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民终字第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溪县汤川乡珠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尤溪县汤川乡珠峰村。法定代表人:池至大，村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定，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厦门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生情，男，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尤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银香，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清，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尤溪县汤川乡珠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珠峰村委会”）与上诉人李生情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珠峰村委会于2010年11月24日向尤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2011）尤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因珠峰村委会、李生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3）三民终字第2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申。尤溪县人民法院遂于2015年1月30日重新作出（2013）尤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书。珠峰村委会、李��情仍不服一审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珠峰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定、上诉人李生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银香、王晓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峰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对原审判决中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认定进行纠正；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生情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对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认定，超出了珠峰村委会的原审诉讼请求。珠峰村委会在原审起诉时虽曾请求判令李生情赔偿珠峰村委会损失人民币147270元，但在诉讼过程中，已撤回该项诉求，待李生情主张返还之诉时，另案处理。2.原审判决关于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大小的认定错误。即使需要作出责任认定，那么原审判决认定珠峰村委会应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李生情���承担合同无效的次要责任，也是错误的。李生情故意向珠峰村原法定代表人池善超行贿，并让池善超持有诉争山场股份，双方恶意串通，损害村民集体利益。村民集体是受害者，对合同无效没有过错，不应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李生情辩称，本案讼争的合同合法有效，尤溪县纪委、尤溪县汤川乡纪委的调查报告可以证明李生情在承包讼争山场过程中没有向珠峰村原村主任池善超行贿或与之恶意串通，珠峰村委会亦无证据证明。本案的事实是，因为珠峰村要修建村道，缺乏资金，故就讼争山场向社会招标。李生情在与珠峰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过程中，讼争山场还因珠峰村委会拖欠汤川信用社借款，被尤溪县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是因为李生情交付43万元的承包费用，珠峰村的欠款及村道修建问题才得以解决。李生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珠峰村委会与李生情2004年7月8日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和于同年1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李生情不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转让的八片山场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返还给珠峰村委会；3.一、二审诉讼费由珠峰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诉争山场林木转让是经过珠峰村两委、村民代表多次会议讨论决定，且有达到该村村民代表三分之二法定人数，事后也有对此进行了追认，未违反民主议定原则。2.诉争山场林木转让经过评估，李生情通过招（议）标方式合法取得，未违反1997年《福建省森林资源转让条例》规定协议转让森林资源的执行程序。因此李生情是通过议标合法取得的。3.李生情善意取得诉争山场林木所有权。李生情支付43万元的合理的价款取得诉争山场，合同及补充协议依法由尤溪县沈兴法律服务所进行法律见证，并依法取得林权证。4.珠峰村委会存在恶意诉讼，李生情没有过错不应承担50%的过错责任。珠峰村委会辩称，1.本案诉争合同未经民主议定。原审法院查明的八次会议中到会村民代表人数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且会议只是明确将讼争山场转让给本村村民承包管理，并非转让给外乡人承包管理。2.原审法院仅依据中共尤溪县汤川乡纪委《关于反映珠峰村原村主任池善超违规转让森林资源的初查报告》尤汤纪（2008）12号文，认定讼争的六片幼林及十片管护林业经评估，缺乏其他证据印证，属认定事实不清。3.