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刑终3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敦耀，绰号“番薯”，男，1980年5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住玉林市玉州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9年6月9日被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12月1日被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0年6月17日刑满释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2月1日被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2013年9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柱万，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柏天，绰号“百瓜”，男，1984年11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玉林市玉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承华，广西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义，绰号“拖雷”、“义(二)兄”，男，1980年11月2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住玉林市玉州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0年12月19日被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3年5月2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占凯，绰号“占海”，男，1991年3月2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汉族，中专文化，居民，住玉林市玉州区。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敦耀、梁柏天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陈义、陈占凯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七日作出（2015）玉中刑一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敦耀、梁柏天、陈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及上诉材料，提讯上诉人张敦耀、梁柏天、陈义和原审被告人陈占凯，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9月11日，郑伟任（已判刑）因赌场债务纠纷与郭善勇（另案处理）约定双方聚集人员在玉林市会展中心星会酒吧门口斗殴。当日凌晨4时许，郭善勇纠集被告人张敦耀、梁柏天、陈义、陈占凯与尧佳、李某2、郭某2（均已判刑）等人携带自制长枪、开山刀、铁水管等凶具聚集到会展中心星会酒吧门前，与郑伟任纠集的被害人李某1（男，殁年27岁）和牟某、赵某等人打架斗殴。在斗殴过程中，张敦耀持刀朝李某1的大腿捅刺数刀，梁柏天持自制长枪对李某1进行殴打，陈义、陈占凯各拿一根铁水管参与斗殴。李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1系腘动脉及腘静脉刺破导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牟某、赵某的人体损伤程度系轻微伤，郑某1任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案发后，张敦耀于2014年11月18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梁柏天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李某1父母的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万元，被害人李某1的父母对梁柏天表示谅解；被告人陈占凯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李某1父母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元(已至法院)。