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民终492号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朗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漓江路**号兴隆花园西环线商铺。法定代表人：李雪琴，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李雪琴，女，1978年1月3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毛斌，男，1978年1月29日生，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秀，贵州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大连工程机械分公司（原中国北车集团沈阳机车车辆有限责任公司大连工程机械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工业园区兴工大街**号。负责人：赵春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朗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博公司）、李雪琴、毛斌因与被上诉人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大连工程机械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92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博公司、李雪琴、毛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反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朗博公司与北车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协议书》，双方成立的是销售代理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因为协议约定，博朗公司在经营中受北车公司指导和限制，设备定价、底价全部由北车公司确定，且样机的所有权在付清货款前归北车公司；博朗公司仅是北车公司的销售代理，售出机器设备的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北车公司承担。二、由于北车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维修费远远超过正常维修费，因此造成客户拖欠或拒付设备款。双方出示的对账单也载明博朗公司销售每一台机器设备的付款情况和欠款情况。三、《剩余货款支付协议》是北车公司利用自身优势使博朗公司、李雪琴、毛斌被迫签订的。四、由于双方地位悬殊，在《销售代理协议书》时北车公司要求若没有及时汇款时需承担30%的违约金。该约定不正常，一审中上诉人也认为违约金比例过高。北车公司虽将违约金调整为500,000元，但因缺乏依据理应得不到支持。中车公司在二审中未进行答辩。中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朗博公司向中车公司支付货款6,878,450元（挖掘机整机欠款6,942,118元+配件欠款53,332元-应付朗博公司服务费117,000元），支付违约金500,000元，返还挖掘机样机一台（型号：DBC8150-0937）并支付样机运费21,000元；前述金额共计7,399,450元。二、李雪琴、毛斌对朗博公司所欠全部货款、违约金、挖掘机样机返还及运费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返还责任。三、朗博公司按中车公司应付服务费金额117,000元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李雪琴、毛斌对朗博公司开具发票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四、朗博公司、李雪琴、毛斌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其他诉讼费用。朗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中车公司赔偿朗博公司经济损失290,000元（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后续损失按实际发生追加）。二、中车公司向朗博公司开具2,905,040元的增值税发票。三、反诉费用由中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北车集团沈阳机车车辆有限责任公司大连工程机械分公司（以下简称北车公司）与朗博公司于2012年至2015年期间签订了四份《销售代理协议书》，约定朗博公司在贵州省内销售北车公司生产的挖掘机，在结算方式中约定由朗博公司与北车公司进行结算，同时约定北车公司与二级代理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李雪琴分别于2012年2月21日、2013年1月10日向原告出具了《担保书》，约定李雪琴为朗博公司与北车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书》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毛斌分别于2014年2月21日、2015年1月21日向北车公司出具了《担保书》，约定毛斌为朗博公司与北车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书》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四份《担保书》的担保范围均为：主债权、违约金、罚金、损失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担保期间均为四年。北车公司与朗博公司对所销售的每一台挖掘机付款与担保事宜都签订了《支付剩余货款协议》，该系列协议中朗博公司对相关的付款时间及金额进行了承诺，《支付剩余货款协议》约定：如朗博公司有任何一期款项未按该系列协议第一条款中规定的还款时间及金额按时足额支付，则视同所有的应付款全部到期，朗博公司应立即全额支付给北车公司；李雪琴、毛斌愿意为朗博公司债务向北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朗博公司在履行本协议及与北车公司签订的任一年度的《代理协议》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债务及利息、违约金；以及原告因此支出的运费、吊装费、人工费等实际损失。在该系列《支付剩余货款协议》上均有朗博公司的盖章及李雪琴、毛斌的签字。另查明，北车公司与朗博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对整机进行了对账，朗博公司庭审中认可尚欠货款6,942,118元。