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青于蓝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正街162号。法定代表人邵元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龚政同，重庆金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程。委托代理人梁晖，重庆康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元清。原审被告杨彬。上诉人重庆青于蓝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下称青于蓝公司）与被上诉人钱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3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2月10日，兹有万事红钢结构公司结算内环快速干道单立柱工程尾款壹拾玖万元，当事人双方：重庆青于蓝广告传媒有限公司、邵元清512226197405107534（甲方）；钱程（身份证号：512226197508060011乙方），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约定在签订此协议后，甲乙双方共同前去万事红公司收取，乙方不得再干扰干涉收取该项款项；二收到款后按乙方壹拾贰万，甲方柒万元分配；三、甲方、乙方约定在春节后上班时间前去收取，最长时间不得超过两个月，即2013年4月18日前。协议甲方处签字为：重庆青于蓝广告传媒公司，邵元清；钱程在乙方处签名；杨彬在担保人处签名，并在尾部载明：如乙方在约定时间未收取到本协议款项，由担保人杨彬支付。支付时间2013年4月18日。上述协议签订后，青于蓝公司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青于蓝公司欠款19万元及违约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2日，青于蓝公司与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了《高立柱户外广告牌制作合同》，约定由青于蓝公司对重庆市内环快速通道高立柱户外广告牌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结算，确认合同总价款为158万元，尚需支付76万元，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承诺于2012年9月12日支付完毕。2012年6月12日、2012年7月11日、2012年8月12日，青于蓝公司分别出具委托书，委托钱程到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处领取工程款。2012年8月12日，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向青于蓝公司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尚欠青于蓝公司工程款19万元，并承诺于2012年9月12日前支付。2012年9月1日，钱程向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重庆青于蓝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承包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的《重庆市内环快速通道高立柱户外广告牌》工程的实际出资人和施工主体为钱程，现贵司尚欠尾款19万元，因重庆青于蓝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并未将其之前的工程款支付给本人，故本人要求贵司暂不向重庆青于蓝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尾款。重庆市九龙坡起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欠条对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理应按期付款。至于钱程与青于蓝公司的关系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作为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故判决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青于蓝公司欠款19万元及违约金。判决生效后，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青于蓝公司通过申请法院执行，并于2014年10月13日获得执行案款19万元。另查明，2013年2月9日，钱程与邵元清发生经济纠纷，奉节县公安局永安派出所处警后向该二人出具了告知书，告知书载明：邵元清与钱程因经济纠纷，双方在永安派出所自行协商未果，永安派出所民警现面告知双方当事人1、邵元清与钱程的经济纠纷自行到人民法院起诉。2、双方不准因经济纠纷发生冲突，不准发生打架斗殴‥‥‥。审理中，钱程向法庭举示一份由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载明：重庆青于蓝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与我公司于2010年9月2日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重庆青于蓝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责对重庆市内环快速通道高立柱户外广告牌工程进行施工，该工程名称的平时习惯叫法也称为重庆内环快速干道单立柱工程。钱程与邵元清和杨彬于2013年2月签订的《协议》上所述的重庆内环快速干道单立柱工程即是重庆市内环快速通道高立柱户外广告牌工程。该工程实际出资人及施工人均为钱程，重庆青于蓝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仅是名义施工主体。对于上述情况说明，邵元清及钱程认为情况说明违反举证期限，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注明出具日期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以及经办人签名。