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7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谋程，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清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杰，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呈祥，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强。原审第三人：徐艾妮。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杰，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呈祥，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霞因其与被上诉人黄清明、原审被告王强、原审第三人徐艾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3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日进行了调查审理。黄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谋程、黄清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杰、张呈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清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强已经通过其他账户全部归还了借款。《对账暨还款协议书》是黄清明欺骗王强所签，协议内容部分不真实。对于王强通过张某账户归还借款的情况，一审法院仅以证人张某与王强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为由不予采信，对王强通过张某账户归还借款的证据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超过了年利率2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律师费不应得到支持。王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霞与王强曾经为夫妻，但本案借款并不知情且并未使用，缺乏借款的合意；借款金额巨大，不会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案借款也是汇入案外人账户，并由案外人使用，也可以证明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黄清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清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强、黄霞偿还借款30万元；2.王强、黄霞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清明与王强原系朋友关系，二人均在重庆从事皮鞋批发业务。2013年10月30日、2014年6月16日、2014年6月17日，黄清明分别向案外人于伟转款50万元、160万元、40万元，共计250万元。2013年11月26日，第三人徐艾妮向案外人王健转款150万元。2013年12月12日、2014年1月7日，黄清明分别向案外人陈力转款200万元、100万元，共计300万元。2015年5月11日，案外人高万明受王强指定向黄清明转款50万元。2016年3月13日，以黄清明为甲方、王强为乙方签订《对账暨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双方确认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的方式包括通过甲方及徐艾妮账户支付及部分现金支付，除乙方收取的现金外，乙方指定的借款收款银行账户为陈力、王健、于伟的银行账户；二、因双方存在除本协议约定的借款外的其他经济往来，经双方反复核对，共同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仍欠甲方借款本金650万元，约定的借款月息为3％，乙方已陆续支付利息至2015年10月，从2016年3月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仍欠甲方利息117万元，乙方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以65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3％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乙方承诺于2016年3月30日前偿还借款3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偿还借款120万元，剩余全部借款本息于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若乙方任何一期未按上述时间足额支付，则甲方有权就全部借款本息向人民法院起诉并申请强制执行，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由乙方全部承担；四、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原有的借据和协议、承诺等均作废，概以本协议为准，甲乙双方不再保留本协议签订前的全部相关借款凭据。2016年3月31日，以黄清明为甲方、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为乙方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邱晓杰、张呈祥律师担任甲方与王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执行阶段甲方的代理人，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费5000元，甲方另按照收到款项的8％向乙方支付后续律师费。2016年5月13日，黄清明向该所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另查明，王强、黄霞于1985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还查明，案外人张某名下尾号为0710的银行卡从2014年11月19日至2015年9月9日期间多次向黄清明及第三人徐艾妮账户转款共计600余万元。在此期间，黄清明及第三人徐艾妮亦向张某名下其他账户转款数百万元。王强、黄霞在本院第一次开庭审理中答辩称从未向黄清明借过款，签订《对账暨还款协议书》是因为黄清明在2016年3月左右称其在外欠有大量债务，债权人催债很紧，需要一份能证明其有即将到期的债权而稳住债权人，拖延还款时间。王强出于江湖义气帮黄清明的忙，所以才签署了该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清明举示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对账暨还款协议书》，认定王强于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6月17日期间陆续向黄清明借款共计700万元的事实成立，王强应按约定时间归还借款、支付利息。该案争议的焦点是王强是否已归还此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强仅于2015年5月11日归还了50万元，理由是：首先，王强所称通过张某名下的银行卡从2014年11月19日至2015年9月9日期间陆续向黄清明归还了借款，但张某与黄清明及第三人徐艾妮本身存在多笔的经济往来，虽然张某出庭证明其名下的该银行卡一直由王强使用，但因证人与王强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且其在法庭上的证言存在前后矛盾之处，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故张某名下的银行卡向黄清明及第三人的转账不能认定为归还黄清明的借款；第二，王强在第一次庭审中否认曾向黄清明借过款、《对账暨还款协议书》是为拖延黄清明向他人的还款时间而应黄清明要求签署，在第二次庭审中又辩称借款属实但已还清，其前后陈述相互矛盾，明显有违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且王强所称其通过张某名下银行卡向黄清明及第三人还款的转账时间是2014年11月19日至2015年9月9日期间，而黄清明与王强签订《对账暨还款协议书》时间是2016年3月13日，如按王强所述，其在借款700万元后已归还了600余万元的情况下时隔半年后还确认尚欠650万元借款本金、117万元利息明显有违常理。综上，王强向黄清明借款700万元，现已归还50万元，尚欠650万元，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王强应予归还。双方在《对账暨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王强未按约定归还借款还应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催收债权产生的费用，故王强还应支付黄清明律师费5000元。王强、黄霞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黄霞亦应对王强的债务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强、黄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归还原告黄清明借款30万元；二、被告王强、黄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黄清明律师费5000元。如果被告王强、黄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75元，减半收取，计2937.5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4957.5元，由被告王强、黄霞共同负担。二审中，黄霞提交了离婚证及离婚协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并且当事人依法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黄霞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并非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系逾期提交证据，因此本院结合本案案情不采纳其所提交证据材料作为本案证据。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改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强的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2.王强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3.王强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黄霞认为《对账暨还款协议书》是黄清明欺骗王强所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案外人张某的还款均发生在《对账暨还款协议书》之前，并且张某与黄清明、徐艾妮之间在对账之前存在多笔账目往来，因此，张某的还款不能证明是归还的本案借款，黄霞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是因借款本身发生的费用，不包括因追索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因此，在双方明确约定律师费由王强承担的情况下，黄清明的该项主张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王强的借款，基于我国夫妻法定共同财产制的规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强、黄霞享有同等的权利和义务，因此，该借款产生的债务也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基于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严格限制了排除夫妻共同债务的两种情形，而本案并不存在该两种情形。同时，如果王强因经营需要借款，没有直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同时如果可以证明王强与黄霞没有举债的合意、黄霞也没有在借款中直接受益，但在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王强个人其他事项（与夫妻共同生活毫无关系，也没有产生夫妻共同财产的可能的事项）的情况下，基于我国夫妻法定共同财产制的规定，该借款同样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黄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上诉人黄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胥 庆代理审判员 向 川代理审判员 乔小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