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刑初40号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46年10月21日出生于重庆市永川区，汉族，农民。系被害人之夫。诉讼代理人穆某，男，1946年10月30日出生于重庆市永川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王某1亲属。被告人周希友(别名周希会)，男，1967年3月2日出生于重庆市永川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6年1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经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永川区看守所。辩护人刘秀竹，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指定法定代理人周某1，女，1991年6月28日出生于重庆市永川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周希友之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以渝检五分院刑诉[2016]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希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向本院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穆某，被告人周希友及其辩护人刘秀竹、指定法定代理人周某1到庭参加诉讼。公诉机关于2016年8月18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公诉机关于2016年9月17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2016年1月7日7时许，被告人周希友携带捕鱼工具，前往重庆市永川区朱沱镇马道子村温山湾村民小组大合路一水塘处捕鱼。杨某1丈夫王某1认为该水塘里面的鱼是自己喂养，阻止周希友捕鱼。周希友未听劝阻，王某1遂从家中取得一把铁质单刃柴刀砍击周希友的捕鱼工具。两人抓扯中，王某1所持的柴刀掉落在地，周希友遂拾起该柴刀追击王某1，王某1逃回家中。周希友返回水塘边后，杨某1上前阻止周希友捕鱼，两人发生争执。周希友将杨某1推倒在地，并持柴刀猛砍杨某1头部，致其当场死亡。当日8时许，王某1拨打110电话报警，民警赶至现场将作案后一直停留在现场的周希友抓获。经法医检验鉴定，杨某1系外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1月19日，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周希友系脑外伤致精神障碍，作案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减弱，其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周希友因琐事纠纷，持刀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周希友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对周希友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周希友赔偿丧葬费25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161330元，精神损害费1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450元，共计335780元。被告人周希友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周希友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周希友辩称：鱼塘是他的，王某1先用刀来砍他，后杨某1又倒掉他网的鱼还殴打了他数下，他才砍了杨某1一刀；作案后听到他人打电话报警，留在现场等候民警来处理，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王某1先从家里拿刀来到现场，杨某1倒掉周希友网的鱼并打了周希友，激化了矛盾，被害方对引发纠纷存在过错。2.周希友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有自首情节，无前科，建议对周希友从轻处罚。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周希友表示无赔偿能力。