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8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高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邛崃市羊安镇高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光勤，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逊非，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德和惠尔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车桥镇受河村。法定代表人：纪效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伟，四川天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峰，四川天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高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高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德和惠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德和惠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3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高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淮安德和惠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淮安德和惠尔公司负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四川高宇公司与淮安德和惠尔公司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仅为临时买卖合同关系，四川高宇公司已将收到的货物的货款5290000元支付给淮安德和惠尔公司。2010年5月26日及6月3日的发货单没有对应的入库单予以对应，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淮安德和惠尔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即便双方之间的供货金额为5797000元，该款项中部分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淮安德和惠尔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四川高宇公司支付2010年至2015年货款，在此之前，淮安德和惠尔公司从未向四川高宇公司主张货款，且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淮安德和惠尔公司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其向四川高宇公司交付标的物开始起算。即便按照开具发票的时间来算，2013年7月11日、2013年8月13日、2013年9月2日、2013年9月16日、2013年10月8日、2013年10月21日的款项，共计422000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川高宇公司对上述款项不予认可，即使按照开具发票的时间计算，四川高宇公司也仅欠淮安德和惠尔公司87000元。淮安德和惠尔公司辩称，1、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口头合同也同样受法律保护，2010年5月至2015年4月，淮安德和惠尔公司向四川高宇公司提供促进剂341吨，单价为17000元，总价款是5797000元，四川高宇公司尚欠货款507000元。2、2010年5月26日和6月3日发货单虽然没有对应的入库单，但四川高宇公司在收货时有四川高宇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淮安德和惠尔公司亦有录音材料证明四川高宇公司尚欠淮安德和惠尔公司货款，而当时没有入库单的原因是刚刚开始发货管理不规范。3、单价17000元每吨是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及2010年5月至2015年4月淮安德和惠尔公司开给四川高宇公司的发票可以证明。4、淮安德和惠尔公司向四川高宇公司供货时间为2010年5月至2015年4月，付款方式为，本月付上月的货款，也即是四川高宇公司欠淮安德和惠尔公司货款是2015年4月最近几次的货款，且淮安德和惠尔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一直在供货，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淮安德和惠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川高宇公司支付淮安德和惠尔公司货款507000元；2、判决四川高宇公司支付淮安德和惠尔公司交通费2800元；3、判决四川高宇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淮安德和惠尔公司于2010年5月至2015年4月向四川高宇公司提供促进剂341吨，每吨单价17000元，总价款为5797000元。四川高宇公司已支付5290000元，现尚欠淮安德和惠尔公司货款507000元。该货款四川高宇公司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淮安德和惠尔公司向四川高宇公司提供促进剂，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四川高宇公司辩称其仓库管理人员变动频繁，无法核实收到淮安德和惠尔公司多少货物，且因其管理疏忽，公司的管理人员与供货商串通损害四川高宇公司的合法权益，并由涉案人员被判处刑罚，属于其自身的管理问题，不能对抗第三人，且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淮安德和惠尔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向四川高宇公司提供促进剂341吨，每吨单价17000元，总价款为5797000元的事实。双方均认可四川高宇公司已支付5290000元，故四川高宇公司尚欠淮安德和惠尔公司507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且四川高宇公司陆续在向淮安德和惠尔公司付款，淮安德和惠尔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其向四川高宇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算，因此淮安德和惠尔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没有超过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四川高宇公司辩称双方达成的促进剂单价每吨17000元过高，超过市场价，应按每吨3000-10000元定价，否则显失公平。