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6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歆，女，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幼德，湖南坚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寨，湖南坚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雨花区国梅培训学校，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韶山中路172号工商宾馆内四楼。法人代表人：王国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林，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歆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国梅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国梅培训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5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歆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59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判决国梅培训学校与雷歆签订的《长沙国梅培训学校校区承包合同》无效，收缴国梅培训学校的非法所得；判决确认雷歆为国梅培训学校垫付的各种教师工资、罚款、广告费等费用可以抵销承包费。事实和理由：一、国梅培训学校获得办学许可证后，并不自己经营，而是将学校完全出租给雷歆经营，在承包期内，国梅培训学校对学校的事情没有任何的、丝毫的管理和监督，也没有承担任何责任，国梅培训学校所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收取承包费，是一种典型的出租办学许可证的行为。这样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七款规定“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的行为，为法律所禁止和否定。因此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国梅培训学校因此获得的非法收入应当被没收。二、雷歆为国梅培训学校垫付的教师工资74138元、公安消防款3000元、餐费和物品采购费用、广告费86167.70元以及雷歆为国梅培训学校履行的2012年秋季学前班报名费用27210元，上述款项均有相应证据证明，应予以抵销承包费。国梅培训学校辩称：一、国梅培训学校主体符合开办学校的资格，符合法律及有关政策要求，与雷歆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既然雷歆与国梅培训学校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那么国梅培训学校的所得就不是非法所得。二、雷歆在承包学校三年当中收取了学费并赚取了利润，雷歆为规避承包费问题，在诉讼中罗列各种要求抵扣承包费的证据，这些证据国梅培训学校认为绝大部分与本案无关，有些证据是捏造的，就算有那么一回事，也只能另案起诉。国梅培训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雷歆支付国梅培训学校三年承包费39.2万元及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雷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梅培训学校于2009年11月16日登记设立，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法人代表王国梅，业务主管单位为长沙市雨花区教育局，业务范围为学生及成人的语言、文化、艺术类业余培训。从成立之日起至本案开庭审理之日止，国梅培训学校经相关主管部门审核均为年检合格。国梅培训学校成立后分别设了新群星校区（南站校区）、阳明校区（西站校区）等多个校区。2012年8月17日，国梅培训学校（甲方）与雷歆（乙方）签订了《长沙国梅培训学校校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为优化教育资源，做出品牌，就长沙国梅培训学校一校区以责任制形式承包到人，特订立本合同，以便双方共同遵守。承包期为3年，从2012年8月17日起至2015年8月17日为止。交押金4万元，期满无息退还（合同第一条）；乙方在承包期内，第一年上交承包费用12万元，第二年上交13.２万元，第三年上交14万元，交费时间均为每年的３月10日以前（合同第二条）；甲方提供现有的办学场地，办学设施设备给乙方（物件原则上以清单为准）。甲方提供办学有效的手续给乙方，各相关部门关系甲方配合乙方协调。甲方派专人监管乙方办学行为，但不得干涉乙方的经营权（合同第三条）；乙方必须加强对学校的管理，自承包之日起，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在经营期内不得损害甲方形象，特别是不得做违法违规的事情。甲方一经发现乙方情节严重立即终止合同，押金不予退还。乙方在经营期内使用甲方移交的设备设施必须加以维护好。期满时交还甲方要能够正常使用。乙方承包期内所添置的大小物件承包期满后不得带走。乙方在经营期内所产生的一切事故均与甲方无任何责任（合同第四条）。合同签订后，国梅培训学校将国梅培训学校阳明校区交由雷歆承包管理。2015年8月17日合同到期后，国梅培训学校、雷歆双方办理交接手续，但雷歆未依约向国梅培训学校支付相应的承包费用，双方协商未果，国梅培训学校遂诉至该院，该院于2015年9月23日向雷歆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另查明，国梅培训学校、雷歆双方签订合同之前，雷歆系新群星校区（南站校区）的校长，双方签订合同之后，雷歆不再担任新群星校区的校长；雷歆向国梅培训学校缴纳了押金4万元，国梅培训学校尚未退还给雷歆；雷歆退出阳明校区之前向望城坡街道涧塘社区居民委员会缴纳了2012年6月8日至2013年6月7日租金9.6万元，2015年6月8日至12月7日的租金72000元，实际支付了承包期外的租金为62476.52元，雷歆向长沙市望城坡城管中队支付了承包期外的租金共计14400元；2012年9月9日、10日，国梅培训学校法人王国梅分别向雷歆出示收条两张，收到雷歆人民币共计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长沙国梅培训学校校区承包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雷歆辩称国梅培训学校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国梅培训学校的违法所得应予以没收。本案中，2012年8月17日，国梅培训学校、雷歆签订了《长沙国梅培训学校校区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国梅培训学校、雷歆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雷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国梅培训学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等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国梅培训学校经相关主管部门审核均为年检合格，故该院对雷歆的该辩称不予以采纳。