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1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酉阳渝鑫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桃花源镇和平路70号。组织机构代码：71164736-1。法定代表人：段明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高，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井川，男，1968年12月16日生，汉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军，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粮食集团酉阳县粮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县桃花源镇西山街115号。组织机构代码：67866888-0。法定代表人：段明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勇，男，1964年8月31日出生，土家族，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重庆市酉阳渝鑫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鑫粮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冉井川、原审被告重庆粮食集团酉阳县粮食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酉阳县粮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2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何庆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飞、代理审判员郑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渝鑫粮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高、被上诉人李井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军、陈伟，原审被告酉阳县粮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渝鑫粮油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2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双方订立的《住房转让合同书》无效；三、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井川的诉讼请求；四、由被上诉人李井川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就双方合同签订时间的事实认定错误。合同订立时间应当是2009年5月份，原判认定为2007年5月16日错误。二、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本案诉争问题涉及到下岗职工的住房，事涉职工福利问题，属于劳动争议，根据仲裁前置的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劳动仲裁后才能受理，一审法院直接受理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定性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主要表现在：（1）案由确定不当，本案立案案由定为企业公司制改造合同纠纷，虽之后变更为合同纠纷，但其案由定性仍不当，应当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2）对《住房转让协议书》性质的认定错误，有故意偏离合同内容进行认定之嫌。一审将该协议书定性为职工安置（补偿）协议或者福利分配协议不当，应当认定为房屋买卖相关的合同，比如商品房预售合同或者集资建房合同等。（3）认定涉案协议有效不当。原渝鑫粮油公司友良宾馆（以下简称友良宾馆）与李井川之间订立的合同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五十四条之规定，该规定内容为效力性强制性规范而非管理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4）一审关于《住房转让协议》第四条“按照届时酉阳县城的住房市场综合转让价计算，给予乙方经济赔偿”中的“届时”理解不当，严重偏离该约定内容的真正含义，有加重一方责任之嫌。“届时”出现的节点远在一审认定的时间之前，一审将其认定为2016年理解为“届时”不当。（5）被上诉人李井川至今未支付协议约定的预付款，相反还领取了5000元的住房补助款，应当直接认定《住房转让协议书》成立但未生效。李井川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四、一审证据采信不当，应直接判定由被上诉人李井川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一审依职权调取涂丽等四人的证言程序极其违法，严重违反了《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2）关于协议签署时间方面证据采信，严重有失公正。被上诉人李井川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李井川与原友良宾馆之间订立《住房转让协议书》的时间是2007年5月12日，并不是上诉人诉称的2009年。