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4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科，男，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朝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潍，女，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游佳，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科因与被上诉人陈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10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朝燕，被上诉人陈潍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游佳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科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104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潍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陈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协议》的性质属于服务期协议，陈潍在10年期间提供30万元房屋首付款和按揭款，签约后在发放工资时以住房补贴方式发放给王科，这部分住房补贴已经是王科工资的组成部分，离职并非王科个人原因造成，王科不应当承担发还义务。即使法院认定《协议》为借款协议，陈潍提供借款的金额只有170590元，并未提供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未付的129410元属于违约金，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二、现有证据表明王科与四川奇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奇达公司）、四川弘运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运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工资表和《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为证。另外，王科离职是用人单位单方面解除合同，而非个人原因，离职时间为2015年2月。三、一审法院未采信王科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调取弘运达公司的《情况说明》，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陈潍答辩称，本案是附时效条件和偿还条件的合同关系，王科与弘运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科返还陈潍30万元；2.王科支付利息34473.7元（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从2014年1月4日起计至2015年11月20日止）；3.王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潍自主经营的PVC地板砖门店挂靠在四川奇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青羊分公司。王科原系PVC地板砖门店的员工。2009年8月1日，陈潍、王科签订了《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如王科在陈潍企业工作满十年（从200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则陈潍为王科购买成都市成华区万年路30号华夏万年茗居住房一套；2.付款方式：王科购房首付时，由陈潍出资8万元，王科在陈潍企业工作十年期限内，每月房贷由陈潍支付1830元。十年陈潍合计支付30万元；3.王科向陈潍私人出具借据一份，借款金额为30万元，十年到期时，借据自动作废；4.如果王科在上述工作期限之内不是由于陈潍的原因辞职，则陈潍有权收回该房屋，或者王科应当向陈潍偿还30万元的房款。同日，王科向陈潍出具了借据一张，主要载明：1.王科向陈潍私人借款30万元，用于购置成都市成华区万年路30号华夏万年茗居住房一套；2.借据有效期十年，期限自200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3.在奇达公司工作十年到期时，借据自动作废；若十年期限内王科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应向陈潍归还30万元或将房屋抵押。陈潍依约在王科购房时支付了80000元首付款，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以工资补贴的形式向王科支付了住房补贴合计90590元（含陈潍支付给王科家人的住房补贴20000元）。王科依照《协议》在陈潍独立经营的奇达装饰材料经营部（挂靠在四川奇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青羊分公司）工作直至2012年7月四川奇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青羊分公司注销。之后，陈潍、王科未就还款事宜重新签订合同，但双方继续按原《协议》的约定履行，王科按陈潍的要求在陈潍独立经营的优顺建材经营部工作，陈潍继续按《协议》支付购房补贴及工资至2013年12月。王科在优顺建材经营部工作期间，其工作接受陈潍的安排，工资及住房补贴均由陈潍个人负责支付。另查明，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室（权××）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王科，房屋为框剪结构，建筑面积70.73平方米，该房屋已抵押给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并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他权证号：1161XXX。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陈潍、王科的身份信息、《协议》、《借据》、房屋信息摘要、个人活期明细查询、陈潍借记卡明细列表、中国农业银行业务数据维护申请单、工资表、住房补贴清单，四川奇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基本信息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审理中，（一）陈潍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陈潍发给王科的短信、王科与李某（四川弘运达建材有限公司财务人员）的QQ聊天记录、证人黄某、彭某到庭所作陈述及证人证言、录音光盘三份，但王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2014年1月3日王科发给陈潍的辞职短信，载明“我已经考虑好了，也许离开陈姐与白哥羽翼的保护会遇到很多未知的挫折，但我想出去闯荡……”，以证明王科于2014年1月主动离职，但王科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3、弘运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1）陈潍与弘运达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弘运达公司司借用公司资质给陈潍使用，陈潍以该公司的名义销售PVC地板砖，独立自主经营且自负盈亏，陈潍按年上交一定的管理费；（2）王科并非弘运达公司的员工，不存在工作关系及管理关系，王科的工资均由陈潍个人发放；（3）因陈潍个人不能代替员工购买社保，要求我公司协助以我公司名义代替陈潍购买其管理的员工（含王科）的社保缴费；以证明王科于2014年2月主动离职，但王科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弘运达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4、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主要陈述：（1）王科自2014年1月离职；（2）李某系弘运达公司财务负责人。