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702刑初188号公诉机关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杜某，女，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濮阳市清丰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2016年2月12日在怒江花桥坝边境检查站被抓获归案，当日被怒江市泸水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6年3月18日被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辩护人付文武，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姚某，女，1974年4月8日出生，苗族，无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2015年11月17日被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14日被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被告人陈某，男，1990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云南省曲靖市宣威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2015年11月7日被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14日被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施学飞，安徽安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某，男，199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2016年3月3日被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抓获，2016年3月4日被昆明公安局西山分局执行刑事拘留。2016年3月21日被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辩护人荣方鸿，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徐泽琦，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以贵检刑诉[2016]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某、姚某、陈某、李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红、代理检察员吴赫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某及辩护人付文武、被告人姚某、被告人陈某及辩护人施学飞（池州市贵池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李某及辩护人荣方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春节过后，被害人杨某通过网上聊天认识一个自称“陈明”的男子。该男子谎称其在池州市做首饰生意，邀请杨某到池州一起做生意。杨某信以为真，于同年10月24日坐火车至池州。“陈明”等人在火车站将杨某接到后，带至池州市贵池区城北花园C15栋503室。被害人杨某进入之后发现是传销窝点，拒不参与。该传销窝点的成员杜某、李某、姚某、陈某、田海秋（另案处理）等人采取强行收走手机、24小时看守、言语刺激、劝说等方式，非法限制杨某人身自由达10余天之久，同时灌输“天津天狮”传销理论，要求杨某加入该传销组织。2015年11月6日下午，被告人杜某安排李某、陈某、姚某等人对杨某进行言语侮辱，精神刺激，使被害人杨某感觉到自己逃脱无望，遂于2015年11月6日15时许，从池州市贵池区城北花园C15栋503室阳台跳下，后被被告人陈某发现并拨打120电话将其送往池州市人民医院抢救。经池州市人民医院诊断，被害人杨某C6棘突骨折；右侧两根肋骨骨折伴右侧少量气胸；胸骨体部粉碎性骨折；右侧肱骨上段骨折；多发腰椎右侧横突骨折；骨盆多发性骨折；骶椎粉碎性骨折；右肾上腺挫伤；失血性休克。指控认为，被告人杜某、姚某、陈某、李某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被告人陈某、李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杜某辩称其是在受害人杨某跳楼的前一天才到城北花园C15栋503室，仅与杨某吃过一次早饭，没有安排人给她讲课。被告人姚某对起诉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其仅是对受害人杨某进行了劝说。被告人杜某的辩护人对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1.被告人杜某对其到城北花园C15栋503室之前的被害人杨某被非法拘禁的结果不承担责任。其来到之后仅是没有改变之前传销家长的模式和对杨某的看管环境，不应作为家长承担全部责任；2.案发后被告人杜某力所能及的赔偿了被害人的医疗费。综上，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对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1.被告人陈某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听从领导安排，所起作用较小；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4.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法院综合考虑判处被告人陈某有期徒刑一年或者予以缓刑考验。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对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1.被告人李某所起作用较小，且案发当日，李某没有参与对受害人的劝说；2.李某在传销组织中也是受害者；3.被告人愿意赔偿受害人的损失。请求法院从轻处罚，予以缓刑考验。经审理查明：2015年春节后，被害人杨某通过网络认识一名自称“陈明”的男子。该男子谎称做首饰生意，邀请杨某到池州一起做生意。2015年10月24日，杨某坐火车来到池州，被“陈明”和另外一个男子带至城北花园C15栋503室的“天津天狮”传销组织内。被害人杨某拒不参与。该传销窝点成员杜某、姚某、陈某、李某、田海秋（另案处理）等人采取多种方式非法限制杨某人身自由至2015年11月6日，同时灌输传销理论，要求杨某购买产品并加入该传销组织。2015年11月6日下午，在杜某的安排下，陈某、姚某等人给杨某做思想工作。杨某受言语刺激后感觉到自己逃脱无望，遂从城北花园C15栋503室阳台跳下。被告人陈某发现并拨打120电话将杨某送往池州市人民医院抢救。经池州市人民医院诊断，被害人杨某C6棘突骨折；右侧两根肋骨骨折伴右侧少量气胸；胸骨体部粉碎性骨折；右侧肱骨上段骨折；多发腰椎右侧横突骨折；骨盆多发性骨折；骶椎粉碎性骨折；右肾上腺挫伤；失血性休克。案发后，陈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告人杜某赔偿被害人二万元。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某家属向本院预缴赔偿款二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杜某、姚某、陈某、李某的归案情况。（2）扣押清单、收条，证实：被告人杜某赔偿受害人杨某20000元。（3）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杨某因高坠导致全身多处损伤；其中造成杨某骨盆多发骨折，至少已构成轻伤一级。（4）房屋租赁合同，证实：城北花园C15栋503室2015年4月17日由高光春承租。（5）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及证人的身份情况。（6）急救病例、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杨某高处坠落多处受伤；失血性休克。