其指定法定代理人提出鱼塘不是杨某1家的，因对方拿刀来阻止周希友捕鱼才引发本案，故周希友不应赔偿，也无赔偿能力。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希友与被害人杨某1(本案死者，女，殁年62岁)均系重庆市永川区朱沱镇马道子村居民。数年前，周希友因头部受伤后说话无逻辑性，脾气暴躁。其弟周某5原系杨某1女婿，因伤脑瘫，案发前由其女儿在杨某1家抚养。因周某5的抚养问题以及杨某1家附近一水塘的归属问题，周希友与杨某1家人长期发生纠纷。为此周希友与杨某1家曾发生过打斗，经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后决定将水塘收归集体。2016年1月7日7时许，被告人周希友携带塑料桶、虾扒等捕鱼工具，前往被害人杨某1家附近双方存在争议的水塘捕鱼。杨某1丈夫王某1在自家住房二楼窗户见状，认为该水塘中的鱼系自己喂养，就要求周希友停止捕鱼，被周希友拒绝。王某1遂从家中拿出一把铁质单刃柴刀走到周希友旁边，用柴刀砍击周希友的捕鱼工具。两人抓扯中，王某1所持柴刀掉落在地，周希友拾起该柴刀追赶王某1，王某1逃回家中。杨某1上前将周希友捕到的鱼扔回水塘，周希友返回水塘边后又与杨某1发生争执。其间，杨某1倒在地上，周希友持从王某1处捡到的柴刀从杨某1侧后方向其头部猛砍一刀，致杨某1当场死亡。作案后，周希友将柴刀放于地上，站在离杨某1数米远处。当日8时许，村社干部和王某1等人均拨打110电话报警，周希友明知他人报警仍停留在现场，民警接警后赶至现场将周希友抓获，并在现场提取到作案工具铁质单刃柴刀一把。经法医学检验鉴定，杨某1系外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周希友系脑外伤致精神障碍，作案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减弱，其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1.《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案件立案情况通知书》证实，2016年1月7日8时10分左右，被害人杨某1的丈夫王某1及村干部王某1等人均通过电话报警称，周希友用柴刀将杨某1砍倒。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朱沱派出所接警后立即赶到现场，了解到周希友与王某1在永川区朱沱镇马道子村因捕鱼发生纠纷，周希友用柴刀将王某1妻子杨某1头部砍伤，致杨某1死亡。同日，公安机关决定对周希友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处警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月7日8时许，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朱沱派出所接到王某1电话报警称杨某1被周希友砍倒了。民警赶到将还在现场的周希友控制。经抢救医生证实杨某1已死亡，后将周希友带至公安机关。3.《传唤证》《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起诉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周希友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4.《户口证明》证实，被害人杨某1、被告人周希友的身份情况，周希友犯罪时已年满18周岁。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因案发后死者亲属、邻居聚集现场，卫生院医生到场导致现场被破坏。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永川区朱沱镇马道子村王某1家西侧路段，现场东侧相邻为一水塘，东南侧40米为周希友家，西侧相邻为杨某1家水田、王某2家水田。距大合路西侧路沿260厘米处有一具头西脚东，呈左侧卧状态女尸。尸体上方覆盖有塑料膜，移开塑料膜，可见尸体长发，右枕部至右耳前可见一创口，尸体上穿橙色马甲、棕色毛衣，马甲背部粘有泥土，右手掌呈半握拳状，左手弯曲，手掌位于身体下方，尸体下穿灰色棉裤，棉裤右大腿外侧及左腿膝盖处可见粘附泥土，尸体双腿弯曲，赤足，尸体头部下方可见一长方形枕头，枕头表面浸染有血迹，枕头下方及西侧地面上可见一大小为130厘米×110厘米的血泊(棉签转移提取少量血迹)，尸体北侧30厘米处地面上有一右脚手工针织拖鞋，尸体南侧相邻处地面上有一左脚手工针织拖鞋。尸体右脚北侧8.8米距大合路西侧路沿5.6米处地面上有一铁质单刃柴刀，柴刀全长33.7厘米，刀柄长13厘米，刃长20.7厘米，刀刃面最宽处为7.7厘米，最窄处5.4厘米(实物提取)，尸体右脚北侧7.7米距大合路西侧路沿4.8米处有一长72厘米木棒，尸体右脚北侧1.3米距大合路西侧路沿5.2米处有一蓝色塑料桶，桶高56厘米，直径55厘米，桶内水深15厘米，水里可见两条死鱼，塑料桶东侧地面上可见一自制竹柄圆锥形渔网，一钢柄抄网，钢柄抄网内可见三条死鱼。