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2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9号A座2965室。法定代表人唐保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璐，女，1981年9月1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连洪，男，1966年7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鸿鹄诚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西三旗转盘西侧1000米路南9号平房。法定代表人宋玉芹，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双，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鸿鹄诚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1300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杜丽霞、法官石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城建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璐、张连洪，鸿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鹄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3月1日，鸿鹄公司与城建十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鸿鹄公司向城建十公司出售钢材暂估数量为3000吨，暂估总价1350万元，具体按实收钢材量计算。合同签订后，鸿鹄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城建十公司多次迟延支付货款。2012年7月21日，双方就未支付的货款及滞纳金签订还款协议，约定2013年2月城建十公司结清所有款项，协议签订后城建十公司仍未按照协议实际履行，至今鸿鹄公司供货的总额为20100315.11元，城建十公司支付货款2065万元，城建十的货款已经全部给付完毕，因城建十公司存在迟延付款行为。现鸿鹄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城建十公司支付滞纳金2406903.51元，诉讼费用由城建十公司承担。城建十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认可拖欠的滞纳金为1642204.17元，现在公司资金困难，无力支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1日，鸿鹄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作为买受人的城建十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标的物为钢材，暂估数量为3000吨，暂估价1350万元，总量按实收钢材量计算；结算程序、方式、时间及地点为买受人与出卖人在办理结算时，先由买受人分管本合同的业务员按照实际发生额、合同约定等内容进行审核，做出结算单，然后由买受人单位经理签认，待各项手续齐全后，结算资料方可生效，买受人自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根据甲方拨款情况分期分批付款，全部款项在工程结束后付清，出卖人不计取欠款利息。同日，双方签订补充条款，约定：出卖人同意为买受人大同市云中商贸物流园区工程一标段提供钢筋，并保证送料的及时性，买受人在收货后对当日该批次钢筋进行复试（复试期为5天），复试合格后按以下落地价格进行结算，如买受人在一个月内现款付清出卖人的整批货款，钢筋落地价格为指定送货当天北京兰格网指导价每吨减10元，另加每吨60元的运输和装卸车费，即指定送货当天北京兰格网指导价格-10元／吨＋60元／吨的装卸和运输费=落地价格，如一个月内不能付清，从货到施工现场的第二个月第一天起（即第31天起）以每吨每天增加3元计算，即指定送货当天北京兰格网指导价格＋60元／吨的装卸和运输费＋3元／吨·天=落地价格。同日，城建十公司向鸿鹄公司发出告知书，载明：项目部或分公司员工没有对外签署变更合同条款、签署各种承诺、证明及其他书面经济文件的权利，如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需要变更合同或签署补充协议，需要加盖城建十公司或者城建十公司合同专用章，或者城建十公司合同专用章（材料设备），或者城建十公司合同专用章（劳务）方可生效，未经公司授权的个人签字对城建十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相应后果由鸿鹄公司自行承担。2012年10月30日，城建十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鸿鹄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还款内容为钢筋材料款及滞纳金；还款金额为8160315.11元（材料款6880315.11元＋滞纳金128万）；还款期限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甲方承诺于2012年10月31日前支付乙方钢筋材料款100万元，乙方提供正规材料增值税发票；甲方将自2012年11月起每月分批支付余下材料款，截止2013年2月28日每月还款金额不低于欠款金额的25%，乙方提供正规材料增值说发票【还款计划为2012年10月，还款100万元（钢筋材料款）；2012年11月，还款1470078.78元（钢筋材料款）；2012年12月，还款1470078.78元（钢筋材料款）；2013年1月，还款1470078.78元（钢筋材料款）；2013年2月，还款1470078.77元（钢筋材料款）；2013年3月，还款128万元（滞纳金）】；双方协商如甲方履行本协议按时支付材料款，甲方所欠乙方钢筋材料款滞纳金确定为128万元，滞纳金支付期限截止2013年3月31日，如若因甲方原因未能履行本协议，甲方将支付乙方全部滞纳金，乙方提供正规材料增值税发票。一审中，鸿鹄公司称在合同履行期间，鸿鹄公司向城建十公司供应总价值为20100315.11元的货物，双方确认钢筋材料款的单价为5153元，关于迟延付款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为每迟延一天，按照每天每吨3元的标准计算，城建十公司对上述金额及迟延付款滞纳金计算标准予以认可。鸿鹄公司称，2012年7月3日双方进行了对账，确定截止2012年6月30日，城建十公司尚欠鸿鹄公司货款6880315.11元，欠滞纳金1580848.37元，7月21日，鸿鹄公司与城建十公司签订还款计划，对上述金额加以确认，并提供对账单以及还款协议予以佐证，城建十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城建十公司没有对2012年7月21日还款协议中“文兰涛”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城建十公司称，截止2012年10月30日双方确认之前尚欠的滞纳金为128万元，鸿鹄公司称此滞纳金为其进行让步后的滞纳金，因城建十公司未按照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故应该按照实际的滞纳金数额支付滞纳金。