二、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问题。合同签订后，国梅培训学校将国梅培训学校阳明校区交由雷歆承包管理，合同到期后，国梅培训学校、雷歆双方办理交接手续，但雷歆未依约向国梅培训学校支付相应的承包费用，现国梅培训学校诉请雷歆支付承包费39.2万元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雷歆主张的相应款项是否可以在本案扣除的问题。本案中，雷歆向国梅培训学校缴纳了押金4万元，合同到期后，国梅培训学校应当予以退还，另经该院已查明的雷歆在合同承包期内为国梅培训学校支付其他相应费用，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在本案中应当予以抵扣，应当予以抵扣的债权为121876.52元（40000元+62476.52元+14400元+5000元=121876.52元），应当在雷歆向国梅培训学校支付的款项予以扣除，故雷歆实际上应当向国梅培训学校支付的款项为270123.48元（392000元-121876.52元=270123.48元）。就国梅培训学校主张雷歆应当支付的相应利息，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故该院不予以支持。另就雷歆主张抵扣的其他款项，其可另案主张，在本案中不予以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雷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国梅培训学校款项合计270123.48元;二、驳回国梅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雷歆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雷歆负担5000元，国梅培训学校负担2180元。本院二审查明：在国梅培训学校与雷歆签订《长沙国梅培训学校校区承包合同》前，国梅培训学校即收取了2012年秋季学前班报名费用27210元，该培训事务已由雷歆完成。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长沙国梅培训学校校区承包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出租办学许可证是受法律禁止的，法律所不允许的。而企业承包经营是指发包方在不改变企业所有权的前提下，将企业发包给经营者承包，经营者以企业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并按合同分享经营成果的合同。企业租赁经营没有法律禁止性规定，法无禁止或限制即合法。出租办学许可证与企业承包经营的最重要的区别是：出租办学许可证出租的标的物仅在于办学的权利能力、资质，出租人以此坐收租金，教职人员的素质、教学质量能否保持应有的水平等，皆在所不问；而企业承包经营的标的物包括办学许可证和教学设施，其转移的只是财产经营权，发包方仍具有控制、协调和监督的权利和职责。本案中，雷歆不但使用了国梅培训学校的办学资格，而且使用了国梅培训学校的所有教学设施，原学校的教职工亦由雷歆继续聘用，雷歆并不仅仅是租赁国梅培训学校的办学许可证；同时，在《长沙国梅培训学校校区承包合同》中约定，国梅培训学校派专人监管雷歆的办学行为，雷歆不得损害国梅培训学校的形象等，国梅培训学校对雷歆承包经营有控制、协调和监督的权利。因此，本案法律关系不是出租办学许可证，而是企业承包经营，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雷歆认为《长沙国梅培训学校校区承包合同》无效及应没收国梅培训学校违法所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争议款项是否可以抵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条是关于法定抵销的规定，从本条可知，法定抵销的前提是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互享债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的规定，当事人对法定抵销有异议，可以提起诉讼（该诉讼应当包括确认无效等）。该规定表明，并非行使抵销权一方认为自己享有对另一方的到期债权即可以请求行使抵销权。如果行使抵销权一方能够举出确凿的证据证明其与对方之间的债务符合抵销权行使的前提条件，则人民法院可以支持；如果不能举出确凿的证据，或者行使抵销权一方认为自己享有对另一方的到期债权须通过诉讼或其他方式进行确认的，则不能行使抵销权。本案中，雷歆称为国梅培训学校垫付了教师工资74138元、公安消防款3000元、餐费和物品采购费用、广告费86167.70元等，可以行使抵销权，但是上述款项国梅培训学校均不认可，是否垫付、垫付数额为多少、是否享有追偿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均应通过诉讼或其他方式进行确定，一审法院没有予以认定，认为雷歆可另案主张，在本案中不予以处理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对国梅培训学校收取的2012年秋季学前班报名费用27210元的处理。该款是在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应当予以审理。《2012年秋季学前班报名费用明细表》由国梅培训学校会计人员许多芝制作，并注明“在雷校长接管之前全部进财务”，国梅培训学校在一审中对该数额为27210元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012年秋季学前班的教学任务系由雷歆承包之后完成，该款应认定为雷歆的教学收入。《长沙国梅培训学校校区承包合同》并没有约定该收入由国梅培训学校所有，如无特别约定，收入应当由创造者所有。现该款由国梅培训学校占有，雷歆提出抵扣承包费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故雷歆应支付国梅培训学校的承包费应减少27210元，为242913.48元。综上所述，雷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事实适用法律有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59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59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雷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长沙市雨花区国梅培训学校承包费242913.4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共计14360元，由雷歆负担8899元，长沙市雨花区国梅培训学校负担54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张芳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詹 毅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