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5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廷柱，男，195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济南维尔康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祝，男，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泓潞，女，济南市中正荣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田，男，192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中运输公司退休工人，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王立田之子)，男，196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希超，男，199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泰山职业学院学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东，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廷柱因与被上诉人王立田、王希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廷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立田、王希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无法确认王廷柱对涉案房屋是否有继承权以及可继承的份额,事实上王立田与张某某于1947年结婚，1953年夫妻二人在济南市自建房屋一套以及承租公房一套，私房曾三次翻盖，最后一次是在1974年，当时王立田与其妻张某某均健在，且纬一路房屋的房产证上房屋权属一栏也没有写明房屋为王立田单独所有，故纬一路房屋为王立田与其妻张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王立田于2014年8月26日将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擅自变更为单独所有，并于2014年9月4日与王希超签订了房屋赠与协议，所以该份赠与协议应当无效。2008年12月自由大街片区改造时两套房屋被拆除，并由王立田与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市中区拆迁办公室签订了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根据产权调换协议王立田、张某某夫妻二人可以分得位于经十路房屋房屋一套，这套房屋于2012年交房，张某某于2009年9月去世。该房屋虽然是在张某某去世之后交房，而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却是在张某某在世期间签订，故张某某应取得该套房屋的一半份额的权利，属于其生前所拥有的财产性权力，所以在2012年经十路房屋房屋交房后，其房屋性质仍应是王立田与张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属于张某某的该套房屋的一半份额应当视为张某某的遗产进行分割，王廷柱作为张某某的遗产继承人在张某某去世时就取得了关于该房屋的财产性权力。经十路房屋应为王立田与其妻张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属于张某某的份额应作为张某某的遗产，而王廷柱作为王立田与张某某的法律意义上的儿子具有继承权，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王立田、王希超提交的张某某所留的遗嘱显示，张某某已经将其所拥有的涉案房屋的份额由王希超继承。但该份遗嘱不符合遗嘱的法定生效形式，并且对该份遗嘱的真实性又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可依据此份遗嘱否定了王廷柱的继承权。王立田于2014年9月4日签订的关于经十路房屋房屋的赠与协议侵犯了王廷柱的继承权。经十路房屋房屋中属于张某某的份额是张某某的遗产，王廷柱作为王立田与张某某的长子，在张某某生前没有处分其财产的情况下自然拥有对张丈华遗产的继承权。王立田在张某某去世后，遗产分割前，擅自与王希超签订了赠与协议，将全部房产赠与王希超并过户的行为严重侵犯了王廷柱的合法的继承权，一审法院否认这一事实的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判决，王廷柱只能先向人民法院提起案由为继承纠纷的民事诉讼，待确定王廷柱关于涉案房屋的继承份额或继承权后才能够作为本案的适格原告对涉案的房屋赠与协议提起协议无效的民事诉讼，但由于涉案房屋已经过户给了王希超，根据《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的规定，王希超享有经十路房屋房屋的所有权，以该房屋目前的权属状态，王廷柱无法根据其继承权主张其对该房屋原本应当继承的份额进行继承分割。王廷柱要根据其法定继承权主张对其应继承的遗产进行分割，就必须要将经十路房屋房屋的权属状态恢复到王立田与其妻张某某共有的状态，所以王廷柱必须首先申请撤销王希超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王廷柱已经就这一纠纷于2015年提起了行政诉讼，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赠与行为应当无效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应当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所以王廷柱于2016年2月2日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了确认赠与协议无效的民事诉讼，以作为撤销王希超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的依据，并期待最终将房屋权属状态恢复到王立田与其妻张某某共有的状态，以此王廷柱方可行使其享有的继承权，主张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至于王廷柱对涉案房屋具体应当继承多少份额，应当是在对涉案房屋进行继承分割时才应当涉及的问题，目前来说只要能够确认王廷柱的继承权受到侵犯便已经足够。即便无法确定王廷柱是否是一审的适格原告，也只能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而不能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经十路房屋房屋应为王立田与其妻张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王立田擅自与王希超于2014年9月4日签订关于该房屋的赠与协议的行为严重侵犯了王廷柱的继承权，应当认定该赠与协议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市中区人民法院应当先行审理确认赠与协议无效的民事纠纷，再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关于撤销王希超关于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的行政诉讼，使涉案房屋的房屋权属恢复到王立田与其妻子张某某夫妻共有的状态下，最后王廷柱方可行使其继承权，主张对涉案房屋进行继承分割以维护王廷柱的合法权益。王立田、王希超辩称，（一）一审事实清楚。1、涉案房屋经十路房屋房屋，其《房屋所有权证》(济房权证中字第**号)记载，所有权人为王立田，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王立田将个人单独所有的房屋赠与王希超，并共同到房管局申请办理过户手续，系王立田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赠与行为真实、有效。王廷柱不是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利，无权对王立田将个人房产赠与他人的行为提出撤销的权利。