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3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平，男，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槐荫区桃园小区**号楼*单元***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华，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良双，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占英，女，193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区滨城区三河湖镇朱口村**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义，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然然，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智奇，男，199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济南是第九中学学生，住济南槐荫区桃园小区**号楼*单元***号。法定代理人:张金平（系张智奇之父），男，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槐荫区桃园小区**号楼*单元***号。原审被告:张明明，女，198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槐荫区桃园小区**号楼*单元***号。上诉人张金平因与被上诉人姜占英，原审被告张智奇、张明明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4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姜占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涉案757000.55元赔偿款系由受害人朱花省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等组成。依据张金平与保险公司、王某杰签订的三方协商保险赔偿协议，保险公司是根据张金平所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审核认定。在赔偿协议中载明“该协议的生效条件是，以上项目数额没有提供有效证据的无效，本协议在甲乙方签字同意基础上，丙方申报后生效。”即保险公司是根据法定的赔偿项目、各项赔偿项目享有的主体及相关证据证实后，依法进行审核认定的数额。因此，涉案757000.55元赔偿款中各项目享有主体是确定的，而非系死者近亲属之间的共同共有。姜占英仅应享有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的分割权。其次，死亡赔偿金的本质是在受害人死亡的情况下，对死者近亲属等人(间接受害人)的一种“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采取“假设死者能存活并在接下来的一段合理期限内得到稳定收入”的方法，它是填补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的减少和丧失，是对受害人家庭损失的弥补，系家庭共有财产。姜占英与张金平并不一起居住，有自己的家庭，不是张金平家庭成员，不应享有对死亡赔偿金的分割权。二、分割赔偿款前，应扣除张金平为处理受害人朱花省的后事所花费的费用。1.受害人朱花省发生事故后，从交警部门认定受害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到受害人不承担责任，张金平花费了大量的财力和物力，也正是张金平的努力付出，才争取了更多的赔偿款。2.张金平按照姜占英的要求为受害人购买绍皮大衣、金首饰等陪葬品，且因姜占英阻挠，朱花省至今未安葬。对于相关扩大的损失，姜占英应承担责任，并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三、分割赔偿款应优先考虑未成年人利益，考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而非等额分割。张金平及女儿张明明、儿子张智奇作为朱花省的丈夫、儿女，与受害人共同生活。朱花省的去世给家庭带来的不仅是物质损失更多的是精神损失，尤其是张智奇体弱多病，年幼丧母，且尚处就学之中，以后的费用支出会更多，均应在分割赔偿款时予以考虑。被上诉人姜占英辩称，1.姜占英认为该死亡赔偿金的性质应当为共同共有，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姜占英享有应当分配的数额。2.针对张金平陈述的所花费的支出，姜占英认可3000元，其余的不予认可。3.对于考虑未成年人利益，在一审判决时已充分考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金平、张智奇、张明明偿还其应得死亡赔偿金163250.13元，并由张金平、张智奇、张明明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花省为姜占英的女儿；张金平为朱花省之夫，两人育有一子一女，即张智奇、张明明。2014年10月23日9时58分许，徐成金驾驶鲁AD71**号“斯太尔”牌重型自卸货车在济南市槐荫区沿烟台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二环西路向南右转弯时，遇朱花省驾驶电动三轮车沿烟台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两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朱花省死亡。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槐荫区大队后出具济（槐荫）公交认字（2014）第0026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成金承担责任的全部责任；朱花省无过错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姜占英及张金平、张智奇、张明明经与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商业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南分公司）、被保险人王某杰协商，于2015年2月5日签订了《三方协商保险赔偿协议》（姜占英署名由张金平代签），约定人保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项下一次性赔偿姜占英及张金平、张智奇、张明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等共计559341.55元；王某杰额外赔偿姜占英及张金平、张智奇、张明明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97659元。以上款项合计757000.55元，后人保济南分公司及王某杰均向张金平交付以上款项。张金平、张智奇、张明明在审理中主张朱花省死亡后，支出丧葬费55260元、济南106医院太平间费用6000元、济南106医院“120”车费支出190元，购买殡葬用品等支出13800元、购买外套等支出12700元、将朱花省遗体从济南运回滨州支出3800元、招待亲属支出费用5000元、出殡用品支出5000元、火化费等支出7000元，为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于2014年11月18日提出诉前保全申请，支出保全费1770元。