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泰蓝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经济开发区正方中路199号2幢。法定代表人吴玉琴，南京泰蓝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沈新奇，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卡思庭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应天西路132号弘瑞广场02幢1022室。法定代表人刘炎，南京卡思庭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炎。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兴，江苏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泰蓝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蓝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卡思庭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思庭公司）、刘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蓝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新奇，被上诉人卡思庭公司及刘炎的委托代理人沈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泰蓝斯公司与卡思庭公司签订委托协议，约定由卡思庭公司为泰蓝斯公司做前期筹备工作。刘炎系卡思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分别于2013年7月9日、10日、11日、12日、29日共五次从泰蓝斯公司帐户上提取现金199000元。泰蓝斯公司主张其中40000元刘炎已通过其妻子归还案外人万源公司，2015年1月，泰蓝斯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刘炎返还剩余的159000元，卡思庭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2013年7月10日，泰蓝斯公司与南京安盛财务顾问有限公司（下称安盛财务公司）签订代理记帐委托协议，约定由安盛财务公司为泰蓝斯公司建帐、记帐、编制税务报表、国税、地税纳税申报。2013年9月，因泰蓝斯公司未能如约向安盛财务公司交纳委托费用，双方终止代理协议。在安盛财务公司提供的帐册中，无泰蓝斯公司的银行对帐单以及银行帐。对此，安盛财务公司在向法院陈述调查内容时，明确无泰蓝斯公司银行帐的主要原因是泰蓝斯公司未能向其提交银行单据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向案外人诸某进行了调查。诸某陈述，其与刘炎是2013年8月份认识，不可能让刘炎至银行提钱，刘炎则是在8月23日方将公司的相关章及帐交出，双方交帐时未能对帐，但刘炎9月份时又来支出一笔6000元。庭审中，泰蓝斯公司认为，公司自成立后，所有的财务章、公章等均由刘炎保管，刘炎直到7月底才将公司帐册、财务章等相关材料移交给公司。刘炎则陈述，199000元确实是自己提取，但是受诸老师（即诸某）的指派，钱提出后即将款交给了诸老师，该款后来全部被用于公司购买电脑、桌椅、汽车等，帐册等相关资料的移交是在2013年的7月中旬。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即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应包含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卡思庭公司与泰蓝斯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刘炎系卡思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炎虽在庭审中承认提取199000元的事实，但其提取相关钱款系基于委托关系，非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双方之间的纠纷应属于委托合同关系解决的范畴，故泰蓝斯公司主张刘炎返还不当得利的依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南京泰蓝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泰蓝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泰蓝斯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泰蓝斯公司委托刘炎注册泰蓝斯公司，同时处理公司行政和财务事务，并没有与卡思庭公司签订委托协议。泰蓝斯公司在原审中是基于委托代理关系起诉，从未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返还财产。所谓的不当得利案由是立案时法院确定的，但竟然变为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起诉的理由，让人无法理解；2.刘炎将钱取出后并未交给诸某，诸某2013年8月23日才与刘炎办理交接手续，从刘炎处取得泰蓝斯公司公章及财务章。经查询泰蓝斯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及财务账本，刘炎于2013年7月取款199000元外，又于2013年8月共计取款63000元，分别是8月6日取款25000元、8月8日取款20000元、8月15日刘炎让张帅取款14000元、8月20日取款2000元、8月22日取款2000元，以及2013年9月刘炎向诸某借取现金6000元，以上刘炎共计支取泰蓝斯公司268000元，扣除泰蓝斯公司2013年6月至9月所有的支出费用127653.05元以及刘炎妻子代为归还案外人万源公司的40000元，刘炎还需返还100346.95元。现泰蓝斯公司明确其在二审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刘炎返还泰蓝斯公司100346.95元。被上诉人卡思庭公司、刘炎答辩称，1.泰蓝斯公司并未委托刘炎以及卡思庭公司，刘炎只是帮助泰蓝斯公司取款，取款后就将款项交给了诸某，并未私自留下。一审中泰蓝斯公司及刘炎均确认双方于2013年7月底办理财务交接手续，诸某陈述2013年8月23日刘炎移交公司公章及账册没有依据，且诸某证人证言没有经过当庭质证；2.张帅取款的14000元与刘炎无关，刘炎所取的款项用于购置车辆、电脑、家具、学校到南昌招生花费以及请人吃饭等费用，所有的款项都是诸某在刘炎支取的款项中支付。