2、涉案房屋由市中区纬一路XX号平房两间(原房产证号:中XX)置换而来，经王立田、王希超到济南市房屋档案馆查询房屋权属状况信息，原被拆迁房屋产权也是王立田单独所有，王廷柱不是原纬一路房屋共有权人，王廷柱以此为由主张权利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原纬一路XX号被安置房屋是自建房，王廷柱主张张某某为共有人，但并无相应证据，反而依据原纬一路房屋权属状况信息，可以证明张某某并非共有人，王廷柱主张以张某某继承人身份取得共有权人身份也没有事实依据。4、退一步讲，即使张某某确为共有权人，但是张某某于2007年6月12日立下遗嘱，要求将原纬一路XX号房产及房产拆迁后的新房中属于张某某的产权份额遗留给王希超所有，故王廷柱也没有涉案房产的继承份额，不属于共有人，无权提出撤销赠与申请。（二）一审根据房屋登记的权属状况为王立田单独所有，认定王立田的赠予行为有效，驳回王廷柱的一审诉讼请求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请求驳回王廷柱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廷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王立田、王希超于2014年9月4日签订的关于经十路房屋房屋的赠与协议无效；由王立田、王希超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立田与张某某育有三子二女，其中王廷柱系其长子，王希超系其次子王某某之子。王立田原拥有坐落于济南市房屋两间，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中字第**号。2008年12月，王立田就上述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问题，与济南市旧城改造投融资管理中心（委托代理人济南市市中区拆迁办公室）签订《济南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2014年7月23日，王立田与山东三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济南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安置房价款结算协议书》，取得拆迁安置房屋一套，即坐落于济南市市中区经十路20999号三箭瑞福苑一区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于2014年8月26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证号为济房权证中字第**号。2014年9月4日，王立田与王希超签订《赠与合同》，约定王立田自愿将其所有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给王希超，王希超表示愿意接受上述房屋。同日，王立田、王希超到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2014年9月10日，王希超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证号为济房权证中字第**号。后王廷柱以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被告、王希超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济房权证中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王廷柱与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王希超颁发房产证的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王廷柱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并据此作出（2015）市行初字第136-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廷柱的起诉。王廷柱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济行终字第38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明，张某某已于2009年9月10日去世。王立田、王希超主张涉案房屋原系王立田单独所有，原市中区纬一路XX号平房两间(房产证号：中**)也是王立田单独所有，即使张某某系该房屋的共有权人，张某某亦在生前立下遗嘱将其享有的房产份额留给王希超，并提供署名为“张某某”的遗嘱一份、有王立田签名的遗嘱一份、三份调查笔录，同时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王廷柱对上述证据及证言均不予认可，同时认为遗嘱的存在、成立与否与本案的赠与无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针对涉案房屋王立田、王希超间签订赠与合同的行为是否侵犯了王廷柱的合法权益，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王廷柱主张张某某系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张某某去世后，王廷柱作为继承人，对涉案房屋亦享有一定的份额，王立田的赠与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信息及拆迁前的原市中区纬一路XX号平房两间(房产证号：中**)的权属登记信息，王立田系涉案房屋的单独所有权人，房屋拆迁安置时由王立田与相关部门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张某某于2009年9月10日去世后，王廷柱与王立田以及王立田的其他四个子女未对此进行析产继承；涉案房屋交付后，王立田办理了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登记为王立田单独所有，在本案中张某某的其他四个法定继承人未参与诉讼，而王廷柱又明确表示张某某遗嘱的存在、成立与否与本案赠与合同无关，在此情况下，无法确认王廷柱对涉案房屋是否有继承权以及王廷柱可继承的份额，从而无法认定王立田的赠与行为是否侵犯了王廷柱的合法权益以及侵犯的权益范围，故王廷柱关于王立田、王希超签订的整个赠与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廷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廷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立田与王希超于2014年9月4日签订的涉案《赠与合同》是否无效。人民法院审查确认合同是否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审查确认成立的合同是否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立田与王希超签订的涉案《赠与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没有证据证明王立田与王希超签订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等情形，亦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上述规定的其他致使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王立田与王希超于2014年9月4日签订的涉案《赠与合同》应属有效。王廷柱以侵犯其继承权为由主张王立田与王希超签订的涉案《赠与合同》无效，不符合上述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其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廷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廷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车言江代理审判员  许海涛代理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