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刑终961号原公诉机关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金勇，男，198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双流县。2014年6月24日因涉嫌诈骗犯罪被双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双流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林，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尹雪淋，女，198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苍溪县，住双流县。2015年6月10日由双流县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金勇、尹雪淋犯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作出（2015）双流刑初字第70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金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被告人王金勇系双流县丰收农机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从2012年开始至2013年底，王金勇得知四川省农机购置补贴政策后以双流县丰收农机专业合作社名义或借用他人身份申购了数十台享有国家农机补贴的机具两年内不得转卖或转让的规定，上诉人王金勇将享有农机购置补贴的农机具予以变卖或将农机购置补贴款占为己有，骗取农机购置补贴款290万元。2013年12月，上诉人王金勇将双流县丰收农机专业合作社所有的农机设备以350万元出售回租方式融资给成都金控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其融资回租的租金至今未支付完毕。二、2012年起上诉人王金勇在获知四川省及成都市对种粮大户补贴及奖励的政策后，指使原审被告人尹雪淋伪造其经营的双流县丰收农机合作社在九江街道办事处泉水凼社区、万家社区租种2216.01亩土地的合同、租金确认表及《四川省种粮大户补贴申报表》等资料，骗取四川省种粮大户补贴233170元，成都市水稻规模化奖励443200元，共计骗取国家补贴及奖励67637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四川省公安厅刑侦局关于移交两起涉嫌诈骗案的通知、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被告人王金勇、尹雪淋常住人口信息表、双流县丰收农机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农业机构购置补贴承诺书（2012年）（2013年）、四川省农业厅、四川省财政厅关于印发《四川省2012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项目实施方案》的通知、双流县关于2013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项目的实施方案、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及申请资料、审昆特移（2014）7号审计移送处理书、双流县丰收农机专业合作社农机出售明细表、关于双流县丰收农机专业合作社及王金勇融资租赁相关情况说明、融资租赁合同、证人张某（双流县丰收农机专业合作社财物）的证言、证人曾某（双流县丰收农机合作社员工）的证言、证人辛某的证言、证人蒋某的证言、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人邹某的证言、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人曹某的证言、成都市水稻规模化生产奖励申报表、花名册、水稻规模化生产者售粮证、粮油收购结算凭证、土地经营流转合同、四川种粮大户申请资料、土地租金确定书等、川财建（2013）147号“关于2014年种粮大户补贴政策的通知”、成财建（2013）47号“成都财政局关于下达2013年种粮大户补贴资金的通知”、2013年双流省级种粮大户补贴面积核实汇总表、2014年种粮大户补贴资金明细表和转款凭证、双流县2013年水稻规模化生产情况终审汇总表和转款凭证、关于双流县丰收农机专业合作社诈骗农业补贴具体金额的情况说明、证人袁某（时任双流县农发局农技站副站长）的证言、证人周某1（时任双流县九江街道分管农业的副主任）的证言、证人谭某（时任双流县九江镇政府经发办工作人员）的证言、证人季某（时任双流县九江万家社区主任）的证言、证人王某2（诗人双流县九江泉水凼社区主任）的证言、证人刘某（双流县金桥镇翰霖农业物种植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人李某的证言、证人杨某3、万某、邓某、黄某、陈某1、陈某3、夏某、周某2、陈某2等人的证言、证人熊某的证言、被告人王金勇的供述、被告人尹雪淋的供述等证据在案证实。上述证据在一审开庭时经庭审举证、质证后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判认为，被告人王金勇利用双流县丰收农机专业合作社名义或借用他人名义购买享有国家农机补贴的农机具，将农机具予以变卖，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290万元非法占为己有，被告人王金勇的行为已经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王金勇伙同被告人尹雪淋伪造种粮大户和水稻规模化申报资料，骗取国家种粮补贴和水稻规模化奖励共计676370元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已经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王金勇的诈骗数额共计3576370元，被告人尹雪淋参与诈骗数额676370元，二人诈骗数额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应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王金勇与被告人尹雪淋系共同诈骗犯罪。被告人王金勇在共同犯罪中安排、指挥尹雪淋的工作及任务，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尹雪淋服从于王金勇安排和管理，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本院依法给予被告人尹雪淋减轻处罚。