该协议订立是为了顺利推进企业改革，在兼顾企业和职工利益的情况下，为职工解决住房而订立，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定性准确。二、双方订立该协议没有恶意串通，协议内容本身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也得到渝鑫粮油公司的认可并同意履行，不属无权处分行为。故涉案《住房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三、一审判决采信证据并无不当。首先，一审判决参照2016年酉阳县当地市场房价计算赔偿损失并无不当。其次，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而依职权取证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四、被上诉人李井川虽然未缴纳6000元的房款，但缴纳房款只是一个合同义务，但不必然导致合同的无效或者不成立，2009年会议精神领取的住房安置，并不能证明李井川享受了相关的住房。对于领取5000元钱，是承包宾馆的两个门面的补助，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酉阳县粮食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渝鑫粮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李井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渝鑫粮油公司赔偿李井川经济损失24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渝鑫粮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友良宾馆因为进行企业改制与李井川达成《住房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友良宾馆在西山沟粮库所在地给李井川解决建筑面积为60㎡的住房，住房转让价为24000元，在酉阳县委、政府对西山沟粮库启动综合开发时还李井川房屋。合同特别约定：如果酉阳县委、政府确定开发则在动工之日2年内兑现给李井川，如果酉阳县委、政府确定不开发则由友良宾馆按照届时酉阳县城的住房综合价格赔偿李井川。合同签订后，李井川预付房款6000元。因企业改制友良宾馆已不存在，2009年6月5日，酉阳县粮食公司在原《住房转让协议书》上承诺：“若渝鑫粮油公司友良宾馆违约，此协议中的相关权责由酉阳县粮食公司承续履行。”双方协商无果，遂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如前所判。酉阳县粮食公司、渝鑫粮油公司一审共同辩称，1.本案案由定性不当或错误。本案不应属于企业公司制改革合同，也不属于企业公司制改革的另几种民事纠纷；2.双方订立协议书的时间应当是2009年而非2007年。本案所涉的协议不是以改制为前提，不应适用改制方面的法律、法规；3.《住房转让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李井川主张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4.李井川未缴纳预付款，其不应当提出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12日，友良宾馆（甲方）与李井川（乙方）签订了《住房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1.为了顺利推进企业改革工作，本着“企业利益与职工利益兼顾”的原则，在充分考虑企业职工实际情况的基础上，经甲方研究决定，对职工住房进行折价优惠转让给职工；2.甲方在西山沟粮库所在地给乙方解决建筑面积为60㎡的住房，在酉阳县委、政府对西山沟粮库启动综合开发时还乙方面积；3.住房转让单价为400元/㎡，共计价款24000元；4.甲乙双方签订协议之日，乙方先按照100元/㎡计算预付房款6000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剩余房款在启动综合开发时清算支付；5.特别约定：所约定转让的住房，在酉阳县委、政府确定西山沟粮库启动综合开发动工之日起两年内兑现给乙方。如酉阳县委、政府确定不综合开发西山沟粮库，则由甲方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并按照届时酉阳县城的住房综合转让价格计算，给予乙方经济赔偿；6.如甲方进行企业改革，则由其承续企业继续履行本协议的相关权责。重庆市粮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重庆粮食集团）是由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国有独资公司，酉阳县粮食公司是重庆粮食集团的子公司。《重庆市国有粮食企业整合方案》经市人民政府第109次常务会议审议通过。2007年11月4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将《重庆市国有粮食企业整合方案》印发至各区县（自治县）人民政府、市政府有关部门、有关单位。2008年9月30日，酉阳县粮食公司向重庆粮食集团上报了酉阳县国有粮食企业改革方案的请示。其中上报要关闭的国有粮食公司包括友良宾馆。2008年11月10日，重庆粮食集团下发重粮集发[2008]222号文件，批复同意酉阳县粮食公司上报的改革方案。批复中同时明确“你司要根据业务需要合理设置内设机构和分支机构，涉及资产的转移、处置、过户等问题必须报经集团公司同意”。2013年9月16日，渝鑫粮油公司下发酉粮集发[2013]9号文件，对友良宾馆歇业待整合企业予以关闭注销。2013年9月26日，渝鑫粮油公司出具债权债务清理完结证明，证明友良宾馆将所有债权债务移交给渝鑫粮油公司承续，此项工作已完结。