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湘刑终424号原公诉机关湘潭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政，男，1965年10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韶山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韶山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押湘潭市看守所。辩护人ＸＸ，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政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大连、唐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1日作出（2016）湘03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谭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为谭政指派的辩护人ＸＸ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9月2日16时许，被告人谭政在韶山市杨林乡杨林村谭司塘村民组的自家屋后挖运土方，邻居周某某提出谭政挖动的部分土地系周家所有并要求恢复原貌时，谭政未同意，双方发生争吵。周某某持锄头朝谭政推打，双方推扯间锄头撞到谭政脸部。谭政遂持锄头连续砸击周某某头部,致周某某受伤倒地,后又持铁铲连续砍击周某某头部。周某某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周某某系被他人钝器打击致头皮挫裂创、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挫裂伤，严重颅脑损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后，谭政在现场等候直至被公安机关传唤调查，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谭政的家属于2015年9月6日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11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据此，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谭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判令被告人谭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大连、唐波经济损失110000元（已经履行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大连、唐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谭政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谭政构成故意伤害罪；谭政有自首情节并对被害人亲属积极赔偿，原判量刑过重。谭政上诉还提出被害人先持锄头打人存在过错；精神病鉴定意见不能证明其实施犯罪行为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谭政系韶山市杨林乡杨林村谭司塘村民组村民，与周某某（被害人，女，殁年49岁）系邻居。2015年9月2日，谭政因修建房屋在自家屋后挖运土方，周某某夫妇提出谭政挖动的部分土地系周家所有，要谭政恢复土地原貌。当日16时左右，周某某见谭政仍在挖运土方，再次向谭政提出恢复原貌的要求。谭政承认挖动了周家的土地，但以土地已挖无法恢复为由拒绝恢复原状，双方发生争吵。周某某持锄头朝谭政推打，双方推扯间锄头撞到谭政脸部。谭政遂持锄头连续打击周某某头部，致周某某受伤倒地后，谭政又持铁铲继续砍击周某某的头部。现场村民见状立即报警并拨打了120急救中心电话。当日20时20分许，周某某经韶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周某某系被他人钝器打击致头皮挫裂创、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挫裂伤，严重颅脑损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后，谭政在现场等候直至被韶山市公安局传唤调查，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5年9月6日，谭政的家属与周某某的家属在韶山市杨林乡人民政府司法所的主持下达成协议，谭政的家属赔偿了周某某家属11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韶市公安局清溪派出所受案登记表、韶山公安局警情日记录、110报警登记表及韶山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2015年9月2日15时58分，公安机关接到唐大连的电话报警后立即派员赶到案发现场，伤者周某某被送往医院抢救，公安人员将谭政传唤至派出所调查。当日20时许，周某某因抢救无效死亡。韶山市公安局于2015年9月2日立案。