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成民终字第9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顺县林卉苑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法定代表人：林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信建，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思彼思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法定代表人：王颖，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宇，男，汉族，1980年4月7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系成都思彼思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黄凌一，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顺县林卉苑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卉苑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思彼思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彼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因林卉苑公司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卉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信建，被上诉人思彼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宇、黄凌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9日，林卉苑公司作为甲方，思彼思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韦业���团自贡富顺项目策划定位及概念规划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四川省自贡市富顺高速公路出口侧约3000亩（其中集体用地2300亩，建设指标用地700亩）土地项目提供整体策划定位及概念规划设计服务，报告研究重点在策划定位上，概念规划以规划理念、功能布局及规划意向为主；合同期限为自签订之日起至合同履行完毕止；乙方工作成果以工作报告形式通过会议提交甲方评审，合同总计两个成果报告，甲乙双方往来函件以书面或邮件的形式提交对方，乙方项目总负责人陈宇；甲乙双方同意，暂定2013年12月31日前提交《项目策划定位报告初稿》和《项目概念规划报告初稿》，具体时间为案涉合同执行之日起30个日历天，暂定2014年1月15日前提交《项目策划定位报告终稿》和《项目概念规划报告终稿》，具体时间为初稿得到甲方确认并给修改意见后15个日历天；��费采取包干制，收费标准为80万元，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30万元，乙方收款当日启动工作；提交《项目策划定位报告初稿》和《项目概念规划报告初稿》并得到甲方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向政府初报之前），支付20万元；提交《项目策划定位报告》和《项目概念规划报告》并得到甲方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30万元；乙方逾期提交任何一期阶段性成果的，每逾期一日，应当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甲方未能按约向乙方支付合同项下的相关费用款项，每逾期一日，按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且有权暂停提供服务。合同还约定了项目名称、项目情况、委托范围、服务内容、服务方式、工作期限及成果、收费标准及付款方式、甲方及乙方的权利义务、语言、甲方和乙方保证、违约责任、合同的生效与终止、争议解决及法律适用、���它等具体内容及附件2份。该合同由双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思彼思公司在原审中当庭确认，林卉苑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按约向思彼思公司支付款项30万元，2014年3月12日再次向思彼思公司付款20万元。林卉苑公司当庭确认，思彼思公司所举2013年12月29日和2014年1月16日两份《提报内容》，即思彼思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就案涉《策划定位报告》，2013年12月29日就案涉《概念规划设计报告》至林卉苑公司处进行了汇报。2014年1月16日思彼思公司至林卉苑公司处对《策划定位报告·二稿》和《概念规划设计报告·二稿》进行了汇报。林卉苑公司当庭否认思彼思公司所举2014年4月29日《提报内容》，即“思彼思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至韦业集团进行案涉项目的《富顺项目政府汇报稿第五稿》和《概念规划设计报告第五稿》汇报，请于5日内提出修改意见”，认为该《提报内容》与本案无关，因为提供的对象是韦业集团，签字人非林卉苑公司方联络人。休庭后林卉苑公司以书面意见的方式确认思彼思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3日、2014年1月23日、2014年3月17日、2014年3月20日、2014年4月3日、2014年5月20日、2014年6月11日以电子邮件方式与其联系，并确认2014年1月3日邮件发送的初稿；确认2014年3月20日邮件，即“思彼思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收到林卉苑公司对富顺项目的修改意见《豆花村策划方案修改意见.doc》邮件，经讨论思彼思公司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服务仅限于3000亩土地提供整体策划定位及概念规划设计服务，对于《豆花村策划方案修改意见.doc》中提出的‘整个项目将增扩2000亩纳入才子文化总体策划’，不属于服务范围，此次服务不涵盖。若需思彼思公司提供服务，请与思彼思公司衔接人商谈合同事宜”；确认2014年4月3日思彼思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向林卉苑公司发送修改稿；确认2014年5月20日思彼思公司向林卉苑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富顺项目策划定位第六稿20140520》和《富顺项目规划文本第六稿20140520》电子档，但林卉苑公司认为这实际是为第三稿，且在收到林卉苑公司修改意见后2个月才发送，该稿未得到林卉苑公司确认；确认2014年6月11日思彼思公司邮件内容是要求林卉苑公司对思彼思公司2014年5月20日提交的修改稿进行书面确认，但林卉苑公司认为该修改稿是否符合林卉苑公司要求，林卉苑公司需要和自己的合作单位进行审核，并获得政府审批同意才能进行确认。