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397号上诉人（申请再审人、原审原告）：周志诚，男，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代理人：唐黔生，广东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杨庚良，女，1978年11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衡山县。委托代理人：杨豪，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孟繁伟，男，197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原住韶关市武江区，现住址不详。上诉人周志诚因与被上诉人杨庚良、孟繁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武法审监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经审理查明:孟繁伟于2013年4月4日出具《借据》一张给周志诚收执，借据为打印版，内容为“本人因生意周转及家庭原因现向周志诚借到人民币捌万柒仟元整（￥87000.00元），承诺于2013年7月4日归退，逾期未还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赔偿一切损失。特立此据。”（画横线部分为手写部分）另，借据下方共两列，左列“担保人，家属，手机，座机”一列为空白，右列“借款人，身份证号，手机，座机”列，有手写的孟繁伟签名，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借款到期后，周志诚于2013年7月5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诉称：2013年4月4日，孟繁伟以生意周转及家庭原因，向周志诚借款87000元，定于2013年7月4日归还。现借款已到期，周志诚多次催促孟繁伟孟还款，但孟繁伟未履行还款义务。据此，周志诚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孟繁伟偿还周志诚借款87000元；2、孟繁伟向周志诚支付起诉之日起至借款清偿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孟繁伟负担本案诉讼费用。2013年7月26日，原审法院根据周志诚的申请，追加对孟繁伟的配偶杨庚良为本案被告。周志诚增加诉讼请求为：杨庚良对孟繁伟所负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庭审中，周志诚称孟繁伟借款用途为做生意及家庭开支，但不清楚孟繁伟经营何种生意。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孟繁伟尚欠周志诚借款87000元的事实，有孟繁伟立下的借据为证，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孟繁伟未能按借款之时的约定和周志诚的请求归还借款，于本案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对周志诚要求孟繁伟偿还借款87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周志诚要求孟繁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借款时双方对利息没有书面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的规定，本案中利息的计算可自周志诚起诉之日即2013年7月5日起，以实欠本金87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对于周志诚要求杨庚良对孟繁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借款虽发生在孟繁伟与杨庚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在孟繁伟向周志诚借款的前后时间里，杨庚良尚有较多的银行存款，杨庚良本身有固定工作，收入稳定，且在孟繁伟借款前两年有较高的收入，足以承担家庭的日常开支，没有证据证明孟繁伟家庭有重大开支，因此本案中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孟繁伟向周志诚借款是用于家庭生活，该借款不能认定为孟繁伟与杨庚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该院对周志诚要求杨庚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韶武法民一初字第794号民事判决：一、孟繁伟尚欠周志诚87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3年7月5日起以实欠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给周志诚。二、驳回周志诚对杨庚良的诉讼请求。以上判决生效后，周志诚向本院申请再审，诉称：（2013）韶武法民一初字第794号民事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已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只有两种情况例外，一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二是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显然，通过原审的法庭调查及举证、质证，周志诚与孟繁伟并未有明确约定系其个人债务，杨庚良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该借款依法应认定为孟繁伟、杨庚良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以孟繁伟在向周志诚借款前后，杨庚良尚有较多的银行存款及其有固定工作、收入稳定、足以承担家庭日常开支等为由，认定该借款不是其夫妻共同债务，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综上，周志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周志诚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并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2014）韶中法民申字第57号民事裁定：指令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另查明：孟繁伟与杨庚良原是夫妻关系，两人于2008年7月17日在韶关市浈江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3年5月24日在韶关市武江区民政局协议离婚。2015年7月1日，杨庚良与案外人黄飞在韶关市浈江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原审庭审中，杨庚良提交《合伙协议书》、《合伙协议续约合同》、《退股协议书》、工资发放明细各一份及2011年、2012年利润分配表，拟证明其自2011年3月15日至2013年8月31日与他人合伙经营皇朝家私广场，每月工资收入平均为3100元，2011年从皇朝家私广场分得第二期利润96382元，2012年从皇朝家私广场分得利润190762元，周志诚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在孟繁伟借款前的2013年4月2日，杨庚良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金沙支行账号为62×××14的账户余额为1115169.01元。再审期间，经原审法院询问，周志诚自述不认识杨庚良，涉案借款发生时，杨庚良不在场，借款前曾到孟繁伟家考察，但未见到杨庚良；不清楚孟繁伟与杨庚良在借款期间是否有重大支出；《借据》是周志诚与孟繁伟一起商量后打印出来的，对《借据》上担保人及家属一栏未有相关人员签名一事，周志诚代理人称不清楚。杨庚良称对借款不知情。再审庭审时，杨庚良提供照片三张及报警回执两张，拟证明杨庚良生活、工作受到不明债权人和社会人员干扰而向公安机关报案。周志诚对照片及回执无异议。杨庚良庭后提交六份《借条》复印件，拟证明孟繁伟还有大量债务。周志诚对《借条》真实性有异议。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院应在周志诚的再审请求范围内审理该案件。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及庭审陈述，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庚良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解释与细化。因此，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理解，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内容为基础。