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102民初2910号原告：丽水市新华丽合成革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水阁工业园区遂松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4904660-9。法定代表人：林成潮，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尤茂蔚，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全春仙，女，197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现住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被告：彭乃社，男，197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现住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林加安、苏盛瑞，瑞安市瑞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丽水市新华丽合成革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全春仙、彭乃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5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两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裁定，驳回两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2016年8月26日，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并依法组成合庭，于2016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林成潮及委托代理人尤茂蔚、被告彭乃社及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林加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丽水市新华丽合成革有限公司诉称：两被告为夫妻关系，在广东省惠东县吉隆镇以“吉隆康腾皮革店”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未进行工商登记）。原、被告系皮革买卖的当事人，由原告向被告供应皮革。2014年12月3日，双方以对账单的形式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141863元，之后双方仍有业务往来，直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陆续支付货款，截止2015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05683元。此后未再支付货款。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50568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全春仙、彭乃社辩称：原告的起诉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主张其诉请，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待证：原告的身份情况；2、两被告的户籍证明，工商登记资料查询情况证明，待证：被告的身份情况以及“惠东县吉隆康腾皮革店”未进行工商登记的事实；3、应收账款对账单4份[日期分别为：2013年10月5日、11月3日、12月3日（盖有吉隆康腾皮革店印章）、2014年12月3日]，待证：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多年，以对账单的形式确认结算的货款，至2014年12月3日，被告共欠原告货款1141863元；4、应收账款对账单13份（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2016年3月，送货时间为2014年12月开始），该对账单由原告盖章，但发给被告后，被告未签字确认。待证：2015年，双方存在大量的皮革交易（包括：原告发货、被告退货，收到被告付款），被告也支付之前欠付的部分货款，至2016年3月，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05683元。5、发货单、丽水市忠意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单共163份，时间为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待证：2016年8月26日法院组织证据质证后，因被告对证据4的13份应收账款对账单有异议，原告提供了上述对账单中的发货单和物流公司的托运单，待证：原告已向被告交付货物的事实；6、发货单、丽水市忠意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单400余份，时间为2013年3月至2014年11月，待证：双方发生买卖关系多年，已经形成交易习惯。上述发货单、托运单中的货物已经被告以对账单的形式认可，可以证明证据4的对账单所载货物被告已收取。被告对原告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一、对证据1、2无异议；二、证据3，2014年12月3日对账单上全春仙的签字是对的，予以确认，之前其他几份字迹明显不一，无法确认。2014年结算后，被告已付款177万余元，已不存在欠原告货款的问题；三、证据4，对其中记载的退货和原告收取货款的部分经过前次的证据交换和质证，并核对无误，没有异议。但该13份对账单都没有被告的签字，是原告单方制作的，不能作为确认货款的依据；四、证据5、6，对其中有“彭成博”和3份“全春仙”签字的托运单予以认可，除此之外，其他的发货单和托运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如：有的签字只有一个“李”、“彭”。有的签字明显不是全春仙的笔迹。“木春”的签字，不知道是谁。有的签字笔迹潦草，不能辨认，像数字“128”。且证据5和6的托运单中，“李”的笔迹不一，不是同一个人的签字。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的事实。对于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陈述称：彭成博是两被告的儿子，“李”的签字和被告所说的笔迹潦草的签字是被告的员工李靖和全春仙的弟弟全春木，“木春”是被告的员工林木春。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退货明细记录和2014年12月对账后的支付货款的证据。上述证据双方庭审前经核对确认，与原告证据4的记载一致。原告另陈述，被告提供的付款记录，有大量都是由第三方（被告的客户）直接支付给原告的，原告均予以确认，被告在质证当中的意见，明显属不诚信行为。