被告人王金勇在尚未受到讯问和采取强制措施时，经电话通知遂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对被告人王金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尹雪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根据被告人尹雪淋在本案中作用、情节及认罪态度等，可以适用缓刑。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王金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尹雪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追缴二被告人赃款676370元；继续对被告人王金勇追缴赃款290000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金勇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王金勇及其辩护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如下：1、上诉人王金勇违反农机补贴相关政策规定，在购机两年内出售部分补贴农机，其行为只违反了相关部门规定，上诉人并没有虚构事实来骗取国家补贴，上诉人的行为并不构成诈骗罪，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施的在2012年倒卖价值320.72万元的补贴农机，骗取国家农机补贴164万元构成诈骗罪，系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购买农机是为合作社生产经营所需，并没有虚构事实来骗取国家补贴，一审认定上诉人实施的在2013年间冒用他人身份购买价值273.28万元的补贴农机，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126万元构成诈骗罪，系认定错误；3、审计署昆明特派办移送本案，但其所附证据材料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犯诈骗罪，存在瑕疵，不应采信；4、一审认定上诉人骗取四川省种粮大户补贴233170元和成都市水稻规模化奖励和443200元，系认定错误，应扣减符合政策规定应当享受的部分231412元，以骗取金额444958元定罪量刑；5、本案应属于单位犯罪，对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王金勇应当从轻处罚，一审认定本案不是单位犯罪系法律事实认定错误；6、上诉人王金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上诉人曾为农业机械化推广做出很大贡献，备受肯定并且上诉人的家庭离不开上诉人的照顾，具有法定或酌定从轻情节，应当依法从轻量刑。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审理中，其辩护人为支持其辩护人意见，还提交王金勇代表双流县丰收农机专业合作社签署的涉及双流县九江镇万家社区2组33份，新繁镇宝墩村5组与王金勇所负责的双流县丰收农机专业合作社水稻种植全程机械化合同、王金勇所负责的双流县丰收农机专业合作社与双流区黄水乡文武村、高石村粮油生产协议10份。本院经审查认为，辩方提交的上诉人王金勇涉及的租地材料主要反映王金勇以双流县丰收农机专业合作社名义在邛崃市冉义镇共富村、九龙村、石子村、安西乡新漕村、安西村，以及泉水凼3组、5组、6组与部分村民签订的土地租地合同。首先，在邛崃市冉义镇共富村、九龙村、石子村、安西乡新漕村、安西村的租地合同与涉案被骗取的种粮补贴指向的地块无关；其次，辩方提交的泉水凼3组、5组、6组部分土地合同，这些合同涉及泉水凼村土地面积仅60余亩，即便这些租地真实存在，也根本不符合上诉人王金勇以虚假材料申请的500亩以上规模化生产的每亩180元补贴标准，更不必然表明上诉人王金勇就具有获得种粮大户补贴的条件。本案中，证据证明已充分证明上诉人王金勇利用其负责的合作社在没有实际在指定地点交售稻谷的情况下，却将在泉水凼村的租地面积虚报为860.5亩，以此骗取政府每亩180元标准的补贴款项，故该辩护人二审提交的材料不能推翻上诉人王金勇以虚假种粮大户资料申请补贴的事实，该辩方材料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金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政府关于购买享受政策补贴的农机具两年内不得擅自转让或变卖的规定，仍采取隐瞒真相的手段将其购买的享受了政府补贴的农机具变卖，以此非法占有政府对其购买的农机具补贴款29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诈骗数额特别巨大。此外，上诉人王金勇还伙同原审被告人尹雪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伪造种粮大户和水稻规模化申报资料的方法，骗取国家种粮补贴和水稻规模化奖励共计676370元，其行为已经构成诈骗罪，且属共同犯罪。本案中，上诉人王金勇的诈骗数额共计3576370元，原审被告人尹雪淋参与诈骗数额676370元，二人诈骗数额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在共同诈骗犯罪，上诉人王金勇安排、指使原审被告人尹雪淋虚构申请补贴资料，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原审被告人尹雪淋根据王金勇安排，虚构补贴资料并进行申报，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对原审被告人尹雪淋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王金勇在尚未受到讯问和采取强制措施时，经电话通知遂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尹雪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根据其在本案中作用、情节及认罪态度等，可以适用缓刑。综合上诉人王金勇涉案金额，以及其具有的自首情节，可对上诉人王金勇从轻处罚，原判量刑偏重，本院予以调整。