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1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秦皇岛昌普空调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开发区中佳大厦*层。法定代表人：王全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鹤，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城市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内三义街。法定代表人：郭景哲，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鞍山市艾威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二一九路*****号（君之家园塔**层）。法定代表人：吴杰，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秦皇岛昌普空调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普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海城市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地产）、鞍山市艾威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威公司）建筑安装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的（2015）辽审三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昌普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昌普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1.昌普公司按照《中央空调机房及管线安装合同》的时间约定如期完工，并向建华地产提交了《竣工报告》，建华地产拒不验收却使用至今。2.“红星新苑地温冷暖空调机房全部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质量合格，机组运行良好，地下水不能回灌的问题与昌普公司无关。3.由于艾威公司收到建华地产工程款后，不转付给昌普公司，昌普公司多次致函无果，不得已拆走机组模块停止机组运行。（二）原判决认定工程款有误。涉案工程保修期为两年，昌普公司自机组运行之日起即履行了保修义务，两年内保证了机组正常运行，保修费应当返还而不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昌普公司主张的剩余工程款90.4万元应当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方式为：270万元（合同总价款）－48万元（艾威公司已得工程款）-131.6万元（已支付昌普公司工程款）＝90.4万元。（三）艾威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艾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支付昌普公司合同总造价40%的违约金（270万元40%），同时承担因违约而给昌普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违约之日起计算至今。综上，昌普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再审改判。艾威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昌普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且工程质量存在多处问题，特别是地下水不能回灌，构成根本违约。（二）昌普公司不履行质量保修义务，在未解决地下水回灌问题以前，艾威公司和建华地产有权拒付工程余款，而昌普公司拆走机组控制模块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三）艾威公司不是工程发包人、也不是工程款的连带保证人，更没有占用工程款，故艾威公司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昌普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结合昌普公司申请再审的请求及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如下几个方面：一、关于昌普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一）昌普公司是否存在超期完工的行为。经审查，2001年11月26日，昌普公司与建华地产、艾威公司签订了《中央空调机房及管线安装合同》，约定由昌普公司承建涉案工程，艾威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质量监督，并约定涉案工程于2002年1月30日全部完工。对于涉案工程的实际完工时间，尽管昌普公司提交了其自行出具的日期为2002年1月29日的《竣工报告》，但该份《竣工报告》未有建华地产或艾威公司的签章，而且，昌普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份《竣工报告》已经送交给建华地产，因此，昌普公司所称工程已按期完工而建华地产拒不验收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由于对完工时间的举证责任在于昌普公司，而其除该份《竣工报告》外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判决对昌普公司的主张未予采纳，并结合2002年2月26日建华地产向昌普公司致函中写明“工程即将竣工”的内容，作出其未能按期完工的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有关证据证明标准规则，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二）昌普公司对涉案工程中出现地下水不能回灌是否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的问题。首先，涉案工程系通过抽取地下水进入涉案工程机组后再将地下水回灌至地下的技术，从而实现利用地下水的水温达到预期取暖的效果，故，将地下水回灌至地下系实现涉案工程正常运行的重要环节。其次，尽管有关抽水、回灌所需的外井工程系艾威公司承建，不在三方签订的《中央空调机房及管线安装合同》约定之内，但在2001年11月6日即在三方签订《中央空调机房及管线安装合同》之前，昌普公司业务员在研究会议上明确表示“昌普公司会安排有关技术人员前来做好用水回灌技术问题。”在2001年8月29日昌普公司给艾威公司的回函中亦说明“本工程系采用加压方法，保证水全部回灌不成问题……”，由此可见，在昌普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前，其已经明确表示承担保证地下水回灌之技术责任或指导责任，亦是在此承诺的基础上，三方在后期达成了《中央空调机房及管线安装合同》。