2､韶山市公安局清溪派出所处警、出警及抓获经过：韶山市公安局清溪派出所公安人员接110指挥中心派警后，于2015年9月2日16时许赶到杨林乡杨林村谭司塘组谭政房屋后，医护人员正对头部大量出血的周某某施救，现场群众指证打伤人的就是站在伤者旁边的谭政，谭政予以承认。经公安人员传唤调查，谭政交待了因土地纠纷持锄头、铁铲将周某某打伤的经过。3､韶山市公安局（韶）公（刑）勘K430382000000201509000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记载了案发现场韶山市杨林乡杨林村潭思塘组谭政家屋后的基本情况，公安人员从现场依法提取多处血迹。4､韶山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2015年9月3日，公安人员依法扣押原木色木柄铁铲一把、原木色木柄铁质锄头一把；从到案的谭政身上提取黑白条纹短袖上衣一件、蓝色牛仔短裤一条、皮凉鞋一双。谭政指认上述衣物即其作案当日所穿衣裤和鞋子，锄头和铲子即作案工具。5､湘潭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潭）公（法）鉴（尸检）字〔2015〕04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死者周某某系被他人钝器打击致头皮挫裂创、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挫裂伤，严重颅脑损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6､湘潭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潭公物鉴（理化）字〔2015〕1117号物证检验意见：死者周某某的胃组织、肝组织中未检出毒鼠强、甲胺磷、敌敌畏、治螟磷、三唑磷、乐果、甲基对硫磷、甲拌磷、硫丹、安定、氯硝安定、咪达唑仑、艾司唑仑、氯氮平、阿米替林、巴比妥、阿普唑仑成分。7､湘潭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潭公物鉴（法物）字〔2015〕1138号物证检验意见：送检的现场塑料片上的滴落状血迹、土坡上的血泊和现场提取的锄头锄刀底部血迹、铁锹锹头正面血迹、铁锹锹头背侧面血迹以及谭政所穿的牛仔短裤右裤腿背侧的血迹和凉鞋右鞋外侧的血迹与受害人周某某的肋软骨在上述共同检出的STR基因座上的分型一致；送检的现场提取的锄头木柄中下段、中上段、中段三处血迹和铁锹木柄中段两处血迹以及谭政所穿的条纹T恤领口处的血迹、右脚踝部的血迹与谭政的血样在上述共同检出的STR基因座上的分型一致。8､证人苏某南的证言：2015年9月1日，谭政要他帮忙在谭政家房后挖土方。次日，他们将挖好的土方运出去时，谭政的邻居讲谭政挖的地方有一半是自家的，谭政说已挖了就算了，并承认挖错了对方的土地。当日15时30分左右，他和谭政继续做事，早上来过的妇女对他讲土不能装，并要谭政恢复原状，谭政不听，那名妇女抢过谭政手上的锄头扔到一边，双方发生争吵。谭政讲已挖的土地不能恢复了，“黄花妹几已经被困噶里，还变得回黄花妹几啊”。那名妇女听了此话就捡起地上的锄头向谭政挥过去，谭政抓住铁锄的一头，双方扯推过程中那名妇女拿锄头撞到谭政下巴，锄头掉到地上，谭政便捡起地上的锄头对着那名妇女的头部侧面用力砸了至少二下，他赶紧去抢谭政手上的锄头，那名妇女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谭政又捡起地上做事用的铁铲对着妇女的头部砍了几下，他马上大声喊人，附近村民陆续赶来。受伤的妇女被村民背到谭政家门前的水泥路上，120、110的人员后也赶到现场。9､证人唐大连的证言：2015年9月2日早晨，他看见谭政挖了他家的土坎后就问谭政，谭政到他家认了错，他的妻子周某某要谭政把他家的土坎还原。当日15点46分，他接到周某某要他回家的电话，刚走到自家地坪时就听见孙女在哭。他看见周某某倒在谭政挖坎的位置，脑部全是血，谭政拿着锄头站在旁边，他抱起周某某并拨打了120和110的电话。谭政站在旁边承认是自己打了周某某，公安人员在现场把谭政抓了，周某某当晚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挖动的地皮部分属于谭政家，部分属于他家。谭政家属事后赔偿的11万元只是安葬费，但他们未对谭政表示谅解。10､证人唐某甲的证言：2015年9月2日16时许，他骑摩托车到谭政家车库门口，看见嫂子周某某躺在谭政家车库前的水泥路上，头脸部满是鲜血，人已没有知觉，水泥路边放着一把锄头，谭政对他说“你来我就要砸死你”。他在现场拨打了120、110电话，当时谭政在他身边四五米处，直到公安人员赶来也未离开。11､证人唐某乙的证言：2015年9月2日16时许，他和妻子李某某听见有人喊救命后就往谭政家走，在谭政家厨房附近看到苏师傅在喊打死人了，谭政拿着一把锄头从屋后走了出来。他在谭政屋后看见周某某躺在地上，满脸是血，唐大连抱着周某某正在打电话。他和唐大连、唐某甲一起将周某某抬了出来。谭政看到周某某受伤严重，站在旁边说“我也跟着一起死”。1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2015年9月2日16时左右，她因在家里听到吵架声朝谭政家方向走，她的丈夫唐某乙走在后面。她到了谭政打人的地方时，发现周某某倒在地上，谭政对现场的人讲“你打咯”，应该是要他们打120抢救电话，因当时有人问谭政是否打抢救电话时，谭政就讲“你打咯”，唐某乙和其他人将周某某抬到了水泥路边。13､证人庞某某的证言：谭政和周某某两家是邻居，只隔着一个土壕基。2015年9月2日早上，谭政向周某某家认了错，讲挖了周家的地方是想让自己建的房子亮一点。当日9时许，周某某看见谭政和苏某南还在挖土又过去说，谭政又认了错，她丈夫也做了谭政的思想工作，但谭政和苏某南还是继续挖，周某某一上午说了3次要谭政还原土坎，但未与谭政发生冲突。