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沂市大自然木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戴子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继民。上诉人新沂市大自然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与被上诉人戴子忠、何继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4）新瓦民初字第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戴子忠、何继民系合伙关系。2011年7月5日，大自然公司与何继民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一份，约定：大自然公司将生产线、生产车间屋顶彩钢瓦及其钢梁的拆除安装工程发包给何继民施工，价款按26元／平方米计算。同日，戴子忠、何继民安排庄四海等四名工人进场施工；下午，庄四海在施工中不慎坠落受伤。之后，戴子忠、何继民未再继续组织施工。戴子忠、何继民主张其完成工程量的价款为2000元，但大自然公司不予认可。2012年9月14日，原审法院对庄四海与何继民、大自然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2）新民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判令何继民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庄四海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9677.51元，大自然公司负连带责任。因何继民、大自然公司未履行义务，原审法院根据庄四海的申请立案执行，后大自然公司向庄四海支付赔偿款、案件受理费等合计19840元。2011年7月20日，大自然公司与何继民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一份，约定：大自然公司将生产线设备土建基础的预留孔打眼、挖坑、预埋钢铁、焊接、填埋、浇筑等工程发包给何继民施工，价款为1.1万元。合同签订后，戴子忠、何继民安排人员进场施工，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戴子忠、何继民主张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因设计变更而有所增加，价款应为4万元，但大自然公司不予认可。2012年1月14日，大自然公司副总米扬与戴子忠共同签名确认一份施工记录，主要内容为：2011年8月，戴子忠施工完成大自然公司的干燥风机基础、回收风机基础、木片料仓支架基础、除尘器支架基础及破碎原干燥风机基础等工程，价款为10840元；因事前没有签订合同，特以此文书补充。2012年1月24日，米扬和戴子忠共同签名确认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1年8月，何继民为大自然公司修建水池一座，约定价款为6万元，包工包料；但具体施工中，水池底座的水泥及石子由大自然公司提供，其他材料及人工、机械设备由何继民提供；完工后，不到一个月，水池即出现塌方。大自然公司主张水池经验收合格后使用；但戴子忠、何继民则主张水池未经验收，大自然公司擅自使用。大自然公司主张水池底部的水泥及石子由其提供，价款2.4万元；戴子忠、何继民认可水池底部水泥及石子由大自然公司提供，但价款仅为4050元。原审法院认为，大自然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戴子忠、何继民施工违反了法律关于禁止无资质人员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订立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戴子忠、何继民按照约定完成施工任务，且工程质量合格或大自然公司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工程，大自然公司应当根据戴子忠、何继民完成的工程量参照双方约定向戴子忠、何继民支付工程款。2011年7月5日，何继民与大自然公司订立施工合同当日，戴子忠、何继民安排工人施工，工人庄四海在施工中受伤，之后戴子忠、何继民未再组织施工。为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情况，戴子忠、何继民在原一审中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经本院通知，朱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几名工人清扫灰尘的面积四五十平方米、拆除彩钢瓦的面积七八十平方米。大自然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彩钢瓦的清扫面积与拆除面积应当相当，证人证言有违常理，故法院不予采信；戴子忠、何继民要求大自然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2011年7月20日，何继民与大自然公司订立合同后，戴子忠、何继民施工完成了约定工程量。但戴子忠、何继民主张，除此之外，因设计变更，工程量有所增加，因此价款也应增加；为证明其主张，戴子忠、何继民在原一审中申请证人王某、马某出庭作证。经法院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称，共钻孔200个，200元／个；但王某称，原来要求孔深33厘米，后戴子忠、何继民不断要求加深加宽；马某称，原来要求孔深50厘米，后来要求加深到70厘米。大自然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法院认为，两位证人关于孔深的原定要求说法不一，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确定谁的证言为真，故对证言，法院均不予采信；即便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那么仅凭证言也不足以证明工程量增加的事实；因此，对戴子忠、何继民关于工程量增加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大自然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戴子忠、何继民支付工程款1.1万元，对戴子忠、何继民超出以上范围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2012年1月14日，大自然公司副总米扬与戴子忠共同签名确认的施工记录标注的施工内容为：干燥风机基础、回收风机基础、木片料仓支架基础、除尘器支架基础及破碎原干燥风机基础等工程；同时，特别标注：因事前没有签订合同，特以此文书补充。大自然公司主张该项工程与2011年7月20日施工合同中的工程为同一工程；戴子忠、何继民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大自然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2011年7月20日施工合同中的工程内容为：生产线设备土建基础的预留孔打眼、挖坑、预埋钢铁、焊接、填埋、浇筑等工程，与该项土建工程明显不属于同一工程；其次，2011年7月20日，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这与施工记录中标注的未签订合同的内容相互矛盾。