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黔纳民初字第1367号原告陈昌富，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韩贤跃，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梁婷，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住所地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村。组织机构代码75537417-4。代表人唐兴友，该煤矿投资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强，贵州天一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宏亮，男，1953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原告陈昌富与被告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左家营煤矿”）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了（2014）黔纳民初字第993号民事判决，被告左家营煤矿不服判决，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史云峰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周训谟、罗朝林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诉讼中，本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原告陈昌富申请追加张宏亮、王彪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第三人张宏亮以其承包左家营煤矿期间的出纳、会计不在贵州省为由申请延长举证期限，本院予以准许。2016年1月14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昌富的委托代理人韩贤跃、梁婷及被告左家营煤矿的委托代理人郑强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张宏亮、王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陈昌富庭后申请撤回对第三人王彪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昌富诉称：2013年9月6日，我与被告左家营煤矿签订了《左家营煤矿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被告左家营煤矿将该矿105采面承包给我组织开采，约定吨煤工资为47元（含打眼、放炮工资、煤工工资、炸材费）。我按合同约定分别于同年9月9日、9月16日分两次通过纳雍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被告左家营煤矿转款30万元作为押金。2014年3月份，被告左家营煤矿通知我解除双方的承包关系。同年3月30日，被告的实际承包经营人张宏亮向我出具欠条，欠我押金30万元、吨煤工资93,921元、工人工资28万元、共计673,900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21元，尚欠473,900元。出具欠条后，被告左家营煤矿至今未向我支付剩余款项。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左家营煤矿返还押金30万元及支付吨煤工资、工人工资173,900元共计473,900元。庭审结束后，原告陈昌富申请撤回吨煤工资、工人工资173,900元的请求数额，保留被告左家营煤矿返还押金人民币30万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左家营煤矿辩称：左家营煤矿与第三人张宏亮于2013年7月26日签订的《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安全生产及经营管理承包合同》约定：第三人张宏亮在承包煤矿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与左家营煤矿无关。原告陈昌富与第三人张宏亮于2013年9月6日签订的《左家营煤矿内部承包协议》无左家营煤矿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及委托，同时原告陈昌富明知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张宏亮与左家营煤矿是承包关系，知道承包约定的内容，原告陈昌富仍然将30万元现金转入左家营煤矿账户，该30万元是第三人张宏亮、王彪实际收取和支配。根据《民法通则》的平等民事关系意思自治原则，原告陈昌富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该30万元保证金虽经过左家营煤矿账户，实际为第三人张宏亮、王彪的个人债权债务，不应由左家营煤矿偿还。至于第三人张宏亮、王彪出具给原告的欠条，因欠条未加盖左家营煤矿的公章，亦无左家营煤矿法定代表人的签章，只有第三人张宏亮和管理人王彪的签字，故欠条是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与被告左家营煤矿无关。故请求驳回原告陈昌富对被告左家营煤矿的诉讼请求。原告陈昌富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左家营煤矿内部承包协议》、信用社银行回单、进账单、收据、欠条，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原告陈昌富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向被告左家营煤矿支付了30万元保证金的约定义务，被告左家营煤矿收到该保证金并出具凭证予以确认，充分证实了与原告产生合同关系的是被告左家营煤矿，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告左家营煤矿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张宏亮和张宏亮的代表人王彪于2014年3月30日就左家营煤矿应退还原告的保证金及应支付的工资进行了核算并出具欠条，经核算被告所欠原告的款项为473,900元。