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奎，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礼均，四川达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资阳市天王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松涛镇五显村。法定代表人：王光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平，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川，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省首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河埝街12号。法定代表人：陈爱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心，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福，四川金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德奎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资阳市天王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王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省首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旗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资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德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礼均，被上诉人天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平、邓川，原审第三人首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心、张天福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天王公司给付张德奎欠款本金2229.84万元（即2012年12月20日至2015年10月20日首旗公司的1173.6万元＋1173.6万元×2.5%×36个月，两项合计2229.84万元）及该款项的相应利息668.952万元（利息为从2012年10月22日起至2015年10月20日按约定年息10%×3年×2229.84万元）。前述本息合计：2229.84＋668.952=2898.792万元。并判决最终利息应当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天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主要为：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没有采信各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有效签订的《终止租赁协议及投资协议和债务转移协议书》（以下简称《终止协议书》）以及《债务转移协议书》错误。上述协议书明确了案涉的债务为5860.4万元，且张德奎已经按照前述协议约定实际支付了首旗公司327万元，张德奎没有参与天王公司与首旗公司之间的债务结算，也不清楚其之间的债务是否包含高息，只清楚双方之间的欠款本金即为5860.4万元，现天王公司抗辩称5860.4万元的债务没有合法依据，不能对抗张德奎。即使天王公司与首旗公司之间的债务结算存在不合法的部分，也不应影响张德奎与天王公司之间债务承接的合法性，张德奎承接该债务后，天王公司就应该按照与张德奎之间的债务约定金额履行债务，故依据《债务转移协议书》，天王公司理应清偿该1173.6万元的本金以及按照月息2.5%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10月的利息以及以该两项为基数计算的相应利息。二、原判不予支持张德奎的原审诉讼请求错误。张德奎为了履行代天王公司向首旗公司的还款义务，多方筹款，并背负高额利息，原判却以证据不足全部驳回了张德奎的诉请，使得张德奎的损失无从主张。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张德奎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天王公司辩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天王公司对于原债权人首旗公司的抗辩依法可以向张德奎主张。虽然案涉三方当事人签订《终止协议书》以及《债务转移协议书》系客观事实，但张德奎无论是在起诉时主张的5560万元债务或者是在二审中主张的1173.6万元债务加利息，均无证据证实实际发生，本案《终止协议书》载明的5860.4万元债务的真实情况就是天王公司向首旗公司借款600万元，按照前三年月息8%的标准，最后一年月息2.5%的标准计算投资回报及固定分红并品迭两年的租金800万元及代垫款计算得来。且按照天王公司与首旗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来看，首旗公司不参与生产经营，但却可以获得固定投资回报，系名为合作，实为借贷的合作模式，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相应的投资回报也不应得到支持。故即使天王公司应支付该借款本金600万元以及代垫费用157.8万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在品迭首旗公司应支付天王公司的两年租金1600万元和保证金100万元后，天王公司也无需向张德奎或者首旗公司支付任何费用。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德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首旗公司述称，《终止协议书》以及《债务转移协议书》的签订系客观事实，且合法有效，依法应作为案涉债务认定的依据。首旗公司与天王公司曾有过合作和租赁关系，该《终止协议书》系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真实有效，依法应得到支持。原判未采信该证据并以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没有证据证实为由驳回了张德奎的诉请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本案不是债权转让纠纷，也不是合作结算纠纷，但原判却按照结算纠纷进行审理，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结算金额不予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依据案涉《终止协议书》约定确认本案的债权债务金额。张德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天王公司向其支付欠款本息共计5560万元；2.财产保全费、诉讼费由天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0日，天王公司（甲方）、首旗公司（乙方）、张德奎（丙方）签订《终止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天王公司、首旗公司终止《投资协议》、《租赁协议》。截止2012年10月20日，天王公司欠投资款及固定分红款1173.6万元，按《投资协议》约定，投资回报及分红至2015年10月18日止，天王公司共欠首旗公司5860.4万元。天王公司可在本协议签订后随时提前归还，如提前归还，以实际用款时间及《投资协议》约定的固定分红方式计算，2014年10月18日至2015年10月18日期间按月息2.5%计息。如到期归还，以本协议为准。三方同意天王公司欠首旗公司5860.4万元（预计2015年10月17日还款的预计欠款，最终以实际归还时的金额为准），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转移给张德奎，由张德奎负责给付首旗公司，给付时间及金额由首旗公司、张德奎自行约定，首旗公司不得再向天王公司主张该借款的任何权利。本协议签订后天王公司与首旗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了结。天王公司与张德奎的债务转移及结算事宜由天王公司与张德奎另行协商约定。2012年12月15日，天王公司与张德奎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主要约定：一、天王公司转移给张德奎并由张德奎负责偿还给首旗公司的债务按照天王公司与首旗公司的投资协议结算至2012年10月20日金额为1173.6万元，结算至2015年10月20日金额为5860.4万元。二、本协议债务转移给张德奎后，天王公司共欠张德奎5860.4万元，天王公司按欠款总额的10%年息计算资金利息给张德奎（本金减少，利息相应扣减），利息不在计复息（天王公司与首旗公司结算至2015年10月20日金额为5860.4万元）。