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刑初45号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被告人敖江飞，男，汉族，1989年1月18日出生，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秀山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秀山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秀山县看守所。辩护人易光，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渝检四分院刑诉[2016]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敖江飞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敖江飞及其辩护人易光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2016年2月13日19时许，敖江飞与其妻子杨某家中二楼卧室内时，敖江飞发现杨某手机微信里有陌生人来信、通话记录里有陌生电话号码的来电，遂怀疑杨某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因此与杨某发生争吵，杨某欲起身离开，敖江飞将其拖住，二人发生抓扯。抓扯中，敖江飞将杨某推倒在卧室地板上，随即跨坐在其腹部，用双手卡其颈部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系机械性窒息死亡。作案后，敖江飞拨打110报警，同日19时50分许，公安民警在其家中将敖江飞抓获。到案后，敖江飞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接警单、户口证明、到案经过、死亡注销户证明等书证；证人胡某、简某、敖某1、胡某、雷某、李某、袁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敖江飞的供述和辩解；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认为，被告人敖江飞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敖江飞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敖江飞提出，他心里没有想到要杀死杨某。辩护人易光提出，被告人和被害人系夫妻关系，二人平时关系较好，双方因纠纷发生冲突，被告人没有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应按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被告人饮酒后犯罪，自控力较弱；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敖江飞与被害人杨某系夫妻，婚后生育一子。2016年2月13日18时许，敖江飞与杨某从秀山县城回到秀山县钟灵镇凯贺村矮梯组83号家中，19时许，敖江飞在二楼卧室内发现杨某手机微信里有陌生人来信，通话记录里也有陌生电话号码的来电，遂怀疑杨某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因此与杨某发生争吵，杨某起身离开卧室，敖江飞将其拖回后二人发生抓扯。抓扯中，敖江飞将杨某推倒在卧室地板上，随即跨坐在其腹部，用双手卡其颈部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系机械性窒息死亡。作案后，敖江飞拨打110报警并在家等候公安民警。同日19时50分许，公安民警来到敖江飞家中将敖江飞抓获。到案后，敖江飞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2月13日19时40分，敖江飞报警称，其将妻子杨某杀死在家中，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后将敖江飞抓获，敖江飞对犯罪事实供述不讳。公安机关遂立案侦查。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明现场位于秀山县钟灵镇凯贺村矮梯组83号敖江飞家楼房，中心现场位于二楼主卧室，民警在二楼主卧室内发现并提取了烟头、“OPPO”手机、钱包等物品。3.秀公鉴（病解）[2016]17号尸体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杨某系机械性窒息死亡。4.渝公鉴（毒化）[2016]462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杨某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以及毒鼠强。5.渝公鉴（黔）（DNA）[2016]0073号DNA鉴定书。证明现场发现的9个芙蓉王烟头、杨某左食指指甲、右环指指甲中均检出敖江飞的DNA。杨某与杨某丙、刘胜仙符合双亲遗传关系。杨某左中指指甲和右中指指甲、敖江飞左手拇指指甲和环指指甲中均检出杨某、敖江飞的DNA;杨某左环指指甲以及敖江飞右手拇指指甲、食指指甲、环指指甲、左手中指指甲中检出混合DNA，其中有敖江飞的DNA；杨某左手拇指指甲、敖江飞左手食指指甲中检出混合DNA,其中有杨某的DNA。