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3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中君，男，1944年4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秋云，系范中君之女，1973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戚墅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卫生院，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驻地。法定代表人：王桥，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男，1971年1月5日生，汉族，系该院副院长，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洪，男，1967年11月22日生，汉族，系该院职员，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范中君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大彭卫生院）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民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中君上诉称：1、在大彭卫生院拔牙后，范中君出门吐血水时踩到地面呕吐物摔伤，××行走时摔伤。并且，范中君摔伤的根本原因在于地面不洁，范中君按照医生要求出门吐血水，根本不可能预见到门口有不洁物。大彭卫生院作为医疗服务单位，××人提供安全、干净的就医环境，其未尽安全管理义务致使范中君摔伤，医院应承担全部责任。范中君脚穿拖鞋并非摔伤原因，不应承担责任。2、大彭卫生院给付范中君3000元属实，对于在大彭卫生院的医疗费用5475元，因系大彭卫生院单方制作，范中君不予认可，且两项费用重复计算。3、范中君在大彭卫生院摔伤，大彭卫生院又实施了无效的治疗，以致范中君承受巨大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1万元。4、律师费2500元属范中君维权支出的必要费用，应予以支持。对于鉴定费2200元，原审法院在鉴定过程中迟延提供相关证据，致使鉴定结果对范中君不利，该项费用应由原审法院负担。5、范中君构成十级伤残，丧失了部分劳动能力，无法种植经济作物，收入减少，后期生活补助费应予支持。另外，范中君的妻子属被扶养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以支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大彭卫生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范中君的上诉，维持原判。范中君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大彭卫生院赔偿误工费115天*150元/天=17250元，护理费100元/天*80天=8000元，住院伙补费40天*30元/天=1200元，营养费50元/天*70天=3500元，交通费3000元，律师费2500元，伤残鉴定费1300元，后期生活补助38000元，间接受害人抚养生活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2年13598元*2年=271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药费490.1元，医学会鉴定费2200元。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14日，范中君陪同其妻子到大彭卫生院就诊，在内科门诊前摔倒。同日，大彭卫生院向范中君出具证明，证明摔倒原因为因地面不洁。事发后，范中君在大彭卫生院三次住院治疗，时间分别为2013年8月14日至同年8月29日、2013年9月1日至9月6日、2013年9月9日至2013年9月30日，在三次住院期间相关医药费均为大彭卫生院支付，范中君自行支付的医药费的数额为146.4元，大彭卫生院称其在范中君住院期间合计支付医药费5475元。另，范中君花费的医药费部分票据交付给大彭卫生院，大彭卫生院支付现金3000元。2014年4月18日，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范中君的损伤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10周左右，营养期限为10周左右。范中君支付鉴定费1300元。2014年1月2日，范中君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赔偿医疗费3347.7元、误工费13598元、护理费5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元，营养费2300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后期生活补助费380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93503.7元。2014年7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了（2014）铜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范中君的医药费8617.40元、护理费5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元、营养费23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32975.4元，范中君自己负担16487.7元，大彭卫生院负担16487.7元，扣除已实际支付的8475元，大彭卫生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中君8012.7元。范中君提起上诉，后该案被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范中君于2015年3月25日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大彭卫生院在其摔伤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诊疗过错及过错程度进行鉴定。徐州市医学会于2015年6月3日召开鉴定会，并出具了徐州医损鉴[2015]040号鉴定报告书。该鉴定书专家意见为：患者范中君目前右腕功能无障碍，医方的医疗行为在诊疗过程中无过错。范中君对此鉴定结论不服，于2015年8月26日提交新证据片子4张，申请原鉴定部门重新审核并作出相应说明及结论。2016年3月31日，徐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工作办公室出具回函，对于鉴定后提交的材料，原则上不作为本次鉴定的依据，并将该鉴定退回。庭审中，范中君在本案中不再要求对医疗损害进行鉴定，并保留其诉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范中君到大彭卫生院就医，大彭卫生院作为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没有及时清理地面污渍致使范中君摔伤，其没有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于范中君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范中君作为年近七十的老人，脚穿泡沫底拖鞋在医院行走，未注意观察地面，不慎踩到未清理的污渍，未控制好身体平衡，其行为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医院未及时清理地面污渍，亦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范中君应对自身损害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大彭卫生院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对于范中君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误工费，范中君的诉请超出相关标准，因其从事农业生产种植，故按照同行业平均工资计算，即85元/天*115天=9775元；2、护理费，经鉴定范中君的护理期限为10周，故按照相关标准为80元/天*70天=5600元；3、住院伙补费40天*30元/天=1200元未超出相关标准，予以认可；4、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限为10周，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