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8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某，男，生于1971年10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生于1972年7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先华，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甲，男，生于1955年2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委托代理人：ＸＸ，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乙，女，生于1981年8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上诉人赵某某、张某某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5）苍溪民初字第2829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某某、张某某及委托代理人杨先华、被上诉人任某甲及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任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赵某某系原告任某甲胞姐的婚生子。被告赵某某、张某某系夫妻关系。被告任某乙系原告任某甲与张某某（已去世）的婚生女。1979年原告任某甲夫妇修建砖木结构住房三间，1989年原告任某甲夫妇将被告赵某某按农村风俗抱养至家生活（未办理收养登记），1993年被告赵某某与张某某结婚，1999年原告任某甲夫妇家将原有三间砖木结构的旧房拆除，原地改建为一楼一底住房一栋。2001年3月24日苍溪县国土资源局颁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登记权利人为任某甲。2002年被告任某乙结婚，2009年张某某去世。现因政府规划修建紫云工业园，该房屋面临拆迁，原告任某甲起诉来院请求依法分割该房屋份额，不要求对房屋进行实物分割或折价分割。原审还查明，原告任某甲妻子张某某的父母书面声明放弃对女儿张某某遗产的继承。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告任某甲提交的证据：1、原、被告身份信息；2、土地使用权证书、照片16张；3、紫云村村委会证明；4、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5、被告任某乙的结婚证书。被告赵某���、张某某提交的证据：1、本人陈述（上有群众的实名签名及紫云村村委会的印章）；2、楼房使用面积资料；3、其女赵某的证言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证言。法院依职权前往紫云村三组对村民李某某、曹某某进行调查询问情况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原判认为，原、被告共有的位于苍溪县云峰镇紫云村三组28号住房一栋面临拆迁，原告任某甲请求按份额分割房屋，应予以支持。该栋房屋系在拆除原告任某甲夫妇原有旧房后改建的新楼房，且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任任某甲名下，故确认原告任某甲与死者张某某享有50%份额，余下50%基于被告赵某某、张某某对修建该房的贡献较大，确认被告赵某某、张某某享有40%份额，被告任某乙享有10%份额。公民死亡后在未留有遗嘱的情况下，各继承人按法定继承的���式均等分配其遗产。张某某与原告任某某共有的50%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25%属张某某的个人财产，在其死亡后应由各继承人开始继承。因被告赵某某虽按农村风俗过继到原告任某甲家生活，但不符合《收养法》的相关规定，不能成为张某某遗产的法定继承人，故被告赵某某、张某某对死者张某某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在分割遗产时考虑到原告任某甲年老体弱，本着倾向照顾老年人权益的原则，确认原告任某甲继承张某某遗产15%，被告任某乙继承1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原、被告共有的位于苍溪县云峰镇紫云村三组28号住房一栋，原告任某甲享有40%的份额、被告赵某某、张某某享有40%的份额、被告任某乙享有20%的份额。上诉人赵某某、张某某（以下简称二上诉人）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虽然上诉人赵某某于1989年“过继”给被上诉人任某甲夫妇时，已年满18周岁，不符合收养法规定条件，但是，上诉人赵某某的母亲与被上诉人任某甲系胞弟关系，“过继”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任某甲夫妇常年体弱多病，家中缺少劳动力，家贫如洗，在众多亲戚及村组干部见证下，按照当地风俗习惯“过继”的。上诉人赵某某“过继”到被上诉人任某甲家中后，承担了家中所有体力劳动，并在农闲时外出打工挣钱供家中开支。1993年，二上诉人结婚后，更是辛勤劳作，常年外出务工，将挣到的钱交被上诉人任某甲用于家庭开支或存入银行。1999年9月，二上诉人经被上诉人任某甲夫妇同意，拆除土木结构房屋三间及猪牛圈，在原地改建新房，建房手续以被上诉人任某甲名字办理，但建房工人由二上诉人雇请，劳务费由二上诉人负担。2005年，二上诉人出资4万多元进行室内装修，2011年，二上诉人再次出资5万多元，在二楼楼顶建阳光雨棚，对一楼进行粉刷，并砌了水泥路面。综上，被上诉人任某甲、任某乙在起诉中陈述分别出资2万元、1万元与事实不符，本案诉争房屋系二上诉人出资建造的。2、一审判决划分的分配比例不当，被上诉人任某乙并非诉争房屋共有人。被上诉人任某甲夫妇所有房屋于1999年被拆除，因而其权属消灭，现诉争房屋系以被上诉人任某甲名字办理手续，二上诉人雇请的建房人员，并支付的建房费用，故本案诉争房屋应属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某甲夫妇四人共同共有，各占25%的份额。如果考虑“贡献”较��的因素，二上诉人应占60%的份额比较合情、合理。建新房时被上诉人任某乙还是未成年人，无证据证明其有投资或投劳的行为，故不应当分配共同财产。3、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对死者张某某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与法律规定相悖。二上诉人对死者张某某尽到了养老送终的责任，依据继承法第十四的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31条、32条均规定了尽到主要扶养义务的人应当分得遗产，二上诉人虽然不是法定继承人，但对死者张某某尽到了扶养义务，应当参与分配遗产。请求二审改判本案诉争房屋属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某甲夫妇四人共同共有，各占25%的份额，二上诉人贡献较大，应占60%的份额；被上诉人任某乙不应当分配共同财产；��上诉人对死者张某某尽到了扶养义务，应当参与分配遗产。被上诉人任某甲答辩称：上诉人所述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客观的，划分的共有物份额是公正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任某乙答辩称：本人于1997年即外出打工，所挣的钱寄回家用于建房。