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创亮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象珠镇工业功能分区清柳路96号。法定代表人李绍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志雄，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市远大电炉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裕巷。法定代表人殷玉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渭清，无锡市锡山区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江创亮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远大电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5)锡法北商初字第0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大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9月5日，其公司与浙江创亮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公司）签订订货合同，约定由其公司为工贸公司供应总价为468万元的清洗线和铣面机，该合同对产品质量、付款方式、提货方式都进行了约定。2013年1月24日，工贸公司更名为创亮公司。2013年4月8日，创亮公司向其公司电汇72万元，其公司于同年5月8日代创亮公司送货，货到后，创亮公司支付了运费。2013年8月，其公司为创亮公司调试结束。此后，创亮公司陆续付款。现尚余10%的货款46.8万元未付，该款理应于2014年5月8日前支付。其公司经多次催讨无果，故请求判令创亮公司支付46.8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3.2万元。创亮公司一审辩称：其公司与远大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由远大公司向其公司供应总价为468万元的3条流水线。但远大公司存在逾期交付的违约行为，且未向其公司供应订货合同约定的2根刀轴和电缆。其公司自行购买了价值为124000元的刀轴和价值为150250元的电缆，上述货款应当从结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故其公司仅结欠远大公司货款193750元（468000元-124000元-150250元）。另，案涉三条流水线存在电器功率不足，齿轮箱漏油，整平棍断裂，液压部位漏油等质量问题，但远大公司经通知未履行维修义务。创亮公司一审反诉诉称：2012年9月19日，其公司与远大公司签订订货合同1份，约定由远大公司向其供应再制品脱脂清洗线、成品脱脂清洗线、离线双面铣面机各1套。其公司按约付款后，远大公司未能按约供货，导致其公司为使用该设备而专门招录的工人无法正常工作，为此其公司不得不多支付工资报酬169856.40元。其公司另有逾期完成订单而产生的巨大损失，但因暂时无法调取相关证据，在本案中不予主张。故请求判令远大公司赔偿其公司多支付的工资报酬款169856.40元。远大公司一审辩称：订货合同约定，由需方自提货物，远大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创亮公司本应支付40%的预付款，但创亮公司仅支付72万元，且创亮公司本应于提货时再付30%的货款，但创亮公司一直未能按约付款。创亮公司之所以一直不上门提货是因为资金紧张以及变压器的建造未得到批准。后其公司实在等不及，遂上门送货，但运费是由创亮公司负担的。故请求驳回创亮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9日，远大公司与工贸公司签订订货合同1份，约定由远大公司向工贸公司供应总价为110万元的再制品脱脂清洗线1套、总价为130万元的成品脱脂清洗线1套、总价为228万元的离线双面铣面机1套，合计总价为468万元；提货地点为供方仓库，需方自提，运杂费由需方承担；合同生效后5个月内交货；合同签订后预付40%，提货时再付30%，调试结束付20%，余款质保1年付清；产品包用1年，磨料刷胶辊质保期半年；随机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方法参照附件执行。双面离线铣面机技术参数约定：铣面机配铣刀轴二根，由远大公司提供，铣刀尺寸为200×600mm16线；设备之间的连接电缆则非远大公司供货范围。成品脱脂清洗线技术参数约定：整套设备之间的连接管路、电缆均由远大公司供应。再制品脱脂清洗线技术参数约定：整套设备之间的连接管路、电缆由远大公司供应；除机组本体内的中间管路、管路附件及连接电缆非远大公司供应范围。创亮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24日、2013年4月8日、2013年5月20日、2013年9月10日、2013年10月30日、2014年1月20日向远大公司付款187.2万元、72万元、68.4万元、40万元、15万元、18.6万元；远大公司另向创亮公司交付承兑汇票2张，合计20万元；创亮公司共计向远大公司付款421.2万元。远大公司已向创亮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46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又查明：工贸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经工商变更登记更名为创亮公司。原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至2013年5月8日创亮公司已向远大公司汇款合同达总价的70%，即327.6万元。远大公司提供托运单1份，欲证明其于2013年5月8日通过无锡市北塘区之江货运配载服务部向创亮公司托运了双面铣和清洗线，货到付款。远大公司称：订货合同约定的供货方式为需方自提，创亮公司未按期提货，系因自身问题，远大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创亮公司提供：1、2012年11月1日洛阳军锐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军锐公司）与其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1份、军锐公司出具的证明传真件1份、增值税发票12张、图纸1份，欲证明因远大公司未提供铣刀轴，致其公司另向军锐公司购买尺寸为200×600×16线铣刀轴2根，共计花费124000元；2、2013年5月2日杭州中策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策公司）与其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传真件1份、付款凭证1份、增值税发票1份，欲证明因远大公司未提供电缆，致其公司另向中策公司购买电缆，共计花费150250元；3、劳动合同13份、工资发放清单4份，欲证明其公司因远大公司逾期交货79天（2013年2月19日至2013年5月8日）致多付工资报酬169856.40元。创亮公司称：除电缆、刀轴和部分零部件外，远大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前向其交付了3条流水线，后陆续将零部件补齐，但电缆和刀轴一直未交付。案涉3条流水线于2013年11月前均已调试完毕，但使用过程中一直存在问题。之所以在远大公司供货前就购买了刀轴和电缆是因为双方在签订订货合同后，通过电话沟通达成一致意见，由创亮公司自行购买刀轴和电缆，因此产生的相关价款从合同总价中予以扣除。军锐公司是远大公司指定的厂商，中策公司是其自行选定的厂商。