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人刘某、梁某1、黄某1业、莫某、庞某1的证言；同案人郭某2、尧佳、李某2的供述；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意见书、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3）玉区法刑初字第64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00）玉区法刑初字第500号刑事判决书，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玉中刑终字第46号刑事裁定书、收条、谅解书、交款单；被告人张敦耀、梁柏天、陈占凯、陈义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敦耀、梁柏天无视国家法律，积极参与聚众斗殴，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义、陈占凯持械积极参与斗殴，扰乱公共秩序，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聚众斗殴罪。张敦耀、梁柏天伙同他人故意实施故意伤害犯罪，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张敦耀持刀追赶、捅刺被害人，梁柏天纠集部分人员到达作案现场，持械追赶、殴打被害人，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梁柏天并未直接致死被害人，所起的作用相对张敦耀要小。陈义、陈占凯共同故意聚众斗殴，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陈义、陈占凯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陈义、陈占凯持械斗殴，属于聚众斗殴中情节恶劣情形之一，依法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处刑。张敦耀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张敦耀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梁柏天、陈义、陈占凯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梁柏天、陈义、陈占凯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梁柏天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量刑情节，决定对梁柏天、陈义、陈占凯从轻处罚。鉴于陈占凯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陈占凯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敦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梁柏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三、被告人陈义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四、被告人陈占凯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张敦耀上诉称其案发时饮酒过多，本案系因赌债引发，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张敦耀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张敦耀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张敦耀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没有杀人的动机，请求法院在对张敦耀量刑时予以考量。 梁柏天上诉称其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且取得谅解，被害人是斗殴的组织纠集者，原判对其量刑畸重，请求从轻处罚。梁柏天的辩护人提出：梁柏天不是犯意的提出者以及纠集者，没有直接致死被害人，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并且梁柏天在看到张敦耀捅人后还出手阻止，犯罪的主观恶性小，梁柏天赔偿十万元，取得了死者家属的谅解，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请求法院对梁柏天减轻处罚。 陈义上诉称其没有实施具体的斗殴行为，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1日，郑伟任（已判刑）因赌场债务纠纷与郭善勇（另案处理）约定双方聚集人员在玉林市会展中心的星会酒吧门口打架斗殴。当日凌晨4时许，郭善勇纠集上诉人张敦耀、梁柏天、陈义、原审被告人陈占凯与尧佳、李某2、郭某2（均已判刑）等人，携带自制长枪、开山刀、铁水管等凶具聚集到会展中心的星会酒吧门前，与郑伟任纠集的被害人李某1(男，殁年27岁)和牟某、赵某等人打架斗殴。在斗殴过程中，张敦耀持刀朝李某1的大腿捅刺数刀，梁柏天持自制长枪对李某1进行殴打，陈义、陈占凯各拿一根铁水管参与聚众斗殴。李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牟某、赵某、郑伟任亦在斗殴中受伤。