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川01刑终639号原公诉机关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冕，男，198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居民，住四川省新津县。2015年12月1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四川省双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四川省双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双流县看守所。辩护人李乾，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冕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零一六年七月五日作出（2016）川0116刑初40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路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冕及其辩护人李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1月24日晚，被告人王冕与陶某、秦某、韩某等人，在成都市科华南路蓝色加勒比广场的水母酒吧内喝酒。次日凌晨，被告人王冕、陶某、秦某与前去接韩某的陈某2发生争执，三人将陈某2殴打后离开现场。陈某2将其被打一事告知父母后，其父亲陈某1、母亲王某1等人遂从简阳赶至成都了解情况。2015年11月25日7时许，韩某与被告人王冕约好后，在双流县黄水镇金河路与藏卫路交汇路口，等待如约前来的被告人王冕，陈某2的父母、亲属及朋友则在附近等待，欲找被告人王冕理论。后被告人王冕驾驶一辆车牌为川Ａ×××××号的黑色奥迪A7轿车来到该处，在停车接上韩某时，发现陈某2及其母亲等人正在靠近其车辆，王冕遂驾车冲向正在路边行走的被害人王某1，当场将被害人王某1撞伤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另查明：1、2015年11月25日，被告人王冕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案发时，现场视线良好；3、案发后，被告人王冕及其亲属为被害人王某1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被害人王某1请求法院对其从重处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采信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扣押发还清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汽车照片，现场监控资料，被害人王某1的病情证明及双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医疗票据及收款收条，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被告人王冕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人韩某、陈某2、陈某1、彭某、王某2、秦某的证言。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冕在案发后主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自首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王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冕不服，以其不是故意撞击被害人，以及有自首情节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王冕无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是假想避险，不构成故意犯罪为由，提出辩护意见，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4日晚，上诉人王冕与陶某、秦某、韩某等人，在成都市科华南路蓝色加勒比广场的水母酒吧内喝酒。次日凌晨，王冕、陶某、秦某与前去接韩某的陈某2发生争执，三人将陈某2殴打后离开现场。陈某2将其被打一事告知父母后，其父亲陈某1、母亲王某1等亲友遂从简阳赶至成都了解情况。2015年11月25日7时许，韩某与被告人王冕约好后，在双流县黄水镇金河路与藏卫路交汇路口，等待如约前来的被告人王冕，陈某2的父母、亲属及朋友则在附近等待，欲找被告人王冕理论。后被告人王冕驾驶一辆车牌为川Ａ×××××号的黑色奥迪A7轿车来到该处，在停车接上韩某时，发现陈某2及其母亲等人正在靠近其车辆，王冕遂不顾在车前阻拦的被害人王某1，驾车快速冲过去，将王某1撞弹到汽车挡风玻璃并倒地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015年11月25日，王冕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王冕为被害人王某1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1月25日11时50分许，陈某1报警称，其母亲在双流县黄水镇金河路路口等待王冕前来理论时，被其驾车撞伤。2015年11月25日11时许，被告人王冕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12月12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汽车照片证实了案发的地点及川Ａ×××××号黑色奥迪车撞击被害人王某1后所遗留的划痕。3、现场监控资料，证实案发时视线良好，被告人王冕在撞人后驾车快速离开现场。4、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发还清单，证实被告人王冕所驾驶的车辆已发还给了黄某。5、被害人王某1的病情证明及双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1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6、医疗票据及收款收条证实，王冕向被害人王某1支付医疗费用的情况。7、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王冕系成年人。8、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自己是陈某2的母亲。2015年11月25日凌晨１时许，自己得知陈某2被人打的比较厉害，于是赶到成都，陈某2的女朋友彭某说打陈某2的人要出来和她的朋友韩某见面，于是我们一行人就来到双流县等那个人。2015年11月25日凌晨７时许，一辆黑色的轿车就过来接韩某，自己看见韩某上了该车的副驾驶座位后，就想上前去问开车男子为什么要打自己的孩子，刚走到黑色轿车前面，该车就突然启动并向自己冲过来，自己就被撞到汽车的挡风玻璃上，后来的事情就不清楚了。