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晶服装（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高科西路****号*楼。法定代表人：杨连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富胜、王逸骏，上海胡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嘉兴市金秋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妙峰路*号*幢*层。法定代表人：戈新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建明、汤明伟，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晶服装（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晶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嘉兴市金秋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5）嘉南商外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富胜、王逸骏，被上诉人金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1月7日、1月10日、2月11日、2月12日、2月21日，南晶公司向金秋公司发送订单采购针织色纱；订单约定如品质差劣保留追究责任，毛纱寄上海华霞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霞公司）。2014年1月13日和2月10日，双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款30%到位开始生产大货，大货供应3吨后再付30%，大货结束后再付20%，余款发票开出20天内付清，以发票日期为准；需方收到色纱3天，必须分色、分缸核对重量，检查品质并织片，对夹色产品必须按大货样生产，要求试织洗缩合格后方可生产，否则由此产生的织片损失供方不负责；收货后如有质量问题，需方应在收货后3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同时提供不良品样品，并不得投入大货生产，否则产生的后道损失供方不负责。如一方违约应支付另一方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合同标的额未履行部分的20%。双方确认送货金额为686378.40元，南晶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16日、2月11日向金秋公司支付货款159052元、178432元，合计337484元。金秋公司向南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208008元。金秋公司提供的针织色纱制造的成衣存在色差，华霞公司将有色差的成衣送往上××、××来××服饰整理中心（以下××来××中心）和××杨田镇华成服饰修色厂（以下简称华成修色厂）进行修色。金秋公司已支付上海琴琴修色厂修色费用2万余元。南晶公司支付来来整理中心和华成修色厂修色费用分别为9262.80元和61344.50元。2015年7月1日，金秋公司以南晶公司尚欠其348894.40元货款未付，构成违约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南晶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48894.40元并承担违约金69778.88元；2.案件诉讼费由南晶公司负担。南晶公司在原审中答辩并反诉称：金秋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重复计算了玫红色纱货款，应扣除17856.80元；付款金额遗漏计算南晶公司已付的8588.80元；由于金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先开具发票，故南晶公司未支付货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案涉针织色纱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大量成衣需修色，除金秋公司自行安排修色，支出2万余元外，南晶公司另行支出了修色费用、成衣报废损失及额外加工费，金秋公司至今未向南晶公司赔偿上述费用构成违约。此外，金秋公司尚有138064.80元发票未开具，导致南晶公司相应税款未予抵扣。故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金秋公司赔偿南晶公司修色费用70607.30元、成衣报废损失、加工费损失共计137114.10元；2.金秋公司支付南晶公司违约金41544.28元；3.反诉诉讼费由金秋公司负担。诉讼中，南晶公司增加诉请：金秋公司赔偿南晶公司未能抵扣增值税税金23471.02元。金秋公司在原审中针对南晶公司的反诉答辩称：第一，金秋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收到南晶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通知，仅在本案诉讼前，南晶公司向金秋公司催要增值税发票时告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第二，南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货物有质量问题；第三，即使金秋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但南晶公司已经使用针织色纱，现也无法确认成衣的色差系金秋公司提供的材料所导致。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针织色纱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依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南晶公司尚欠金秋公司的货款金额；二、金秋公司和南晶公司哪方存在违约，如违约，承担何种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对货款总金额686378.40元并无异议，惟对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玫红针织色纱货款存在争议。2014年2月28日金秋公司向南晶公司交付525.2千克玫红针织色纱，因南晶公司提出质量问题，金秋公司于3月26日和3月31日再交付相同数量、相同颜色的针织色纱，然南晶公司并未将前批货物退回，因此该批货物并不能在总货款中剔除。南晶公司已付货款扣除后，尚欠金秋公司348894.4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均确认金秋公司曾因成衣色差向案外人上海琴琴修色厂支付2万余元的修色费用，因此可以认定金秋公司交付的针织色纱确实存在质量瑕疵，构成对合同义务的违反。然合同约定如货物有质量问题需方应在收到货物后3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并不得投入大货生产，南晶公司在约定检验期内怠于履行通知义务并违反合同约定将有质量问题的针织色纱投入大货生产，南晶公司亦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双方当事人均违背了其应负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双方违约的情形下，应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其因过错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害程度确定各自的责任。本案中金秋公司交付有质量瑕疵的标的物，违反主给付义务；南晶公司未尽到减轻损害的义务，即未在检验期内履行通知义务又将存在质量瑕疵的针织色纱投入生产，违反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因此金秋公司的过错程度较大。对于南晶公司支出的修色费用，法院确定由金秋公司承担40000元。同时对于双方主张对方承担违约金的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金秋公司未按付款情况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南晶公司主张金秋公司承担相应税款，法院认为南晶公司并未代为缴纳税款，在其未付清余款的情形下，不能抵扣税款并非其损失，故对南晶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但根据合同的约定，金秋公司应在南晶公司支付余款前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约定余款于发票开出20天内付清，当事人达成了卖方先行开具发票，买方再行付清余款的一致意思表示，法院认定该条款为买方支付货款的期限。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8日判决：一、南晶公司于收到金秋公司开具相应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金秋公司货款348894.40元；二、金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晶公司修色费用40000元；三、驳回金秋公司、南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580元，由金秋公司负担1264元，南晶公司负担63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0元，由南晶公司负担2200元，金秋公司负担3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判决宣告后，南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南晶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金秋公司应当承担全部修色费用、成衣报废损失以及额外加工费。