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2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宏福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文渡项目区。法定代表人：李建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露清，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美奕高合成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卢彩云，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旭东，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新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彩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邓运宽，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宏福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美奕高合成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奕高公司）、段旭东、卢彩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狮民初字第139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建宏福皮革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露清、被上诉人广州市美奕高合成革贸易有限公司、段旭东、卢彩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邓运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美弈高公司、段旭东支付货款1692318.22元及利息，卢彩云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奕高公司、段旭东、卢彩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证据《还款计划》的认定，原审法院无充分依据、未厘清事实就片面认定段旭东无偿还款项意思表示，属错误认定．原审法院仅凭段旭东未在计划书上写上“同意还款”字样以及现在的拒不承认，就因此否定其当初真实的还款意思表示，这是非常片面且不负责任的，严重损害了我方的合法利益。出具还款计划本身就是对其还款意思的书面化与具体化，附上签名就是对上述内容的确认，并不需要赘述同意还款等字祥。段旭东在出具还款计划书时，其明显已经不是公司股东或管理人员身份，因此十分清楚若以个人名义出具《还款计划》及在上面签字意味着什么。从另一方面来说，若段旭东当初真如其述是以普通职工身份为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且不论其当时有无获取授权、能否代表公司行为，正常情况下他完全可以要求公司盖章以证明是公司行为，否则应当视为作出单务约束。然而段旭东即使清楚该责任，也未要求公司在《还款计划》上盖章，印证了其本意是个人作出还款承诺。而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美弈高公司的追认，只是公司在已经不能逃避还款责任的前提下为段旭东逃避责任的手段。后我方有多次向其追逃债款，其也没有对债务人的身份提出质疑。再结合之后有偿还部分款项的行为，应认定是为《还款计划》意思表示的再次确认，证明段旭东有承担偿还货款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关于段旭东、卢彩云是否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债权债务发生之后，段旭东及卢彩云两人频繁变更股东及持股方式，显然美弈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始终均是段旭东及卢彩云。在美弈高公司早已负债累累的情况下，两人利用股东身份恶意规避法律责任，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且原审诉讼过程申，段旭东不仅拒绝承认之前作出的还款承诺，更是恶意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将所有还款责任推给极可能不具还款能力的公司，造成现在公司实际控制人只需躲在有限责任背后逃避责任，而债权人因此无法追回债务的荒谬局面。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就认定美弈高公司实际控制人段旭东、卢彩云不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疑是助长其利用法规逃避责任的恶劣行为，甚至有偏袒段旭东、卢彩云、美弈高公司的嫌疑。另外，在花都法院的其他案件中，存在段旭东以段某的名义起诉其欠款人的案件，再次说明段旭东有意图通过有限公司的面纱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在此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要求段旭东、卢彩云依法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关于美弈高公司财务情况恶化并已经停止营业的事实。我方在追讨债务过程中了解到美弈高公司财务状况持续恶化，并于2014年12月已停止营业，附近商铺店主也陈述该公司已经很久没有营业了，我方于2015年2月26拍摄的照片也显示出其大门紧锁，并未营业。而在庭审过程中，对方也有公司暂时歇业的陈述。经查询美弈高公司工商登记的营业期限也止于2015年8月31日。因为我方无法调查到美弈高公司的真实财务情况，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我方向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美弈高公司的银行流水以调查其财务情况、查证其是否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但原审法院并未对此作出调查，也未查清该部分事实真相。因为只有查清美弈高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才能查证段旭东、卢彩云是否有抽逃出资行为、是否有利用股东身份恶意逃债行为，事关我方能否维护自身合法利益。美奕高公司、段旭东、卢彩云答辩称：我方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宏福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弈高公司、段旭东支付宏福公司货款1692318.22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被告付清日止）；卢彩云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美奕高公司、段旭东、卢彩云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宏福公司系于2005年4月6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人造革生产、销售；美奕高公司系于2013年4月27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主营项目类别为批发业，工商登记资料现仍显示开业状态。美奕高公司成立之初，股东为段旭东、卢彩云，后于2014年5月30日变更登记为卢彩云、温某，于2014年11月11日变更登记为段旭东、温某，法定代表人均为卢彩云。段旭东与卢彩云是夫妻关系，两人于2007年1月15日登记结婚。宏福公司主张美奕高公司自2013年6月起向其购买皮革，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美奕高公司通过传真下单后，宏福公司向美奕高公司指定地点送货，双方不定期结算，由其传真对账单给美奕高公司，该公司核对签名后回传，对账后当月付清，由美奕高公司直接付款或由美奕高公司的其它客户代付。美奕高公司确认双方自2013年6月起有交易往来，通过传真下单，但称双方都是当面对账，由美奕高公司向宏福公司出具对账单并盖章，货款月结，由第三方代付、背书他人支票或美奕高公司直接付款。2014年5月26日，美奕高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决议：段旭东将其原占有的公司注册资本30%共30万元的出资转让给温某，另将其原占有的公司注册资本10%共10万元的出资转让给卢彩云。本次变更前本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段旭东、卢彩云按出资比例承担；变更后本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卢彩云、温某按出资比例承担，段旭东不得再以本公司股东的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2014年9月28日，段旭东出具《付款计划》一份交宏福公司收执，《付款计划》记载：“1、2015年2月底前支付宏福公司货款60万元，此笔款每月支付10万元，2月份支付20万元，如确实遇到困难可以适当宽限；2、2016年2月底前支付60万元，可每月适当提前打一些，每月尽量安排；3、尾数应当于2016年10月底前支付余下货款，库存问题视当时处理情况与退货或折价处理；4、注：截止2014年9月份总货款为2781762.49元，其中代卖货为19272元，另有20万元质量问题，暂时放一边，与客户协商后处理。广州市美弈高某贸易有限公司经手人：段旭东2014年9月28日。”宏福公司称，对账后，美奕高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后退回货物价值859460.33元，于2014年12月5日付款20570元，12月26日付款50200元，现尚欠货款1692318.22元至今未付。宏福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2015年1月21日发送信息至段旭东手机，告知其因其未按承诺还款，欠款1692318.22元全部到期，要求其在收到通知后三天内付款。