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9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新泰市楼德镇西村。法定代表人闫家平，职务院长。委托代理人张新成，山东昌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秋苓。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林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奉芹。委托代理人高林利，系被上诉人高奉芹之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林利。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麦红。委托代理人高林利，系被上诉人高麦红之兄。原审被告新泰市楼德镇东安门村卫生室。负责人刘兴刚，职务该卫生室主要负责人。上诉人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3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新成，被上诉人高秋苓、高林岭、高错、高林利，被上诉人高奉芹、高麦红的委托代理人高林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新泰市楼德镇东安门村卫生室（以下简称东安门村卫生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高秋苓、高林岭、高奉芹、高错、高林利、高麦红系高兆远的子女。2014年7月11日患者高兆远因咳嗽、咳痰伴憋喘到被告东安门村卫生室就诊，在输液过程中高兆远出现恶心、胸闷等表现，怀疑药物过敏，后转入被告医院就诊，诊断为：过敏性休克、冠心病、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等，2014年8月2日出院。2014年8月16日晚患者突发意识不清，送至被告医院，经检查诊断为急性脑干梗死，随即转入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急性脑干梗死、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肺部感染、高血压病，2014年9月2日出院。2014年9月9日高兆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12月8日患者死亡。原告对两被告的治疗行为有异议，申请鉴定两被告的治疗行为存在过错。经原审法院委托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鉴定：“东安门村卫生室对患者治疗过程存在过错，导致发生过敏性休克，过错参与度100%。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对患者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急性脑干梗死），过错参与度为20%”。原、被告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诉讼中，患者高兆远去世，其继承人申请参加诉讼。患者在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支付医疗费1731.60元。患者在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17天，支付医疗费31267.80元。原告主张患者死亡被告应赔偿死亡赔偿金95056元，丧葬费23193元。患者的死亡给原告造成很大的精神损害，应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高秋苓、高林岭、高奉芹、高错、高林利、高麦红系患者高兆远的子女，由新泰市楼德镇东安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两被告对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鉴定费7400元，应由被告承担。两被告应按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患者在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医疗费1731.60元，在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17天，医疗费31267.80元，由医院票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患者住院39天，要求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39天3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患者在被告医院治疗过敏性休克期间，根据医嘱单护理记载分别为特级、一级、二级，结合患者年龄偏高（72岁），认定有两人护理为宜。原告高秋苓未提交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劳动合同，请求护理费按月收入3300元计算，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身份证记载住址为新泰市楼德镇东安门村，应以山东省2014年度农民人均年纯收入11882元为标准计算在被告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717.20元（22天32.60元）。在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554.20元（17天32.60元）。原告高林利提供的加工制作、购销合同、税收完税证明、收款发票能够证实其从事铝合金加工，原告请求其护理应按2014年度制造业年平均工资收入53270元为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在被告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3210.90元（22天145.95元）。在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2481.15元（17天145.95元）。患者2014年9月2日-2014年10月10日期间在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内，出院患者病情危重，处于昏迷状态，于2014年12月8日去世。患者出院至去世期间结合患者的病情及年龄，认定期间需要二人护理为宜。原告的护理费为10355.90元（58天145.95元＋58天32.60元）。被告东安门卫生室导致高兆远过敏性休克过错参与度为100%，因治疗过敏性休克产生的损失，被告东安门卫生室应负全部赔偿责任。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在被告东安门卫生室的医疗费由其支付，被告东安门卫生室持有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住院结算单，认定医疗费1731.60元由被告东安门卫生室支付。患者在被告医院治疗过敏性休克出院后，因突发意识不清，被送到被告医院、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均治疗“急性脑干梗死、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肺部感染、高血压病”。在住院、出院时病情危重，处于昏迷状态。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中所述“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对患者治疗过程中，未行颅脑CT检查，致对患者陈旧性脑梗死缺乏了解，以致对后期急性脑干梗死缺乏警惕及及时预防，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为20%”。综上分析，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95056元（2014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882元为标准）、丧葬费23193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没有相应的票据证明且数额过高，原审法院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两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泰市楼德镇东安门村卫生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原告高秋苓、高林岭、高奉芹、高错、高林利、高麦红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护理费3928.10元，共计4588.10元。二、被告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原告高秋苓、高林岭、高奉芹、高错、高林利、高麦红医疗费3126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护理费13391.25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95056元、丧葬费23193元、鉴定费7400元，以上共计171818.05元的20%即34363.61元。三、被告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原告高秋苓、高林岭、高奉芹、高错、高林利、高麦红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四、驳回原告高秋苓、高林岭、高奉芹、高错、高林利、高麦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99元，由原告承担人民币3749元，被告新泰市楼德镇东安门村卫生室承担人民币50元，被告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人民币900元。上诉人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患者的死亡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其只是对患者的“急性脑干梗死”承担20%的责任，不代表对患者的死亡后果承担20%的责任。