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3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翠凤，女，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代理人：舒宇，山东晨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福美稀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区英特尔大道**号。法定代表人：王进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雪美，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翠凤因与被上诉人烟台福美稀土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福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5）福清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谢翠凤诉称，2012年开始，原告谢翠凤在被告单位上班，同时原告找人给被告加工布套（被告单位生产使用），截止2013年11月份，被告欠原告加工费166，000元。原告在上班的同时，为了工人上下班方便，被告单位商议原告接送工人上下班，给原告车辆一定的补贴，14个月给原告10，000元的补贴。2012年、2013年被告因业务交往需要，让原告购置苹果，其中2012年是10，000元，2013年是12，000元。另外被告尚欠原告工资70，000元，以上被告共欠268，000元，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总是应允支付，可一直拖延至今未付。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布套加工费166，000元、工资70，000元、运费10，000元、垫付苹果款22，000元，合计268，0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福美公司辩称，原告所诉不属实，原告没有向我公司催要过任何款项，原告为我公司加工过布套，数额待原告提供证据后，我方再答辩。原告是我单位职工，原告起诉要求付工资款的数额不对，我公司不欠原告运费，我公司与原告不存在运费关系，苹果款我公司也不欠原告的，也没有要求原告去买苹果。一、原告主张工资，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应遵循先裁后审的原则，应先到当地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若对裁决结果不服才能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无权直接进入民事诉讼程序索要劳动报酬，对该部分诉请应当予以全部驳回，不予受理。二、原告提交的所谓被告出具的欠款明细，被告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公司公章并非被告单位的公章加盖，且通过肉眼即可以看出，加盖的公章与工商局以及银行留存的印鉴明显不同，被告已依法申请司法鉴定，待司法鉴定判断结果出具后，再进行详细质证分析。三、原告曾于2014年1月7日向被告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双方再无任何纠纷。自即日起，因与原福美之间的业务而产生争议，承诺其本人自愿向原股东主张权利，与股权转让后的福美及新股东无关。”且公司股权转让时，原股东李某、李翠燕、胡伟才共同确认的债务明细中，并没有原告的债权，说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原告无权再次向被告重复索要。四、根据2014年1月6日，原股东股权转让协议李某、李翠燕、胡伟才与新股东张建、王进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9款以及第六条的约定，原股东负责目标公司职工安置工作，新股东不接受原目标公司的职工，原企业职工的劳动纠纷及相关诉讼等法律责任均由原股东负责和承担。在双方实际交接之前，目标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均由原股东承担。且根据2014年1月7日的证明，即使原告与被告之间股权转让前发生的争议，原告也只能向被告公司的原股东主张权利，而不能直接起诉被告公司，原告起诉主体错误，请求依法驳回起诉。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福美公司的原股东李某、李翠燕、胡伟才于2014年1月6日将福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健、王进诚。被告福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李某，现为王进诚。原告主张被告欠其布套加工费166，000元、工资70，000元、运费10，000元、垫付苹果款22，000元，合计268，000元。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盖有被告公司印章的欠款明细一份，内容为:福美欠谢翠凤明细1、保温布套加工费共壹拾陆万陆仟元（166，000）2、工资2012.9—2013.10共14个月工资，每个月伍仟元，共柒万元（70，000）3、接送工人运费14个月，共壹万元（10，000）4、礼钱（苹果2012年壹万元，2013年壹万贰仟元，共贰万贰仟元）22，000，合计贰拾陆万捌仟元整（268，000）。对该欠款明细的出具过程，原告解释为：2013年11月7日上班时（8点左右），我到被告公司李某的办公室对账大约中午（11点左右）对完，开始时胡伟才在场，对账时胡伟才就不在了，在被告公司的董事长李某的办公室，通过和李某核对后，由被告公司董事长李某打印的，最后由李某盖上公司章交给我的，11点左右我拿到了欠款明细。是李某打印后让我核对无误后，李某在明细上盖的章，先打印的文字，后盖的公章。对各项费用的组成，原告的解释为布套加工费是一式三联，一联去和公司对账，每次领取布套时由保管开单点数核对后给我一联，核对完后我的那一联也被公司收回去了。工资是我上班时由李某跟我商议确定的，每月5，000元，从我上班后就没有发过工资。运费是因我空车上下班，李某和李翠燕找我商议让我每天顺路捎带四个工人，每天运费是30元。苹果款是李某让我去买的，2012年当时价格是3.5元一斤，一个箱3元，2013年当时价格是4.5元一斤，一个箱3.5元。对给被告送过多少箱苹果原告不能明确说明具体数额。布套从公司领出来后，原告自己找人加工。