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锐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6359698-4，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城厢镇滨河北路弘禹骄园1部。法定代表人张芮，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朝文，男，生于1968年8月18日，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忠，男，生于1974年7月11日，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溪县大河乡人民政府，组织机构代码74533345-9，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大河乡下风坝。法定代表人张长俊，该乡乡长。上诉人重庆市锐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奇达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巫溪县人民法院(2015)巫法民初字第01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2日，大河乡政府与锐奇达公司签订《招商引资代建农村移民集中居住点协议》。协议约定，大河乡政府以招商引资的方式，同意锐奇达公司投资代建大河乡农村移民集中居住点建设工程项目；大河乡政府负责土地调剂、建构筑物拆迁、杆线搬迁以及地面附属物等协调工作，锐奇达公司负责支付土地调剂费用和补偿费用等；锐奇达公司建设完成、经验收合格后，在最高限价范围内自主售房，通过售房收回成本、获取利润，自负盈亏。2013年7月25日，锐奇达公司大河集中居住点项目部与魏朝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锐奇达公司将巫溪县大河乡集中居民点多层4、5号楼工程承包给魏朝文；合同价款为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700元计算，按工程进度拨付合同价款，当支付到合同金额的70%时，不再支付，待双方结算后再支付合同金额的95%，剩余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钢材、水泥、砌筑砖由锐奇达公司提供，费用由工程款中扣除；锐奇达公司拖欠工程价款，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魏朝文延长工期，按合同金额每日0.5‰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魏朝文组织相关人员进行施工建设。2014年3月9日，锐奇达公司大河集中居住点项目部向魏朝文发出通知，因项目部存在资金困难，责令魏朝文停止对4号楼的施工。2015年1月29日，魏朝文承建的5号楼经检验合格，现已交付给锐奇达公司。2015年9月1日，锐奇达公司大河集中居住点项目部确认魏朝文完成5号楼的工程价款为3215981.99元、4号楼的工程价款为1023855.99元。在施工建设期间，魏朝文先后在锐奇达公司领取工程2547086元。2015年9月，魏朝文就4号楼的停工损失索赔无果，遂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魏朝文作为自然人，不具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资格，其与锐奇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魏朝文所建巫溪县大河乡集中居民点多层4、5号楼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魏朝文请求依照双方结算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锐奇达公司所欠工程款应从5号楼交付之日起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利息。庭审中，魏朝文未提供证明其损失的证据，对其主张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从《招商引资代建农村移民集中居住点协议》中可见，大河乡政府承担协调统筹、进度督促、质量把关、风貌管理、确保建成等职责，并非大河乡集中居民点的发包单位，不应对本案承担民事责任。陈建忠虽然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署名，但其是履行锐奇达公司在该工程所负职责，亦不应对本案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锐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魏朝文工程价款1692751.98元，并自2015年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魏朝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依法收案件受理费14180元，由被告重庆市锐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重庆锐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承建的5号楼于2015年1月29日经检验合格并于2月1日交付上诉人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不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支付条件、时间和比例，判决上诉人无条件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承包人请求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而被上诉人承建的案涉工程至今未验收，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包括工程保修金、税款在内的全部工程款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合同无效，但又按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承担违约金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魏朝文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陈建忠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致。被上诉人巫溪县大河乡人民政府答辩称本案与其无关，请求依法判决。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锐奇达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照片两张、冉晓锐《关于大河乡集中居民点5号楼装修钥匙的情况说明》、巫溪县地方税务局城厢第一税务所《证明》、(151)渝地证3800777税收完税证明等证据，以证实5号楼没有实际交付、锐奇达作为纳税主体，应向税务机关缴纳5号楼、4号楼税费共计315019.96元，现已完税99900元。税收完税证明右上角批注有“此税款属大河乡集中居民点建安环节税费”字样。魏朝文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锐奇达的上诉主张。同时查明，魏朝文与锐奇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7.3条约定，保修金返还：从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保修期满，无保修事项，由发包人退还承包人全部质量保修金。第四章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期限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并按工程结算费用总额的5%扣留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无保修事项，全额退还质量保修金(不计资金利息)。第十条违约、索赔和争议条款约定：本合同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由发包人承担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月利率按15‰计算。根据上诉人锐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魏朝文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执焦点为：在锐奇达公司应付工程价款中，应否扣除工程质量保修金和税款，以及锐奇达公司应否承担违约金。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魏朝文与锐奇达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7.3条中约定，保修金返还：从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保修期满，无保修事项，由发包人退还承包人全部质量保修金。第四章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期限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并按工程结算费用总额的5%扣留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无保修事项，全额退还质量保修金(不计资金利息)。按上述约定，魏朝文应得工程结算费用总额中应扣留5%的质量保修金。审理查明，由于锐奇达公司大河项目部存在资金困难，遂通知魏朝文暂停施工4号楼所有工序，4号楼自停工后至今未继续施工，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于4号楼不应在结算价款总额中扣留5%的质量保修金。综上，根据双方2015年9月1日结算确认，5号楼总价款为3215981.99元、4号楼的工程价款为1023855.99元，合计4239837.98元。魏朝文已先后在锐奇达公司领取工程款2547086元，扣除5号楼质量保修金160799.10元，故锐奇达公司还应支付魏朝文工程款1531952.88元，其称质量保修金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锐奇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税务机关的《证明》及已纳税99900元的税收完税证明，主张应在工程价款中扣除307724.43元税费。本院认为，锐奇达公司虽为纳税主体，其提交的99900元税收完税证明上也批注有“此税款属大河乡集中居民点建安环节税费，”但该“批注”记载的是大河乡集中居民点，而该居民点并非仅有5号楼、4号楼，故该税收完说证明不能证实系5号楼、4号楼应纳税款，锐奇达公司请求扣除税款307724.43元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应当不再适用，一审按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判决利息不当，本院应予纠纷。此外，案涉工程至今未经综合竣工验收，虽然5号楼有部分居民入住，但魏朝文与锐奇达公司对魏朝文已完工程的结算时间为2015年9月1日，故应从结算之日计算工程款利息，一审判决锐奇达公司从2015年2月1日起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巫溪县人民法院(2015)巫法民初字第018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巫溪县人民法院(2015)巫法民初字第018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重庆市锐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魏朝文工程价款1531952.88元，并自2015年9月1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0元，由重庆市锐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34.77元，由重庆市锐奇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34.77元，魏朝文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杨审判员 李 斌审判员 黄文革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