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冀05执异22号案外人：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工业东路恩华小区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0217355727XP。法定代表人：薜新明，该联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康晓德,该联社职员。被害单位：邢台市广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南园路，组织机构代码：750282465。法定代表人：张光改，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赵矗，河北和生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被告单位焦作市康宏物资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宏公司)和被告人耿兆林等合同诈骗追缴赃款一案中，案外人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焦作信用联社)就本院从该联社追缴赃款2990万元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6年8月23日举行了公开听证。案外人焦作信用联社的委托代理人康晓德、被害单位邢台市广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公司)委托代理人赵矗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焦作信用联社称，一、案外人不是被告人也不是被执行人，邢台中院扣划案外人银行存款明显错误。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邢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书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冀刑二终字第83号刑事裁定书以及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邢执二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中均没有将案外人列为被告人和被执行人，也没有追加为被执行人。判决和裁定也未明确案外人是被追缴单位，也未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在案外人不是被执行人的情况下，裁定扣划案外人银行存款2990万元，存在严重的主体错误，并且（2011）邢执二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没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执行文书样式》的规定，载明“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的内容，该裁定未生效。二、邢台中院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河北恒来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广汇公司，自2007年长期与被告人康宏公司有业务上的往来，该两公司的大量银行承兑汇票由被告人康宏公司负责在金融机构贴现。长期以来，其他银行及案外人给予康宏公司办理了大量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其中2008年9月，广汇公司将五份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了康宏公司。出票人分别是：1、衡水海江压滤机集团有限公司（承兑行：华行中北支行、金额500万）；2、山西国联管业集团有限公司（承兑行：浦发银行太原晋中支行、金额700万）；3、佳通轮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承兑行：民生银行外滩支行、金额790万）；4、霸州东升制钢有限公司（承兑行：廊坊市商业银行、金额500万）；5、鄂尔多斯蒙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兑行：伊金霍洛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额500万），总金额2990万元。2008年10月31日，康宏公司申请案外人贴现，将五份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了案外人。案外人在扣除贴现利息之后，随即将2945.5794万元的对价支付给了康宏公司。后案外人根据规定又将五份银行承兑汇票再贴现，背书转给了修武县农村信用联社，该联社也按《票据法》的规定，支付了案外人对价。五份银行承兑汇票没有任何单位、任何人向承兑行、人民法院申请停止支付、公示催告。五份银行承兑汇票最终在到期日由修武县农村信用联社在兑付行进行了兑付，已经完成了使命。票据在流转的过程中，案外人仅是其中一环。在整个过程中，案外人收取的是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是现金对价。作为金融机构的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票据有其法律上的特征，广汇公司作为票据债务人也不得以自己与案外人前手康宏公司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案外人。上当受骗也罢，诈骗犯罪也罢，都不能追回不断背书、已在流转途中的票据，更不能追回已经兑付完毕的票据，也更不能扣划票据曾经持有人的银行账户款项。这是票据法所规定的，也是全世界票据法所通用的规则。否则，票据就会失去其功能，没有单位和个人敢收票据。如此执法，将严重扰乱和危害我国金融秩序。三、邢台中院的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银发（2005）235号》的规定。该通知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银行承兑汇票的承兑行负责对出票人的资格、资信、交易合同和汇票记载的内容等进行审查。商业汇票的持票人向银行申请贴现时，贴现申请人应向银行提供交易合同原件、贴现申请人与其直接前手之间根据税收制度有关规定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或普通发票。”据此中国人民银行承兑汇票的规定，仅要求“银行承兑汇票的承兑行负责对出票人的资格、资信、交易合同和汇票记载的内容等进行审查。”和“商业汇票的持票人向银行申请贴现时，贴现申请人应向银行提供交易合同原件、贴现申请人与其直接前手之间根据税收制度有关规定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或普通发票。”银行承兑汇票没有要求贴现行审查“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是否存在真实的商品交易关系”和“必备书面要件商品发运单据复印件”。裁定书分不清银行承兑汇票和商业承兑汇票之间的重大差别，分不清什么是“承兑行”和“贴现行”，信口开河什么“焦作市解放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此次贴现过程中，不仅没有审查康宏公司与广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商品交易关系，且在缺失汇票贴现必备书面要件商品发运单复印件的情况下即进行违规贴现。”