经法医鉴定，李某1的系腘动脉及腘静脉刺破导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牟某、赵某的人体损伤程度系轻微伤，郑伟任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案发后，张敦耀于2014年11月18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在原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梁柏天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李某1父母的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万元，被害人李某1的父母对梁柏天表示谅解；原审被告人陈占凯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李某1父母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元(已至原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梁某1证实，其是时代量贩式KTV（原星会酒吧）管理人员。2014年9月11日凌晨四时许，酒吧的另一个管理人员陈某1回来酒吧讲听说有人准备打架，其和别人一起去到前门就看见有一个穿浅色有点发白衣服的人倒在地上，左大腿外侧有一个血窟窿，当时他还能动，地上有很多血迹，后来其就打110报警。 2.证人刘某证实，其系夜色酒吧（原名“亨尼酒吧”）经理，2014年9月10日晚“郑某2”等人在夜色酒吧V06包厢喝酒，次日凌晨三点多钟的时候，其在监控视频看到V06包厢的人走出去。后来，其又在视频看到有人拿着刀追赶一些人，被追的那些人是从星会酒吧那边往夜色酒吧这边跑过来的。 3.证人黄某1证实，2014年中秋节前一天晚，李某1在玉林的赌场赌钱，输了几万块钱的现金后，又输了四万块钱的赌债。李某1对赌场的庄家“毒蛇儿”说三天后将欠下的四万块钱赌债还清，“毒蛇儿”也答应了。后来其听说李某1没有按时还钱，2014年9月11日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毒蛇儿”带人将李某1一方的人打伤了。 4.证人莫某证实，2014年9月8日0时左右，李某1（绰号“三蚊鸡”）叫其和黄某1业到玉州区翡翠宾馆后面的新民村旧屋内的摊米赌场内参赌，李某1在外围根据其二人电话反馈的当盘的结果及下注金额数估算下一盘的结果，指挥其和黄某1业下注参赌，提高胜率。结果事与愿违，其二人不但把带去的三万块钱现金输了，还欠下赌场四万元人民币的赌债。当时其二人和管理赌场的男性人员“毒蛇儿”商议，李某1电话中也和“毒蛇儿”商议，最后商定三日后偿还这笔赌债。结果到了9月10日，李某1还没有筹到钱偿还赌债，他叫“毒蛇儿”宽限多一两天，但“毒蛇儿”不愿意，并扬言如果还不钱李某1就跟他走，李某1不愿意，所以电话中大家就闹了个不愉快。9月10日晚23时许，李某1叫其到亨尼酒吧包厢找他。其去到包厢后见到除了李某1和黄某1业以外还有三四十人。到了11日凌晨4点钟左右，李某1告诉其“毒蛇儿”要带人过来和他谈欠赌债的事，叫其和他们一起出去门口看看。其走出门口后看到其这边聚集了三十人左右在门口附近等着“毒蛇儿”带人来。过了几分钟，其见到欧迪演艺吧出来的停车空地方向走过来一帮大概20人左右光着上身的男子，部分人手上还拿着刀，上来就围住了李某1，要李某1跟他们走。李某1不愿意并与对方拉扯了几下，这时对方的人就要拿刀砍李某1，其当时想拉他逃走，但是突然其就听见三四声枪响，其看见对方光膀子人员中有两人各拿一把一米左右的散弹枪，其就跑下楼梯往欧迪演艺吧方向逃跑，在场的其他人也四处逃散，李某1就被对方拿着刀追砍，但砍中什么部位其不清楚，其只看见对方举刀追砍的动作，其跑到会展中心前面的广场躲避，过了好一阵，其听说有人被打伤送至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后，其自己搭车到医院，了解到其这方有四人受伤住院，李某1正在接受抢救，到了早上8点多钟，李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5.证人庞某1证实，2014年9月11日1时左右，其和庞晓林、“三蚊鸡”（李某1）等人在亨尼酒吧V6包厢玩，包厢里有40人左右，到了4点左右，听保安说外面有人打架，其跟着“三蚊鸡”等人出到星会KTV门口附近，当时有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开来，有两个光着上身的男子各拿着一把长约七十公分的开山刀走到亨尼后门那里，接着又有两辆黑色小轿车来到，从车上下来几个没穿上衣的男子，其中一个手上拿着衣服包着一把长枪，他们下车后就喊“打他”，其怕被打中就躲了起来。 6.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9月11日4时38分，玉林市公安局南江派出所接到一匿名男子报警称，2014年9月11日4时30分李某1在玉林市玉州区会展中心星会酒吧被故意伤害致死。玉林市公安局玉州分局于同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7.抓获经过证实：（1）2014年11月18日，张敦耀通过其朋友陈亮报警表达了自动投案的意愿，在当晚，民警将张敦耀从陆川县城接回玉州区公安局刑侦大队；（2）2014年12月16日，浙江省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民警根据重点人员管控系统的预警，在高新区怡然网吧内抓获正在上网的逃犯梁柏天；（3）2014年10月初，在押的犯罪嫌疑人郭某2通过其妻子张某向公安机关反映，近期有人要到其家拿回另一涉案人员“百瓜”放在郭某2家的二万元人民币。