3、《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安全生产及经营管理承包合同》，证明第三人张宏亮于2013年7月16日与左家营煤矿签订了合同，也证实了张宏亮既是左家营煤矿的承包人，也是该煤矿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其有权代表煤矿与原告签订左家营煤矿内部承包协议，其出具的欠条收据均是代表左家营煤矿，且欠条收据的证明内容与左家营煤矿内部承包协议和汇款凭证的内容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可认定原、被告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客观存在。4、工伤事故赔偿协议书、工资表、关于105减速箱损坏经过的说明、罚款通知书、采煤量清单、验收记录、工程结算单、承诺书，证明被告左家营煤矿与原告签订承包协议，将煤矿105采煤工作面交原告施工，张宏亮为煤矿实际负责人，王彪为具体管理人。左家营煤矿内部承包协议签订成立并生效后，双方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该组证据与左家营煤矿内部承包协议，安全生产及经营管理承包合同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与原告签订合同的主体及履行合同的主体均是被告左家营煤矿，对被告左家营煤矿内设机构及经营管理人作出的行为，及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被告左家营煤矿承担。5、纳雍县鬃岭镇人民政府承诺书复印件，证明张宏亮、王彪分别是左家营煤矿的实际承包人及管理人，其中王彪是张宏亮委托在煤矿上的具体管理人。被告左家营煤矿的质证意见是：对第1、3组证据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中内部承包协议、信用社回单和进账单没有异议，但合同是原告陈昌富知道被告左家营煤矿和张宏亮签订过合同的情况下签订的。对于收据，只有张宏亮个人的私章没有左家营煤矿的印章和左家营煤矿任何负责人的签字，不予认可。对于欠条，即使是真的也只是张宏亮个人和原告的关系，也与左家营煤矿没有关系。对第4组证据中工伤事故赔偿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对工资表、105减速箱损坏经过的说明不予认可。罚款通知书，不知道是不是王彪本人签的字，即使是王彪签字也与左家营煤矿没有关系。对其他证据采煤量清单、验收记录、工程结算单、承诺书因是复印件不予质证。对纳雍县鬃岭镇人民政府承诺书复印件不予质证。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供的5组证据作如下认定：第1、2、3组证据符合证据特征，能反映本案的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第4、5组证据可证明张宏亮为左家营煤矿的实际经营者，王彪为张宏亮委派的具体管理人员。被告左家营煤矿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承诺书二份，证明原告陈昌富知道张宏亮与左家营煤矿之间的承包内容。张宏亮与原告之间的债务，原告应当向第三人张宏亮主张，不应向被告左家营煤矿主张。原告陈昌富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承诺书上张宏亮与王彪的签字，与原告向法庭提交的欠条上张宏亮、王彪的签字一致，反证了该欠条的客观真实性，该承诺书属于被告煤矿内部之间的承包行为，仅对内有效，不能对抗煤矿以外的第三人。经审查，被告左家营煤矿提交的二份承诺书证明了被告左家营煤矿将左家营煤矿合同专用章及唐兴友私章移交给张宏亮支配的事实，更进一步证实了被告左家营煤矿与张宏亮之间的承包关系，本院予以采信。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出示了对张宏亮及左家营煤矿管理人员余志刚的询问笔录。原告陈昌富的质证意见是：张宏亮的笔录确认了原告所支付的押金30万元是交到被告左家营煤矿的账户上，张宏亮对工人工资和吨煤工资及其出具的欠条未予否认，承诺书和欠条签名一致，可以认定张宏亮、王彪出具给原告的欠条是客观存在的。对余志刚的笔录无异议。被告左家营煤矿对30万元押金打入左家营煤矿账户没有异议，对于吨煤工资和工人工资不清楚故不认可，张宏亮向原告陈昌富出具欠条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与左家营煤矿没有关系。对余志刚的笔录无异议。经审查，张宏亮的笔录属于当事人陈述，原、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余志刚的笔录，原、被告无异议，结合本院庭审中的调查可证明被告左家营煤矿与贵州宏腾煤业有限公司整合重组事宜至今尚未完成，被告左家营煤矿仍然是独立的民事主体。第三人张宏亮缺席未作答辩，在本院同意延长其举证期限后亦未提交相关证据。经审理查明：被告左家营煤矿为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7月16日，被告左家营煤矿投资人唐兴友与第三人张宏亮签订《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安全生产及经营管理承包合同》，将被告左家营煤矿（包括动产、不动产、井上、井下设备设施）全部委托给第三人张宏亮管理，第三人张宏亮每年向被告左家营煤矿支付人民币1900万元承包费并缴纳人民币500万元安全生产保证金后负责左家营煤矿的生产、销售、外务等全部工作，王彪为第三人张宏亮委派在煤矿上具体负责日常事务的管理人员。合同签订后，左家营煤矿的投资人唐兴友将其个人印件及被告左家营煤矿的合同专用章交给第三人张宏亮支配使用。