍相隔三、四米远”。胡某于2015年11月22日10时称：其系鑫博别墅居民。2015年11月15日中午12点多，其正在家中晒被子，听见有人喊救命，就跑下楼看怎么回事。其赶到楼下时，看见周金萍倒在地下车库的平地上，陈其英站在旁边。陈其英称要把周金萍扶到家里去贴膏药，周金萍说不能动，陈其英便称要把周金萍带到东亭医院去看病；周金萍说自己摔坏了没法带孙女，陈其英说要帮周金萍带孙女；陈其英另向其陈述，陈其英与周金萍互相把对方种的菜拔掉了，后来起了争执，陈其英就用胳膊挨了周金萍一下。说的时候，陈其英还给其示范了“挨”的动作。庭审时，周金萍提供如下证据：1、无锡市靖海颐养苑与周金萍、祁建华签订的入住协议书1份、发票1份，欲证明其被确定为二级护理，其与祁建华每月应向无锡市靖海颐养苑支付托养费（含床位费、伙食费、护理费等）为2230元，其已支付4460元。2、奚某、卿光珍的出具的证明及视频各1份，奚某称：事发当天上午9点左右，其看到周金萍和陈其英两人互相在铲对方种的菜，两人发生口角及推搡。然后其回家了。大约12点多，其看到救护车将周金萍带走了。小慧妈妈说她看到是推下去的。卿光珍称：其看到周金萍和陈其英两人在吵架，还互相铲了对方种的菜，然后其回家了。看到救护车来了，就下楼看，发现周金萍倒在地上。小慧妈妈说当时没有人看见，就她看的最清楚，是推下去的，你推我，我推你，推下去的。隔了几天，其又问小慧妈妈是否看见事发经过，小慧妈妈说“看到她们你推我，我推你，推下去的，我也不好这样说”。3、其与陈其英一方短信往来的内容，欲证明陈其英一方有意与其商讨赔偿事宜。短信往来内容中，陈其英之儿媳表示愿至医院探望周金萍，且愿意与其至东亭派出所门口碰面。4、其至王瑞丽家的录音、录像，欲证明通过其与王瑞丽对话，可以分析出周金萍与陈其英存在肢体接触。陈其英提供了郭翠凤向其代理人鲁萍所作笔录1份，欲证明其并未推周金萍。郭翠凤称：其听见两个老人在吵架，透过窗户往外看，看见受伤的老太拿了个铁钎，一边转一边往后退，然后自己掉下去了。陈其英当时蹲在地上，具体在干什么其并不清楚。周金萍另于庭审时称：其与周金萍事发当天上午发生了口角，其又拿着工具重新播种时看见陈其英在不远处撩袖子，其就对陈其英说“怎么样，你还想打人不成”。陈其英遂上前推其，打其，对胳膊肘将其顶了一下，其就倒地了。陈其英另于庭审时称：其与周金萍事发当天上午确实发生了口角，经王奶奶劝阻后回了家。下午其到达事发地后未与周金萍讲过话。其之所以要帮周金萍贴膏药、带孩子，是因为其善良。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双方播放了公安机关出警时执法记录仪拍摄的录像，录像中一名约为10岁左右的女孩（小慧）称“她没有推她”。原审法院另向王瑞丽、胡某了解事发经过。王瑞丽称：其女儿小名叫小慧，其是小慧妈妈。其与周金萍、陈其英住在一个小区，当天下午1点左右，其与女儿从小区外面往家走，经过事发地，看见周金萍与陈其英两人站在一起说话，两人距离很近，站在一起。由于其在打电话，加上她们两人说的是盐城方言，其未听见谈话内容，也未注意两人的神情。其不知道周金萍是何时摔倒的，未跟奚某、卿光珍二人说“你推我、我推你，推下去的”。胡某称：其是盐城人，住在鑫博别墅，平时与周金萍、陈其英两人没有接触。事发经过与其向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一致。其赶至现场后用脚垫住了周金萍的头，直到警察和医生来。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关于周金萍倒地原因，双方当事人现各执一词。周金萍虽主张其被陈其英推倒在地，但根据奚某、卿光珍出具的证明内容，其二人均未看到陈其英倒地的经过，仅称听王瑞丽说是“推下去的”。根据王瑞丽向法院所作陈述，其并未看到周金萍倒地的过程，亦未向奚某、卿光珍陈述“推下去的”，故奚某、卿光珍出二人出具的证明以及视频无法证明周金萍直接被陈其英推倒在地。陈其英虽提供郭翠凤的笔录，但郭翠凤未到庭作证，且身份不明，故法院对郭翠凤之笔录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的证人证言，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陈其英有无直接将周金萍推倒在地均未形成证据优势。但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事发当天周金萍倒地前，陈其英与周金萍就菜地的归属问题再次发生了口角及争执。理由如下：第一，王瑞丽称“当天下午1点左右，其看到周金萍与陈其英站在一起说话，距离很近”与陈其英开庭时自称“互相没有说过话”、“相隔数米”存在不一致。第二，陈其英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亦承认“今天中午12点左右，我在家门口的绿化带种菜，周金萍走过来称这片地是她家的，然后我们就因为这个事情发生了点争执。之后我就继续在那片地里种菜，忽然听到旁边有人摔倒的声音，我过去看了一下，发现是刚才跟我发生争执的周金萍从一米多高的平台摔下去了”。陈其英做出上述陈述时，未将“发生争执”与“周金萍摔倒”分为上下午，且明确时间为12点左右。