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佛南法樵民一初字第212号原告：佛山市嘉纳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富景五金城内F1。法定代表人：罗奉英。委托代理人：张树辉，系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学健，男，汉族，1961年9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被告：邓金凤，女，汉族，1963年9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梁能福，系广东天环律师事务律师。被告：吴庆，男，汉族，1977年8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代理人：邓千，系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庆松，男，汉族，1977年3月30日出生，住广西灵山县，上述原告与被告谭学健、邓金凤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日立案受理，根据被告谭学健、邓金凤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吴庆、谭庆松为本案共同被告。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肖志军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陈宇、康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树辉、被告谭学健、委托代理人梁能福、邓千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谭庆松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诉讼期间，原、被告均申请两个月进行庭外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兴建一座四层高办公楼，被告谭学健承包办公楼的施工工程，原告以法定代表人罗奉英的名义与被告谭学健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必须要以人为本，安全第一，如有一切安全问题及发生一切安全事故、打架斗殴等由乙方负全责”。签订合同后，谭学健雇佣韦某做工。2015年4月28日17时许，韦某在工作中不慎跌落建筑材料，砸中头部，经送佛山市南海区第八人民医院救治无效死亡。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谭学健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被告谭学健确认，原告代谭学健支付死者家属补偿款80万元（包括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误工费、车费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工伤死亡应该补偿的所有费用），原告有权向被告谭学健追偿。被告邓金凤与被告谭学健是夫妻关系，根据民法通则司法解释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因此，被告谭学健承包经营引起的赔偿责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邓金凤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请求判令：1.被告谭学健、邓金凤立即向原告偿还80万元，及从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谭学健、邓金凤承担。庭审期间，原告补充称，吴庆、谭庆松为本案共同被告，根据被告谭学健提供的证据，可以反映吴庆、谭庆松为共同承包人，原告主张吴庆、谭庆松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谭学健、邓金凤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邓金凤的起诉或诉讼请求，驳回对被告谭学健的诉讼请求。如果法院认定被告需要承担责任，也应当由罗奉英、谭庆松、吴庆按照比例承担责任。第一，邓金凤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原告将邓金凤列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邓金凤与谭学健现在处于分居状态，也没有证据显示谭学健的收入所得用于家庭支出，因此邓金凤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无需承担责任。第二，本案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原告的工程没有办理报建，工程的合同也不是原告签订的，而是罗奉英签署的，原告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建筑工程合同不能表见代理签订，而且谭学健并没有建筑资质，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只能认定该建筑是由原告自建，谭学健等人与原告构成的仅是雇佣关系或劳动关系，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员工与雇工在工作中出现工伤或损伤，应当由用人单位或雇主承担责任。从实体来讲，被告谭学健等人仅仅是农民工，在工地中包工不包料，属于打工性质，赚的是工钱，所有的建筑材料都是由业主提供。从事发现场来看，因为这是没有报建的不合法工程，业主也没有尽到安全防范应对措施，案发时违法施工，没有做好安全保障工作，是导致工人死亡的重要原因，因此死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原告承担。第三，关于本案的赔偿协议，该协议有两页纸，在事故发生后，死者家属、当地政府部门为了尽早解决问题，对被告谭学健限制一定人身自由，达成和解协议时，未经过谭学健的同意，在达成协议后，才让谭学健在和解协议上签名，谭学健是不同意该协议的，但在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胁迫的情况下才签名的，协议第一页称韦某受雇于谭学健，谭学健是不同意的，这并非事实，当时的人员就让谭学健在赔偿金额那一页即第二页签名，谭学健、吴庆等人，只是作为见证人，见证原告赔偿死者家属80万元，谭学健作出的并非作为赔偿责任主体的意思表示，赔偿数额也是原告与死者家属达成的协议，没有与被告商量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规定，死者作为广西的农村户口，赔偿金额也大概为30万元左右，原告愿意赔付80万元，是原告的意愿和权利，被告谭学健无权反对，该数额不能作为原告追偿的依据。