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664号原告郑某甲，男，1948年5月18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现住美国。委托代理人吴海泉，上海市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某乙，女，193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现住加拿大。被告郑某丙，女，193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现住美国。被告郑某丁，女，194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某B，女，194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郑某A，女，194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郑某B，女，194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代理人沈巧怡，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某甲与被告郑某乙、郑某丙、郑某丁、郑某A、郑某B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吴海泉，被告郑某B并作为郑某乙、郑某丙、郑某丁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被告郑某A，被告郑某B的委托代理人沈巧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某甲诉称，被继承人郑重知、郏桂华系夫妻关系，生前生育六个子女，即原、被告六人。郑重知、郏桂华生前订立遗嘱，表示属于两人所有的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中山北路房屋”)由原告继承。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中山北路房屋按照遗嘱由原告继承；二、诉讼费依法承担。被告郑某乙、郑某丙、郑某丁、郑某B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两被继承人在2000年又订立第二份遗嘱，内容为中山北路房屋由原、被告六人共同继承，故请求按照第二份遗嘱继承。被告郑某A辩称，原告提供的遗嘱部分有效。经审理查明：一、被继承人郑重知、郏桂华系夫妻关系，生前生育六个子女，即原、被告六人。郑重知于2004年6月21日死亡，郏桂华于2014年10月25日死亡。因原、被告无法就遗产继承协商一致，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如其诉请。二、中山北路房屋原系承租公房，由被继承人郏桂华于1995年办理房屋产权购买手续，产权登记至被继承人郑重知一人名下。目前该房屋由被告郑某A居住使用。三、落款日期为“1998年9月18日”的遗嘱，内容为：“我俩1995年3月共同付钱买下的华东师大一村XXX号一套三间一厅的89.08㎡房子，该房屋产权证沪房普字第150198，现在产权属于我两人所有，在我俩过世之后产权全部连同我俩的傢具、生活用品、工艺品、书等均由儿子郑某甲继承，其他人不得妨害。特此遗嘱”。落款处有“父郑重知亲笔”、“母郏桂华亲笔”及“证人：徐某某”、“证人马某某”字样签名，并分别注明日期。四、证人徐某某出庭作证称：“(我)和母亲(郏桂华)是单位同事。(郏桂华)到我处找到我说写一份协议，找我们帮忙，两被继承人到我单位，让我签名，我就签名了，遗嘱拿来的时候已经写好，并签名了。两被继承人到另外一位证人家中找其签名，我是先签名的，后来另一位证人才签名。(两被继承人当时)精神状态很好。”五、落款日期为“2000.12.2”的遗嘱(复印件)，主要内容为：“……华师大一村XXX号一套三间一厅的89.08㎡房子在我俩故世之后：郑重知住的这间房屋由儿子郑某甲、郑某乙继承。房内郑某甲结婚时买的一套傢俱：沙发(单人)归郑某甲所有，其他五斗柜、书架、方桌、三人沙发及工艺品、书籍、电视、空调等生活用品归郑某甲郑某乙两人共有。中间房子由三女郑某丁四女郑某A继承。郏桂华住的这间房屋及凉台由二女郑某丙六女郑某B继承。房内大柜、床、鞋柜、电视、缝衣机等郑某丙郑某B共有。中厅、厨房、卫生间六人共用。其中床上用品、冰箱、淋浴器、微波炉、洗衣机、炊具、碗筷等归郑某甲郑某乙郑某丙郑某丁郑某B五人共同使用。此遗嘱给子女陆人各一份，望你们遵照执行。”落款处有“父郑重知亲笔”、“母郏桂华亲笔”字样签名，并注明日期。六、落款日期为“2006.8”的遗嘱(复印件)，内容为：“我现有美金定存4张和人民币6张，附复印件。今后若有剩余，由杏某、文某、童某、和某、小某五人平分”。落款处有“母郏桂华亲笔”字样签名。七、落款日期为“公元2002年2月”的家庭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为使父母亲安详晚年幸福和家庭成员友爱和睦，特立家庭协议书如下：…….二、华东师大一村XXX号房产系父亲郑重知与母亲郏桂华于1995年共同出资购置。因此，父亲郑重知和母亲郏桂华拥有该房的绝对产权和支配权，各子女不得提出任何异议……四、父母亲百年亡故以后，华东师大一村XXX号房产按父母亲遗嘱处理，各子女均应当遵守服从父母亲的遗嘱，不得另有所辞。上海为各子女的‘根’，各子女无论远在海外或近在国内，均当有探亲团聚之所，居住者有接待亲人的义务……”。落款“立协议人”处有“郑重知、郏桂华、郑某乙、郑某丙、郑某丁、郑某甲、郑某B”字样签名。八、2014年11月26日，被告郑某B从被继承人郏桂华名下银行账户中提取存款共计美元3351.6元，后交付原告郑某甲。此外，被继承人郏桂华死亡后，另遗留人民币存款，原、被告已按照上述落款日期为“2006.8”的遗嘱自行分配。九、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3日”的关于母亲郏桂华财务保管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2012年10月3日经郑某乙、郑某丁、郑某A、郑某甲、郑某B五位子女(二女郑某丙因病未能参加)充分协商，为避免母亲郏桂华百年之后，母亲的存款难以取出，决定将母亲郏桂华的人民币存折六张合计131000元，美元存折四张合计2696.23元全部取出，以郑某B名义存入银行。该笔存款今后需经郏桂华的六位子女共同协商后才能处置……”。被告郑某B自行制作的“2011年8月至今母亲基金及其他收入款项、母亲工资卡支出记录”中附有“几点说明”，其中载明“2、母亲存款有两笔美金，分别为2582.04元和716.33元，计3298.37元，此款为和中给母亲的，现和中收回。”以上事实，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户籍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房屋所有权证、落款日期为“1998年9月18日”的遗嘱、证人证言、落款日期为“2000.12.2”的遗嘱(复印件)、落款日期为“2006.8”的遗嘱(复印件)、家庭协议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审理中，原、被告主要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一、遗产继承方式。