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冰冰。委托代理人：陈新雄，广东南方福瑞德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若龙。委托代理人：丁保银，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马俊贤。上诉人郑冰冰因返还款项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二涉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一审被告马俊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周若龙向一审法院诉称：马俊贤、郑冰冰系夫妻。2010年周若龙经马俊贤介绍认识了郑冰冰。2012年5月，因周若龙在广州读书，以及周若龙的公司在广州开展业务联络需要，周若龙在机场路雪佛兰4S店以人民币77300元购买一辆全新白色1.6爱唯欧，全部车款均以周若龙广州工行卡（62×××72）刷卡购买，汇款至广物汽贸股份有限公司。因周若龙为港籍人士，马俊贤提议以郑冰冰身份资料购车并上牌，车牌号粤A×××××。车辆上牌后一直由周若龙使用，车辆牌费、路某、保险、保管以及维修，都是由周若龙全数以现金或工行卡刷卡支付。2013年5月周若龙结束广州学业返回香港，便将粤A×××××车辆交给郑冰冰和马俊贤使用和保管。2013年9月24日周若龙要求归还时，双方对车辆归属及车款支付发生争议。周若龙认为马俊贤、郑冰冰歪曲事实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马俊贤、郑冰冰归还购买机动车款项77300元；2.马俊贤、郑冰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被告马俊贤、郑冰冰共同辩称：周若龙所诉是无中生有。郑冰冰与周若龙是同事兼朋友，因周若龙熟悉广州车行，故在周若龙陪同下购买涉案车辆。涉案车辆的车牌号为粤A×××××，是马俊贤为郑冰冰选的，两人当时是男女朋友关系，该车牌号谐音就是“爱冰冰一世”。购车前本来已备好了现金，因购车当场公司称刷卡支付才能享受优惠，故郑冰冰委托周若龙先刷卡，当天郑冰冰已将购车款以现金方式交还周若龙，周若龙收到后将购车发票交付给郑冰冰。购车缴纳的各种税费都由郑冰冰支付，车辆也一直由郑冰冰使用至今。周若龙诉称因为香港户籍，上牌不便与事实不符，购车当时广州并未实施限购；另，如周若龙主张其所谓的被保管物物权，更说明了与马俊贤、郑冰冰二人不存在返还购车款债权债务关系；如周若龙诉称本案为保管合同纠纷，则郑冰冰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也是合理合法；又，购买涉案车辆时两人并未登记结婚，涉案车辆是郑冰冰的婚前财产，故马俊贤并非本案债务人。周若龙要求马俊贤、郑冰冰两人返还购车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0日，周若龙与马俊贤、郑冰冰同往广东广物金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新市雪佛兰4S店购买汽车，并以郑冰冰的名义签订汽车认购协议书，购买了涉案车辆，周若龙以其持有的银行卡（卡号为62×××72）刷卡支付了购车款77300元。次日，该车办理了上牌手续，登记所有人为郑冰冰，登记日期为2012年5月21日，登记编号为粤A×××××。购车发票、税收通用完税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车辆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等单票均由郑冰冰持有。从该部分单据看，郑冰冰于2012年5月21日支付了机动车辆购置税6735元、交强险保费950元、综合险保费4169元，共计11854元，另郑冰冰述称支付了车船税600元及养路某1633元。周若龙曾主张其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但马俊贤、郑冰冰予以否认，故周若龙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代马俊贤、郑冰冰支付了购车款，要求两人返还代垫款77300元。马俊贤、郑冰冰确认是周若龙代付了购车款，但购车当时其带有现金135000元，故当场将77300元支付给周若龙，并将购车余款于稍后存入银行。从郑冰冰提供的银行帐户历史明细清单看，有如下记录：2012年5月17日，在银行柜台取款135000元，之后在银行ATM机取款三次共8000元；同月23日，在操作员序号为02364的ATM机上分五次存款共48000元，又转出36100元，然后在另一ATM机上存入10000元，又转出3000元，之后在另一ATM机上转出9000元，再分三次存款共30000元。郑冰冰称其中48000元即是购车款余款，其他存款与本案无关。另查明：周若龙经营香港康怡药业有限公司，在内地设有仓库，郑冰冰在涉案车辆购买时期，是该公司员工，工资收入为3700元，现已离职。马俊贤、郑冰冰两人于2012年9月28日登记结婚。一审庭审中，周若龙明确本案为返还代垫款纠纷。对选定车辆价格77300元与马俊贤、郑冰冰所预算价格135000元差距较大的问题，马俊贤、郑冰冰解释称买车之前已经看过几次，本来打算买另一部价值135000元的车辆，但后来听从周若龙建议改为购买涉案车辆。对郑冰冰为何不现金支付的原因，马俊贤、郑冰冰先是答辩称刷卡支付能享受优惠，后又解释可能是现金支付风险较大，故车行不收现金并表示庭后到4S店申请出具情况证明，但至今未提供相关材料。