争议焦点：本案诉争房屋共有人及分配份额；二上诉人是否应享有张某某的遗产份额。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二上诉人向二审提交了下列证据：1、二上诉人的代理人对证人任某某、任某某、樊某某、任某某的调查笔录，欲证明诉争房屋系二上诉人出资、出力建造；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任某甲���张某某尽到了赡养义务。2、证人任某某、任某某、任某某、张某某、任某某、张某某所书写的证词及收据，欲证明诉争房屋系二上诉人雇请人员修建并支付的费用。3、任某某等人签字捺印的“呼吁书”，，欲证明诉争房屋系二上诉人出资、出力建造；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任某甲及张某某尽到了赡养义务。被上诉人任某甲质证认为，二上诉人所出示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的新证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不能证明其目的，故对二上诉人向二审出示的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任某乙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任某甲质证意见一致。被上诉人任某甲向二审提交了其妻弟于1999年3月向其妻子贺某某写的家信，信中提及“燕子在这里也很好”的话语，欲证明任某乙1999年在外打工。二上诉人质证认为，“燕子在这里也很好”这句话不能证明任某乙在外打工这一事实。被上诉人任某乙质证认为，本人在外打工是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任某甲起诉案由为共有物分割纠纷，但在事实理由中陈述了其妻张某某因病去世的遗产继承问题，法院审理查明，本案审理的共有物分割涉及到遗产继承问题，根据继承法规定，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故应将本案案由变更为继承纠纷。诉讼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共有房屋财产情况及对该共有物按份额分割没有异议，应予确认。针对争议焦点：关于本案诉争房屋共有人及分配份额问题。1、虽然上诉人赵某某按农村风俗被抱养至被上诉人任某甲家生活，但抱养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相关规定，无法律效力，故被上诉人任某甲夫妇与上诉人赵某某之间不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2、被上诉人任某甲夫妇与其女任某乙原为一家人，上诉人赵某某于1989年到被上诉人任某甲家生活，1993年，二上诉人结婚，1999年，拆除原土木结构房屋三间及猪牛圈，在原地改建新房，建房手续以被上诉人任某甲名字办理，在建筑新房过程中，上诉人赵某某、张某某贡献较大，2001年苍溪县国土资源局颁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登记权利人系任某甲，2002年被上诉人任某乙结婚。综上，对本案共有物的分割，应考虑原房屋残值、地基及权属人和各共有人对新建房屋的贡献等因素，一审判决根据前述情况，确���被上诉人任某甲与其妻张某某生前享有50%的份额，上诉人赵某某、张某某享有40%的份额，被上诉人任某乙享有10%的份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依照《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应当由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某甲与死者张某某四人按份共有该房屋财产，且二上诉人对家庭贡献较大，故应享有60%的份额，被上诉人任某乙当时年龄小，不应当享有共有财产份额。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理由如下：首先，《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在本案中，虽然收养行为无效，但是各共有人是以家庭成员身份共同生活这一事实客观存在��情况下取得的共有财产，故对本案共有财产的分配不适用物权法关于对共有物分配的规定。其次，被上诉人任某乙在上诉人赵某某到被上诉人任某甲家生活前就已经系家庭成员，1999年建房时，已年满18周岁，2001年领取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时，同样系家庭成员，故被上诉人任某乙应分得该房屋财产份额。关于二上诉人是否应享有张某某遗产份额的问题。死者张某某的遗产为本案房屋财产25%的份额；除本案当事人外，死者张某某的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权，双方对前述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应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者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第31条规定：“依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分给他们遗产时，按具体情况可多于或少于继承人。”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当地村民得知二上诉人对死者张某某养老送终、操办丧葬事宜；一、二审均认定在建筑新房过程中，二上诉人贡献较大，故应当认定二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张某某生前扶养较多，属于可以分得适当遗产的人。同时，为提倡赡（扶）养老人的良好社会风俗，体现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公平精神，故应当分给二上诉人适当的遗产份额。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任某甲年龄大，且身体多病，本着倾向照顾老年人权益的原则，确认被上诉人任某甲继承张某某遗产15%，被上诉人任某乙继承张某某遗产5%，二上诉人分得张某某遗产5%。一审判决按照法定继承第一顺序的相关规定，认定二上诉人不享有张某某遗产份额，忽略了二上诉人对死者张某某养老送终、操办丧葬事宜的客观事实，二审应予改判。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第31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5）苍溪民初字第2829号民事判决；二、登记在被上诉人任某甲名下位于苍溪县云峰镇紫云村三组28号住房一栋，被上诉人任某甲享有40%的份额，上诉人赵某某、张某某享有45%的份额，被上诉人任某乙享有15%的份额。一审诉讼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上诉人任某甲承担460元，上诉人赵某某、张某某承担460元，被上诉人任某乙承担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某某、张某某承担70元，被上诉人任某乙承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开信代理审判员  郁华冰代理审判员  李建林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