患者是在放弃治疗自动出院的仅两个月后死亡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患者的死亡是由“急性脑干梗死”直接导致的，故一审法院在死亡原因不明，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不应对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1、2014年9月2日患者因“脑干梗死”到上诉人处住院后，上诉人依据医疗常规，根据患者疾病情况，认为应当对患者进行医学检查治疗，并建议患者接受适当的医疗措施，但是患者家属拒绝上诉人的建议，并于2014年10月10日放弃治疗，自动办理了出院手续。患者家属不配合治疗的上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项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医疗机构对患者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2、尽管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的医学治疗建议，但上诉人仍然对患者进行了其他的符合治疗规范的治疗行为，整个治疗行为没有过错。在被上诉人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患者“脑干梗死”的诊疗过程和死亡有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有过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患者因“急性脑干梗死”等疾病在上诉人处住院38天（2014年9月2日至10月10日），产生治疗费43135.68元，患者及其家属至今分文未付，上诉人要求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上述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39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连带支付拖欠上诉人的医疗费43135.68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高秋苓、高林岭、高奉芹、高错、高林利、高麦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对患者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受害人后期死亡的结果发生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过错具有不可推卸、直接、必然的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患者从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转入上诉人处治疗期间，全部诊疗过程均由上诉人的主治医生赵庆玲负责，后赵庆玲主任认为患者病情已无任何治疗必要，患者出院后整个护理期间，患者的病症并未发生任何改变，患者死亡原因不用质疑，死亡结果明确系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不当所致。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患者家属拒绝配合对患者进行全面医学检查，其主张违背治疗事实。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未缴医疗费的上诉请求，一审中并非被上诉人的诉请且上诉人亦未提起反诉，该项上诉请求不属于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应当驳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论从实体还是从程序方面，其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新泰市楼德镇东安门村卫生室未到庭无答辩。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拒绝医学治疗告知书》、授权委托书各一份，欲证实上诉人在治疗患者急性脑干梗死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拒绝接受上诉人提出的符合诊疗规范的医疗措施，并在病人病情没有痊愈或者稳定的情况下，是被上诉人主动要求出院，证实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赔偿高兆远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无事实依据。其还提交《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份，欲证实患者欠上诉人医疗费53919.6元，被上诉人作为患者的法定继承人，应依法向上诉人支付上述医疗费。被上诉人高秋苓质证认为《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拒绝医学治疗告知书》、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字均是其所签。对《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费用不应由其负担。被上诉人高林岭质证认为授权委托书上患者的签字不是患者本人所签，对《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拒绝医学治疗告知书》的真实性不清楚。对《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被上诉人高林利、高错、高奉芹、高麦红质证认为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不是其父亲所签，其父亲不会写字，对《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拒绝医学治疗告知书》、《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的真实性均不清楚，治疗花费不应由其负担。被上诉人高林利提交录音一份，欲证实患者系应上诉人的医生赵庆玲要求而出院。上诉人质证认为录音模糊不清，听不清楚是否是赵庆玲，该录音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中载明的“高春芹”应为“高奉芹”。另查明，高兆远患急性脑干梗死后于2014年9月2日转入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后于2014年10月10日出院，出院情况为：患者病情危重，查体：BP150／90mmHg昏迷状态，双侧瞳孔不等大，左侧瞳孔直径约2mm，右侧直约3mm，对光反射及调节反射迟钝。桶状胸，双肺呼吸音粗，可闻及湿啰音，未闻及胸膜摩擦音。心率：100次／分，律齐，各瓣膜区未闻及杂音。四肢肢体肌力不清，肌张力不高。双侧巴氏征阳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原审卷宗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双方就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参与度进行了司法鉴定，双方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诉争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的2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患者的死亡是由“急性脑干梗死”导致的，一审法院在死亡原因不明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患者于2014年10月10日出院时已病情危重，呈昏迷状态，四肢肢体肌力不清，肌张力高，上诉人并未将患者的急性脑干梗死这一疾病治愈，患者出院不久后死亡，其死亡后果与其患有急性脑干梗死这一疾病具有因果关系，结合上诉人对患者患急性脑干梗死的过错参与度为20%，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20%以及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一）项主张因本案患者家属在2014年9月2日到上诉人处住院后拒绝上诉人提供的医疗措施建议，从而应当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从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上诉人因其在2014年7月11日至2014年8月2日期间对患者的治疗过程存在过错，从而认定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患急性脑干梗死具有因果关系。但是，上诉人提交的拒绝医学治疗告知书发生于2014年9月2日，因此，该拒绝医学治疗告知书不能推翻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也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上诉人对患者患急性脑干梗死存在过错，因此，无论患者家属是否存在不配合医疗机构诊疗的行为，上诉人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的43135.68元医疗费，因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就此项请求提起反诉，本案属二审程序，故本院对此请求不予审理，当事人可以另案主张权利。关于双方提交的证据，《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拒绝医学治疗告知书》、授权委托书均发生于2014年9月2日，该证据与认定上诉人对患者患有急性脑干梗死是否存在过错不具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所证实的内容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审查。录音证据因其内容模糊不清，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9元，由上诉人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安广代理审判员  张晓丹代理审判员  陈 新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高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