原告郑某甲认为，原告提供的落款日期为“1998年9月18日”的遗嘱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是合法有效的。而被告郑某B等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00.12.2”的遗嘱，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且即使真实存在，遗嘱中写明子女六人各一份，故遗嘱原件不可能均在原告处。母亲去世后，原、被告都在场的情况，从母亲抽屉中取出落款日期为“1998年9月18日”的遗嘱，在办理完丧事后，家庭曾讨论过遗产处理问题，兄弟姐妹对该遗嘱均无异议，后在办理公证期间，突然有子女提出存在另一份遗嘱。因此，原告认为落款日期为“2000.12.2”的遗嘱是不存在或是无效的，系争房屋应该按原告提供的遗嘱处理。被告郑某乙、郑某丙、郑某丁、郑某B认为，母亲去世后，原告从母亲抽屉中拿出落款日期为“1998年9月18日”的遗嘱分给我们每人一份。后来被告郑某乙又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00.12.2”的遗嘱，该遗嘱复印件是父亲生前亲手交给被告郑某乙的；原告在母亲去世后曾整理其遗物，故原件可能在原告处。四被告认为，落款日期为“2000.12.2”的遗嘱是真实有效的，该遗嘱内容是郑重知亲笔书写，签名由郑重知、郏桂华分别签署，虽然被告提供的系复印件，但并非拼接、剪裁形成；遗嘱内容是郑重知、郏桂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对房屋部位及家用电器的分割表明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与两人秉持家庭和睦、子女平等的精神来处理遗产的精神向吻合。针对原告提供的遗嘱，认可遗嘱的真实性，但遗嘱见证人与郏桂华有利害关系，不符合见证人的资格，且两位见证人也并未见证订立遗嘱的过程，故该遗嘱无效。被告郑某A认为，落款日期为“1998年9月18日”的遗嘱、落款日期为“2000.12.2”的遗嘱都是父母亲笔所写，都是他们的遗愿，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二、遗产范围。原告郑某甲认为，只限于中山北路房屋需要继承，母亲死亡后遗留的存款，其中人民币已按照落款日期为“2006.8”的遗嘱的处理完毕，而美元是原告寄给母亲的，在母亲过世后，经过征询兄弟姐妹的意见，都同意归还原告，故被告郑某B已经转交给原告，不应再作为遗产处理。被告郑某乙、郑某丙、郑某丁、郑某B认为，母亲郏桂华遗留的人民币存款已自行分配完毕，但美元存款并未进行分割，母亲死亡后，美元存款已由郑某B转账至原告名下，应作为遗产进行继承。被告郑某A认为，美元存款不属于遗产，不需要分割。针对中山北路房屋，郑某A系购买产权时的同住人，但考虑兄弟姐妹的利益，认可该房屋属于父母所有。本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的合法财产。中山北路房屋系被继承人郑重知、郏桂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合法财产，故属于两人夫妻共同财产，郑重知、郏桂华可立遗嘱予以处分。本案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原告郑某甲及被告郑某B等各自提供的两份遗嘱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上。针对原告郑某甲的落款日期为“1998年9月18日”的遗嘱，经原、被告一致确认，遗嘱内容系被继承人郑重知书写，并由被继承人郑重知、郏桂华分别签名并注明日期。虽然该遗嘱订立过程并未经见证人在场见证，但结合证人证言，可断定该遗嘱系两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此外，落款日期为“公元2002年2月”的家庭协议书也可佐证两被继承人已自行订立遗嘱。因此，该遗嘱应真实有效。而被告郑某B等人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00.12.2”的遗嘱系复印件，并未提供原件可供核对真实性，且并无其他证据可证明遗嘱内容系两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因此，对该遗嘱难以认定真实有效。综上所述，中山北路房屋应按落款日期为“1998年9月18日”的遗嘱，由原告郑某甲一人继承。针对被继承人郏桂华死亡后遗留的美元存款，结合已查明的事实，显示该存款原在郏桂华名下银行账户，后转存入被告郑某B名下银行账户，在郏桂华死亡后，由被告郑某B交由原告郑某甲。该钱款系原告郑某甲支付给郏桂华用于其生活所需，应视为对郏桂华的赠与，属于郏桂华的个人合法财产；在郏桂华死亡后，该款同样应在遗产范围之内，故该钱款的处分应由原、被告协商一致，但现并无证据表明原、被告已对该钱款的分割达成一致意见，故仍应作为遗产继承。鉴于原、被告对郏桂华所立的落款日期为“2006.8”的遗嘱应不持异议，故该美元存款应按照遗嘱，由郑某乙、郑某丙、郑某丁、郑某甲、郑某B均等继承；因钱款目前在原告郑某甲处，故应由其分别向其他继承人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及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XXX弄XXX号房屋归原告郑某甲所有；二、原告郑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被告郑某乙、郑某丙、郑某丁、郑某B各美元670.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8480元，由原告郑某甲承担人民币18336元，由被告郑某乙、郑某丙、郑某丁、郑某B分别承担人民币36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郑某甲及被告郑某乙、郑某丙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日内，被告郑某丁、郑某A、郑某B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飞审 判 员  于 凯人民陪审员  葛秀宝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朱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 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六条 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    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   ……    第十七条……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