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汝柱，现羁押于延吉监狱。委托代理人：李银姬，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盛祥，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代理人：葛红，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汝柱因与被上诉人孙盛祥之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2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盛祥原审诉称：金汝柱伪造股东会决议、股资转让协议书将孙盛祥所持有的股权转移至金汝柱名下，为了维护本人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金汝柱与孙盛祥于2007年6月20日签订的股资转让协议无效，责令金汝柱立即协助孙盛祥到工商登记部门将孙盛祥在延吉市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1.135%股权恢复变更登记到孙盛祥名下。金汝柱原审辩称：1.孙盛祥原始出资不是24600元，而是5000元；2.双方之间不存在2007年6月20日签订的股资转让协议；3.2007年孙盛祥已经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金汝柱，2009年公司股东名册中已没有孙盛祥的名字。因此，请求驳回孙盛祥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孙盛祥是延吉市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原始股东，2007年6月20日延吉市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会计金今顺根据法定代表人金汝柱的要求，制作了股资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孙盛祥以22.7万元的价格将自己持有的延吉市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金汝柱，但孙盛祥并未在该协议书中签字，金汝柱认可该协议书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延吉市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孙盛祥为该公司原始股东，因此诉讼主体适格。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的要件是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及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股权作为股东享有的基本权利，处分股东股权必须是权利人处分权利的意思表示真实。意思表示有各种形式，口头的或者书面的，或以实际行动表明等。在当事人具有合法处分权的时候，意思表示真实与否即成为股权转让有效与否的决定性因素。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孙盛祥与金汝柱于2007年6月20日签订的股资转让协议书并非孙盛祥本人所签，金汝柱并未举证证明孙盛祥在此之前将股权转让给了金汝柱，因此，2007年6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非孙盛祥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损害了孙盛祥本人的利益，故股资转让协议无效。延吉市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显示，依据2007年6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经延吉市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申请，工商机关已将孙盛祥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金汝柱的事实予以审核同意，因此金汝柱已经依据该协议书得到了孙盛祥的股权，对于孙盛祥要求金汝柱返还股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金汝柱认为孙盛祥出资额不是24600元，而是5000元的事实以及孙盛祥将股权转让给金汝柱的事实并未举证证明，对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孙盛祥与金汝柱于2007年6月20日签订的股资转让协议无效；二、金汝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孙盛祥到工商登记部门将孙盛祥在延吉市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1.135%股权恢复变更登记到孙盛祥名下。如果金汝柱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00元（孙盛祥已预交100元），由金汝柱负担。金汝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孙盛祥的起诉。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孙盛祥起诉时已不具有股东资格。2001年7月，孙盛祥出资5000元成为延吉市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股东，2007年，孙盛祥因调动工作，根据公司章程，其将5000元的股资转让给金汝柱，并通过公司财务部门收取了5000元人民币，孙盛祥承认收款的事实。只是为了满足公司2001年虚增注册资本的需要，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股权登记时，对转让的股资金额作了不实调整。双方的签字不实，但孙盛祥收到退股款却是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公司股权登记及变更股权登记的义务主体是公司而非自然人股东，原审法院在当事人未提起确认其股东资格之诉，且未将公司列为被告的前提下，直接判令金汝柱为孙盛祥到工商部门办理恢复股权登记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孙盛祥的起诉。孙盛祥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孙盛祥作为公司的原始股东，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公司档案中股东名册中有记载，其股权从未转让给任何人，也没有签署过股权转让书。根据延吉市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7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可知：2007年7月20日，金汝柱指使公司会计金今顺伪造了公司第三届一次股东大会决议和股资转让协议书，将包括孙盛祥在内的19名股东的股权非法转让到自己名下，并根据伪造的股东大会决议和股资转让协议书于2007年7月20日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了股东名册。经查询公司工商档案，孙盛祥的股权就是在此次变更中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非法转移到金汝柱名下，金汝柱应无条件返还孙盛祥的股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汝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以维护孙盛祥的合法权益。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孙盛祥有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判决金汝柱和孙盛祥之间股权转让合同无效、金汝柱协助孙盛祥到工商行政部门恢复股权变更登记是否正确。二审中，金汝柱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04年3月18日止的调股明细表和2009年12月31日止公司股份明细表。证明孙盛祥出资为5000元，2007年已收到公司退股款5000元，孙盛祥已不在股东名册内，孙盛祥已不是公司股东。孙盛祥质证称，对出资5000元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调股明细是金汝柱作为法人没有经过其他人确认让公司财务人员制作的。2009年12月的明细表如何做出不得而知。本案中没有看到经过股东会同意孙盛祥退股的任何材料，至今孙盛祥不知道自己被退股。证据二、公司章程第八章第二十二条：“股东发生…、退休、调离、…等情况，股东个人股经董事会同意，可以由公司根据当时股份的账面现金价格全部或部分收购其持有的股份”（公司收购等于取消该个人股份）。证明孙盛祥是因调动工作，孙盛祥是根据公司章程第八章第二十二条规定退股，退股经董事会同意，可由公司收购其持有的股份，而不是股东大会同意，公司已经没有孙盛祥的任何出资。孙盛祥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条规定调动工作以后不是必须退股的，如果不想退股的话可以不退股，如果退股的话必须经过董事会决议，而不是某个人同意。退股是退给公司，而不是转给某个人。证据三、（2013）延民初字第72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延中民二终字第16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二审法院就本案相同的事实作出过判决。有的股东曾经请求法院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已被一审法院支持，但二审法院以依据不足，予以纠正（见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7行）。而孙盛祥在请求确认转让无效的19名退股股东之内。孙盛祥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第726号一审判决书中起诉内容是对第三届一次股东大会决议确认无效，该决议包含了19名股东的股权转让给金汝柱内容，第164号二审判决书认为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第三届一次股东大会决议中包含的19份股权转让无效欠妥当，二审法院并未认定19份股权转让效力问题。19名股东应另案诉讼19名股东股权转让效力问题。证据四、（2015）延民初字第2320号民事裁定书和（2015）延民初字第231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07年同孙盛祥一同退股的股东丛延华、金春玉都以自己起诉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由撤诉。孙盛祥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丛延华、金春玉的撤诉不影响孙盛祥对自己的股权主张权利。二审中，孙盛祥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金汝柱二审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孙盛祥对金汝柱证据一有异议，因该证据是公司单方制作，且孙盛祥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该证据不予采信。孙盛祥对金汝柱证据二至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这三份证据不足以证明金汝柱据此证据主张的事实。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孙盛祥与金汝柱未订立股权转让合同。本院认为：一、关于孙盛祥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孙盛祥是延吉市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原始股东，有权对其原始股权涉及的权益主张权利，故金汝柱提出孙盛祥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书有效或无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和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的规定，合同成立的要件之一是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内容的意思表示一致。本案中，孙盛祥并未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书上签名，也不认可该合同书，故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书不能证明孙盛祥和金汝柱之间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确认合同有效或无效，是法律对当事人之间已经订立的合同效力所作出的评判，未成立的合同书无从评判其有效或无效。原审中，孙盛祥明确表示其诉讼请求是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书无效，因孙盛祥对未成立的合同书主张无效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的规定，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是公司，原审判令金汝柱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23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孙盛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孙盛祥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金汝柱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孙盛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 林 一审判员 ：金春秋审判员 ： 崔 玉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朴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