蓝色塑料桶东侧水塘呈不规则椭圆形，水塘长约18米，最宽处约6米，面积约70平方米，水塘最深处约60厘米，水面上漂浮有少量死鱼(实物提取该水塘内水一瓶)。现场勘验检查提取：(1)血迹，棉签转移提取于尸体头部下方血泊。(2)柴刀，实物提取于尸体右脚北侧8.8米处地面上。(3)水，实物提取于水塘内。6.《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月7日，民警在永川区公安局办案区4号讯问室对周希友进行身体检查，周希友全身无明显伤痕。7.《提取笔录》证实，案发后，民警提取了周希友、王某1(杨某1丈夫)、王某3(杨某1女儿)指血血样。8.物证铁质单刃柴刀及照片证实，原实物系勘验时提取于现场尸体右脚北侧8.8米处地面上，以照片形式固定。9.《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现场同步录音录像证实，(1)被告人周希友带民警指出永川区朱沱镇马道子村王某1家旁边的机耕道上就是2016年1月7日上午，其用刀砍杨某1的作案现场；周希友在6张不同样式刀具照片中辨认1号照片(现场提取的一把铁质单刃柴刀照片)上的刀，就是其2016年1月7日上午砍杨某1的柴刀。(2)证人王某1在6张不同样式刀具照片中辨认出2号照片上的刀，就是周希友2016年1月7日上午砍杨某1的柴刀；王某1从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周希友。(3)证人赵某、程某分别从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周希友，从10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杨某1。(4)证人周某2从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王某1、周希友，从10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杨某1。(5)王某4对两张尸体照片辨认后确认死者是其母亲杨某1。10.永公鉴(病解)[2016]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尸表检验见死者全身衣物及颜面部大面积血染，颜面、口唇、睑球结膜、甲床苍白，呈失血貌;死者右枕部至右耳前可以见一长11.5厘米的巨大创口，头皮及帽状腱膜全层断裂，创腔深达小脑，创腔内可见颅骨骨折及硬脑膜破裂;剖验发现死者内部器官均呈失血貌；病理检验见小脑、脑干、心脏、肺脏、脾脏、肾脏小血管空虚状；现场尸体下方地面可见130厘米×110厘米血泊。结合毒化检验，综合分析认为杨某1之死系失血性休克所致。(2)尸表检验见死者右枕部至右耳前可以见一创口，长11.5厘米，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腔深达小脑，创腔内可见平直的颅骨骨折缝及硬脑膜破裂，分析认为以上损伤由一砍器形成。(3)尸表检验见淡红色尸斑，指压褪色，尸僵全身形成，强度较弱，双眼角膜清晰，推断死亡时间距尸体检验时间6小时左右；根据胃内容物消化程度推断，杨某1死亡时距最后一餐6小时以上。(4)鉴定意见：杨某1系外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11.渝公鉴(毒化)[2016]58号《检验报告》证实，检材和样本：(20160058-01)1号检材杨某1心血约30毫升。检验结果：1号检材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12.永公鉴(DNA)[2016]9号《DNA鉴定书》证实，检材和样本：1号杨某1血样棉签1根，2号王某1血样1份，3号王某3血样1份，4-8号杨某1左手拇指、食指、中指、环指、小指指甲各1片，棉签分别取其粘附物，9-13号杨某1右手拇指、食指、中指、环指、小指指甲各1片，棉签分别取其粘附物，14-18号杨某1口腔、左侧乳头、右侧乳头、阴道、肛门拭子棉签各1根，19-20号柴刀刀面血迹、刀柄拭子棉签各1根，21号血泊棉签1根，22号周希友血样1份。经鉴定：(1)9号、14号、18号、19号、21号与1号(杨某1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49×1022。(2)22号已获得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3)3号与1号、2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3.76×107。(4)4号-8号、10号-13号、15号-17号、20号DNA检验均无结果。13.