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31民初3442号原告：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桂溪街道人民东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709417364U。法定代表人：任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杨洪，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谭文胜，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晓斌，男，197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代理人：邓朝君，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垫江运输公司）诉被告汪晓斌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垫江运输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洪、谭文胜，被告汪晓斌委托代理人邓朝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垫江运输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汪晓斌支付我公司垫付董文菊工伤保险待遇113263元。事实与理由：2009年9月1日，我公司与被告汪晓斌签订《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车辆责任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我公司将所有的渝G号大客车承包给被告汪晓斌实行责任经营，经营期限为2009年9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被告聘用驾驶员在聘用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安全事故损失，概由被告负责。2013年12月9日，被告汪晓斌聘请的售票员董文菊在该车售票时受伤。2015年4月27日，垫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垫人社伤认决字[2015]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董文菊属于因工受伤。2015年12月24日，垫江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垫劳人仲案字[2015]第5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我公司支付董文菊包括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在内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18184元。我公司不服该裁决，即向垫江县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直接判决由车辆承包人即被告汪晓斌承担董文菊的工伤保险待遇。2016年3月21日，垫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231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我公司支付董文菊工伤保险待遇111683.87元，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5月30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3民终12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其论理部分认可董文菊工伤保险待遇可另行向车辆承包人主张权利。2016年6月30日，我公司向董文菊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款及执行费共计113263元。我公司认为，我公司将车辆承包给被告汪晓斌经营，董文菊系汪晓斌聘请，而非我公司聘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我单位支付董文菊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利向被告汪晓斌进行追偿。被告汪晓斌辩称，一、原告诉称的事实经过属实，但董文菊受伤并非汪晓斌聘请驾驶员造成，汪晓斌聘请驾驶员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二、自然人不是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的主体，我不应当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三、工伤赔偿不属于追偿权赔偿范围，我不应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四、原告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不适当。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垫江运输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车辆责任经营合同》、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结案通知书、（2016）渝0231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书》、（2016）渝03民终1228号《民事判决书》、垫劳人仲案字（2014）第19号《仲裁裁决书》、（2014）垫法民初字第0126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6）渝0231民初372号第一审民事诉讼（简易）卷宗，被告汪晓斌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垫江运输公司于2001年5月30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县内、县际、省际客货运输。2009年9月1日，垫江运输公司与汪晓斌签订了《车辆责任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汪晓斌承包垫江运输公司的渝G东风车一辆，承包期限为2009年9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月定额合同规费为1280元。在承包期限内，汪晓斌从事垫江县城至白家镇线路的营运。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本案被告）签订本合同时，必须同所聘用的驾驶员一起同时与甲方（本案原告）签订《车辆责任经营人及驾驶员安全协议书》，该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其条款同本合同一样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聘用驾驶员，原则上应聘用条件合格的甲方驾驶员或外部驾驶员，且必须经甲方安全保卫处审查合格，办理相关手续和内部上岗证，正式签订驾驶员聘用合同书，方准驾驶甲方责任经营车辆。聘用的驾驶员在聘用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安全事故损失，概由乙方负责。汪晓斌在承包期中，聘请董文菊在渝G车上从事售票工作，董文菊未参加工伤保险。2013年10月28日，董文菊在汪晓斌承包的渝G号车辆从事售票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至董文菊受伤并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医疗费用汪晓斌已经支付。2013年12月9日，董文菊与肇事方达成调解协议，由肇事方支付董文菊交通事故赔偿金7150元。2014年4月15日，董文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其与垫江运输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4年5月19日，本院作出（2014）垫法民初字第012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董文菊与垫江运输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董文菊不服判决，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8月27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5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董文菊的上诉，维持原判。董文菊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5年3月25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高法民申字第000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董文菊的再审申请。2013年12月12日，董文菊向垫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及相关材料。2015年4月23日，垫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垫人社伤险认决字[2015]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董文菊2013年10月28日受伤属因工受伤。