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6民再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振峰。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江源区长兴煤矿，住址：白山市江源区砟子镇。法定代表人岳振峰，系矿长。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凤宝，系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云初。委托代理人张治学，系吉林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邓云初诉原审被告岳振峰、白山市江源区长兴煤矿（以下简称长兴煤矿）合同纠纷一案，邓云初于2009年5月26日向江源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0年7月16日作出(2009)江民一初字第385号民事判决书。岳振峰、长兴煤矿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1）白山民二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岳振峰、长兴煤矿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9月19日作出吉检民二抗（2012）49号民事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31日作出（2012）吉民抗字第8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作出（2013）白山民二再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江源区人民法院重审。江源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2009)江民一重字第385号民事判决书。岳振峰、长兴煤矿又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3）白山民二再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岳振峰、长兴煤矿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吉民提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江源区人民法院重审。江源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09)江民一重字第385-1号民事判决书，岳振峰、长兴煤矿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振峰、长兴煤矿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凤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云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原告邓云初系江源区原砟子汇源煤矿矿长，被告岳振峰系白山市龙盛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长兴煤矿实际投资人，岳希春为该矿法定代表人。2006年，根据国家、省、市、区等部门要求，对包括原告所有的汇源煤矿在内的江源区煤炭资源进行整合，并由江源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负责协调、处理。2006年11月9日，原告邓云初与贾琼、被告岳振峰三个煤矿负责人达成资源整合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邓云初、贾琼、岳希春同志三个煤矿资源整合，整合后井下矿界及资源归贾琼（07年4月末归贾琼），证照及一切设备归岳希春，整合后贾琼给付邓云初补偿费130万元，岳希春给付原告补偿费200万元。付款日期：06年11月10日”该协议为岳振峰代岳希春签字。协议签订后，2006年11月10日，经原告同意，补偿款调整为185万元，并由被告岳振峰出具欠据一份，约定2007年5月还款。原审笔录中原告称其生产至2007年4月。2007年12月10日，江源煤监发[2007]28号文件“关于江源区砟子汇源煤矿井口报废回收设备的批复”，同意汇源煤矿回收设备。原告回收设备时发现矿井垮塌，井下设备无法回收。原审在2013年7月15日调解此案时，当问到“如果原告井口不关闭，岳的井口不能整合对吗？岳振峰回答：当时看是这种情况”。庭审中询问被告当时你们签订完协议后是否要求原告交付设备及证照，被告称订完协议后正办理交接时，煤管局局长来电话说整合方案省里没批，所以后来没有办理交接。2006年9月27日江源政请[2006]34号文件，拟定白山市龙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长兴煤矿与砟子汇源煤矿整合。2006年11月29日吉政办明电[2006]143号明传，其中附表白山市煤炭资源整合后保留和关闭矿井情况表中，类别分为单独保留矿井、整合保留矿井、关闭矿井、待议矿井四类。整合保留矿井类中，分别列出保留的井口名称及参与整合煤矿的名称。江源县砟子汇源煤矿列入关闭矿井中最后一个，备注中为2007年4月25日关闭。龙盛耐火材料公司长兴煤矿列入待议矿井。2006年12月12日吉煤整合办字[2006]9号“研究煤炭资源整合中吊(注)销矿井相关证照问题的会议纪要”中附表三份，分别为被整合关闭的矿井名单、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资源已经枯竭等原因关闭矿井名单、未纳入资源整合范围资源接近枯竭和生产能力(或设计能力)3万吨及以下等属于淘汰类矿井名单(砟子镇汇源煤矿列入此类)。2007年5月28日吉政办明电[2007]65号明传，将江源区龙盛耐火材料公司长兴煤矿列为关闭矿井。白山政专发[2007]151号“研究全市煤矿整顿关闭和资源整合工作有关问题”中，江源区二十五处矿井关闭情况统计表，特殊情况栏中记载：汇源煤矿“2007年4月25日到期，由于和长兴煤矿整合，65号文将长兴关闭，两井没有履行协议，现提出复议井口封闭，切断电源”；长兴煤矿“65号文关闭，7月27日省专题会议列为个案处理，现正申报，井口封闭”。2008年3月19日吉煤资整办字[2008]3号文件记载：省煤炭资源整合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召开的2008年第三次联席会议中认为，专家组对《吉林省白山市长兴煤矿与八宝煤矿矿权重叠开采专项安全评价报告》给予了完全肯定，评审意见明确。