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4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子琦兴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法定代表人：曹建福，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凯瑞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法定代表人：方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鲜瑾，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建喜，男，198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子琦兴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琦公司）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凯瑞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祥公司）、原审被告曹建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10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子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子琦公司支付凯瑞祥公司货款327,480.38元、违约金61,942.91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曹建喜系子琦公司员工且代表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但却不认定曹建喜于2016年3月9日、2016年3月23日、2016年3月29日分三次共计付款230,340元是代公司支付货款，属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判决按照30%计算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以未付金额327,480.38元为基础，以月息千分之四点八七五计算2015年8月30日至2018年11月6日的利息，实际利息为61,942.91元。凯瑞祥公司辩称，不同意子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建喜述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凯瑞祥公司所称的和田工地货物我未签字确认，我所付款项都是代表子琦公司支付的，请求支持子琦公司的上诉请求。凯瑞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子琦公司、曹建喜共同支付货款857,910.38元；2、子琦公司、曹建喜共同支付违约金257,373.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2日，凯瑞祥公司与子琦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子琦公司从凯瑞祥公司处购买一批钢材。合同第六条约定结算价格：合同价为当日提货结算价，提货期间遇涨则涨，遇降则降。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期限及结算价格的核定：1．经双方约定，乙方（被告）提货时向甲方（凯瑞祥公司）预付340,000元货款，此34万元的货执行现款价，及合同价减30元/吨；剩余货款到2015年8月30日之前全额付清全款，欠款部分结算价执行合同价；2．到期未付款，货款结算单价按每吨每天上调5元/吨执行；3．乙方给甲方押转账支票贰张（票号：06527237、06527238），并到期提供真实有效密码，甲方用于到期划款之用；4．付款方式：现金、电汇、转账支票均可。合同第八条约定交货时间、地点、方式：交货为乙方到甲方制定货场自提，合同标的物所有权自交货时转移。合同第十条约定违约责任：乙方到期未能付清全部货款的，除继续按第七条结算条款执行外，还应以未付金额部分承担每天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并同意甲方从付款中直接扣收。2015年8月13日至24日，凯瑞祥公司向子琦公司供应钢材745.93吨，共计价值1,457,910.38元。2015年8月2日至12月16日，曹建喜代表子琦公司陆续向凯瑞祥公司支付货款共计60万元。另查1：2015年8月12日凯瑞祥公司与子琦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时曹建喜系子琦公司委托代理人，担任公司销售一职。另查2：2013年8月7日，凯瑞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俊注册乌鲁木齐力坚伟业贸易有限公司，经营建材、钢材等销售。另查3：2016年至2017年，除本案涉案合同外，凯瑞祥公司、乌鲁木齐力坚伟业贸易有限公司对外尚有其他钢材买卖的业务往来。（见下表）另查4：新疆嘉豪金龍房地产有限公司系曹建喜介绍给乌鲁木齐力坚伟业贸易有限公司的中间客户，曹建喜在乌鲁木齐力坚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与新疆嘉豪金龍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系担保人。工地合同相对人供货时间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元）合计付款（元）和田乌鲁木齐凯瑞祥商贸有限公司、曹建喜（未签合同）2016年3月9日至29日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10万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11万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乌苏乌鲁木齐力坚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乌苏市双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7月26日至8月2日2016年7月26日5万25万2016年8月2日10万2016年8月2日10万富蕴县乌鲁木齐力坚伟业贸易有限公司、新疆嘉豪金龍房地产有限公司2017年5月27日至7月21日2017年7月21日5万5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合同履行主体的确定；二、欠款金额的确定；三、违约金的确定。一、合同履行主体的确定。合同相对性又被称为债的相对性，债务只能在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特定的享有权利的债权人和承担义务的债务人之间。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合同责任的承担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凯瑞祥公司与子琦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当全面诚信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该《工业品买卖合同》记载，曹建喜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结合曹建喜向法院提供在此之前的个人医疗保险缴费单，可证明曹建喜并非涉案合同相对人，曹建喜收货并支付货款均代表子琦公司，曹建喜在本案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凯瑞祥公司要求曹建喜承担本案付款责任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欠款金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一）本案合同。凯瑞祥公司提供的发货确认单及银行凭证可相互印证，2015年8月13日至24日，凯瑞祥公司向子琦公司供应钢材745.93吨，共计价值1,457,910.38元。凯瑞祥公司自认曹建喜代表子琦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8月28日、9月19日、9月21日陆续向凯瑞祥公司支付货款共计60万元，曹建喜认可该付款金额，故对于无争议的付款金额6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曹建喜虽然对付款金额60万元无异议，但对其中5万元的付款认为实际付款时间并非凯瑞祥公司所说的2015年12月16日，而是2015年9月19日，曹建喜在庭审中提供了该笔付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但因该电子回电并未记载收款人系凯瑞祥公司，而凯瑞祥公司亦未追认，故曹建喜支付此笔5万元的抗辩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凯瑞祥公司自认的已付款60万元的金额。