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9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洪石清，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石丁，男，住福建省长泰县，由长泰县岩溪镇湖珠村民委员会推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漳州市海新水产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海澄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匡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献琛，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洪石清因与被申请人漳州市海新水产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民终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洪石清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十三项之规定，应当再审。(一)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其提交的新证据即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洪石清以蛙换料财务对账单，载明上述期间洪石清年度赊销饲料吨数、销售饲料金额、海新公司累计收蛙量、收蛙总金额等。该证据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经销合同书》、《周转金协议》、《周转金投放表》、海新公司每月例行的双方以蛙换料财务报表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一种特殊的“以蛙换料”经销关系，而非普通的产品买卖合同关系。故海新公司单方违约造成的行为后果及经济责任，不应转嫁由洪石清承担。洪石清只上过小学二年级便失学，海新公司利用洪石清几近文盲的特点，采取口头描述、口头承诺与文字表述不一致手法，骗取洪石清签署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允和违背真实意愿的合同条款，该条款存在明显的不公正和欺诈，应为无效条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将双方“以蛙换料”合同关系，简单归结为买卖合同关系；置海新公司因牛蛙市场价格下滑单方违约而中途断料并拒绝回收牛蛙，造成牛蛙大量死亡等重大经济损失，致使无法通过牛蛙收购款冲抵饲料赊销款的事实于不顾，将由海新公司直接造成的重大经济损失和主观重大过错及其应承担的经济责任，转嫁到洪石清身上，简单地判决由洪石清支付货款及利息，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审判人员在审判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洪石清于二审开庭后聘请其所在社区推荐的委托代理人杨石丁，于2015年8月20日及时将补充证据材料送至主审法官及书记员手中，但该证据材料却未能列入判决补充证据材料并加以说明。综上，请求再审本案。海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洪石清对事实过程的反映前后矛盾。一审中，洪石清承认双方是买卖关系，也承认欠款之事实；二审中，洪石清主张双方是劳务关系；申请再审中，又主张双方是特殊的买卖关系。洪石清的陈述前后矛盾，足以说明其反映的不是客观事实，其主张不能成立。(二)双方的买卖关系有合同为证，并且双方已经进行了对账，确认了具体的债权债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洪石清申请再审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洪石清所欠款项本应早日还清，但海新公司根据具体情况还是给予洪石清资金支持，是洪石清拒不履行合同，没有以现金购货，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后期海新公司为了讨回款项，向洪石清要货款或者要牛蛙，是洪石清拒不配合，回避海新公司，才导致海新公司无法收回货款。(三)洪石清主张的牛蛙大量死亡等情况，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不足以认定。综上，请求驳回洪石清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洪石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年度结账单》、《2010年6月-2011年6月饲料销售明细》、《2010-2011客户收蛙及冲减饲料款明细》、《2011-2012洪石清年度结帐单》、《洪石清11年7-12年5月度饲料品种销售明细》、《2011年7月-2012年5月洪石清饲料销售应收明细帐》，上述证据中记载有“蛙款冲饲料款”等内容，拟证明双方系以饲料换牛蛙的经营模式，即海新公司提供饲料给洪石清，洪石清发展牛蛙养殖户，再由海新公司收购牛蛙，以收购价格抵销饲料款，牛蛙销售价高于饲料价格的差价部分就是洪石清的经营收入。洪石清还主张，《经销合同书》第六条“其他：①市场收蛙价格差异调节补贴100元/T年终结清货款方能享受。②公司协助养户收蛙，收蛙量按当年饲料量最高1：1系数换算。③收蛙价格按市场行情由公司统一定价”之内容，可以综合体现双方是牛蛙换饲料的经销关系，洪石清可以赊帐而无须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洪石清支付饲料款是以海新公司收购牛蛙为前提的，因为海新公司拒绝收购牛蛙，导致洪石清无款可付，因此洪石清不仅不需要付款，而且海新公司还应该承担洪石清的损失；海新公司拒绝收购牛蛙，一是因为牛蛙价格下降，二是因为海新公司内部管理出现问题，负责收购牛蛙的工作人员没有将收回的款项汇至海新公司。