2015年2月王科拿了一份已经打印好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领取失业保险金为由请求帮忙盖章，李某认为私交不错便未按公司正常审批流程直接加盖了公司印章；王科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王科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载明：王科自2006年2月19日入职弘运达公司，应聘业务员。因公司业务优化、人员调整，决定从2015年2月3日起解除与王科的劳动关系并办理退工手续，以证明王科离职系因公司主动解除劳动关系，但陈潍认为该通知系王科为了领取失业保险金骗取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王科的社保信息、成都市就业服务管理局失业保险处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王科经系统查证未在成都市领取失业保险金，以证明王科不是为了领取失业保险金而骗取李某盖章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陈潍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弘运达公司与王科本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协议》约定，陈潍为王科购买房屋一套，并由王科出具30万元的借据；陈潍在王科企业工作满十年，则借据作废，非因王科个人原因辞职，陈潍有权收回房屋或者要求偿还30万元借款。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对合同各相对方均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陈潍按约定为王科购买了房屋，王科据此出具了《借据》。《借据》载明王科在四川奇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青羊分公司工作十年（200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到期时，借据自动作废及十年期限内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应向陈潍归还30万元或将房屋抵押，陈潍、王科因此建立了附失效条件和偿还条件的合同关系。关于王科的离职时间。王科辩称收到弘运达公司于2015年2月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才离职，但从陈潍仅支付工资及住房补贴至2013年12月，王科既未向陈潍主张支付工资及住房补贴也未主张陈潍违约要求解除《协议》，无偿工作至2015年2月，显然有悖常理。陈潍支付工资及住房补贴的时间与证人李某陈述的离职时间及王科发给陈潍的离职短信内容及时间相吻合，上述间接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王科于2014年1月离职。关于王科离职是否违约。一审法院认为：1、王科明知陈潍经营的优顺建材经营部与弘运达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王科与弘运达公司之间实际不存在劳资关系及管理关系，其工作接受陈潍的安排，工资及住房补贴均由陈潍个人负责支付，故王科与弘运达公司之间实际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弘运达公司也并非《协议》的相对方，因此，即使王科系依据弘运达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离职，也不是由于陈潍的原因而离职，故根据《协议》的约定，王科构成违约。2.王科已经于2014年1月实际离职，故其于2015年2月依据《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主张离职符合《协议》中关于“非因个人原因离职”的约定显然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借据》中关于“若十年期限之内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应向陈潍偿还300000元，或将房屋抵押。”的约定，系双方就王科未履行在陈潍处工作满十年义务即主动离职的违约行为约定的违约责任，该约定也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合法有效，王科应依约承担偿还30万元或者将房屋抵押的违约责任。现王科的房屋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且陈潍选择主张王科支付30万元，故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息，王科在《借据》中也未承诺偿还借款时支付利息，故陈潍关于利息主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陈潍的诉请，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王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陈潍300000元；二、驳回陈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7元，减半收取3158.50元，由王科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潍与王科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约定陈潍为王科提供借款购买房屋，如王科在陈潍企业工作满十年，借据则作废，如在期限内不是因陈潍原因辞职，则陈潍有权收回房屋或要求王科归还借款30万元。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属于附条件和期限的合同。王科是否应当偿还陈潍借款30万元，应当重点审查王科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未满十年而离职的情况。王科先后在奇达公司、弘运达公司任职，在此期间陈潍一直向其支付工资补贴，表明陈潍认可王科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直至王科从弘运达公司离职，尚不足十年时间。王科认为其离职原因是弘运达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不是其个人原因，但王科不能举证证明其离职是由于陈潍的原因，王科在离开弘运达公司后不再接受陈潍的工作安排，此时《协议》约定的还款条件已经成就，陈潍有权收回房屋或要求王科偿还借款。虽然陈潍实际向王科支付的首付款及住房补贴合计尚不足30万元，但本案《协议》的性质并非单纯的借款，而是附条件的给付义务转化为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当条件成就时，王科按照实际给付的金额返还给陈潍，而是约定只要王科在十年内离开陈潍的公司，王科都应当承担房屋或30万元的返还责任，并不受王科任职时间和陈潍实际给付金额的限制，故王科应当向陈潍返还30万元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7元，由上诉人王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冠男审判员  谈光丽审判员  陶田源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罗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