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7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群，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燕，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峰，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东腾物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彤天路101号“千人之家”大厦。法定代表人：赵家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君亚，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思翔，男，198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紫艳，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育明，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志超，男，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燕，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可，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胜群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东腾物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腾公司）、原审被告吕思翔、王志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2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胜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燕,被上诉人东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君亚，原审被告吕思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紫艳、朱育明，原审被告王志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胜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东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胜群从未与东腾公司有过任何交集，双方不存在尼桑GTR汽车的买卖合意。且东腾公司一直认可的交易对象系吕思翔，并非王胜群。因吕思翔从事二手车买卖，王胜群系从吕思翔手中购得尼桑GTR汽车，且已向吕思翔全额支付了购车款。2.东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系尼桑GTR汽车的合法所有人，且已向王胜群交付了该车辆。一审中，东腾公司提交的北京胜道博岳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道公司）《售车协议》及几份个人之间往来款项的转账凭证外，并未补充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该车辆的合法所有人。3.东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案涉车辆买卖以及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均发生于2011年，自2011年起至今，东腾公司从未向王胜群追讨过任何购车款，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东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虽然东腾公司未与王胜群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通过东腾公司分别与上家胜道公司、与吕思翔之间的款项往来，结合王胜群申请办理银行贷款的材料，以及案涉车辆在吕思翔、王胜群、王志超间的流转，认定事实的证据链条已经完整、合法。而王胜群上诉所称其已向吕思翔全额支付购车款项，至今未见证据可以证明。2.关于案涉诉讼时效，自案外人马新宝就大众途锐汽车的购车款主张权利开始，涉及到的案件事实关系纷繁复杂，直到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终审判决以后才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东腾公司参与抗辩的过程是主张权利行为的延续，故案涉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吕思翔辩称，案涉尼桑GTR车辆买卖纠纷与吕思翔无关，争议双方应系东腾公司与王胜群。吕思翔仅是2笔款项的代付人，并非买方，也未参与车辆流转的过程。东腾公司陈述的案外人马新宝起诉的车辆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分别涉及的是两辆车、两个不同的主体，东腾公司不应混为一谈，东腾公司认为其在马新宝案件中的抗辩意见就是对案涉尼桑GTR车辆价款的权利主张，没有任何依据，其是在前案上诉过程中才提出之所以不向马新宝返还购车款，是因为已经抵作案涉尼桑GTR购车款的意见，而最后一次给付案涉尼桑GTR购车款的时间是2011年，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王志超辩称，认可王胜群的上诉理由，就诉讼时效赞同吕思翔的意见。东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吕思翔、王志超、王胜群共同给付欠款87.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10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马新宝因工作需要欲购买商务车一辆。为此通过他人找到原从事二手车交易的吕思翔，要求吕思翔帮其买车，吕思翔也表示同意。后马新宝分别于2011年8月16日向吕思翔的信用卡账户（账号为62×××12）汇款5万元，于同年8月24日向吕思翔汇款77.5万元，合计82.5万元。吕思翔收款后，分别于2011年8月24日、9月1日向东腾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家梅账户汇款5万元、76万元，合计81万元，向东腾公司购车。2011年9月4日，吕思翔委托案外人李晓立从东腾公司提取了大众途锐汽车1辆，车价为81万元。