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211民初995号原告：张殿元，男，1964年2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代理人：李登奎，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键，男，1980年4月1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代理人：朱慎文，男，1953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系被告朱键的父亲。委托代理人：陈洪亮，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振和，男，1960年5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代理人：王金龙，男，1977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系被告周振和的女婿。被告：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浦东路。法定代表人：毕忠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永智，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省长城路桥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浦东路。法定代表人：苗瑞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夏军鸣，该公司项目书记。原告张殿元诉被告朱键、周振和、吉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高集团）、吉林省长城路桥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20日立案受理，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4）丰民一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朱键对本院的判决不服，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吉02民终86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4）丰民一初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殿元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登奎，被告朱键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慎文、陈洪亮，被告周振和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金龙，被告吉高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郭永智，被告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军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殿元诉称：2013年10月20日17时许，张殿元乘坐周振和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经正在修建中的环城高速公路回家，当行至二道沟路段时，被朱键驾驶的，在路上转弯的手扶拖拉机撞倒，造成张殿元右股骨干中断粉碎性骨折、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左手与头部外伤、右膝关节积液、右腓骨上段骨折，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本起事故，经丰满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为“非属道路交通事故”。张殿元认为朱键、周振和、吉高集团和路桥公司对张殿元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朱键通过路口未能确保安全，周振和摩托车载人亦未能确保安全，吉高集团和路桥公司也均在此事故中负有侵害责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一款规定，朱键、周振和、吉高集团和路桥公司均应对张殿元的侵权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朱键、周振和、吉高集团和路桥公司对张殿元负有侵权责任，张殿元无责任；2、朱键、周振和、吉高集团和路桥公司赔偿张殿元经济损失198388.02元。朱键辩称：1、本案事故发生的大部分责任是因为吉高集团、路桥公司在修建绕城高速时，将村口唯一的出路封堵，且未开通便道，未设置任何警示标识。导致村民出行时不得不经过未开通、修建中的高速公路，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路桥公司应对张殿元的损失承担大部分责任。2、周振和托载张殿元在未交付使用的高速公路上越线，跨越隔离带逆向行驶撞到朱键驾驶的拖拉机上，周振和逆行是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存在重大过错，亦应对张殿元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3、张殿元乘坐周振和的摩托车，未制止周振和逆行，未佩戴安全帽，应对自己的伤情承担部分责任。4、张殿元第一次在江湾创伤医院住院时，拒绝医生建议，拒绝手术，并反复手法复位，可能加重病情。在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出院后，张殿元未按照医嘱定期复查，自行下地行走，是其造成后期治疗的主要原因。张殿元对其后所有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5、事故发生后，张殿元及其家属将朱键打伤，并与朱键达成协议，赔偿朱键5500元，该款应从朱键应赔偿张殿元的损失数额中扣除。6、经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满）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起事故为非属道路交通事故。张殿元起诉的法律基础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因此本案应按照各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承担责任，划分赔偿比例。周振和辩称：周振和不存在逆向行驶，道路的右车道已经被封闭不能行走，车辆必须从左面行驶。交通队的现场照片能够看出，是朱键的拖拉机撞到摩托车的后尾部，撞在张殿元的腿上，造成张殿元受伤。吉高集团和路桥公司修建该道路已经有五六年的时间，村民也走了五六年。这条道路上并没有警示标识，这点梨树沟和三佳子村村民都可以证明。吉高集团辩称：吉高集团不应承担责任。本起事故发生在2013年10月20日，吉高集团在2015年7月27日被追加为本案被告，已超出诉讼时效。且张殿元诉请中损失的计算数额、标准、项目也不符合相关规定，应当驳回张殿元对吉高集团的全部诉请。事故发生地段是通过招标程序，由路桥公司承包施工的。