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7民终2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宏安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牟家村社区居委会西500米。法定代表人：柳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瑜，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彪，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县华业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曹县王集镇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1773158934Q。法定代表人：马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初，山东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宏安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安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县华业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5）曹商初字第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安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彪，被上诉人华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初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安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宏安达公司支付华业公司20093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期间华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因在立案时没有全部提交，庭审时在宏安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员工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代理人要求给予充足的时间庭后落实，一审法院未留足时间，致使事实无法查清；2.庭审时一审法院告知当事人为查清案件事实，将于庭后组织听证会，时间另行通知，但并未组织听证会，也未另行通知；3.一审法院当庭要求宏安达公司在庭后第二日即2016年6月18日（周六）发表补充意见，但代理人在第二天到法庭进行补充意见时，法庭大门紧闭，再次将补充意见的机会丧失。二、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1.双方的定作合同是网络打印件，在双方均未盖章的情况下，予以认定明显错误。2.华业公司提交的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格包含运费，合同履行的地点均为黄岛货场，付款时间均为装柜后的14天后，故合同、送货、付款三者具备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但一审判决未查明合同及送货事实。3.运输协议和证人证言均与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存在证据的伪造。综上，可以看出，双方的履行地点是黄岛货场，并约定了交货时间、付款时间，但华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属于违约，宏安达公司不应当支付货款。同时，证人证言与华业公司的表述均不符合逻辑，华业公司所述其最后一笔货送达到青岛，由于宏安达公司的原因又将货物拉回保管，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针对定作合同的相关约定，只要华业公司交付了货物，即完成其相关的合同义务，将货物拉回会致使多增加两次的运费，如果需要保管，也应当是在青岛，以便于出货，故华业公司的表述显然违背常理。华业公司辩称，一、纠纷双方相继签订了四份加工定作合同，双方的信件、函件、传真件都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宏安达公司以双方没有盖章认为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华业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四份合同的义务，总价款为674940元，宏安达公司共支付32万元，尚欠374940元，事实清楚。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地点没有约定，加工履行义务方为履行地，产品加工生产之后，所有权即归宏安达公司，经宏安达公司验收后在曹县已经将合同履行。前三份合同约定的交付地点是青岛港口，青岛港口给出集装箱的号码华业公司去将产品装入集装箱，并非宏安达公司所述履行地点为黄岛货场。第四份定作合同华业公司委托运输企业并交纳运费，宏安达公司派出的生产厂长和业务经理在华业公司内监督生产、验货，告知运送地点和联系人，运输企业将产品运至其指定的地点城阳，卸货后返回日照时，因宏安达公司以合同客户有变化为由通知其将产品拉回要求华业公司保管至今。宏安达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三、宏安达公司一审期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质证应在庭审辩论终结前，故一审法院即使组织听证会华业公司也不会同意。四、华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和保管费，符合法律规定。