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艳成，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辅仁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赵粹英，董事。委托代理人沈玮。委托代理人沈颖。上诉人何艳成、上诉人上海辅仁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辅仁公司”）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四（民）初字第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艳成，上诉人辅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玮、沈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艳成系本市外来从业人员。2006年9月1日，何艳成进辅仁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期限自2006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何艳成担任质检工作。同月起，辅仁公司为何艳成缴纳本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费。2013年12月，何艳成与辅仁公司经协商续签期限延续至2014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何艳成仍在辅仁公司工作。2015年1月7日，辅仁公司发出迁址通告，称：……至2015年2月5日起，工厂将从（嘉定区江桥镇）宝园六路XXX号迁至上海市沪闵路XXX号XXX号楼XXX楼上班（地铁5号线北桥站下步行10分钟）……。何艳成在辅仁公司工作至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6日，何艳成向辅仁公司代理人沈玮发送短信，称“……你一分不加，你叫我怎么去工作？我无法去，不是不愿去”。沈玮回复原告短信，���“……公司现在生意不景气，你也一点不体谅，那我们也只能理想并祝福你找到你理想中的高薪工作了”。何艳成回复沈玮，称“如缩点时间，补点路费等，我还在上班，说明已在续签”。沈玮回复何艳成，称“没有合同我们是不能非法用工的，今天早上已经帮你办公室（办）妥退工手续了”。同日，辅仁公司结算何艳成2015年1月份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358.2元，并注明2015年2月2日至5日上班工资充抵1月份周六未上班的周六工资。工作期间，何艳成每餐补贴7.5元。何艳成2013年6月至2015年2月工资单显示，其每月平日工资3，500元、周六工资1，000元，辅仁公司已付何艳成周六加班工资18，581.33元（2015年2月4天工资666.67元，辅仁公司放在1月份以周六1，000元支付）。根据工资单餐补数推算，该期间何艳成出勤为2013年6月24天（周六5天）、7月27天（��六4天）、8月26天（周六4天）、9月25天（周六4天）、10月23天（周六3天）、11月26天（周六5天）、12月26天（周六4天）、2014年1月22天（28-30日休年假，周六4天）、2月17天（7-9日休年假，周六2天）、3月26天（周六5天）、4月25天（周六3天）、5月26天（周六5天）、6月25天（周六4天）、7月26天（周六3天）、8月25天（周六4天）、9月24天（周六3天）、10月20天（周六0天）、11月27天（2天调休，周六5天）、12月25天（2天调休，周六4天）、2015年1月21天（含2月4天上班冲1月周六加班工资，周六0天），共计周六加班71天。何艳成2014年1-2月份考勤卡显示，每天上午8时上班，下午5时下班，1月28-30日、2月7-9日休年假。2015年1月份考勤卡显示，每天上午8时左右上班，下午5时左右下班。辅仁公司2014年版《员工手册》规定，每周一至周四：AM9：00-PM5：30（午休1小时）；��五：AM9：00-PM5：00（午休1小时）；周六AM9：00-AM12：00。2015年3月27日，何艳成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嘉定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辅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8，500元。2015年5月20日，该会嘉劳人仲（2015）办字第911号裁决书作出裁决，辅仁公司应支付何艳成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750元。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诉至法院。2015年6月15日，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四（民）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辅仁公司应支付何艳成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295.98元。何艳成与辅仁公司均不服判决，分别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8日，该院（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92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5月29日，何艳成再次向嘉定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辅仁公司支付2002年7月16日至2015年2月5日间延时及休息日加班工资231，554元、同期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6，207元、2014年度年终奖3，000元、2015年1月1日至同年2月5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12元。2015年7月31日，该会嘉劳人仲（2015）办字第1835号裁决书作出裁决，辅仁公司应支付何艳成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2月5日间周六加班工资差额8，108.32元，不支持何艳成其他的仲裁请求。何艳成及辅仁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诉至法院。何艳成诉称，其于2002年7月进辅仁公司工作，2006年8月起担任质检员。平时延时及休息日加班工作，辅仁公司未付加班工资，未安排何艳成休年休假。现起诉要求辅仁公司支付2002年7月16日至2015年2月5日间延时及休息日加班工资231，554元、同期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6，207元、2014年度年终奖3，000元、2015年1月1日至同年2月5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12元。辅仁公司辩称，何艳成周一至周四每天上班7.5小时，每周上班5.5天计40小时，月工资3，500元，周六下午加班，加班工资不超过1，000元。何艳成每餐7.5元，可推算出出勤时间。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2月5日间，何艳成周六加班共71次，应付加班工资11，425.28元，已付19，107元，已多付加班工资。