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渝行终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金港新区**号**楼。法定代表人代小红，区长。委托代理人胡亮，重庆戴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邹盛英。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简称江北区政府）因邹盛英诉其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行初字第002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7日，邹盛英向重庆市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简称江北征地办）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其上主要载明以下内容：“申请人：邹盛英；所需政府信息为：公开1、复（2011）年第018号集体财产补充协议；2、复盛“一圈一环”立交项目占地附着物、青苗费支付情况总表；3、重庆市江北区复盛镇协睦村九社集体资产分配表及占地情况表；获取政府信息的方式：依法申请公开、回复并邮寄；政府信息的载体形式：纸质文本、需加盖档案章（或单位公章）骑缝章”。2015年5月13日，江北征地办作出《关于邹盛英同志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复函》（简称《复函》）。该《复函》载明以下主要内容：“邹盛英：我办于2015年5月8日收到您递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现将有关情况回复如下：一、您要求公开复（2011）年第018号集体财产补充协议，按照档案管理相关要求，2011年集体财产支付协议已全部实施归档入库，请您收到回复后带上本人身份证到重庆市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档案室查询。二、您要求公开复盛一圈一环项目占地附着物、青苗费支付情况总表，您作为原复盛镇协睦村9社社员，按照相关程序，可以要求公开复盛一圈一环项目涉及原协睦村9社附着物、青苗费支付相关情况。请您收到回复后带上本人身份证到重庆市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查询。三、你要求公开重庆市江北区复盛镇协睦村九社集体资产分配表及占地情况。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另据2012年实施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财务公开规定》（农经发[2011]13号）第五条、第六条规定，集体资产的公示由该集体经济组织处理和进行，如果未按规定处理的，由县级以上农村经营管理部门和乡（镇）党委、政府行使指导和监督职责。对于协睦村九社集体资产分配表，您可向协睦村委会提出要求，并查看相应的资金使用情况。如您对协睦村九社集体资产仍有疑问，可向复盛镇政府反映。第二，关于协睦村九社占地情况，根据重庆市人民政府渝府地[2011]1063、[2011]1328、[2011]1344号文件批准，同意征收我区复盛镇协睦村九社全部土地，作为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征收土地。《复函》上载明了江北土地征用办公室地址、联系人和联系电话。邹盛英对该复函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的内设机构或者派出机构在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授权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江北征地办系江北区政府的内设机构，并非法律、法规授权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其以自己名义作出《复函》，邹盛英对该复函不服提起诉讼，应当以江北区政府为被告，故本案被告适格。对于《复函》中的第一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政府信息由行政机关的档案机构或者档案工作人员保管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因此，存放于行政机关的档案机构的政府信息，仍属由行政机关制作、获取并保存的政府信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当上述政府信息移交各级国家档案馆后，由相应档案馆予以保存和管理，其公开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档案法》。江北区政府要求邹盛英到江北征地办档案室查询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可见相关政府信息并未移交相应档案馆。故江北区政府依法应适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对邹盛英申请公开的信息的第一项进行答复，而江北区政府在复函中的第一项却适用“档案管理相关要求”进行答复，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对《复函》中第一项答复依法应予撤销。对于《复函》中的第二项，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因此，江北区政府告知邹盛英可以要求公开复盛“一圈一环”立交项目占地附着物、青苗费支付相关情况，但却要求邹盛英到江北征地办查询。江北区政府的此项答复，违反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故对此项答复应予撤销。对于《复函》中的第三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江北区政府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对此项答复的合法性，江北区政府没有举示相关证据证明。故《复函》中的第三项系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对于邹盛英要求江北区政府履行信息公开的职责的请求，因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应当提供，尚需行政机关的调查和裁量，故对邹盛英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重庆市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关于邹盛英同志申请政府信息公布公开的复函》，并限江北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北区政府负担。上诉人江北区政府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邹盛英系向江北征地办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江北征地办为事业单位，其业务范围并不包含政府信息公开相关行政权力，故江北征地办作出的复函的行为并非具体行政行为，故本案不应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审理。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相关规定，内设机构应为独立机构的内部组织，不能以自身名义对外行使职权。而江北征地办为直属于江北区政府的事业单位，是适格的法人组织，可以自身名义独立行使权力，故江北征地办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行政机关的内设机构，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三，一审判决逻辑存在矛盾。一审法院既不承认江北征地办的主体地位，却又认可被上诉人向江北征地办提出申请的事实，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判决，实属前后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邹盛英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江北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以下证据：江北编发[2005]22号《江北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成立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的通知》，拟证明江北征地办系江北区政府的直属事业单位，故江北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邹盛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1份；2、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4）江法行初字第00238号行政裁定书。证据1、2拟证明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认可江北征地办系江北区政府的内设机构，故江北区政府是适格被告。3、重庆市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关于邹盛英同志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复函》1份，拟证明该复函内容不合法。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邹盛英举示的证据1、3，与本案有关联，内容客观真实,收集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确认。江北区政府举示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前述证据材料，已经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市、县人民政府负责组织实施征收土地的相关工作。本案中，邹盛英向江北征地办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公开复（2011）年第018号集体财产补充协议，复盛“一圈一环”立交项目占地附着物、青苗费支付情况总表，重庆市江北区复盛镇协睦村九社集体资产分配表及占地情况表等征地信息，江北区政府作为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为征地领域相关信息的制作和保存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江北区政府具有负责公开相关征地信息的法定职责。江北区政府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仅能说明江北征地办系江北区政府的直属事业单位，并不能证明江北征地办具有负责公开征地领域相关信息的相关法律、法规的授权，故邹盛英对本案被诉复函不服，以江北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上述规定，本案一审被告适格。对于《复函》中的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政府信息由被告的档案机构或者档案工作人员保管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本案被诉复函告知邹盛英到江北征地办档案室查询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足以说明相关政府信息并未移交各级国家档案馆，并不属于档案信息。江北区政府本应适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对邹盛英申请公开的信息的第一项作出答复，而本案被诉复函中的第一项却适用“档案管理相关要求”进行答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被诉复函中的第一项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符合规定，并无不当。对于《复函》中的第二项，江北区政府作为征地领域相关信息的制作和保存机关，具有负责公开相关征地信息的法定职责，本案被诉复函第二项在告知邹盛英可以要求公开复盛“一圈一环”立交项目占地附着物、青苗费支付相关情况后，却要求邹盛英到江北征地办进行查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项答复应予撤销，符合规定，并无不当。对于《复函》中的第三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被诉复函中的第三项未明确邹盛英申请的信息是否属于江北区政府制作或保存的信息，且在一审中江北区政府亦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该项答复的合法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项答复系证据不足，应予撤销，符合规定，并无不当。同时，由于邹盛英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应当提供，尚需行政机关的调查和裁量，故对于邹盛英要求履行信息公开职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重庆市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关于邹盛英同志申请政府信息公布公开的复函》，并限江北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并无不当。江北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江北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永铭代理审判员  许 鹏代理审判员  王 堃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陈晓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