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2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兴伦，男，1948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青，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兴云，女，1954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海燕，女，1978年2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红玲，女，1979年1月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青青，女，1983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世主，男，1990年4月2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刚，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兴伦因与被上诉人马兴云、宗海燕、宗红玲、宗青青、宗世主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郑民初字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兴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青、被上诉人马兴云、宗海燕、宗红玲及其与被上诉人宗青青、宗世主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兴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登记在马兴伦名下，从法律上确认了马兴伦对房屋的所有权，在被上诉人及宗秀举均未取得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享有房屋的所有权，缺乏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不能作为其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依据。一审判决的依据是马兴伦与宗秀举于1998年12月30日在铜山县公证处签订的协议书，但是，办理公证时马兴伦并未到场，也未在协议书中签字，之所以未启动鉴定程序，是因为马兴伦经济困难，无力交纳高额的鉴定费用。3、宗秀举单方面办理公证时向公证处提供的是伪造的身份信息，宗秀举本人于2011年去世，其生前的户籍一直位于郑集镇前鹿楼村，而马兴伦居住在郑集镇郑东村，宗秀举并非郑东村村民，但其向公证处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却显示其是郑东村村民，足见宗秀举明显伪造了身份信息。被上诉人马兴云在一审中也曾承认宗秀举的户籍原在前鹿楼村，马兴伦对此曾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未予调查。鉴于宗秀举不具备郑集镇郑东村村民的身份，其不能享有涉案房屋的产权。被上诉人马兴云、宗海燕、宗红玲、宗青青、宗世主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兴云、宗海燕、宗红玲、宗青青、宗世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位于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郑集文化东路东侧马兴伦宅基地上南边地上三层房屋、南边楼梯的所有权及中间过道一半所有权归马兴云、宗海燕、宗红玲、宗青青、宗世主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宗秀举（2011年9月已经去世）系马兴云之夫，宗海燕、宗红玲、宗青青、宗世主之父，马兴伦系马兴云之兄。马兴伦于1995年11月取得位于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文化东路民用宅基地一处（四至为：东临杨庆昌、西临路、南临陈桂兰、北临路），实际面积204平方米（超用面积4平方米）。1984年左右，宗秀举在该处宅基地上出资建造了二层楼房。1998年12月24日，原铜山县房产管理局就上述房屋向马兴伦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载明位于郑集镇文化路东侧的砖混二层楼房的所有权人为马兴伦，建筑面积为224.98平方米。1998年12月30日，宗秀举（乙方）与马兴伦（甲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1984年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由乙方出资在甲方的宅基地上建成了南北走向的二层楼一座，现地址在郑集文化路东侧。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订立本协议如下：一、乙方出资所建的二层楼南边底上两间房屋及南边楼梯的所有权属于乙方所有，北边底上各两间房屋及北边楼梯的所有权属甲方所有。二层楼中间的过道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共同使用。二、二层楼的宅基地使用权属甲方所有，宅基地使用费由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三、如集体或国家拆迁上述二层楼，房屋补偿甲、乙双方各享有一半，甲、乙双方拆迁房屋的建筑材料各属甲、乙方，另行安置建房宅基地属甲方。四、房屋所有权证甲、乙双方各自办理，所需费用甲、乙双方各自承担。五、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存一份，公证处存档一份。七、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捺手印之日起生效。同日，原铜山县公证处对上述协议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1998）铜证民内字第208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兹证明马兴伦与宗秀举于1998年12月30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协议上双方当事人签字、按手印属实。公证卷宗的材料中有宗秀举的身份证信息，显示宗秀举户籍地为铜山县郑集镇郑东村。公证卷宗中有公证员睢善磊对马兴伦、宗秀举的谈话笔录，该谈话笔录中公证员询问：双方有何申请？双方陈述内容为：申请办理财产证明协议公证。1984年由宗秀举出资在马兴伦宅基地上建成二层八间楼房，在当时就商定所建房屋的所有权各享有一半，但没有形成书面材料。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因是马兴伦的宅基地，所以全部办理了马兴伦的房产证。为明确双方的财产关系，特订立了此协议并要求办理公证。另查明，涉案位于郑集镇文化路东侧的二层楼房建成后，宗秀举及其家人居住或占有南边底上两层四间，马兴伦及其家人居住或占有北边底上两层四间。大约在1990年之后，宗秀举在其居住的南边二层楼房的基础上加盖一层两间房屋，现争议房屋共计三层六间房屋。2003年左右，宗秀举及其近亲属搬离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并一直收取租金。还查明，马兴伦在庭审中无法说清楚谁为他具体建造的涉案房屋，但其认可宗秀举在其建房时帮助拉石子或建筑材料。