本案讼争合同中虽注明“甲方将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和林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招标，乙方中标”，但李生情实际是通过议标的方式取得，而非招投标。4.李生情��张其善意取得讼争山场林木所有权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规定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都应当知道并遵守该项规定，李生情对此是明知而故犯，不属于善意取得。5.珠峰村委会并非恶意提起本案诉讼，反而是因为讼争合同违反民主议定原则，原村主任池善超与李生情恶意串通，损害了村民集体利益，珠峰村委会才提起诉讼，以维护广大村民的利益。珠峰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04年7月8日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无效；2.李生情返还《森林资源转让合同》项下森林、林木的所有权、使用权和林地使用权给珠峰村委会；3.李生情赔偿珠峰村委会经济损失人民币147270元(被砍伐林木损失577270元-应返还转让款430000元=14727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生情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珠峰村委会撤回了第三项要求判令李生情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4727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珠峰村两委及村民代表讨论讼争山场转让和招标过程。2003年10月31日，珠峰村委会为了村道改建筹集资金，召开村两委会（缺席1人），提出将本村“上后穴”、“真武垱”、“半山”、“竹林尾”、“竹林尾隔”、“苦竹坑”6片幼林计888亩转让给村民承包，待上级有关单位评估后以投标方式转让给村民，资金用于村道改建。2003年11月2日，珠峰村委会召开村两委、村民小组长、村民代表会议，参加的村民代表共16人，讨论村道改建的资金筹集事项：一是将幼林转让村民；二是将管护林木村属部分转让给村民，并向汤川乡政府呈报转让6片幼林888亩山场。11月3日，汤川乡乡长在《森林资源资产转让申请表》上签字同意转让；同日，珠峰村委会召开村两委、村民小组长、村民代表会议，参加的村民代表共18人，讨论同意将村上述6片幼林山场转让给农户承包管理。2003年12月12日，珠峰村委会委托县林业局评估中心对上述6片幼林山场进行评估，珠峰村委会无法支付评估费用，没有拿到正式的书面评估报告，但村主任池善超了解到各片评估价，共计人民币（下同）68,500元。2003年12月26日，珠峰村委会召开村两委会（缺席1人），讨论决定上述六片幼林山场招标底价就按各片的评估价，共计68,500元，其中“竹林尾”297亩招标底价为15,000元。上述六片幼林，珠峰村委会定于2004年1月2日在尤溪县汤川宾馆进行公开招标，并在汤川乡政府和村所在地张贴招标公告，招标公告注明各片的标底等。2004年1月2日，珠峰村委会���欠汤川信用社借款案件在尤溪法院执行中，尤溪法院执行人员要对六片幼林中标款给予执行，珠峰村委会不同意将中标款交给尤溪法院而招标未成。同日晚上，珠峰村委会召开群众扩大会议，共有19人参会，其中村民代表17人，非村民代表２人，继续讨论六片山场转让及其他事宜。2004年初，村书记、村主任到汤川乡公路站，委托站长池至赠代为办理村道改建设计和代垫设计费用，并用１月2日招标未成的“竹林尾”297亩山场抵押给池至赠，村道设计完成后，珠峰村委会未支付池至赠垫付的设计费12,000元，2004年4月7日，珠峰村委会将“竹林尾”山场以标底15,000元转让给池至赠，冲抵村道设计费12,000元，并由池至赠补交3,000元，珠峰村委会与池至赠签订了转让协议。2004年2月16日珠峰村召开村两委、村民代表、林木管护承包者扩大会议，参会人员共计32人，其中村民代表18人，管护承包者14人，会议讨论村道改建和收回林木管护承包合同等事宜，同意将幼林、承包管护的林木村有部分资源抵押给村道改建承包方，次日，珠峰村委会委托汤川乡林业站对管护承包的10片总面积为1,239亩林木进行评估，评估出各片林木每亩出材量。2004年2月18日，珠峰村委会召开林木管护承包者协调会，参会人员26人，其中乡工作人员2人，村民代表9人，管护承包者15人，就终止林木管护承包合同利润计算进行协商，10片林木管护承包者同意终止林木管护承包合同，确定每立方米木材利润按80元计算，收回10片林木的总利润为325,032元，按管护承包合同约定的利润分成比例，村部分得148,289.36元，承包者分得176,742.64元。2004年2月24日，因珠峰村委会欠汤川信用社借款案件尚未履行，尤溪法院作出（2000）尤执申字第172－2号裁��书，查封了上述珠峰村委会想要转让的山场。2004年6月初，村道改建工程动工，根据2月16日村民会议的决定，珠峰村委会用1月2日招标未成的6片幼林和收回的10片林木抵押给村道改建承包人，村道改建承包人不要林木，珠峰村委会无钱支付工程款，2004年7月1日珠峰村委会把上述山场林木的评估价共计39.35万元，提高到43万元作为标底价，重新进行招标，把招标公告张贴在珠峰村委会所在地，因上述山场已被法院查封，公告期满无人应标。2004年7月7日，珠峰村委会召开村两委会（缺席1人），会议记录：1.本村管护林10片、幼林6片转让价为43万元有意承包村民请在7月5日前到村部登记；2.经7月1日-7月5日对本村10片管护、幼林6片山场的招标广告张贴后到7月5日止，无人登记参加应标，现经两委研究决定按议标方式进行转让。2.合同签订及内容、���权证发放、经营情况。2004年7月8日，珠峰村委会以公告的标底价43万元与李生情议标，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李生情发现6片幼林中的“竹林尾”297亩已转让给池至赠，珠峰村委会就用“疗乔湾”149亩替代了“竹林尾”297亩。当日，珠峰村委会（甲方）与李生情（乙方）订立一份《森林资源转让合同》，内容为：根据《森林法》、《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合同法》等有关规定，甲方将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和林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招标，乙方中标。双方本着依法、自愿、有偿、规范的原则，订立本合同。一、转让的森林现状：甲方将本村8片面积2,050亩，经评估，现有活立木蓄积量5,132m3，森林、林木的所有权、使用权和林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不包括森林内的野生动物、矿藏物和埋藏物），宗地号、地名、面积、林龄、树种组成、四周范围等项内容详见转让山场一览表和山场座落图。