真不知这些言论的法律依据何在？法官的业务素质何在？四、邢台中院的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收回的贷款不能作为赃款追缴和单位之间债务纠纷及经济损失不能令银行承担责任的复函》（银条法[1987]10号）的规定。案外人对五份银行承兑汇票合法予以贴现后，立即支付了对价2945.5794万元到康宏公司在案外人的银行账户内，该公司将其中的11815900元转入了马作信用社的账户内，偿还了该公司职工尚利霞、冯玉萍、吴利芳、王立新在该社的贷款本息；该公司将其中17639894元转入了王储农村信用社的账户内，偿还了该公司职工王立新、熊春华、尚利霞、冯玉萍的贷款本息。按照《票据法》的规定，案外人只要支付了五份银行承兑汇票的对价就完成了法定义务。至于康宏公司是将款给广汇公司，还是还贷款，都是该公司的行为，案外人不能干预。但是有一点，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很清楚，就是依法收回的贷款不能作为赃款追缴，有关经济损失不能令银行承担责任，况且康宏公司在不长时间内已将该笔款项转付给了广汇公司。五、邢台中院的行为依据法律错误。执行裁定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可案外人查阅了该条之规定是：“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它有储蓄业务的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情况，有权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的存款，但查询、冻结、划拨存款不得超出被执行人应履行义务的范围。人民法院决定冻结、划拨存款，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它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据前述，案外人不是被执行人，也未接到过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任何通知书、裁定书。案外人实际对付的是2945.5794万元，裁定书数额是2990万元，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的是3025.2244万元（后退35.2244万元）。三个数额不相等，可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法犯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六、邢台中院的执行裁定存在事实错误。裁定书载明“信用社在2008年10月31日先违规走平空账，于2008年11月3日才进行实质票据贴现，恶意明显，违法特征明显。”这完全是主观臆造，不知裁定书的事实依据从何而来？康宏公司是在2008年10月31日持五份银行承兑汇票向案外人申请贴现。同日案外人就支付了银行承兑汇票的对价2945.5794万元。有保证书、贴现合同、贴票凭证、传票可以证实。2945.5794万元当天进入康宏公司银行账户内，该公司当天使用了该款项。人民法院的裁定书是严肃的，岂能随意乱说。况且五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到期日分别为2009年4月17日、2009年1月24日、2009年3月27日、2009年1月9日、2009年1月30日，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人、任何单位向承兑行或人民法院申请停止支付。案外人有必要在提前三天上做文章吗？七、邢台中院执行案外人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财产刑执行问题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只有判处罚金、没收财产两项刑罚才属于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在没有履行到位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可以予以强制执行。继续追缴赃款只是一种强制措施，不是刑罚，不属于强制执行内容。不适用刑事审判庭移交强制执行。再则，刑事判决书和裁定书，也没有认定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在案外人处存放有赃款可以向案外人追赃。也没有明确案外人应当承担赔偿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明确规定，“判处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应当明确追缴或者退赔的金额或财物的名称、数量等相关情况”。可邢台中院执行的刑事判决书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定书中，并没有明确向案外人追缴赃款，也未明确赃款性质和数额。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中没有确定承担责任的主体，执行机构未经法定程序不得随意增加执行主体。广汇公司如果认为案外人存在过错，需要案外人承担赔偿责任，完全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规定，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者提起民事诉讼，经过案外人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处后，按照判决执行。八、法律上没有授予法院执行部门追缴赃款赃物的职能，超越法律规定的行为，是严重违法行为。2014年10月30日，最高法院司法解释进一步明确了法院执行财产刑的若干规定，但并不能说明邢台中院当时的违法行为是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结果。法院的执行部门就是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没有履行义务。执行标的必须是判决、裁定主文确认的事项。本案中，作为执行依据的刑事裁判文书并未确定向案外人追缴赃款。邢台中院扣划案外人银行存款的裁定书也没有认定追缴赃款，只是说案外人办理贴现过程中有明显的违规。邢台中院的执行裁定书援引刑事判决中涉案被告人的口供，用以认定案外人违规。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在民事案件中只是一种证据材料，不经法庭质证，不能作为证据采用。刑事涉案被告人的口供，没有法定机关向案外人核实，更没有给案外人抗辩权，且刑事裁判文书也没有确认案外人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邢台中院在案外人未收到任何法律文书的情况下，与2011年6月16日扣划案外人3025.2244万元存款。一会说是“追赃”，一会又依据《民事诉讼法》，对这严重违法的行为，理当纠正。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邢执二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以及（2011）邢执二字第16号扣划存款通知书。2、返还扣划案外人的银行存款299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赔偿损失。