三、天王公司欠张德奎欠款在2015年10月17日前归还张德奎，双方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即2012年10月21日至2014年10月20日期间按天王公司与首旗公司的投资协议计息，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按2.5%月息计算。如果天王公司提前归还部分本息时，本息按实际使用时间结算。如能全部归还也按投资协议比例计算，如天王公司到2015年10月17日尚未归还的欠款，天王公司按照所欠本金按月息3%计算给张德奎。四、天王公司支付张德奎欠款的保障措施：天王公司用土地征收款项、国道321工程款现金及天王公司竞得土地（按市场价略低）作为保障措施。五、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天王公司收到321国道款和天王公司土地征收款后，依据双方于2012年8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按收到款总额的20%支付给张德奎。六、经双方协商，天王公司根据资金状况可提前归还张德奎，按实际归还时间计息；双方债务转让后，张德奎无权要求天王公司提前归还所欠债务，否则，张德奎无权要求天王公司给付约定利息。七、张德奎不得将上述欠款转让给第三人，否则，天王公司有权只归还本金，不再归还利息。2014年3月23日，首旗公司出具《债务结算说明》载明张德奎与首旗公司的账目已结清，债权债务已了结。2014年8月22日，资阳市交通运输局、四川省资阳蜀渝公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天王公司、四川资阳蜀通路桥有限公司签订《321国道改造工程款支付协议》，就321国道改造历史遗留问题的工程款支付达成协议，资阳市交通运输局支付321国道改造工程款239869114.19元。此后，天王公司收取321国道改造部分款项未偿付张德奎欠款，张德奎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债务的有效存在是债务转让的前提。以无效的债务转让他人，是转让的标的不能。本案中，首旗公司与天王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形成以及债权债务的数额及支付均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排除天王公司提出案涉巨额债务系不合法的高额利息重复计算结果的抗辩主张，从而导致天王公司转让给张德奎的债务数额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定。故，张德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债务数额的真实性、合法性，因而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张德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24800元，由张德奎负担。各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本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补充查明下述事实：（一）关于张德奎支付首旗公司327万元的情况。张德奎分别于2014年4月22日向首旗公司指定账户余茂军转款66万元、同日向首旗公司指定账户黄资能转款43万元，2014年6月4日向首旗公司指定账户黄资能转款43万元，2014年7月11日向首旗公司指定账户余茂军转款66万元、同日向首旗公司指定账户黄资能转款43万元，2014年8月5日向首旗公司指定账户余茂军转款66万元。上述款项合计327万元。首旗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二）案涉《终止协议书》首部约定：天王公司和首旗公司于2009年12月12日签订了《投资协议》，约定首旗公司向天王公司投资600万元用于天王公司生产线的恢复，并按月固定分红；2010年10月15日，天王公司与首旗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约定天王公司将其生产厂房、机器设备按现状整体租赁给首旗公司，租期到2014年10月15日止。现双方提出终止《投资协议》和《租赁协议》，并要求结算并达成下述结算和债务转移事宜。第三条结算内容约定：首旗公司租金已付至2012年10月15日止。……本协议签订后，首旗公司与天王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了结，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首旗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退还天王公司出具的协议、收据，以前出具的一切文书在清点完库存、办完移交及结算完毕后全部作废。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5860.4万元债务的真实性，张德奎请求天王公司支付2229.84万元欠款本金以及按照年息10%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案涉纠纷产生于张德奎与天王公司于2012年12月15日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该协议书确定了原天王公司对首旗公司所负的债务转移给张德奎承担，并在张德奎与天王公司之间确立了以此为据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天王公司应按照《债务转移协议书》向张德奎清偿案涉债务。合同签订后，各方当事人本应按约全面履行，但天王公司以该5860.4万元债权金额并不属实为由，对张德奎的请求权提出抗辩。张德奎上诉称，其并不清楚原天王公司与首旗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结算，但至少截至2012年10月20日的债务本金为1173.6万元，天王公司和首旗公司均无争议，天王公司即应以此为本金清偿债务并支付相应利息。本院认为，基于张德奎享有的该5860.4万元债权系从首旗公司转移而来，作为最终的债务人天王公司对该债务的抗辩权依法可以向新的债权人张德奎主张。由此，债权金额的真实与否成为张德奎请求权成立的基础。按照《终止协议书》和《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分析，该5860.4万元的债务并非截至各方签订协议之时的真实债权债务金额，而是以签订协议时的债务本金1173.6万元按照第一、二年月息8%、第三年月息2.5%的标准预先计算三年至2015年10月18日的本息合计金额，故本院对案涉债务转移的金额确定为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时各方当事人均签字认可的1173.6万元。至于天王公司主张该1173.6万元的债务也是首旗公司向天王公司基于投资合作关系出借的600万元在双方计算高息并品迭租金等之后计算得来的抗辩，本院认为，因天王公司与首旗公司在签订《终止协议书》之前确实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和租赁关系，债权债务关系复杂，该协议的签订即是对双方之间往来关系的结算清结，且协议中约定双方清点完库存、办理完移交之后，相关协议、收据、文书等全部作废，故在天王公司没有充分证据推翻该结算真实合法情况下，本院对天王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天王公司截至2012年10月20日欠付张德奎债务本金为1173.6万元，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定天王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张德奎支付利息，利息从2012年10月21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对于张德奎诉请超过前述本院支持部分，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张德奎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资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二、四川省资阳市天王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德奎支付欠款1173.6万元以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2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前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德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第一审案件受理费324800元，由张德奎承担97440元，四川省资阳市天王水泥有限公司承担227360元。第二审案件受理费186740元，由张德奎承担56022元，四川省资阳市天王水泥有限公司承担1307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红亚代理审判员  李 莉代理审判员  兰 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李悦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