2013年12月20日，酉阳县粮食公司制定了《原友良宾馆职工改革时点未享受住房问题解决办法》，其内容包括：“公司按照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住房公积金管理的通知（渝府法[2006]124号）规定为没有住房人员计发住房公积金。其计算标准和金额按就高不就低的原则，以1999年至2009年全市社平工资标准的10%的3倍计算确定其金额为52881元。未享受实物分房也未签订“空中楼阁”协议人员可以自愿领取。基于规划方便原因，公司无法保证原签订“空中楼阁”协议的准确履行时间，签订“空中楼阁”协议人员也可放弃“空中楼阁”协议改领住房公积金，但必须将“空中楼阁”协议原件退回公司，公司退还所收空中楼阁资金”，后因审批原因该解决办法未得到履行。2016年1月18日，李井川等人委托黄芝达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公开的信息为酉阳县西山沟粮库开发是否由酉阳县人民政府确定，如果开发则予以明确开发时间，如果不开发也请予以明确答复。2016年1月25日，酉阳县人民政府向李井川下发酉府办[2016]第002号-告文件，告知李井川其申请的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适用范畴。李井川在签订《住房转让协议书》后至今未缴纳预付款。《住房转让协议》中的西山沟粮库所在地即酉阳县粮食公司的营业所在地。酉阳县粮食公司与渝鑫粮油公司系代管关系，渝鑫粮油公司的一切资产及债权债务均由酉阳县粮食公司代管。酉阳县粮食公司、渝鑫粮油公司称即使西山沟粮库所在地启动开发，因受开发主体、内部的审批及销售等环节法律及政策的影响也无法给李井川兑现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1.案由的确定；2.《住房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3.如《住房转让协议书》有效，则如何履行；4.责任承担主体的确定；5.赔偿标准如何确定。一、关于本案案由。本案立案案由为企业公司制改造合同纠纷。企业公司制改造是指非公司制企业按照公司法要求改建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或经批准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渝鑫粮油公司并未进行公司制改造，而是关闭注销部分国有粮食企业。《住房转让协议书》中注明为了顺利推进企业改革工作，在兼顾企业与职工利益的基础上，将住房进行折价优惠转让给职工。结合《住房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和签订的背景来看，渝鑫粮油公司友良宾馆与职工签订的《住房转让协议书》中特别约定条款可视为对职工的一种安置和补偿。该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对权利义务的约定，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一般的合同纠纷。二、关于《住房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住房转让协议书》约定友良宾馆以400元/㎡的价格在西山沟粮库所在地为李井川解决60㎡的住房，虽然400元/㎡低于市场价，但作为对职工的安置和补偿，该价格与住房成本价相当，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住房转让协议书》因渝鑫粮油公司事后取得了处分权而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虽然友良宾馆没有履行相关的审批和核准手续，但该条规定是管理性规定不是效力性规定，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住房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三、如何履行《住房转让协议书》。合同有效，李井川、渝鑫粮油公司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庭审过程中，渝鑫粮油公司明确表示，即使西山沟粮库所在地启动开发，因受开发主体、内部的审批及销售等环节法律及政策的影响也无法给李井川兑现房屋，从而明确表示拒绝继续履行协议。李井川虽未缴纳预付款，构成违约，但非根本违约，不会导致合同的法定解除，李井川应继续履行缴房款24000元的义务。李井川起诉要求渝鑫粮油公司进行经济赔偿，渝鑫粮油公司仍应对李井川进行经济赔偿。四、责任承担主体的确定。友良宾馆已于2013年9月关闭注销，其债权债务已由渝鑫粮油公司承续，则《住房转让协议书》中友良宾馆应承担的责任应当由渝鑫粮油公司继续承担。五、赔偿标准如何确定。《住房转让协议书》约定，如酉阳县委、政府确定不综合开发西山购粮库，则按照届时酉阳县城的住房综合转让价格计算经济赔偿。协议书中的届时应指酉阳县委、政府确定不综合开发西山沟粮库之时。因双方均不能确定政府是否开发西山沟粮库，现李井川以起诉之日的住房综合转让价格要求渝鑫粮油公司进行经济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酉阳县城2016年5月至今的商品房销售价格在4100元/㎡至4500元/㎡的区间内，现李井川要求按照4000元/㎡计算赔偿标准，其请求符合约定及法定，予以准许。渝鑫粮油公司应当赔偿李井川的金额为：4000元/㎡×60㎡=24万元，扣除李井川应付房款24000元，渝鑫粮油公司仍应赔偿李井川2160**元。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重庆市酉阳渝鑫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有原告李井川经济损失216000元；二、驳回原告李井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0元，李井川预交500元，由被告重庆市酉阳渝鑫粮油（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540元，原告李井川承担450元，退回李井川50元。