原告谢翠凤为证实自己的主张，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称：“我是富美公司的原法人代表，公司目前欠原告的加工费，苹果款、面包车的使用费，大体这些费用。大概应该是20多万元，我在公司任职的时候没有付给原告，现在付没付我不清楚。公司有两枚印章，我成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公司的实际经营及人事、财务权由李翠燕说算，公司有两枚公章，公司在核准名称时刻制一枚公章，注册时又刻制一枚公章，公司的两枚印章同时使用。欠款明细是在我办公室出具的，上午、下午我记不清了，财务的徐会计提供给我的数字，上述欠款公司的账目上都有记载，而且这个数除了苹果款外其他的数是跟李翠燕都核实过了。送礼的苹果款是我通过原告买的，用于公司的经营了。出具欠款明细时就我和原告在场，印章是我从财务的徐会计手中拿出来盖上的。债权明细上为何未体现这笔债权是因为对由谁支付是有争议的，债权明细上的债权是由公司的新股东张健来支付。公司有两套账目，在之前原告和财务徐会计对过账目，当天来找我的时候我又和财务核实了一下，徐会计给我出具了上述的数目，财务不管这些事情，所以由我给原告出具了欠款明细。”对李某的证人证言，原告没有异议。被告有异议，认为其所述与事实不符，公司目前不欠原告任何的费用。公司是由李某管理的，这些费用应该已经付清了。我们公司同原告发生过布套加工的业务，但是已经结清了，关于工资该部分费用属于劳动争议，不应在本案中审理。接送工人的运费和送礼该部分业务没有发生。为查清本案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李某、胡伟才又进行了调查。在法院的调查笔录中，李某称：“公司的管理比较混乱，之所以刻制两枚印章是为了使用方便，公司的股东之间一直有矛盾，印章放在财务，谁使用谁拿，使用印章没有登记，这种状况一直维持到股权转让，现两枚印章已交付给公司的新股东张健。”对该调查笔录，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认为李某所述的与事实不符，公司的印章只有一枚，以公司的工商登记备案为准，公司使用两枚以上的印章，是违法的，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明显是规避责任，虚构事实，作不利于被告的陈述，并且通过原告提供的证据的欠款明细中的印章明显与被告单位在工商局备案的印章不同，李某的证言不足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且从原告向我公司提供的证明来看，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双方再无任何纠纷，原告无权再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胡伟才称：“我在公司主要负责销售，公司因为股东李某和李翠燕之间闹矛盾，公司的管理极度混乱，对公司使用几枚公章不清楚，公司的账目前期由李翠燕保管，在李某成为法人代表半年后账目才转交过来，我没见过公司的账目，谢翠凤给公司干过活，干过多少，钱付没付清我不清楚。苹果是谁送的我不清楚，但是公司有很多苹果。谢翠凤也给公司接送过工人，付多少钱付没付钱我也不清楚。对原告谢翠凤的债务，欠多少我不清楚，还没还清我也不清楚。”原、被告对该证人证言均无异议，原告认为通过该笔录明显可以看出原告和被告之间存在加工座套、接送工人、购买苹果的事实。原审另查明，在2014年1月7日由李翠燕、胡伟才、李某确认的同意以上款项由新公司张健付款中的债权人明细中未提及原告的该笔债权。同日，原告出具给被告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与烟台福美稀土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双方再无任何纠纷，从即日起，若因与原烟台福美稀土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而产生争议，本人自愿向烟台福美稀土科技有限公司的原股东主张权利，与股权转让后的烟台福美稀土科技有限公司及新股东无关。原告在证明上签字按手印。对该证明上已经结清的意思原告解释为即同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的数额已经核对清楚。被告的解释为已经全部结算清楚了，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双方再无任何经济纠纷，也说明了双方之间再没有经济往来关系，新股东与旧股东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所以在股权转让前，双方的债权债务需要结算清楚，谢翠凤的债务已经不存在了，这在2014年1月7日的债务确认清单也已经有所体现，假设有这笔债务，该债务也应该体现在清单中，所以说明这个债务不存在。诉讼过程中，被告福美公司对原告提交的欠款明细中的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鉴定，鉴于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某陈述公司同时使用两枚印章，对公司具体使用几枚公章证人李某与被告陈述不一，原审法院未组织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据原告提交的欠款明细、被告提交的债权人明细、原告出具给被告的证明、证人证言、法院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为证实其主张，仅提交了被告的原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欠款明细，再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欠款明细，原告解释该欠款明细出具的过程是在上午和李某进行了对账，和李某进行核对后由李某打印并盖章形成的。李某出庭作证称其和财务核实了一下，公司姓徐的会计给其出具了上述的数目，财务不管这些事情，所以由其给原告出具了欠款明细。对出具欠款明细的时间李某不能说清。原告对被告购买了其多少箱苹果亦无法说清。李某同时陈述公司使用过两枚公章，公司存在两套账目。对被告提交的债权明细上为何未体现原告的该笔债权，李某解释是对由谁支付是有争议的。同时胡伟才证实公司的股东李某与李翠燕之间存在矛盾，公司的管理极度混乱，公司具体使用几枚公章其不清楚，原告给公司干过活，给公司接送过工人，对苹果是否是原告送的其不能证实，公司是否欠原告的债务其不能证实。