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泸民终字第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国新，男，汉族，生于1957年1月3日，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代理人汪成进，四川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远超，四川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冰顺英，女，汉族，生于1961年10月10日，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代理人陈楠，泸州市江阳区蓝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廖菁，男，汉族，生于1976年3月5日，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代理人钟诚，女，汉族，生于1970年8月21日，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原审第三人廖淑容，女，汉族，生于1954年10月6日，住四川省合江县。上诉人石国新因与被上诉人冰顺英、原审第三人廖菁、原审第三人廖淑容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5）龙马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石国新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成进、王远超，被上诉人冰顺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楠，原审第三人廖菁及其委托代理人钟诚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廖淑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国新上诉认为，合江县普照酒业有限公司为收购泸州泸粮酒业有限公司，由石国新代表合江县普照酒业有限公司与代表泸州泸粮酒业有限公司的冰顺英签订协议。石国新在协议、物品清单、收条上签字的行为均系代表合江县普照酒业有限公司，即便要向冰顺英返还资产也应由合江县普照酒业有限公司承担。且协议签订后，冰顺英并未履行协议约定向石国新交付资产，反倒将泸州泸粮酒业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在廖菁、廖淑容名下，将全部股份转让给了廖菁、廖淑容。石国新虽然在物品清单上签字，但并不能证明冰顺英已将清单上的物品实际交付给了石国新。收条也是石国新的驾驶员所签，且石国新并未实际收到冰顺英120万元的入股资金。故原审判决石国新退还冰顺英出资款12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石国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驳回冰顺英本案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冰顺英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廖菁作如下答辩：廖菁、廖淑容是受合江县普照酒业有限公司廖春潮的指派接收泸州泸粮酒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股权变更登记以后，冰顺英并未向廖菁、廖淑容移交公司资产。因此，原审第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判决。原审第三人廖淑容未予答辩。冰顺英于一审起诉时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冰顺英与石国新签订的《共同出资成立泸州市泸粮普照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名称暂定）协议》；2、由石国新立即退还冰顺英出资款120万元以及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至退清出资款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石国新承担。原判认定，2012年11月20日，冰顺英（甲方）与石国新（乙方）签订《共同出资成立泸州泸粮普照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名称暂定）协议》，约定：“为了促进泸州地区酒业发展，开拓扩大合江县普照酒业有限公司和泸州市泸粮酒业有限公司产品经销市场，甲乙双方共同出资成立泸州泸粮普照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名称暂定），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出资形式、数额、期限。1、甲乙双方均以现金形式出资。2、注册资金为300万元，甲方出资人民币12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40%；乙方出资人民币18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60%。3、认缴出资的最后期限为2012年11月20日。4、甲方注册资金交由乙方，由乙方统一进行验资注册登记……”。该协议签订之前，冰顺英与石国新、廖春潮等多次协商有关泸州市泸粮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粮酒业公司”）转让事宜。冰顺英称双方口头约定的内容为泸粮酒业公司全部资产（包括有形和无形资产）的转让价为190元，先支付70万元的转让款，余下的120万元作为冰顺英的出资股金成立销售公司。石国新则称整个谈判过程都是廖春潮谈的，石国新只是参与旁听，廖春潮的目的是买泸粮酒业公司的证照。同时认定，2012年11月20日，冰顺英将泸粮酒业公司的物资（含酒类库存品等）清单交付石国新，石国新签字予以认可。同日，石国新向冰顺英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冰顺英出资成立泸州泸粮普照酒业销售有限公司股金120万元。”2012年11月22日，石国新向冰顺英支付了转让款70万元，当日，泸粮酒业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在廖菁、廖淑容名下。廖菁、廖淑容陈述对协商转让的内容不知情，是廖春潮借其名义购买股权。2012年11月27日，冰顺英向石国新移交了泸粮酒业公司的证照。同时还认定，石国新与廖春潮系郎舅关系。廖春潮与廖淑容系兄妹关系，与廖菁系叔侄关系。由于石国新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和办理公司注册登记，冰顺英曾找石国新，石国新则告知其已离开普照酒业公司，与廖春潮已散伙，叫冰顺英找廖春潮解决，石国新与廖春潮相互推诿，冰顺英为此诉至法院。原判认为，冰顺英与石国新签订的《共同出资成立泸州泸粮普照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名称暂定）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遵照合同约定执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冰顺英的出资是现金，还是物资折价。原审法院认为，一是泸粮酒业公司已进行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表明泸粮酒业公司已整体转让。冰顺英称泸粮酒业公司整体转让价190万元，与发生的交易总额相吻合，且符合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是冰顺英转让泸粮酒业公司谈判的全过程，均有石国新与廖春潮参加，且石国新与廖春潮具有亲戚关系，石国新亲自签收了泸粮酒业公司物资清单和相关证照，并且向冰顺英支付了转让价款，交易链条完整，冰顺英有理由相信石国新有权处理转让的相关事宜。三是石国新未举证证明双方另有约定由冰顺英运送物资，石国新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石国新在签收了泸粮酒业公司物资清单的当日向冰顺英出具了收条，石国新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收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从石国新出具的收条内容看，与冰顺英称石国新将应支付的转让款120万元留作为冰顺英交纳的出资款是符合逻辑的。四是石国新关于冰顺英以泸粮酒业公司物资作价入股而证照予以转让的主张不符合常理。因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将二者分别处理必然会贬损产品的市场价值。且经行政职能部门审批许可的证照予以转让违法。根据证人许中轩的证言证实，只是听说“冰顺英以物资折价入股”，但对双方协商的内容不知情。因此，“物资折价入股”系传来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真实交易情况。