（二）和田工地。针对已付款金额的确定，曹建喜提出抗辩，认为除去2015年支付凯瑞祥公司的60万元之外，还向凯瑞祥公司支付过2016年3月9日的10万元，2016年3月23日的11万元，2016年7月26日的5万元，2016年8月2日的20万元，2017年7月21日的5万元，共计支付51万元。凯瑞祥公司针对曹建喜此抗辩向法院提供相应买卖合同、发货确认单及转账凭证，其中2016年3月9日至29日凯瑞祥公司发货至和田工地，曹建喜为收货人，并于2016年3月9日向凯瑞祥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于2016年3月23日支付货款11万元、于2016年3月29日支付货款20,340元，共计支付230,34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曹建喜确认其除了以子琦公司销售身份经营钢材之外，同时还以个人名义经营钢材，故其向凯瑞祥公司付款系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需要进一步考察，本案中，曹建喜支付的230,340元在凯瑞祥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中曹建喜在交易摘要处备注“和田工地”，并非本案涉案合同的货物到站地“新疆富蕴县”，且和田工地的发货确认单收货人处均有曹建喜签名确认，故可认定曹建喜支付的230,340元系和田工地货款，与本案无关，对曹建喜2016年3月9日支付的10万元、2016年3月23日支付的11万元系本案货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乌苏工地。曹建喜抗辩称2016年7月26日向凯瑞祥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2016年8月2日支付货款20万元。对此凯瑞祥公司反驳认为，该25万元不是本案货款，并向法院提供了乌鲁木齐力坚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与乌苏市双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收货确认单及银行转账凭证。但凯瑞祥公司未举证证明该25万元是曹建喜支付的乌苏工地货款，故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曹建喜的抗辩凯瑞祥公司无相反证据加以支撑，不能否认曹建喜支付的25万元系本案货款，曹建喜抗辩称向凯瑞祥公司支付2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富蕴县工地。曹建喜抗辩称2017年7月21日向凯瑞祥公司支付过货款5万元。但凯瑞祥公司认为，该5万元不是本案货款，是曹建喜作为乌鲁木齐力坚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与新疆嘉豪金龍房地产有限公司之间《工业品买卖合同》中乙方担保人而替新疆嘉豪金龍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但凯瑞祥公司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反驳，故一审法院认为，从2017年7月21日银行转账凭证可见，曹建喜向凯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转款5万元属实，对曹建喜的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凯瑞祥公司供货价值共计1,457,910.38元，曹建喜代表子琦公司陆续支付货款90万元，尚欠557,910.38元未付，子琦公司应当支付。三、违约金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工业品买卖合同》第7.1条约定：经双方约定，乙方（被告）提货时向甲方（凯瑞祥公司）预付340,000元货款，此34万元的货执行现款价，及合同价减30元/吨；剩余货款到2015年8月30日之前全额付清全款，欠款部分结算价执行合同价。《工业品买卖合同》第10条约定：乙方到期未能付清全部货款的，除继续按第七条结算条款执行外，还应以未付金额部分承担每天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并同意甲方从付款中直接扣收。根据合同约定，子琦公司应于2015年8月30日之前向凯瑞祥公司支付完毕所有货款，子琦公司逾期未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凯瑞祥公司认为《工业品买卖合同》第10条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未按此主张违约金，凯瑞祥公司自愿按未付款的30%计算违约金低于合同约定，由于本案欠款时间已超过三年，故未付款30%的标准并未明显过高，故凯瑞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中，子琦公司欠付凯瑞祥公司货款557,910.38元，故应向凯瑞祥公司支付违约金167,373元（557,910.38元*30%）。子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本案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判决：一、子琦公司给付凯瑞祥公司货款557,910.38元；二、子琦公司支付凯瑞祥公司违约金167,373元；三、驳回凯瑞祥公司对曹建喜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凯瑞祥公司向子琦公司主张的货款及利息的数额认定问题。该争议焦点的举证责任由凯瑞祥公司承担。围绕子琦公司的上诉意见及凯瑞祥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认定意见如下：一、关于是否应当在欠付货款中扣减230,340元的问题。本案中，各方对供货的数量不持异议，但对已付款的金额存在分歧。子琦公司诉称，曹建喜于2016年3月9日向凯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方俊支付10万元、于2016年3月23日支付11万元、于2016年3月29日支付20,340元，此三笔共计230,340元款项系曹建喜代子琦公司向凯瑞祥公司偿还的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应当在总欠款中予以扣除。凯瑞祥公司辩称上述款项系曹建喜个人与其公司就案外和田工地的货款，与子琦公司所欠货款无关。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凯瑞祥公司在一审中出示的付款统计表中明确，上述230,340元系和田工地的货款，而曹建喜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3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交易摘要记载为“和田工地”，与凯瑞祥公司的主张能够相互印证；其次，一审中凯瑞祥公司提交的2016年3月22日收货确认单与曹建喜次日付款行为在时间上能够对应，曹建喜在一审中解释为现款现货，也即曹建喜认可凯瑞祥公司供货其付款的事实，虽二审中曹建喜称就前述支付的三笔款项从未要求凯瑞祥公司供货，但因其前后陈述不一致，本院对其二审陈述意见不予采纳；再次，曹建喜对于其出示的2016年3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的“和田工地”的记载未能作出合理说明。综合上述理由，本院对子琦公司要求在尚欠凯瑞祥公司货款中将上述三笔共计230,340元款予以扣除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子琦公司上诉主张违约金过高是否应当予以调整的问题。本院认为，违约金条款是合同主体契约自由的体现，除具有对守约方的补偿性功能外，还兼具对违约方的惩罚性功能，体现预先确定性和效率性，促使当事人审慎订约，适当履约。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凯瑞祥公司认为该约定计算出来的违约金过高，主动进行了调减，按照未付货款的30%主张的违约金，凯瑞祥公司调减后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未超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范围，也未明显过高，一审判令子琦公司按此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子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7.9元（子琦公司已预交），由子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曾敏审判员蒋欣审判员白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李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