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4034号原告韦泽生，男，1969年9月1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代理人陈益生，上海华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德余，男，1971年9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被告浙江凤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上虞市。法定代表人王桢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楼泉夫，男。被告上海佳铭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徐学青，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诸巨明，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静雯，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韦泽生诉被告李德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张丹独任审理，于2015年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韦泽生、被告李德余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于2015年2月25日转入普通程序并依法由审判员杨惠星、审判员张丹以及人民陪审员范幼芳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日、2015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益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李德余到庭参加了2015年4月1日的庭审，未到庭参加2015年10月10日庭审。后于2015年10月22日应原告申请追加浙江凤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山建设公司)、上海佳铭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铭房产公司)为被告。因人事调动，合议庭组成人员中案件主审法官变更为审判员李晓蕾，于2015年11月30日进行了本案的证据交换。因人民陪审员排期冲突，变更合议庭人民陪审员为徐星华，于2016年1月11日进行庭前证据交换并于当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益生、被告凤山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楼泉夫到庭参加了上述证据交换及庭审，被告李德余、佳铭房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静雯参加了2016年1月11日证据交换及庭审但未到庭参加2015年11月30日证据交换。审理过程中，因原告提出工程审价申请，本院于2015年4月9日委托相关审价机构进行审价，后因原告拒绝缴纳鉴定费用审价机构未出具审价意见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韦泽生诉称：原告于2014年3月8日进入被告李德余承包的西郊百丽苑(四期工程)小别墅工地上班，是木工班班长(承包木工班)。施工期间原图纸多次更改，造成工人工天增加。原告与被告李德余多次协商不成，原告没有说不做二次结构，但是被告强制不要原告上班，还于2014年10月14日晚上18时至19时之间叫人到原告家中威胁原告，所以原告一切损失由被告全额支付。故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被告李德余向原告支付2014年3月8日到2014年9月30日原告承包木工组20幢房屋的工程款余额873,400元。审理过程中，原告追加凤山建设公司、佳铭房产公司后，补充道：原告于2014年3月应被告李德余的邀请承包本案所涉工程西郊百丽苑(四期)工程小别墅的木工活，工程地点为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涞坊路、九杜路交叉口。原告当即于3月8日带工人进入上述工地从事木工作业，并于3月21日与被告李德余签订《建筑工程清承包合同一份(木工)》，原告并支付保证金30,000元给李德余。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将此工程的木工活进行到2014年9月30日，10月5日被告李德余突然终止原告施工，并强制原告及其工人撤出工地。施工过程中，被告提供的图纸一再变动和增加，原告按照被告李德余提供的图纸完成了木工活，扣除被告已付工程款，计被告李德余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余额873,400元(包括图纸变更及修改的部分)。被告李德余系被转包人，被告凤山建设公司为承包人，被告佳铭房产公司为发包人，故变更诉请为要求判令：1、三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73,400元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三被告对原告已经缴纳的保证金30,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李德余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在工程全部完工的情况下造价是1,802,115元，但是在9月30日之前已经发给原告方2,037,295元，且系争工程没有全部完工。为了收尾该工程，被告还另外找人做多花了406,065元。系争工程的木工和泥工系被告凤山建设公司发包给被告李德余的。保证金30,000元已经向原告收取，也尚未退还，因为已经向原告多付了工程款，如果原告同意将多付的款项退还被告，保证金同意退还原告。被告凤山建设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未向原告收取保证金，既没有退还的依据也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被告佳铭房产公司是工程开发商，被告凤山建设公司是总承包方，被告凤山建设公司将系争工程的木工(包清工)分包给被告李德余，李德余再分包给原告，双方之间也签订了合同。被告凤山建设公司与李德余、原告已经将工程款结清了。原告提供的工程图纸都是建筑结构图，并不是施工图，建造房屋需要结构图与施工图一起，如果有增加的工程量，在结构图上应有显示，但是原告提供的图纸上没有显示，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与结构图上的工程量要少，原告的诉请没有依据。被告佳铭房产公司辩称：对于原告与被告李德余的关系，被告佳铭房产公司不知情，被告凤山建设公司与被告李德余也已经全部结清。被告佳铭房产公司只是与被告凤山建设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且双方也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应驳回原告对被告佳铭房产公司的诉请。