6.重医大附一院司法鉴定中心[2016]精鉴定字第33号鉴定书。证明敖江飞无精神病，有刑事责任能力。7.人身检查笔录。证明（1）民警对敖江飞的人身进行检查，发现敖江飞右侧颈部至右侧锁骨位置及胸膛位置有明显抓痕，并采取手指血样一分，十指指甲一份。（2）民警采集被害人杨某父母杨某丙、刘胜仙的血样一份。8.扣押笔录、情况说明。证明民警从杨某丙处扣押杨某生前使用的直板黑色OPPO手机一部，该手机已被摔坏，电话卡上标有电话号码1316002****。9.辨认笔录。证明（1）杨某丙辨认出死者是其女儿杨某。（2）杨某之妹杨某甲辨认出杨某生前使用的手机。（3）敖江飞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10.证人敖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3年18时许，其子敖江飞和儿媳杨某从秀山县城回到家中，先后进入二楼的卧室。晚上8时许，其妻胡某从外面回来上楼去敲门，接着，李某也来叫敖江飞开门，敖江飞打开了门。后来，他看见派出所的人来了，杨某2把杨某抱下楼，感觉杨某已经没有气息了，脸色变白，和死人差不多。杨某被抱上警车送去急救，后因抢救无效死亡。平时敖江飞和杨某关系非常好。1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敖江飞的母亲。简某打电话给她说敖江飞杀人了。她就跑回家，到二楼客厅喊杨某和敖江飞，敖江飞答应了一声。李某来后，她和李某又到二楼喊敖江飞，门是谁打开的她记不清楚了。她进入卧室，看见杨某睡在卧室的地板上，她就去抱杨某，当时杨某身上还有体温，脸上有些乌斑，双眼是闭着的。杨某和敖江飞平时关系很好，在家的时候没有吵过架。1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敖江飞的邻居，敖江飞杀害杨某是后来才知道的，二人关系如何她不清楚。13.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明他是敖江飞的舅舅，他接到胡某的电话，说敖江飞把杨某杀了，后来胡某打电话来说敖江飞不争气，家里出事了。敖江飞和杨某平时关系好，没听说他们吵过架。14.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他看见胡某接到一个电话后跑了出去，他就跟着跑到了胡某家。胡某跑上二楼，在敲门并喊开门，敖江飞回答睡了。“汉军”和四五个人也进屋上了二楼喊敖江飞开门，敖江飞就将门打开了，过会儿就听到胡某的哭声。他看见杨某躺在卧室的地板上，头被胡某抱在怀里，脖子上有一排点是点的青印子，敖江飞在床的左边站着，表情麻木没有说话。后来他把杨某抱下楼，看见警车来了，就把杨某抱上警车。他到钟灵卫生院去看，得知杨某已经死了。15.证人敖某1的证言。证明简某给他打电话说敖江飞杀人了。他打敖江飞电话，敖江飞在电话里没说清楚，他和简某就赶到敖江飞家里去，看见警车停在敖江飞家门口，杨某被抱上警车，他送杨某到钟灵卫生院，医生检查后说杨某已经死了。1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他接到雷某的电话，说敖江飞杀人了。随后，他打电话给敖江飞，敖江飞说他把老婆杀了，正在家中二楼。他就赶到敖江飞家里，和胡某一起去叫敖江飞开门，敖江飞开门出来，胡某进屋去看，听见胡某在哭。敖江飞下楼后被警察带走了，杨某被人抱下楼，警察用警车送往医院，后来听说人已经死了。17.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胡某接到了简某的电话，对他们说敖江飞和别人打架了,她和杨某2、李元珍就跟在胡某的后面去了敖江飞家。过了一分钟，他们听见胡某在楼上哭，就上了楼。她看见胡某在敖江飞的卧室抱起杨某在哭，后来杨昌亮将杨某抱下楼，到了敖江飞家堂屋，她就坐在椅子上抱着杨某，感觉杨某身上还有体温。警察来后将敖江飞带下楼，又把杨某送到医院去了。18.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明他赶到钟灵卫生院，发现杨某已经死了，后来才知道是女婿敖江飞将杨某杀害的。杨某和敖江飞有时经常吵架，敖江飞还要动手打杨某。19.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两三年前他通过QQ在网上认识了杨某，之后通过QQ和电话联系，2015年后又通过微信联系。他们平时偶尔聊一下天，联系不是很频繁，他和杨某三年前在钟灵街上见过一次面，聊了几句天。2015年杨某在南京打工时他们偶尔搞一下视频聊天，都是正常视频。他和杨某联系的电话号码是18268****XX，微信昵称是“大叔是暖男”。2016年过年时的一天中午，他和杨某用QQ聊天，杨某说在秀山逛超市，并把手机号码发给他，他用手机打过去，杨某说她和伯娘在逛超市，他就挂电话了。当天晚上7时左右，杨某打电话给他，说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害得她和老公吵架了。他说是她喊他打电话的嘛，杨某就将电话挂了。他和杨某平时都是正常聊天，偶尔聊下男女之间的事情。20.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他在打牌时接到敖江飞的电话，敖江飞说他把杨某杀了。他以为是开玩笑，就把电话挂了，后来他又打过去问是不是真的，敖江飞说是真的，已经报警了。他打电话告诉胡某2，后来他叫胡朝飞开车带他、胡某2、吴再举一起去了敖江飞家，当时没有进去，又到了钟灵医院，医生确认杨某已经死了。敖江飞和杨某平时关系好，而且孝敬父母，和周围邻居关系也处得很好。