该情况说明中认为青于蓝公司是名义施工主体是不成立的，（2013）九法民初字第1047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青于蓝公司就是施工主体。原审原告钱程诉称，2010年9月2日，原告以青于蓝公司名义与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红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青于蓝公司负责对重庆市内环快速通道高立柱户外广告牌工程进行施工，该工程实际出资人及施工主体均为原告。工程完工后，万事红公司尚欠19万元工程款未予清偿。2013年2月10日，原告与青于蓝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前往万事红公司收取该笔工程款，并约定收到款后分配方式为原告分配12万元，青于蓝公司分配7万元，如在2013年4月18日未收取到协议款项，由保证人杨彬向原告支付该款。2013年6月20日，青于蓝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万事红公司支付工程款19万元及违约金，该案判决后万事红公司已于2014年10月支付法院判决的款项194052元。原告多次向青于蓝公司催要上述12万元工程款，但青于蓝公司迟至今日仍未支付给原告。故钱程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青于蓝公司与邵元清共同支付钱程工程款12万元，并支付以12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18日起到该款付清时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杨彬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青于蓝公司辩称，邵元清未与钱程签订任何协议，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钱程的起诉。本案协议书是钱程与邵元清两个自然人之间签订的，邵元清并不是作为青于蓝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钱程签订。在该协议书的首段已经明确约定了双方的当事人即重庆青于蓝广告传媒有限公司邵元清为本协议的甲方，钱程为本协议的乙方，协议书为了明确无误的强调甲方的自然人身份，特别在甲方的姓名后注明了其身份证号。而且在协议中，甲方的表述为“重庆青于蓝广告传媒有限公司邵元清”而并非表述为“重庆青于蓝广告传媒有限公司、邵元清”，显然前者指的是邵元清一个主体，后者指的是青于蓝公司和邵元清两个主体，邵元清的签字不构成表见代理。在协议书首段中明确约定的双方当事人均为自然人，与协议书最后签字的甲乙双方签名具有一致性。虽然邵元清作为青于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基于未将公司约定为一方当事人的事实，邵元清的签字只是自己的意思表示，而并非代表公司的意思表示。青于蓝公司并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协议，不存在协议约定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于合同具有相对性，青于蓝公司未在协议书上签章，也无表见代理关系，不是原告据以起诉的协议书签约主体。青于蓝公司与案外人万事红公司之间是重庆市内环快速通道高立柱户外广告牌工程款的纠纷，而非原告在协议书与邵元清约定的“内环快速干道单立柱”工程尾款纠纷，综上，青于蓝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起诉。原审被告邵元清辩称，协议书中的“内环快速干道单立柱工程”并不存在，原告据此起诉没有事实依据；邵元清与钱程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不是债务人，也没有为青于蓝公司偿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据以起诉的协议书并不是邵元清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无效，即使该协议书未被认定有效，也因无债权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使其不具有可诉性。综上，钱程依据不存在的工程向邵元清提出偿付工程款的诉讼，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杨彬辩称，在2013年2月9日晚上，钱程的哥哥钱进带人围住邵元清，要求邵元清付钱，邵元清称没有钱，被迫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并由杨彬担保。不同意承担本案担保责任，因为协议书上面的项目是不存在的项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协议书所涉工程与（2013）九法民初字第10478号民事判决书上载明的工程是否系同一工程；2、协议书所涉的付款主体如何确定。对此，法院作如下评述：一、关于工程是否系同一工程的问题。协议书上的工程名称与（2013）九法民初字第10478号民事判决书上的工程名称确实存在不一致，但根据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该判决书所涉工程在2012年即已结算并在进行付款，并且青于蓝公司在2012年6月-8月分三次委托钱程收款，因此本案协议书签订时已经存在“重庆市内环快速通道高立柱户外广告牌工程”。邵元清在协议书上签名证明其认可存在该工程。其次，协议书的内容明确指向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与协议书载明的事实能够进行印证，且协议书上的工程款金额与判决书认定的欠付工程款金额完全一致，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也能印证判决书上的工程与协议书上的工程系同一工程。综上，可以认定本案协议书上的重庆内环快速干道单立柱工程与（2013）九法民初字第10478号民事判决书上的重庆市内环快速通道高立柱户外广告牌工程系同一工程。二、关于付款主体。协议书上首部表述甲方时，在青于蓝公司后面添加了邵元清的姓名，在协议书末部甲方处注明青于蓝公司并有邵元清的签名。从上述书写形式看，存在甲方表述前后不一致的情形，但从本案协议书的目的看，系甲乙方双方共同协商向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收取工程款，而根据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3）九法民初字第104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看，所涉工程款的权利主体为青于蓝公司，且青于蓝公司实际通过申请法院执行获得了判决确定的工程款19万元。