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林，男，汉族，1964年11月26日出生，陕西江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江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太元路中段北汇林华城付*幢*层***室。法定代表人：王占林，该公司董事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鹏飞，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峰，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邸伟文，女，汉族，1963年4月20日出生。上诉人王占林、陕西江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邸伟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占林及江林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鹏飞、马峰，被上诉人邸伟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占林、江林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初54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王占林支付被上诉人邸伟文借款2500万元，并支付100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23日起按法定24%年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给付之日）；三、驳回被上诉人邸伟文对江林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四、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占林通过银行向徐家发转账1500万元是王占林与徐家发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2013年1月9日邸伟文向王占林转账3000万元，不存在书面借据，利息无从谈起。因王占林已向邸伟文还款400万元，加之2013年6月18日向陈翠华还款100万元，共计向邸伟文还款500万元。即2014年1月9日之前，王占林欠邸伟文2500万元。被上诉人邸伟文提交的2014年1月9日4400万元借条纯属无效合同，未实际转款，该借条未生效。另所有借条显示，王占林在2014年5月23日才明确“月息5分，2014年6月30日一次结清”，故原审法院对利息起算认定有误，借据无利息的不应支付利息，有约定利息的应当自2014年5月23日起计算利息。（二）一审程序违法，二审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证人徐家发全程参加开庭，旁听案件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三）王占林通过陈翠华向邸伟文还款100万元应予扣减。2013年6月18日王占林向邸伟文还款，邸伟文让其将100万元直接转账给陈翠华，原审期间遗漏此笔还款，二审应予扣减。（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江林公司并未收到任何借款，与邸伟文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江林公司与王占林共同向邸伟文偿还借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邸伟文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38463000元本金及利息的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2013年1月9日，其向上诉人借款3000万元事实清楚，借款数额、借款利息准确、真实，双方认可。2014年1月9日4400万元借据是对2013年1月9日3000万元借款的更新。2、上诉人王占林于2013年4月7日向其支付的400万元与本案无关，此款是支付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另外的借款，否则，王占林不可能在还款之后向其出具的借据中未予扣减。3、上诉人否认支付1500万元利息无理无据。该款是上诉人根据与邸伟文的借据约定向邸伟文归还的利息。上诉人称是归还与徐家发之间的借款，但无法说明该款发生的原因，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徐家发之间存在1500万元借款关系。4、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利息认定合法准确，上诉人主张利息从2014年5月23日起计算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证人徐家发陈述并回答问题后即退庭，并未继续参加庭审。（三）上诉人江林公司是共同借款人之一，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所有借据均加盖了江林公司印章，以确认此事实。(四)上诉人王占林向陈翠华转账100万元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要求从3000万元中扣减该100万元无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原告邸伟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40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由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9日，原告邸伟文通过西安银行向被告王占林转账3000万元，同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邸伟文人民币叁仟万元整，月息4分”。该借条上有二被告的签章予以确认。2014年1月9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邸伟文人民币肆仟肆佰肆拾万元整，月息5分三个月还清，2014年6月30日一次结清”。该借条上有二被告的签章予以确认。2014年3月7日、2014年3月12日，徐家发受原告邸伟文委托，从徐家发账户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以转账方式分两笔向被告王占林转账200万元、400万元，合计600万元。其后，二被告于2014年3月8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邸伟文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月息5分，2014年6月30日一次结清”，该借条上有二被告的签章予以确认。2014年3月12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邸伟文人民币肆佰万元整，月息5分，2014年6月30日一次结清”，该借条上有二被告的签章予以确认。2014年4月2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王占林转账300万元，同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邸伟文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月息5分，2014年6月30日一次结清”，该借条上有二被告的签章予以确认。2014年4月3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王占林转账100万元，同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邸伟文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月息5分，2014年6月30日一次结清”，该借条上有二被告的签章予以确认。上述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未予清偿。庭审中，被告王占林表示2013年1月9日由二被告出具的3000万元借条，因原告未提供证据原件，其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表示2014年1月9日，由二被告出具的4400万元借条包含上述借款3000万元本金及利息，故该份借条系对上述3000万元借条的重新确认，可以证明二被告出具的3000万元借条内容的真实性。被告王占林表示其向原告偿还了400万元，应予扣减；原告表示上述400万元系其与被告之间另外的借款关系，其委托徐家发向被告王占林转款400万元并附有银行转账凭证，其后王占林归还了该款项，该笔借条被告王占林收回后已销毁，该笔债务双方已履行清结完毕。证人徐家发表示，原告邸伟文所述属实，被告王占林主张的该笔40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原告邸伟文表示被告王占林于2014年4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三次向徐家发支付1500万元，后徐家发将上述款项交付给其，其收到上述款项并认为上述款项系支付本案所涉借款的利息。被告王占林表示，上述1500万元系其与徐家发之间的账务往来，与本案无关。证人徐家发表示，原告邸伟文所述属实，其与原告邸伟文、被告王占林系朋友关系，其是本案借款的中间人，上述1500万元系二被告向原告邸伟文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邸伟文主张其向二被告王占林和江林公司出借本金4000万元，并有二被告出具的相应借条、转款凭证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相关借款事实，故原、被告间业已形成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被告作为共同借款人从原告处借款后至今未予足额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二被告理应向原告按时足额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二被告于2013年1月9日向原告借款3000万元，并约定月息4分即年利率48%，该利息约定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限筹即年利率36%，故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因被告王占林通过徐家发向原告支付了1500万元，该款项并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原、被告没有明确约定该款项系支付本金或利息，故该1500万元应先充抵借款利息。