宏福公司并称段旭东在其不是美弈高公司股东期间，以个人名义出具付款计划，是其自认还款的意思表示，应承担还款责任，且段旭东和卢彩云作为美弈高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没有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未对公司进行清算，未注销工商登记，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条和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严重侵犯了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要求其两人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美奕高公司、卢彩云、段旭东均否认收到宏福公司的催款信息，确认《付款计划》由段旭东签字，并确认宏福公司诉求的1692318.22元货款未付，但辩称应由美弈高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段旭东的对账行为仅是代表美弈高公司与宏福公司对账的职务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并称根据付款计划，仅有60万元到期，余款未到期，且美弈高公司仍在经营，公司股东也不存在违反公司法的情形，段旭东和卢彩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诉讼中，宏福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已提供担保，原审法院经审核后依法作出（2015）穗花法狮民初字第139号民事裁定书并已执行保全措施，宏福公司为此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宏福公司主张美弈高公司尚欠其货款1692318.22元，美弈高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付款计划》中，虽未有美弈高公司的签章，但美弈高公司确认段旭东在《付款计划》签字的行为是作为其员工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承担，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付款计划》约定，美弈高公司应在2015年2月底付款60万元，2016年2月底前付款60万元，余款于2016年10月底付清，而签订《付款计划》后，美奕高公司既未在2015年2月底付款60万元，也未在2016年2月底前付款60万元，仅付款20570元和50200元，尚欠货款1692318.22元，可见，美奕高公司已经以其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双方约定的到期还款义务，其行为符合预期违约的情形，宏福公司现主张美奕高公司一并支付尚欠货款1692318.22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美奕高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其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已造成宏福公司货款的孳息损失，宏福公司主张以未付货款1692318.2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利息至上述货款付清之日止，理据充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至于宏福公司称段旭东以个人名义出具《付款计划》即自认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对此，《付款计划》落款处明确记载“广州市美奕高某贸易有限公司经手人：段旭东”，从《付款计划》的内容看，也未显示有段旭东作为欠款人的意思表示，且段旭东对此亦不确认。如果说双方已经达成了由段旭东还款的意思表示，完全可以在《付款计划》中书写由段旭东同意还款的类似字样，或者由段旭东以欠款人的身份签字，但从《付款计划》中并不能推断出段旭东有该意思表示，因此，宏福公司主张段旭东以其个人名义表示承担涉案债务，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宏福公司称段旭东、卢彩云停止经营美奕高公司但未依法进行清算，利用股东身份恶意规避法律责任，并严重损害了其利益，但未对此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宏福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美奕高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现尚在开业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美奕高公司作为依法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宏福公司现主张段旭东、卢彩云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广州市美奕高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宏福皮革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92318.22元；二、广州市美奕高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宏福皮革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利息（以1692318.22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日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福建宏福皮革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98元和保全费5000元，均由广州市美奕高某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宏福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美奕高公司的工商资料，拟证明美奕高公司的营业期限截止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且美奕高公司已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应该为清算法人并停止经营活动，应当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而美奕高公司未通知债权人也没有进行清算，说明卢彩云、段旭东是利用公司的股东独立地位逃避债务。2、广州市花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载入经营异常名录决定书（穗花工商经异决字（2016）第197号）及其附件，拟证明广州市花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在2016年7月5日已经将美奕高公司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美奕高公司、段旭东、卢彩云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上述证据均不是原件，所以对真实性不确认。即便两份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想要证明的内容。宏福公司在二审期间表示，美奕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彩云让其司去找段旭东，后来段旭东给其司写了《还款计划》。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的焦点之一为段旭东是否应当就美奕高公司本案所欠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宏福公司认为，段旭东以个人名义出具《付款计划》，说明段旭东有承担货款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从《付款计划》的内容看，未有段旭东以个人名义偿还货款的意思表示，虽然《付款计划》落款显示有“广州市美奕高某贸易有限公司经手人：段旭东”字样，但段旭东认为其出具《还款计划》系职务行为的主张，与宏福公司在二审期间作出，美奕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彩云让其司去找段旭东，然后段旭东出具了《还款计划》的表示能够相互吻合，故在美奕高公司确认段旭东在《付款计划》签字的行为是作为其员工的职务行为，段旭东又否认作出过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宜推断段旭东同意以个人名义承担涉案债务。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二为卢彩云是否应当就美奕高公司本案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的，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美奕高公司作为依法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应当以公司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虽然宏福公司认为，卢彩云利用股东身份恶意逃避法律责任，严重损害了其司利益，应当对美奕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宏福公司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主张，而美奕高公司是否已经停止营业，是否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均非卢彩云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主张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074.69元，由上诉人福建宏福皮革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李苇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