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民终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健军，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南通，身份证号码：×××2419。委托代理人：杜斌，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南通工贸实业总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南水镇珠海。法定代表人：刘劲昌。委托代理人：邱小飞，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思悦，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健军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南通工贸实业总公司（简称南通工贸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平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珠海市南通工贸实业总公司芳柏香料厂（简称香料厂）于1994年11月31日成立，商事主体类型为内资非法人企业、非公司私营企业及内资非公司企业分支机构。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关于敖某等人提出劳动关系确认及社保补缴问题的答复》，关于香料厂的调查情况为：“香料厂于1994年11月31日注册登记，1995年7月招聘第一批员工，1996年1月开始试产并招聘第二批员工；1996年7月试产失败，试产失败后解散第二批员工；试产期间，公司按员工工资额的2%收取了员工的统筹款；由于产品的质量问题以及资金不到位，香料厂于1996年11月停产，1997年6月正式全面解散所有员工。”香料厂目前处于被吊销状态。1995年，潘健军进入香料厂工作，1997年年底，包括潘健军在内的所有职工不再到香料厂上班。潘健军主张南通工贸公司在招聘潘健军时，与潘健军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南通工贸公司又以需要盖章为由将劳动合同收回；1996年11月，南通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劲昌召集潘健军等职工开会，宣布香料厂暂时停产，要求潘健军停薪留职等候通知，同时宣布了部分留守人员名单；潘健军从2000年开始另谋就业。南通工贸公司则主张在1997年年底已经全部结清包括潘健军在内的香料厂职工的工资，结清后潘健军就没有上班了。2015年10月28日，潘健军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与南通工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仲裁委以潘健军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和本争议不属于仲裁委管辖范围为由作出珠劳人仲案字（2015）113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潘健军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南通工贸公司主体资格。珠海市南通工贸实业总公司芳柏香料厂的商事主体类型为内资非法人企业、非公司私营企业及内资非公司企业分支机构，因此其属于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的规定，珠海市南通工贸实业总公司芳柏香料厂属于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潘健军以南通工贸公司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潘健军自1998年开始就不再为香料厂提供任何劳务，香料厂也未安排潘健军工作，因此，潘健军应当知道与香料厂的劳动关系已于1998年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潘健军未在法定的仲裁时效内主张权利，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或者中止的情形，潘健军现要求确认与南通工贸公司在1995年至2000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超过了仲裁时效，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潘健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潘健军负担。上诉人潘健军不服原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潘健军一审诉讼请求，即确认潘健军与南通工贸公司在1995年至2000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首先，潘健军诉请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是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确认权是形成权，而非请求权，而仲裁时效的适用范围仅限于请求权，因此，潘健军的诉讼请求不应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原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超过时效为由驳回潘健军的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南通工贸公司于1996年11月召集潘健军等职工开会，宣布香料厂暂时停产，要求潘健军停薪留职等候通知，但从未通知潘健军复工，也未与潘健军办理离职手续并进行补偿。香料厂的厂房及设备一直以承包或租赁的方式继续经营，潘健军直到提请仲裁前不到一年才得知香料厂已经处于被吊销的状态，方知复工无望，因此提出仲裁。即使本案适用仲裁时效，也应从潘健军知道香料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开始计算，原审法院认定潘健军的诉求超过仲裁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南通工贸公司答辩称：一、潘健军起诉时称其于1995年进入香料厂工作，至1996年11月，南通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劲昌宣布香料厂暂时停产，并要求停薪留职等候通知，为了生计，潘健军于2000年另谋职业。从1996年至今已经过去了19年时间，早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在此期间，潘健军也未曾对是否与南通工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事提出过任何异议或主张，第一次主张权利是在2015年10月28日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但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驳回潘健军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香料厂与南通工贸公司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潘健军在香料厂工作，不是南通工贸公司的员工。当时的香料厂是集体所有制企业，拥有独立的注册资本，在法律地位上是拥有独立法人身份以及独立法人财产的企业法人，可独立对外与第三人缔结法律关系并具有独立的民事责任能力。潘健军在香料厂任职，接受香料厂独立核算统发的工资，是香料厂的员工而不是南通工贸公司的员工。以上事实得到了珠海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确认。早在2014年10月，珠海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就已经做出《关于敖某等人提出劳动关系确认及社保补缴问题的答复》，在答复中明确确认香料厂与南通工贸公司是两家相互独立的主体，社保局也确认潘健军与南通工贸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三、潘健军提起诉讼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办理社保补缴手续，而是欲通过法院判决的形式确认其与南通工贸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从而成为《高栏经济区南水镇南通公司危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的改造对象，享受危房改造待遇。潘健军主张其在香料厂停产后待业至2000年，长时间没有收入来源却一直不工作，不符合常理。事实上，香料厂职工的安置问题已于1997年年底前处理完毕，潘健军在后来长达19年的时间内也从未向香料厂提起劳动争议方面的仲裁请求或诉讼请求，其现在提起本案诉讼，目的是为了现时巨大的经济利益。《高栏经济区南水镇南通公司危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第九条第十款规定：“参加了南通公司工作，并签有劳动合同（1999年12月31日前），但没有旧房的职工可以享受危房改造待遇。”另外，危房改造待遇为支付3万元即可取得面积为85平方米的经济解困房。只要通过法院确认南通工贸公司与潘健军的劳动关系，就可以取得危房改造资格。正因为眼前经济利益的驱使，潘健军才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南通工贸公司在1995年至2000年期间有劳动关系。四、潘健军的诉讼请求一旦被支持，将严重影响高栏港经济区的财政支出，后续还有更多的人据此向政府要房，严重影响社会稳定。类似本案情况涉及的人员众多，有些员工只在香料厂工作了一两个月，现在却要求南通工贸公司给予一套至少价值50万元的房屋，将对本区域社会稳定造成严重影响。二审中，潘健军和南通工贸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请求对事实的确认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虽然由于仲裁前置的原因与普通民事案件有不同期限的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但二者适用时效制度的范围一致，即仲裁时效规定不适用于对事实的确认之诉。本案中，潘健军请求的是确认其与南通工贸公司在1995年至2000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所规定之仲裁时效的限制，原审法院认定潘健军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潘健军与南通工贸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认定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支付劳动报酬等基本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首先，潘健军主张其是由南通工贸公司招聘进入香料厂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并能举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潘健军主张南通工贸公司为洪某和赵某缴纳了社保费用，潘健军与洪某、赵某出现在同一张工资表上，可以证明潘健军与洪某、赵某的地位相同，都是由南通工贸公司管理，与南通工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南通工贸公司辩称洪某与赵某是南通工贸公司的员工，香料厂成某被安排至香料厂工作。从双方的主张可见，南通工贸公司认可洪某和赵某为其员工，则南通工贸公司为洪某和赵某缴纳社保费用并无不妥。同时，洪某和赵某为香料厂工作，则其名字出现在香料厂的工资发放表上亦符合常理，据此并不足以证明潘健军与洪某、赵某一样均为南通工贸公司的员工。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香料厂于1994年成立并取得营业执照，根据前述规定，香料厂具有作为用人单位与其员工建立劳动关系的资格。潘健军一直在香料厂工作，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由南通工贸公司安排至香料厂工作并接受南通工贸公司的管理、工资由南通工贸公司直接发放，因此，其主张在1995年至2000年期间与南通工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潘健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潘健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志俊审 判 员  孟庆锋代理审判员  唐育萍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罗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