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民终字第02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小文，女，1967年4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北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永生，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世修，女，1959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昇君，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瑞优赛福资源再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区梅村工业集中区新泰路43号。法定代表人：陈剑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钱小文因与被上诉人方世修，原审被告无锡瑞优赛福资源再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优赛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小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方世修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争议的500万元借条虽系钱小文其于2013年2月5日所写，但该借条明确写明“具体日期2012.、11.、9”，显然指在2012年11月9日发生的借款，而不是指写借条当日的借款，故该借条应属对2012年11月9日之前及当日发生借款事实的事后确认，而不属对2013年2月5日前及当日所发生的借款事实的确认。原审判决使得在2012年11月13日至2013年2月2日期间钱小文付其付给方世修的款项难以列入还款之中。事实上在2012年11月10日起到2013年2月5日期间，钱小文其付给方世修款额达954.225万元，而不是原审所称的320万元，钱其小文已付清了该笔借款。二、方世修故意混淆事实误导法院审理本案。(2014)北民初字第1462号案中，方世修将与本案事实关联的另一张借条作为一个独立的事实另案起诉，其目的在于故意将两个相关联的事实割裂开来，增加法院审理本案的难度，但从两个关联事实的联系中可看出方世修所称事实的矛盾之处。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方世修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钱小文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钱小文的借条形成于2013年2月5日，借款实际发生于2012年11月9日，且2012年11月9日后双方仍存在交易往来，有借有还，期间的经济往来与借条无关，至于钱小文诉称已还清借条所载款项只是推断，无证据证明，应以借条为证。二、双方之间资金往来较频繁，量大，又是朋友关系，且利息口头约定不一，未将每笔往来一一登记，双方通常过一段时间有对帐账的习惯，方世修其以钱小文出具的借条主张偿还借款，有事实依据。三、两张借条的形成均有事实依据，不存在混淆事实，故意割裂事实之说。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瑞优赛福公司未作答辩。方世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其与钱小文系朋友关系，双方自2012年3月起有资金往来，其于2012年11月5日、11月9日分三次向钱小文共出借500万元，钱小文于2013年2月5日出具了一张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条，瑞优赛福公司盖章对借款进行担保。该笔借款口头约定借期1年，每季度支付利息67.5万元，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请求判令钱小文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至法院判决给付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瑞优赛福公司对钱小文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钱小文一审辩称，其与方世修系朋友关系，自2012年3月至2013年11月期间，双方互有资金往来，双方之间结账有按月息7.5%计算，也有按月息9%计算，也有不计利息的。现按双方的银行明细，其付给方世修4327.015万元，方世修付给其3896.92万元，其已经不欠方世修钱款，反而是方世修欠款。另外按其要求，梅翔宇、陈荣良、陈剑平分别向方世修转账42.025万元、302.2万元、480万元。方世修系无锡市恒盈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按方世修要求，其、梅翔宇及无锡市嘉德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也有向该公司银行帐户账户转账。因陈剑平也欠其钱款，而方世修与其系好朋友，为方便由方世修帮其向陈剑平讨要钱款，故出具了2013年2月5日的借条，让陈剑平作担保。瑞优赛福公司一审辩称，方世修与钱小文之间的资金往来具体情况其公司不清楚。借条上的签名盖章均为真实。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剑平在为2013年8月31日的500万元借款出具担保时，借条上“2013年8月31日前的借条全部作废”未被划掉，该句后也未有“钱小文”的签名。据钱小文讲，借款已经还清了，故其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世修与钱小文系朋友关系，钱小文与瑞优赛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剑平系朋友关系。自2012年3月28日方世修通过银行转账给钱小文300万元后，双方之间发生多次资金往来。钱小文于2013年2月5日向方世修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方世修人民币500万元，瑞优赛福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在该借条的右下角，钱小文书写“具体日期2012.11.9”。对书写“具体日期2012.11.9”的原因，钱小文解释为借条就是针对这笔借款。