[2016]精鉴字第156号《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证实，据村委会资料提供，被鉴定人周希友2010年外出打工前精神活动正常，后打工时头部受伤，当时具体情况不详，被鉴定为二级脑残。此后说话、做事欠考虑，没有逻辑性，脾气暴躁，与家人关系相处不好，曾因家庭琐事将自己的亲家砍伤。在拘押期间看守所同仓提供其话少、说话颠三倒四、行为不太正常。目前精神检查：意识清楚，检查尚合作，未发现有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情感反应基本适切，记忆、智能有障碍。查体无明显异常，脑电图有异常。魏氏智力测验IQ57。综上所述，根据CCMD-3标准，被鉴定人符合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诊断。被鉴定人周希友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在鱼塘捕鱼时与杨某1发生纠纷，情绪失控后将杨某1用刀砍死。由于受疾病影响，周希友作案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减弱，故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周希友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被鉴定人周希友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14.《重庆市永川区人民调解简易案件记录》证实，2015年3月13日，重庆市永川区朱沱镇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对周希友与杨某1家的田土纠纷(案发现场的水塘)进行调解，该块地属于周希友父亲周某3，现周某3去世，决定土地暂时收归集体。15.公安执法记录仪视频、光盘证实，(1)2016年1月7日8时32分18秒至36分19秒，民警赶至现场，当时周围已有群众围观，离周希友30米左右远，指着周希友说“就是他砍的”，周希友站在水塘边，双手空着，离杨某1尸体10米左右，旁边有蓝色塑料桶，脚边有把柴刀。周希友没有反抗，民警将其铐住，民警拨打120。杨某1倒在地上，地上有许多血迹，民警呼喊无应答。(2)8时36分20秒至52分16秒，乡村医生检查杨某1脉搏，称已无生命体征。(3)8时52分17秒至56分47秒，120医生确认杨某1已死亡。16.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6年1月6日中午，邻居周希友找到他邻居周某4说要去打鱼，叫周某4帮忙抽水，周某4没有同意。他听到后给周希友说那个鱼塘的鱼是他和外孙喂的，不要去打鱼。周希友说是自己喂的鱼就离开了。2016年1月7日8时许，他在家中二楼窗口看见周希友用虾扒在鱼塘打鱼，旁边有一蓝色水桶，他喊周希友不要打鱼了，周希友说鱼塘的鱼是自己喂的，两人争吵了几句，他在下楼堂屋饭桌上拿了一把长40公分左右、黑色、单刃祁刀(即柴刀)走到周希友打鱼处，用柴刀砍了虾扒一下，周希友过来打他，两人在抓扯程中他手上拿的柴刀掉到地上了，周希友捡起柴刀来追砍他，他跑回自家院子周希友就没有追了。他看见杨某1走到周希友打鱼放桶的位置站着，他想去把柴刀拿回来，周希友看见他走过去就提着柴刀追他，他又往家里跑。他转身再看时，周希友已站在杨某1面前，左手将杨某1掀倒，右手提着柴刀，杨某1脚朝鱼塘方向，头朝公路外边侧倒在地上，周希友跪在地上，用柴刀砍杨某1头部，听见杨某1哎哟哎哟叫了两声。周希友砍杨某1时，他就打电话报警，没有注意周希友砍了多少刀。再看时周希友已经站起来了，右手还提着柴刀。他看见赵某和曾某1在外边一个坝子站着，他过去叫他们去看下，他们很害怕不敢过去。他给队长王某5打电话，叫王某5来。过了十多分钟，生产队的人就来了，周希友站在那里没动，右手还提着柴刀。又过了十分钟左右，民警过来把周希友带走后，他过去看时发现杨某1已死亡。杨某1患有糖尿病、甲亢，在周希友砍倒杨某1之前，杨某1身上没有伤。他家旁边的鱼塘是他前女婿周某5的，里边的鱼是他和外孙喂的。周希友非说是自己喂的，要去鱼塘打鱼，两家为此鱼塘经常闹矛盾，2015年周希友还用砖头把杨某1打伤住院。周希友在村里很浑，经常和别人发生矛盾，关系处的不好。听周围邻居说周希友有病，但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病。当天周希友穿的是下水用的黑色塑料防水服。17.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6年1月7日7时许，她在重庆市永川区朱沱镇马道子村地坝和曾某2摆谈时，看见周希友穿着下水的黑色塑料衣服，提着一个蓝色塑料桶，拿一个捞鱼用的虾扒走到土地坝旁边的那个鱼塘旁边，直接下到鱼塘里开始用虾扒捞鱼。一会儿周希友捞了几条鱼放在桶里，站在鱼塘旁边。这时杨某1从家里出来，站在周希友的塑料桶和虾扒旁边看周希友捞鱼，没有说话。然后她听见王某1在他家二楼靠鱼塘的窗户边喊周希友，这是他外孙拿钱养的鱼，不准捞。