庭审中，关于买卖合同履行的部分事实及相关的其他事实，当事人作如下陈述：1、关于书面合同。双方均确认未就买卖关系订立书面的合同。2、关于被告皮革店的经营。被告陈述，两被告是夫妻关系。皮革店主要由全春仙负责经营，儿子在店里做事，目前共三个人，也没有原告所说的其他员工；彭乃社称因其在做其他工作，对经营参与不多，不知道店里有多少员工。3、关于交易流程。原告陈述，因双方买卖关系存在多年，一般是被告通过电话、传真等形式，向原告订货，原告通过物流公司托运至被告在广东的营业场所，被告收货后由其本人或员工签收，并通过传真等形式对账，多年来已形成惯例；被告陈述，订货后都是原告的业务员上门送货，并由被告签收，而非由物流公司人员直接让被告签字；原告则称被告确有业务员经常在广东，但只是联系其在广东的客户，不会由业务员直接送货。4、关于退货及货物质量问题。被告陈述，原告发送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其赔偿客户损失。另外，由于原告的原因，部分皮革颜色不配套，如断码鞋，导致其不能使用，因退货产生纠纷；原告陈述，对于部分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或者被告不能使用的，原告也同意退货，已核对退货记录也说明了这点。原告所说的颜色不配套问题，因该部分货是被告订制的产品，退货后原告不能处理，且被告使用了主要部分，已经赚了大部分的钱，要求退货没有道理；被告则称“断码货”均为通用产品，不存在退货后不能处理的问题。因本案双方的争议主要集中在证据方面，本院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以及其他意见，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与证据相关的争议评析如下：一、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的证据1、2，证据3中2014年12月3日的对账单予以采信；二、被告的证据与原告证据4中的退货（17批次计货款183876元）和被告2014年12月3日后支付的货款金额（34笔共1772940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三、关于被告陈述的货物质量和规格不匹配问题，本院在8月26日组织双方质证时，曾就其质量问题的举证及申请鉴定等事项向其提示，但至今被告未就此问题向本院提供证据。故被告提出的上述问题，缺乏证据支持；四、对于原告的证据4、5、6，原告主张已交付货物，被告则绝大部分予以否认（除其确认的由彭成博签字、全春仙签字3笔之外）。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4、5中，托运单、发货单与对账单对应的货物，应确认原告已完成交货，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依上述规定，结合被告确认的对账单、付款证据、对账前后的托运单等，应确认原、被告之间买卖关系的流程大致为“被告订货—原告生产并发货—通过物流公司托运—被告（或其员工）在托运单中签收—被告付款—通过传真等形式对账”，并已在双方之间形成交易习惯。另，被告陈述由原告业务员送货，明显与在卷托运单证明的事实不符；2、被告认可2014年12月3日的对账单，在原告提交的当月的托运单中，签字为“李”的有4份，笔迹潦草（即原告称系全春木）的签字有4笔，2014年12月前之前的托运单中上述字样的签字亦大量存在，其他人的签字前后亦可以对应，足以印证其后交易的真实性；3、2014年12月3日后的退货17批次与原告的证据4相符合；4、2014年12月3日后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货款34笔共1772940元，与原告证据4的对账单亦一一对应。另，被告仅认可托运单中的少量收货，如按被告的上述意见，则出现被告在2014年12月对账后向原告“预付”大量的货款，明显与之前双方长期形成的交易习惯不符。综上，本院经核对后，对原告未提供托运单的一笔货款（2015年9月28日，2898元）不予认定，对其余货款予以认定，即2014年12月3日对账后，原告向被告发送的皮革等货物共计货款为1320636-2898＝1317738元。综上认证，并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本案如下事实：被告全春仙、彭乃社系夫妻关系，在广东省惠东县吉隆镇以“康腾皮革店”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原、被告之间在较长时间内存在皮革买卖关系，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已就订货、托运、签收、对账等形成交易习惯。2014年12月3日，经对账，截止当日被告共欠原告货款1141863元。对账后至2015年12月30日，双方仍发生大量的交易，其中：原告向被告发货93批次共计货款1317738元；被告向原告退货17批次计货款183876元；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货款34笔共1772940元。现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为502785元。因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自2014年12月3日后，双方未能就其交易及结算情况以对账单的形式进行确认。本院认为，商事主体在交易当中，会在交易安全和交易便捷之间寻求平衡，也往往为减少交易成本，而导致交易中各环节的失范并易引发纷争。因交易便捷是双向的，因此，产生纠纷更需当事各方诚信、善意地处理纠纷。本案中，原、被告的买卖关系，在订约、运送、对账、付款等环节确实不够规范，但被告未对结算单进行确认，并不等于未收到相应货物。本院基于双方的交易习惯、退货、支付货款以及对账前后的托运单的比对等，确认被告已收取对账单中的货物（一笔除外），被告仅认可其中少部分货物，明显有违诚信原则，且在本案中未适当行使其诉讼权利。因此，被告收取原告交付的货物后，未及时付款，已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另，从两被告的陈述及在卷证据显示，“康腾皮革店”属两被告家庭共同经营，案涉货款应属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全春仙、彭乃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丽水市新华丽合成革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5027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5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丽水市新华丽合成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7元，由被告全春仙、彭乃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树春人民陪审员  金 烨人民陪审员  周丽珍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代书 记员  朱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