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2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市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672008718Y，住所地江阴市长江路213、215号。负责人：俞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忠，江苏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秀兰。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根生（系殷秀兰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根生。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蓉，江苏列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青水处理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江阴市长泾镇河塘常青路。法定代表人：蒋惠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江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秀兰、秦根生、杨军、江苏苏青水处理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青水处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保江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车辆驾驶人具有保护现场并及时报警的义务。事发后杨军无正当理由驶离现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约定，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杨军在事故发生后，非基于自身伤情急需诊治或紧急救治对方伤者的目的，离开现场，既未报警，也未通知保险公司，致使上诉人对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于法有据。二、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有两辆三轮车分别与死者秦文宝相撞致使其跌倒在地，两辆三轮车驾驶人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令机动车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明显不合理。被上诉人殷秀兰、秦根生辩称：一、驾驶员杨军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其并非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而离开现场。交警部门也没有认定其是肇事逃逸，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范围。二、一审认定杨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不能确认是哪部车造成秦文宝死亡，根据相关规定，对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各方均无责任或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军、苏青水处理公司未答辩。殷秀兰、秦根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军、苏青水处理公司、人寿财保江阴公司赔偿受害人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146313元、丧葬费3089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51.87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244256.37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日19时20分左右，在229省道泰州市姜堰区顾高镇芦庄村路段，一辆三轮车由南向北行驶过程中，与在道路东侧由北向南步行的秦文宝发生交通事故，致秦文宝跌倒在地，事发后该三轮车向北逃离现场；2分钟后，另一辆三轮车由南向北亦行驶至该地点处，与从地面起身的秦文宝发生交通事故，又致秦文宝跌倒在地，该三轮车亦向北逃离现场；半分钟后，杨军驾驶苏B×××××/苏B×××××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由南向北亦行驶至该上述事故地点，从倒在地上的秦文宝身上碾压过去，事发后杨军驾车驶离现场，事故致秦文宝当场死亡。同年5月3日，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受害人秦文宝出生于1944年6月14日。秦根生系受害人养子。杨军持准驾车型A1A2驾驶证，与苏青水处理公司系挂靠经营，在人寿财保江阴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主车限额为1000000元，挂车限额为50000元，均含不计免赔率），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交警部门委托泰州市安达机动车检测中心对苏B×××××/苏B×××××挂号机动车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苏B×××××号机动车合格，苏B×××××挂号机动车路试制动性能不合格。受害人秦文宝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情况。1、丧葬费30891.5元（双方无争议）；2、死亡赔偿金146313元（双方无争议）；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50元；5、交通费为1000元（人寿财保江阴公司认可），合计229254.5元。殷秀兰系秦根生之母，其不属于受害人生前扶养的人，故殷秀兰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殷秀兰、秦根生主张的财产损失，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承担，人寿财保江阴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在交强险死亡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秦根生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119254.5元，依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的相关规定，应由杨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按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约定，由人寿财保江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19254.5元。人寿财保江阴公司提出商业三者险应免赔。一审法院认为：杨军事发后系驶离现场，不符合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免赔约定，故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人寿财保江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秦根生229254.5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殷秀兰、秦根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4元，依法减半收取812元，由殷秀兰、秦根生负担50元，人寿财保江阴公司负担76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秦根生支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2016年3月5日杨军在接受泰州市××区××大队的询问时陈述“我从新街下高速向东进入229省道后向北行驶了一段，我感觉到颠了一下，因为这段路在修路，我以为是路不平”、“昨天下午我在射阳接到姜堰交警的电话，我就回头到姜堰跟交警联系，把车子停到停车场和交警一起看车子下面，看到我车子下面有血迹和人肉，这时我才知道我车子压到人了”。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秦根生提交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上诉人以杨军无正当理由驶离现场为由，主张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而根据杨军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杨军在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主观上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交警部门也未认定杨军的行为构成肇事逃逸，杨军的行为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约定的“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形，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依法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上诉人以杨军事故发生后未报警也未通知保险公司致使其对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主张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如前所述，杨军事故发生后未及时通知上诉人，并非出于故意或重大过失。且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中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无法作出认定，系因秦文宝在几分钟之内先后与三辆车发生事故，其死亡原因是哪辆车事故造成，根据现掌握的证据无法查明。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亦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秦文宝先后与三辆车发生事故，各辆车的加害行为对于秦文宝死亡后果所起的作用难以确定，原因力和过错程度难以判断，应当由各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由杨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江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市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焱审判员 刘艳生审判员 王小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