2013年9月6日，第三人张宏亮作为左家营煤矿的实际经营者持左家营煤矿的合同专用章以左家营煤矿（甲方）的名义与原告陈昌富（乙方）签订了《左家营煤矿内部承包协议》，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左家营煤矿105采面承包给乙方陈昌富开采，协议同时对工程概况、工程单价、工伤保险及安全质量保证金、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承包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了被告左家营煤矿的合同专用章，乙方处由陈昌富本人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陈昌富按约定于2014年9月9日、9月16日分两次通过纳雍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被告左家营煤矿账户（账号2811010001201100039122）共转款人民币30万元作为安全质量保证金（即双方所称的押金），第三人张宏亮出具收据予以确认。之后，原告陈昌富按协议约定进行开采至2014年3月份。2014年3月30日，经双方结算，第三人张宏亮以其个人名义向原告陈昌富出具了包含有押金30万元在内的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陈昌富押金30万元，吨煤工资93,921元、工人工资28万元，合计673,900元，已付20万元，余款473,900元在2014年4月4日付清。第三人张宏亮在欠条上签字，其在煤矿上的具体管理人王彪也于2014年6月21日在欠条上签署“同意支付肆拾柒万元叁仟玖佰元正”字样。因被告左家营煤矿及第三人张宏亮未及时付款发生纠纷，原告陈昌富遂以第三人张宏亮为被告左家营煤矿的实际经营者，与被告左家营煤矿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张宏亮代表被告左家营煤矿与原告陈昌富之间发生的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左家营煤矿承担为由诉至本院。诉讼中，原告陈昌富申请撤回吨煤工资及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173,900元的请求数额，保留要求被告左家营煤矿返还押金人民币30万元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张宏亮及被告左家营煤矿在出具欠条后未向原告陈昌富支付过任何款项。现左家营煤矿仍为独立的民事主体。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和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交付的押金30万元应否返还及返还的责任主体是谁。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左家营煤矿内部承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按该合同结算后以第三人张宏亮名义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对押金应否返还进行协商的结果，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押金30万元应否返还及返还责任主体是谁的问题。《左家营煤矿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后，原告陈昌富按约定分两次向被告左家营煤矿账户转款30万元人民币作为安全质量保证金，使该协议得以生效履行，原告陈昌富已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后双方因终止合同履行进行结算，被告左家营煤矿的实际经营者张宏亮以其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了包含有押金30万元的欠条。该欠条为双方结算时达成的合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第三人张宏亮持有被告左家营煤矿的合同专用章与原告陈昌富签订了《左家营煤矿内部承包协议》，押金的产生正是基于该协议的约定，原告陈昌富完全有理由相信张宏亮的行为是代表被告左家营煤矿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作为煤矿实际经营者的张宏亮持有被告左家营煤矿的公章与原告签订合同后，再以其个人名义出具收据及欠条的行为不再是单纯的个人与个人之间的民事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左家营煤矿承担。故原告陈昌富请求被告左家营煤矿返还押金人民币30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张宏亮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张宏亮与左家营煤矿之间的承包关系属于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他们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昌富押金人民币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09元，由原告陈昌富承担3085元，被告纳雍县鬃岭镇左家营煤矿承担53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可在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史云峰人民陪审员周训谟人民陪审员 罗    朝    林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 记 员 田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