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7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红岩。上诉人（原审原告）武跃梅。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庆。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贵。以上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赵宝磊，祁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明。委托代理人安长喜，山西祁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祁县供电支公司。负责人乔维珍，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培良，山西良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县城赵镇高城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范永智，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武明慧。上诉人翟红岩、武跃梅、杨永庆、杨永贵、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祁县供电支公司（以下简称“祁县供电支公司”）、李建明因与被上诉人祁县城赵镇高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城村委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祁县人民法院（2014）祁民初字第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位于祁县城赵镇高城村西南方向原祁县金源玻璃厂旁的80KVA变压器，是1982年由高城村委会申请设立的，1997年8月6日由高城村委会与祁县供电支公司完善相关台账手续，编号为546（现编号为579）韩家线04号，所有权人为高城村委会。2014年4月初，李建明在高城村原祁县金源玻璃厂准备筹建小型油毡厂时，发现该变压器经常有停电、断电现象，便将该情况及时反映给村委电工薛晋，薛晋称该变压器年久失修村里无法解决。期间祁县供电支公司也通过各种途径发现546韩家线有异常现象。2014年4月27日早上六点多祁县供电支公司再次得知该线路有异常现象时，调度指派由线路班工作人员实地勘察后，工作人员发现该变压器有漏电现象，便将鸭嘴开关以外两根已烧坏电线用专业工具剪断并分别圈缩在一起，剩余一根未动，并口头告知在场的李建明，变压器不能用了，需检查维修。然后工作人员便离开现场。于此同时李建明打电话让开修理店的刘利文（小名三儿）带上测量工具赶到现场。刘利文在准备测量时发现还有一根电线未断开，便停止测量。此时受害人杨虎威正好路经此处，李建明请杨虎威上去把尚余的一根电线剪断，杨虎威即身带夹剪上电线杆剪线。被10千伏高压电击伤从两米多高的变压器架上摔下来。事故后，受害人杨虎威被送至山西大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颈六骨折脱位、颈椎髓损伤半截摊、右侧髋臼骨折、双肺挫伤、电击伤。住院16天，于2014年5月12日出院。出院时医生建议：1、继续抗感染、化痰、营养支持，间断有创呼吸机辅助呼吸治疗，注意气道湿化，加强气道管理，勤翻身拍背，促进痰液体位引流。2、颈部颈托固定；3、加强皮肤护理，预防褥疮发生；4、不适随诊。2014年5月12日，杨虎威从山西大医院出院，当日又入住祁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颈髓损伤伴高位截瘫；2、颈椎骨折内固定术后；3、气管切开手术后；4、肺部感染I型呼吸衰竭；5、电击伤；6、右胸部及左手皮肤感染。住院80天，于2014年8月1日出院，出院时医生建议：注意加强护理和营养，功能锻炼，气管及尿管注意加强护理，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4年12月18日，受害人杨虎威的伤情经祁县人民法院委托由山西省榆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被鉴定人杨虎威其损伤部位的伤残等级为壹级伤残；被鉴定人杨虎威符合长期完全护理依赖。”2015年2月1日受害人杨虎威在家中治疗期间病情恶化病故。2015年2月5日，因本案原告杨虎威病故，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本案遂中止诉讼。2015年3月18日，杨虎威妻子翟红岩、母亲武跃梅、女儿杨永庆、儿子杨永贵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本院已准许。四原告因亲人杨虎威受害所遭受的损失有：医药费185049.97元[山西大医院（103604.29元+11040.7元）+祁县人民医院（63342.76元+797.22元）+外购药、吸痰器（5220元+1045元）]，营养费8400元[（事发之日至病故日2015年2月1日）280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96天（山西医院住院16天+祁县人民医院住院80天）×50元/天]、死亡赔偿金143080元[7154元×20年（杨虎威1963年5月6日生、属农村户口）]、护理费42154.95元[27476元/365天×280天×2人（原告主张2人护理且根据病情二人护理也比较客观）]、误工费22753.64元（29661元/365天×280天）、丧葬费23203.5元（46407元÷12月×6月）、被扶养人生活费6017元[6017元/年×5年÷5人（武跃梅，女，1938年6月1日生事发时75周岁，共有5个子女）]、交通费酌情1500元，伤残鉴定费2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救护车费2300元，共计人民币491459.06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建明在山西大医院垫付医药费114644.99元、在祁县人民医院垫付医药费36797.22元、外购药5220元、购买吸痰器1045元、支付救护车费2300元，支付护理费5400元、生活费5850元、丧葬费20000元共计人民币191257.21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病历、诊断书、住院证、出院证、医药费票据、死亡证明、现场照片、护理人员证明、武跃梅子女证明、司法鉴定书、鉴定费票据；被告李建明押款凭据医药费票据、收据、照片、证人证言；被告祁县供电支公司提供的照片线路图、台账证人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情况予以证明。