垫江运输公司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5年6月12日向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8月27日，垫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垫法行初字第0002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垫江运输公司要求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2015年11月17日，重庆市垫江县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依据董文菊的申请，作出了渝垫劳初鉴字[2015]101号《工伤职工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伤残九级，无生活自理障碍。2015年11月23日，垫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董文菊要求解除与垫江运输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以及要求垫江运输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194454.3元的仲裁申请。2015年12月24日，垫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垫劳人仲案字[2015]第5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垫江运输公司支付董文菊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18184元。垫江运输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垫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3月21日，垫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231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垫江运输公司支付董文菊工伤保险待遇111683.87元。垫江运输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5月30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3民终12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后，因垫江运输公司没有履行垫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231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董文菊向重庆市垫江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7月5日，垫江县人民法院执行完毕，垫江运输公司支付含董文菊工伤保险待遇、执行费用等共计113263元。垫江运输公司支付了董文菊工伤保险待遇后向汪晓斌追偿未果，遂于2016年8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本院认为，原告垫江运输公司与被告汪晓斌签订《车辆责任经营合同》，将客运车辆发包给被告汪晓斌承包经营，被告汪晓斌按缴纳规费，双方形成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垫江运输公司在支付董文菊工伤保险待遇后能否向汪晓斌追偿以及追偿的范围是本案的关键性问题，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诉讼中的意见，评析如下：一、关于垫江运输公司能否向汪晓斌追偿的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责任经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本案被告）签订本合同时，必须同所聘用的驾驶员一起同时与甲方（本案原告）签订《车辆责任经营人及驾驶员安全协议书》，该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其条款同本合同一样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聘用驾驶员，原则上应聘用条件合格的甲方驾驶员或外部驾驶员，且必须经甲方安全保卫处审查合格，办理相关手续和内部上岗证，正式签订驾驶员聘用合同书，方准驾驶甲方责任经营车辆。聘用的驾驶员在聘用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安全事故损失，概由乙方负责。原、被告双方对此条款理解出现分歧，原告认为被告汪晓斌聘用的驾驶员在聘用期间发生的损失应当全部由被告汪晓斌负责，即不论聘用驾驶员有无责任（过错）；被告认为该条款应理解为被告聘用驾驶员只有在造成损失有责任（过错）的情况下才应由被告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可以结合《车辆责任经营合同》其他条款进行确定。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在合同期间发生的一切消耗费用一律自理，发生交通事故按国家交通安全法规、政策和甲方的《机动车辆保险管理办法》、《安全生产管理办法》、《车辆责任经营人及驾驶员安全协议书》、《经营管理办法》有关规定执行，所有费用除保险公司和对方给付的赔偿外，差额部分由乙方承担。乙方造成的重、特大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赔偿后的差额部分，乙方拒不承担赔偿责任，甲方有权在乙方所缴纳的安全风险抵押金中进行抵扣”，从该条款可以看出，发生交通事故，所发生的费用除保险公司和对方给付的赔偿外，差额部分应当由被告汪晓斌承担。依据合同法，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被告汪晓斌承包原告的车辆进行经营，董文菊受汪晓斌聘请到其所承包经营车辆上从事售票工作，实际上是在为被告汪晓斌提供劳动，营运收入只按照约定1280元/月的标准向原告垫江运输公司交纳规费，其余收入与原告无关，从公平角度看，汪晓斌在董文菊提供劳动中获得收益，也应当承担相应的风险。垫江运输公司将车辆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汪晓斌承包经营，在汪晓斌聘用的售票员董文菊因工受伤后依法承担了用工主体责任，支付了董文菊工伤保险待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之规定，垫江运输公司有权向实际用工主体汪晓斌追偿。二、关于垫江运输公司追偿的范围问题。生效的（2016）渝0231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垫江运输公司应支付董文菊工伤保险待遇111683.87元。因垫江运输公司没有履行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内容，董文菊申请垫江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后，垫江运输公司一共支付含董文菊工伤保险待遇、执行费用等共计113263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主动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垫江运输公司因没有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内容，而被申请强制执行，导致产生了执行费用等相关费用1579.13元，这一部分费用并非垫江运输公司支付董文菊的工伤保险待遇，则不应当向汪晓斌追偿。据此，对于原告垫江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汪晓斌辩称其聘请驾驶员没有过错而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因其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汪晓斌辩称其不是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的主体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但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原告可以在承担责任后向汪晓斌追偿；被告汪晓斌辩称工伤赔偿不属于追偿权赔偿范围，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不适当的主张因其未举示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汪晓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董文菊工伤保险待遇111683.87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汪晓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5元，由原告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元，由被告汪晓斌负担2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本院预交上诉案件的诉讼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项斯红代理审判员  吕 建人民陪审员  张 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吴小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