周希友说是自己喂的，为啥子不准捞。之后王某1手上拿了一把柴刀从家里出来，往周希友方向走，边走边说我拿刀把你砍烂，看你啷个捞鱼。王某1走到周希友旁边，就用柴刀砍周希友虾扒。周希友过去用拳头打了王某1几下，把王某1手上的柴刀打落掉到地上，捡起柴刀准备砍王某1，王某1跑回他家的院子里，周希友就没追了。周希友提着柴刀返回水桶和虾扒旁。王某1又从他家里出来往周希友方向走，周希友看见后又把柴刀举起往王某1方向跑过去，王某1就往他家里方向跑了。杨某1站在水桶旁边喊王某1你不要砍周希友的纱网，让他捞鱼。周希友右手提着柴刀返回走到杨某1旁边，左手将杨某1推倒，杨某1侧身倒在地上，脚朝鱼塘方向，头朝马路方向，周希友跪在地上用柴刀砍向杨某1脖子和头部位置，听到“哐”的一声，杨某1“哎哟”叫了两声就没有声音了。周希友还拿刀挥了两下，不清楚砍到没有。周希友砍完后柴刀提在手上一直站在杨某1旁边，杨某1在地上一直没动。她和曾某2一直站在王某1屋门前距周希友砍杨某1的地方30-40米远看着。过了几分钟王某1走到她旁边给大队和村干部打电话说周希友把杨某1砍了，快点过来。又过了几分钟，大队和村干部来了，之后警察来把周希友带走了。她只听到杨某1骂了周希友。王某1家旁边的鱼塘是属于生产队的，周希友说里面的鱼是自己养的。王某1也说是自己和外孙养的。平时周希友与杨某1、王某1一家长期扯皮，经常吵架，有次周希友还把杨某1打伤住院了。18.证人程某证言证实，2016年1月7日7时许，他听到外面闹得很凶，出去看见周希友在鱼塘附近路边，王某1拿起柴刀在砍周希友的虾扒，王某1妻子杨某1站在离他们不远的路边。王某1砍虾扒后把柴刀扔在地上和周希友扭打起来，后周希友捡起地上柴刀去砍王某1，王某1就往家里跑。周希友追王某1时，杨某1站在路边吵周希友，周希友提起柴刀没有追砍到王某1，返回来把杨某1推倒在地，周希友跪在杨某1身上，用柴刀从上至下向杨某1头部位置砍了一刀，听到平时砍骨头那种“嘣”的一声响，杨某1叫了一声“哎哟”就没有叫了，后周希友还舞了两刀，不确定砍到没有。杨某1被砍倒在地后周希友一直站在鱼塘边，柴刀丢在旁边，后民警来把周希友抓走了。他站在离周希友和杨某110米左右远的位置，平时周希友德行很怪，又凶又恶，与周围邻居关系不好。王某1和周希友经常为鱼塘里的鱼是谁喂的争吵。19.证人曾某2证言证实，2016年1月7日7时30分左右，她在杨某1家门口院坝处，王某1出来与她说话，看见鱼塘旁边有个人和蓝色塑料桶、捕鱼网，王某1问是谁，她说是周希友。后王某1就过去找周希友，杨某1也走过去了。王某1过去对周希友说不是你喂的鱼，不准你在这里捕鱼。没听清楚他们怎样争吵起来的，听到周希友说了一句你还要拿刀来嘛。后来王某1跑过来了，杨某1站在那里继续和周希友争吵。她对王某1说不要跟周希友争，让他一下，那几个鱼不值钱。这时周希友拿着什么东西朝杨某1头至肩部的位置挥了一下，杨某1就倒在地上了。王某1看见杨某1倒在地上就打了110报警，后给他女儿打电话说周希友杀人了。当时她距离杨某130多米远，只看见周希友朝杨某1挥了一下，不清楚杨某1什么地方受伤，当时赵某在场。周希友有个脑瘫兄弟周某5，是王某1前女婿，住在王某1家里。周希友觉得杨某1对他兄弟照顾不好，一直都有争执，2015年因此打过架。20.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6年1月7日8时许，他在家里接到王某5的电话，说周希友把杨某1砍了，叫他马上过去。他接完后就打电话向派出所报警，并打了120电话。十分钟后他赶到现场，看见杨某1躺在她家旁边的机耕道上，周希友站在杨某1旁边，脚下地上放着一把柴刀，杨某1头部太阳穴位置被人砍了，流了很多血。其他人都不敢过去。他走到杨某1旁边摸了杨某1脉搏，感觉没有跳动了。他担心周希友还会伤人，顺手把柴刀扔在离周希友稍远点的位置。然后叫王某1拿一个枕头过来给杨某1垫起，王某1就拿一个白色的枕头过来，他把枕头放在杨某1头下垫着。他问周希友发生了什么事，周希友说早上他到杨某1家旁边的池塘打鱼，杨某1不让周希友打鱼，于是双方发生了抓扯，杨某1丈夫王某1从家中提了一把柴刀吓唬周希友，在抓扯过程中，周希友将王某1手中的柴刀拎了过去，并用柴刀向杨某1砍去，结果砍在杨某1头部，把杨某1砍倒在地。后来民警到场控制了周希友，保护了现场，当时在场的乡村医生王丽看了杨某1后，发现杨某1已经死亡。他到案发现场后，看见王某1、程某、曾某2、赵某等人在场。他和周希友进行了交谈，周希友谈吐正常。周希友平时有点“旷”，但和一般精神病不一样，平时喜欢和邻居为小事发生争执，与家人的关系也不好。周希友弟弟周某5原是杨某1女婿，两三年前外出打工时被人打成了脑瘫。2015年杨某1女儿与周某5离婚，杨某1家人不愿意照顾周某5，周希友和杨某1家人一直在闹矛盾，村上调解过多次。杨某1家旁边那口鱼塘的土地原是周希友、周某5父亲的，2015年周希友父亲去世后，杨某1家认为周某5是她们在照顾，周某5那份应由她们家接手，而周希友认为该鱼塘是自己的，双方因鱼塘的归属权又产生了新矛盾。2016年1月6日中午，周希友向他反映鱼塘的事，他告诉周希友因为鱼塘有争议，双方暂时都不要动，保持原状，劝周希友不要因为鱼塘的事与杨某1发生纠纷，忍让一步，周希友说不会忍让对方。