因此，本案协议书上，邵元清在尾部甲方处的签字虽然与首部的表述存在一定差异，但结合邵元清系青于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可以认定协议书中的甲方为青于蓝公司，邵元清签字的行为系代表该公司的行为。综上，青于蓝公司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钱程分配其中的12万元工程款。对于资金占用利息，现已查明青于蓝公司实际在2014年10月13日通过申请法院执行的方式取得协议书上的工程款，故青于蓝公司应当在取得款项的合理期限内按照协议书约定分配其中12万元给钱程。法院酌定2014年10月13日至2014年10月19日为付款的合理期限，故青于蓝公司应当支付钱程以1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至于杨彬的担保责任问题，根据协议书约定，钱程在约定时间未收取到款项由担保人支付，其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6个月。而协议书载明担保人支付款项时间为2013年4月18日，该付款时间应为承担保证责任的起始时间，故杨彬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2013年4月18日起至2013年10月17日止。由于钱程未在上述保证期间要求杨彬承担保证责任，故杨彬免除保证责任，钱程要求杨彬承担付款责任，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重庆青于蓝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钱程工程款12万元，并支付原告钱程以1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原告钱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0元，由青于蓝公司负担。宣判后，青于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钱程承担。其理由是：1、钱程系依据《协议书》而起诉，但《协议书》中的甲方是青于蓝公司邵元清，此处为一个主体而不是“青于蓝公司、邵元清”两个主体，而落款处也是青于蓝公司邵元清，邵元清在其上签字捺印，并未加盖青于蓝公司印章，故青于蓝公司并非协议的缔约当事人，不具有被诉的主体资格。同时，该《协议书》是邵元清与钱程即两名自然人之间因发生争议而在派出所签订，并无青于蓝公司的意思表示，邵元清的行为并不能代表公司的行为。2、《协议书》上“内环快速干道单立柱工程”与(2013)九法民初字第10478号民事判决书上的“重庆市内环快速通道高立柱户外广告牌工程”并非同一工程。原审判决依据钱程在庭审结束后才提交的《情况说明》而认定上述两工程为同一工程，但该《情况说明》既非新证据，也未在举证期限内举示，既无出具时间，也无出具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员签字，不具有证据效力。原审判决以《协议书》上金额与前述已生效判决书的金额一致就认定系同一工程，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钱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青于蓝公司是否是《协议书》中承担付款义务的甲方，以及《协议书》中载明的工程与已生效判决载明的工程是否同一工程。对于《协议书》载明的工程是否与已生效判决载明的为同一工程的问题，经审查，虽然二者表述的工程名称存在一定差异，但其一，二者载明的工程相对方即欠付款方均为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所涉工程款均为19万元；而根据已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青于蓝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12日、7月11日、8月12日出具委托书，委托钱程到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2012年8月12日，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向青于蓝公司出具欠条确认尚欠青于蓝公司工程款19万元，同年9月1日钱程以其才是《重庆市内环快速通道高立柱户外广告牌》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由，要求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暂不向青于蓝公司支付尾款；2013年2月10日涉案《协议书》达成，约定甲、乙方共同到万事红公司收取19万元款项并进行分配，乙方即钱程不得再干扰干涉收取该项款项，之后青于蓝公司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重庆市内环快速通道高立柱户外广告牌工程的工程款19万元并最终获得支持。综上所述，能够确认生效判决所述的重庆市内环快速通道高立柱户外广告牌工程与《协议书》上所载“内环快速干道单立柱工程”系同一工程。青于蓝公司上诉称不是同一工程，但未能举示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青于蓝公司认为《协议书》甲方并非该公司，而是自然人邵元清。从《协议书》书写形式来看，对甲方的表述首先是“重庆青于蓝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甲方)”，再在“公司”之后添加邵元清的名字及身份证号，而其末尾处甲方注明青于蓝公司并有邵元清的签名。如前所述，双方在《协议书》约定共同收取并分配的款项系重庆万事红钢结构有限公司欠青于蓝公司的工程款，并非欠邵元清个人，结合邵元清系青于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甲方为青于蓝公司、邵元清在其上签字的行为应代表该公司，从而判决由青于蓝公司按协议约定承担向钱程付款的责任，并无不当。青于蓝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上诉人重庆青于蓝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代理审判员  钱昳心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