林卉苑公司虽确认收到思彼思公司2014年1月23日、2014年3月17日邮件，但对内容不予确认，认为该邮件内容为思彼思公司单方陈述会议纪要内容，其真实性、关联性无法证实。2014年11月12日，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自贡分所受林卉苑公司委托对���彼思公司作出亚峰律函（2014）第528号《律师函》，认为思彼思公司的案涉报告未得到林卉苑公司确认，因此林卉苑公司不应支付30万元，并保留追究思彼思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原审另查明，2015年4月14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作出（2015）川成蜀证内经字第43401号《公证书》，证明该公证书所附光盘中保存的名称为“思彼思”的文件夹内容均系公证人员某的情况下取得。该《公证书》所附光盘当庭开封，现该所附光盘原、林卉苑公司及原审法院各持一张。原审再查明，2014年12月28日，富顺县规划委员会第十三期《会议纪要》，记载了该次会议于2014年11月24日上午召开，审议的事项中关于富顺豆花文化产业园概念性规划方案，会议听取了云南荣佰公司的汇报……，原则同意送审的方案，但还应进一步修改完善。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证明、《韦业集团自贡富顺项目策划定位及概念规划服务合同》《公证书》及光盘、指令明细信息、《律师函》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思彼思公司与林卉苑公司签订的《韦业集团自贡富顺项目策划定位及概念规划服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相应义务。林卉苑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按约支付了30万元，在思彼思公司按约提交了案涉初稿后，再次支付20万元，该20万元的支付符合案涉合同对初稿确认的约定，应视为林卉苑公司对思彼思公司所提交案涉初稿的确认。此后，林卉苑公司未再向思彼思公司支付款项，林卉苑公司主张其不付款的原因系思彼思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约定工作所致。从案涉合同看，合同载明的初稿和定稿提交时间均为��暂定”字样；虽案涉合同暂定思彼思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前提交终稿，具体时间为初稿得到甲方确认并给与修改意见后15个日历天”，但从思彼思公司所举及林卉苑公司确认的邮件可见，林卉苑公司对初稿予以确认后，双方仍在对初稿进行磋商和修改。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林卉苑公司对思彼思公司工作存有严格的时间点要求，以及对思彼思公司的工作完成内容存在不满。从2014年3月20日林卉苑公司确认邮件可见，林卉苑公司甚至要求“整个项目将增扩2000亩纳入才子文化总体策划”。从2014年5月20日邮件可见，至该日止，思彼思公司仍在向林卉苑公司发送修改稿，并于2014年6月11日要求林卉苑公司确认。虽然林卉苑公司欲以当庭提交的律师函、四川省天翔豆花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翔公司）与云南荣佰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佰公司）的《自贡·富顺豆花生态园概念性规划设计合同》、富顺县规划委员会第十三期会议纪要，证明案涉项目最终采用了他人的规划设计，并证明思彼思公司未完成其应尽合同义务。但林卉苑公司无法证明该律师函思彼思公司已收悉，且从该律师函落款日期可见，该函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无法以此证明林卉苑公司在与思彼思公司对案涉两份报告的定稿过程中，思彼思公司工作的失误及违约。天翔公司与荣佰公司的合同签订于2014年7月30日，并约定荣佰公司在7月30日向天翔公司交付设计成果，林卉苑公司虽主张该合同是因思彼思公司违约所以才另行订立合同，但无法从该合同得出与林卉苑公司存在的关联性，且在2014年6月11日思彼思公司要求林卉苑公司确认修改稿后，林卉苑公司未再作出回应，至今林卉苑公司未证明其曾对2014年5月20日修改稿要求思彼思公司修改或存有其他要求。富顺县��划委员会第十三期《会议纪要》虽载明听取了荣佰公司汇报，该会议于2014年11月24日召开，林卉苑公司无证据证实，在此之前曾要求思彼思公司对案涉规划设计再行修改，或要求思彼思公司提交相关成果进行研究，无法仅以该《会议纪要》证明富顺县规划委员会之所以听取荣佰公司的汇报是因为思彼思公司违约所致。故对林卉苑公司的该部分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林卉苑公司认为思彼思公司签订合同时并无相应资质和相关经营，违反相应法律、法规与林卉苑公司签订合同，案涉合同效力存在问题，思彼思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缔约过失责任的观点，原审法院认为，思彼思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已载明经营范围为房地产中介；企业形象策划、企业营销策划、企业管理咨询、投资信息咨询（不含金融、证券、期货）、商务信息咨询、其它无需许可���审批的合法项目，（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决定的前置审批项目除外）。案涉合同已约定委托范围为思彼思公司为案涉项目“提供整体策划定位服务及概念规划设计服务，此报告研究重点在策划定位上，概念规划以规划理念、功能布局及规划意向为主”。现无证据证实案涉合同的服务内容需特许经营资格及特殊审批程序，对林卉苑公司的该部分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思彼思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向林卉苑公司提供了规划设计服务，并按林卉苑公司要求对案涉规划设计进行了修改，对终稿林卉苑公司既不提出修改意见也不予以确认的行为，视为林卉苑公司对自己所享有合同权利的放弃，林卉苑公司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对思彼思公司要求林卉苑公司支付款项3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18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林卉苑公司未按合同履行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案涉合同已对违约后果进行了约定，现林卉苑公司认为思彼思公司所诉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低违约金，原审法院结合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思彼思公司损失情况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将违约金调整5000元。