之前，周希友和杨某1、王某1因为周某5的抚养问题还打过架，双方报了警。21.证人王某5证言证实，2016年1月7日7时许，他接到王某1电话说杨某1被周希友砍了，叫他去看一下。他赶到现场站在鱼塘旁边距离杨某110多米远看见杨某1倒在地上，旁边有一团血，没有喊叫，他认为已经死亡。周希友站在杨某1旁边3米远的位置，杨某1脚旁2-3米远的地方还有一把带血的柴刀。他说了周希友，周希友没说话。他就给村领导打电话。杨某1平时与村民关系不错，与周希友有矛盾。原因是三四年前，王某1女婿周某5在厦门打工生病回来，想在王某1家养病，王某1和杨某1两人不是很同意，周希友听后对王某1、杨某1不满意，后来周希友和杨某1经常相互打骂。后来杨某1和周希友又因为鱼塘的事情经常吵架，今年村上开会决定把鱼塘归公家管。2016年1月6日下午，他听村民说杨某1和周希友又因为鱼塘发生矛盾。周希友一人在家务农吃低保，与村民都有矛盾。两家因为周某5的抚养和鱼塘的归属问题常发生纠纷，村干部为他们调解过多次，还签了调解书。22.证人周某2证言证实，2016年1月7日8时许，他在家中听到邻居王某1与周希友在吵架，双方大约吵了10分钟左右就没有人说话了，他从家里出来在坝子里看到离他20来步远的马路上，杨某1面朝下趴在马路上。他走到马路上看到杨某1头和颈部都在流血，地上还有一滩血，周希友站在离杨某13-4米远的地方，王某1站在自家堂屋门口离周希友大约20米左右远打电话，好像是在报警。还看到队长王中银在一旁打电话，赵某在场，之后又陆续有一些群众来。大队修公路时，在王某1屋门口形成一个堰塘，周希友和王某1两家都说丢了鱼苗在里面，周希友要去堰塘捉鱼，王某1说堰塘的鱼是他的，双方常为此发生纠纷，大队出面也没有解决下来。23.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6年1月7日8时20分许，接到村书记郑某电话说杨某1家出事了。8点30分他到达现场，在杨某1家旁边的水塘边围着些村民，杨某1面朝下倒在地上，头上血流一地，杨某1已无动静。周希友站在死者杨某1旁边，嘴里不停地说：“是杨某1先拿起刀来整我，我只是把刀拿过来朝杨某1整了几下。”他到现场时民警也到了，民警第一时间将周希友控制起来。杨某1家旁的鱼塘以前是周希友父亲周某3的，周某3于2014年10月去世，鱼塘承包权就过渡给其儿子周希友、周某5。周某5二十几年前就与杨某1女儿结婚。2013年周某5同杨某1女儿一起在沿海打工时头部受伤，鉴定为二级脑残，生活无自理能力，回家后一直住在杨某1家里。2014年杨某1女儿到法院起诉与周某5离了婚，杨某1家对周某5受伤后照顾不是很尽心，近几年周希友与杨某1家发生过不少争吵、打架。因离婚时法院判决周某5由周某5大女儿赡养，一直住在杨某1家里，所以杨某1认为该水塘她家有份。2015年3月，杨某1家与周希友因为鱼塘的归属权问题闹到了村委会，由于村里修路水塘已被占了很大一块，现只剩下一小水塘，村委会出面调解让双方放下争议，该水塘都不管理使用，等第二轮承包期满后集体收回来处理，当时双方都同意并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摁印。周希友有脑残，说话做事欠考虑，脾气暴躁，与家人的关系不好，曾因家庭琐事将自己的亲家砍伤。周希友平时只要说多了话就开始乱说，没有逻辑性，性格偏执。24.证人季某证言证实，她丈夫周希友身体不是很好，肺部钙化病变，有支气管炎，不能干重活，走路很费力。七八年前，周希友在外打工时酒后把自己头部摔过，做过开颅手术。此后，周希友变得不与周围人交流了，说话一直反复念叨，最近几年一人在老家生活。平时没人惹时周希友精神状态较好，一般不会主动打人，但遇到不高兴的事喜欢反复念。2014年周希友和杨某1、王某1一起打过架。2012年她去浙江打工后一直没有回来，因为经济原因她与周希友在闹离婚。周希友家人没有精神病史。25.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的事实与季某证词一致。26.被告人周希友供述和辩解，2016年1月6日晚，他把一小瓶打鱼的药放在公路边他的水凼里，把鱼毒晕以便第二天捉鱼。2016年1月7日7时许，他拿着塑料桶、打鱼的虾扒，穿着打鱼的防水服到水凼边，捉了些鱼放在塑料桶里。他继续在水凼里面舀鱼时，听到邻居杨某1在喊她老公王某1，说他们的鱼被人捉了。当时，他说这个水凼是他跟别人换的。这时王某1拿着一把柴刀走来对着他说砍死你，用柴刀向他砍了三下，没有砍到。他用虾扒把王某1的柴刀挡掉在公路上，捡起柴刀来追了王某1几步没追到，就没有继续追了。王某1往家里跑时杨某1还给王某1说你不要怕，他不敢砍你。杨某1走到他放塑料桶的地方，把他捉的鱼往水凼里面扔。他过去问杨某1为啥子要把鱼往水凼里面扔，杨某1骂他啥子鱼都要，用拳头打了他左胸部三下就往她家方向跑，他拿着王某1那把柴刀追砍杨某1，刚追了两步，杨某1就自己侧身倒在公路上，他弯腰右手挥着柴刀砍了杨某1右侧肩膀上面位置一刀，杨某1叫五六声王某1之后就没有动静了。他走了六米距离，站在那里等民警来。他只想把杨某1砍伤，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他听到王某1在通知王某5。