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1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新区莱达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嘉新花苑B座十五层B室。法定代表人陆镜江。委托代理人殷鸿，江苏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从阳。委托代理人王慧，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婷，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新区莱达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达公司）与被上诉人葛从阳健康权纠纷一案，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4）天民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莱达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葛从阳诉称，2013年4月6日下午4时左右，我在莱达公司的仓库内（位于常州市天宁区劳动东路854号常州盛通港内）为莱达公司卸货时，被莱达公司的员工开铲车从我背后将其撞伤。据调查，莱达公司的员工并没有开铲车的相关操作证。后我至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病情好转后出院，经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八级伤残。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现请求法院判令：莱达公司支付我医疗费16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6元、护理费6300元、营养费720元、残疾赔偿金16915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96568.5元；本案诉讼费由莱达公司承担。莱达公司辩称，1、本案中葛从阳是在作业时被铲车所伤，但是本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过错，本案是本公司将公司货物的装箱作业发包给钱某，钱某与本公司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之后钱某又招揽葛从阳等工作人员进行现场作业。而用于现场作业的铲车，并非本公司所有，开铲车的驾驶员也并非本公司的员工或者雇员，因此承担本案责任的主体应当是作为雇主的钱某或其受益人钱某，而非本公司，因此本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2、事故发生后，本公司出于人道主义，主动替葛从阳垫付了医药费39000元，对于这笔费用，葛从阳应当予以返还。3、对葛从阳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没有异议；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天数应该是36天；护理费标准过高；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是葛从阳单方委托的，实际伤情情况与录像显示的情况差距较大，莱达公司要求重新鉴定；对营养费天数不予认可；对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19年应该改为17年，同时8级伤残也不予认可；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对鉴定费，等重新鉴定后再确认；交通费，没有票据，不予认可。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6日下午16时许，葛从阳在莱达公司的位于常州市天宁区劳动东路854号常州盛通港内的仓库内为莱达公司卸货时，被铲车撞伤。葛从阳受伤后即被送至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胫腓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内踝骨折、左距骨骨折等，于2013年5月12日出院，住院36天，花费医疗费39179.01元，该款已由莱达公司支付。葛从阳复查共花费医疗费1623.6元。2013年12月3日，葛从阳通过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3年12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载明“查体：拄拐入检查室，神清，回答切题，检查合作。沿左小腿及踝部见多处不规则挫伤瘢痕，左小腿下段及踝部肿胀明显，左足趾活动稍受限，左踝关节跖屈位僵直，功能基本丧失。葛从阳因人体损伤构成八级伤残、葛从阳伤后需设置的误工期为从受伤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以90日为宜，营养期以60日为宜。”葛从阳支出鉴定费2100元。2014年3月10日，葛从阳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1月25日，常州市天宁区雕庄街道采菱村委（以下简称采菱村委）出具“证明”1份，内容为：葛从阳于2011年3月5日居住在常州市天宁区雕庄街道采菱村委张家岸29号李伯明家至今，已经在此居住满贰年捌个月。原审庭审中，莱达公司提交1份录像资料，以证明葛从阳的实际伤情与鉴定意见不符。该录像资料中，葛从阳行走缓慢。莱达公司还提交收条及财务账册，证明莱达公司与钱某之间系承揽关系，每次都是按其装卸货物的吨数与其结算费用。葛从阳对莱达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原审庭审中，葛从阳申请证人钱某、张某到庭作证。钱某陈述：“我一开始经常在葛从阳儿子饭店里吃饭，后来认识了，葛从阳就要求跟我们一起装卸货物。2013年4月6日下午3点左右，莱达公司老板章坚叫我和葛从阳还有其他人去卸货，用吊机把货从船上吊到汽车上，再从汽车上卸到仓库里，到仓库里再用铲车。