宏安达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和本案上诉都是为了拖延支付货款时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宏安达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宏安达公司支付加工定作的家具款374940元，逾期付款迟纳金和保管费共计10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纠纷双方通过网络四次订立定作合同，合同价款共计694940元，其中前三次合同定作的货物已交付宏安达公司，共支付了部分货款32万元，第四次合同定作的货物已按宏安达公司要求完成生产并发往其指定地点，因宏安达公司的原因而使该批货物由华业公司保管至今。华业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2015年1月21日纠纷双方通过互联网签订的定作合同四份，用以证明四份合同总价款694940元，宏安达公司相继支付了32万元，尚欠货款374940元；2.宏安达公司入货通知、曹县全顺配货站为宏安达公司送货的协议书、全顺配货站收费单据、华业公司发货清单。证明华业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不存在违约；3.标的为174010元的第四份合同、2015年2月9日宏安达公司通过邮箱发出的入货通知、运输协议，用于证明第四份合同成立，华业公司按照宏安达公司要求运货。4.照片19张，用于证明为宏安达公司代为保管第四份合同的产品的照片，货物为特殊规格，现无法售出。产品占用仓库的面积，防潮防火及防暑的措施一年多，投入相关费用及保管人员的工资，支付了保管费。加上滞纳金共请求1万元，象征性的弥补华业公司损失。5.申请证人苗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其是全顺配货站驾驶员，运送第四个合同定作的货物，华业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其证言基本内容为：具体时间不记得了，2015年临近春节农历腊月二十几，装完车，验货的人给其说的地址和联系人，让其把货物拉到城阳；第二天早晨8点上班后其找到联系人，联系人把货卸掉。其走到日照时，厂家给其打电话要其返回去把货再拉回来，第二天早晨到家卸货；验货的人自称是青岛的人，听口音也是其送货的地方的人，装车时验货的人在场，直接给其写的条子，说自己是厂家的，自己不一定能赶到家，找人为其卸货，不清楚验货人的工资是谁发放；不认识华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公司安排运输。宏安达公司质证称，证据1中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待代理人与法定代表人见面后进行确认，请求法庭给予时间；从四份合同中可以看出，合同履行地点为黄岛场站，故华业公司所诉的最后一批货物没有交付。对证据2中四份入库通知（网络打印件）待代理人与法定代表人落实后再予以确认，从四份入库通知中可以看出交货地点应当是青岛的港口捷丰场站、陆海场站，关于曹县全顺运输协议和收条，可以看出其交货地点也应当是在青岛，但该运输协议和收据是否真实宏安达公司无法确认。从上述两组证据在没有确定真实性的情况下就已经反映出华业公司第四次合同的违约。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待核实后再予确认，无法确认哪个合同是最后一个合同，就是有也不能证明华业公司发货，待核实后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4的真实性不能确定，类似于此种证据的提交应该通过公证来进一步确定该笔货物的封存、保管；从照片中可以看出有工人在操作，显然是在车间中拍摄的，而不是保管；即使有封存，是否有双方合同所涉及到的货物无法确定。针对华业公司所主张的保管费及滞纳金，宏安达公司认为并未逾期付款，只是双方没有对账，即针对维修费的问题未能达成一致，况且最后一笔没有交货，是否有保管与宏安达公司无关，不存在滞纳金和保管费之说；对证据5待与宏安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落实后再予质证，通过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证人及所在的公司与华业公司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且其所了解的信息均是听说，而没有实际验证，其证言的效力值得商榷。因宏安达公司代理人多次提出对相关证据核实后再发表质证意见的要求，原审法院为其指定了补充发表质证意见的期间，其在指定期间内未补充发表质证意见。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华业公司提交的书面证据，宏安达公司虽未当庭认证其真实性，在指定期间内亦未补充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均符合证据的有效要件，均予以认定，作为有效证据采信；证人苗某证言能与华业公司提交的相关书证相互印证，对其证言予以采信；19张照片未标明时间、地点，且有工人在从事生产作业，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底，纠纷双方经网上联系，宏安达公司从华业公司定作白漆床380套、清漆弯背床300套，华业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4日、20日前按照宏安达公司入货通知要求完成交付。2015年1月21日，宏安达公司将已交付货物的两份合同及新订立的两份合同一并发往华业公司工作人员邮箱，第一份合同：产品为床380套，价款177080元；第二份合同：产品为床300套，价款172600元；第三份合同：产品为床300套，价款171250元；第四份合同：产品为床303套，价款174010元。合同中均约定装柜后14天付款。后华业公司按宏安达公司1月28日发出的入货通知，将第三份合同定作的产品运抵宏安达公司厂区和陆海场站，并于2015年2月3日前完成装柜，完成合同定作产品的交付。2015年2月9日，华业公司收到宏安达公司发出的入货通知，于同月11日委托曹县全顺配货站将第四份合同定作的产品松木床303套装车运往宏安达公司指定地点，承运司机苗某，次日8时许承运人找到宏安达公司联系人，卸货后即返程。后宏安达公司以合同客户变化为由通知华业公司要求运回保管，华业公司即通知已到达日照的承运人，承运人又将货物运回华业公司厂内，一直保管至今。期间宏安达公司共向华业公司支付货款32万元。另查明，2014年11月22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一至五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21日纠纷双方签订的四份定作木床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形成的有效合同。其中价款为177080元及172600元的第一、二份合同是对双方已经发生业务的定作物和价款的确认，且上述定作物分别于2015年1月4日、1月20日前装柜。