他把砍人的柴刀拿在手里，后记不起交给谁了，后来民警来了。他弟弟周某5以前是杨某1女婿，三四年前周某5在厦门打工受了伤，王某4和父亲王某1知道周某5受伤不告诉他家，他家知道后他父亲到厦门医院去看到王某4对周某5不好后被气倒，王某1和杨某1还支持王某4这么做，他认为是王某1一家把他父亲气死的。他砍杨某1的是一把9寸长的单刃柴刀，他能够辨认得出来。另查明，被告人周希友致杨某1死亡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杨某1的丧葬费31045.5元。上述事实，有前述刑事部分的证据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材料、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且经庭审质证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希友因邻里纠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其案发后，明知他人已报警而在现场等候民警到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经鉴定，周希友属于作案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依法可从轻处罚。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被告人周希友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周希友提出鱼塘及其塘内的鱼的权属归其所有的辩解意见，经查，周希友与杨某1两家因涉案水塘的权益存在纠纷，相关组织已决定将该块土地的承包权暂时收回。故周希友提出的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周希友提出王某1先用刀砍他，后杨某1又倒掉他网的鱼，并对其殴打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被害方激化了矛盾，对引发纠纷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仅能证明王某1为阻止周希友捕鱼而持刀砍击周希友的捕鱼工具，杨某1扔掉了周希友捕的鱼，不能证明王某1有砍周希友身体的行为，也不能证明杨某1有殴打周希友的行为，杨某1及王某1的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周希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周希友提出其砍伤杨某1后，明知他人已打电话报警，仍在现场等候民警来处理，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以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周希友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有自首情节，无犯罪前科，建议对周希友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周希友致杨某1死亡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杨某1的丧葬费31045.5元；交通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未提供相应凭据，本院依法酌情主张5000元，共计36045.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被抚养人王某1的生活费，因杨某1已年满60周岁，其与配偶王某1均属于应被他人赡养的对象，王某1要求赔偿生活费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希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7日起至2030年1月6日止。)二、作案工具柴刀一把由公安机关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周希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31045.5元，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共计36045.5元(以上款项，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兰建恒审 判 员  李重綦代理审判员  张昌信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