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23号原告游美惠，女，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汤明哲，上海市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淑静，女，住台湾新北市。委托代理人王凯，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游美惠诉被告王淑静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原系原告聘用的助理，协助原告管理大陆公司，负责公司财务等。2005年11月，原告欲购买上海市徐汇区武康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经与被告协商，借被告名义进行产权登记，原告为实际所有人。原告向出售人支付了148万元房款并承担了相关税费，与出售人办理了购房手续，将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2006年11月，被告出具承诺书，确认其仅提供个人名义做产权登记，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归游美惠所有。该承诺书经司法鉴定及台湾地区判决认定确为被告本人签字。因被告试图抵赖，且试图处分房屋，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1、确认上海市徐汇区武康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2、被告配合将上海市徐汇区武康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房地产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原告。被告辩称，被告自2000年起与原告合作，负责公司财务、人事、行政等工作，但原告从未与被告结算过承诺的不低于50万元的年薪，后被告提出支取年薪购买住房，原告表示同意，并帮助代办购房手续，被告有时从公司领款后交由原告办理付款手续，故本案房屋购房款系被告合法薪酬和出资，房屋系被告购买，原告的行为违背信义和道德。2011年因原、被告间心生嫌隙，被告离职，当时原告尚欠被告工资242万元及借款262万元，而非被告欠原告款项，但被告多次催讨未果。不想回台后原告以伪造的“承诺书”起诉，原告操纵鉴定部门违反程序作出鉴定结论，法院并未严格审查借款事实即作出对被告不利判决。承诺书为伪造，被告不欠原告款项，房屋是被告的，但被原告占有，使得被告无法进入。台湾法院判决与本案无关，且没有执行，没有任何效力。要求驳回原告诉请。经审理查明，被告原系原告公司职员。2005年，被告以其名义购买了上海市武康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具体操作均由原告办理。系争房屋于2005年11月18日登记至被告名下。2006年11月22日、落款署名为“王淑静”的承诺书记载：“(第一自然段)本人王淑静，台胞证：XXXXXXXXXXX(B)向游美惠，台胞证：XXXXXXXXXX无息借款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及台币贰佰万元，借款本人已全部收齐。期限自2006年11月22日起至2011年11月21日止。到期无息返还游美惠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及台币贰佰万元整无误；(第二自然段)2005年3月购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XXX号百子园XXX号楼XXX室。11月购买上海徐汇区武康路XXX巷XXX号XXX室以上房产本人仅提供个人名义做产权登记。购房款税款、装修家俱等，均由实际出资人游美惠付款所得，与本人无关。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归游美惠所有。本人承诺无条件义务配合游美惠办理有关房产租赁、买卖、转让过户等相关事宜”，承诺书尾部“王淑静”签名之上写有“XXX号XXX—XXX,XXX”，署名之下另起一行书写日期，又另起一行书写“手机XXXXXXXXXXX”。原告因请求被告清偿上述承诺书第一自然段中的借款等债务一案向原台湾板桥地方法院(现台湾新北地方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则辩称原告起诉所依据的承诺书系伪造，其上台胞证号码记载错误、承诺书依习惯应采用繁体字及仅载明台湾身份证号码、有关武康路房屋条款仅出资购房税款及装修家具即可取得所有权与一般借名登记之要件相差甚远、依大陆交易习惯承诺书有正式格式并应进行公证。2013年1月8日，台湾板桥地方法院作出101年度重诉字第4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台湾板桥法院判决)。该判决认定：本院依原告申请，检附系争承诺书及被告当庭书写笔迹资料原本……，送请法务部调查局进行鉴定，而依该局文书鉴识实验室鉴定结论……，足见系争承诺书确实系被告所亲签且未经变造无疑，另系争承诺书原本上“王淑静”字迹，系以黑色油墨书写而成(非以机器列印)等情，亦有内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鉴定书1份可凭，堪认原告就承诺书之形式上真正已尽举证责任。至于被告另辩称依现代科技进步，系争承诺书实有可能利用复写、透光填描、剪贴等方式遭人复制等语。然衡诸一般经验法则，出于同一人书写之笔迹，固然会有极为相似之笔划特征，然人体与机械不同，受限于时间、地点、外在环境、内在心理状态，握笔方式、运笔力道、书写位置、字体大小等等因素，纵使同一人于不同时、地，持有不同书写工具，重复书写相同之文字，衡情亦无每字逐一运笔转折全然相同之可能。然衡以上述鉴定结果，乃由具有文书鉴识执掌之法务部调查局，依本院嘱托鉴定，以被告先后于不同时、地亲自签署之多份文件为鉴定资料，采取归纳分析、特征比对、文书影像光谱比对仪检视等鉴定方法，综合比对研判，本其专业执掌所出具之鉴定意见，自堪采为认定事实之凭据。王淑静空言辩称系争承诺书可能系遭人复制，而争执上述鉴定结果，实无足取，自难执此否定前揭鉴定意见之正确性。另被告以承诺书上台胞证号码记载有误、两造皆为台湾之人民依交易习惯记载两造身份证号码即可及系争承诺书未经公证且内容与格式之记载十分草率等语而否认承诺书之真正。然查，承诺书上之台胞证号码之记载仅供人别辨识之用，系争承诺书既业经调查局鉴定确实系由被告所签名，自不得单凭台胞证号码记载错误，而否认系争承诺书系由被告签立之事实。另有关于承诺书记载“11月购买上海徐汇区武康路XXX巷XXX号XXX室以上房屋产权仅供个人名义作产权登记。购房屋税费、装修家具等，均由实际出资人游美惠付款所得，与本人无关”等内容，乃属当事人契约自由之范畴，且并无违背消费借贷契约之性质，亦无显悖于经验法则之处，自不得以上开承诺书内容核与一般借名登记之要件有违，即否认两造间承诺书有关消费借贷关系之存在，是以被告上述抗辩而否认承诺书之真正，亦难凭采。