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11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市开发区诚实运输队。住所地：衡水市开发区大麻森乡十二王村外环路以南。经营者：钱朋哲。委托代理人：王海涛，该车队主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金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雷。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武俊岭，河北武强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休闲广场北侧联通大厦*楼**楼**楼。代表人：杨东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吕业超，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春、衡水市开发区诚实运输队（以下简称诚实运输队）因与被上诉人韩金卫、韩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衡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强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一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春、上诉人诚实运输队的委托代理人王海涛、被上诉人韩金卫及其与被上诉人韩雷的委托代理人武俊岭、被上诉人人寿财险衡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业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3日19时55分左右，王春驾驶冀T×××××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T×××××挂号燕台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307国道北侧事发路口由北向南向307国道倒车时，遇韩金卫驾驶冀T×××××号江淮牌小型轿车沿307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致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韩金卫、韩雷二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武强县交警大队认定：王春应负此道交事故的全部责任，韩金卫、韩雷无责任。韩雷受伤后，被送到武强县医院诊断后，随即转到衡水哈励逊医院住院治疗39天，诊断为：左肱骨远端骨折伴桡神经损伤、右股骨中段粉碎骨折、右肩胛骨骨折、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脑挫裂伤、脑内血肿（右枕部，破入脑室）、闭合性胸外伤、肺挫伤、肺炎。王春驾驶的冀T×××××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诚实运输队所有）牵引冀T×××××挂号燕台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王春所有）在人寿财险衡水公司投有主车交强险一份，主车限额100万元、挂车限额5万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险二份，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韩金卫的冀T×××××号江淮牌小型轿车经武强县发展改革创新局价格认证中心评估损失价格为67000元。韩金卫的损失如下：车损费67000元、鉴定费2000元、酒精检测费400元，共计69400元。韩雷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36299.76元、伙食补助费3900元（100元／天×39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误工费28080元（104元／天×270天）、住院期间护理费7908.81元（115元／天×39天＋87.79元／天×9天），出院后护理费4477.29元（87.79元／天×51天）、交通费300元，共计183665.86元。河北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行业平均工资32045元，河北省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出差人员的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原审法院认为：王春驾驶机动车与韩金卫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韩雷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现韩金卫、韩雷要求赔偿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人寿财险衡水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王春驾驶的冀T×××××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T×××××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人寿财险衡水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故损失首先由人寿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剩余部分韩金卫、韩雷及王春、诚实运输队要求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但人寿财险衡水公司提出异议，认为王春存在逃逸情形，依据商业险条款不予赔付。因王春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韩金卫、韩雷剩余损失部分应由被告王春、诚实运输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本次事故中王春是否构成逃逸、第三者商业险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可另行解决。韩金卫、韩雷的残疾赔偿金及后期治疗费用，可待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韩雷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韩雷误工费28080元、护理费12386.1元、交通费300元，赔偿韩金卫鉴定费、酒精检测费2400元，以上共计43166.1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韩金卫车损费2000元；四、王春与衡水市开发区诚实运输队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赔偿韩金卫车损费65000元，赔偿韩雷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32899.76元；五、驳回韩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至四项执行内容于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履行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2元，减半收取1111元，由王春、衡水市开发区诚实运输队共同负担。上诉人王春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在2015年9月3日19时55分左右王春驾驶着冀T×××××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冀T×××××挂号燕台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行驶至307国道北侧事发路口由北向南向307国道倒车时与被上诉人韩金卫驾驶的冀T×××××号江淮小型轿车碰撞，造成了两车不同程度的受损，韩金卫、韩雷受伤的交通事故。当王春发现韩金卫、韩雷受伤后，马上上前救助，并同时让货主苏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韩金卫的家属赶到现场，情绪激动，王春为了双方不发生冲突，就没有承认自己是司机。由于当时王春没有承认自己是司机，武强交警大队误认为王春弃车逃逸，该交通事故给王春定了全部责任。当王春接到事故认定书后，不服该认定，立即到衡水市××警察大队申请复核，当在复核过程中，韩金卫、韩雷在武强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衡水市××警察大队便终止了复核。原审法院审理时，王春当庭再三说明，不是逃离现场，而是为了不与韩金卫的家属发生冲突才没有承认自己是司机，且虽然王春没有承认自己是司机，也不影响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被上诉人人寿财险衡水公司认为依据交警部门的认定书，王春属弃车逃逸，所以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在保险公司投保时，保险公司也没有告知如发生交通事故后司机不在场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本没有按照实际情况进行认定，而是判决王春与保险公司的纠纷另行解决，如此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诚实运输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衡水市桃城区诚实运输队将冀T×××××、冀TC1**挂号车卖与王春时，虽约定了保留车辆所有权，但王春享有了对该车的占有、使用、支配的权利。事故发生时，以诚实运输队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且该车车辆运营证也仍由衡水市××运输队统一办理年检手续，应当认定冀T×××××、冀T×××××挂号车在衡水市××运输队挂靠经营。”