会议研究确定：同意白山市长兴煤矿整合保留。2008年3月24日江源煤整合办字[2008]2号“关于上报白山市江源区龙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长兴煤矿与砟子镇汇源煤矿异地资源整合方案的请示”文件记载，“……砟子镇汇源煤矿由于采矿许可证到期，资源枯竭而彻底关闭，达到了关闭标准，特呈报长兴煤矿与砟子镇汇源煤矿异地资源整合方案，并以长兴煤矿为整合主体矿井保留，请予审批”。2008年4月11日吉煤资整办字[2008]4号文件“省政府副秘书长慕海平在白山市调研煤炭资源整合工作纪要”中记载：“长兴煤矿整合工作程序问题。《研究煤炭资源整合有关问题会议纪要》(吉煤资整办字[2008]3号)确定长兴煤矿整合保留。长兴煤矿可比照该文件第二条第五款(注：异地整合矿井证照办理问题)要求申办采矿许可等手续，通过技术改造，生产能力由3万吨/年提高到6万吨/年”。2008年4月22日白山煤整合办字[2008]8号《关于江源区长兴煤矿资源整合工作程序的函》中记载“江源区长兴煤矿是吉政办明电[2006]143号文件确定的待议矿井，由于采矿权在垂直方向上与通化矿业集团八宝煤矿重叠，吉政办明电[2007]65号文件列为关闭矿井。按照国办发[2006]82号文件精神，煤炭企业已委托北京煤科总院做了安全专项评价，并通过专家评审论证。按照吉煤资整办字[2008]3、4号文件精神，同意长兴煤矿整合保留，通过技术改造，生产能力由3万吨/年提高到6万吨/年，比照单独保留矿井办理相关手续”。因长兴煤矿得以保留办理采矿手续的三份文件都涉及到矿井是整合保留，整合保留矿井是长兴煤矿，没有明确被整合矿井。2010年2月5日江源区整合办以江源煤整合办字[2010]1号文件“关于江源区龙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长兴煤矿与砟子镇汇源煤矿异地资源整合的请示”报到白山市煤炭资源整合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该请示记载“2008年3月24日我区整合办再次向市整合办上报了白山市龙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长兴煤矿与砟子镇汇源煤矿异地资源整合方案的请示(江源煤整合办字[2008]2号)但没有省整合办的批复。现在长兴煤矿已确定为整合保留，被整合矿井为砟子镇汇源煤矿。由于两矿异地整合没有省整合办的批复，特请市整合办批复两矿资源整合方案”。2010年2月10日白山市整合办以白山煤整合办字[2010]2号“关于江源区龙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长兴煤矿与砟子镇汇源煤矿资源整合问题的请示”报省煤矿整顿关闭推进组办公室。该请示记载“煤炭资源整合初期，江源区政府呈报了煤炭资源整合方案，方案中确定了白山市龙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长兴煤矿与砟子镇汇源煤矿进行异地整合，由于长兴煤矿采矿范围与八宝煤矿重叠，被省政府办确定为待议矿井，未明确该井的整合方案。重叠问题破解后，省整合办确定了长兴煤矿为整合保留矿井。按此文件精神，江源区整合办也明确长兴煤矿为整合保留矿井，被整合矿井为砟子镇汇源煤矿。由于多种原因，没有省整合办的批复意见。鉴于以上情况，同意江源区整合办意见，现呈请省整合办给予明确，尽快解决该遗留问题”。2010年3月23日吉林省煤矿整顿关闭工作推进组办公室以吉整推办字[2010]2号“关于江源区龙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长兴煤矿与砟子镇汇源煤矿资源整合问题的批复”中记载“白山市煤炭资源整合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你办《关于江源区龙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长兴煤矿与砟子镇汇源煤矿资源整合问题的请示》收悉，经查询核实，《请示》反映问题属实，江源区龙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长兴煤矿属于资源整合主体矿井，被整合矿井为砟子镇汇源煤矿，特此明确”。2006年3月15日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等11部门(安监总煤矿［2006］48号《关于加强煤矿安全生产工作规范煤炭资源整合的若干意见》记载：“三、(二)、3、煤炭资源接近枯竭且2007年年底采矿许可证到期的煤矿，一律不得纳入资源整合范围，采矿许可证到期后应注销其各种证照，一律予以关闭”。另查明，截止到2014年4月10日，被告共给付原告30万元，本案当事人均同意被告给付原告本金30万元的给付时间视为2011年9月29日。原判认为：邓云初、岳振峰及贾琼三方于2006年11月9日签订的“资源整合协议”，系三方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等11部门的(2006)安监总煤矿48号文件“关于加强煤矿安全生产工作规范煤炭资源整合的若干意见”中的“煤炭资源接近枯竭且2007年年底前采矿许可证到期的煤矿，一律不得纳入资源整合范围”的规定因该文件不属于行政法规的范畴，所以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协议合法有效。邓云初与贾琼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岳振峰的井口在当时不具有单独保留的条件，只有与其他井口进行整合，才有机会参与整合保留，上报整合方案时，虽然邓云初井口不具备参与整合条件，但区、市政府根据当时资源整合的具体情况，将邓云初的砟子镇汇源煤矿和岳振峰的江源区龙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长兴煤矿整合方案报到省整合办，最终省整合办(吉林省煤矿整顿关闭工作推进组办公室)批复了整合方案，明确了岳振峰的井口属于资源整合主体矿井，邓云初井口是被整合矿井。岳振峰是砟子镇汇源煤矿和江源区龙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长兴煤矿两个井口整合的受益人，砟子镇汇源煤矿不符合参与整合条件的责任不能由邓云初个人承担。邓云初与岳振峰签订的资源整合协议的主要目的是原告与被告的井口异地整合得以实现。协议的核心内容确定的是整合，协议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关闭井口的义务。最终邓云初与岳振峰两人的井口整合方案被吉林省煤矿整顿关闭工作推进组办公室在吉整推办字(2010)2号《关于江源区龙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长兴煤矿与砟子镇汇源煤矿资源整合问题的批复》中确认为“江源区龙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长兴煤矿属于资源整合主体矿井，被整合矿井为砟子镇汇源煤矿”，实现了整合协议的目的。