路桥公司是承包人，负有施工、管理、安全等相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规定，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故在本起事故中吉高集团不应该承担责任。朱键及周振和违反规定，进入尚未通车的、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的施工路段，其二位自身的过错是造成损害结果发生的直接主要原因，应依法承担责任。张殿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施工路段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而未加制止，仍乘坐周振和驾驶的摩托车，且张殿元自身未按规定佩戴安全保障装备，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及扩大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张殿元自身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机动车辆应当缴纳交强险，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应把保险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机动车没有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路桥公司辩称：1、本起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已认定事发路段为非交通路段，不在交警部门管辖之内，因此交警部门对本起事故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无效的；2、没有修建出行便道与事实不符，事发时出行便道已经修建完毕。因为事发路段较近，村民不走便道；3、路桥公司是负责事发路段路基和路面的建设，施工期间所有的路口道口都有标识和标牌。道路修建完成后，该路段没有发生任何交通事故。4、事故发生时，该段路已经修建完毕，所有施工人员已经基本撤出工地，由山东联泰公路有限公司负责完成道路护栏封闭工程。且事故发生后没有任何人通知路桥公司，路桥公司也不知情。至于周振和是否逆向行驶，路桥公司不清楚。经审理查明：张殿元、周振和均系吉林市龙潭区江密峰镇榆树沟村村民。2013年10月20日17时30分左右，张殿元乘坐周振和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经正在修建中的绕城高速公路，由炮台山方向返回榆树沟村，在行至二道沟路段时与朱键驾驶的手扶拖拉机相撞，造成周振和及其车上的乘客张殿元受伤。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以“此事故地点属未开通的高速公路”，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认定此事故为非属道路交通事故。张殿元受伤当日被送往吉林市江湾创伤医院，住院治疗2天后，于2013年10月22日转至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5天，于2013年11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张殿元为右股骨干中段粉碎骨折、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左手外伤、头部外伤、右膝关节积液、右腓骨上段骨折。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1.未经医生允许，不得下地负重行走，不得拆除支具固定；2.定期复查，每月一次；3.下肢功能康复练习；4.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骨折不愈合，植骨治疗；5.头部病情到脑外科复查；6.骨质愈合，下地负重行走后如膝关节不稳定，进一步行关节镜检，必要时韧带重建手术治疗；7.病情变化随诊。出院后，张殿元未按医嘱定期进行复查，后行走时大腿疼痛，于2014年10月22日到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检查，被诊断为骨折不愈合，并于2014年10月27日到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6天后，于2014年11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右股骨干骨折术后骨不连、右股骨粗隆间骨折术后。本案原审中，经张殿元申请，法院委托，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论为：张殿元为十级伤残、误工损失日建议为自受伤之日起至第二次手术后18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120日、护理期限建议为180日、取内固定物费用为8000元。朱键、吉高集团、路桥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经本院释明后，均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朱键、周振和均无驾驶证，驾驶的手扶拖拉机、两轮摩托车均无牌照，均未投保交强险。另查明：绕城高速公路归吉高集团所有，由路桥公司负责珲春至乌兰浩特高速公路吉林至沈阳联络线吉林至草市段高速公路路基、路面、桥梁施工的建设（含事故发生路段），合同工期从2010年4月15日至2011年9月15日，后调整至2013年11月30日。事故发生时，即2013年10月20日，该道路尚未验收完毕，未通车。事故发生地，即二道沟路段当时为了方便附近村民收割庄稼，在道路上留了出入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医院病历、护理证明、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中标通知书、2013年施工合同书、补充合同书。根据张殿元的诉讼请求和朱键、周振和、吉高集团、路桥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各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各自应承担何种责任；2、张殿元诉请的各项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中，朱键驾驶手扶拖拉机在正在修建中的高速公路上与骑两轮摩托车的周振和相撞，导致张殿元受伤，属于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应按照上述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朱键系肇事手扶拖拉机的所有人，也是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其违反法律规定未缴纳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张殿元予以赔偿。对张殿元请求的超出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应当按照各方当事人在此事故中的责任大小进行合理划分。虽然交警部门对该次事故未作认定，但结合事故来看，周振和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在修建中的、未通行的高速公路上越线（隔离带）逆向行驶与朱键驾驶的手扶拖拉机相撞，有较大过错，应承担40%的民事责任。