来认定事故车辆在上诉人诚实运输队挂靠运营，系认定错误，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事故车辆冀T×××××、冀T×××××挂号车系王春以消费贷款的方式购买，该车辆仍在贷款银行抵押中，该车辆在未还清贷款并解除抵押的情况下是不允许买卖的，因此上诉人诚实运输队不认可王春有对该车辆的买卖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前提条件是“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适用本法条，必须首先确定本案的事故车辆与上诉人诚实运输队是否存在挂靠关系。挂靠的认定应符合其基本要件：1、被挂靠人向挂靠人收取挂靠费用，2、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对外运营。只有符合以上两个条件才可以认定为挂靠关系。原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诚实运输队已向法院陈述：上诉人诚实运输队系保留所有权的出卖方，而不是被挂靠方。其余当事人均未在法院的举证期内乃至整个庭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王春向上诉人诚实运输队交纳挂靠费用，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王春有以上诉人诚实运输队的名义对外运营。因此原审法院作出的挂靠关系的认定既缺乏逻辑支持，也缺乏证据支持，更缺乏法律支持。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诚实运输队作为保留所有权的出卖方对韩金卫、韩雷的损失不承担责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2013年9月9日，上诉人衡水市××运输队与王春签订《消费贷款购车协议》，协议约定：王春以消费贷款的方式从上诉人处购买冀T×××××、冀T×××××挂号车辆，在没有完全还清贷款期间内，该车辆所有权归上诉人保留，但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债权债务与上诉人诚实运输队无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0）38号《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交通运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明确规定，采取分期付款购车，在使用该车辆从事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上诉人诚实运输队作为保留本案肇事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对韩金卫、韩雷因交通事故主张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本案中韩金卫、韩雷的经济损失，应由本案事故车辆的所有人王春承担责任，而不应由上诉人诚实运输队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韩金卫、韩雷当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冀T×××××号解放牌牵引车的行驶证上车主为诚实运输队，冀T×××××挂车的车主为王春，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王春与诚实运输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二、武强县交警认定书中显示事故发生后未在现场见到王春，因此认定其弃车逃逸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人寿财险衡水公司当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开庭中，归纳本案无争议事实为原审查明部分。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春在事故中是否存在逃逸行为，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2、诚实运输队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王春称：出事故后王春没有离开现场，只是怕挨打，没有承认。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王春没有保险合同，保险公司也没有告知免责条款。二审申请证人苏某、孔某出庭作证。证人苏某陈述：“大约在去年的9月份，大概是晚上7点至9点发生了交通事故。出事时我就在现场，王春让我帮忙把人救出来，当时王春怕挨打，就去旁边的周窝桥，就离现场20-30米，交警来之后我没有注意到他过没过来，但是交警走后，我还看到他在桥那边蹲着。”证人孔某陈述：“出事时我也在现场，出事后我就看到王春过去了，之后我就和别人说话，没有注意到其他情况。”针对证人证言，上诉人王春、诚实运输队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韩金卫、韩雷质证称：请法院依法核实。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称：苏某说的王春离开现场的因是怕挨打，这种心理活动苏某应该不知道，其证言存在虚假。对于王春没走远的说法，孔某不能证实，仅苏某本人看到，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对苏某、孔某的证言认证意见是：二人证言中仅苏某证实王春在事发后到现场附近，但未有其他相关证据相佐证，且应在一审出庭而未出庭，故对其证言效力不予认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诚实运输队、被上诉人韩金卫、韩雷均未发表意见。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人寿财险衡水公司称：2014年9月6日保险公司与投保人车队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将合同的内容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有投保人在投保声明和投保提示中的盖章确认。本案上诉人王春在事故发生以后，遗弃保险车辆，逃离现场，有武强县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证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商业险条款第6条规定和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提交主车的投保资料、挂车投保资料各一份。两车的投保资料显示：冀T×××××号投保人为诚实运输队，并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冀T×××××挂车投保人为石家庄联润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上诉人王春陈述：主、挂车投保都是把钱交到诚实运输队，由车队去投保。上诉人诚实运输队认可王春说的投保情况，并称：石家庄联润强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是车队合作的公司，他是保险公司的大客户，以该公司的名义投保可以省保费。经法庭询问王春，王春称：事发后交警队人员到现场后，也没有上前承认自己是驾驶员，是在第二天早晨去的交警队陈述的事实。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诚实运输队称：诚实运输队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而且诉讼费也应当由上诉人王春承担，诚实运输队和王春是登记关系，对于车辆的营运支配都是王春，包括雇佣司机、盈利，车队只是在王春年检的时候收取费用。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王春称：王春与诚实运输队是挂靠关系，车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为每年把保险费用交给了车队，但保险情况不清楚，且每年交服务费。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韩金卫、韩雷称：王春驾驶的这个车行车证、营运证均为诚实运输队，车队每年向王春收取1000元服务费，王春以车队名义在外经营，应认为是挂靠关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人寿财险衡水公司称：二上诉人系挂靠关系。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并随卷移送。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事发后，王春在现场未承认自己是驾驶员，交警部门到现场后，也未上前承认叙述事实。事发第二天，王春到交警部门说明情况。涉案主车、挂车投保是由王春向上诉人诚实运输队缴纳保费，诚实运输队负责投保，挂车是诚实运输队委托石家庄联润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投保。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否在本案中处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这里的当事人指的是受害人具有选择权，一审判令侵权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商业三责险另行解决，受害人并未对此上诉，作为侵权人要求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诚实运输队应否对上诉人王春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挂靠指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向不具备道路运输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二上诉人签订的《个人消费贷款车辆注册服务合同》第一章第一条约定车辆登记在诚实运输队名下运营，即上诉人王春以上诉人诚实运输队的名义进行运输从事经营，符合挂靠关系构成，二上诉人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判令上诉人诚实运输队对上诉人王春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上诉人王春负担1289元，由上诉人衡水市开发区诚实运输队负担23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李永玮审判员  吕国仲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纪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