二审查明：事实争点在于：一是涉案《住房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二是李井川是否领取了住房补偿款。二审中，上诉人渝鑫粮油公司举示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6份会议记录，分别是2009年4月27日、2009年5月8日、2009年7月13日、2009年9月11日、2009年10月20日、2009年10月21日的会议记录，拟证明双方签订的住房转让协议是虚假的，当时达成初步的补偿标准，以及友良宾馆是不同意签署协议的，及拟证明协议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第二组证据是劳动合同关系书、职工经济补偿花名册、职工补偿领用存单，拟证明友良宾馆已经对李井川作出了相应的经济补偿；第三组证据是一份书证，拟证明一审中李井川提供的证据及分析意见，拟证明“届时”就是合同签订后的两年。第四组证据是领条一份，拟证明李井川已经按照会议纪要的精神领取了住房补贴。被上诉人李井川质证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据即会议记录没有任何人签字，不能看出形成时间，因此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友良宾馆有恶意串通的行为，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关于第二组证据，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证据三，该证据是上诉人的单方面理解，本身不是证据；关于证据四即李井川的领条，不是领取的住房补贴5000元，而是领取的友良宾馆门面房的租金赔偿。以上证据经原审被告酉阳粮食集团公司质证，同意上诉人渝鑫粮油公司的意见。经本院审查，对于第一组证据即会议记录，是原友良宾馆管理层于2009年4月至同年10月期间，就劳动关系解除、住房安置等改制问题进行研究的会议记录，以及征求部分待安置职工意见的征求意见记录。虽然被上诉人李井川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提出质疑，但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会议记录系渝鑫粮油公司单方伪造，故该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予以采信。同时，从历次会议记录内容来看，至少在2009年初，职工与原友良宾馆就安置补偿问题仍在进行磋商，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而与李井川一同起诉的原友良宾馆员工左素娥、熊燕、冉红云、ＸＸ等人在一审庭审（2016年7月4日）中均承认与友良宾馆订立协议的时间是2009年，而非《住房转让协议书》文本上所载的2007年5月，另一职工杨仕全所订立的协议是2009年6月16日。综合以上因素，本院审查认为，李井川与良友宾馆订立《住房转让协议》的实际时间为2009年而非文本中载明的2007年，不排除双方串通一致将时间提前的可能性。因此，对以上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第二组证据，双方对其合法性、客观性无异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订立时间为2009年6月4日，证明双方于此日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职工经济补偿花名册、经济补偿领取花名册载明，李井川享有的经济补偿为36915元，并已经领取，以上证据虽非直接证据，但能佐证双方订立住房转让协议书的背景情况及时间，故对其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于第三组证据，即《证据及分析意见》只是渝鑫粮油公司的单方意见并书面化，不是证据形式意义上的书证，本身不能作为证据，本院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第四组证据即领条，其上载明“今领到友良宾馆一次性住房补贴仟元整（5000元），领款人李井川，2009年7.1.”。本院审查认为，第四组证据明确了李井川所领取的5000元即为住房补贴，故对其关联性予以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李井川举示了门面经营协议书两份、收据5份，拟证明李井川在此之前承包了原友良宾馆门面房，因为该宾馆房屋要拆除重建，故给予5000元的损失补偿，该补偿款不是住房补偿款，李井川并没有放弃依据《住房转让协议》所享有的权利。以上证据经上诉人渝鑫粮油公司质证，对其合法性、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李井川的证明目的，也不能否认其领取5000元住房补贴的事实。经原审原告酉阳粮食集团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经本院审查，对于证据1即《门面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友良宾馆于1999年8月8日、2000年9月20日分别与李井川订立的，对方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无异议；证据2即收（凭）据5份，包括①1998年7月10日缴纳承包费250元的收据，②1998年7月10日缴纳水电费344.84元的收据，③2000年4月12日缴纳2349元的收据，④2000年4月13日转账通知单，⑤2000年9月13日缴纳承包费250元的收据。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对承包经营合同、收款收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同。