张殿元乘坐无号牌摩托车，在该车驶入修建中的高速公路时未加制止，存在过错，应承担15%的民事责任。朱键无证驾驶无号牌手扶拖拉机，在通过施工单位为方便当地农民收割庄稼在道路隔离带上预留的出入口时忽视瞭望，应承担30%的民事责任。路桥公司作为道路的建设施工单位，虽辩称已在其施工的道路、道口设置了封闭禁行标识和提示，且事故发生时道路已交付验收，但未就上述主张提交证据，本院对路桥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根据吉高集团提供的合同书，本起事故发生在合同期内，在吉高集团和路桥公司没有其他约定的情形下，该道路仍应归路桥公司管理。路桥公司未能采取有效防护措施阻止非施工车辆进入施工路段，应承担15%的民事责任。吉高集团不承担责任。庭审中，朱键辩称其对张殿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时，应扣除案外人张德林应赔付给朱键的5500元，因朱键抗辩的内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朱键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张殿元的各项损失，庭审中朱键、吉高集团、路桥公司辩称张殿元在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离本起事故发生有一年的时间，该次住院与本起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张殿元在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第一次住院的出院医嘱载明：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骨折不愈合，植骨治疗。即张殿元在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后，存在骨折不愈合的可能性，张殿元也是因骨折不愈合第二次入住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且经本院释明后，朱键、吉高集团、路桥公司均表示不申请对张殿元在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的第二次住院治疗与本起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故本院对于朱键、吉高集团、路桥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张殿元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急救医疗费230元，吉林市江湾创伤医院治疗花费3752.84元，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花费41088.16元，吉林市中心医院治疗花费148.84元，扣除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已补偿的1053.1元，张殿元共花费医疗费44166.74元；2.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限为180日，张殿元主张均为二级护理，护理费为22334.4元（124.08元/天×18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殿元共住院3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100元/天×33天）；4.误工费，虽鉴定建议误工损失日为自受伤之日起至第二次手术后180日，但因张殿元未按医嘱进行复查，未能及时发现骨折不愈合，造成第一次住院于2013年11月6日出院后，直至2014年10月27日才第二次住院对骨折不愈合进行治疗。张殿元的行为导致两次住院治疗间隔时间过长，扩大了误工损失日，扩大的损失应由张殿元自行承担。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标准10.2.10条款，股骨干骨折[S72.301]之规定，手术治疗的误工为90日至300日，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虑，本院认为出院后90日发现骨折不愈合为合理期限，即第一次住院治疗与第二次住院治疗之间的合理误工日为90日。故张殿元的合理误工损失日应为303日（2＋15＋16＋90＋180）；张殿元系农民，虽其主张从事建筑行业，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误工费为29730.36元（98.12元/天×303天）；5.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张殿元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21560.24元（10780.12元×20×10%）；6.后续治疗费8000元；7.交通费，结合张殿元的病情及治疗情况，本院认为400元为宜；8.鉴定费3100元；9.营养费，根据病情，张殿元主张970元应予支持；10.精神抚慰金，结合病情，本院认为2000元为宜。上述合计135561.74元。朱键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21560.24元、护理费22334.4元、交通费400元、误工费29730.36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医疗费10000元，合计86025元。剩余医疗费34166.74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970元、鉴定费3100元，合计49536.74元，朱键负担14861.02元（49536.74元×30%），周振和负担19814.7元（49536.74元×40%），路桥公司负担7430.51元（49536.74元×15%），张殿元负担7430.51元（49536.74元×1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殿元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0886.02元；二、被告周振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殿元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9814.7元；三、被告吉林省长城路桥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殿元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430.51元；四、驳回原告张殿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8元，由原告张殿元负担1789.06元，被告朱键负担874.92元，被告周振和负担1166.56元，被告吉林省长城路桥建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7.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德军审 判 员  马 冰人民陪审员  付玉龙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赵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