因双方达成的促进剂单价每吨17000元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现四川高宇公司再主张应按每吨3000-17000元定价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淮安德和惠尔公司要求四川高宇公司支付货款507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淮安德和惠尔公司主张其向四川高宇公司催收货款产生了交通费2800元，对此事实四川高宇公司予以否认，故对此事实淮安德和惠尔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淮安德和惠尔未提交证据证明产生了交通费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淮安德和惠尔公司要求四川高宇公司支付交通费28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四川高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淮安德和惠尔公司507000元；2、驳回淮安德和惠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9元，由四川高宇公司负担4435元，由淮安德和惠尔公司负担14元。四川高宇公司、淮安德和惠尔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1、淮安德和惠尔公司向四川高宇公司提供的促进剂单价是否为每吨17000元；2、四川高宇公司是否欠付淮安德和惠尔公司货款，如果欠付，货款金额如何确定；3、淮安德和惠尔公司要求四川高宇公司支付欠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尔公司向四川高宇公司提供的促进剂单价是否为每吨17000元的问题。针对四川高宇公司关于淮安德和惠尔公司提供的促进剂单价不明的主张，本院认为，虽淮安德和惠尔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和《物资入库单》上均未载明所供促进剂单价，但在淮安德和惠尔公司提供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了所供货物的单价为14529。91元，加上每吨货物税额2470.09元，案涉促进剂每吨价格即为17000元，且四川高宇公司在向淮安德和惠尔公司支付5290000元的过程中并未表示所供促进剂单价不明，据此，淮安德和惠尔公司向四川高宇公司提供的促进剂单价为17000元应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四川高宇公司关于淮安德和惠尔公司提供的促进剂单价不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川高宇关于四川高宇公司是否欠付淮安德和惠尔公司货款及货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淮安德和惠尔公司提供了2010年5月26日至2015年4月1日的《发货单》和《物资入库单》，证明淮安德和惠尔公司向四川高宇公司提供了货物，且淮安德和惠尔公司提供了2010年6月4日至2015年4月7日期间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证明淮安德和惠尔公司向四川高宇公司供货总金额为5797000元，四川高宇公司已向淮安德和惠尔公司支付5290000元货款，尚欠淮安德和惠尔公司507000元货款的事实。因此，淮安德和惠尔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可以印证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及四川高宇公司欠付淮安德和惠尔公司货款507000元的事实。针对四川高宇公司关于淮安德和惠尔公司提供的2010年5月26日和6月3日的《发货单》没有对应的《物资入库单》，上述两日的货款金额不能认可的主张，本院认为，2010年5月26日的《发货单》上有“江燕”的签字，2010年6月3日的《发货单》上有“杨尊良”的签字，虽四川高宇公司辩称“江燕”和“杨尊良”均已不在四川高宇公司上班，但并未举证证明“江燕”、“杨尊良”不是四川高宇公司工作人员或不在该公司上班的时间，且从淮安德和惠尔公司提供的其他《发货单》和《物资入库单》来看，亦有“江燕”、“杨尊良”的签字。因此，2010年5月26日和6月3日的《发货单》虽没有对应的《物资入库单》，但因有四川高宇公司工作人员“江燕”、“杨尊良”的签字及之后《发货单》和《物资入库单》予以佐证，可以证明2010年5月26日和6月3日淮安德和惠尔公司向四川高宇公司供货的事实，上述两日的货款金额应予认可。据此，四川高宇公司关于淮安德和惠尔公司提供的2010年5月26日和6月3日的《发货单》没有对应的《物资入库单》，上述两日的货款金额不能认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四川高宇公司应向淮安德和惠尔公司支付欠款507000元。关于淮安德和惠尔公司要求四川高宇公司支付欠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四川高宇公司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淮安德和惠尔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该公司向四川高宇公司交付标的物时开始计算，则2013年7月11日、8月13日、9月2日、9月16日、10月8日和10月21日共计422000元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四川高宇公司与淮安德和惠尔公司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付款时间亦未进行约定，而四川高宇公司直到2015年4月7日一直在向淮安德和惠尔公司支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中，四川高宇公司的付款时间不能确定，则淮安德和惠尔公司债权的诉讼时效应从该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因此淮安德和惠尔公司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四川高宇公司关于淮安德和惠尔公司要求四川高宇公司支付货款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川省高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98元，由四川省高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茜审判员 王 嫘审判员 苏 展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