思彼思公司所诉实现债权费用3万元，无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林卉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思彼思公司支付报酬3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二��林卉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思彼思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三、驳回思彼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25元，由林卉苑公司承担。宣判后，林卉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思彼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一、思彼思公司不具备城乡规划编制资质，双方签署的合同违反了《城乡规划法》，案涉合同应属无效。；二、思彼思公司未按时提交规划设计，且提供的设计方案未得到林卉苑公司确认，不应得到全部合同价款。被上诉人思彼思公司辩称，1.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思彼思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是概念规划而非城乡规划，双方的合同合法有效；2.思彼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林卉苑公司认为案涉合同涉及城乡规划，思彼思公司无相应资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合同未超出平等商事主体之间的合同行为范畴，故应首先从《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评判。《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合同违反法律或��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方为无效。所谓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相关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合同不成立的规范；或者法律及行政法规虽无明确规定违反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但合同继续履行将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而《城乡规划法》第一条开宗明义：“为了加强城乡规划管理，协调城乡空间布局，改善人居环境，促进城乡经济社会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制定本法。”第二十四条：“城乡规划组织编制机关应当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单位承担城乡规划的具体编制工作。从事城乡规划编制工作应当具备下列条件，并经国务院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依法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城乡规划编制工作：（一）有法人资格；（二）有规定数量的经相关行业协会注册的规划师；（三）有规定数量的相关专业技术人员；（四）有相应的技术装备；（五）有健全的技术、质量、财务管理制度。编制城乡规划必须遵守国家有关标准。”上述规定已然明确了其立法本意在于规范政府规划管理，从事城乡规划编制工作应当经政府主管部门审批，未明确规定无资质的企业或个人签订的涉及城乡规划的合同必然无效，且案涉合同的继续履行不损害国家及社会公共利益。综上，城乡规划法中的相关规定应理解为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使违反该规范，原则上不宜认定合同当然无效。其次，本案中，案涉合同内容仅为“提供整体策划定位服务及概念规划设计服务，此报告研究重点在策划定位上，概念规划以规划理念、功能布局及规划意向为主”，案涉项目系林卉苑公司委托思彼思公��提供概念性规划设计服务，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如以违反规划资质而判令合同无效，将给违约一方的不诚信行为留下了制度缺口，最终危害交易安全，这样不仅有违商事行为的诚信规则，更有违公平正义。综上，本院认定林卉苑公司与思彼思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二、思彼思公司是否存在延迟履行的违约行为，应是否应获得全部合同价款。1.关对于初稿。案涉合同约定，思彼思公司暂定于2013年12月31日前提交初稿，具体时间为合同执行之日起30个日历天，林卉苑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向思彼思公司支付首付款30万元，思彼思公司在收款当日启动工作。原审已查明，林卉苑公司支付首付款的时间为2013年12月4日，收到初稿的时间为2014年1月3日，故思彼思公司提交初稿的时间符合合同约定。2.关对于终稿。虽案涉合同暂定思彼思公司应于2014年1月15日前提交终稿，具体时间为初稿得到林卉苑公司确认并给与修改意见后15个日历天，但从思彼思公司所举及林卉苑公司确认的邮件可见，林卉苑公司对初稿予以确认后，双方仍在对初稿进行磋商和修改，从2014年3月20日林卉苑公司确认邮件可见，林卉苑公司甚至要求“整个项目将增扩2000亩纳入才子文化总体策划”，从2014年5月20日邮件可见，至该日止，思彼思公司仍在向林卉苑公司发送修改稿，并于2014年6月11日要求林卉苑公司确认。此要求符合合同第六条第5款及第8款中关于林卉苑公司权利义务的约定（第5款约定：林卉苑公司对于思彼思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应进行组织讨论并反馈修改意见，反馈时限为2至5个工作日；第8款约定：林卉苑公司应审核思彼思公司提供的相关方案提出修改意见和思彼思公司进行磋商，确定方案后实施）。但林卉苑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收到该稿后向思彼思公司提出过反馈意见或其他要求，从现有证据分析，不但无法得出思彼思公司违约的结论，相反，林卉苑公司未及时反馈信息，其行为才造成了合同继续履行的障碍，应当认定为违约。故原审法院认定林卉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合同价款并支付5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富顺县林卉苑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长军代理审判员  傅 敏代理审判员  龙小丽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书 记 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