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5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仲恺高新区沥林镇新星学校，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张清桂，该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萍蔓，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立邦，该校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精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欧阳卫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萍，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仲恺高新区沥林镇新星学校（以下简称新星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精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8日，精益公司（甲方）与新星学校（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两辆长沙梅花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TX6830A3型同心客车销售给乙方；单价178000元，总货款356000元，交货日期为2011年8月25日；付款时间：2011年7月8日前，乙方支付40000元定金，提车前乙方支付138000元货款给甲方，余款178000元及利息7565元于2012年3月10日付清；乙方未付清全部货款前，本合同约定购销的两辆客车的所有权属甲方；乙方不得因技术、质量、服务等任何原因拒付应付给甲方的相关款项，如有延迟付款，按违约部分金额每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落款乙方一栏有新星学校张某的个人签名及盖有新星学校的公章。2011年12月16日，精益公司（甲方）与新星学校（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四辆长沙梅花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TX6830A3型同心客车销售给乙方；单价183000元，总货款732000元，交货时间为2012年2月8日；付款时间：2011年12月16日前，乙方支付20000元定金，提车前乙方支付292000元货款给甲方，余款43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乙方于2012年9月15日前付清；乙方未付清全部货款前，本合同约定购销的客车的所有权属甲方，乙方不得因技术、质量、服务等任何原因拒付应付给甲方的相关款项，如有延迟付款，按违约部分金额每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落款乙方一栏有新星学校张某的个人签名及盖有新星学校的公章。同日，精益公司与新星学校签订《协议》，约定：于2011年12月16日签订合同购买的四辆客车，其中新星学校自用的三台客车每台价格调整为179600元，另一台属代购价格保持不变。合同签订后，精益公司已向新星学校交付约定车辆。新星学校向精益公司支付部分货款。2013年8月28日，精益公司与新星学校签订《欠款确认函》，共同确认：截止2013年7月22日，新星学校欠精益公司供车分期款326065元，该款项于2013年3月15日前支付326065元。尚欠款200000元于2013年9月15日前支付，余款110465元于2014年3月1日付清。确认函约定如新星学校未按时支付货款，精益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要求新星学校支付违约金。此后，新星学校未按时支付最后一笔款货款110465元，导致成讼。原审庭审中，精益公司确认新星学校于2014年10月14日支付完最后一笔货款本金110465元。2014年5月30日，精益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新星学校、张某连带向精益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10465元;2.新星学校、张某连带向精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0465元人民币【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1）以345865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五，自2013年3月15日计算至2013年4月9日，即345865元×5‰×24天=41503.8元；（2）以315865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五，自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9月3日，即110465元×5‰×144天＝227422.8元；（3）以110465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五，自2013年9月3日暂计算至2014年5月23日，即110468元×5‰×260天=143604.5元。违约金合计：（1）41503.8元+（2）227422.8元+（3）143604.5元=412531.1元。412531.1元违约金已超出本金，超出本金部分的违约金，精益公司自愿放弃】；3.本案受理费由新星学校、张某负担。后精益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张某的起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裁定准许精益公司撤回对张某的起诉。原审庭审中,精益公司撤回了上述第一项诉请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精益公司与新星学校自愿签订的两份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精益公司已按约定将车辆交付给新星学校，新星学校应按约定向精益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于2013年8月28日对欠款数额进行确认，并约定付款的具体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新星学校未按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确认函约定最后一笔款项110465元新星学校应于2014年3月1日前支付，新星学校于2014年10月14日支付，超出约定的付款时间，依法应承担其期间的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为124825元，超出欠款本金。精益公司请求新星学校按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请求以本金110465元为限，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新星学校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故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新星学校向精益公司给付违约金人民币11046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9元，由新星学校负担。该费用精益公司已预交，精益公司同意由新星学校在履行判决书向其直接支付。判后，上诉人新星学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新星学校支付精益公司相当于欠款本金的违约金110465元明显过高。新星学校迟延交付其中一小部分货款，精益公司的损失无非是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即使按照2014年3月份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年利率6％（该利率是六个月至一年的利率，新星学校实际迟延支付时间是7个月又13日，共计227天）计算，期间的利息也是：110465元×6%×227/365=4122元，那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约金应不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即4122元×30%=1236.6元。所以，原审法院判决新星学校支付精益公司违约金110465元明显过高。（二）精益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新星学校之所以迟延支付校车的部分货款，其根本原因是由于精益公司不按时交付车辆，导致新星学校租赁他人的车辆作为临时校车接送学生，为此支付了巨额的租车费用。就此损失问题，新星学校一直找精益公司协商，寻求解决办法，但精益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推搪，因此新星学校唯有以延迟支付部分货款、期望以该部分货款抵扣精益公司迟延交付导致的损失。因此，就新星学校迟延支付货款一事，精益公司也存在明显的先履行瑕疵过错，并非新星学校故意违约或者恶意违约。而且，在精益公司提起原审诉讼后，新星学校第一时间找其积极协商解决的办法，包括双方都存在的违约导致对方的损失如何解决等等。经过一段时间的多次协商，新星学校与精益公司曾达成了口头协议：精益公司到原审法院办理撤诉手续后，新星学校支付全部货款，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由于新星学校法律意识淡薄，过分自信，以为其他人都会像自己一样诚实守信，因此在与精益公司达成口头一致协议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协议。但精益公司恰恰利用新星学校不懂法的因素，仅仅办理了撤回对原审另一被告张某的起诉手续，就欺骗新星学校已撤销该案件的全部起诉，骗取新星学校支付了剩余货款后即继续恶意诉讼。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新星学校虽然迟延支付部分货款，但事出有因，精益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也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精益公司利用新星学校不懂法的原因，在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并且新星学校依协议履行后出尔反尔，恶意进行诉讼，浪费大量完全不必要、本来就十分紧缺的诉讼资源。所以，法院作为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最后一道防线，承担的绝不是简单的审判职能，还要在各种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之内，综合考虑各种法律依据和其他因素，作出更为正确的判决。综上，新星学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精益公司对新星学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精益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精益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新星学校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一）因为两份购销合同均对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且该两份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精益公司已经对违约金主动进行了调整，原审时新星学校没有对违约金主张调整，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精益公司提供两份本金与违约金一致的判决判例供法院参考。（二）新星学校主张精益公司逾期交车，应当举证证明，如合同约定何时交车、实际何时交车，合同约定逾期交车的违约责任。两份购销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交车需承担违约责任。精益公司没有逾期交车，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车义务。新星学校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精益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新星学校是否应向精益公司支付违约金110465元。关于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书》、《欠款确认函》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买卖车辆已交付，而新星学校于2014年10月14日才支付完最后一笔货款本金110465元，明显违反了双方签订的案涉《欠款确认函》有关付款时间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案涉《欠款确认函》约定，如新星学校不能在承诺日前付清欠款，精益公司将依照合同约定要求新星公司支付违约金。现新星学校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判决其支付精益公司违约金110465元明显过高，但新星学校并未向原审法院提出此项抗辩意见，且原审法院判决新星学校向精益公司给付违约金110465元也并未超过双方约定的计付金额，故原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最后，新星公司上诉称，双方曾达成由精益公司向原审法院撤回本案诉讼，新星公司向精益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口头协议，但精益公司对此并不认可，新星公司亦无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新星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此外，新星公司上诉称精益公司存在迟延交付车辆的违约行为，就此问题，双方在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案涉《欠款确认函》中并无涉及，且根据本案的证据，本院也无法认定新星公司的主张。综上，新星学校的上诉主张，据理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新星学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9元，由上诉人惠州仲恺高新区沥林镇新星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陶智斌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