2014年10月8日，公安人员根据张某提供的线索对前来拿钱的人员陈某2进行跟踪，并对与陈某2交接的人员梁某2、陈占凯、陈义进行跟踪。民警将梁某2、陈占凯、陈义活动轨迹进行数据碰撞发现陈占凯、陈义也为原公安机关未掌握的涉案在逃人员。经摸排、布控，2014年11月11日，民警在陈占凯家中将陈占凯抓获，2014年11月17日，民警在玉林市玉州区锦源宾馆抓获陈义。 8.户籍证明证实，张敦耀、梁柏天、陈义、陈占凯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被害人李某1殁年27岁。 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玉林市，于“冰激吧”、“时代量贩式KTV吧”门前。“冰激吧”与“时代量贩式KTV吧”大门并列朝南开，大门口相距25米，“冰激吧”在东侧，“时代量贩式KTV吧”在西侧。现场有大量血迹，公安人员从现场提取血迹23份，鞋8只，弹壳2枚，猎枪弹一枚，烟头6枚，鸭舌帽一顶，手表一只，现金30元，粤Ｂ×××××小轿车一辆，分别在粤Ｂ×××××小轿车内提取铁水管3根、自制铁砍刀3把、猎枪弹23枚。 10.张敦耀、梁柏天、陈义、陈占凯辨认现场的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敦耀、梁柏天、陈义、陈占凯指认打架现场的位置与现场勘查笔录、证人所见一致。 11.玉林市公安局玉州分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的（玉）公（尸）鉴（法）字［2014］27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李某1前额部有2.5×1.0cm皮肤挫裂创口，颅顶部有1.7×1.2cm头皮挫裂创口，枕部左侧有6.0×4.0cm头皮淤血及软组织挫伤，左耳廓有2.5×0.4cm皮肤创口，左上臂中段前侧见13.5cm皮肤划伤，左上臂外侧近肘关节处见5.7cm皮肤划伤，左肩部近颈部后侧处见6.0×1.5cm皮肤软组织挫伤，右上臂后侧见6.0×2.0cm创口，背部右侧见6.0×1.5cm皮肤创口，左大腿见十处刺创，大小分别为2.7×1.0cm、2.0×1.0cm、2.0×0.8cm、1.8×0.3cm、4.5×3.0cm、4.5×3.3cm、1.7×1.0cm、2.8×1.2cm、1.7×0.6cm、2.5×1.7cm。切开左大腿外侧皮肤并逐层分离肌层，见腘动脉及腘静脉刺破。其损伤形态符合锐器致伤所形成。鉴定意见：李某1系腘动脉及腘静脉刺破导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其前额部、颅顶部、枕部左侧、左耳廓、左上臂、右上臂、背部右侧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左大腿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2.证人庞某2的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死者李某1的母亲。经其对在玉林会展中心星会酒吧门口打架斗殴中被打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的死者尸体照片辨认，其确认死者是其儿子李某1。 13.玉林市公安局玉州分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的（玉）公（伤）鉴（法）字［2014］388号、（玉）公（伤）鉴（法）字［2014］374号、（玉）公（伤）鉴（法）字［2014］37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郑某1任的损伤为头皮皮肤软组织损伤，散弹枪可形成，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赵某的损伤为皮肤软组织损伤，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牟某的损伤为皮肤软组织损伤，从损伤形态看符合钝器伤，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14.上诉人张敦耀的辨认笔录，证实：（1）经张敦耀对案发时监控录像截图进行辨认，张敦耀辨认出图一中使用凶器朝倒在地上的男子左大腿进行捅刺的、蹲在地上的8号男子就是其本人，双手举起疑似枪支物品有击打动作的6号男子是梁柏天；（2）经张敦耀对3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案发时出现在现场的有16号梁柏天（“百瓜”）、11号陈义（“义兄”）、17号陈占凯（“占海”）等人。 15.上诉人梁柏天的辨认笔录证实：（1）经梁柏天对案发时监控录像截图进行辨认，梁柏天辨认出图一中蹲在地上用折刀刺倒地男子的大腿部的8号男子就是张敦耀，双手举起散弹枪有击打动作的6男子是其本人；（2）经梁柏天对38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案发时出现在斗殴现场的有8号张敦耀（“大番薯”）、32号陈义（“二兄”）、17号陈占凯（“占海”）等人。 16.