故对石国新的该抗辩主张及其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石国新收到冰顺英出资款的价值体现为现金。冰顺英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石国新却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出资和申办公司注册登记的义务，致使冰顺英不能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冰顺英向石国新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冰顺英的利息主张，原审法院仅支持从冰顺英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若石国新与廖春潮之间还存在相应的权利、义务之争，石国新可根据相关证据事实另行主张。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冰顺英与石国新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共同出资成立泸州泸粮普照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名称暂定）协议》。二、石国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冰顺英的出资款1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三、驳回冰顺英的其他诉讼要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石国新负担。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石国新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一、上诉人的代理人对廖春潮、李正华、胡蓉的调查笔录各一份，合江五通镇政府主持成立泸粮普照销售有限公司签约仪式的照片一张，泸州网关于成立泸粮普照销售有限公司的报道一份，石国新代表合江县普照酒业有限公司购买锅炉的买卖合同一份，合江县普照酒业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基本情况表一份，四川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两张，拟证明成立泸州泸粮普照酒业销售公司的双方系冰顺英和合江县普照酒业有限公司，石国新仅是普照公司的签约代表人。被上诉人冰顺英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廖菁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二审新证据的规定，且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石国新与冰顺英签订《共同出资成立泸州泸粮普照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协议》系受合江县普照酒业有限公司的委托，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泸粮酒业有限公司章程》一份，《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一份，《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泸州市泸粮酒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两份，拟证明泸州市泸粮酒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已实际转让给廖菁、廖淑容。被上诉人冰顺英质证对该组证据证明的事实未有异议。原审第三人廖菁经质证亦对该组证据未有异议。因此，因当事人对该组证据证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三、上诉人的代理人对陈飞的调查笔录一份，冰顺英租用香满楼酒厂仓库的照片32张，车辆管理所的车辆登记信息表两页，拟证明冰顺英作价120万元出资的物资至今仍堆放在冰顺英向香满楼酒厂租赁的仓库内，且冰顺英用于出资的两台小车，一台不属于冰顺英，一台已经被注销。被上诉人冰顺英经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原审第三人廖菁质证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该组证据能够证明物资的现状，能够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冰顺英、原审第三人廖菁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共同出资成立泸州泸粮普照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协议》的合同双方当事人是谁；二、石国新是否应当向冰顺英返还出资款120万元及利息。第一，对于《共同出资成立泸州泸粮普照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协议》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石国新认为其与冰顺英签订该协议的行为系代表合江县普照酒业有限公司，合江县普照酒业有限公司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石国新虽提供证据证明合江县普照酒业有限公司与泸州市泸粮酒业有限公司曾协商共同成立泸州泸粮普照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事宜，石国新也曾代表合江县普照酒业有限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但本案中石国新主张其代表合江县普照酒业有限公司与冰顺英签订协议，其并未出示合江县普照酒业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合同书上也未有合江县普照酒业有限公司的签章。仅凭合江县普照酒业有限公司曾有与泸州市泸粮酒业有限公司共同成立销售公司的意愿，不足以证明石国新与冰顺英签订该协议的行为系代表合江县普照酒业有限公司。因此，上诉人石国新主张其代表合江县普照酒业有限公司与冰顺英签订协议，该协议相关权利义务约束合江县普照酒业有限公司，因石国新未有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石国新是否应当向冰顺英返还出资款12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冰顺英基于双方签订的《共同出资成立泸州泸粮普照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协议》向石国新主张返还投资款120万元及利息，该协议系双方合伙成立销售公司的意思表示，约定了合伙双方的出资比例、所占股份的份额以及各自在合伙中的职责范围等。既然系合伙关系，合伙的相关收益或损失则应清算后按协议约定的比例予以分摊。现冰顺英主张返还12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实际是主张合伙损失的分摊，但双方未作合伙清算之前，合伙的损失无法确定，双方应承担的责任也无法确定。因此，冰顺英于本案中请求返还投资款12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5）龙马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冰顺英与石国新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共同出资成立泸州泸粮普照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名称暂定）协议》。”二、维持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5）龙马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冰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5）龙马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石国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冰顺英的出资款1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石国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冰顺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剑审判员 李 平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海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