价款为171250元及174010元的第三、四份合同是双方为继续合作达成的有效合同。华业公司依约为宏安达公司加工木床，其中第三份合同定作的木床亦按宏安达公司要求交付定作物，并于2015年2月3日前完成装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华业公司已将价款为177080元、172600元及171250元三份合同定作的工作成果木床380套、300套、300套交付宏安达公司，其应按约定于货物装柜后14天向华业公司支付报酬，上述三份合同共计价款520930元（177080元+172600元+171250元），宏安达公司已付32万元，尚欠200930元（520930元-320000元）应当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华业公司作为第四份合同的承揽人，完成宏安达公司定作的303套木床后，按照宏安达公司入货通知要求，委托运输企业将工作成果303套木床于指定期间的2015年2月12日运抵指定场所，卸货后宏安达公司又让华业公司运回，视为宏安达公司拒绝验收工作成果，致使该批木床仍由华业公司保管。根据定作合同的约定，华业公司将第四批定作物交付宏安达公司，其收货后无正当理由又退回华业公司，应视为华业公司已交付工作成果，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该批木床应归宏安达公司所有，宏安达公司在本案中未主张权利，可另行主张，但宏安达公司依约应向华业公司支付报酬。其约定的价款为174010元，应由宏安达公司向华业公司支付。据此，宏安达公司共应向华业公司支付货款374940元（200930元+17401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双方均未明确已付32万元货款交付的时间，应认定为宏安达公司在约定付款时间内支付，以优先支付先到期货款计算，尚欠第二份合同的价款为29680元（177080元+172600元-320000元），应付款日期为装柜之日的2015年1月20日起14天后的2015年2月3日，按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6%计算至开庭之日的2016年6月17日，逾期付款损失应为2448.6元（29680元×1.37×6%）；尚欠第3份合同的价款171250元，付款时间应为装柜之日的2015年2月3日起14天后的2015年2月17日，按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6%计算至开庭之日的2016年6月17日，逾期付款损失应为13665.75元（171250元×1.33×6%）。两项合计为16114.35元（2448.6元+13665.75元）。第四份合同定作的产品由华业公司保管，华业公司对其主张的保管费用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但保管货物要支付合理费用。华业公司请求宏安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和保管费共计10000元，尚不超出所欠货款应支付的逾期付款损失，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宏安达公司称所欠部分货款是因为产品质量有问题，双方对维修费扣除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没有及时支付。对其主张的华业公司已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支付了维修费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华业公司否认，故不予认定。原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青岛宏安达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华业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货款3749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及保管费10000元，共计3849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74元，减半收取3537元，由被告青岛宏安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一审庭审期间，在质证阶段宏安达公司称需与法定代表人进行核实，在法庭辩论阶段称待落实证据后提交详细代理词，后未提交代理词。二审期间，宏安达公司认可其上诉请求中改判只支付华业公司200930元货款，是华业公司诉请的货款总数扣除第四批货物货款后的数额；宏安达公司针对管辖权异议一案正在申请再审，在再审结束后将把华业公司为宏安达公司所造成的违约损失从上述数额中进行相应扣减。本院认为，宏安达公司一审庭审时陈述需对华业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进行核实，待落实后提交代理词，其后宏安达公司并未将核实后的意见单独回复或者以提交代理词的形式一并回复，宏安达公司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其所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宏安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及陈述，其认为华业公司存在违约为其造成损失，但并未否认前三份定作合同已实际履行，因前三份定作合同的签约方式均是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定作合同、入货通知，由华业公司委托运输公司进行运输，据此，第四份定作合同虽系网络打印件、未加盖公章，但与前三份合同是以同一个电子邮件所发送，形式亦相同，华业公司同样委托运输公司进行运输，一审判决依据第四份定作合同以及运输协议、运输华业公司完成定作工作后，宏安达公司未支付价款，华业公司即有权留置产品，其将产品拉回公司进行保管，符合日常生活习惯。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宏安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上诉人青岛宏安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佰旺代理审判员  朱晨曦代理审判员  史春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