以上事实，有广东广物金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新市雪佛兰4S店出具的证明、周若龙的账户银行明细及收款单、马俊贤与郑冰冰的结婚证、涉案车辆登记证、汽车认购协议书、郑冰冰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购车发票、税收通用完税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车辆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等证据及开庭笔录在卷为证，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因周若龙是香港居民，本案属于涉港债权纠纷，应参照涉外商事案件处理。周若龙与马俊贤、郑冰冰没有就本案争议选择管辖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马俊贤的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因周若龙与马俊贤、郑冰冰对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未作选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的规定，本案代垫行为发生在我国内地，一审法院确认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关于涉案车辆的权属问题，车辆登记于郑冰冰名下，郑冰冰持有车辆的各类证件、单票，并实际使用车辆，周若龙不再主张车辆权属问题，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车辆是郑冰冰所有。关于代垫车款的问题，周若龙与马俊贤、郑冰冰都确认当日由周若龙以刷卡形式代为支付了涉案车款773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为返还代垫款纠纷，争议焦点是马俊贤、郑冰冰是否应向周若龙支付代垫车款77300元。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马俊贤、郑冰冰抗辩称购车时郑冰冰带有现金135000元，已于当时将77300元支付给周若龙，并将剩余车款48000元存入银行，故无需再向周若龙支付代垫款，并提交存取款记录为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郑冰冰主张其于购车前三天提取的135000元现金用于购车，依据不足。一是郑冰冰带了现金却不用于支付，令人费解。对此，郑冰冰称由周若龙代为刷卡的原因先是称刷卡付款有优惠，之后又改称车行不收现金，前后陈述不一致，对车行不收现金的理由，其称是现金支付风险大，这一解释也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是取款135000元与购车款77300元的关联性问题。该取款是发生于购车前三天，同一天郑冰冰的账户还发生了其他取款，郑冰冰没有就取款记录与本案有关或与本案无关的理由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而且购车价为77300元，取款金额高达135000元，从表面上，两者难以发生联系。对此，郑冰冰称看过几次车后打算购买135000元的汽车，故提款135000元前去购车，但现场改变主意购买涉案车辆，但是，按照日常生活经验，135000元的汽车与77300元的汽车并非同一档次的商品。购车对一名普通收入的职员来说，是需要慎重考虑的事情，故郑冰冰经几次看车才作出决定，然而当郑冰冰提取相应现金前去购车时，却临时改变决定购买另一辆并非同一档次的汽车，一审法院认为这一说法不甚合理。故基于取款记录和马俊贤、郑冰冰的陈述，不足以认定取款135000元与购车款77300元存在关联性。其次，郑冰冰主张其已经支付77300元给周若龙，余款48000元于稍后存入银行，依据也不足。按郑冰冰的陈述，135000元支付了77300元，应剩余57700元，再扣除单据上所记录的费用11854元和郑冰冰所述的车船税600元、养路费1633元，则剩余43613元。不论是57700元还是43613元，均与郑冰冰所称的余款48000元不一致，郑冰冰难于自圆其说。更何况，在存入48000元的同一天，郑冰冰另存入了40000元，该48000元与之前取款135000元的关联性更加无法验证。综上，郑冰冰关于其已经向周若龙支付了代垫车款77300元的抗辩意见，陈述的内容存在多处疑点，缺乏有效的直接证据予以佐证，综合其证据也未能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认定郑冰冰尚未向周若龙返还代垫车款77300元。现周若龙要求郑冰冰返还代垫款，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该项诉求。关于马俊贤是否应承担返还代垫车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周若龙为郑冰冰代垫车款的行为发生于2012年5月，而马俊贤、郑冰冰两人于2012年9月登记结婚，根据民法对夫妻个人债务的规定，没有证据证明其夫妻二人约定了涉案车辆为夫妻共同财产，马俊贤对涉案债务没有清偿义务，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周若龙对马俊贤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郑冰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若龙返还代垫款项77300元；二、驳回周若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3元，由郑冰冰负担。