上述事实，有订货合同及技术参数、付款凭证、运输协议、增值税发票、商务合同、军锐公司证明、产品销售合同、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表、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远大公司与创亮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订货合同于2012年9月19日签订并生效，根据合同约定，远大公司应于生效后5个月内交货，即应于2013年2月19日前交货。但根据订货合同的约定，订货合同项下的货物均应由需方创亮公司自提。合同履行过程中案涉货物虽由远大公司托运送货上门，2013年5月8日的托运行为仅能证明货物存在延迟交付，因合同约定提货义务在于创亮公司，故延迟交付的原因并不一定在于远大公司违约，亦可能因为创亮公司未按期上门提货。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因远大公司原因导致案涉货物逾期交货。订货合同约定“产品包用一年”、“余款质保一年付清”，故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为一年。订货合同未约定检验期间，但约定了质量保证期为一年，故买受人创亮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后一年内向出卖人远大公司提出质量或者数量异议。创亮公司自认案涉货物已于2013年11月前已安装调试完毕，故创亮公司如对数量或者质量存在异议，应于2014年11月1日前向远大公司提出。创亮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于质量保证期内向远大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案涉货物的交付符合合同约定。创亮公司虽提出订货合同签订后，与远大公司经过电话沟通达成一致意见由其公司自行购买刀轴和电缆，相应价款从合同总价中予以扣除，但未得到远大公司的认可，且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现远大公司要求创亮公司交付余款46.8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余款46.8万元本应于质保期满一年时付清，即2014年11月1日前给付，现创亮公司未按期给付，理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46.8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超过3.2万元，则以远大电炉主张的3.2万元计。关于创亮公司提出的反诉，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订货合同项下货物逾期交付的原因无法认定在于远大公司；第二，仅凭创亮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和工资发放表无法证明损失的合理性和实际发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创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远大公司货款46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68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超过32000元，以32000元计）。二、驳回远大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创亮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申请费3020元，合计诉讼费用7420元，由创亮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698元减半收取1849元，由创亮公司负担。创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本案为承揽合同而非买卖合同。2、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铣刀轴和电缆线是由远大公司提供，但因远大公司无法提供，由其公司自行购买，相应的款项应在总货款中扣除，依据法律规定，远大公司应当对其履行了交付义务承担举证责任。3、远大公司提供的托运单足以证明远大公司存在变更提货地点与违约的事实，由于远大公司自身的原因造成其公司不能在约定期限内提货，双方约定待达到交付条件后由远大公司送货到其公司处安装调试，其公司早已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人力进行准备生产，由于远大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公司造成了损失，故远大公司应当予以赔偿。4、案涉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其公司在原审中提出了质量鉴定申请，合同约定的产品包用一年应理解为从验收合格后开始使用，而不是从交付开始，本案中远大公司并未证明验收合格，故其公司对产品质量具有抗辩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公司支付远大公司货款193750元，远大公司赔偿其公司损失169856.40，两项相抵其公司支付远大公司23893.60元。远大公司答辩称：1、本案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而非承揽合同。2、其公司在供货时提供了两把铣刀，按照合同约定，其公司只提供设备内部电缆，外部电缆由创亮公司提供。3、合同约定是创亮公司自提设备，是由于创亮公司的原因造成其公司延迟供货。4、合同约定设备保修期是一年，创亮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已超过一年。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铣刀轴和电缆线的货款是否应从总货款中扣除；二、远大公司是否是逾期交货；三、远大公司是否应赔偿创亮公司主张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远大公司对案涉设备的质量负责的期限为一年，该期限应为质量保证期，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检验期间，故创亮公司对设备的质量和数量的异议应在质量保证期内提出，但创亮公司从2013年11月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直至远大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提出本案诉讼之后才提出质量和数量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对于创亮公司提出的案涉设备质量问题以及扣除铣刀轴和电缆线货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创亮公司到远大公司仓库自行提货，运输费用由创亮公司承担，合同生效后5个月内交货；创亮公司提货时支付的货款应达到总金额的70%即3276000元。根据上述约定，自双方合同于2012年9月19日签订生效之日起，创亮公司至迟应在2013年2月19日之前支付3276000元货款，并自行到远大公司提货，但实际上案涉设备是由远大公司委托物流公司于2013年5月8日代办托运到创亮公司，且创亮公司直至该日付款金额才达3276000元，因此创亮公司即未依约支付相应货款，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没有及时自行提货的责任在于远大公司，故创亮公司认为是远大公司逾期交货并因此赔偿其公司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7873元，由浙江创亮铜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