二、转让森林的期限、用途和更新造林责任：1、转让期限，林木、林地的转让期限为30年，即从二00四年七月八日至二0三四年七月八日止。乙方应在转让期限内申请审批采伐完毕，及时把林地交还给甲方，否则应根据所超年限的林地面积，按林地使用费每年每亩6元的价格缴纳给甲方。2、转让用途，按签订合同时所属的经营方案中的经营类型进行经营管理和合理利用。3、转让到期乙方审批采伐完毕后，应及时把林地交还给甲方，由甲方负责安排迹地更新或另行发包。三、转让森林的价款和林地的使用费、缴款方式和缴款时间，转让森林的价款为43万元人民币（大写肆拾叁万元整），在甲方收齐原管护合同后15天内付清给甲方。转让林地的使用费从二0三四年开始逐年按每亩叁元人民币的标准上缴给甲方，每年上缴一次，于每年12月30日前���清。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等。合同签订后，李生情按合同约定支付了价款43万元，珠峰村委会用该合同部分价款还清汤川信用社借款，2004年10月18日尤溪法院以（2000）尤执申字第172－4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上述山场的查封。2004年12月25日，珠峰村委会与李生情订立一份《补充协议书》，内容为：为明确倒坑等山场转让合同的有关条款，经双方充分协商，对转让山场有关事项订立补充协议如下：1.该山场乙方享有森林或林木的所有权、使用权和林地使用权，林木转让价款包含林价款，林木采伐时甲方不再收取或委托其他单位收取林价或其他相关费用，林价所得全部归乙方所有，并按国家和林业主管部门的规定管理和使用。2.山场内村民种植的毛竹及其他地面物自转让之日起归乙方所有，但乙方应另支付10,000元给甲方，由甲方负责理顺与村民的产���关系，竹林的林地使用费按原合同规定执行。3.本协议为2004年7月8日双方签定《森林资源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上述条款与原合同有抵触的条款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其他条款以原合同为准。《森林资源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书》经尤溪县沈兴法律事务所见证。2005年1月27日，尤溪县人民政府向李生情发放尤政林字（2005）第12230号和尤政林字（2005）第12237号林权证，证载八片山场，共计2,061亩。李生情对上述山场进行经营管理和造林，经审批，于2004年抚育间伐735亩，设计出材量642m3，2005年主伐55亩，设计出材量157m3，2006年主伐39亩，设计出材量210m3。2007年初，珠峰村村民反映违规转让本案讼争山场，县乡有关部门多次进行调查，2008年3月31日，汤川乡政府以[2008]1号会议纪要决定暂停采伐作业至今。3.2003年，珠峰村两委成员以及保存在汤川乡政府民政办公室的村民代表花名册，珠峰村民代表共计35人，其中村两委5人。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予以分析、认定：1.关于珠峰村委会、李生情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珠峰村委会为村道改建筹集资金，虽曾多次召开村两委和部分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转让本案讼争山场，但讨论转让讼争山场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之后，且到会的村民代表未达三分之二法定人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关于民主议定原则的规定，同时也未严格按1997年《福建省森林资源转让条例》规定协议转让森林资源的程序执行，不能认定珠峰村委会、李生情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关于李生情是否属于善意取得林木所有权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珠峰村委会、李生情双方订立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书》转让讼争山场，因珠峰村委会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关于民主议定原则的规定，李生情取得讼争山场林木所有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不能认定属于善意取得。3．珠峰村委会在2004年林改时，讼争山场事后是否经民主议定追认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在2004年林改方案和林改工作总结二份文件中，林改方案已明确管护山场作为路网建设资金不列入本次改革范围，因此，不能认定讼��山场在林改时已经过珠峰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讨论通过得到事后追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珠峰村委会为村道改建筹集资金，转让讼争山场，分别于2004年7月8日、12月25日与李生情签订《森林资源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事先虽曾多次召开村两委会和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讼争山场转让事宜，但因到会村民代表未达到村民代表三分之二法定人数，且事后也未得到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讨论通过予以追认，因此，珠峰村委会转让本案讼争山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关于民主议定原则的规定，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合同无效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折价补偿，珠峰村委会应返还李生情山场转让价款44万元，李生情应返还珠峰村委会受让山场（尤政林字（2005）第12230号和尤政林字（2005）第12237号林权证，证载八片山场，共计2061亩）的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原审法院对合同无效释明后，李生情拒不提起反诉，珠峰村委会当庭撤回其诉请第三项，故已采伐林木价款、山场转让价款、抚育造林投入损失等，双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珠峰村委会明知转让本案讼争山场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公开进行招标转让，在无人应标后，仍与李生情签订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书，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由此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李生情在与珠峰村委会签订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时，未尽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由此导致合同无效的次要责任。