海新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均形成于讼争的2013年7月1日《经销合同书》之前，与本次合作没有关系；对洪石清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从双方《周转金投放表》中“2013年7月至9月—现金购料，2013年10月至12月份—赊销，2014年元月至5月份—以蛙换料，2014年5月30日—结清公司全部欠款”之内容可以看出，每年的7月份开始养蛙，需要经销商以现金购买饲料，因为资金量大，普通人承担不起，故在对方以现金购货2个月后，海新公司同意对方赊账2-3个月，到次年1月份牛蛙可以出售时，海新公司收购牛蛙后以蛙款抵偿对方的饲料赊账款(相当于以现金支付)，因此，并非如洪石清所主张的全部货款都可以赊销，以蛙抵偿饲料款是后期行为，前期还是现金支付；洪石清主张其付款必须以海新公司收蛙为前提也是不能成立的，根据《经销合同书》第五条“货款结算方式：1、款到发货。2、所有款项乙方必须按要求汇入甲方指定帐户，其他付款方式如有出现意外乙方应自负完全责任。3、乙方应按约定期限偿还货款，所有货款于本合同经销期满前，应无条件偿清”的约定，洪石清应无条件偿清货款，《周转金协议》和《周转金投放表》也都体现洪石清应结清货款，《经销合同书》第六条约定的是海新公司“协助收蛙”，说明收蛙不是海新公司的义务，该条款是为了约束经销商和养殖户，以保障海新公司能最大程度收回货款，该条款中“市场收蛙价格差异调节补贴100元/T”是指海新公司收蛙价格每吨比市场价多100元，如果养殖户或经销商自己卖掉的话，海新公司给予每吨100元的补贴，“最高1：1系数换算”是指蛙款相当于饲料款，这也是限制公司业务人员，因为公司收蛙的价格略高于市场价，所以不能无限量收蛙，否则收得多亏得多；2014年蛙价跌得厉害，养殖户不舍得以蛙抵销饲料款，所以就私下将牛蛙卖掉，出售的价款自己拿走，从而避免被用于抵偿拖欠的饲料款，当时海新公司是要收蛙的，但对方不配合，海新公司是不可能不收牛蛙的，如果去收了，还能抵销一部分货款。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洪石清是否应当偿还海新公司购买饲料的货款、本案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而应当再审之情形。关于洪石清是否应当偿还饲料款的问题，首先，洪石清在本案一审中，对其应当偿还海新公司尚欠的饲料款并无异议，仅提出“应扣除年终让利106700元，违约金不能计算”，从未提出双方为“以蛙换料”关系、其支付货款须以海新公司收购牛蛙为前提之意见。其次，洪石清虽在二审中主张双方间系“以蛙换料”之劳务关系，并主张系海新公司单方违约导致其款项无法收回，因此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该主张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经销合同书》和《周转金协议书》之内容不符。依据《经销合同书》和《周转金协议书》之约定，洪石清应在合同经销期满前无条件清偿货款，而《周转金投放表》体现，洪石清只有在2013年10月至12月才可以赊销货款，并非洪石清所主张的全部货款均可赊销而无需现金支付。第三，洪石清在本院审查中提交的新证据以及《经销合同书》第六条的内容，虽然其中有体现以蛙款抵料款的内容，但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实存在以蛙抵料的货款支付方式，不能证明洪石清所主张的其支付款项必须以海新公司收购牛蛙为前提。《经销合同书》中约定的是“公司协助养户收蛙”，并无海新公司同意洪石清全部赊销并在海新公司履行完收蛙义务后才需支付货款之条款内容。第四，退一步说，即使洪石清所主张的其付款需以海新公司履行收蛙义务为前提成立，洪石清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海新公司存在拒绝收蛙之行为。其主张海新公司系因牛蛙市场价格下跌及公司管理不善两原因而拒绝收蛙，但对此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第五，洪石清几近文盲之事实，并不足以证明海新公司在签约时存在欺诈之行为，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合同条款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和违背洪石清真实意愿之情形。因此，洪石清关于其无须支付本案欠款之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洪石清申请再审所主张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之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洪石清未能提交相应的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证实本案存在上述法条所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其以二审庭审后其提交的补充证据材料未被列入二审判决书为由，主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之规定，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洪石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和第十三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洪石清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高 晓审 判 员  黄晓文代理审判员  刘云贞二〇一六年十一月××日书 记 员  张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