其就以上主张提供2014年11月20日的收款收据（载明金额为13800元）、2014年10月23日济南106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加盖济南市一○六医院太平间专用章的“一○六医院太平间收费表”（载明10月23日-11月16日金额合计为6000元）、一审法院2014年11月18日诉讼费专用票据（载明金额为1770元）。姜占英对张金平、张智奇、张明明提供的以上证据质证认为2014年11月20日的收款收据未加盖印章，真实性无法确定；济南106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加盖济南市一○六医院太平间专用章的“一○六医院太平间收费表”、一审法院2014年11月18日诉讼费专用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系共有款的分割，对于以上相应支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以另案处理。并认为张金平作为朱花省的丈夫，对以上费用的支出均应承担；其对张金平、张智奇、张明明主张的其他费用认为无证据支持，均不予认可。姜占英另说明就张金平、张智奇、张明明主张为朱花省购买衣物支出的费用中其同意承担3000元。姜占英在本案审理中还提供出具时间为2016年4月5日、加盖“滨城区三河镇朱口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载明朱花省与张金平于1987年12月16日结婚，在此期间男方对女方有家暴行为，造成女方在1997年4、5月份自杀未遂，在2007年8月份服农药后住院救治，并于2008年3月18离婚，一年半左右后又复婚。其还提供（2008）滨滨离字第000137号《离婚证》，载明朱花省与张金平于2008年3月18日离婚。张金平对姜占英提供2016年4月5日的《证明》不予认可，认为其与朱花省并未在朱口村生活，该村村委会不可能知道其与朱花省的生活情况；对《离婚证》其主张当时因有债务纠纷，为逃避债权人的追偿而假离婚。姜占英在本案审理中说明其生活来源主要是子女的赡养，另有一项老年补贴；张金平、张智奇、张明明予以认可，并说明向姜占英支付的26000元中包括了9241.25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朱花省为姜占英之女、张金平之妻、张智奇及张明明之母；姜占英及张金平、张智奇、张明明均系朱花省之直系亲属。朱花省因遭遇交通事故死亡，后获得相应赔偿款项。就赔偿款项的性质而言，并非朱花省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属遗产。赔偿款项取得之后，在朱花省的第一顺序直系亲属即姜占英、张金平、张智奇、张明明之间形成了共有关系。另因交通事故的赔偿义务主体在赔偿相应款项时说明赔偿的内容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抢救费等，但并未就款项的具体内容、享有的主体进行特别区分，且姜占英与张金平、张智奇、张明明之间因朱花省而存在着亲属关系，故姜占英与张金平、张智奇、张明明对赔偿款项的共有为共同共有。所谓共同共有是指各共有人之间不分份额地共同对同一财产享有所有权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张金平、张智奇、张明明在本案审理中曾就向姜占英支付的26000元主张包括了9241.25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该主张实际是将赔偿款项自行进行了区分，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与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款项为共同共有并不一致，应以一审法院确定的性质为准。本案所涉款项虽非朱花省的遗产，但在分割时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关于法定继承人的范围、继承顺序、分配基本原则等处理，同时还应考虑到姜占英及张金平、张智奇、张明明与朱花省之间的生活亲密程度，并应考虑到各自生活的实际情况。具体到本案，如果将朱花省死亡后所得赔偿款757000.55元在姜占英与张金平、张智奇、张明明之间均分，应为189250.13元，基于以上分配参考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姜占英应从朱花省死亡后所得赔偿款757000.55元中分得17万元，主要理由为：一、姜占英年龄较大、生活来源主要是子女的抚养，但其子女并非朱花省一人；二、张金平、张智奇、张明明在本案审理中就朱花省死亡后的支出费用等进行了说明，并且提供了部分票据。虽从证据本身来说，其提供的证据存在一定瑕疵，姜占英在质证时提出了异议。但一审法院认为，朱花省死亡后，其家人在处理丧葬事宜时必然会支出一定费用。而姜占英在本案审理中并未就支出相应费用进行说明或提供基本证据。这些支出费用在一审法院确定姜占英应得赔偿款项时亦应考虑予以减扣；三、朱花省死亡，其子即张智奇尚未成年，目前尚处就学之中，该因素一审法院在确定姜占英应得赔偿款项时也应加以考虑。另依姜占英提供的《三方协商保险赔偿协议》、《赔款收据信息》、2015年2月11日收条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赔偿款项757000.55元均由张金平领取。姜占英在本案中除起诉张金平外，还起诉了张智奇及张明明，但其并未能举证证明以上赔偿款项在张金平领取后，又交给或分配给了张智奇及张明明。张金平、张智奇、张明明在陈述答辩意见时也提出姜占英要求张智奇及张明明返还款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故本案中向姜占英返还款项的义务主体应为张金平，扣减其已向姜占英支付的26000元，其还应向姜占英支付144000元。张金平、张智奇、张明明在本案中另辩称本次起诉并非姜占英本人意见，并辩称姜占英已经表示放弃赔偿款项的主张，但在本案开庭审理时，姜占英已明确本次起诉为其本人的真实意思，且明确并未放弃对赔偿款项的主张。故以上辩称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金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姜占英支付朱花省死亡后的赔偿款项144000元；二、驳回原告姜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1元，减半收取1725.50元，原告姜占英负担225.50元，被告张金平负担1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家属整体预期收入损失的一种财产性损害赔偿，其赔偿权利人应为死者的近亲属，在死者近亲属之间应当根据其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分配权利人的生活状况等情况进行合理分配。本案中，朱花省在交通事故中死亡，获得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等合计757000.55元的一次性赔偿，未列明单项金额，该赔偿金应视为是对权利人物质损失与精神损害的混合赔偿，逐一区分不具备可行性。原审法院基于姜占英年龄较大、生活来源主要是靠子女赡养，但其子女并非朱花省一人；张金平在处理朱花省丧葬事宜时支付了一定费用；以及张智奇尚未成年，目前尚处就学之中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姜占英应从朱花省死亡后所得赔偿款757000.55元中分得17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金平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1元，由上诉人张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德强审 判 员  赵平洋代理审判员  唐鸣亮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