本案中，双方虽然在合同书中约定了检验期间，但因案涉标的为针织色纱，每批色纱数量大，又直接送至案外人华霞公司处加工，不可能在3天时间内完成约定的检验工序，只能将不同批次的色纱制成成衣后方可检验出色差。因此，合同书中约定的3天检验期间系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因双方对隐蔽瑕疵检验期间未作约定，应适用法定的“两年”检验期间。案外人华霞公司在加工过程中发现案涉针织色纱存在色差问题，于2014年4月24日向南晶公司告知了相关情况，并提出了修色这种最适合的补救方案。南晶公司于次日向金秋公司的负责人张炳权告知了如上补救方案，并要求金秋公司承担相应的修色费用。因此，南晶公司已经在法定期限内进行检验并将瑕疵告知金秋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述因色纱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均应由金秋公司负担。原审未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南晶公司已在法定期限内履行告知义务的事实，错误认定南晶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系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南晶公司支付337484元货款后，金秋公司仅开具了价税金额为20800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尚余129476元未开具发票，导致南晶公司在2014年有22010.92元税款无法抵扣，该损失应由金秋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嘉南商外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三项判决，改判金秋公司向南晶公司支付修色费用70607.30元，支付未能抵扣税款损失22010.92元，支付成衣报废损失34421元，额外加工费102693.10元，案件受理费均由金秋公司负担。金秋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金秋公司提供的色纱不存在质量瑕疵，退一步讲，即便存在质量问题，因南晶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金秋公司有法定的免责事由。因此，南晶公司主张的因色纱质量问题导致的各项费用均不应由金秋公司承担；二、南晶公司要求金秋公司支付未能抵扣的税款损失，该诉请不具有可诉性，且与事实和情理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南晶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华霞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因金秋公司交付的针织色纱数量多，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进行质量检验，华霞公司加工后发现质量问题，即采取修色的方式进行补救，后续又产生成衣报废损失及额外加工费共计137114.10元，上述费用均应由金秋公司承担，南晶公司已先行支付。2.华霞公司发送给南晶公司的邮件。拟证明：因案涉色纱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产生成衣报废损失及额外加工费共计137114.10元，华霞公司在邮件中确认该部分费用应由金秋公司承担。金秋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系证人证言，出具证明的华霞公司未到庭，与南晶公司也有生意往来，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且导致成衣存在色差的原因并不单一，与案涉色纱的质量没有必然因果关系；证据2邮件系华霞公司发送，与南晶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上述费用与金秋公司提供的色纱无关。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华霞公司出具的证明，实质系证人证言，华霞公司未到庭，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华霞公司作为南晶公司委托的加工方，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2系华霞公司与南晶公司之间的邮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邮件内容也无法证明与案涉纠纷有关，不予认定。金秋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南晶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南晶公司主张的修色费用、成衣报废损失、额外加工费以及税款损失是否应当由金秋公司承担。南晶公司与金秋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订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切实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南晶公司上诉称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金秋公司应当承担全部修色费用、成衣报废损失及额外加工费。但综合在案证据及本案案情，南晶公司并未切实履行合同书中约定的义务。理由如下：1.南晶公司作为服饰生产的专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当预知色纱验收环节存在的诸多状况。南晶公司指出合同书中的3天检验期间应认定为对色纱的数量及外观提出异议的期间，但从特别说明中对色纱的检验标准、方法以及提出异议的期限、方法的表述来看，应指向色纱的隐蔽瑕疵。因此，案涉纠纷一定程度上系因南晶公司放任其享有的验收权利并疏于对金秋公司交付的色纱进行验收所致。2.南晶公司提供其员工殷建军转发金秋公司员工张炳权的邮件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向金秋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邮件本身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邮件主要内容也是南晶公司内部人员之间通报工作进程的情况，虽然提及“修色”等情况，不能直接、明确地反映系南晶公司在向金秋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金秋公司予以解决。因此，即便此邮件可以认定南晶公司在合理期间内提出了质量异议，其在履行通知义务的方式上存在不当之处。3.上述邮件中，“大货出货”、“客户检品”等字样信息反映了南晶公司已经将案涉针织色纱投入大货生产，证明南晶公司并未按照合同书关于检验方法的约定，即“试织洗缩，合格后，方可生产”、“如有质量问题，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同时提供不良品的样品，并不得投入大货生产”等进行检验。综合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南晶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鉴于双方违约的情况，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及案件实际情况，确定金秋公司承担修色费用40000元，处理得当，应予以维持。南晶公司要求金秋公司承担全部修色费用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南晶公司提出金秋公司还应支付成衣报废损失及额外加工费共计137114.10元，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损失客观存在，且即便客观存在，也不能证明南晶公司所支付的该部分费用系与案涉针织色纱的质量有关，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南晶公司主张金秋公司应向其支付未能抵扣的增值税税金22010.92元，经双方确认，南晶公司已付款项中，金秋公司确有价税金额为129476元的发票未向南晶公司开具。因原审已经判决要求金秋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南晶公司的该部分税款损失在取得相应的发票并抵扣后即不复存在，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晶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3.9元，由上诉人南晶服装（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瑾审 判 员  舒珊珉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周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