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行申1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范提（又名范堤）。诉讼代理人刘群才。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正斌。一审被告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鲁山县老城大街123号院。法定代表人李会良，该县县长。诉讼代理人王小利，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诉讼代理人娄延峰，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范提因再审被申请人杨正斌诉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行终字第002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晓滨、代理审判员张艳、李涛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以下主要事实：涉案房屋系1997年鲁山县第一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一运公司）在其土地上与鲁山县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联合建设的。在长城公司诉一运公司及陈西林民事侵权纠纷一案中，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为：⒈房屋产权属长城公司，判令一运公司和陈西林将其所售房款利润150万元交付长城公司；⒉兑现与一运公司结算协议中一运公司赔偿长城公司4万元。2001年12月18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平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相关表述为：长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天清为甲方，陈西林为乙方，时间显示为1997年10月16日的工程委托协议约定：一、老汽车站新建工程，甲方委托乙方承建，从施工到集资分配均由乙方安排，工程安全完工，经验收合格后，除乙方向甲方交付18万元管理费外，其它有关……，所有征费全由甲方王天清负责处理与乙方无干……。1998年3月在工程开工同时，陈西林开始以一运公司的名义售房，现房已售完。该判决认为，陈西林依委托书的事项对长城公司与一运公司联建房屋的分成部分进行处分，不构成对长城公司财产权利上的侵占。判决结果为驳回长城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1998年8月，杨正斌以集资的形式从一运公司购买了涉案房屋，该房建成后杨正斌占有使用至今。2002年11月，鲁山县房产管理局为杨正斌颁发了鲁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鲁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的范提诉王天清借款纠纷案件（2000）鲁经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作出后，于2008年8月17日进入执行程序。2001年6月，范提与长城公司签订了购售房契约，2002年1月3日，鲁山县房产管理局为范提颁发了鲁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范提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后并未实际占用。2003年7月23日，范提缴纳了该涉案房屋的契税4828元。2004年6月10日鲁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04)鲁执字第125号执行裁定，该执行裁定相关内容为：“……(2000)鲁执字第3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王天清所有的座落在鲁山县人民路东段老汽车站职工住宅楼北头第1号、第4号门面房（二间二层）’。因为该房产是长城公司与一运公司共同开发的,根据双方签订的联合建集资楼协议,该房产所有权应归属长城公司，王天清只是长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证据证实该房产所有权是王天清个人的，故此，(2000)鲁执字第34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查封的房产属王天清个人所有是错误的。……裁定：撤销（2000）鲁执字第343号执行裁定书……”。2008年6月20日，鲁山县房产管理局应申请以鲁房字（2008）第l3号文件注销了杨正斌持有的房产证；以鲁房字（2008）第l4号文件注销了张红伟（案外人）持有的房产证；以鲁房字（2008）第l5号文件注销了范提持有的房产证。2012年10月15日，范提以鲁山县人民法院(2004)鲁执字第125号执行裁定已确定涉案门面房的房屋所有权归长城公司，长城公司给其出具有以房抵债协议、购售房契约为由申请鲁山县房产管理局为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5月9日，鲁山县房产管理局对范提的登记发证申请作出鲁房决字（2014）第0501号《不予登记决定书》，内容为：“我局针对你申请办理两间门市房的权属转移登记事项进行了审查，因产权转让方没有与你共同提出登记申请，不能提供原房屋所有权证，不符合《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1款(三)项之规定，并且该两间门市房一直由他人实际占用，转让方未能向你交付房屋，权属明显存在争议。为严格依法办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5款及《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经研究决定：对于你所申请的事项不予登记。”范提对《不予登记决定书》不服，于2014年6月7日向鲁山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4年9月5日，鲁山县人民政府经复议作出鲁政复决（2014）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鲁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鲁执字第125号执行裁定书确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长城公司，鲁山县房产管理局作出的《不予登记决定书》认定“申请人范提与其他实际占用人就该争议房屋权属明显存在争议”证据不足，决定：⒈撤销被申请人鲁山县房产管理局2014年5月9日作出的《不予登记决定书》；⒉限被申请人鲁山县房产管理局于收到本决定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杨正斌得知鲁山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后，对该行政复议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第三人范提申请颁证的房屋，系原告杨正斌于1998年通过集资的形式从一运公司购买并占有使用至今，鲁山县房产管理局对范提的登记申请作出《不予登记决定书》被鲁山县人民政府撤销，杨正斌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有利害关系，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鲁山县人民法院(2004)鲁执字第125号执行裁定是为了纠正该院(2000)鲁执字第343号执行裁定错误查封作出的撤销裁定。(2004)鲁执字第125号执行裁定表述为：该房产是长城公司与一运公司共同开发的,根据双方签订的联合建集资楼协议,该房产所有权应归属长城公司。该裁定仅认为根据联合建集资楼协议该房产所有权应归长城公司，并没有对长城公司房产的销售处分行为作出结论。现已生效的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平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对长城公司的房产销售处分行为进行了审理，查明“长城公司法人代表王天清委托陈西林承建，从施工到集资分配均由陈西林安排；1998年3月工程开工同时陈西林开始以一运公司的名义售房，房已售完”。