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8民终1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雅安市东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雅安市名山区蒙阳镇新民路***号。法定代表人:李文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江河，雅安市雨城区雨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住所地:雅安市雨城区中大街***号。法定代表人:黄杰，系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雅安市东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险雅安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1802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财险雅安公司支付东运公司车辆损失293100元、施救费9500元，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财险雅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案涉货车的燃烧属于保险合同定义的“自燃”是对自燃的任意扩大解释。根据石棉县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案涉货车左侧后轮胎轴承长时间摩擦生热，高温导致轮胎燃烧，引燃车上货物，而非没有外界火源情况下由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车辆自身原因发生故障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一审认为该释义列举的以上原因并未穷尽机动车自身故障原因，直接认定轴承摩擦高温导致燃烧属于自燃，属于对自燃的任意扩大解释，完全违背双方保险合同关于自燃的释义。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国保监会关于机动车辆火灾责任等问题的答复》（保监办函〔2003〕99号）第二条规定，“自燃”是指：“没有外界火源，保险车辆没有发生碰撞、倾覆的情况下，由于保险车辆本身漏���或电器、线路、供油系统、载运的货物等自身问题引起的火灾”。中国保监会《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自燃”解释的复函》（保监函〔2001〕133号）指出，“自燃”定义中“等”字“指保险车辆本车漏油或电器、线路、供油系统、载运的货物”引起的火灾的几种情况，无更多内涵。一审法院主观认为没有穷尽事故故障原因，没有法律依据。车辆损失险保障的是因雷击、暴风等自然灾害或碰撞、倾覆等意外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以及相关施救费用，保险事故责任范围才没有穷尽事故原因，对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格式条款理解争议的，应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财险雅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享有相应权利承担相应义务。2.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讼争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不应由财险雅安公司来承担赔偿。3.东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自燃的定义理解错误属断章取义。东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财险雅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因燃烧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293100元、路产损失18300元、施救费9500元，合计313900元（扣除残值7000元）；2.由财险雅安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3日东运公司与财险雅安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为川TX**号重型仓柵式货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所涉交强险保单主要载明：被保险人为东运公司，保险期间为自2015年2月25日零时起至2016年2月24日二十四时止，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所涉商业险保单主要载明：被保险人为东运公司，保险期间为自2015年2月25日零时起至2016年2月24日二十四时止，承保险种主要有：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2931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订立该保险合同所使用的保险条款是由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保险责任”项下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保险���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碰撞、倾覆、坠落；外界物体坠落、倒塌；暴风、龙卷风；雷击、雹灾、雷雨、洪水、海啸；地陷、冰陷、崖崩、雪崩、泥石流、滑坡；载运被保险机动车的渡船遭受自然灾害（只限于驾驶人随船的情形）。“责任免除”项下第七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火灾、爆炸、自燃造成的损失。”“附则”对自燃的释义为：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发生故障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东运公司在保险条款内容及义务告知书盖章确认：保险人（保险公司）已将所投保的保险单及对应保险条款送达被保险人，并将条款全部内容��其含义向本人详细说明，尤其对免责条款及双方权利义务作了特别说明，本人已清楚。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雅西三大队2015年11月20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和石棉县公安消防大队2015年11月30日火灾事故认定书主要载明：1.2015年11月1日李某某驾驶川TX**号重型仓柵式货车从京昆高速公路荥经收费站上站往西昌方向行驶，当车辆行至京昆高速2076km+400m处时，车辆发生燃烧，造成高速公路路产受损、无人受伤、车辆受损、车辆装载货物受损的事故。2.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23时10分许；起火点为货车左侧后轮胎（从车头向车尾第三排处）；起火原因为该车左侧后轮胎（从车头向车尾第三排处）轴承长时间摩擦生热，高温导致轮胎燃烧，引燃车上货物。根据四川省交通厅高速公路交通执法第五支队��大队公路赔（补）偿通知书、四川省高速公路路产损坏处理通知书、公路赔（补）偿案件结算书、通用手工发票记载，该起车辆火灾事故造成高速公路路产损失18300元，该费用李某某已支付。