何艳成主张的2013年之前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时效，不应支持。2014年已安排何艳成休年休假6天。2015年何艳成可享受年休假不足1天。双方未约定何艳成享有年终奖。何艳成不愿意续签劳动合同，未签合同责任在何艳成，不应支付二倍工资。仲裁裁决缺乏依据。现起诉要求判决辅仁公司不予支付何艳成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2月5日间周六加班工资差额8，108.32元。针对辅仁公司的诉讼请求，何艳成认为辅仁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加班工资，应支付��班工资差额，要求驳回辅仁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庭审中，辅仁公司陈述，2013年6月至2015年2月5日间，何艳成每天工作时间基本一样。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劳动法规定，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应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应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另据规定，用人单位负有保管劳动者工资支付凭证等资料两年以上备查的义务。何艳成于2015年5月29日申请劳动仲裁，其未举证证明2002年7月16日至2013年5月存在延时及休息日加班工作，而辅仁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其延时及休息日加班工资的事实，故何艳成要求辅仁公司支付该期间延时及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6月至2015年2月5日间，何艳成休息日加班71天。辅仁公司认为，根据何艳���签字的《员工手册》规定，每周六加班半天，故应为71个半天加班。但根据辅仁公司提供的2014年1-2月、2015年1月何艳成考勤卡显示，何艳成周一至周五每天工作8小时（午休1小时），而不是7.5小时。辅仁公司认为何艳成存在虚假考卡情形，对此，何艳成予以否认，辅仁公司未进一步予以证明，辅仁公司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何艳成周六全天加班。根据何艳成该期间周六加班时间、每月3，500元工资标准核算，辅仁公司存在少付何艳成休息日加班工资的情形，故何艳成要求辅仁公司支付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辅仁公司要求判决不予支付何艳成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另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何艳成认为辅仁公司未支付其2002年7月至2013年12月间未休���休假工资，劳动争议至迟于2014年1月初发生，何艳成应于2015年1月初申请仲裁，要求辅仁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但何艳成于2015年5月29日才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辅仁公司支付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显已超过法定仲裁时限，又无时效中止、中断等正当理由，何艳成已丧失实体上的胜诉权，辅仁公司关于何艳成该请求已过时效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故何艳成要求辅仁公司支付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1月至同年12月间，何艳成已休满年假5天。2015年1月1日至同年2月5日间，何艳成可享受的年假不足1天。故何艳成要求辅仁公司支付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何艳成与辅仁公司未约定何艳成享有2014年度年终奖，辅仁公司也未承诺支付何艳成该年终奖，故何艳成要求辅仁公司支付2014年度年终奖的请求，没有事实��据，法院不予支持。何艳成与辅仁公司所签合同至2014年12月31日期满，依据规定辅仁公司应在2015年1月份与何艳成续签劳动合同。2015年1月，辅仁公司要求与何艳成续签劳动合同，何艳成未予同意，因此，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何艳成，故何艳成要求辅仁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同年2月5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辅仁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艳成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2月5日间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4，269.25元；二、驳回何艳成要求上海辅仁办公家具有限公司支付2002年7月16日至2015年2月5日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6，207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何艳成要求上海辅仁办公家具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度年终奖3，0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何艳成要求上海辅仁办公家具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同年2月5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12元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何艳成、上诉人辅仁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何艳成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关于加班工资，辅仁公司提供的作息制度是公司市区办公区的制度，与何艳成工作的工厂的作息制度不同。何艳成按照厂区工作时间存在延时加班和周六整日加班；其次，何艳成从未享受过年休假，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再次，双方关于年终奖虽然没有约定，但是经辅仁公司其他人证实，2014年的年终奖已经批准；最后，关于续签劳动合同一节，辅仁公司在2014年11月至12月之间并未提出续签事宜，迟至2015年2月才拿出一份劳动合同让其签署，但是合同内容与原合同不同，导致未能签订新的合同，责任显然在辅仁公司，故辅仁公司应当支付未签劳���合同的二倍工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辅仁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何艳成的上诉请求。首先，关于加班工资，根据何艳成签字的规章制度显示其工作时间每周不超过40小时，每周工作5天半。有时会安排周六下午加班，不存在周六全天加班，通过餐贴可推算出何艳成有71天周六加班半天。