上诉人陈义的辨认笔录证实，经陈义对3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案发时出现在斗殴现场的有22号张敦耀（“大番薯”）、3号陈占凯（“阿某”）等人。 17.原审被告人陈占凯的辨认笔录证实，经陈占凯对104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案发时出现在斗殴现场的有34号张敦耀、92号陈义、100号梁柏天等人。 18.同案人郭某2的供述证实，2014年9月11日凌晨3时许，其在玉林市嘉和酒店包厢内玩，郭善勇打电话给其叫去玉林星会酒吧称有些事要处理，其当时就知道是去谈判或打架之类的。郭善勇拿着一个装着刀或枪的渔具包与其会合，然后其与尧佳等人一起坐其的本田歌诗图小汽车去到星会酒吧外的空地，其从车里拿出了一把开山刀，当时又来了许多人，有人叫大家脱了上衣好认人，然后分了刀具，其也拿了一把刀，打架开始后其听到几声枪响，看到郭某3、郭善勇、梁某2、梁柏天、张敦耀、张敦祥拿着武器追赶一个戴有帽子的男子，其也跟在后面追上去。到了原星会门口时那个男子已经被打倒在地上，追赶他的人都围着他打，其拿着刀走近挤进去踢了倒地的那个男青年几脚，其还看到张敦耀蹲在躺在地上的男子旁边，还用小腰折刀捅那个人的大腿，具体捅了多少刀其就不知道了，但是看到地上流了很多血。当时郭善勇和梁柏天各拿一支散弹枪。之后其驾驶汽车搭乘尧佳、张敦耀、庞广深以及张敦耀的两个朋友一起离开。 19.同案人尧佳的供述证实，2014年9月11日零时许，其和郭某3、郭善勇等人在嘉和国际大酒店三楼的KTV总统一包厢玩。大约在3点左右，其和郭某2、郭某3、陈某3、郭善勇等人出到总统一包厢外走廊商量关于“郑某2”欠郭善勇四万块钱的事情。当时郭善勇打电话给“郑某2”让他还钱，双方没谈妥，就约好在“星会酒吧”附近打架。郭善勇回到包厢里对大家说了约架的事情，让大家一起过去同“郑某2”打架。四点钟左右大家来到现场后，有人叫脱掉上衣，大家就全部把上衣脱掉。郭善勇和梁柏天手上各拿一把自制长枪、郭某2拿一把开山刀、张敦耀拿一把小腰刀、其拿一块大石头。当时“郑某2”方的很多人往这边冲过来，郭善勇就开了一枪，喊大家下去找“郑某2”和“三文鸡”。大家便一起冲过去跟对方打架。郭善勇、梁柏天、郭某2、张敦耀冲到星会酒吧门口打倒“郑某2”一方的一个男子，不知道被殴打的是“郑某2”还是“三文鸡”，当时其站得比较靠后，距离星会酒吧门口比较远，只知道对方有一个人被打倒，没看清具体特征、相貌，但是之后其看到张敦耀手上都是血。打架过程大约共打了三分钟，“郑某2”一方的人都被打散了，其和郭某2等人就离开了。 20.同案人李某2的供述证实，2014年9月10日晚，其和“百瓜”（梁柏天）、“番薯”（张敦耀）、“占凯”（陈占凯）、“二兄”等三四十人在玉林市货咪多星KTV111包厢玩。到11日凌晨3点多的时候，张敦耀就叫大家去星会酒吧。随后其就跟众人到了会展中心欧迪酒吧附近的一块空地上，当时已经有两辆车大约有六七个人左右在那等着了。其看到强某手上拿着一个刀壳，强某说今天晚上大家就放开打，今晚所有的事情都由他承担。其就知道来星会酒吧是要打架的。强某叫大家全部脱了上衣，以防打错自己人。其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以后就插在了腰带上。过了几分钟，大家就拿好作案工具，其看见梁柏天拿了一把枪，然后大家都往星会酒吧门口走过去，当时对方某跑，然后就有人喊抓住他们，其就向那个戴帽男子追过去。追的过程中，其听到“百瓜”喊：“他身上有枪！”。其追上以后就想飞踹他的后背，但是没踹到人，反而是戴帽男子绊到其的脚摔倒了。戴帽子男子摔倒后，其看到“番薯”、“百瓜”、“强某”、“毒蛇儿”等人就围上去打摔倒的戴帽男子，其刚刚想再上去踢戴帽男子的时候，其看到“番薯”拿刀捅戴帽子的男子，“百瓜”则拿一根伸缩棍在打戴帽男子的头部，其他人拿刀砍，拿砖块打等，其还看到“百瓜”从戴帽子男子那里抢了一把手枪。这时其突然听到欧迪酒吧方向有开枪的声音，其怕了就跑了。 21.上诉人张敦耀的供述证实，其绰号叫“番薯”，2014年9月11日2时许，其和梁柏天等人在“咪多星”KTV唱歌喝酒。在包厢里面玩的有其弟弟张敦祥、“占海”、“义兄”（城西江岸村人）等人。3点多的时候，梁柏天打电话给其叫其带人去会展中心，其将电话拿给“占海”,“占海”接完电话后就在包厢里面招了招手叫包厢的人一起过去，包厢里面的人就跟着出来。众人去到会展中心后，其在新悦酒吧门口那里看见“毒蛇儿”拿着一支散弹枪跟七八个男青年站在酒吧门口。之后陆续有人来到，分好作案工具后，有人喊大家脱衣服以便认着自己人。大家就把衣服都脱了。之后郭某2就拿着一把刀带着几个人冲向对方。其也和郭某3冲上去打人，这时有一名男子拿着一把散弹枪指着其，其听到“哋”的一声，应该是枪没响，那个男子看见枪没响就转身想跑，其就大声喊“这个人有枪”。这名男子不知怎么就跌倒在星会酒吧门口前的楼梯下面，其赶过去一手摁住他的右肩膀，一手用自己的折叠刀往该男子的左大腿位置捅，其这边也有几个人围了过来打这名男子。其捅了那个男子后，梁柏天来到星会门口外面的楼梯台阶上面，叫其不要捅了。其听了之后就走上台阶上面将其手上的折叠刀交给了梁柏天。后来其就跟着郭某2等人回到嘉和大酒店。后来民警给其看了案发当时的监控录像才知道，对方的这名男子第二次摔倒是被其方的一男青年踢倒的，但这个人其不认识。接着郭某2、梁柏天等人就围上来殴打。郭某2是拿刀砍，梁柏天手上拿有枪，其看见视频中其当时是持刀蹲着对倒地的男子的左腿膝盖部位附近多次捅刺，共有十一二刀那样。 22.上诉人梁柏天的供述证实，其绰号“百瓜”。2014年9月10日23时许，“大番薯”的老表（绰号：阿表）打电话叫其去玉林市咪多星KTV玩。