第三，即使是陈其英一方提供的郭翠凤的证言，亦证实两人好像在吵架。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其英与周金萍均未能理性控制自身情绪，发生口角及争执的行为，与周金萍倒地受伤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根据周金萍庭审时的陈述“其下午到事发地播种时，看到陈其英撩袖子，便对陈其英说‘怎么样，你还想打人不成’”，可见周金萍在言语上对陈其英进行了刺激，且双方下午争执的升级始于周金萍的语言刺激，故原审法院确定周金萍应当对自身损失负担50%；陈其英存在相应过错，应对周金萍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周金萍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现作如下认定：1、关于医疗费，结合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认定医疗费为51892.74元（含救护车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考虑周金萍住院15天，按18元/天计算，认定为270元。3、住院期间营养费，考虑周金萍住院15天，按18元/天计算，认定为270元。4、护理费，考虑周金萍住院15天，按60元/天计算，认定为900元。5、交通费，考虑到周金萍的就诊情况，其主张38元属合理，故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6、出院后营养费、出院后护理费，周金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出院后仍有必要设置护理、加强营养，即使周金萍确有必要设置护理、加强营养，周金萍提供的现有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主张出院后护理期、出院后营养期均为60天的必要合理性，故对其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以上，周金萍的损失合计53370.74元。上述损失由陈其英承担其中50%的赔偿责任即26685.37元。由于周金萍、陈其英对案涉损害结果的发生均负有50%的过错，双方过错均等，且陈其英亦对周金萍的承担了50%的赔偿责任，故法院对周金萍向其书面赔礼道歉，并将书面道歉内容张贴于鑫博别墅小区公示栏不少于7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其英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周金萍26685.37元。二、驳回周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元，减半收取295元，由周金萍负担147.5元，由陈其英负担14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陈其英与周金萍系居住在同一小区的邻里，理应妥善处理关系。双方因种菜发生言语冲突，相互用语过激继而发生争执行为导致周金萍倒地受伤，陈其英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其英虽否认其推倒周金萍，但其仅提供其代理人对郭翠凤的调查笔录，且郭翠凤未到庭作证，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直接证据。结合周金萍受伤情况、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两家事发后的短信往来、目击相关证言可以认定陈其英存在一定的过错，才发生了周金萍倒地的后果，因此原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各半承担责任符合公平原则。周金萍上诉依据的证人奚某、卿光珍的证言并不能与王瑞丽的陈述相互印证，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陈其英上诉认为小慧的陈述、郭翠凤调查笔录法院应予采信，但前述证据并不能孤立认定，其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周金萍、陈其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上诉人周金萍、陈其英各承担590。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伟审 判 员  陈丽芳代理审判员  李 飒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唐广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