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8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国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生，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波。委托诉讼代理人：云万林，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波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生，被上诉人孙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金星公司已配合孙波查阅了公司的财务账目及相关凭证。孙波因与案外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法院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孙波与案外人共同选定）对孙波持有的金星公司10%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金星公司已将相关财务账目等交由评估机构查阅，评估机构据此作出了资产评估报告，孙波的知情权已实现。二、孙波未履行法定的前置程序，未按公司法的规定向金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公司驻地提出任何书面申请，也未向金星公司说明查阅目的，直接起诉存在程序瑕疵，应予驳回。三、股东查阅财务账目应由本人进行，孙波委托第三方人员查阅金星公司财务账目没有法律依据，可能造成公司商业秘密外泄，给公司造成巨大商业风险。四、孙波的主张存在不正当目的。孙波注册多家公司，均与金星公司存在同业竞争关系，且孙波在金星公司工作期间，曾做出影响公司利益、对公司不利的行为，孙波查阅公司财务账簿的行为存在泄漏和侵犯公司商业秘密的可能，具有不正当目的，孙波请求不应支持。五、孙波原系公职人员，2009年9月25日正式离职，其关于从2002年6月18日起任金星公司总经理的陈述虚假，存在重大欺瞒。金星公司于2001年9月14日成立，孙波于2007年1月继受取得金星公司股权，在其入股之前的公司财务情况与其无关，孙波也未进行实际经营，无权查阅金星公司自成立至今的所有财务账簿、会计报告。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孙波辩称，一、金星公司未向孙波公开过公司财务账目，亦未配合孙波查阅公司财务账目及相关凭证。金星公司向评估机构提交财务账目不等同于向孙波本人提交。且另案中第三方评估机构虽已对孙波持有的金星公司股权价值进行评估，但评估结论并不能反映股权真实状况，孙波选定评估机构仅是对其资质的认可，并不表示孙波认可金星公司向第三方评估机构提供财务资料的真实性，不能排除金星公司向第三方评估机构选择性提供或提供虚假公司财务资料，对此，孙波已对评估报告提出合理异议，该案与本案也无任何关系。二、孙波已通过快递方式、到金星公司财务负责人家中及金星公司办公室驻地现场送达的方式，多次向金星公司提出查阅、复制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资料及查阅公司原始会计凭证的书面申请，并已说明查阅目的，已履行了前置程序，但均被拒绝，亦未被告知任何理由。三、因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具有专业性和复杂性，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关于民事代理的规定，股东有权委托专业财会人员代为查阅财务资料，公司法对此亦未禁止，否则股东行使知情权将流于形式，孙波委托专业第三方人员协助查阅公司财务账目，不会侵犯公司商业秘密。四、孙波在金星公司任职期间，与金星公司无任何同业竞争的约定，孙波基于公司股东身份主张行使知情权，而非基于公司管理人员的身份，孙波也不存在任何泄露和侵犯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且孙波成立的公司与金星公司在经营范围上并无任何交叉或重叠，不存在利益冲突。五、孙波虽系继受股东，因政策允许早已在金星公司任职，不存在所谓的欺诈。金星公司以往的盈利负债情况会影响股东权益，公司法对股东查阅或复制财务账簿等未作出时间限制，且财务会计资料在记载上具有连续性，而公司经营之连续性必然导致股东权益处于动态变化中，因此为全面保护股东权益，股东有权查阅公司成立至今的全部财务账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星公司完整提供公司自成立至今的财务账薄(会计账目)、财务会计报告供孙波及孙波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波原系青岛市黄岛区工程质量监督站监督员，后因政策允许自愿申请从事个体私营经济活动，并经青岛市黄岛区城市建设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事局审批同意，分别于2002年6月14日、2006年3月28日两次办理停薪留职手续后，到金星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2009年9月25日，孙波从青岛市黄岛区工程质量监督站正式离职。金星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14日，注册资本1000万，法定代表人蒋国建。金星公司原始股东为青岛金星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股权占比51%）、郭晓梅（股权占比39%）、孙守勤（股权占比10%），孙守勤为本案孙波的父亲。2006年9月，青岛金星科技工程有限公司通过股权受让方式，受让了郭晓梅、孙守勤在其公司的全部股权。2007年1月，青岛金星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又将其公司39%、10%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了郭晓梅及孙波。金星公司现在的股权结构是：青岛金星科技工程有限公司、郭晓梅、孙波分别持股51%、39%、10%。另查明，2015年7月16日，孙波因与案外人张佩发生民间借贷执行纠纷，经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青岛公信永和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孙波在金星公司拥有的10%股权的价值进行了评估，孙波的股权经评估价值168.77万元。孙波对上述股权评估价持有异议，为此分别于2015年11月30日通过顺丰快递、2015年12月22日通过EMS快递向金星公司寄送查阅、复制金星公司财务资料书面申请各一份，但金星公司均拒绝签收。再查明孙波于2015年12月21日到金星公司财务负责人郭晓梅家中，向郭晓梅递交了上述查阅、复制金星公司财务资料书面申请一份，但郭晓梅不予同意。孙波另于2015年12月30日到金星公司办公室再次递交上述书面申请一份，但金星公司办公室主任毕兴静不予答复。金星公司至今未提供相关财务资料供孙波查阅，也未向孙波说明任何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股东知情权系股东为自身或股东的共同利益对公司经营中的相关信息享有知晓和掌握的权利。公司应当按照公司法及有关章程的规定履行向股东报告和披露相关信息的义务。