判后，郑冰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周若龙在一审时放弃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是其基于车辆所有权人的事实基础作出的处分行为，不等同于郑冰冰对其负有返还购车款77300元的债务。一审认定本案为返还代垫付款纠纷，属适用法律错误。周若龙主张其为案涉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并一直使用车辆至2013年5月，后因其返回香港，故将车辆交给郑冰冰和马俊贤使用保管。周若龙在一审时放弃车辆所有权，本案争议焦点应为其是否为车辆所有权人及该处分行为是否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案涉车辆归郑冰冰所有，认定本案为返还代付款纠纷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车辆登记所有人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时，应以实际出资作为确定车辆所有权的依据。若一审认为周若龙是案涉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则其为车辆所有权人，继而审理讼争双方是否存在委托保管关系，案由应为保管合同纠纷；若认定郑冰冰是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则其为车辆所有权人，不涉及周若龙放弃车辆所有权的问题，双方也不存在委托保管关系。第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郑冰冰已向周若龙返还购车款，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郑冰冰在购车前提取现金135000元，购车后又将48000元存入银行，并为案涉车辆缴纳各项税费22540.89元。马俊贤为郑冰冰选择的车牌具有特殊意义，不存在周若龙在广州购车上牌不便的事实。郑冰冰在购车当天就将购车款以现金形式返还给了周若龙，并收到了周若龙交付的购车发票，周若龙也确认已向郑冰冰交付了购车发票。以上事实能形成一个相互印证的证据链，证实郑冰冰已向周若龙返还了购车款，郑冰冰为案涉车辆的实际出资人。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郑冰冰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占有、使用车辆是行使法定的物权权利。综上，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若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若龙负担。被上诉人周若龙辩称：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郑冰冰，一审时双方对该事实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郑冰冰是否应返还代付款项，这与车辆所有权无关。郑冰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所谓购车优惠或刷卡付款有优惠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若龙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商事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讼争各方对一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查明，案涉争议的粤A×××××号车的登记所有人是郑冰冰，其同时持有购车发票及缴税凭证等票据，也实际控制车辆，郑冰冰在本案一、二审中也一直主张其是粤A×××××号车的实际购车人及车辆所有人，周若龙在一审过程中对此事实并无异议，故一审认定郑冰冰是粤A×××××号车的实际购车人及车辆所有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在讼争各方对郑冰冰是案涉车辆的购买人及所有权人无争议的情况下，因在购车当时实际是由周若龙用其尾号为83072的银行卡刷卡支付了购车款77300元，周若龙现主张郑冰冰向其返还该笔款项，郑冰冰抗辩主张在购车当天已用现金向周若龙返还了该笔款项，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郑冰冰是否已向周若龙返还了其代付的购车款77300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郑冰冰应对其抗辩主张已向周若龙返还代付购车款77300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郑冰冰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已向周若龙返还了代付的购车款77300元，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据此认定郑冰冰应向周若龙返还代付的购车款77300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郑冰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3元，由上诉人郑冰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罗 毅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合安丁涵璐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