14､证人韩某甲的证言：2015年9月2日14时，周某某来他家说谭政挖了自家地皮，他和妻子劝周某某挖了就算了。周某某离开他家不久就听见周某某和谭政在吵架，后唐某乙说出事了。他出门看见谭政手持一把锄头站在公路上，周某某仰面躺着，左脸上全是血，唐大连用手腕垫在周某某的后脑。他要唐某甲帮忙把人抬上了救护车，公安人员将谭政带走了。谭政前几年出了一次车祸，但谭政在车祸前后的表现没有区别。15､证人韩某乙的证言：周某某和谭政是邻居，但不是一个村民组，近两年因为小事也发生过争吵。谭政在约三年前曾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住院。16､辨认笔录及照片：2015年9月7日，公安人员组织苏某南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苏某南指出3号照片上的男子（即谭政）就是2015年9月2日16时许在韶山市杨林乡杨林村谭司塘组持锄头、铁铲打一名妇女的人。17､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5〕精鉴字第1068号司法鉴定意见：根据材料和检查，被鉴定人谭政目前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8､韶山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及死亡记录：周某某于2015年9月2日17点入院，20点20分死亡。周某某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形成、脑干损伤、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顶骨粉碎性骨折、外伤性气颅、颅底骨折、蝶窦及右侧筛窦积血、头皮裂伤；（2）左侧眉弓皮肤裂伤；（3）多处软组织挫伤；（4）颈椎退行性改变。死亡原因系脑疝形成、脑干损伤、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19､韶山市公安局出具的物证提取说明：现场塑料片上的滴落状血迹、现场土坡上的血泊为现场勘验时提取，受害人周某某的肋软骨为尸体检验时提取，锄头、铁锹上共8处血迹系采用棉签擦拭提取法从案发现场提取的锄头和铁锹上分别提取，谭政所着衣裤、鞋上的3处血迹系在韶山市公安局执法办案区提取谭政所着衣物及凉鞋后，再分别采用原物直提法和棉签擦拭提取法提取，谭政右脚踝部的血迹系采用棉签擦拭提取法提取，谭政的血样系对谭政指尖穿刺提取。20､赔偿协议书：2015年9月6日，被害人周某某之夫唐大连与谭政之妻蒋某某在韶山市杨林乡人民政府司法所主持下达成协议，谭政的亲属先期赔偿周某某亲属11万元（已履行），周某某亲属的最终赔偿要求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决。21､户籍资料：证明谭政、周某某的身份情况。22､上诉人谭政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本院认为，上诉人谭政因民间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谭政案发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谭政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谭政构成故意伤害罪；谭政有自首情节并对被害人亲属积极赔偿，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经查，谭政在与被害人周某某发生纠纷后，先持锄头连续打击周某某头部，在致周某某受伤倒地后，谭政继续持铁铲砍击周某某的头部，致周某某死亡，谭政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对谭政的自首和积极赔偿等情节均予以认定，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手段、犯罪情节及案发起因等因素，对谭政判处死缓，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谭政上诉还提出被害人先持锄头打人存在过错；精神病鉴定意见不能证明其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理由。经查，周某某持锄头朝谭政推打虽激化了双方矛盾，但本案因谭政挖动了周家的土地，周某某多次要求恢复原状而谭政仍继续施工引发，谭政在双方争执中先后持锄头、铁铲打击周某某头部，致周某某死亡，周某某在本案发生上不存在过错。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根据被鉴定人谭政的具体表现及相关证据材料，依照法定程序对谭政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公正，并依法送达谭政签字确认，应予采信。故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3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谭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赫荣生代理审判员  肖 莉代理审判员  卿光祥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凌咏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