“资源整合协议”约定，证照及一切设备归岳希春(实际上归岳振峰)，整合后岳希春(即岳振峰)付给邓云初补偿费200万元，付款日期2006年11月10日，付款日的当天双方又约定将补偿款变更为185万元，岳振峰给邓云初出具“欠邓云初补偿款185万元，2007年5月份还款”的欠据，该欠据对原告实现185万元补偿款的债权没有附加任何条件，证实邓云初已实际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岳振峰在合理期限内没有办理设备交接手续，该责任不能由邓云初承担。因此二被告以原告未交付井口设备为由不履行给付补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签订“资源整合协议”及出具欠据的目的是为了通过整合使岳振峰获得井口保留权，而邓云初是为了获得补偿款185万元。此欠据对欠款数额、还款时间都有明确的约定，岳振峰出具欠据的行为是对整合协议中补偿款数额的变更，说明原告请求被告给付的185万元补偿款是基于整合协议而获得的债权，被告应按欠据约定履行给付原告185万元补偿款的义务。截止到2014年4月10日，岳振峰已给付邓云初本金30万元，故二被告尚欠原告155万元。因逾期未付全款，属于违约，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岳振峰、白山市江源区长兴煤矿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邓云初资源整合补偿款155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本金185万元的利息从2007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1年9月29日；本金155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9月30日起计算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4年4月10日后法院执行的款项在支付补偿款的数额及利息中予以扣除)。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被告岳振峰、白山市江源区长兴煤矿负担。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振峰、白山市江源区长兴煤矿上诉提出：1、依法撤销江源区法院（2009）江民一重字第385-1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切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汇源煤矿不应该纳入资源整合范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整合协议并没有实际得以履行，上诉人的长兴煤矿与被上诉人的汇源煤矿并未进行资源整合，被上诉人也未按照整合协议将设备和后期井口利润如期交付给上诉人，因此双方不产生债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云初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贾琼之间所签整合协议为有效协议，该协议签字依据的前提是省市区三级政府的有关文件规定，且是在江源区煤管局组织下签订的，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整合协议的核心内容是整合，且协议签订后，贾琼也履行了整合协议确定的支付给邓云初130万元补偿款的义务。3、上诉人称其煤矿的保留与整合协议无关，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也没有对整合协议和欠据主张撤销权。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出具的185万元欠据中，明确阐明该185万元为补偿款。综上，上诉人应立即给付补偿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载卷佐证。本院认为：因国家对煤炭资源整合需要，上诉人长兴煤矿（实际投资人为岳振峰）与被上诉人邓云初（汇源煤矿）及贾琼三方于2006年11月9日签订了“资源整合协议”（该协议由岳振峰代岳希春签字），贾琼已按协议约定支付给邓云初补偿款130万元，岳振峰给邓云初出具了欠补偿款185万元的欠据。三方所签资源整合协议因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邓云初与岳振峰、长兴煤矿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且岳振峰在原审亦认可当时不关闭邓云初的井口，其井口不能进行整合，其采矿证是于2008年11月21日取得。根据吉整推办（2010）2号文件，江源区龙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长兴煤矿属于资源整合主体矿井，被整合矿井是咋子镇汇源煤矿，该文件是在岳振峰取得采矿许可证之后下发的，应当认定“资源整合协议”约定由岳振峰支付给邓云初的200万元补偿款是基于煤矿资源整合而自愿达成的，协议的核心内容是整合，邓云初已按照协议约定关闭了井口，岳振峰的井口得以保留下来。2006年11月10日岳振峰给邓云初出具的“欠邓云初补偿款185万元，2007年5月份还款”的欠据证实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岳振峰已支付给邓云初补偿款30万元，尚欠155万元应当给付。上诉人对其提出的“汇源煤矿不应该纳入资源整合范围，并未进行资源整合，双方签订的整合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也未按照整合协议将设备和后期井口利润如期交付给上诉人，因此双方不产生债务”的主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岳振峰、白山市江源区长兴煤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42900元，由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振峰、白山市江源区长兴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Ｘ Ｘ审 判 员  季振生代理审判员  苏义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代书 记员  宋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