其去到咪多星KTV的111包厢，看到当时有张敦耀、张敦祥、陈占海（陈占凯）等人。随后郭善勇也来到包厢里玩，过了一会其和郭善勇一起去嘉和酒店KTV的一个包厢玩。当时郭某2、郭某3、陈某3、尧佳等人在该包厢内玩。不久郭某2、郭某3、陈某3、尧佳等人都聚集在包厢外的走廊。其听见郭善勇打电话，内容好像是在为追债的事情和对方吵架。好像是对方没有按时还债，而且还很嚣张。所以郭善勇就告诉对方说：如果你要这样做，就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当时郭善勇身上已经背了一个黑色的长袋子。郭某2问郭善勇什么事，郭善勇就说“郑某2”不愿还钱，还喊要打过。郭某2就叫大家一起去打过。接着郭善勇就叫大家一起过星会酒吧，并让其打电话给陈占凯，叫他也一起过。其打电话给陈占凯叫他过去星会后，其一帮人就赶往星会。其去到时见到张敦耀、张敦祥、陈占凯、郭善勇等人聚集在星会酒吧门口空地。当时那帮人有部分手上已经拿有刀或水管铁。郭善勇手上拿着一把散弹长枪。其也拿了一支带滚轮的散弹长枪，这时有人就说把上衣脱了，好认自己人。随后郭善勇就自己先冲去亨尼酒吧方向。当时亨尼酒吧门口附近聚集了对方的二十名左右的男青年。冲过去时郭善勇还打了一枪，其不知道他是向哪里开枪。枪响后其也跟着大家过去。当时对方还有一大帮人站在冰激酒吧门口，大家冲过去时对方的人就往原星会酒吧及欧迪酒吧两个方向逃窜，大家就追上去打。其看到张敦耀、张敦祥、郭某2、郭某3等人往原星会酒吧方向追一个人打。其也跟了过去，去到原星会酒吧门口时看见对方的一个男子已经被打倒在地上。张敦耀拿着一把折刀自上往下刺那名倒地的男子的左大腿，张敦祥、郭某2、郭某3、郭善勇也围着殴打对方，他们手上也有武器，但看不清楚是什么。其走过去用手中的枪砸了一下那名倒地的男子的腿部。其看到张敦耀还在不停地用刀刺对方大腿，其就顺手把他拉开了，张敦耀将他刚刚用于刺那名倒地男子的刀给了其，其又给了其他人，之后大家就逃离了现场。 23.上诉人陈义的供述证实，其绰号“拖雷”、“义兄”，2014年9月11日凌晨陈占凯叫其到“咪多星”KTV玩，其和“大炮”去到后看见“大番薯”、陈占凯等几十人在喝酒。到凌晨二三时许，有人关停了音乐，其因吸毒有点过量，不知怎么回事，有人扶其出了包厢，身边的人说去星会酒吧玩，其就跟大家搭车去到会展中心新悦酒吧，下车后“大番薯”就叫大家脱衣服，还说不要自己人打到自己人，其听了就知道是要跟人打架了，但不知是跟谁打及为什么打，其问了陈占凯，但陈占凯叫其不用多问，其跟大家一样脱了上衣，之后有人叫大家到车上拿工具，其就去拿了一根铁管。拿了工具一两分钟后，就听到会展中心星会酒吧那边传来“砰砰”响，旁边有人说星会打架了，大家就往那边跑去，其也拿着铁管跟着跑去，去到星会酒吧后，就听到有人喊撤，其就跟人打的士离开现场到了恒安宾馆，接着其打电话给“大炮”，得知“大炮”和“四祖”等几个人在明珠宾馆门前没有车离开，其就和李弟打了一辆的士去明珠宾馆处接他们离开了，之后其就回酒店休息了。 24.原审被告人陈占凯的供述证实，其绰号“占海”。2014年9月11日凌晨其与张敦耀、梁柏天、郭善勇、陈义等人在“咪多星”KTV玩，凌晨3时许，包厢内的张敦耀说星会酒吧那边有事叫大家一起过去，其和张敦耀打的士去到星会酒吧，其听说是因为其这边的人与对方的人谈钱的事，当时在场的有郭善勇、梁柏天、陈义等二三十人，过了不久就见“曲碌九”带了水管铁和西瓜刀等工具来，“曲碌九”就叫大家拿工具，以防谈不拢而打架时可以防身，其也跟大家一起拿了一根水管铁。随后张敦耀就叫大家脱了衣服，防止打错人。接着郭善勇叫大家都去星会门口，其就知道是叫去打架了，其拿着铁管跟大家去星会酒吧门口那边，其故意跟在最后面，其去到星会酒吧门口看见楼梯下躺有一个人，梁柏天、张敦耀等人从躺在地上的人对着的楼梯快步走上来，其见张敦耀手上有一把刀，衣服上有血迹，梁柏天就叫大家散了，接着“曲碌九”叫大家把刀具放在一辆白色车上，然后大家就散了。其和几个人打不到出租车，然后“四祖”就打电话叫陈义来接，不久就见陈义搭一辆出租车来到，大家就上车离开了。 25.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00）玉区法刑初字第500号、（2013）玉区法刑初字第64号刑事判决书、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玉中刑终字第46号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证实上诉人张敦耀、陈义因前科罪被判处刑罚及释放时间的情况。 26.收条、谅解书、交款单证实，梁柏天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李某1父母的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万元，被害人李某1的父母对梁柏天表示谅解；陈占凯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李某1父母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元（已交至原审法院账户）。