孙波系金星公司的股东，在金星公司中持股10%，孙波与金星公司对此亦无争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金星公司连续多年未给孙波送交财务会计报告，也未给孙波分配公司经营利润，孙波对金星公司的经营情况知之甚少，且对自己在金星公司的股权评估价存有合理怀疑，具备正当查阅金星公司的财务账簿的理由，孙波的诉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孙波为了解公司经营情况，在提起诉讼前已向金星公司提出书面请求查阅财务账簿(会计账目)、财务会计报告，金星公司拒绝提供查阅，已影响孙波股东知情权的行使。孙波要求查阅金星公司会计账目和财务会计报告的诉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孙波能否委托专业第三方人员代为查阅金星公司财务账目的问题。公司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和复杂性，股东未必具有专业的会计知识，如果不允许股东委托专业人员进行查阅，股东行使知情权将流于形式；同时，根据《民法通则》第63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应当由本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权委托专业人员代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公司法对此亦未禁止。故孙波要求金星公司提供账务账簿、会计报告给孙波委托的第三人（注册会计师等）查阅之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并未规定股东查阅或复制具有时间限制，且财务会计报告及会计账簿本身在记载上具有连续性，公司经营的连续性必然导致公司资产及股东权益处于连续的动态变化中。故为全面保护孙波的知情权，原审法院准许孙波将查账期间追溯至金星公司成立之时。金星公司辩称，孙波未向金星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孙波为继受股东，其查阅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孙波主张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没有法律依据。因金星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观点，故对其辩称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青岛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孙波完整提供青岛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成立至今的财务账薄(会计账目)、财务会计报告供孙波及孙波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青岛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执行异议申请书、评估异议申请书、听证申请书、对孙波所提《执行异议申请书》的回复、拍卖通知书、司法拍卖公告、执行笔录，证明：在另案中孙波对委托评估的股权价值提出异议，现已中止对孙波股权的拍卖程序。金星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待证事项。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证据二、孙波2011年、2012年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证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银领汇都A座704室系金星公司办公地址。金星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地址是孙波的地址，与金星公司无关。本院对证据文本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公司营业执照及章程各四份，证明：孙波在青岛、威海成立或任职的公司均无房地产开发及销售资质，经营范围与金星公司无交叉或重叠，无任何利益竞争关系。金星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孙波的四家公司与金星公司参与的工程以及涉及的经营范围、竞标有交叉，影响了金星公司在科技园以及供热建设上的竞投标，导致金星公司利益受损。本院对证据文本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EMS详情单，证明：孙波已经履行了法定的前置程序。金星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于该证据是否采信，将结合案件事实和其他证据综合作出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期间金星公司提交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长江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孙波在金星公司期间存在侵害和损害公司权益行为。该证明载明：兹证明毕兴静（女，370881198311261569，186××××0867）2015年2月5日报称：2015年2月5日8时至12时之间，其位于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银领汇都A座704办公室内电脑硬盘盒内存条（价值不详）被盗。同时金星公司提交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一份，载明：调查地点：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银领汇都A座704办公室，被调查人：毕兴静，青岛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内容为：通知金星公司孙波持有的金星公司股权被查封，以及要求金星公司协助执行的事项。落款处有毕兴静签名确认。一审期间，孙波提交快递单及相应的查询单、照片、对话录音，证明：孙波已经履行了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前置程序。金星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金星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法院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毕兴静是金星公司工作人员，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银领汇都A座704是金星公司办公场所，上述证据系金星公司自行提交，而金星公司在二审期间对上述事实却均予以否认，且经一、二审法院向金星公司释明，限期核实孙波提交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并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否则视为对证据真实性的认可，但金星公司并未在限定的期限内回复。