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和比例问题，应该由原告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如果法院认定被告需要承担责任，在整个工程中，谭学健无法确定罗奉英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什么时候是法定代表人，根据合同，是罗奉英和谭学健签订合同，谭学健再将工程给了吴庆、谭庆松，韦某是谭庆松叫过来的，因此也应当由罗奉英、谭学健、吴庆、谭庆松按照比例承担责任，而并非由谭学健个人承担责任。被告吴庆答辩称，第一，吴庆也是打工的，做批荡，工钱每天200元，吴庆之所以介入本案，是因为吴庆与谭学健是老乡，也认识谭庆松，所以介绍谭庆松接了谭学健的工程。吴庆与韦某并不认识，也不同工种，没有任何关系。第二，关于和解协议，未经相关部门确认，吴庆对该协议的意见与谭学健的意见一致。原告作出发包人，应当严格审查施工方的资质，也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第三，死者韦某作为一个成年人，在施工过程中，也应当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但是其在施工中并未作任何安全保障措施，其本身对事故发生也存在过错，对事故的发生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80万元的赔偿金额是原告与韦某家属的调解金额，远高于法律规定死者应得赔偿金额。综上，吴庆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责任。原告在诉讼中举证如下：1.原告营业执照、邓金凤、谭学健暂住记录、婚姻登记信息复印件，用以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邓金凤与谭学健是夫妻关系。2.和解协议书、收条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死者韦某受雇于谭学健，因为谭学健承建的办公楼在施工过程中造成韦某死亡，经谭学健、谭庆松确认，原告与死者家属达成和解协议，赔付80万元。3.建筑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谭学健承包原告的四层高办公楼的建筑工程，合同约定施工中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由承包方即谭学健承担。被告谭学健、邓金凤在诉讼中举证如下：4.吴庆、谭庆松人口基本信息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吴庆、谭庆松的诉讼主体资格。5.收据复印件3份，用以证明死者韦某并非由谭学健直接雇请，而是由吴庆、谭庆松雇请的。2015年4月19日、29日两张收据证明三笔工程预支款由吴庆、谭庆松签收，廖世文、张明福由吴庆雇请的，事故发生后，吴庆、谭庆松都走了，廖世文、张明福找不到他们支付工钱，便找到谭学健，由谭学健代发工钱，两人签下2015年5月6日的收据。经被告谭学健、邓金凤申请，本院到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白坭派出所调取证据如下：6.罗奉英、曾建军、覃洪正、谭学健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建筑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罗奉英称其与谭学健于2014年10月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同年12月谭学健的施工队进场，罗奉英问过谭学健有无资质，谭学健说有，之后罗奉英就没有去核实了。曾建军称其在嘉纳陶瓷厂值班时看见工厂在建办公楼有一名伤者，便通知厂的相关领导，其并没有看见事情的经过。覃洪正称，2015年4月25日，韦某叫上其与农宏乍一起到嘉纳陶瓷厂做工，26号至28号期间，三人做工时，由韦某负责在地面捆绑瓷片，覃洪正负责将捆绑好的瓷片用吊机拉到楼层内，28日17时10分左右，覃洪正用吊机将韦某捆好的砖吊往办公楼四楼，当砖被吊到三楼时，吊机上的麻绳突然断裂，被吊着的砖从离地面8米至10米高的地方往下跌，正好砸在韦某头上，从而发生事故，覃洪正并不清楚韦某是如何接到嘉纳陶瓷厂的工程，平时都是韦某叫覃洪正去做工的。谭学健称其与嘉纳陶瓷厂的罗奉英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合同，承建一座四层高办公楼，谭学健将装修工程发包给一个叫吴七的人，吴七再将外墙的装修、地板、卫生间瓷片分包给谭庆松，而谭庆松好像又将工程给了一个叫韦四哥的人，韦某是韦四哥请来干活的工人，谭学健并没有与吴七签订合同，谭庆松与韦四哥都是吴七请来的，谭学健不清楚他们有无签订合同。经被告谭学健、邓金凤申请，本院到佛山市三水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取证据如下：7.建筑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现场照片复印件，罗奉英、刘耀光询问笔录复印件。罗奉英称其将办公楼建筑工程发包给施工队，之前不清楚施工队没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事故发生后才清楚没有资质，平时安排公司行政经理刘耀光对工地施工进行监督。刘耀光称其于2015年春节后负责跟进涉案建筑工程安全生产工作，对工地进行安全检查并要求做好安全措施，承建方是谭学健，有签订施工合同，不清楚其有无房屋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被告吴庆在诉讼中没有提交证据。被告谭庆松在诉讼中没有答辩和提交证据。被告谭庆松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抗辩的权利。经庭审质证、辩证，到庭双方对证据1、4无异议，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2、3，谭学健、邓金凤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吴庆称并非合同相对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经核，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于证据5，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吴庆对2015年4月19日、29日收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5月6日收据，本院要求吴庆代理人通知吴庆到庭说明情况，但吴庆未在本院指定的时间内到庭，亦未提交相关证据反驳，故本院对该收据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14年10月18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罗奉英与被告谭学健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将原告的办公楼建造工程发包给谭学健，并约定一切安全问题及发生一切安全事故、打架斗殴等由谭学健负全责。