50%计算，即34元/天*70天=2380元；5、交通费，根据范中君及陪护人员的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酌定为1000元；6、律师费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7、鉴定费1300元予以认可；8、后期生活补助无法律依据，不予认可；9、间接受害人抚养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不予认可；10、残疾赔偿金，经鉴定范中君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侵权事故发生时其69岁，故为16257元/年*11年*10%=17882.7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范中君的伤残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结合其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原审法院支持2000元；12、医药费490.1元，本案重新审理过程中，范中君未提交新的医疗费票据，故根据原审认定，范中君实际医疗费支出为8617.4元，大彭卫生院已实际给付8475元；13、医学会鉴定费2200元，因范中君在庭审中放弃了对此鉴定事项的相关请求，故该费用由其自行负担。以上损失，精神抚慰金系为抚慰范中君的精神痛苦，且在确定数额时已予以综合考量，故径行由大彭卫生院赔偿2000元。其余损失共计47755.1元，根据责任承担比例，大彭卫生院应承担30%即47755.1元*30%=14326.53元。综上，大彭卫生院应向范中君赔偿各项损失合计为16326.53元，扣除已实际支付的医疗费8475元，其还应赔偿7851.53元。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原告范中君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补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共计7851.53元；二、驳回原告范中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原告范中君负担1100元，被告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卫生院负担7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8月14日，范中君至大彭卫生院牙科治疗。治疗结束出门后，因地面不洁，在大彭卫生院内科门诊前摔伤。大彭卫生院为此向范中君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大彭卫生院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二、如何确定范中君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在大彭卫生院治疗发生的费用；三、应否支持范中君主张的律师费、鉴定费、后期生活补助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一、关于大彭卫生院的赔偿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大彭卫生院系向社会提供医疗服务的公共服务性机构，其服务的对象为患者，本身就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这就要求其对就诊的患者负有更高的安全保障义务。因大彭卫生院未及时清扫地面，保持地面洁净，致使范中君治疗牙患结束后摔伤，大彭卫生院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范中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注意观察路面，致其脚踩污物摔伤，本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大彭卫生院一定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双方对危险及损害后果的控制能力，本院酌定大彭卫生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范中君主张大彭卫生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范中君的损失问题。因双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8617.4元、误工费9775元、护理费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238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鉴定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17882.7元等均未提出上诉，且本院经审查并无不当，故对上述费用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合计47755.1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要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确定，范中君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且对损害的发生大彭卫生院承担主要责任，故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关于范中君在大彭卫生院治疗时花费的费用。原审期间，大彭卫生院提供了范中君在该院治疗时的费用清单，计算期间与范中君提供的病案资料一致。范中君虽不认可费用清单确定的数额，但未提供证据推翻，原审法院依据费用清单确定相关费用并无不当。结合范中君另收款30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大彭卫生院已给付8475元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范中君主张其妻子属于被扶养人，但至二审判决作出前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妻子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妻子属于被扶养人范畴，原审法院未支持该项费用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范中君主张的律师费、后期生活补助费并非我国侵权责任法确定的赔偿项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该两项费用并无不当。至于范中君申请对大彭卫生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所支出的费用2200元，因鉴定意见为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且范中君一审期间不再要求鉴定，原审法院确定该项费用由其负担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结合大彭卫生院的赔偿责任及范中君的损失数额，经核算，大彭卫生院应赔偿范中君各项损失33653.06元（47755.1元*60%+5000元），扣减已给付的8475元，大彭卫生院尚应给付25178.06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双方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民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二、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范中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25178.06元；三、驳回范中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范中君负担470元，由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卫生院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7元，由范中君负担300元，由徐州市铜山区大彭镇卫生院负担4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黄传宝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