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鸿鹄公司与城建十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该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可以看出，鸿鹄公司已经将货物全部供应完毕，城建十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城建十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双方合同中约定了迟延付款应当支付滞纳金。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对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中第四条第三款的理解，鸿鹄诚业公司主张确定滞纳金为128万元的前提条件是城建十公司按照该还款计划的约定履行了约定的付款义务，现因城建十公司未按照还款计划履行付款义务，故城建十公司应当支付其因迟延付款产生的全部滞纳金，包括2012年10月30日之前双方已经确认的滞纳金。城建十公司主张截至2012年10月30日双方已经确认的滞纳金数额为128万元，如果城建十公司未按照该还款计划履行，则应支付截至2012年10月30日的滞纳金128万元以及之后的滞纳金。综合双方签合同以及《还款计划》的目的，一审法院对鸿鹄公司的意见予以采信。关于2012年10月30日之前滞纳金的具体数额，鸿鹄公司主张截至2012年6月30日为1580848.37元，并提交对账单予以证明，但是因该份对账单没有经过城建十公司确认且鸿鹄公司没有提供该滞纳金数额具体计算方法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2012年7月21日，鸿鹄公司与城建十公司员工文兰涛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滞纳金数额为1580848.37元，文兰涛作为城建十公司在本次涉案工程的委托代理人，其作出的意思表示应当视为代表城建十公司的意思表示，故据此可以认为截至2012年7月21日城建十公司拖欠鸿鹄公司货款6880315.11元，滞纳金1580848.37元。根据双方约定的关于滞纳金的计算方法，自2012年7月21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滞纳金共计1291621.81元。故对于鸿鹄公司关于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2322785.29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城建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鸿鹄公司违约金2322785.29元；二、驳回鸿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城建十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城建十公司向鸿鹄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改判为1642204.17元。其上诉理由如下：1.双方2012年10月3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的约定，如城建十公司按时支付材料款，钢筋材料的滞纳金确定为128万元，支付期限截止2013年3月31日。也就是说，该条款对于2013年3月31日前的滞纳金进行了确定即128万元。城建十公司已经做出让步，认可128万元的滞纳金截至日期为2012年10月30日。之后，按照每天每吨3元滞纳金的标准计算，城建十公司应支付的滞纳金为911889.06元，现城建十公司尚欠滞纳金1642204.17元。2.城建十公司与鸿鹄公司并未签订2012年7月21日的还款协议，在城建十公司的告知书中已经明确载明，城建十公司与鸿鹄公司之间对合同的变更、补充均应以城建十公司盖章为准。本案中，2012年7月21日的还款协议为文兰涛签订，而文兰涛不具有对外签订协议的权限，因此，本案中，不应以该协议为依据确定滞纳金的数额。鸿鹄公司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不同意城建十公司的上诉请求，其答辩如下：1.2012年10月30日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如城建十公司按时支付材料款，钢筋材料的滞纳金确定为128万元，如未按时支付，则滞纳金为全部滞纳金。现在城建十公司未按时支付材料款，因此应支付全部滞纳金。2.全部滞纳金的数额，双方在2012年7月21日的协议中已经确定，该协议尽管没有城建十公司的盖章，但城建十公司项目经理文兰涛已经签字确认，在双方往来中的所有合同也均是文兰涛签字。根据2012年7月21日的协议记载，城建十尚欠鸿鹄公司货款6880315.11元，滞纳金1580848.37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鸿鹄公司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告知书、还款协议、对账单、滞纳金明细单，城建十公司提交的滞纳金明细表及当事人一、二审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2012年10月30日还款协议第四条第三款如何理解，城建十公司应承担的滞纳金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如下：如城建十公司按时支付材料款，则所欠钢筋材料款滞纳金确定为128万元，如因城建十公司原因未能履行本协议，则城建十公司应支付全部滞纳金。城建十公司主张，全部滞纳金即为128万，鸿鹄公司则主张128万元为全部滞纳金基础上的让步数额，全部滞纳金并非128万元。本院认为，鸿鹄公司的主张更符合争议条款的文义，一审法院结合该协议的签订目的，对鸿鹄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因城建十公司仍未按照2012年10月30日还款协议的约定支付款项，故其应支付全部滞纳金。关于全部滞纳金的数额，鸿鹄公司主张其与城建十公司于2012年6月30日进行了对账，且2012年7月21日城建十公司项目经理文兰涛进行了签字确认，全部滞纳金数额为1580848.37元。城建十公司则主张，文兰涛不具有对外签订协议的权限，故2012年7月21日的还款协议不生效。本院认为：一方面，该还款协议约定，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生效。由于协议中仅有文兰涛签字，没有城建十公司盖章，因此，应认为作为合同形式，该协议因欠缺生效要求而未生效。另一方面，尽管合同并未生效，但文兰涛的签字行为应视为文兰涛对货款、滞纳金数额的确认。由于文兰涛是城建十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故一审法院根据文兰涛的签字及其他证据情况，采信鸿鹄公司关于城建十公司欠付滞纳金数额的主张，该认定亦无不当。城建十公司关于滞纳金仅为128万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城建十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6055元，由北京鸿鹄诚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055元（已交纳），由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6元，由北京城建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路代理审判员杜丽霞代理审判员石煜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屈       赛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