9、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5日凌晨，自己和陶某及其朋友在成都水母酒吧喝酒，自己的朋友陈某2和彭某到酒吧来接自己，王冕他们不让我们走，故意叫陈某2喝酒，因为陈某2的酒没有喝干，他们认为没有给面子，然后双方发生口角，王冕他们把陈某2打了。自己回家后，给王冕打电话问他为什么要打自己的朋友，并叫他出来把事情当面说清楚，然后王冕发信息叫自己到双流板桥的红绿灯处等他。于是自己给彭某打电话说自己约了王冕在双流的金河路见面，他们赶了过来。自己等了半个小时后，看见王冕开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７过来，自己上车后，看见陈某2的母亲往王冕的车走过来，在走到距离汽车4-5米远时，王冕想开车离开，陈某2的母亲招手示意他停车，但王冕一句话也没有说，一脚油门冲了出去，直接将陈某2的母亲撞倒并弹到汽车挡风玻璃上，从左侧摔了下去，王冕没有停车并继续往前开了200余米才叫自己下车。10、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5日凌晨，自己和女友彭某到成都水母酒吧去接韩某，当时和韩某一起喝酒的男子叫自己喝酒，自己勉强喝了一点后和韩某一起离开了，刚走到酒吧外面的广场，和韩某一起喝酒的三名男子说自己不给他们面子，一起殴打自己后跑了。凌晨６时许，韩某给自己的女友彭某打电话说他联系了打自己的叫王冕的男子，约在双流见面。于是自己就和母亲王某1等人开车来到双流县金河路。没过多久，一辆黑色奥迪A7轿车就停在了韩某身边，韩某上车后，自己和母亲王某1及朋友马某朝黑色奥迪A7轿车走过去，在距离该车10余米远处时，自己的母亲看见王冕开车准备离开，伸手示意叫他停车，结果王冕突然加大油门朝自己的母亲撞了过去，后驾车快速离开。1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是被害人王某1的丈夫。2015年11月25日凌晨，因为陈某2被人打了，自己和王某1、陈某2、马某等人一起来到双流县的金河路等打架的男子来解决此事。到了金河路等待10多分钟后，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开了过来，自己看见彭某的朋友上车后，准备去问对方发生事情的经过，自己还没有走到汽车面前，对方一脚油门加速冲了过来，自己躲开了，但王某1躲闪不及被该车撞伤了。12、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5日凌晨，自己和陈某2去水母酒吧接韩某，当时她正在和三个男子喝酒，三名男子要求陈某2喝酒后才能带走韩某，因陈某2没有把酒喝完，对方说他不给面子，双方发生口角，然后三人围着陈某2打，后来三人离开了。回家后，其中一个叫王冕的男子约了韩某，我们和韩某一起来到双流的金河路等王冕。2015年11月25日７时许，王冕开车过来了，自己听见“嘭”的一声，然后下车跑过去，看见陈某2的母亲被王冕开的车撞了。1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5日凌晨，自己听说侄儿陈某2被人殴打，到了双流县金河路约对方过来谈一下。凌晨７时许，一辆黑色奥迪A7轿车就停在离我们10余米远的地方，王某1迎着汽车走了过去，该车突然发动，正面撞上了王某1后，快速离开了现场。14、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5日凌晨１时许，自己和陶某、王冕及陶某的一个女性朋友在成都水母酒吧喝酒，一个男子过来和陶某的女性朋友交谈，后来和我们打了起来，被劝开后自己走了。后来王冕到双流去接该女子时，看见在酒吧发生打斗的男子和其他6、7个人围着汽车，叫王冕下车，王冕因为害怕对他造成伤害，于是开车离开，当时有个女的拉他车门时被汽车挂倒了。15、上诉人王冕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5年11月24日晚，自己和朋友陶某、秦某一起在加勒比广场的水母酒吧喝酒，陶某叫了两个女性朋友一起喝酒。次日凌晨1时许，一个男子过来接还没有离开的韩某，一起喝酒后，在准备离开时，该男子（后来知道叫陈某2）和陶某发生了纠纷，自己和陶某、秦某围着陈某2拳打脚踢，然后离开了。自己回到新津后，韩某打电话叫自己去接她，并说要把酒吧打人的事情说清楚。自己为了缓和一下朋友之间的关系，答应和她在双流见面。2015年11月25日7时20分许，自己开着奥迪A7汽车来到双流县金河路五段与宜城大道二段交叉的十字路口，看见韩某站在路边，就将汽车停在她的面前，她刚坐上副驾驶位，自己看见路边出来了至少4男1女几个人，其中一个男子就是在酒吧被自己殴打的陈某2，自己见对方气势汹汹，其中一人手上还拿着一根黑色的东西，自己很害怕，然后他们拉车门叫自己滚下去，自己不知道下车会发生什么，于是一脚油门冲了出去，刚启动就挂到一个女的，然后她从汽车的引擎盖上滑了下去，自己没有停车也没有踩刹车，向前开了200余米后将韩某放在路边后就开车回新津县了。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在庭审中经控方举证，辩方质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冕因案发前曾伙同他人殴打陈某2，在陈某2的母亲王某1等人找其理论时，在明知汽车前有人的情况下，为了能够及时离开现场，驾车快速冲向前，将被害人王某1撞倒，致其轻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案发后，王冕虽主动到公安机关，但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上诉人王冕（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冕不是故意撞击被害人，原判主要依据被害方的证言认定其故意伤害他人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王冕明知王某1在车前而故意驾车撞向王某1，并在撞倒王某1后不管伤者的情况，直接驾车逃离的事实有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和证人韩某、陈某2、陈某1、王某2的证言，以及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汽车照片证实，虽然证人均为被害方的亲友，对一些细节的描述有不一致的地方，但因事发突然，每个人对事物的观察力、记忆力、表达力不一样以及所观察的时间段和角度不同，均会导致其在描述案发经过时有所不同，这也符合常情常理，故所提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其辩护人所提王冕的行为是假想避险，不构成故意犯罪，原判适用法律不当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假想避险是行为人错误认为有正在发生的危险存在，并实施了“避险”行为的情形，但如果行为人明知自己的“避险”行为会超过“避险”的必要限度造成危害社会的结果，仍故意为之，即应该按故意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害人王某1等人的行为，并没有给王冕的人身和财产造成正在发生的危险，王冕却不顾车前的王某1驾车冲撞过去，导致王某1被撞弹到汽车挡风玻璃上后倒地，王冕应当知道驾车撞向行人可能会导致他人伤亡的结果，仍故意为之，造成王某1轻伤，故所提王冕的行为是假想避险，不构成故意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菡审判员 李宗敏审判员 庄意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