次日，双方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在原有建筑图纸基础上在二楼其中一个办公楼内增建一个洗手间。谭学健承包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吴庆（又名“吴七”）、谭庆松，吴庆、谭庆松雇请韦某做工。2015年4月28日，韦某在工作期间发生事故死亡。次日，原告作为甲方，韦某家属李兴丽、韦良雄、蒙家裕、韦善玉、韦善枢、韦善灿作为乙方，签订《和解协议书》，确认韦某受谭学健雇佣做工，谭学健在原告公司内承建办公楼工程，韦某在工作期间发生事故死亡，由原告支付补偿款80万元予韦某家属。谭庆松、谭学健在上述《和解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同日，韦某家属韦良雄确认收到原告的赔偿款80万元。同年6月1日，原告以追偿权纠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偿还80万元及相关利息。另查明，邓金凤、谭学健是夫妻关系，谭学健、谭庆松、吴庆均无建筑工程的相关资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被告对韦某死亡一事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韦某受被告谭庆松、吴庆直接雇请在提供劳务期间死亡，被告谭庆松、吴庆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发包人，明知接受发包的被告谭学健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被告谭学健作为分包人，明知接受分包业务的被告谭庆松、吴庆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亦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原、被告各自的责任比例问题，本院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原告、被告谭学健和被告谭庆松、吴庆各自承担的比例为20%、20%、60%，被告谭学健的相关答辩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吴庆答辩称其并非雇主一方，但并提交相关证据，结合谭学健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吴庆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邓金凤、谭学健是夫妻关系，被告谭学健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邓金凤、谭学健共同清偿，故对被告邓金凤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支付赔偿款80万元后，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向四被告追偿应由四被告承担的赔偿款份额。对于韦某的死亡，原、被告均存在过错，构成共同侵权，故被告邓金凤、谭学健以合同约定排除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罗奉英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原告签订合同，应视为原告行为，对被告邓金凤、谭学健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和解协议书》约定支付赔偿款80万元和韦某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因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和解协议书》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且原告已经实际支付赔偿款80万元，故本院对上述问题不作审查和评价。综上，原告、被告谭学健对赔偿款各自承担16万元，被告谭庆松、吴庆承担48万元，被告邓金凤对被告谭学健承担款项共同清偿。原告主张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谭庆松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谭学健、邓金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赔偿款16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日止以上述款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原告佛山市嘉纳陶瓷有限公司；二、被告谭学健、吴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赔偿款48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日止以上述款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原告佛山市嘉纳陶瓷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11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360元，被告谭学健、邓金凤负担2360元，由被告谭庆松、吴庆负担7080元，四被告负担部分应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原告，本院不另作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志军代理审判员  陈 宇代理审判员  康 燕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宇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