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正军，男，1974年2月2日出生，苗族，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林，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青松，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苗族，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鸿，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昌辉（又名任保卫），男，1965年11月21日出生，苗族，农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任正军因与被上诉人何青松、任昌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3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正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关于残疾赔偿金改判为按城镇标准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责任划分比例，改为上诉人承担20%责任，二被上诉人各承担40%责任；3.精神损害抚慰金单列出来，由二被上诉人共同负担；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任正军户口虽是农村户口，但任正军长期在外做木工，其收入来源不是农村，并且任正军所在的梅花村九组距离梅子垭镇中心仅有1.5公里的路程，应当被纳入城镇人口的范围。二、任正军承担的比例过重，任昌辉收益很大，而承担责任比例却很小，有失公平；三、精神损害赔偿不应分摊给上诉人，上诉人作为受害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何青松辩称，上诉人居住与城镇距离长达3公里，梅子垭镇只有梅花村一组列为城镇范围。发生事故原因是任正军自身操作不当，工具也是他自己提供的，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正确，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上诉人分担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任昌辉辩称，同意何青松的意见，补充意见是任昌辉不认识任正军，是何祖尧找的，任昌辉与上诉人不直接发生关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的责任过高，何祖尧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任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昌辉、何青松赔偿任正军的医疗费151.75元、残疾赔偿金1008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903元、误工费37200元、护理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检查费1571.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病历复印费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90207.25元；2.任昌辉、何青松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何青松在梅子垭镇梅花社区一组修建房屋（三层），并将该房屋的修建承包给任昌辉，任昌辉又将木工按40元每平方米分包给了何祖尧，何祖尧又叫上任正军、任伟一起做木工，工钱按工时平均分配，做木工的工具由劳动者自己提供。2015年5月7日，任伟未到场，只有任正军和何祖尧在做木工。任正军在做木工过程中，使用手提电锯时，因电锯跳动不慎锯伤左手。任正军受伤当日即被任昌辉送往梅子垭镇卫生院治疗，经简单处理后立即送往重庆市红岭医院住院治疗，于当晚21时入院，于2015年5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拇指末节清创再植术；2、左手中、环指小清创缝合术。出院医嘱为：1、继续予活血消肿、营养神经、促进骨质生长等治疗；2、建议暂休3月，每周复查一次；3、出院后4-5天后视伤口愈合情况拆除缝线，出院后4-5周后视骨质愈合情况拔出克氏针内固定，并逐渐加强患指功能锻炼，防止因活动过早或不当导致内固定物松动、锻炼、骨髓炎、创伤性骨关节炎、周围皮肤坏死、甲床坏死等可能，必要时行二期手术，出院2-3月后示复查情况进行肌腱松解术；4、若有异常，门诊复查。此次入院预交医疗费18000元，住院产生医疗费11362.3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4820.54元，个人支付6541.85元。2015年6月11日，任正军在重庆红岭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6568.7元。2015年6月20日，任正军到梅子垭镇卫生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6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手拇指骨折术后5天。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2、不适随访。此次住院产生医疗费840.57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518.64元，个人支付321.93元。前述医疗费中（包含预交医疗费18000元，红岭医院门诊医疗费6568.7元，卫生院医疗费840.57元），由任昌辉、何青松垫付了19500元（其中何青松垫付了13500元，任昌辉垫付了5860.07元）。另外，任昌辉送任正军到重庆治疗时，支付了交通费900元。2015年7月2日，任正军申请司法鉴定，重庆市彭水司法鉴定所作出渝彭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任正军左手伤残程度属九级；2、任正军需后续治疗费4000元。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300元（含伤残等级鉴定费700元、后续治疗鉴定费600元），鉴定检查费157元，均由任正军支付。诉讼过程中，何青松对鉴定意见不服，申请了重新鉴定。2016年5月24日，重庆市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渝医会司（2016）医鉴字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任正军左手拇指活动部分受限达X（十）级伤残标准。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000元（由何青松支付），鉴定检查费114.5元（由任正军支付）。任正军的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其居住地属于农村，未在城镇范围内。任正军的被扶养人有父亲任永木（1938年5月11日出生）、母亲冯文云（1942年6月19日出生）、长子任某1（2000年2月21日出生）、次子任某2（2006年2月20日出生），任正军的父母共生育4个子女，且均已成年。任正军当庭陈述，不要求何祖尧、任伟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任正军与任昌辉、何青松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任正军的损失金额认定及责任承担。