因此，大自然公司应当按照施工记录中的约定，向戴子忠、何继民支付该项工程价款10840元。大自然公司主张水池工程经验收后使用，但戴子忠、何继民不予认可，大自然公司又未举证，故大自然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依法认定大自然公司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水池，大自然公司应当参照约定向戴子忠、何继民支付工程款6万元。综上，大自然公司应当向戴子忠、何继民支付工程款81840元（1.1万元＋10840元＋6万元）。戴子忠、何继民认可水池底部的水泥及石子由大自然公司提供，但辩称该部分材料款不在约定的工程款范围内。法院认为，对米扬和戴子忠在2012年1月24日签名确认的书面说明，双方均予以认可，该份说明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根据说明内容足以认定水池底部的水泥及石子款项包含在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范围内，戴子忠、何继民应当向大自然公司返还该部分材料的价款。为证明其提供的水泥及石子价款，大自然公司提供无据支出证明单若干；戴子忠、何继民仅认可价款为4050元。法院认为，事由标注为“车间用”的票据中建筑材料应当认定为未用于修建水池；根据米扬和戴子忠于2012年1月24日签名确认的书面说明，可以认定水池于2011年8月修建，因此开具月份不是8月的票据不能直接证明票据中的建筑材料用于修建水池；根据米扬和戴子忠于2012年1月14日签名确认的施工记录，2011年8月施工建造的工程除了水池，还有干燥风机基础等土建工程；因此在大自然公司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法院只能认定事由标注有“水池”内容的票据中的建筑材料是用于修建水池；大自然公司提供的票据中只有一张符合要求，价款为2730元；结合戴子忠、何继民的自认，法院认定戴子忠、何继民提供的用于修建水池的水泥及石子的价款为4050元。因此，戴子忠、何继民应当向大自然公司返还水泥及石子款4050元。大自然公司要求戴子忠、何继民赔偿其水泵损失35460元，但未举证证明该项损失是由戴子忠、何继民履行施工合同的行为所造成且戴子忠、何继民具有过错，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大自然公司要求戴子忠、何继民返还其向庄四海支付的人身损害赔偿款的反诉请求，是因侵权责任所产生的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大自然公司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遂判决：一、大自然公司向戴子忠、何继民支付工程款81840元；二、戴子忠、何继民向大自然木业有限公司返还水泥及石子款4050元；三、以上两项债务抵销后，大自然公司向戴子忠、何继民支付工程款7779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戴子忠、何继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大自然公司除返还人身损害赔偿款之外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诉人大自然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生产线设备土建基础施工项目与干燥风机基础等施工项目是同一施工工程。米扬在确认施工工程量的时候不知道该工程已经和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且工程是整个生产流水线的安装基础工程。两次的工程内容非常明确，是一个整体的流水线基础工程，被上诉人的施工工人出庭时也证实这一点。上诉人也不可能将一个整体工程分割后进行承包施工。2、被上诉人所施工的蓄水池，即使没有施工图纸但是按照常规，该蓄水池应该保证达到一定量的蓄水功能，被上诉人在完工后既没有通知上诉人验收也没有对该工程进行围土加固或者知会上诉人加固后使用，对隐蔽工程存在的安全隐患没有尽到义务，该工程在合理使用寿命内塌陷而无法继续使用，被上诉人对此应该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3、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对工人受伤不闻不问，遭受伤工人家属围堵，致使工程停工，公司停产。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合情合理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戴子忠、何继民针对上诉人大自然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且于法无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设备基础安装工程是否存在重复计价；2、蓄水池的事故责任如何认定；3、原审法院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工伤赔偿费用的处理是否程序违法。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设备基础安装工程是否存在重复计价的问题。本院认为，戴子忠、何继民与大自然公司就生产线设备土建基础的施工明确约定了施工作业的内容，而就干燥风机基础等工程，没有书面的施工合同。米扬与戴子忠就干燥风机基础等施工项目于2012年1月14日所补签的工程确认单上注明“因事前双方没有签订合同，特以此文书补充……”。大自然公司主张米扬不了解设备基础安装工程合同的签订情况，但认可米扬作为公司副总一直全面负责公司工作。故，对大自然公司的设备基础安装工程与干燥风机基础等工程是同一施工工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可以确认上述两个工程项目的施工内容、工期等内容均不一致，系不同的施工工程，并不存在重复计价。关于蓄水池的事故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戴子忠、何继民施工完成了蓄水池工程的施工，大自然公司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蓄水池，对工程造成的事故责任应承担责任。关于原审法院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工伤赔偿费用的处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大自然公司在原审时提出的请求戴子忠、何继民返还其向庄四海支付的人身损害赔偿款的主张，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告知大自然公司可另行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大自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5元，由上诉人新沂市大自然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代理审判员  李 琳代理审判员  吴 丹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周 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