2015年9月，双方对库存明细进行了对账，朗博公司庭审中认可尚欠53,332元配件款，北车公司认可从货款中扣减应付朗博公司服务费117,000元。此外，朗博公司认可有北车公司挖掘机样机（型号：DBC8150-0937）一台。再查明，北车公司在诉讼过程中（2016年4月27日）变更名称为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大连工程机械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北车公司与朗博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书》、《支付剩余货款协议》，北车公司与李雪琴、毛斌签订的《支付剩余货款协议》、《担保书》均系双方自愿签订，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销售代理协议书》约定了朗博公司的结算和付款义务，《支付剩余货款协议》约定了朗博公司有任何一期款项未按该协议第一条款中规定的还款时间及金额按时足额支付，则视同所有的应付款全部到期，朗博公司应立即全额支付给北车公司，现朗博公司已全部到期的款项有3,800,118元未支付给北车公司，违反《支付剩余货款协议》第一条的约定拖欠的货款部分为3,142,000元，以上两项共计6,942,118元；配件欠款经双方对账确认为53,332元，北车公司认可应付给朗博公司的服务费为117,000元，故挖掘机整机欠款6,942,118元+配件欠款53,332元-应付朗博公司服务费117,000元=6,878,450元。根据对方的对账及相关的协议约定，朗博公司尚欠中车公司货款6,878,450元。关于朗博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6,878,450元的问题，经双方对账，朗博公司认可货款为6,876,450元，其中的差额为2,000元，双方均认可这2,000元的差额是由于2015年的客户张晓军的设备（CNR8150系列）是否应该增加服务费而产生的，对于2015年的服务费是否应当增加，朗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而根据原告提供的2015年《售后服务代理协议》约定，CNR8150系列的服务费为18,000元/台，朗博公司抗辩认为CNR8150系列的设备应增加为20,000元/台没有合同依据，朗博公司抗辩2015年应增加的服务费2,000元应从货款6,878,450元中进行扣减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销售代理协议书》、《支付剩余货款协议》的相关约定，朗博公司应按约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朗博公司抗辩与原告之间为代理销售关系，应由原告与朗博公司共同向终端客户收取货款的理由不能对抗相关协议的约定，朗博公司提出原告产品有质量问题，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要求朗博公司支付货款6,878,450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朗博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500,000元违约金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售后服务代理协议》中约定，如“乙方（朗博公司）未按规定及时结算货款，应按结算价款的30%承担违约金。”现朗博公司尚欠原告货款6,878,450元，构成违约，原告酌情要求500,000元的违约金，本院从其自愿，原告要求朗博公司支付500,000元违约金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朗博公司返还挖掘机样机一台（型号：DBC8150-0937）的问题，根据《销售代理协议书》的约定，样机在未实现销售或北车公司未收到全额货款之前，产权归属北车公司，同时约定了如朗博公司违约北车公司解除代理协议，朗博公司应返还样机并承担运费；朗博公司认可有北车公司一台挖掘机样机（型号：DBC8150-0937），现双方的《销售代理协议书》均已到期，朗博公司尚欠原告相关货款，存在违约行为，故朗博公司应当将挖掘机样机一台（型号：DBC8150-0937）返还给原告；关于样机运费21,000元由谁承担的问题，原告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将样机运输回瓦房店将会产生21,000元的运费，根据《销售代理协议书》的约定，该21,000元的运费应当由朗博公司承担，朗博公司抗辩认为原告的样机存在质量问题，但朗博公司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原告要求被告朗博公司返还样机（型号：DBC8150-0937）一台，并支付运费21,000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雪琴、毛斌是否对朗博公司所欠全部货款、违约金、挖掘机样机返还及运费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返还责任问题，李雪琴、毛斌与北车公司签订的《担保书》、《支付剩余货款协议书》均约定了李雪琴、毛斌为北车公司与朗博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书》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债务及利息、违约金、罚金、损失赔偿金等承担连带责任。根据《销售代理协议书》，朗博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货款6,878,450元、违约金500,000元、返还样机（型号：DBC8150-0937）一台并支付运费21,000元，故李雪琴、毛斌应对朗博公司所欠的全部货款、违约金、挖掘机样机返还及运费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李雪琴、毛斌认为《担保书》、《支付剩余货款协议书》均是原告利用签约优势而迫使李雪琴和毛斌签订的，李雪琴、毛斌对此抗辩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要求李雪琴、毛斌承担连带清偿、返还责任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朗博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开具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117,000元的问题，朗博公司认可原告已在货款中扣除了服务费117,000元，对原告要求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的诉请予以认可，故朗博公司应向原告开具117,000元的服务费增值税发票；李雪