原审认为，2014年4月27日上午10时许，受害人杨虎威在回家途经祁县高城村西南原金源玻璃厂时，因被告李建明的邀请上变压器上剪高压线被电击伤，从两米多高摔到地上致残并在治疗过程中死亡是本案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该事故之所以发生是供电人即被告祁县供电支公司与用电人即被告高城村委会在履行供用电合同过程中，对供电设施的维修、监管措施不到位有直接关系。供电营业规则明确规定10千伏及以下公用高压线路供电维护管理，以用户厂界外或配电室前的第一断路器或第一支持物为分界点，第一断路器或第一支持物属供电企业，据此该变压器应是被告高城村委会所有，变压器以外含鸭嘴开关应属被告供电支公司所有。在实践中，作为用户的被告高城村委对该变压器虽享有所有权，但并无维修资质和能力。事发时被告祁县供电支公司将被烧坏的电线剪断并圈缩后，在未及时维修、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即离开现场是导致杨虎威被电击直至身亡的根本原因，应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而被告李建明并非该变压器的实际所有人，为急于正常用电，找不具有电工资质的杨虎威上去剪电线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又一重要原因，同样对该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高城村委会作为该变压器的所有权人，在该变压器使用过程中发现异常现象后，本应及时联系供电部门指派专人修理，但始终疏于履行其管理义务，对事故发生也负有一定责任，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而受害人杨虎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不能确定是否有电的情况下，明知自己无从事高压作业的资质，仍上变压器上剪高压线，对事故发生同样负有一定责任。至于被告李建明认为被告祁县供电支公司应承担无过错责任，本案案由应为触电人身损害纠纷而非健康权纠纷之主张，与实际情形不符，故对此不予支持。综合本案四原告虽主张其损失为332110.1元，但为便于区分各个被告实际承担数额，故将被告李建明垫付部分一并计算在内，共损失为人民币491459.06元，由被告祁县供电支公司、被告李建明承担主要责任即各承担45%，计款人民币221156.57元，由被告高城村委会及受害人杨虎威承担次要责任，即各自承担5%,计款人民币24572.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及《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原告翟红岩、武跃梅、杨永庆、杨永贵因亲人杨虎威受害所遭受的损失共计人民币491459.06元；由被告李建明赔偿四原告损失计人民币221156.57元，减去已支付的191257.21元，再赔偿29899.36元；由被告国网山西电力公司祁县供电支公司赔偿四原告损失计人民币221156.57元；由被告祁县城赵镇高城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四原告损失计人民币24572.95元；剩余损失由四原告自行负担。上述判决内容，限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81元，由四原告负担1068元，由被告李建明负担565元，由被告国网山西电力公司祁县供电支公司负担4182元，由被告祁县城赵镇高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66元。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翟红岩、武跃梅、杨永庆、杨永贵、李建明、祁县供电支公司、李建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翟红岩、武跃梅、杨永庆、杨永贵、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李建明再赔偿上诉人37349.36元。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关于李建明垫付各上诉人亲属杨虎威住院期间护理费5400元、生活费5850元查明事实有错误，望依法改判。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建明垫付护理费5400元与事实不符。杨虎威住院期，李建明只支付杨虎威哥哥杨虎元护理费3800元，剩余1600元一审审理明间李建明说是其儿子李俊护理的，与事实不符，望二审依法査明并改判支付上诉人1600元护理费。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李建明支付上诉人生活费5850元错误。事实是，该钱是李建明支付给医生的好处费，并没有以生活费名义支付给上诉人及杨虎威。在一审中李建明己经当庭承认。一审法院认定其支付生活费，与事实不符，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建明支付上诉人该费用5850元。以上两项费用共计7450元，系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使得李建明少支付上诉人的，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上基础上以改判。上诉人李建明上诉请求：改判由李建明承担40%的责任即196583.62元。上诉理由：祁县供电支公司依法承担的是高空高压致人损害的无过错责任。祁县供电支公司过错还在于停电未公告、恢复送电也未公告通知。致损电力设施产权属于祁县供电支公司，祁县供电支公司对案发高压是唯一经营、管理、维护单位。祁县供电支公司对其案发电力设施未依法尽到及时维修维护及警示等法定义务。上诉人祁县供电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祁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中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部分，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关于产权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一审时已提交了具有政府职能的电业局在1997年8月6日制作的发放用电证台帐，该台帐中明确写明以公用线路分支杆为分界点，变压器产权属于用方，即高城村委。