上述30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3年1月9日至2014年4月9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借款利息，金额应为1346.3万元，上述1500万元冲抵利息1346.3万元后，剩余153.7万元应冲抵借款本金，故该笔3000万元借款剩余本金应为2846.3万元。其后二被告陆续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并均约定了月息5分的利息，至今未予清偿，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清偿借款本金3846.3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借款利息一节，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均超过法定限筹，现原告诉请仅主张按借款本金的年利率24%分段计算利息（即以本金28463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0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8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以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2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3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未超过法定限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王占林辩称二被告于2013年1月9日出具的3000万元借条，因原告未提供证据原件，其对该份借条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一节，结合原告于2013年1月9日向被告王占林的银行转款，证人徐家发的证言，以及二被告于2014年1月9日出具的4400万元借条等相关证据，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印证2013年1月9日由二被告出具3000万元借条内容的真实性。关于被告王占林辩称原告所述其还款的1500万元，系其与徐家发之间的账务往来，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一节，结合本案借款的资金流转，交易习惯，证人徐家发的证言且被告王占林并未提供其与徐家发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的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江林公司辩称本案借款系被告王占林个人借款，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一节，因被告王占林在本案借款发生时系被告江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本案所涉借条被告江林公司均加盖了公章，其行为应视为对本案借据内容进行了确认，故应认定被告江林公司为本案借款人，对被告江林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王占林、被告江林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邸伟文借款本金38463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8463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0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8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以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2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3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邸伟文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27210元（原告邸伟文已预交），由被告王占林、被告江林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王占林提交新证据一份，即2013年6月18日王占林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陈翠华转账100万元的转账凭条一张，证明该100万元其已经向被上诉人邸伟文偿还，应予扣减。被上诉人邸伟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作用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同时，被上诉人邸伟文也提交新证据一份，即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朱雀大街南段支行调取的陈翠华自2012年8月11日至2013年7月11日的交易流水一份，证明上诉人王占林2013年6月18日向陈翠华转账100万元是其归还2012年9月12日陈翠华向其借款100万元，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王占林应当偿还邸伟文借款的本金金额及利息如何计算；二、江林公司对王占林向邸伟文的借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三、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关于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如何计算问题。上诉人王占林及江林公司主张王占林通过银行向徐家发转账1500万元是王占林履行与徐家发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但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二上诉人作为借款人于2013年1月9日向被上诉人邸伟文借款叁仟万元整，并约定月息4分，因二上诉人未归还上述借款，又于2014年1月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4400万元借条，并约定月息5分三个月还清。该4400万元即是按照上述3000万元借条约定的本息计算而形成。且之后上诉人王占林于2014年5月23日在该4400万元借条上注明：2014年6月30日一次结清。故二上诉人所称3000万元无利息约定，其不应支付利息，以及其对4400万元借条不予认可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其向二上诉人出借款项共计40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认定正确，二上诉人应予偿还。二上诉人主张已经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其中包括2013年4月7日向邸伟文转账支付的400万元及2013年6月18日按照邸伟文的要求向陈翠华转账的100万元。对此，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1月31日中国工商银行徐家发向王占林转款400万元的凭证及徐家发的说明，可以证明王占林2013年4月7日向邸伟文归还的400万元是对2013年1月31日借款的归还，与本案400万元借款无关。本案所涉及的400万元借款是发生在2014年3月12日。另，王占林向陈翠华转账的100万元，二上诉人虽然提交了2013年6月18日的转账凭证，但是被上诉人提交的陈翠华流水交易，可以证明该款是归还王占林与陈翠华于2012年9月12日形成的借款，与本案亦无关系。故二上诉人主张应予扣减借款本金500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由于二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均载明有利息，同时王占林于2014年5月23日在各借条上注明“2014年6月30日一次结清”。因当事人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限筹，对于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扣减核算，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关于原审判决利息起算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江林公司对王占林香邸伟文的借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王占林在本案借款发生时系上诉人江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本案所涉借条上江林公司均加盖了公司印章，其行为应视为对本案借据内容进行了确认，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江林公司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应当向被上诉人邸伟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二上诉人所称证人徐家发全程参加开庭，旁听审理，原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其该项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占林及江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00元，由上诉人王占林、陕西江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玉红审 判 员  张润民代理审判员  滕欣燕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