同日，吕思翔将车辆交付并经马新宝验车后发现车辆配置不符，遂拒绝接受该车辆。同年9月20日吕思翔将该车返还给东腾公司，但东腾公司未返还购车款。2012年1月5日，吕思翔向马新宝出具证明1份，载明：“马新宝账户（农行）转入本人账户（农行）人民币捌拾贰万伍仟元正（整）（￥82.5万元），由本人分两次（一次伍万元正，第二次柒拾陆万元正）转入赵家梅公司账户，特此证明”。2011年12月12日，吕思翔向马新宝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马新宝购车款人民币捌拾贰万伍仟圆正（整），于2012年1月12日前归还。”吕思翔在上述收条中承诺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未能将上述款项返还给马新宝，马新宝向东腾公司、吕思翔索款未果。吕思翔将车辆退还给东腾公司后，东腾公司将该车通过案外人南京景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众公司）出售给了案外人丁三善。2012年3月29日，东腾公司向景众公司出具说明，载明：“本公司（东腾公司）于2011年8月20日在贵司（景众公司）订购途锐舒适版车型一辆（车架号为：004852），该车系我公司替客户马新宝所订购，车款由我司员工张开兴全额支付，客户马新宝未支付任何款项，因马新宝多方联系未果，我司现决定将该车售予客户丁三善，同时自愿将开票名称改为丁三善，由此造成的与马新宝、丁三善之间的任何经济纠纷由我司承担，与景众公司无关”。2013年3月25日，景众公司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宁法院）出具说明，载明：“关于途锐车车架号004852，我司只开过壹张汽车销售发票，客户姓名为丁三善，未开过客户姓名为马新宝的汽车销售发票”。2012年6月6日，新沂市公安机关询问袁杰（极嘉二手车市场工作人员），袁陈述：极嘉二手车市场原先名称是沃德二手车市场，2011年8月底吕思翔在门口放一台途锐汽车，说是帮客户定的，过一两天客户来看车，（后来）他打电话跟我说，客户说版本不对，车子被他本人开走了。是一辆新车，当时说是82万元买的，后来听别（人）讲吕思翔在赵家梅处购两台车，一台是途锐、一台是尼桑GTR。尼桑款没有付清，赵家梅就把途锐的车辆扣下了，吕思翔、黄晨霄、小褚三个人合伙开卖汽车的店，名叫银石。2012年3月12日，马新宝以赵家梅、南京东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腾销售公司）、吕思翔作为被告，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玄武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3月30日，玄武法院立案受理进入诉前调解程序。2012年5月8日，马新宝以东腾销售公司主体不适格为由，撤回了对东腾销售公司的起诉。同日，经玄武法院准许，马新宝变更东腾公司为被告。此后，玄武法院经审理认为其对该案无管辖权，经双方当事人同意，玄武法院将该案移送江宁法院审理。2012年9月11日，江宁法院立案受理，并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2012）江宁商初字第767号（以下简称767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东腾公司不服判决，向南京中院提起上诉，南京中院以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处理为由，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宁商终字第12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江宁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4）江宁商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东腾公司2012年3月29日向景众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吕思翔在向东腾公司购车过程中已向东腾公司披露了委托人马新宝，吕思翔与马新宝之间形成了实际的委托代理关系，其接收马新宝款项、向东腾公司转付款项、提车、交车、退车的行为均是履行代理马新宝委托事项的行为，因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及于委托人马新宝，即马新宝与东腾公司建立了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东腾公司收款后应当向马新宝提供符合马新宝要求的车辆。因东腾公司提供的车辆配置不符合马新宝的要求，马新宝通过受托人吕思翔将案涉车辆退还给了东腾公司，东腾公司收到退还的车辆后应当将马新宝通过吕思翔支付的购车款81万元返还给马新宝，并偿付实际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吕思翔作为受托人未能完成委托人马新宝委托的事项，无权收取相应的报酬，故吕思翔对其擅自扣留的1.5万元委托报酬亦应予以返还，并承担自马新宝要求吕思翔返还该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相应利息损失。吕思翔在案涉车辆被退还后曾承诺由其返还马新宝购车款，该承诺应视为吕思翔对案涉债务的加入，故吕思翔应对东腾公司返还上述购车款承担连带责任，故判决：一、东腾公司返还马新宝购车款81万元，并偿付自2011年9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吕思翔对东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吕思翔返还马新宝购车款1.5万元，并偿付自2012年1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驳回马新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东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京中院作出（2014）宁商终字第929号（以下简称929号终审判决）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案涉尼桑GTR车辆的交易经过，东腾公司提交了其与胜道公司通过传真方式签订的售车协议复印件，协议约定胜道公司将新车（发动机号为YR38-01凸252A，车架号为JNIAR5EF9CM250244）GTR35车辆以13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东腾公司。东腾公司提交其分别于2011年9月26日、9月27日分别向邸彩霞（东腾公司称其为胜道公司员工）汇款97万元、40万元的凭证，并提交了其员工胡华芬于2011年10月13日收到20.5万元的凭证。关于付款情况，929号终审判决第14页载明“吕思翔在庭后进一步向本院书面确认其向东腾物资公司支付30万元、20.5万元系为案外人王胜群支付，系王胜群向东腾物资公司购买尼桑GTR并将车提走，登记车主王志超系王胜群的弟弟。”