21.证人雷某的证言。证明当晚8点左右，派出所的民警准备出警，叫他帮忙带路。民警说了要去的地方，是他朋友李某父亲那里，就给李某打了一个电话，说矮梯大湾沟一个姓敖的人把老婆杀了。他和民警到了之后，他没有下车，民警把被杀的人送到钟灵医院，医生检查后说人已经死了。22.证人简某的证言。证明他和敖某1等人打牌时，胡奇打电话问敖江飞是否有别人打架了，他说没有，就挂了电话。敖某1给敖江飞打电话，是否接通了他不清楚。他给胡某打电话问敖江飞和谁打架了，胡某说没有打架。后来听说警车来了，他们就到敖江飞家去，到的时候，警察已经将杨某抱出来，把敖江飞带走了。2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他是钟灵镇卫生院的医生，杨某送到医院后，他参与了抢救，后确认杨某已经死亡了。24.手机通话清单。证明（1）敖江飞的1866673XXXX号码在2016年2月13日19时40分拨打了110号码。（2）杨某的手机1316002****与袁某的182681XXXX在2月13日13时56分、19时02分有过通话。25.户籍证明、死亡注销证明。证明敖江飞和杨某的身份情况。26.被告人敖江飞的供述。证明2016年2月12日，他到秀山县城帮他五叔摆酒。13日早上8点过，他妻子杨某从钟灵老家到城里和他在一起，10点多钟杨某上街去买衣服。下午4点钟，杨某坐简某的车回家，他坐的出租车回家。下午6点半左右，他和杨某在二楼卧室里，他在耍杨某的手机时发现有一个经常和杨某有通话记录的陌生号码在当天和杨某有通话，并且微信上一个叫“大叔是暖男”的人给杨某发信息，问其到家没有。他就问杨某对方是哪个，杨某说是她朋友，他说他不信。杨某打电话给那个人，电话接通后打开了免提，杨某叫对方以后不要打电话来了，她老公误会了。对方说是杨某叫他打电话给她的，杨某就把电话挂了。他问杨某为什么不把话说完，杨某反问他为什么不相信她，他们双方便吼了起来。他们吼了几分钟，杨某拿起包包准备往外面跑，跑到大厅被他拉了回来，他们又打起来，他把杨某摔倒在地板上，接着坐到杨某肚子上用双手掐住杨某的脖子，当时他很生气，就用双手使劲地掐住她的脖子不放，杨某就用手乱抓他的脖子和手，把他的脖子和手抓出血了，他就一直使劲掐住杨某的脖子大概有四五分钟时间。后来，他看见杨某没有动了，脸上有点乌，嘴角在出血，他就放手了。他当时被吓到了，身体在发抖，躺在床上去抽烟，边抽烟边打电话，他先打给了胡某，说出事了，他把杨某杀了。后来，他打110报警，说他把妻子杀了，还告诉警察他家的地址。接着派出所和敖某1、胡某2、李某等人先后打电话给他。没多久，他母亲上楼来喊他，李某也来敲门叫他。他开门下楼后，警察就来找到他，这时有邻居把杨某抱下楼来，他被警察带走了。在打架中，他把杨某的手机摔坏了。本院认为，被告人敖江飞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敖江飞在犯罪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民警来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属于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家庭婚姻纠纷引发，可以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敖江飞提出他心里没有想到要杀死杨某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和被害人系夫妻关系，二人平时关系较好，双方因纠纷发生冲突，被告人没有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应按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虽然本案中敖江飞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二人因突发的情感纠纷导致了本案发生，事前不存在杀人的蓄意。但是，敖江飞作为一名精神正常的成年人，应当知道长时间扼人颈部将会导致他人死亡的后果，却在与其妻子的抓扯中长时间的扼压其颈部，导致被害人死亡，敖江飞在主观上至少存在放任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被告人饮酒后犯罪，自控力较弱；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敖江飞虽系初犯、偶犯，但其犯罪后果严重，故不应从轻处罚。依照我国刑法规定，饮酒的人犯罪也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饮酒后犯罪不能作为对敖江飞从轻处罚的情节。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虽然敖江飞怀疑被害人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只是其个人猜疑，并不能得到证实，被害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敖江飞在本案中故意杀害一人，其主观恶性较大，故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敖江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侯 迅人民陪审员  糜良政人民陪审员  曾凡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