但该证据一方面年代久远，另一方面也不能证明李井川于2009年7月1日领取的住房补偿款5000元与自己承包经营门面房之间的关系。故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根据以上采信的有效证据，确认如下事实：2009年，渝鑫粮油公司启动企业改制，决定关闭全县的16家国有粮食企业，改制方案在报经重庆市粮食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后正式进行，友良宾馆属于此次改制关闭之列。此前，友良宾馆的部分员工享受到了福利分房。在改制过程的职工安置工作中，未享受福利分房的职工提出要求享受福利分房待遇，友良宾馆经征求意见后，提出给予一次性住房补贴、折价优惠供房两种方案以供职工选择。选择后者的，以与友良宾馆订立《住房转让协议书》的形式，约定职工按400元/㎡即可享有60㎡的住房一套，该房屋由友良宾馆在渝鑫粮油公司西山沟粮库所在地，在酉阳县委、政府对该片区启动综合开发时建成并提供；同时约定，友良宾馆职工须在订立协议之日起先行预付房款6000元。李井川与友良宾馆订立《住房屋转让协议书》后，没有依照该合同约定内容缴纳预付房款6000元。2009年7月1日，李井川从友良宾馆领取住房补贴5000元。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证人唐敏、涂丽琴、李俊华等调取的证实来看，酉阳县城在2009年、2010年的商品房屋价格一般在2300元/㎡～2700元/㎡不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余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企业改制是改革企业体制的简称，核心是经济机制的转变和企业制度的创新，实质是调整生产关系以适应生产力的发展。改制也是企业所有制的改变。从企业改制的方法有两种：整体改制和部分改制。形式上包括：公司制改造、股份合作制改造、公立、债权转股权、出售、合并、承包、租赁等。从改制的内容来看，主要是对企业的出资结构（股权结构）、内部治理结构、企业收益分配结构、劳动用工制度、职工福利和社会保障制度等微观企业制度进行的一系列相配套的调整与改革。本案中，渝鑫粮油公司、酉阳县粮食公司根据《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国有企业改制工作的通知》和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重庆市国有粮食企业整合方案的通知》等文件精神，决定对全市国有粮食企业进行关闭重组，减员分流，建立现代企业管理机制，促进企业可持续发展。故其工作实质是进行公司制改造，是企业改制，而良友宾馆的关闭是该企业改制工作的一部分。本案诉争纠纷系原良友公司部分职工对未享受到福利分房待遇而引发的纠纷，系职工福利和社会保障制度问题相关，与企业改制本身无关。换而言之，即便没有全市国有粮食企业改制工作的推进，友良宾馆职工仍有可能因为未享受到福利分房政策待遇而引发纠纷。故本案不属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但不可否认的是，只有作为用工主体的友良宾馆与作为企业员工的职工之间才能订立该协议，双方订立《住房转让协议》的前提和基础与职工福利相关，而是否应当享受相关的福利待遇，其政策性较强，不能突破国家政策的限制性规定。1991年6月，国务院发出了《关于积极稳妥地推进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通知》，开始了住房制度的改革；到1998年国务院又发出了《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决定从1998年下半年开始停止住房实物分配，逐步实行住房分配货币化。至此，我国已实行了近四十年的福利分房制度从政策上退出历史舞台。至2002年，该政策得以在全国各地得以贯彻执行，福利分房由此叫停。本案中，友良宾馆与职工之间通过订立《住房转让协议》的形式，约定预期向职工提供折价优惠房屋，其合同价格明显高于当地同期商品房销售价格，有福利分房之嫌，不为现行政策所允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原友良宾馆与李井川之间在2009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订立《住房屋转让协议书》的实质是给予李井川以福利分房待遇。由于双方订立住房转让协议书后，李井川没有按约定缴纳预期付款，相反转而申领了住房补贴，实质上是重新选择了一次性住房补贴的补偿方式，而放弃了折价优惠供房的补偿方式。由于双方均没有履行《住房屋转让协议书》，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李井川与渝鑫粮油公司之间失去确立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李井川不得再要求该公司履行《住房屋转让协议书》，也不得据此主张违约损害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渝鑫粮油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二审出现了新的证据，导致新事实的发现，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2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井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被上诉人李井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被上诉人李井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代理审判员  郑 斌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米贤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