另外购置电脑、家具等部分费用均不在泰蓝斯公司财务账册内。至于刘炎妻子归还的40000元，会另案向泰蓝斯公司主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泰蓝斯公司授权卡思庭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7月25日期间，进行餐饮招投标与管理、办公家具招投标与管理等工作。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7月10日，刘炎代表泰蓝斯公司与安盛财务公司签订代理记账委托协议。2013年8月6日、8日，刘炎分别从泰蓝斯公司账户中取款25000元、20000元，8月20日、22日，泰蓝斯公司通过转账支付刘炎各2000元，以上共计49000元。同年9月10日，刘炎以业务备用金形式在诸某处领取6000元未予归还。上述事实，有泰蓝斯公司账册、代理记账委托协议书、银行交易凭证、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开商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泰蓝斯公司诉讼请求是否正确；2.泰蓝斯公司与刘炎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3.刘炎应当返还泰蓝斯公司款项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并进行判决。本案中，泰蓝斯公司在起诉及庭审中并未基于不当得利向刘炎及卡思庭公司主张返还财产，泰蓝斯公司陈述其与刘炎系委托代理关系，泰蓝斯公司与卡思庭公司亦签订委托协议，原审法院应根据委托合同关系对本案进行审理，但原审法院以立案时确立的不当得利案由，认为泰蓝斯公司以不当得利要求返还财产依据不足，判决驳回泰蓝斯公司诉讼请求欠妥。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并就查明的事实进行评判。关于争议焦点2，委托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的事务。泰蓝斯公司与刘炎之间虽然没有书面的委托合同，但刘炎为泰蓝斯公司办理注册手续、前往银行取款并购买公司所需办公物品、车辆以及代为办理委托财务记账等一系列行为，足以表明刘炎接受泰蓝斯公司的委托，代为处理泰蓝斯公司事务，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刘炎抗辩仅是帮忙行为，泰蓝斯公司没有委托刘炎，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泰蓝斯公司、刘炎均陈述刘炎在处理泰蓝斯公司事务中没有报酬，系无偿行为，那么刘炎在处理完泰蓝斯公司委托的事项后，应将其取得的财产，扣除支出的费用，返还给泰蓝斯公司。关于刘炎从泰蓝斯公司取得的款项，双方对刘炎本人在泰蓝斯公司账户取款248000元（分别是7月取款199000元、8月取款49000元）及在诸某处领取6000元备用金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2013年8月15日泰蓝斯公司另一职员张帅取款的14000元，泰蓝斯公司不能证明张帅系受刘炎指示，并提供款项交付刘炎的证据，刘炎又不予认可，泰蓝斯公司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炎辩称款项取出后均已交给诸某，但关于款项如何交付，刘炎在一、二审中前后陈述不一。一审中，刘炎陈述诸某与其一起去银行，取款后当场即交付诸某，二审中又陈述其取款后将款项送至诸某家中。结合刘炎关于款项交付事实诸多细节陈述不一，也未能提供款项交付诸某的证据，本院对刘炎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刘炎称在2013年7月底已向公司移交财务账册，泰蓝斯公司则主张2013年8月23日与刘炎进行交接，因此，至迟至2013年8月23日，刘炎就不再掌管泰蓝斯公司财务。泰蓝斯公司按照财务账册中反映的2013年6月至9月期间公司所有支出127653.05元计算刘炎受委托处理事务期间所有的花费，没有加重刘炎的负担，刘炎也未就此提出意见。至于刘炎妻子退给万源公司保证金40000元，是刘炎为处理泰蓝斯公司事务所支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泰蓝斯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扣减，有事实依据。刘炎抗辩有部分花费未包括在泰蓝斯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内，包括购买电脑、桌椅32000元以及南昌出差部分费用，本院认为，该部分费用发生在刘炎掌管泰蓝斯公司财务期间，应由刘炎负责向安盛财务公司提供泰蓝斯公司各项收支款项的凭据，刘炎本人亦认可其手中尚有部分票据，因此，刘炎应举证证明该部分费用实际发生。在本院要求刘炎本人到庭说明款项使用情况，提供款项支出凭证，并就泰蓝斯公司财务账册发表质证意见时，刘炎未能到庭，亦未提供任何款项支出凭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根据一审中证人诸某的证言，诸某从刘炎处接管泰蓝斯公司财物时，从账面上反映电脑和办公桌价值大概一万元不到，而泰蓝斯公司财务账册中确实无该项支出票据，该费用应视为泰蓝斯公司的支出费用，考虑刘炎系无偿接受委托的情形，本院酌定电脑和办公用具价值10000元，其余费用，因刘炎未能举证，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刘炎从泰蓝斯公司处共计获取254000元现金，扣除泰蓝斯公司的各项支出137653.05元以及刘炎妻子归还的40000元，刘炎还应返还泰蓝斯公司76346.95元。泰蓝斯公司二审中明确不要求卡思庭公司承担责任，系当事人自行处分其权利，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泰蓝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根据二审中出现的新事实，结合新证据，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二、刘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京泰蓝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人民币76346.95元；三、驳回南京泰蓝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9元，均由刘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剑飞代理审判员  左自才代理审判员  冯 莹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