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并经原审开庭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张敦耀、梁柏天积极参与聚众斗殴，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陈义、原审被告人陈占凯持械积极参与斗殴，扰乱公共秩序，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张敦耀、梁柏天伙同他人故意实施故意伤害犯罪，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张敦耀持刀追赶、捅刺被害人，梁柏天纠集部分人员到达作案现场，积极持械追赶、殴打被害人，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梁柏天并未直接致死被害人，所起的作用相对张敦耀较小。陈义、陈占凯共同故意聚众斗殴，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陈义、陈占凯均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陈义、陈占凯持械斗殴，情节恶劣。张敦耀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张敦耀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梁柏天、陈占凯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梁柏天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占凯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 张敦耀上诉称其案发时饮酒过多，本案系因赌债引发，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张敦耀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张敦耀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张敦耀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没有杀人的动机，请求法院在对张敦耀量刑时予以考虑。经查，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因此醉酒不能成为犯罪的借口，也不能成为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原判考虑上诉人张敦耀系累犯，但有自首情节，对张敦耀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并无不当，故张敦耀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张敦耀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梁柏天上诉称其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案发后积极赔偿家经济损失且取得谅解，被害人是斗殴的组织纠集者，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从轻处罚。梁柏天的辩护人提出：梁柏天不是犯意的提出者以及纠集者，没有直接致死被害人，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并且梁柏天在看到张敦耀捅人后还出手阻止，犯罪的主观恶性小，梁柏天赔偿十万元，取得了死者家属的谅解，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请求法院对梁柏天减轻处罚。 经查，本案双方因赌债问题互相约架，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同案人郭某2、尧佳、李某2、张敦耀均供述梁柏天积极追赶、殴打被害人，与梁柏天的供述互相印证；梁柏天供述其受郭善勇指使打电话给陈占凯叫他过去星会酒吧，张敦耀亦证实梁柏天电话叫带人去会展中心，可见梁柏天存在纠集部分同案人参与斗殴的行为。故原判认定梁柏天系所起的作用相对张敦耀要小的主犯，并无不当。梁柏天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在对其量刑时已予以充分考虑，再以此为由要求从轻处罚，不能允许。故本院对梁柏天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陈义上诉称其没有实施具体的斗殴行为，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经查，原判综合考虑陈义系从犯，有坦白、认罪态度好的情节，对陈义判处三年六个月有期徒刑，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并无不当，故陈义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张敦耀、梁柏天、陈义、陈占凯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依法作出的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叶烽火 代理审判员  韦华国 代理审判员  王有恒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麦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