对于上诉人王金勇所提其没有虚构事实购置农机，而是因为生产需要大量农业机械，且上诉人购置农机是经过了相关法定程序，申报补贴也是按照相关法定程序办理，以及上诉人不是倒卖农机，而是因生产经营发生困难才转让部分农机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四川省农业厅、四川省财政厅关于印发《四川省2012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项目实施方案》的通知明确规定“享受补贴农机具原则上两年内不得转卖或转让。因特殊情况需转让的补贴机具，须报经县级农机主管部门会同同级财政部门批准，并逐级上报省、市农机主管部门备案。违反上述规定的补贴对象，一经县级以上农机主管部门或有关部门查实，必须退回财政补贴资金，并取消今后5年申请农机购置补贴的资格”。上诉人王金勇在明知该规定要求，并签署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农业机构购置补贴承诺书的情况下，仍将其以自己和冒用他人名义购置的享受了政府补贴的农机具予以变卖他人，以此非法占有政府补贴款290万元，其行为充分体现了王金勇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非法占有政府对农机具补贴款的主观故意，其先期是否以合法程序取得政府对农机具的补贴款，不影响其故意违反政府对该补贴政策规定，而后故意处置享受补贴农机具构成诈骗犯罪的成立，原判以此定性处罚，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王金勇所提一审认定上诉人骗取四川省种粮大户补贴2333170元和成都市水稻规模化奖励和443200元，系认定错误，应以骗取金额444958元定罪量刑的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川财建（2013）147号“关于2014年种粮大户补贴政策的通知”、成财建（2013）47号“成都财政局关于下达2013年种粮大户补贴资金的通知”规定，以及上诉人王金勇提交的申报补贴标准每亩180元申报资料，表明根据上诉人王金勇用于申报每亩180元的补贴标准及补贴条件，申报规模必须达到500亩至999.9亩，并且每年还在政府指定的收购点交售符合条件的稻谷数量。本案中，上诉人王金勇虽有少量的租地，但根本没有达到500亩以上种植水稻的规模来领取每亩180元的补贴标准，更没有实际在政府指定的交售点交售符合领取补贴的政策规定的稻谷数量，但上诉人王金勇却指使原审被告人尹雪淋提交虚假申报材料按照每亩180元的补贴标准申请政府补贴，以此非法占有政府发放的种粮大户补贴及奖励676370元，其行为已构成虚构事实的诈骗犯罪，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原判以此定性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所提本案应属于单位犯罪，对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王金勇应当从轻处罚，一审认定本案不是单位犯罪系法律事实认定错误的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单位犯罪是指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危害社会的行为。而对于单位中的个人假借单位名义实施犯罪，为个人谋取非法利益的，或者虽经单位集体研究决定实施犯罪，但违法所得实际由个人获取的，应以个人犯罪论处。本案中，上诉人王金勇的供述及证人证言证实，合作社实际上就是王金勇一个人的公司，平时都是王金勇在管理，合作社的账户和王金勇的私人账户没有区别，平时合作社的账户只接收政府拨下来的资金，合作社的账户与王金勇的个人账户完全分不开，涉案合作社本身就是王金勇一个人的公司。除此之外，在案上诉人供述及证人证言还证实在本案中用于农机交易的现金等都没有入合作社的账户，只是以合作社的名义买，但出钱和使用都是他个人行为。以上事实表明涉案资金的处置均由上诉人王金勇控制，其非法利益的控制及归属均属上诉人王金勇个人，原判以个人犯罪对上诉人王金勇定性处罚符合案件事实，上诉人王金勇所提此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王金勇所提审计署昆明特派办移送案件，但其所附材料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的上诉人王金勇的犯罪事实，并非仅根据审计署昆明特派办移送材料来对上诉人王金勇定罪量刑的，原判对王金勇犯罪事实的认定，依据的是办案单位收集在案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大量在案证据。因此上诉人王金勇的此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所提上诉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且系初犯，上诉人曾为农业机械化推广做出很大贡献，备受肯定并且其家庭离不开上诉人的照顾，应当依法从轻量刑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王金勇归案后虽有自首情节，但其实施诈骗的涉案金额已达300余万元以上，且在一审宣判前没有退出非法所得，政府补贴资金的巨额损失截止案发及一审宣判前没有挽回，原判综合考虑其涉案金额及案发后认罪、悔罪表现对其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刑罚幅度从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但原判量刑偏重，本院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5）双流刑初字第704号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即：被告人尹雪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追缴二被告人赃款676370元；继续对被告人王金勇追缴赃款2900000元。二、撤销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5）双流刑初字第704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人王金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上诉人王金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4日起至2024年6月23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忠审判员 曹余曦审判员 聂婷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冯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