被害单位广汇公司称，邢台中院（2011）邢执二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以及邢执二字第16号扣划存款通知书所依据的事实，已被生效的邢台中院（2010）邢刑初字37号刑事判决书和河北省高院（2010）冀刑二终字83号刑事裁定书所认定，执行裁定书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确实充分,没有瑕疵。本院查明，被告单位康宏公司及被告人耿兆林等人合同诈骗一案，本院于2010年7月13日作出(2010)邢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单位康宏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100万元；二、被告人耿兆林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五、涉案赃款继续予以追缴。被告人耿兆林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3日作出(2010)冀刑二终字第8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刑事审判第一庭于2011年1月5日对判决书涉及财产部分移送执行。本院(2010)邢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书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冀刑二终字第83号刑事裁定书查明、认定的事实为：2008年10月底，康宏公司在焦作市农村信用联社马作信用社和王褚信用社共计3000多万元的贷款到期，被告耿兆林为还贷款，于2008年10月27日到邢台市与广汇公司老总张光改协商，谎称康宏公司欠广汇公司6000万元本金的原因是把钱用于向山西晋城无烟煤(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晋煤集团)交了煤炭订购预付金，说向晋煤集团一次性交款5000万元以上，可以享受每吨60元的优惠。同时耿兆林说继续向广汇公司借3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把汇票交到晋煤集团可以置换出他交的预付金现金，先还上2008年8月28日借广汇公司的3000万元。广汇公司信以为真，同意继续出资2990万元承兑汇票给康宏公司，同时因耿兆林说能把承兑汇票贴现，另将450万元承兑汇票交给耿兆林让其帮助贴现。2008年11月1日，广汇公司会计张建峰和经营总监王述翀拿着共计3440万元的承兑汇票到焦作市将承兑汇票交给康宏公司董事长耿兆林，并在焦作市等耿兆林还现金。耿兆林拿到2990万元的承兑汇票后，伪造同邢台广汇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08年11月3日通过焦作市解放区农村信用社以29455794元将2990万元承兑汇票违规贴现，并将款转到康宏公司在焦作市王褚信用社和马作信用社的银行帐户中，用于偿还了康宏公司在2008年10月31日到期的贷款。具体过程是，耿兆林先让张光改将承兑汇票复印件传真给他，让焦作信用联社用承兑汇票传真件进行业务查复。2008年11月1日耿兆林收到广汇公司五份共计2990万元承兑汇票，11月3日耿兆林让其公司的出纳王云霞到焦作信用联社办理承兑汇票贴现。焦作信用联社结算中心以29455794元将5张共计2990万元承兑汇票贴现，分成两笔分别转到康宏公司在焦作市王褚信用社和马作信用社的银行帐户中，用于偿还康宏公司以该公司职工名义在两家信用社的贷款。因康宏公司在马作、王褚两家信用社的贷款是10月31日到期，焦作信用联社内部作假，先用承兑汇票复印件办理贴现手续，账面上的贴现时间是10月31日，实际上是10月31日信用社先空走账，到11月3日用承兑汇票原件贴现后再将资金划拨过去。2007年11月15日的精洗煤购销协议及三份增值税发票都是耿兆林通过复印的方法伪造的。根据本院(2010)邢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书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冀刑二终字第83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及判决内容，刑事审判第一庭移送执行。立案执行后本院于2011年5月18日作出(2011)邢执二字第16号执行裁定，对焦作信用联社银行存款2990万元划拨至本院帐户，2011年6月16日实际扣划焦作信用联社银行存款30252244元至本院帐户，次日向焦作信用联社邮寄送达了该裁定。2011年9月5日本院将多扣划的352244元退回焦作信用联社。2011年9月14日本院将2990万元返还被害单位广汇公司。本院认为，本院在刑事追缴赃款的执行中,依据本院(2010)邢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书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冀刑二终字第83号刑事裁定书所确认的事实，制作法律文书，作出执行行为并无不妥。根据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被告单位康宏公司和被告人耿兆林，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采取欺诈手段，骗取被害单位广汇公司299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在焦作信用联社违规贴现后，将款转到康宏公司在焦作信用联社下属的王褚信用社和马作信用社的银行帐户中，用于偿还了康宏公司在2008年10月31日到期的贷款。焦作信用联社是康宏公司和耿兆林诈骗广汇公司2990万元的最终持有人，该款的流转过程脉络清楚，同时也是耿兆林构成诈骗罪并被判处无期徒刑的主要犯罪事实证据，应当认定为赃款，不因其中间的流转而改变赃款的性质。焦作信用联社在为康宏公司办理承兑汇票贴现过程中，于2008年10月31日先空走账，到11月3日才用实质承兑汇票贴现。焦作信用联社在取得该赃款时，违规操作，恶意明显，不能认定为善意取得，本院从焦作信用联社追回该赃款并无不妥。本院在扣划焦作信用联社银行存款的第二天，即向焦作信用联社邮寄送达了（2011）邢执二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焦作信用联社称未向其送达任何法律文书，与事实不符。关于刑事判决中追缴赃款赃物的执行问题，当时没有明确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为慎重起见，本院对康宏公司和耿兆林合同诈骗案中追缴赃款的执行问题，经多次审判委员会研究并请示上级法院，上级法院对本院追缴赃款的执行表示认可。焦作信用联社用民事执行的规定和2014年11月6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来评判当时刑事追缴赃款的执行行为不妥。焦作信用联社异议中所说的事实，与本院(2010)邢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书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冀刑二终字第83号刑事裁定书中所确认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焦作信用联社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程东湘审判员  范茂卫审判员  王吉成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张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