这就说明高城村委与供电公司的该线路分界点为公用线路分支杆，该线路的产权维护属于高城村委。原审关于“该事故之所以发生是供电人与用电人在履行供用电合同过程中，对供电设施的维修、监管措施不到位有直接关系。事发时在未及时维修、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是导致受害人被电击直至身亡的根本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是监管主体，仅是电网经营企业，不具有电力管理职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5点之规定“产权属于用户且由用户维护的线路，以公用线路分支杆或专用线路接引的公用变电站外第一基电杆为分界点，专用线路第一基电杆属用户”，即使不考虑事实及上诉人的证据，依据该条之规定，该线路的产权维护也应属于高城村委。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产权主体后引用《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之规定认定应由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但却忽略了该条后半句，即“但产权所有者不承担受害者因违反安全或其他规章制度，擅自进入供电设施非安全区域内而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原审产权主体认定正确，根据该条之规定，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责任。三、原审法院划分责任不当。《电力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电力运行事故由下列原因之一造成的，电力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用户自身的过错。”《农村安全用电规程》3.9.3规定：造成农村人身触电伤亡事故属违章作业造成的自身触电的，由其本人负主要责任。在本案中，触电事故正是由于受害人与用户共同的违章作业行为所造成，且受害人并非从事高压活动的工作人员，无相应资质，同时上诉人也没有说过让李建明自行找人修复变压器，且发生事故的变压器、高压线的产权及维护管理责任不属于上诉人，故上诉人对受害人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受害人及李建民应当对本案的损害结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结果有重大过错，受害人不具有电工上岗作业资格，也不是祁县供电公司的工作人员，他的作业行为属于严重的违章作业。李建民明知受害人不是祁县供电公司的员工，更不是法定进行电气设施维修的工程人员，为急于用电，不通过法定的报修程序，依然直接叫不具有电工资质的受害人剪电线，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重要原因。《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高城村委会作为变压器的所有权人，在使用过程中，疏于履行管理义务，对事故发生也有一定的责任。综上所述，祁县人民法院（2014)祁民初字第6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划分责任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改判。被上诉人村委会的答辩意见是，变压器不是村委的，村委也没有派人去剪线，村委会不承担任何责任。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焦点一，上诉人翟红岩、武跃梅、杨永庆、杨永贵主张依法改判由李建明再赔偿上诉人37349.36元的上诉请求能否支持。上诉人翟红岩、武跃梅、杨永庆、杨永贵主张在原审判决李建明赔偿29899.36元的基础上再增加1600元护理费和5850元生活费，关于该两项费用，因在受害人住院治疗期间，李建明派其子李俊及受害人哥哥杨虎元作为护理人员对受害人进行护理，对李建明支付给杨虎元的护理费各方均认可，而对李建明支付给李俊的护理费1600元，受害人家属虽不认可，但在一、二审中均未对李俊是否护理提出反驳意见。在为受害人治疗期间，李建明实际支出过5850元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对于支付该款的用途，上诉人认为支付的不是生活费，但该款属于李建明为受害人治疗而实际支出的费用。故上诉人要求再行赔偿上述两项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上诉人祁县供电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当如何划分。本案查明的事实是事发时祁县供电支公司维修人员将被烧坏的二根电线剪断并圈缩后，在未及时维修且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即离开现场，李建明误以为无电让杨虎威上去剪电线导致杨虎威被电击直至身亡，该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在于祁县供电支公司与高城村委会在履行供用电合同过程中，对供电设施的维修、监管措施不到位致损害事故发生，故原审判决祁县供电支公司与李建明应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祁县供电支公司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三，上诉人李建明上诉请求改判由其承担40%的责任比例能否支持。原审判决李建明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承担比例为45%，李建明上诉请求改判承担40%的责任，因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各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1元，由上诉人翟红岩、武跃梅、杨永庆、杨永贵负担734元，上诉人李建明负担565元，上诉人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祁县供电支公司负担41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军审判员  王 雪审判员  杨姣瑞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