对李某的证人证言，法院认为，一般情况下，公司的负债情况应先由债权人和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核对、汇总，由财务部门报公司负责人审核后由财务部门对外出具，但本案原告提交的欠款明细是由原告和李某二人核对后由李某形成的，正常情况下股东在公司的股权转让前对公司的对外负债情况一般都应予以了解和掌握，但公司的股东胡伟才对原告的该笔债权并不清楚，股权转让时由李某、胡伟才、李翠燕签字认可的债权人明细中原告的该笔债权并未提及，李某对此的解释为对由谁支付不确定，证人李某的陈述不符合常理，对其证人证言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福美公司认可原告是其单位员工，认为原告起诉要求付工资款的数额不对，且公司不欠原告运费及苹果款，针对被告的主张，法院认为，即使原告的主张成立，但因其出具给被告的证明中认为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双方再无任何纠纷。自即日起，因与原福美公司之间的业务而产生争议，承诺其本人自愿向原股东主张权利，与股权转让后的福美公司及新股东无关，原告自愿放弃向被告福美公司主张权利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其现反悔再次向福美公司主张权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在原告再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的情况下，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7日判决：驳回原告谢翠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原告负担。宣判后，上诉人谢翠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7日为上诉人出具的欠款明细是真实的，原审中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证实其亲自出具欠条并加盖公章。二、欠条是否结清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为其加工过布套，且欠付工资，在上诉人提供了欠款证明，被上诉人认可欠布套款等事实后，应由被上诉人举证何时付款，付了多少。三、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1月7日的证明也正好说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款项的事实。2013年11月7日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欠款明细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催要欠款，被上诉人处李翠燕因公司股份转让，在2014年1月7日承诺第二天付款给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其打印好的证明中签字、盖印，以完成公司的转让，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四、原审法院根据2014年1月7日的证明，认定上诉人自愿放弃向被上诉人福美公司主张权利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系主观臆断。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系主体错误，原审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而不应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简单地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福美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对被上诉人享有合法的债权证据不足。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11月7日“福美欠谢翠凤款项明细”的证据，经原审审理、质证，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存在公章不符、陈述的形成过程前后不一、公司股东不知情等多处瑕疵和不合理之处；证据自身不具备证据应具有的合法性、客观性。原审中上诉人也未能向法院提供欠款明细中，各个具体欠款事项是否存在，数额如何产生和计算的有效凭证。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无义务向上诉人偿还债务。上诉人2014年1月7日出具“证明”的时间，在2013年11月7日欠款明细形成之后。根据“证明”的内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假如出具证明时上诉人仍然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上诉人也已同意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后，其享有的债权由被上诉人的原股东负责偿还。该“证明”是征得了上诉人的同意后，由原股东向新股东提供的，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六条约定，可见即便被上诉人存在该笔债务，该债务也是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属于应当由原股东承担的部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从本案的事实看，上诉人据以主张权利的明细中明确载明福美欠谢翠凤款项268000元。被上诉人提供形成于2014年1月7由上诉人谢翠凤签字的证明予以抗辩，该证明中明确载明谢翠凤与烟台福美稀土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双方再无任何纠纷，自即日起，若因与原烟台福美稀土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而产生争议，谢翠凤自愿向烟台福美稀土科技有限公司的原股东主张权利，与股权转让后的烟台福美稀土科技有限公司及新股东无关。上诉人谢翠凤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被上诉人提供的形成时间在后的证明否定了上诉人谢翠凤提供的形成时间在前的明细。原审法院以上诉人谢翠凤主张被上诉人福美公司欠其款项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谢翠凤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谢翠凤之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上诉人谢翠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