另原审对于已付加班工资的金额计算有误，辅仁公司还支付过859元的加班奖金，亦应作为已支付加班工资予以扣除；其次，关于年休假，辅仁公司已经安排何艳成休了2014年的年休假，2015年其应享受的年休假不足一天；再次，双方没有发放年终奖的约定，并且由于企业严重亏损，辅仁公司除了向特别困难的个别员工发了过节费，其他所有员工都没有过节费或年终奖；最后，关于续签劳动合同，已有生效判决对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进行了认定，因此不同意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综上，不同意何艳成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辅仁公司上诉称，何艳成周六都是半天加班，原审按照一天计算错误，辅仁公司已经支付的休息日加班工资超过何艳成应得的加班工资。综上，不同意支付何艳成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何艳成答辩称，辅仁公司没有支付过加班费，不同意辅仁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何艳成提供了如下证据：1、与辅仁公司员工许佳佳短信截屏，证明何艳成关于员工手册的签收是在许佳佳入职后签字的；2、房东及原同事出具的证明共三份，证明何艳成的入职时间；3、手工考勤记录，证明何艳成的工作时间；4、值班表���份，证明何艳成周六、周日都存在加班；5、门卫保安规章制度，其中关于作息时间的规定就是何艳成的工作时间安排；6、加薪通知，证明其工资为4，500元／月。辅仁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认为是何艳成补签的。不认可证据2、3、4、5、6。其中证据3、4都没有公司的确认，证据5上载明的单位名称与辅仁公司不同，不是同一主体的规章制度。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加班工资一节，首先，由于用人单位依法应当保存劳动者两年的工资支付凭证和考勤记录备查，本案中根据辅仁公司提供的何艳成两年内的工资支付凭证及考勤记录显示何艳成在2013年6月至2015���2月5日期间确实存在休息日加班的情况。其次，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的应当就其存在加班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何艳成主张2002年7月16日起至2015年2月5日的延时加班工资及休息日加班工资，应当就其上述期间存在延时及休息日加班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然何艳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内存在延时加班，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02年7月16日至2013年6月存在休息日加班。再次，关于休息日加班时间，原审法院根据辅仁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发放餐补贴的情况推算为71天，辅仁公司虽主张周六仅加班半天，但是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何艳成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辅仁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计算，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由何艳成签收的工资单中载明的工资发放情况计算相应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何艳成认为其基本工资为4，500元／月，辅仁公司从未支付过加班工资，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辅仁公司认为应将加班奖金计入已发加班工资中扣除的意见，本院认为该笔钱款系因何艳成加班而发放的奖金，属于用人单位为了激励员工工作积极性而根据情况自行发放的钱款，加班工资系用人单位因安排劳动者在休息日工作而依法应当支付的劳动报酬，两者并非同一概念，辅仁公司要求将已发放的奖金作为已发加班工资予以扣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关于加班工资一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首先，何艳成主张2002年及2003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且不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理由，故对于何艳成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持。其次，关于2014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辅仁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安排何艳成休息，现何艳成要求辅仁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2015年的年休假，因至何艳成离职之日，其可享受的年休假不足一天，辅仁公司依法无需支付其该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原审法院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4年度年终奖，本院认为，年终奖系企业根据自身经营情况，为鼓励员工工作积极性，体现企业人文关怀而自主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金额的款项，是企业用工自主权的体现。该款项的支付由用人单位由劳动者自行约定。本案中何艳成与辅仁公司并无发放年终奖的约定，故何艳成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本院认为，我国劳动法律法规要求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动合同，目的是能通过文字形式将双方间的劳动权利义务固定下来，一旦产生争议，双方均有据可查。为了惩戒用人单位借不签劳动合同来逃避法定义务的违法行为，《劳动合同法》对用人单位未在法定期限内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设定了二倍工资的罚则。本案中，双方劳动合同至2014年12月31日期满，辅仁公司应在2015年1月内与何艳成协商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双方往来短信可知，辅仁公司自1月起就提出与何艳成签订劳动合同，系因双方对于合同条款不能协商一致而导致未最终签署劳动合同，何艳成亦另案主张了经济补偿金。由此可见，辅仁公司并无不签订劳动合同的故意，现何艳成要求辅仁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何艳成负担人民币5元，上诉人上海辅仁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赵 静代理审判员 傅 珺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丁洁琼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