关于焦点一，何青松将房屋的修建发包给任昌辉，任昌辉、何青松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任昌辉并未直接联系任正军来做木工，任正军系何祖尧叫来做木工，何祖尧、任正军等自备工具合伙承包了建房的木工工程，合伙人内部按工时平均分配工钱，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任正军与任昌辉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任正军的损失，逐一认定:1、医疗费。任正军共产生医疗费18771.66元，医保统筹支付了5339.18元，个人支付了医疗费13432.48元。对医保统筹支付的医疗费，应由医保部门主张权利。故在本案中，只对个人支付部分的医疗费13432.48元进行处理；2、残疾赔偿金。任正军受伤造成十级残疾，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故任正军的残疾赔偿金为21010元，父亲任永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17.25元，母亲冯文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64元，长子任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40.7元，次子任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022.1元，前述金额共计29054.05元；3、误工费。任正军受伤住院，医嘱载明建议暂休3月，其第一次住院期间误工11日，出院后误工天数可计算90日，共计101天，故其误工费为80元/天×101天=8080元；4、护理费。任正军共住院17天，按10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为17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任正军住院17天，按50元/天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50元；6、交通费。任正军受伤就医，确需产生交通费。任正军出院、复查等均需产生交通费，结合任正军出院、复查等情况，酌定任正军的交通费为570元。另外，任昌辉为任正军垫付的到重庆入院的交通费900元，也应纳入本案损失一并计算；7、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任正军受伤后进行鉴定，第一次鉴定产生了鉴定费1300元，鉴定检查费157元，第二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000元，鉴定检查费114.5元。两次鉴定共产生鉴定费2300元，鉴定检查费271.5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任正军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7元，未提交正式发票佐证，故不予支持；9、后续治疗费。任正军经鉴定，需后续治疗费4000元，予以认定；10、病历复印费。任正军主张病历复印费10元，未提交正式发票佐证，故不予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任正军受伤致残，给其造成了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上述损失合计63158元，关于该63158元的责任承担，作如下评述。何青松将三层房屋的修建发包给不具备相关建筑资质的承包人即任昌辉，具有选任过失；任昌辉又将木工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关建筑资质的承包人，也具有选任过失，故任昌辉、何青松均应对任正军的受伤承担相应责任。任正军在从事承揽工作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操作失误导致受伤，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酌定由何青松承担20%的责任，任昌辉承担25%的责任，任正军自行承担55%的责任。故何青松应赔偿任正军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631.6元；任昌辉应赔偿任正军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789.5元；余下34736.9元由任正军自行承担。任昌辉、何青松赔偿时应扣除垫付金额，何青松垫付的金额已超出了12631.6元，其已履行完赔偿义务，故不需再赔偿；任昌辉已垫付6760.07元，还应赔偿9029.43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任昌辉应赔偿任正军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029.43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任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600元，由任昌辉负担200元，由任正军负担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任正军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按城镇标准计算；二、各方责任划分；三、任正军是否分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任正军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由于任正军户籍是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梅子垭镇梅花村九组，不属于梅子垭镇城镇规划范围，并且任正军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应支持。二、各方责任划分。何青松将自建房共三层以每平方150元发包给任昌辉修建，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任昌辉将其中的木工部分以每平方40元分包给何祖尧、任正军、任伟三人，双方形成仍是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一审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当，应当确定为健康权纠纷。由于任昌辉以及何祖尧、任正军、任伟等人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和劳务承包资质，故何青松、任昌辉均存在选任责任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程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何青松、任昌辉分别应承担相应的选任过失责任。任正军受伤是在从事木工过程中，自身使用自带工具不慎造成受伤，任正军应当承担主要的责任，故一审认定任正军承担55%的责任，任昌辉承担25%责任，何青松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三、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综合考量，一审判决计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任正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任正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代理审判员  陈明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桂林-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