据此，台湾板桥法院判决被告应给付原告新台币15,647,200元及相应利息，驳回了原告的其余请求。该案审理期间，原告另向财团法人台湾经济科技发展研究院工业科学技术研究所申请笔迹鉴定。该案判决后，双方均不服，向台湾高等法院提起上诉。台湾高等法院于2014年4月1日作出102年度重上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台湾高院判决)，认定依调查局文书鉴识别实验室之鉴定结论……，佐诸调查局另以……函叙明：调查局鉴定书所为“甲类笔迹与乙类笔迹笔划特征相同”，即两者应系出于同一人(王淑静)手笔等词，系争签名字迹，系以黑色油墨书写而成(而非机器列印)等情，亦有内政部警察署刑事警察局鉴定书一份在卷可佐；财团法人台湾经济科技发展研究院工业科学技术研究所亦认为系争签名之书写笔迹，与标准标的之王淑静笔迹，系属相同之笔迹等节，有该所笔迹鉴定研究报告书影本存卷可佐。基此，堪认系争签名系王淑静所为、且未经变造无疑，游美惠就系争承诺书之形式真正已尽举证责任。台湾高等法院据此驳回了被告的上诉请求。二审判决后，被告向台湾最高法院提起上诉。台湾最高法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104年度台上字第1256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台湾最高院裁定)，裁定上诉驳回。2015年8月26日，原告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提出申请，请求认可台湾板桥法院判决、台湾高院判决、台湾最高院裁定。2015年9月28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对台湾板桥法院判决、台湾高院判决、台湾最高院裁定的法律效力予以认可。另查明，系争房屋产权证、购房合同、付款收据及其他交易有关文件材料原件均由原告保管。被告于2011年8月22日挂失补办系争房屋产权证(注：被告称，产权证办出后原告交给了被告，后原告将产证要去申请电视业务，此后原告对被告避而不见，故被告挂失补办)。系争房屋现由原告控制。审理中，被告称承诺书系原告通过高端技术伪造：承诺书上原、被告的台胞证编号都是错的，文字亦有许多瑕疵，被告不可能出现的错误，原告亦不会认可被告写出这样的东西，承诺书落款处的“XXX号XXX-XXX，XXX”与承诺书内容毫不相干；关于承诺书的形成过程，台湾法院在审理中没有认真审查核实，在台湾的几个案件记录中，原告的答复自相矛盾明显不实；根据被告的工作日志，2006年11月22日早晨，被告在上海上班时，原告要求被告立即起草两份关于北京朝阳区百子湾路XXX号百子园第XXX栋XXX单位XXX室、XXX室的房产买卖合同，称已经联系好律师当天见面，让被告在便签上写好联系方式贴在合同上以便律师联系，原告随后乘机飞往北京，被告从未离开上海，亦未出具过承诺书，承诺书上的落款内容即为原告随合同带走的被告在便签上书写的内容。就购房款的来源，被告称其在原告公司工作，仅领取每月1.5万元的生活费，当初谈妥的50万元的年薪原告并未支付，后2004年经原告同意，以差旅费、备用金的形式把未发的薪酬从公司支取出来，之后被告将钱放在家里的保险柜里；原告找到系争房屋后，被告看房觉着价格也合适，于是就由原告操办买房，在原告去交易中心前，其将钱分三次50万元，因为原、被告住的很近，其用袋子装好拿给原告的，这150万元中有80%是自公司提取的薪水，其余是其自己的钱。以上事实，有房地产权证、房地产登记簿、承诺书、判决书、裁定书及谈话笔录、庭审笔录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台湾地区法院审理原、被告借款纠纷案期间，先后有内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法务部调查局、台湾经济科技发展研究院工业科学技术研究所三个不同部门就承诺书签名真伪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均指向签名系被告本人所为。台湾地区各级法院亦依据该些鉴定结论确认了承诺书为真，作出了由被告偿还原告借款的判决、裁定。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认可的台湾地区法院民事判决，与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具有同等效力。上述台湾地区法院的判决、裁定业已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认可。在生效判决就承诺书真伪已有定论的前提下，本院亦认可承诺书的真实性，被告在本案中再次申请对承诺书上“王淑静”签名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承诺书已载明购房款税费、装修家具俱由原告付款，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归原告所有。此外，购房款系原告公司资金(被告称购房款的80%系自原告公司以差旅费、备用金名义提取的其应得薪酬，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反而证实了购房款系原告公司资金)，购房手续均为原告办理，购房有关的材料、房地产权证均由原告保存等一系列事实，也印证了系争房屋实为原告购买。综上理由，原告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被告配合将房屋登记至原告名下，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可和执行台湾地区法院民事判决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上海市徐汇区武康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原告游美惠所有；二、被告王淑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将上海市徐汇区武康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变更登记至原告游美惠名下。案件受理费50,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重洲代理审判员  李 理人民陪审员  应晓苹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可和执行台湾地区法院民事判决的规定》第十七条经人民法院裁定认可的台湾地区法院民事判决，与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具有同等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