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李德余作为甲方签订《建筑工程清工承包合同(木工)》(以下称承包合同)，约定：1、由乙方韦泽生工班以清包工形式承包的钢木模工程，工程名称为西郊百丽苑(四期)工程小别墅，工程地点为松江九亭镇涞坊路、九杜路交叉口(以下称系争工程)；2、工程内容为结构、建筑图上钢、木模制作和拆装(包括二次结构)；3、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为韦泽生承包的钢、木模制作拆装项目直至竣工验收为止，具体内容共19小项，包括“按施工图纸的各条要求施工(若有变更，按建设方的变更通知和要求施工为准)”、“具体施工各幢号以项目部另行通知为准”等；4、承包方式为清包工，按建筑面积135元/平方米(根据图纸计算建筑面积)，在竣工验收前，原告不与被告李德余发生点工，如果承包范围外点工按大工180小工120结算，不签认包干范围以内的停、窝工等费用；5、合同签订前预缴质量进度、安全保证金3万元；6、原告承包的木工工程必须在被告李德余指定下达的合理工期内完成；7、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前月生活费自理，第二月起被告李德余每月每人发生活费1,200元，工班长生活费另行申请，批准后发放；8、春节李德余根据资金情况支付部分工程款，工程完工通过结构验收后付工程款的80%，余款在六个月分次付清，跨年度工程按完成75%支付；9、韦泽生不得中途退场，无故退场，李德余不预结账，并要赔付李德余的损失。但实在由于质量、进度达不到要求，李德余有权终止合同，所造成的费用由韦泽生负责，韦泽生所施工的工程款按实际工程量的70%结算；……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韦泽生向被告李德余支付保证金30,000元，至诉讼时李德余未退还保证金。另查明，系争工程的建设单位系被告佳铭房产公司，施工单位即总承包方系被告凤山建设公司，被告凤山建设公司将系争工程分包给被告李德余，李德余再将系争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组织工人在系争工程上从事相关木工作业一直到2014年9月30日离场，原告就合同项下的系争工程尚未完工。就系争工程原告方自被告李德余处共取得工程款203万余元(包括被告方直接向原告木工组工人支付的费用)。被告李德余与被告凤山建设公司均确认，被告凤山公司向李德余支付的款额总计264万余元。审理过程中，为确定原告主张的增加工程量的价款，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审价部门对价款进行鉴定，但原告拒绝缴纳相关费用导致最终鉴定结论未能出具。本院已多次向原告就此进行释明，但是原告提供要按照其认可的方式进行鉴定否则不予支付费用，本院难以采纳。以上事实，由《承包合同》、《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明确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同时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无论是被告李德余还是原告，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本身具有相应的资质，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李德余签订的《承包合同》系无效的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同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则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合同项下的工程未竣工，原告即离场，而被告也没有就原告参建工程项目的质量提出抗辩意见，在此种情况下，对于原告在系争工程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的价款，应当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进行给付。接下来，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系争工程价款的金额是多少。建设工程是一项复杂并直接关系到公民生命、财产安全的工程，在建设工程从立项到最终完工期间涉及到方方面面专业的考虑，因此法律禁止没有相应资质的机构特别是个人参与其中，同时法院也认为专业的机构才能够更加知晓通过正确的方式保障自己的工程利益而不仅仅基于朴素的自信。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对于原有合同项下的工程施工内容进行变更、增加项目、减少项目几乎是每一个建设工程均会存在的现象，然而施工人为保障自己的权益应该就每一个改变的细节与发包方或者建设方进行明确的确认之后再行实施，或者及时取得事后追认。本案中，原告称其在进行施工过程中存有大量“返工”、增加工程项目等情况，但其提供的证据仅仅是图纸、自行制作的记录、证人证言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图纸本身无法证明原告当然得进行了项目的实施，其次自行制作的记录在没有获得向对方确认的情况下其证明力无法得到法院的确信，最后关于证人证言，也仅仅是证明施工中出现了一些反复，但无法证明原告实际实际的工程量的价值。更何况，根据原告与被告李德余签署的《承包合同》，工程价款的结算主要根据建筑面积而定并辅以特殊情况下的“点工”。因此，原告主张工程价款应以专业审价机构就原告实施的工程量进行确认为基础而认定，但原告最终未坚持专业机构的审价。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并应及时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对于被告李德余已经实际收取的保证金30,000元，在合同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被告李德余应向原告返还该保证金3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凤山建设公司以及佳铭房产公司对保证金返还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德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韦泽生返还保证金30,000元；二、驳回原告韦泽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34元，由原告韦泽生负担12,284元(已付)、被告李德余负担5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惠星审 判 员  李晓蕾人民陪审员  徐星华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姚思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七十二条……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