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102号上诉人唐文举（原审被告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之债权债务承接人），系原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曲娜娜，山东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芬。委托代理人张华，山东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文举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4）荣商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9月26日，原告与荣成市虎山镇人民政府签订合同书，原告在履行合同义务后，取得了位于荣成市虎山镇工业园区内的5.4亩土地使用权，并进行投资建设。2007年6月26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约定，原告将上述土地及厂房、车间等转让给被告，转让金为800000元，被告于2007年7月26日前向原告支付500000元，于2008年6月20日前支付150000元，于2009年6月20日前支付150000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厂房、车间、土地等全部交付给被告，由被告经营使用，但被告仅支付原告转让金30万元，尚欠转让金500000元。2014年7月28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金47万元。被告辩称，第一，被告已经实际支付了全部的价款。合同签订前，原告即支付给被告300000元，剩余的500000元大部是以原告持我厂的债权债务凭证到债务人处直接收取货款抵顶转让款的方式支付；第二，原告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履行了土地及厂房的交付义务，被告支付原告转让费300000元，尚欠转让费5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470000元，放弃30000元，系原告真实意思表示，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已支付300000元，余下500000元均由原告收取被告在第三人处的货款予以抵顶，但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即使原告领取了被告在第三人处的部分货款，系另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案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转让金470000元。（款汇至荣成市人民法院转付原告，开户行：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账号：91×××10）。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负担450元，被告负担8350元。宣判后，上诉人唐文举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被告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已经注销，丧失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多次向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提供被上诉人作为业务员收取客户货款时为客户开具的18张收款收据存根联，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应认定该货款是由被上诉人到客户处收取并抵顶涉案转让款；货款抵顶转让款是被上诉人与荣成市天越彩印包装厂之间对转让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并非另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另案主张错误；被上诉人自2007年下半年至2008年年底在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从事业务员工作，其明知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有充足资金支付转让款且在合同约定前两笔转让款支付期限届满的情形下，未及时向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主张权利，而在时隔6年后要求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支付500000元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春芬答辩称，上诉人并未及时告知原审法院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已经注销，原审判决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如查实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已经注销，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尚欠被上诉人转让款，且合同标的物尚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涉案合同仍在履行中，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付清转让款项，亦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同意货款抵顶转让款。被上诉人是否收取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货款与本案无关，系另一法律关系。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案经二审审理查明，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系唐文举独资设立，于2015年4月14日已经注销并进行清算，其法定代表人及债权债务承接人为上诉人唐文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同意在二审诉讼中诉讼主体由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变更为上诉人唐文举。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其业务员持有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收款收据到客户处收取货款，业务员现场填写收款收据内容，并将加盖公章收款收据交给客户，同时收取货款。后业务员将收款收据及货款交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在备注处签名以证实其收到货款。现上诉人所提交的收款收据存根联中，系由被上诉人作为业务员所填写的收款收据存根联共计21张，其中未有上诉人签字的单据共计18张，数额为500089.99元。被上诉人认可上述单据均系其担任上诉人业务员收取货款时自行填写的，收取后交付上诉人，但否认未将货款交付上诉人。为此，上诉人申请证人唐某、孙某出庭作证，其二人曾为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职工，证实上诉人经营期间规定，厂内业务员或司机持收款收据到客户处收取货款（包括支票或者承兑汇票）交回厂里时，必须由上诉人在收款收据存根上签字，否则无法证明货款交到厂里，如上诉人没有签字表示收回的货款仍在开收据人处。经质证，被上诉人主张两位证人系上诉人原职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无法确认其证言的真实性。即使该证人证言属实，也仅能证明两位证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收款方式，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也是按照方式进行收款。被上诉人提交账户名称为张春芬的山东省农村信用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虎山支行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曾在2012年8月1日向被上诉人账户偿还转让款30000元。经质证，上诉人主张该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于2012年8月1日收到3万元现金，无法证实该款系由上诉人支付，更不能证明该款系转让款。另查，2014年左右，上诉人以230万元将涉案土地、厂房转让给荣成市盛泉养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两年。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期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涉案债务分期履行，因此，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09年6月21日起计算两年，即至2011年6月21日届满。被上诉人主张于2014年7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多次向上诉人主张要求偿还转让款，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其提供的2012年8月1日银行卡交易明细不能证实系上诉人偿还其涉案转让款，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本案存在时效中断、中止等法定事由，故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涉案债务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此外，从本案查明事实看，由被上诉人作为业务员所填写的收款收据存根联共计21张，其中未有上诉人签字的单据共计18张，总金额为500089.99元，与被上诉人主张欠付转让款数额500000元基本一致，且双方签订合同多年，期间上诉人又将涉案土地、厂房再行转让，被上诉人却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有悖交易习惯和常理，上诉人于诉讼中自认将被上诉人已欠货款与涉案转让款抵销，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荣成市人民法院（2014）荣商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春芬要求上诉人唐文举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金4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上诉人张春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大海代理审判员  李佳忆代理审判员  宋 杨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