依照《���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尤溪县汤川乡珠峰村民委员会与李生情于2004年7月8日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和于同年1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效；二、李生情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尤政林字（2005）第12230号和尤政林字（2005）第12237号林权证记载八片山场（共计2061亩）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返还给尤溪县汤川乡珠峰村民委员会。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珠峰村负担13,200元，李生情负担10,000元。在二审庭审中，除上诉人珠峰村委会对1.11月3日，汤川乡乡长在《森林资源资产转让申请表》上签字同意转让；2.2003年12月12日，珠峰村委会委托县林业局评估中心对6片幼林山场进行评估，珠峰村委会因无法支付评估费用，没有拿到正式的书面评估报告，但村主任池善超了解到各片评估价，共计68,500元；3.珠峰村委会委托汤川乡林业站对管护承包的10片总面积为1,239亩林木进行评估，评估出各片林木每亩出材量；4.2004年7月7日，珠峰村委会召开村两委会的会议记录有异议；上诉人李生情对2003年珠峰村村两委及村民代表人数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根据本案《森林资源资产转让申请表》、尤溪县汤川乡纪委文件、珠峰村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簿（2001年9月——2004年7月）、汤川乡政府民政办公室出具的村民代表花名册等在案证据可以确定上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珠峰村委会、李生情虽对上述事实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过程中，李生情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三明市林海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后三明市绿行林业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明森评[2016]第Y301号《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报告书》、[2016]第Y302号《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报告书》，鉴定认为本案十片管护山场“倒坑”、“深峡圳下”的林木资源资产价值为人民币266.04万元，更新造林费用为人民币15.17万元，管护费用为人民币42.03万元，已采伐林木价值为人民币28.54万元（采伐当年的价值为人民币15.58万元。）；“疗乔湾”山场林木资源资产价值为人民币11.52万元，管护费用为人民币2.36万元。上诉人珠峰村委会质证认为，1.对两份鉴定意见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其鉴定结论与原审尤溪县人民法院委托福建智立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智司鉴所[2011]林鉴字第11028号《关于尤溪县汤川乡珠峰村“真武垱、倒坑、绿竹谷”山场砍伐情况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关于尤溪县汤川乡珠峰村“真武垱、倒坑、绿竹谷”山场相关年度林木价格和采运销售成本的补充鉴定意见》鉴定结论差距较大；2.二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违法，李生情提出鉴定申请的时间超过举证期限且鉴定事项超出本案诉求范围；3.委托鉴定机构和实际鉴定机构非同一机构，（2015）三中法鉴字第38号委托书所委托的鉴定机构为“三明市林海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而实际鉴定机构为“三明市绿行林业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两公司各自独立，非同一家鉴定机构；4.三明市绿行林业科技咨询有限公司未取得森林资源资产评估资质，且未取得《司法鉴定许可证》，不属于法定的鉴定机构，且超越了法定评估范围，其鉴定人员林芳生、庄孝金其资质证书记��的单位与鉴定机构不相一致。上诉人李生情质证认为，对二份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本案李生情虽然逾期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但是因该鉴定事项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故同意其鉴定申请。另根据三明市绿行林业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三明市林海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关于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说明》、《福建省林业厅关于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机构资质问题的通知》（闽林综[2014]95号），可以确定本院所委托的鉴定机构“三明市林海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与实际作出鉴定意见的“三明市绿行林业科技咨询有限公司”是由三明市三元区伐区调查设计服务中心和三明市三元区森林资源资产评估中心改制而成，且为同一套人马，因根据《福建省林业厅关于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机构资质问题的通知》（闽林综[2014]95号）的文件精神，三明市林海林业科技咨询有限公司森林资源资产评估业务只能从事到2015年12月底，2016年1月起，由三明市绿行林业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从事森林资源资产评估业务，故三明市林海科技咨询有限公司经本院委托后，由三明市绿行林业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实际派员进行鉴定。