琴、毛斌是否应当对朗博机电公司开具117,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李雪琴、毛斌不是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主体，在双方签订的《担保书》中约定的保证范围也没有包括开具增值税发票，对原告要求李雪琴、毛斌对朗博公司向原告开具117,000元服务费增值税发票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朗博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原告赔偿朗博公司经济损失290,000元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售后服务代理协议》的约定及原北车集团大连分公司《商务政策》的规定，按挖掘机不同型号相应给予固定金额的服务费，对于应付给朗博公司的服务费原告已在双方结算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现朗博公司主张在固定服务费外另产生了290,000元的损失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朗博公司要求原告承担经济损失290,000元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朗博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原告向朗博公司开具2,905,040元的增值税发票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因北车公司与朗博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书》第四款第3项约定开具发票的条件为“实现销售且结清货款的整机”，朗博公司仍欠原告货款6,878,450元，整机款并未结清；对于朗博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请，原告提出有三台挖掘机（见《贵州朗博整机月结算明细表》中序号6（用户姓名吴道钧，机器编号80852030，金额为380,000元）、序号8（用户姓名潘贵雄，机器编号80852013，金额为380,000元）、序号11（用户姓名严庄德，机器编号80602030，金额为245,000元）所指的挖掘机虽未还清该机全部货款，但鉴于朗博公司已支付货款总额已超过这三台挖掘机货款，原告同意先开具这三台挖掘机发票，法院从其自愿，其余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因朗博机电尚未结清相关货款，原告抗辩理由成立，朗博公司要求原告向朗博公司开具2,905,040元的增值税发票的反诉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朗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车公司支付货款6,878,450元及违约金500,000元，返还挖掘机样机一台（型号：DBC150-0937）并支付样机运费21,000元，前述金额共计7,399,450元。二、李雪琴、毛斌对上述第一项所欠全部货款、违约金、挖掘机样机返还及运费向中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返还责任。三、朗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车公司开具117,000元的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中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朗博公司开具《贵州朗博整机月结算明细表》中序号6（用户姓名吴道钧，机器编号80852030，金额为380,000元）、序号8（用户姓名潘贵雄，机器编号80852013，金额为380,000元）、序号11（用户姓名严庄德，机器编号80602030，金额为245,000元）共三台挖掘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五、驳回中车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朗博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4,721.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9,721.9元，由朗博公司负担，李雪琴、毛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反诉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朗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销售代理协议书》签订后，朗博公司从中车公司接收各类型号挖掘机并对外销售32台。2015年11月30日，北车公司与朗博公司对整机进行对账，确认整机欠款6,982,118元。本案一审诉讼中，朗博公司支付40,000元。本院认为：首先，虽《销售代理协议书》约定朗博公司与中车公司之间成立销售代理关系，但在朗博公司出售挖掘机后，朗博公司、李雪琴、毛斌又与中车公司补充签订《支付剩余货款协议》，约定朗博公司向北车公司支付货款，李雪琴、毛斌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次，《支付剩余货款协议》系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再次，上诉人主张其被迫签订《支付剩余货款协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四，《销售代理协议书》对违约金进行明确约定，且《支付剩余货款协议》亦约定未尽事宜按《销售代理协议书》约定处理。据此，一审法院结合《销售代理协议书》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并根据《支付剩余货款协议》的约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朗博公司与北车公司仅系销售代理关系、销售后果应由北车公司承担及一审关于违约金的判决缺乏依据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71.90元，由贵州朗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李雪琴、毛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小兰代理审判员  雷 苑代理审判员  谭董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潘育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