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城北花园C15栋503室的房屋2015年4月18日由两名云南人租住，其中一名叫高光春。3.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春节后，其在网上认识的男性朋友“陈明”让其到池州来做首饰生意。2015年10月24日，杨某坐火车来到池州，自称“李燕”与“陈明”见面。“陈明”和另外一个男子将其带至城北花园C15栋503室的传销组织内。田海秋和姚某曾对其进行搜身，逼迫其交出手机。杨某称，李某等人给其上课，逼其学习传销理论。领导安排人不停的给其做思想工作，劝其留下，上厕所或者去窗台，都会有人跟着。杨某出门两次，均是与李某、陈某等传销人员一起，其想求救，但是被其他人制止。跳楼那天下午，陈某及其他传销人员做杨某思想工作，有人使用言语刺激杨某，使其觉得自己不能离开，会被逼疯。杨某遂以上厕所为借口，在厕所呆了一会之后直接冲到客厅阳台跳下。杨某陈述，在进入这个传销组织之后，除了“家长”在11月3日换成杜某之外，没有任何人进来过。杜某在进来之后，将大多数人喊到阁楼上面开会。开完会之后，杨某感觉看管更加严格。杜某安排人给其上课，并且安排姚某对其进行看守。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杜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11月上旬，其到城北小区15栋503室的家中当家长，并将家中几个人喊到楼上开会，了解到家中一名叫“李燕”的女的不听话，不愿意加入组织，并且总想跑。其按照以前的模式对待“李燕”，让陈某等人跟“李燕”谈话，继续做李燕工作，并安排姚某注意点“李燕”的情况，看好了别出事。杜某称，“李燕”肯定是无法离开城北花园C15栋503室的，有人专门负责看门的，其他人也是会看着“李燕”，每个传销的“家”中都是这种模式。11月6日，其外出时接到陈某电话称“李燕”跳楼了。（2）姚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李燕”进入城北花园15栋503室后，参与了对“李燕”的搜身，将“李燕”的手机收走。之后其与陈某、李某等人轮流给“李燕”做思想工作。家里大门都是锁的，有人守着，防止思想情绪不稳定的人离开。“李燕”出去过两次，均有李某、田海秋等人陪着。杜某在“李燕”跳楼前3、4天到家中做家长，组织大家到楼上房间开会并安排工作，安排姚某和张春陪着“李燕”，劝服“李燕”加入传销组织。11月6日下午，“李燕”情绪不稳定，姚某、陈某和张春给“李燕”做思想工作，话还没说完，“李燕”说要上厕所，直接跑到卫生间里，出来后跑到阳台跳了下去。陈某跑下楼去看情况，姚某等人都离开了城北花园。（3）陈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11月6日，其和姚某、张春等人劝说“李燕”加入传销组织，言语比较刺激。“李燕”认为自己无法脱离，遂从阳台跳了下去。陈某跑到楼下，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一同前往医院。陈某称，其在“李燕”跳楼前三四天才过来，主要和“李燕”聊天，给她洗脑。“李燕”每次想走的时候，这里的人总是上去劝说，陈某也对她进行劝说，让她无法离开。杜某比陈某晚一天到城北花园C15栋503室，将“家”里的人都喊去开会，并让大家再劝说“李燕”几天，同时安排姚某等几个女的看好“李燕”，不要让她单独待着。（4）李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10月底的时候，“李燕”被带到城北花园C15栋503室，手机被抢走。第二天，领导安排很多人包括李某给“李燕”上课，但是“李燕”一直不愿意加入，吵着要离开。“李燕”出去过两次，均由领导安排田海秋、李某、张春等人跟着，防止她跑了，去的都是比较偏僻的地方。“李燕”跳楼当天四五点钟，李某在房间里躺着，听到有人喊出事了，才知道“李燕”跳楼了。李某和张春、姚某等人离开城北花园后被安排到了别的传销窝点。李某供述，城北花园C15栋503室有“李燕”、姚某、陈某、田海秋等11人，如果领导不同意，“李燕”是离开不了的。家长在“李燕”跳楼的前两天换成了杜某。杜某来了之后，将人一个个喊去问“家”里的情况，并表示再观察“李燕”几天。5.现场指认笔录、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杜某、姚某、陈某指认非法拘禁杨某的地方为城北花园C15栋503室。被告人姚某辨认出受害人“李燕”及参与非法拘禁的人员杜某、陈某、田海秋。被告人陈某辨认出受害人“李燕”及参与非法拘禁的人员杜某、姚某、李某等人。被告人杜某辨认出受害人“李燕”及参与非法拘禁的人员田海秋。被告人李某辨认出受害人“李燕”及参与非法拘禁的人员田海秋。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某、姚某、陈某、李某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杜某在城北花园C15栋503室作为“家长”管理“家”中一切事务，并组织传销人员对被害人杨某继续看管，其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领导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姚某、陈某、李某听从杜某安排对被害人实施拘禁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杜某、姚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与被告人陈某、李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犯罪事实，故被告人杜某关于“其是在受害人杨某跳楼的前一天才到城北花园C15栋503室，仅与杨某吃过一次早饭，没有安排人给她讲课”的辩解，被告人姚某关于“其仅对受害人杨某进行了劝说”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被告人杜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杜某对其到城北花园C15栋503室之前的杨某被非法拘禁的结果不承担责任”。经查，被告人杜某在杨某被非法拘禁数天后，参与实施了继续拘禁杨某的行为，杨某之前被拘禁数天的结果与杜某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杜某的辩护人提出“杜某来到之后仅是没有改变之前传销家长的模式和对杨某的看管环境，不应作为家长承担全部责任”，杜某后加入的事实不影响其在本案中主犯的认定，其作为“家长”起到组织、领导作用，故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李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李某所起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在传销组织中也是受害人”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具有自首情节，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杜某、李某积极赔偿被害人杨某部分经济损失，予以从轻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七十二条第一款、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杜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12日起至2017年6月11日止。）二、被告人姚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2017年7月16日止。）三、被告人陈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7日起至2016年11月6日止。）四、被告人李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池州市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余敏西人民陪审员  吴义学人民陪审员  杨万松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唐 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