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7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男，197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彦洪，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绵竹五方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什地镇五方村*组。法定代表人：杨彦洪。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义，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相芝，女，1968年7月2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宁，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杨彦洪、绵竹五方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相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3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志、杨彦洪、五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五方公司支付王相芝货款1058700元；2、本案一审多余部分诉讼请求及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相芝承担：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美奇尔鞋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奇尔鞋业、沈勇政承担。主要理由：2013年6月20日署名“李志”的欠条并非李志所写，王相芝缺乏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笔货款的交货义务，一审法院凭鉴定意见认定付款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杨彦洪、李志支付货款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五方公司作为企业财务制度健全，杨彦洪、李志是作为股东代为支付货款，不应承担货款支付责任。被上诉人王相芝答辩认为，货款应当由三上诉人承担，李志在欠条上签字无争议，杨彦洪通过个人账户向我方付款9次，五方公司财务混乱，该公司与杨彦洪、李志财务混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相芝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李志、杨彦洪、五方公司连带支付货款189万元及以189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从2014年5月2日起至付清为止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李志、杨彦洪、五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五方公司是专门经营羽绒及羽绒制品加工、销售的企业，王相芝系提供羽绒原材料的供应商。近年来，王相芝多次供应羽绒原材料并运送至五方公司库房，但双方从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书面的送货单及结算单。每次交易均是王相芝与李志或杨彦洪口头约定该批次交易羽绒价格后，由王相芝委托司机将羽绒材料送至五方公司。李志分别于2012年9月3日向王相芝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注明“8409.6×78=656000元，欠，落款为李志的签名；2012年10月11日向王相芝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注明”2012.10.11,3374.7×153=516300元，大写伍拾壹万陆千叁佰元正，2012.10.11，欠；2013年6月20日向王相芝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注明“共计730000元，柒拾叁万元正，欠，2013.6.20；2014年5月2日向王相芝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注明”2014年5月2日，9975.3×212=2110000元，大写贰佰壹拾壹万元正，未付款。以上四张欠条落款均为李志的签名。一审庭审中，李志申请对该四张欠条中“李志”的签名字迹进行真实性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后，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4月19日出具文书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认为李志申请鉴定的四份签名字迹，与李志提供的检材样本，系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还查明，五方公司共计股东4名，包括杨彦洪、李志及杨刚、汪兆友。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五方公司、杨彦洪与杨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2年9月11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向王相芝及其丈夫肖慈炳共计付货款22236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其中五方公司向王相芝及其丈夫肖慈炳共计转款703600元，杨刚向王相芝及其丈夫肖慈炳共计转款900000元，杨彦洪向王相芝及其丈夫肖慈炳共计转款620000元。王相芝主张由李志签字的四张单据共计金额为4012300元，扣减对方已转账支付的2223600元，尚余1788700元未支付。王相芝诉讼请求中主张的1890000元货款，包含了约100000元的样品货款，但针对该部分主张，双方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欠条、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缴费通知、银行转款凭证复印件、五方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当事人身份信息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相芝、李志、杨彦洪、五方公司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双方近年来的交易习惯并结合庭审中李志出具的欠条、杨彦洪、五方公司向王相芝的转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认定双方完成了货物交易，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李志、杨彦洪、五方公司是否应共同承担付款义务；2、李志、杨彦洪、五方公司拖欠王相芝的货款金额及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李志、杨彦洪、五方公司是否应共同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李志虽然辩称其仅为履行职务行为，但其先后出具了四张金额为四百余万元的欠条，且欠条中并未加盖有五方公司公章或者注明为代公司结算，因此李志签字的欠条能够视为其自愿支付货款的承诺，李志应当认定为与王相芝进行货物买卖的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同时，因王相芝的货物皆运送至五方公司，且五方公司对与王相芝产生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付款义务也予以认可，因此应当与李志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杨彦洪辩称其仅为履行职务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参照《人民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利用银行结算账户套取银行信用”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出借人与借用人应当对民事行为共同承担责任，杨彦洪与五方公司可以作为本案的共同诉讼人；另一方面，在3年时间内杨彦洪使用个人银行账户向王相芝转款金额达62万之多，即便该行为系代五方公司付款，该付款情况使得王相芝足以有理由相信并信赖其交易对象包含了杨彦洪，而非仅仅是职务行为，故王相芝才会有明知有欠款仍然继续供货的行为。加上王相芝与李志、杨彦洪、五方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极其不规范，送货数量及账款收支也异常混乱，不仅从未签订过书面的买卖合同，而且每次交易供货数量、货物价格仅通过与李志或杨彦洪口头协商确定，双方也从未对货款的支付主体、付款时间、付款方式等有过明确的书面约定。且从2012年-2015年间银行转款记录表明，向王相芝付款的主体不仅包括有李志出具的欠条，也有杨彦洪及五方公司，因此从善意的出卖方角度来看，其在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对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的理解是李志、杨彦洪、五方公司主体相互混同，共同作为购买羽绒制品的相对方。故杨彦洪应当与五方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综上所述，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规范的书面买卖合同及其他结算凭证、送货单据，从保护善意的相对方，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一审法院认定李志、杨彦洪、五方公司系购买羽绒制品的共同买受人，三者在该买卖关系中存在主体混同，应当承担共同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李志、杨彦洪、五方公司拖欠王相芝的货款金额及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李志向王相芝前后出具四张欠条，该欠条虽未约定付款期限，但经催要后仍未付清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双方对于欠付的货款金额存在争议，虽然李志抗辩其于2013年6月20日出具的73万元欠条并非其签字，但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且该签字的真实性已经司法鉴定确认，故其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四张欠条共计欠4012300元，扣减双方无争议的已支付的2223600元，尚余货款1788700元未支付。原告主张的部分样品货款，无证据予以印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王相芝对该部分样品货款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并未约定，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王相芝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志、杨彦洪、五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相芝支付货款1788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887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王相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905元，由李志、杨彦洪、五方公司负担15360元，王相芝负担545元，鉴定费23000元由李志负担。根据对一审随案证据材料的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两点：1、一审认定欠付货款金额为1788700元是否具有充分事实根据：2、李志、杨彦洪是否应当就案涉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别评述认为：关于一审认定欠付货款金额为1788700元是否具有充分事实根据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双方就案涉羽绒买卖关系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李志向王相芝出具的欠条合计金额为4012300元，上诉人称其中一张欠条金额730000元并非李志签名，但未举出证据对一审法院所采信的笔迹司法鉴定结论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结合双方对已付款金额2223600元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尚欠货款金额为17887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李志、杨彦洪是否应当就案涉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志以个人名义向王相芝出具了案涉货款的欠条，应当认定为其个人做出偿还案涉货款债务的意思表示，故其抗辩认为仅系五方公司股东不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彦洪系五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账户多次向王相芝转账支付货款，一审根据本案买卖关系的实际履行情况，认定案涉合同的买方为三上诉人主体混同，共同作为案涉买卖合同买方的认定并无不当，故李志、杨彦洪及五方公司应当连带清偿王相芝所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李志、杨彦洪、五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0元，由李志、杨彦洪、绵竹五方羽绒制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文飞审 判 员  刘玉琬代理审判员  唐欣欣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段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