东运公司提供的石棉县勇诚车身修理厂收款收据和雅安市全成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石棉县分公司证明，载明：事故车发生施救费9500元；事故车作价7000元卖于再生资源利用公司，进行废铁再生资源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东运公司与财险雅安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经审查未发现具有现行法律所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上述保险合同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川TX**号重型仓柵式货车起火燃烧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上的“自燃”，东运公司的车辆损失进而应否获得保险合同之保障，以及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东运公司是否有效。（一）关于被保险川TX**号重型仓柵式货车是否为自燃的问题。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附则对“自燃”的释义为：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发生故障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其涵义在于一是没有外界火源，二是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释义中所称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是对机动车自身原因故障的列举，并未穷尽机动车自身故障原因。因此凡属车辆自身原因故障而非外界火源所致的车辆起火燃烧均属保险合同上的“自燃”。案涉川TX**号重型仓柵式货车起火燃烧原因石棉县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是车辆左侧后轮胎（从车头向车尾第三排处）轴承长时间摩擦生热，高温导致轮胎燃烧，引燃车上货物。由此可以看出，被保险车辆起火并无外界火源，是车辆自身运转摩擦起火。据此认定被保险川TX**号重型仓柵式货车起火燃烧属保险合同定义的“自燃”。（二）关于车辆自燃造成的损失应否获得保险公司赔偿的问题。东运公司与财险雅安公司签订的车辆损失险保险服务中“保险责任”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碰撞、倾覆、坠落；外界物体坠落、倒塌；暴风、龙卷风；雷击、雹灾、雷雨、洪水、海啸；地陷、冰陷、崖崩、雪崩、泥石流、滑坡；载运被保险机动车的渡船遭受自然灾害（只限于驾驶人随船的情形）。”也就是说，车辆损失险保障的是因雷击、暴风等自然灾害或碰撞、倾覆等意外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以及相关施救费用。而保险车辆火灾、爆炸、自燃造成的损失既不属于因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也不属于因碰撞、倾覆造成的意外事故，因此车辆火灾、爆炸、自燃并不在车辆损失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之内。因财险雅安公司向东运公司提供的车辆损失险服务在客观上已经将火灾、爆炸、自燃造成的损失排除在外，此种情形下当不适用免责条款的规定。虽然在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载有火灾、爆炸、自燃造成的损失内容，但应当明确的是免责条款的本质是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发生后，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公司本应赔偿或给付的保险金，由于某些特定事由出现，保险公司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完全或部分免除。也就是说认定是否属于免责条款的前提是该条款首先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火灾、爆炸、自燃造成的损失既然不在车辆损失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之内，那么包含该内容的“责任免除”条款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免责条款，本案自然不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免责条款的规定。而且即使如此，本院也注意到，东运公司在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内容及义务告知确认书上加盖公司公章，表明保险公司已对保险条款内容，尤其是免责条款向作为投保人的东运公司作了特别说明，履行了相关说明义务。所以，东运公司川TX**号重型仓柵式货车因自燃造成的损失，不属车辆损失险的保险责任，保险公司对此不负给付保险金和施救费的责任。此外，该次车辆自燃事故给第三者造成18300元的路产损失，财险雅安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东运公司进行赔付。判决:驳回雅安市东运物流有限公��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公司赔偿因燃烧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293100元、施救费9500元的诉讼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雅安市东运物流有限公司保险金18300元。二审中，上诉人东运公司当庭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财险雅安公司支付东运公司车辆损失286100元、施救费9500元，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被上诉人财险雅安公司明确放弃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权利。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赔付程序的启动，是因保险事故发生并符合保险责任约定条款后触发的，“责任免除”条款是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的保险事故发生后，对某些原因引发的保险事故或无需原因均不予赔付情形的约定，适用“责任免除”条款的前提是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的保险事故，不能因案涉事故既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又不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就要求保险公司承担因双方对格式条款理解不一致而承担不利解释之后果。本案中，双方保险合同所依据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编号A01H01Z04090923）中，“保险责任”项下第四条明确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外界物体坠落、倒塌；（三）暴风、龙卷风���（四）雷击、雹灾、雷雨、洪水、海啸；（五）地陷、冰陷、崖崩、雪崩、泥石流、滑坡；（六）载运被保险机动车的渡船遭受自然灾害（只限于驾驶人随船的情形）”。东运公司川TX**号重型仓柵式货车系因轮胎轴承长时间摩擦生热致轮胎燃烧并引发车损的结果，案涉事故显然并非“保险责任”规定的上述六类赔偿范围中的任意一项，不属于双方车辆损失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对案涉车辆是否属于“自燃”的问题，本院认为，无论案涉事故是否能够定义为“自燃”，均无法认定为“保险责任”规定的六类赔偿范围中任意一项。因此，东运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市东运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4元，由上诉人雅安市东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玉蓉代理审判员  李晓文代理审判员  郑菲菲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