再次，业已查明，涉案工程因存在地下水不能回灌的问题而致长期无法正常使用，最终于2010年停止使用。对此，本院认为，建华地产、艾威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行为固然属于违约，但昌普公司在2002年已收到131.6万元工程款后，对涉案工程因地下水不能回灌而致停前，除一再要求建华地产、艾威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以外，从未有过采取积极措施或进行指导以避免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行为，故不能否认其对于工程在约定的15年使用年限截止前即停止使用负有一定的责任。因此，原判决认定昌普公司对于地下水不能回灌存在一定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三）昌普公司擅自拆走工程机组模块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2002年12月16日，昌普公司因未得到剩余工程款而拆走涉案工程的机组模块，停止了机组运行。对此行为，本院认为，首先，在三方达成的《中央空调机房及管线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工程是为小区供热之目的而签订，并未约定昌普公司在未取得全部工程款的前提下可以停止机组运行。其次，虽然昌普公司与艾威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中约定了其有权停止机组运行，但该《补充合同》中并无建华地产的签章确认，故对于建华地产而言，此项约定并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再次，涉案工程总工程款为270万元，扣除5%的保修金以及艾威公司依据《补充合同》应得的48万元以外，昌普公司正常履约时应获得的工程款本金为208.5万元。截至2002年10月31日，昌普公司已经收到工程款的数额为131.6万元，而在收到超过一半工程款的前提下，昌普公司却单方停止了全部机组的运行，该阻止合同目的实现之行为明显失当，有违合同之约定，其应当对此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原判决就此认定并无不当。据此，原判决在认定建华地产、艾威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的前提下，同时认定昌普公司在上述三个方面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并判定昌普公司自行承担一半未付工程款的责任并无不当，原审判决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二、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经审查，三方达成的《中央空调机房及管线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昌普公司的保修期为两年，保修费用为5%，建华地产应自双方验收运行之日起两年后返还。而在2002年12月16日，即建华地产未经验收却使用近10个月后，昌普公司因未得到剩余工程款而拆走涉案工程的机组模块，停止机组运行的同时亦再无任何保修行为，据此，昌普公司应对其擅自停止保修义务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原判决认定建华地产扣留其一半的保修金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基于前述有关昌普公司应当承担未付一半工程款的责任以及扣留其一半保修金的认定，昌普公司应得工程款计算方式为：建华地产返还昌普公司保修金6.75万元（270万元5%÷2）；建华地产应通过艾威公司再向昌普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4.75万元【（270万元-270万元5%-27万元-200万元）÷2】；艾威公司应当在已收到的全部款项中扣留48万元后，再向昌普公司支付47.4万元（227万元-131.6万元-48万元）。据此，原判决认定的工程款等数额正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三、关于艾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昌普公司依据其与艾威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合同》第三条之约定，要求艾威公司支付其违约金及利息。经审查，该《补充合同》第三条系对《中央空调机房及管线安装合同》第七条约定的艾威公司的法律责任进行的明确，即“艾威公司付昌普公司违约金以主合同造价的40%计算，除支付违约金之外，还要按当地同期贷款利息支付利息，从违约之日开始计算”。《中央空调机房及管线安装合同》第七条约定：“艾威公司在本工程施工过程中同建华地产共同起到工程质量监督作用，艾威公司在运行过程中为接收、管理、服务方，对建华地产空调系统效果有直接责任，所以艾威公司对整个系统有质量监督责任。本工程工程款建华地产拨入艾威公司账户，再由艾威公司拨入昌普公司。如艾威公司未转拨昌普公司，造成后果昌普公司可追究艾威公司法律责任等。”从该约定的内容看，艾威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接收、管理、服务方，既对工程质量的监督负责，又对工程款的及时足额支付负责，而艾威公司向昌普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前提应当为：因艾威公司的过错而致建华地产拨付的工程款未转拨给昌普公司。然而，从本案事实看，在《中央空调机房及管线安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虽然建华地产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但昌普公司也存在未按时完工、未对地下水回灌承担积极技术保证、擅自拆除机组模块等违约责任，同时，考虑到作为质量监督方的艾威公司在昌普公司未履行保修或维修义务的情形下，自行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维修，并在昌普公司拆除机组模块造成机组停运后采取积极措施恢复了运行，故而不能将工程款未转付给昌普公司的责任全部推由艾威公司承担。因此，在因昌普公司、建华地产及艾威公司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的前提下，《补充合同》第三条适用的前提尚不成立，原判决对于昌普公司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综上，昌普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秦皇岛昌普空调高新技术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志弘审 判 员 高 珂审 判 员 董 华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裴 跃书 记 员 张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