双方均陈述借款时口头约定一年归还，方世修陈述利息为每季度67.5万元，钱小文陈述约定年息40%或45%，后来实际未支付利息。对该笔500万元借款的交付，方世修主张系其于2012年11月5日、11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给钱小文的100万元、300万元及100万元。2013年8月31日，钱小文又向方世修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方世修人民币500万元，陈剑平在担保人处签名。借条出具当时，钱小文在借条上注明“2013年8月31日前的借条全部作废”。一段时间后，方世修将该句划掉，并找到钱小文，由钱小文签名。对此，钱小文解释为：方世修答应把前面的借条还给其，所以其就签了字，但是后来方世修并没有把借条还给其。方世修解释为：因原一张300万元的借条其找不到了，钱小文把钱还掉了，就在上面写了这句话，过了一段时间，其想起来还有一笔2013年2月5日的500万元的借条，借款没有还，如果有这句话，这500万元就没有了，就找到钱小文，划掉这句话后让钱小文签名。对该借条的出具，钱小文曾陈述，2013年8月31日拍账，拍下来少了方世修利息，500万并不是准确的数字，只是为了好方便讨要，所以写了500万。陈剑平也曾陈述，因其已经为之前的一笔500万元做了担保，其问钱小文为何还要担保，钱小文说前面的本金已经全部归还，这个500万元是利息钱。钱小文又陈述，2013年8月31日的借条系针对2013年2月5日的借条所写，是为了前面的借条作废。对该笔500万元借款的组成，方世修解释为：一部分是新发生的借款本金，一部分是2013年2月5日的500万元借款的利息135万元未付转为本金，一部分是新发生的借款利息未付转为本金，利息转本金的共计250万元。根据已查证的方世修与钱小文之间的银行明细，在2012年11月10日后至2013年2月5日期间，方世修向钱小文付款743.5万元，钱小文向方世修付款320万元。另2012年12月29日，陈荣良代钱小文付款175万元，方世修认可。在2013年2月6日后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方世修向钱小文付款643.85万元，钱小文向方世修付款902.25万元。另2013年2月27日汇至恒盈公司的100万元及2013年4月8日钱小文还款30万元，方世修认可。方世修另主张其于2013年2月6日支付30万元，于2013年3月1日支付200万元，并提交双方之间的手机短信记录。为证明陈荣良、梅翔宇按其要求向方世修还款，钱小文申请陈荣良、梅翔宇出庭作证。陈荣良陈述，钱小文让其给方世修打款300万元，其于2012年12月29、30日通过网上银行打给方世修。其与方世修之间仅有该一笔资金往来。梅翔宇陈述，其系钱小文儿子，钱小文让其汇款给方世修及恒盈公司，总共大概四十几万元。其与方世修之间没有借款或资金往来。方世修认可陈荣良仅向其转账175万元，系钱小文的还款；梅翔宇的打款与钱小文的该笔借款无关，其与梅翔宇之间有资金来往。陈剑平陈述，其按钱小文要求于2012年4月25日、7月6日、8月20日共向方世修转账480万元。关于双方之间的对账方式，方世修陈述隔段时间双方对账，由钱小文写借条。钱小文也曾陈述过段时间，方世修让其补写借条。后又陈述帐账是方世修做，其只有银行转账记录。钱小文的银行明细并非由其平时留存，而系在诉讼中调取并提交。2013年9月，钱小文向方世修支付18万元，方世修主张系支付的2013年2月5日的5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明细、出庭证人证言、短信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借条系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借款已交付的凭证。钱小文于2013年2月5日出具一张500万元的借条，且其自己在借条上注明“具体日期2012.11.9”，该日期前后对应的恰有方世修向钱小文实际转账的500万元。方世修与钱小文之间资金往来频繁，而对该笔款项出具借条，恰恰说明对该笔款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且有实际的借款交付，应认定该借款真实有效。钱小文对其出具借条的原因的解释也明显不符合常理。钱小文主张该笔借款已经归还，方世修不予认可，对2013年2月5日之前的银行转账，因转账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故不能认定为还款。2013年2月5日之后，双方之间仍互有资金往来，因钱小文无法举证证明系归还的此笔借款，故其主张的还款也难以成立。关于2013年8月31日出具的另一张500万元的借条，基于方世修与钱小文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且金额较大，双方互相之间支付方式混乱，借款约定利率不一且均为高利率等事实，也恰恰说明对款项双方需进行对账确认。现方世修作为出借人，能对款项交付及组成作出较为合理的说明，而钱小文却无法提供己方账目，法院无法将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一一审查。钱小文以其在诉讼中调取的银行流水作为对账依据，要求对双方之间的所有资金往来进行核对的请求，也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钱小文主张借款并不真实，系为使2013年2月5日的500万元借条作废而出具，但其在未收回原借条的情况下，在“此前借条作废”划掉后进行了签名确认，故其解释难以成立。综上，对方世修要求钱小文归还其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陈剑平于2013年8月31日为钱小文的借款出具担保时，借条上明确“前借条作废”，按一般理解，其认为前面借款已经归还，故瑞优赛福公司对钱小文的还款义务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钱小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方世修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方世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00元，共计52200元，由钱小文负担。本院二审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进一步确认互有资金往来，利息高低不一，支付方式有承兑汇票、银行转帐转账，未有现金支付。钱小文提供其自制的双方争议帐目账目明细5页及个人查询卡转入转出查询单(2012年9月26日和10月18日钱小文向方世修转帐转账50万元和2万元)，说明在方世修利益最大化的情况下，钱小文写第一张借条前，实际已还掉借款。