东腾公司另提交王胜群当时打算向银行出具的购车贷款资料，证明当时东腾公司工作人员带王胜群一起去银行办理贷款，未办完贷款即提走车辆，故再未办理；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办理贷款即同意提车是因为吕思翔将保时捷车辆押在东腾公司，途锐车辆退回以后即将保时捷车辆开走。王志超提交案外人董镇洲与王胜群之间、王胜群与王志超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协议及王胜群的原始购车发票、付款凭证，证明案涉尼桑GTR车辆自王胜群处购得，其并已向王胜群支付车款。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尼桑GTR车辆现登记在王志超名下，王志超陈述其自王胜群处购得该车辆，而吕思翔称其系代王胜群购车，故即使东腾公司未提交车辆交付的证据，根据车辆的实际流转情况，可以认定东腾公司已于2011年10月履行了交付义务。购车款虽系吕思翔汇入东腾公司账户，但东腾公司陈述其工作人员曾带王胜群去银行办理贷款，并在庭审过程中出示了王胜群的贷款资料，故吕思翔在购车过程中已向东腾公司披露了王胜群，王胜群与吕思翔之间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吕思翔向东腾公司付款购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王胜群委托事项的行为。由于车辆已于2011年10月提走，王胜群作为委托人应当及时支付剩余车款87.5万元。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王胜群还应当赔偿东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10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胜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腾公司购车款87.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10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东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55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3150元，由王胜群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诉讼中，王胜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并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一审法院系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查属实，依法可予确认。王胜群上诉主张其是向吕思翔购买案涉尼桑GTR车辆并已向吕思翔付清全部购车款，但确认双方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且其在银行向吕思翔转款时也未附言指定所付款项系购买尼桑GTR车辆；吕思翔认可2011年1月至2012年2月期间收到王胜群多笔付款，但主张相关款项与前述购车款无涉。东腾公司、吕思翔、王胜群确认因未向东腾公司付清尼桑GTR车辆的购车款，王胜群提供其所有的一辆保时捷汽车押在东腾公司。东腾公司、王胜群确认案涉尼桑GTR车销售价为138万元，在提供保时捷汽车作押之前，为支付尼桑GTR车款，王胜群曾提供申请银行贷款的资料在东腾公司处。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东腾公司就案涉尼桑GTR车辆和王胜群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主张是否成立；东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二审诉讼中，依据东腾公司、吕思翔及王胜群的陈述，在该三者之间，东腾公司系案涉尼桑GTR车辆的卖方可以确认无虞，但该车辆系由东腾公司销售给吕思翔，再由吕思翔转售给王胜群，还是由东腾公司销售给王胜群，王胜群持前一种意见，东腾公司、吕思翔持后一种意见，意见双方应就各自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王胜群就其主张与吕思翔之间存在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吕思翔不予认可，王胜群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王胜群就其主张的吕思翔向其转售案涉GTR车辆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东腾公司提供的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可以证实王胜群为支付案涉GTR车的购车款曾经提供过申请贷款的资料，相关资料为东腾公司所持有，此举表明王胜群确认自己是应当向东腾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且王胜群曾以自己所有的保时捷汽车交付在东腾公司处作押的事实，亦可予佐证，使确信东腾公司与王胜群之间就案涉GTR车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东腾公司就其主张已尽举证证明之责，一审判决认定东腾公司与王胜群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至于王胜群与吕思翔之间究竟是何种民事法律关系，吕思翔基于何种原因为王胜群代付案涉部分车款，与该项争议焦点无涉，本院不予确认。就王胜群上诉主张的案涉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如上如述，案涉尼桑GTR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建立在东腾公司与王胜群之间，故王胜群作为债务人有权提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诉讼中，王胜群未到庭应诉，应视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结合其就二审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以满足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合以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0元，由上诉人王胜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