经查，三明市绿行林业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及鉴定人员林芳生、庄孝金具有森林资源评估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珠峰村委会虽对明森评[2016]第Y301号《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报告书》、明森评[2016]第Y302号《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报告书》的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认为应对明森评[2016]第Y301号《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报告书》、明森评[2016]第Y302号《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报告书》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现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2004年7月8日珠峰村委会与李生情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和于同年1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珠峰村委会认为，2004年7月8日珠峰村委会与李生情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和同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也未报汤川乡人民政府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关强制性规定，严重损害了村民集体利益，该《森林资源转让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无效。上诉人李生情认为，上诉人珠峰村委会为村道改建筹集资金，曾多次召开村两委和部分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转让讼争山场。双方当事人关于《森林资源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的签订是经珠峰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且该村林权制度改革时，也追认了本案林木转让。另李生情现已依法取得讼争山场的林权证，属于善意取得。本院认为，2004年7月8日，上诉人珠峰村委会为村道改建筹集资金与上诉人李生情签订《森林资源转让合同》，约定将珠峰村委会所有的“深峡圳下”（林班59-5/59-6；小班：3/2；面积105亩）、“真武垱”（林班61-8；小班2、3；面积272亩）、“倒坑”（林班59-11/59-13/59-15；小班1、3、4、5/2/2、3，面积1101亩）、“苦竹坑”（林班61-10；小班3；面积106亩）、“竹林尾隔”（林班59-16；小班2；面积76亩）、“疗乔湾”（林班59-18；小班2、4；面积149亩）、“上后映”（林班：58-6；小班2；面积125亩）、“半山”（林班59-12；小班1、4；面积116亩）8片面积2050亩山场的森林、林木的所有权、使用权和林地使用权转让给李生情，转让价款为43万元。因该《森林资源转让合同》涉及村集体林地转让，故对其合同效力的认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及《福建省森林资源转让条例》第七条：“集体森林资源的转让，须经集体经济组织代表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第十一条：“协议转让森林资源的程序：（一）转让方向森林资源所在地的县级以上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书面申请；（二）县级以上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在接到书面申请之日起10日内给予是否可以转让的答复；（三）转让集体森林资源的，应进行森林资源评估；（四）转让、受让双方签订转让合同；（五）受让方按转让合同规定付清转让费后，向县级以上林业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变更手续。集体森林资源采取协议方式转让的，其转让费不得低于森林资源评估价格。”的规定。经查，本案上诉人珠峰村委会对其转让的“真武垱”、“苦竹坑”、“竹林尾隔”、“上后映”、“半山”五片山场，业经村两委和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汤川乡政府、汤川林业站审查批准，尤溪县林业局评估中心评估定价，公开招标，流标后双方当事人以标底价议标，订立转让合同并经公证，李生情按合同规定付清转让费后依法办理林权证等完整的森林资源转让程序。虽然该转让程序存在村民代表大会到会��村民代表未达三分之二法定人数、珠峰村委会因无法支付评估费用没有取得正式的书面评估报告等瑕疵，但该五片山场的转让并未违背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意思表示，转让价格亦未低于评估价，且李生情已依法办理林权证，善意取得了该五片山场的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及林地使用权，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中关于“真武垱”、“苦竹坑”、“竹林尾隔”、“上后映”、“半山”五片山场的转让合法有效。上诉人李生情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另因上诉人珠峰村委会在转让“深峡圳下”、“倒坑”、“疗乔湾”三片山场时，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的民主议定程序，未经评估、招投标的森林资源转让程序，而直接以议标的形式与李生情签订转让合同，事后亦未经村民代表大会的明确追认，故应认定上述“深峡圳下”、“倒坑”、“疗乔湾”三片山场的转让无效。