对此，方世修认为，钱小文提供的明细5页及查询单，不属新证据，基本内容原审时已涉及，也已作过调查了解，其所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理由是1、钱小文列举的主要是其付款痕迹，对方世修的款项支付情况不能全部反映，更不能反映某段时间当时就结清或未结清但看不到往来痕迹的资金往来(银票交付)，查询单中2012年9月26日转帐转账50万元，是150万元承兑汇票中支付的贴息，按钱小文100万元借款计，10月18日2万元是钱小文支付的利息；2、钱小文也做资金生意，与方世修往来频繁且资金量较大，双方定期进行对帐账形成的凭据才是双方债权债务情况的真实反映；3、钱小文提供单方付款情况，将案件引向帮助双方对帐账的状态，以辅助证据帐目账目清单替代主要证据500万元借条，简单问题复杂化，达到赖帐赖账的目的。另，二审中，钱小文还提供2012年11月9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内容为钱小文向方世修借款金额500万元，利息为月息4分5，年息5分4，利息支付方式为按季付息（每季付息67.5万元），借款起止日期为2012.11.9至2013.11.9。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前终止合同，若有一方提出终止，视作违约，违约金按借款金额20％（即100万元）赔付。以此证明其已于2013年2月5日前提前还清500万元借款。对此，方世修对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该借款协议可证明钱小文未还清该借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方世修向钱小文主张2013年2月5日借条项下500万元借款的诉请是否成立。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是实践性合同，不仅须双方当事人的合意，还须有实际交付行为才能生效。钱小文于2013年2月5日出具500万元的借条1张，并注明“具体日期2012.11.9”，该日期前后对应有方世修向钱小文转账500万元，该笔款项从双方频繁的资金往来中以借条的形式特定化，双方之间既有借贷的合意，又有500万元借款的交付，应认定该借条项下的借款真实有效，并表明发生在该借条之前的转账不能认定为该借款的还款，除非出借人方世修认可。借款协议又使该款项具体化，有明确的借款金额、期限、支付方式等。此后双方仍互有资金往来，资金量大又频繁，借款利率约定不一，均属高利贷性质，支付方式混乱，钱小文在未有完整帐目的情况下，仅以原审中调取的银行流水凭据，无法举证500万元借款对应的还款依据，又借款协议明确5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但方世修尚能对其主张的款项交付及其组成作出较为合理的说明，至此，钱小文于2013年8月31日又出具500万元的借条，在2013年2月5日借条未予收回的情况下，对该借条“2013年8月31日前的借条全部作废”划线上签名确认，并解释该借条的形成系为2013年2月5日的500万元借条作废而写，2013年8月31日拍账后少了方世修利息，写了500万元，该500万元并不是准确的数字，显然不符合常理。首先，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是实践性合同，不仅须双方当事人的合意，还须有实际交付行为才能生效。钱小文于2013年2月5日出具500万元的借条1张，并注明“具体日期2012.11.9”，该日期前后对应有方世修向钱小文转账500万元，该笔款项从双方频繁的资金往来中以借条的形式特定化，双方之间既有借贷的合意，又有500万元借款的交付，应认定该借条项下的借款真实有效。其次，双方于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也将500万元的款项予以了具体化，其上载明的内容有明确的借款金额、期限、支付方式等。该借款协议明确5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钱小文认为该借款协议可以证明案涉500万的借条已经还清，但在2013年2月5日其出具借条时明确了500万款项为2012年11月9日的借款，显然无法证明其认为已经还清的主张。此后双方仍互有资金往来，资金量大又频繁，借款利率约定不一，均属高利贷性质，支付方式混乱，钱小文在未有完整账目的情况下，仅以原审中调取的银行流水凭据，无法举证500万元借款对应的还款依据，而方世修对其主张的款项交付及组成作出的解释和说明较为合理。因此，除非出借人方世修认可，发生在该借条之前的转账亦无法认定为该借款的还款。其三，钱小文于2013年8月31日又出具500万元的借条，而在2013年2月5日借条未予收回的情况下，对该借条“此前借条作废”划线上签名确认，亦证明了本案所涉500万元的借条因仍然未归还而并未作废。钱小文解释2013年8月31日借条的形成系为2013年2月5日的500万元借条作废而写，2013年8月31日拍账后少了方世修利息，写了500万元，该500万元并不是准确的数字，显然不符合常理，亦无法解释其将“此前借条作废”字样划线并签名确认的行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是实践性合同，不仅须双方当事人的合意，还须有实际交付行为才能生效。钱小文于2013年2月5日出具500万元的借条1张，并注明“具体日期2012.11.9”，该日期前后对应有方世修向钱小文转帐500万元，该笔款项从双方频繁的资金往来中以借条的形式特定化，双方之间既有借贷的合意，又有500万元借款的交付，应认定该借条项下的借款真实有效，并表明发生在该借条之前的转帐不能认定为该借款的还款，除非出借人方世修认可。借款协议又使该款项具体化，有明确的借款金额、期限、支付方式等。此后双方仍互有资金往来，资金量大又频繁，借款利率约定不一，均属高利贷性质，支付方式混乱，钱小文在未有完整帐目的情况下，仅以原审中调取的银行流水凭据，无法举证500万元借款对应的还款依据，又借款协议明确5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但方世修尚能对其主张的款项交付及其组成作出较为合理的说明，至此，钱小文于2013年8月31日又出具500万元的借条，在2013年2月5日借条未予收回的情况下，对该借条“此前借条作废”划线上签名确认，并解释该借条的形成系为2013年2月5日的500万元借条作废而写，2013年8月31日拍帐后少了方世修利息，写了500万元，该500万元并不是准确的数字，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钱小文提供的证据及其所作的解释，不足以否定上述两张借条载明的借款事实，其上诉诉称及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钱小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