本院对孙波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金星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开发商品房销售；建筑材料、电子产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机械设备、橡胶制品、工艺品、针织品、百货批发零售；电子设备安装、调试、维修（需专项审批除外）。孙波在如下四家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1、青岛同舟泛华投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以自有资金投资、企业管理咨询、一般消费品经济信息咨询服务、经营其它无需行政审批即可经营的一般经营项目；2、威海海浪热力有限公司，经营范围：集中供热建设与运营项目的筹建，供热技术咨询服务，供热新产品开发与推广，销售供热器材；3、威海有色科技园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科技园开发建设，工程咨询和项目管理；4、青岛金海浪环境能源技术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一般经营项目：销售锅炉、锅炉除渣剂、除臭剂，环保、节能技术研发推广，流体技术的应用，货物及技术进出口。金星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调取孙波设立的与金星公司存在同业竞争关系的相关公司的工商登记、章程、经营财务报告。孙波发表意见称，孙波从金星公司离职后成立的几家公司均无房地产开发及销售资质，在经营范围上与金星公司没有任何的重叠或交叉，且孙波与金星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于同业竞争或竞业禁止的约定，不同意调取证据。是否准许，本院将在裁判理由中予以说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波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履行了相关的程序性规定；二、孙波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有不正当目的；三、孙波要求查阅公司自成立至今的财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可否委托注册会计师参与查阅诉争资料。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在本案中，孙波的诉讼请求中包含查阅财务会计报告和财务会计账簿，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对于股东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并未设定前置程序，金星公司对于孙波要求查阅的财务会计报告应予提供。对于会计账簿的查阅，股东则应履行法定的前置程序。在本案中，前已述及，孙波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向金星公司邮寄、当场送达了书面申请，并说明目的，已经履行了法定的前置性程序。金星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金星公司主张孙波查阅公司财务会计账簿存在不正当目的，其设立的公司与金星公司存在同业竞争的关系，本院认为，知情权是股东的法定权利，享有和行使知情权是股东监督公司经营管理的重要手段，也是股东重大决策权、受益权等其他核心权利得以实现的前提和基础。孙波作为金星公司的股东，在本案中要求查阅公司的财务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告，并对查阅的目的作出了说明，金星公司虽主张孙波成立的其他公司与金星公司存在同业竞争关系，目的不正当，但金星公司申请调取的孙波成立的其他公司的经营财务报告，并非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准许，从孙波提交的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章程来看，无法看出与金星公司具有利益竞争关系，无法证明孙波行使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金星公司对此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金星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孙波有权通过诉讼的方式行使股东知情权，要求公司履行义务。至于金星公司就孙波在另案中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其股权价值进行评估，金星公司已经向评估机构提供了相关的财务资料，不应再次提供的问题，本院认为，孙波对评估机构的评估结论存有合理怀疑，在本案中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法律法规以及金星公司的章程对此并无限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判令金星公司向孙波提供相关财务会计账簿及财务会计报告，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关于查阅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的期间问题，金星公司主张孙波系继受股东，其入股之前的财务情况与其无关，不应提供，本院认为，法律法规、公司章程对此并无禁止性或限制性规定，且相关财务资料的记载具有连续性的特点，孙波要求查阅公司自成立之日起的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于法不悖，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孙波委托注册会计师进行查阅的问题，本院认为，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和复杂性，需要专业的会计知识，委托注册会计师进行查阅是股东行使知情权的具体行使方式，公司法及章程对股东行使知情权的具体方式也并未作出限制性规定，但同时，为保护公司的合法权益，如孙波及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因为查阅会计账簿而获悉公司商业秘密，应当承担相应的保密义务，这既是孙波作为股东而言负有的义务，也是不特定接触商业秘密主体所应承担的义务。如因股东行使股东知情权后泄露商业秘密并给公司造成损害，公司可向股东要求赔偿。且股东知情权的行使也不应对公司经营效率、经营秩序等公司权益造成不利影响，因此，被上诉人查阅应当在公司正常的业务时间内，查阅时间酌定为不超过30个工作日。综上，金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青岛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新国代理审判员  王 晋代理审判员  温 燕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润之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