那天加上我和葛从阳一共去了8个人。他弯腰捡地上的元明粉，这就是我们装卸的货物，然后可能就被铲车撞了，我只看到他受伤，具体受伤经过我也不太了解。铲车是老板雇的人开的，铲车也是老板的。我们帮老板卸货基本上是一个月一结账，是按照货物吨数算的。结账是把钱给我，然后我再按照吨数把钱给其他人。我认为他受伤是开铲车的人的责任，是开铲车的人开的时候不细心，如果细心一点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张某陈述：“去年上半年的一天，具体时间不记得了，我和葛从阳以及其他工人一起去莱达公司干活。我们去卸货，我只看到了葛从阳受伤，具体受伤过程没有看到，我看到的时候葛从阳躺在地上，腿碰伤了，往外冒血，铲车停在葛从阳的背后。我们当时去卸货是章老板给我们钱。开铲车的人我不认识，铲车是老板的。”原审审理中，法院依法对常州市盛通航运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调查，被调查人员陈述：“莱达公司租了我公司的仓库，2004年7月1日开始租的，每两年签一次租赁合同，面积为400多平方米。莱达公司去年还有船上运来的货物，但是很少，现在汽车运的货物多，他们叫临时工把货物从船上或者车上搬到仓库里，临时工就是出体力的，用不着工具。莱达公司有一台3吨的叉车，叉车驾驶员也是找的临时工。原来全是人工，大概前年才买了一台叉车，叉车在仓库里。”上述事实，由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记录、用药清单、门诊收费收据、采菱村委证明、证人证言、录像资料、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关于本案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莱达公司称葛从阳系与钱某间存在雇佣关系，其与钱某间系承揽关系。法院认为，莱达公司对该辩称意见未能举证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庭审中，葛从阳也申请钱某等人作为证人到庭作证。根据葛从阳提交的证据，结合法院的调查取证，法院确认以下基本事实：葛从阳在与钱某等人为莱达公司装卸货物的过程中被莱达公司的叉车撞伤。莱达公司在使用叉车时，应谨慎操作，注意安全，莱达公司未尽到该义务，存在过错，应对葛从阳所受损失进行赔偿。莱达公司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并提交录像资料，对此，法院认为，录像资料中葛从阳行走缓慢，与鉴定意见书中所载内容并不矛盾，莱达公司据此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法院不予准许。葛从阳的损失经法院确认为：1、医疗费：40802.6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6天×18元／天＝648元。3、营养费：60天×12元／天＝720元。4、护理费：90天×60元／天＝54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采菱村委出具的证明，葛从阳已在采菱村委居住近三年，应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葛从阳要求按照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为18年＊30%＊29677元／年＝160255.8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葛从阳所受之伤构成八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7、鉴定费：2100元。8、交通费：根据葛从阳就医情况，交通费酌定为300元。上述费用合计225047.4元，扣除莱达公司已为葛从阳支付的医疗费39179.01元，莱达公司还应向葛从阳赔偿186047.4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莱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20日内赔偿葛从阳186047.4元。案件受理费1383元，减半收取691.5元，由葛从阳负担41.5元，由常州新区莱达物资有限公司负担650元。上诉人莱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尚有以下事实未查明：1、关于叉车的归属问题。本案中，原审判决仅凭常州市盛通实业有限公司的一名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就认定涉案叉车是上诉人所有，显然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本案上诉人已提交书面证据，由第三方会计记帐公司出具的财务帐册，证明涉案叉车并非上诉人所有。其次，涉案叉车驾驶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为上诉人所雇佣。再者，常州市盛通航运有限公司的一名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虽然是原审法院调查获取，但是该调查却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该调查本身不符合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同时，法院调查时也没有通知上诉人在场，更何况该调查内容在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提出异议后，却没有通知该证人出庭质证，反而据此直接作出了原审判决。该证人只清楚上诉人与其所在单位运行关系，并不实际了解上诉人的经营状态和产权归属情况。2、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分担担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上诉人与钱某承揽关系的证据，即装卸工作结算的单据及与钱某的录音资料。