诉讼过程中，马兴伦提出对公证文书上马兴伦的签字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将鉴定材料转入鉴定部门后，马兴伦又撤回了鉴定申请。经法院释明后，马兴伦亦未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房屋产权登记仅是一种行政审查，而非行政确权。产权登记是行政机关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对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基础实体法律关系。因此，涉案房屋登记在马兴伦名下并不能证明房屋的产权人为马兴伦，还要根据房屋的取得方式、出资情况、房屋居住使用、双方的约定等据实分析确认房屋的归属。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马兴云、宗海燕、宗红玲、宗青青、宗世主提供的（1998）铜证民内字第208号公证书合法有效，该公证文书所公证的协议书内容明确具体，对房屋的出资情况、房屋产权归属、拆迁补偿归属等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涉案房屋及过道所有权归属的依据。马兴伦虽对该公证文书提出异议，其提出对公证文书上的笔迹及指模申请司法鉴定，但却在鉴定过程中撤回鉴定申请，经释明后仍未申请鉴定，故按照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应由马兴伦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马兴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公证文书的内容，其辩称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第三，从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看，涉案房屋在建成后，马兴云一家一直在此居住到2003年，在此期间又在原房屋的基础上加盖了一层两间。马兴云一家搬离涉案房屋后，又将该房屋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马兴伦对上述行为均予以默认许可。此外，马兴伦在庭审中未能明确谁具体施工建设的涉案房屋。上述一系列事实均亦能证明宗秀举与马兴伦关于房屋出资建设及产权归属的约定属实。综上所述，宗秀举与马兴伦所达成的协议书经原铜山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协议书中的房屋建设出资、房屋及过道的归属的约定真实、合法、有效。马兴云、宗海燕、宗红玲、宗青青、宗世主作为宗秀举的近亲属，诉讼主体适格，且有权共同继承属于宗秀举的房屋产权。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上记载的房屋状况为二层砖混房屋，公证文书所公证的协议书中关于房屋的状况亦明确为二层房屋，对该部分房屋的产权及过道可以根据双方的约定予以确认。但宗秀举于1990年之后在原二层楼的基础上加盖的一层两间房屋，马兴云、宗海燕、宗红玲、宗青青、宗世主未能举证证明加盖的房屋为符合规划许可的建筑，对该两间房屋产权的归属，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可以在取得合法规划许可等必备手续后，另行要求对该两间房屋进行确权。遂判决：一、位于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文化路东侧（马兴伦宅基地范围内）二层楼房中南侧部分底上各两间房屋及南边楼梯的所有权归马兴云、宗海燕、宗红玲、宗青青、宗世主共同所有。二、位于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文化路东侧（马兴伦宅基地范围内）二层楼房中的中间过道归马兴云、宗海燕、宗红玲、宗青青、宗世主与马兴伦共同共有。三、驳回马兴云、宗海燕、宗红玲、宗青青、宗世主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不能仅以涉案房屋的登记状况就认定马兴伦对涉案房屋享有完整、真实的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房屋产权登记是登记机关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形态的证明，对物权的归属具有推定效力。产权登记所产生的公示公信效力主要是保护不动产登记人及真实所有人以外的善意第三人的利益，但产权登记本身并不能直接决定实体法律关系即实际权利的状况，在不涉及善意第三人的情况下，当事人有证据证明其为真正的权利人时，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因此，尽管涉案房屋登记在马兴伦名下，但如果马兴云、宗海燕、宗红玲、宗青青、宗世主能够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房屋真实的权利人，则其依法有权提起确权之诉。二、马兴伦与宗秀举签署的协议书及原铜山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马兴伦、宗秀举签订的协议书对涉案房屋系宗秀举出资建造的事实及双方的权属分配作了明确约定，马兴伦虽否认其在协议书中签字，但经两级法院多次释明后仍以鉴定费用高为由拒不配合进行司法鉴定。上述协议书经过原铜山县公证处公证，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也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除非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鉴于马兴伦在诉讼过程中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其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涉案协议书、原铜山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能够作为确定涉案房屋产权归属的依据。三、宗秀举的户籍状况不影响被上诉人依法请求对涉案房屋进行确权。宗秀举在本案诉讼之前已去世数年，其户口已经注销，但在原铜山县公证处的公证案卷中，宗秀举提交的身份证明确显示其住址为“铜山县郑集镇郑东村”，与马兴伦系同村。尽管马兴伦称宗秀举伪造了身份证件，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况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马兴云结婚后一直在郑东村居住生活，其户口也一直在郑东村，丈夫宗秀举随马兴云长期在郑东村居住生活。可见，宗秀举与马兴伦事实上为同村居民，宗秀举在郑东村出资建造房屋并与马兴伦通过签订协议、办理公证等程序，对所建房屋的产权归属作出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宗秀举去世后，其妻子马兴云、子女宗海燕、宗红玲、宗青青、宗世主有权对宗秀举就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要求确权。综上，马兴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马兴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庆审判员 韩 军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