鲁山县人民政府以(2004)鲁执字第125号执行裁定认定本案争议之房屋的所有权属于长城公司为由，撤销鲁山县房产管理局的《不予登记决定书》，系对(2004)鲁执字第125号执行裁定理解有误，该复议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作出（2015）平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撤销鲁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鲁政复决（2014）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三人范提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杨正斌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鲁山县人民政府撤销鲁山县房产管理局《不予登记决定书》错误。杨正斌与范提之间存在权属争议，范提对不予登记决定提起行政复议，鲁山县人民政府应当通知杨正斌作为第三人参加而未通知，属于程序违法。据此作出（2015）豫法行终字第0023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提在向本院提出的再审申请中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维持鲁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鲁政复决（2014）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其再审的事实与理由为：（一）再审被申请人杨正斌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合法权益，复议机关未通知其参加不构成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起诉。具体理由：一是鲁山县人民法院（2004）鲁执字第125号执行裁定载明被查封的两间门面房所有权归长城公司所有，否定了杨正斌的案外人执行异议。那么，证明杨正斌持有的一运公司建房集资款《收据》无效，杨正斌不能据此主张对涉案房屋的合法权益；二是鲁山县房产管理局以鲁房字（2008）第13号文件注销杨正斌对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再次证明杨正斌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合法权益。（二）涉案房屋不存在“一房二卖”情形，房屋权属不存在争议，房管部门作出不予登记决定违法，复议机关将之撤销并无不当。具体理由：一是根据一运公司在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平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中的答辩词以及长城公司2003年12月29日出具的证明可知，前者从未向任何人出售过涉案房屋并收取房款，后者仅将涉案房屋卖给了范提一人；二是一运公司出具给杨正斌的建房集资款《收据》不具有购买了长城公司商品房的法律效力；三是鲁山县人民法院（2004）鲁执字第125号执行裁定已经明确涉案房屋属于长城公司（进而长城公司卖给了再审申请人，合法有效），然而本案原审判决却认为杨正斌从一运公司买房的行为有效，明显错误。如“鲁山县人民法院（2004）鲁执字第125号执行裁定仅认定根据联合建集资楼协议，该房产所有权应归长城公司，并没有对长城公司的销售处分行为作出结论”“鲁山县人民法院（2004）鲁执字第125号执行裁定认为争议房产归长城公司，但不能否认陈西林以一运公司名义将房屋进行处分的行为效力”的阐述违背事实。再审被申请人杨正斌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其具备原告资格。其1998年通过集资形式从一运公司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占有使用至今，且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平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确认一运公司售房行为有效，故其与涉案房屋有利害关系，具备原告资格。（二）被诉复议决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具体理由：一是其与范提曾就涉案房屋办理过房产证，但2008年被房管部门依法撤销；鲁山县人民法院（2004）鲁执字第125号执行裁定亦是其申请才作出的；其1998年从一运公司购买涉案房屋有效，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其与范提之间存在房屋权属争议，被诉复议决定以权属存在争议的证据不足为由撤销房管部门的《不予登记决定书》，属事实不清。二是鲁山县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撤销《不予登记决定书》，但是未通知答辩人参加复议，程序明显违法。（三）范提为何坚称根据鲁山县人民法院（2004）鲁执字第125号执行裁定，涉案房屋属于长城公司，不存在权属争议，是因为范提与长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天清之间存在个人债务，才出现的长城公司与被答辩人之间的购房协议，目的在于用长城公司的房屋抵消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债务，该做法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被告鲁山县人民政府提交书面意见称：鲁山县房产管理局以涉案房屋的权属存在明显争议为由，作出《不予登记决定书》的证据明显不足。主要理由：一是鲁山县房产管理局依据的证据只能证明涉案房屋原来确实存在争议，但是无法证明范提申请登记后该房产仍然存在争议；二是《不予登记决定书》载明“范提申请登记的房屋由他人使用”，但是房屋现状如何及到底由谁使用等基本事实，鲁山县房产管理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正斌的原告主体资格以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首先，涉案房屋系一运公司与长城公司联合开发，已经生效的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平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认定：“陈西林依委托书的事项对长城公司与一运公司联建房屋的分成部分进行处分，不构成对长城公司财产权利上的侵占”，再审被申请人杨正斌1998年以集资形式从一运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并占有使用至今，说明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再审申请人范提申请涉案房屋登记，鲁山县房产管理作出不予登记决定，此后鲁山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将不予登记决定撤销。由此可见，杨正斌与被诉的行政复议决定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次，范提、杨正斌先后就涉案房屋办理过房屋产权证。鲁山县房产管理局于2008年6月分别注销了二人的相关权证，待权属争议消除后再予重新登记。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平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陈西林以一运公司名义将房屋进行处分的行为有效，鲁山县人民法院（2004）鲁执字第125号执行裁定并不能将之否定。况且，上述执行裁定仅认为根据一运公司与长城公司的联合建集资房协议，该房屋所有权应归长城公司，但并未对长城公司此后的销售处分行为作出结论。因此，范提于2012年10月15日申请登记时并未提供原权属争议已经消除的证据，鲁山县房产管理局据此作出不予登记决定正确；鲁山县人民政府依据上述执行裁定认为涉案房屋属于长城公司所有，进而撤销鲁山县房产管理局作出的《不予登记决定书》，系对上述执行裁定的理解错误，并导致被诉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此外，杨正斌与范提之间存在权属争议，范提对不予登记决定提起行政复议，鲁山县人民政府应当通知杨正斌作为第三人参加而未通知，与正当程序原则相悖，属于程序违法。基于上述理由，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的行政复议决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范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范提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晓滨代理审判员  张 艳代理审判员  李 涛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林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