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或其他关系，上诉人和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在伤害结果发生前，从不认识被上诉人。钱某作为雇佣关系的实际雇主，与本案有严重厉害关系。既然被上诉人依据雇佣关系要求上诉人要承担侵权责任，就应当就雇佣关系及侵权事实进行举证，但是被上诉人始终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其次，本案与被上诉人的侵权具有直接关系的当事人却不在本案当中。另外，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本案中，假如涉案驾驶员及叉车人是上诉人的雇员及所有，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的话，也应当是按照雇员的过错责任来确定上诉人的责任。如果雇员存在重大过错的话，应当与雇员一起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本案中，所有证据均未证明涉案驾驶员存在严重过错。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造成的伤害是驾驶员的过错而发生。责任比例问题。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年近64岁的老年人，本身行动迟缓，反应极慢，疑似听力存在问题，其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宜干重体力及危险性工作，也没有重体力工作经验。其不顾自己身体状况一味蛮干，第一次被钱某叫到上诉人单位进行劳动时就发生意外，本身也应当承担大部分责任。3、关于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伤残八级是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根据八级伤残鉴定标准，其受伤部位踝关节需功能基本丧失，而事实上，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的录像资料显示，被上诉人的行动自动，其踝关节活动并没有丧失。对此，上诉人在庭审质证中曾提出要求重新鉴定，但是原审法院并没有听取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迳行作出了判决。二、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并没有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却适用了侵权责任法第6、16条的规定，而该条款是针对侵权行为人适用的，本案上诉人并非直接的侵权行为人，原审法院适用该条款进而作出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2、法律适用错误造成伤残赔偿金额认定不当。虽然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在常州居住满一年以上，其能够提供出采菱村委的证明。但是，其户籍性质仍属于农村户口，未有在当地暂住的有效证明。且其所居住的地区在采菱村委，该地区属于常州地区的农村，并非城镇地区，其理应适用农村的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而非城镇标准。而且本案并非交通事故导致的侵权纠纷案件，并不能适用中院的指导意见，即使适用的话，也必须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另外，被上诉人已超过60周岁，受伤前在儿子村口的饭店帮工，而目前仍在饭店帮工，其实际收入并未有变化，如法院认定上诉人为侵权责任人，恳请实际情况酌情考虑赔偿金比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葛从阳在答辩期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中辩称，原审法院对现场人员进行了调查，员工不会说谎，关于铲车的归属问题，原审判决有依据，应归属上诉人。对钱某与上诉人的关系，与本案无关。铲车是属于上诉人所有，造成被上诉人伤害是客观事实，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问题。二审中，上诉人莱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常州市盛通航运实业有限公司装卸储运分公司负责人胡荣法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法院对调查人员陈述的铲车属于上诉人所有不是事实，证明铲车哪里来的不知道，法院的调查不是事实。被上诉人葛从阳认为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葛从阳在为莱达公司搬运货物时被同时在莱达公司仓库为莱达公司装卸货物的铲车撞伤，莱达公司主张该铲车非其公司所有，但又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铲车的实际所有人，虽然其二审提交的仓库出租人常州市盛通航运实业有限公司装卸储运分公司的胡荣法出具的书面证明与原审法院与该公司其他人员谈话笔录关于铲车所有权陈述的内容不一致，但最多只是不能明确该铲车的实际所有人，鉴于事故时该铲车系在莱达公司仓库为莱达公司装卸货物，原审判决认定葛从阳系被莱达公司铲车撞伤并无不当。至于莱达公司上诉所称葛从阳伤残鉴定及残疾赔偿金标准问题，由于莱达公司未能提交足够证据否定该鉴定结论或证明葛从阳的伤残鉴定存在需另行鉴定的法定情形，也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葛从阳残疾赔偿金所适用的标准不正确，故对其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莱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元，由上诉人莱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若鹏代理审判员  吴立春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