上诉人李生情主张上述三片山场的转让符合民主议定程序，且事后经珠峰村追认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2004年12月25日，上诉人珠峰村委会与上诉人李生情为明确《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中关于“深峡圳下”、“真武垱”、“倒坑”等八片山场转让的有关条款而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亦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应认定该补充协议无效。上诉人李生情主张该补充协议符合民主议定程序，且事后经珠峰村追认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原审法院关于珠峰村委会与李生情之间的缔约过错转让认定是否正确。上诉人珠峰村委会认为，原审判决对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认定，超出了珠峰村委会的原审诉讼请求。即使需要作出责任认定，珠峰村委会也是无过错的。上诉人李生情认为，其善意取得诉争山场林木所有权，没有过错。本院认为，在林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中，要贯彻国家的法律法规和诚信交易秩序，对合同无效部分，应通过运用缔约过失责任以避免当事人的利益失衡。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合同签订的背景、过程及履约情况，就双方当事人的缔约过错责任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内容也未超出原审原告珠峰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珠峰村委会主张原审法院对过错责任认定超出其原审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生情主张其不应承担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2004年7月8日珠峰村委会与李生情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中关于转让“真武垱”、���苦竹坑”、“竹林尾隔”、“上后映”、“半山”五片山场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及林地使用权部分，因符合《福建省森林资源转让条例》关于协议转让森林资源的程序，虽存在民主议定及评估瑕疵，但该五片山场的转让并未违背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意思表示，转让价格亦未低于评估价，且李生情已依法办理林权证，善意取得了该五片山场的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及林地使用权，故该部分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另《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中关于“深峡圳下”、“倒坑”、“疗乔湾”三片山场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及林地使用权部分及《补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李生情应将取得的“深峡圳下”、“倒坑”、“疗乔湾”山场的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及林地使用权返还给上诉人珠峰村委会。同时，鉴于上诉人李生情在与上诉人珠峰村委会订立《森林资源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后，对转让山场进行有效管护，使山场增值，无效双返还时，返还给上诉人珠峰村委会的山场已非合同约定时的山场，增值部分明显大于原值{“倒坑”、“深峡圳下”增值部分价值259.1848万元＝山场林木资源资产价值266.04万元＋更新造林费用15.17万元＋管护费用42.03万元－已采伐林木价值28.54万元－转让价款约计35.5152万元[32.5032万元×43万元÷（32.5032万元＋6.85万元）]；“疗乔湾”增值部分价值12.241万元＝山场林木资源资产价值11.52万元＋管护费用2.36万元－转让价款约计1.639万元[1.5万元×（43万元－35.5152万元）÷6.85万元]}，因此，上诉人珠峰村委会在获得上诉人李生情返还的山场时，应按其过错责任赔偿上诉人李生情该增值部分70%的经济损失，即189.998万元[（259.1848万元＋12.241万元）×70%]。另因《补充协议书》无效，其第二条关于讼争山场内村民种植的毛竹及其他地面物的转让的约定亦属于无效条款，但鉴于该部分毛竹及其他地面物已经砍伐完毕，已无法返还给珠峰村委会，且李生情业已支付了相应价款10,000元给珠峰村委会，故珠峰村委会与李生情对该部分毛竹及其他地面物无须进行双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3）尤民初字第1779号民事判决；二、尤溪县汤川乡珠峰村民委员会与李生情于2004年7月8日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中关于“深峡圳下”、“倒坑”、“疗乔湾”山场转让部分和于同年1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效；三、尤溪县汤川乡珠峰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赔偿李生情“深峡圳下”、“倒坑”、“疗乔湾”三片山场林木增值部分70%的经济损失，计款人民币1,899,980元；四、李生情在收到上述款项起十五日内将尤政林字（2005）第12230号林权证记载“深峡圳下”、“倒坑”、“疗乔湾”三片山场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返还给尤溪县汤川乡珠峰村民委员会。如李生情、尤溪县汤川乡珠峰村民委员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00元，鉴定费25,077元，合计48,277元，由上诉人尤溪县汤川乡珠峰村民委员会负担28,277元，上诉人李生情负担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学  斌代理审判员 沈  珺  莹代理审判员 张  天  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艳红（代）附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