即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需要考虑该债务是否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明确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1）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2）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资助与其没有抚养义务的亲朋所负的债务。（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4）其他应由个人承担的债务。”本案中，孟繁伟以个人名义向周志诚借款87000元，该债务是否可认定为孟繁伟、杨庚良的夫妻共同债务，需要考虑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及是否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涉案债务虽然形成于孟繁伟和杨庚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志诚提供的借条也写明借款是因生意周转及家庭原因，但周志诚陈述其与孟繁伟借款前并不十分熟识，对借款具体原因也不清楚，在起诉前周志诚根本不认识杨庚良，也未要求杨庚良在借据“担保人”或“家属”栏签名确认，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杨庚良与孟繁伟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杨庚良每月有固定工资，且在孟繁伟借款期间有与他人合伙经营的皇朝家私广场的利润分红，在借款前后均有较大固定资产，孟繁伟所借债务超出了日常家务代理的范围，没有证据证明杨庚良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孟繁伟、杨庚良的夫妻共同生活，亦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孟繁伟、杨庚良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抚养、赡养等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因此，孟繁伟向周志诚所借的87000元款项应按孟繁伟的个人债务处理，周志诚与孟繁伟之间的借贷情形，杨庚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的规定，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韶武法审监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维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武法民一初字第794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孟繁伟负担。周志诚不服原审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l7条规定认定本案债务系孟繁伟个人债务是适用法律错误，该规定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相冲突。就法律效力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的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司法解释和意见有冲突时，应当适用新规定。故本案应当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为系孟繁伟的个人债务是错误的。综上，周志诚请求撤销再审判决，依法改判杨庚良与孟繁伟对870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庚良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繁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询问，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周志诚称与孟繁伟已认识5、6年了，在酒吧认识的，不清楚孟繁伟的工作情况，除本案借款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孟繁伟自述借款用途是杨庚良在经营皇朝家私广场时需资金周转。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的规定认定涉案87000元债务为孟繁伟的个人债务是否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属于审判、检察工作中具体应用法律的解释，应当主要针对具体的法律条文，并符合立法的目的、原则和原意。遇有本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情况的，应当向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提出法律解释的要求或者提出制定、修改有关法律的议案。……”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为正确审理婚姻家庭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对人民法院适用婚姻法的有关问题作出如下解释”的陈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为最高人民法院在审判工作中作出的具体应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应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立法目的、原则和原意进行正确的理解和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因婚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扶养义务所负的债务，故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时，仍应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立法原意出发，以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及是否分享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为标准判断夫妻共同债务是否成立。原审法院再审过程中，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同时，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的规定，从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及是否分享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的角度，对涉案87000元债务是否为孟繁伟与杨庚良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判断，不存在法律适用不当之处。本案中，周志诚提供的《借据》中表述孟繁伟“本人因生意周转及家庭原因”借款，但经本院询问，周志诚未能清楚陈述、也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孟繁伟从事何种工作或经营何种生意，据此，周志诚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实孟繁伟与杨庚良存在举债合意且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周志诚自述与杨庚良并不相识，《借据》中担保人及家属一栏未有杨庚良签名，杨庚良也称对涉案借款不知情，因此，本案现无证据证明孟繁伟、杨庚良对涉案债务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其次，在借款发生期间，杨庚良每月有固定收入及较大金额存款，与他人合伙经营有利润分红，周志诚也称不清楚孟繁伟与杨庚良期间是否有大额支出，故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孟繁伟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履行法定义务或杨庚良分享了涉案借款带来的利益，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孟繁伟的个人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志诚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的规定，主张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的规定有误，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周志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周志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何海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