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3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虎。委托代理人陈谷丰，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强。委托代理人左参、曹钢，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虎因与被上诉人贺强债权转让纠纷一案，贺强于2014年6月11日起诉至湘乡市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4）湘法民一初字第672号民事判决，陈虎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4）潭中民一终字第40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湘法民一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陈虎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卫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唐逊、肖锋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因贺强向本院提出回避申请，经本院院长批准，变更为由审判员罗亮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ＸＸ、刘娇琳组成合议庭，代理书记员周成锋担任法庭记录，于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谷丰、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左参、曹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原、被告及案外人李海云均为刘湘华的债权人，刘湘华分别欠三人债务50万、150万和300万元。2014年3月28日，原告和李海云以书面的形式通知了债务人刘湘华，告知刘湘华原告将5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被告，李海云将15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被告。2014年4月5日，被告陈虎与刘湘华委托代理人胡俪君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书》，协议约定：刘湘华以其所有的湘乡市东山办事处张江村第7村民组6.1亩集体土地使用权及之上的所有房屋及设施和其名下的湘C7Q5**大众牌小车一辆清偿所欠被告陈虎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以物抵债协议书》于2014年4月10日在湘乡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湘乡市公证处作出了第（2014）湘潭乡证内字第260号公证书，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陈虎、刘湘华的委托代理人胡俪君于2014年4月5日在本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上的签名、捺手印。2014年4月10日，张江村村民委会批复同意被告陈虎与刘湘华根据《以物抵债协议书》的约定将该村七组村民刘湘华原享有的6.1亩集体土地使用权抵偿其所欠陈虎的债务，并同意自本批复作出之日起，该6.1亩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应当享有的相关权益归陈虎行使和所有，该批复取得了部分村民的签字认可。同日，被告陈虎向刘湘华委托代理人胡俪君出具收条：“今已收到刘湘华按抵债协议所应交付的实物。接收人：陈虎”。2014年4月12日，原告贺强与被告陈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再次确认了原告贺强将对刘湘华享有的50万债权转让给了被告陈虎。同日，被告陈虎与刘湘华委托代理人胡俪君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与上一份《以物抵债协议书》相同。双方于2014年4月18日在湘乡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湘乡市公证处依法作出了第（2014）湘潭乡证内字第292号公证书，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陈虎、刘湘华的委托代理人胡俪君于2014年4月5日在本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协议书》上的签名及捺手印属实。协议签订后，被告陈虎未依约向原告支付债权转让款50万元，原告遂于2014年6月11日诉至本院。同年8月，本院判决由被告陈虎支付原告债权转让款50万元，被告不服而上诉至湘潭中院。2015年3月，湘潭中院发回重审。原判认为：本案系附生效条件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被告陈虎是否收回刘湘华的债权，或者其他方式解决了债务问题？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收条和张江村村委会批复可以看出，作为本村成员的被告陈虎已从刘湘华处接收了《以物抵债协议》中所涉及的集体土地及地上不动产和湘C7Q5**大众牌小车，取得了刘湘华名下位于湘乡市东山办事处张江村第7村民组的6.1亩集体土地使用权及之上的房屋、设施的所有权，即原、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所附的生效条件已成就。第二、被告与刘湘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是否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权益？被告陈虎辩称其与刘湘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侵犯了刘湘华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但并未提交有关债权人对该协议提出异议或向法院起诉该协议无效的证据，故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被告以刘湘华下落不明为由对刘湘华的委托代理人胡俪君在该《以物抵债协议书》上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意见，因签字已两次经过湘乡市公证处公证，真实合法有效，对被告的辩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贺强与被告陈虎之间签订的附生效条件债权转让协议因所附条件已成就，协议已发生效力，被告陈虎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原告贺强债权转让款5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陈虎向原告贺强支付债权转让款5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陈虎负担。一审宣判后，陈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陈虎与被上诉人贺强确实于2014年4月12日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贺强将拥有对刘湘华50万元债权转让给陈虎，但前提是陈虎在收回刘湘华的债权及其他形式解决了相关债务问题。同时，陈虎与刘湘华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刘湘华将6.1亩集体土地使用权、房屋及设施等抵偿陈虎借款500万元（包含陈虎300万元，李海云1**万元、贺强50万元），此协议经公证处公证。现刘湘华因无力偿还借款，已下落不明。陈虎误以为与刘湘华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就能占有刘湘华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及设施，可以对上述标的物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才同意与贺强等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后经了解，该两份协议均无效。理由如下：本案进入法院后，陈虎才知道刘湘华在外面债务高达4-5千万，并已向法院起诉，均没有抵押物。这份以物抵债协议并没有优先权，其他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或法院直接拍卖这些财产偿还债权人。同时签订本协议时，刘湘华并未到达，仅代理人到场，刘湘华早已下落不明，其代理手续并未公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其与刘湘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效，而与贺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在《以物抵债协议》基础上签订的，前者无效，后者自然无效。现一审法院凭村委会批复就认可刘湘华取得了房屋设施的所有权，而法律规定只有取得不动产登记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完全与法律相冲突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贺强答辩称：第一、上诉人在受让被上诉人对刘湘华所享有的债权后，随即便与刘湘华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且其二人在湘乡市公证处就该协议的效力办理了公证，同时，上诉人在接收《以物抵债协议》中的相关土地、房屋后出具了收条给刘湘华，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所涉支付债权转让对价的生效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依约应支付被上诉人债权转让款50万元。第二、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刘湘华的委托代理人胡丽君与上诉人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且办理了公证，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中涉及支付债权转让款的生效条件为“上诉人收回刘湘华的债权或以其他形式解决相关债务问题”，现上诉人采用与刘湘华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的方式解决了相关债务问题，该条款所附生效条件已经成就，通过上诉人出具给刘湘华的收条体现出上诉人已经实际接受了有关动产与不动产，上诉人不能因为自身的过失或第三人刘湘华的原因而拒绝向被上诉人履行合同，故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转让合同》未生效的理由并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5日，上诉人陈虎与刘湘华的委托代理人胡俪君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书》，协议内容约定（陈虎为甲方、刘湘华为乙方）：一、截止至2014年4月4日止，乙方共计应偿还陈虎借款人民币本金伍百万元，双方对于伍百万元本金的债务金额以及陈虎受让李海云、贺强转让债权的行为均确认无误且无任何异议。二、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确认乙方用如下财产及集体土地使用权清偿所欠陈虎本金500万元及利息：1、湘乡市东山办事处张江村第7村民组6.1亩集体土地使用权；2、湘乡市东山办事处张江村第7村民组6.1亩集体土地上的所有房屋及设施；3、已被湘乡市人民法院查封的乙方所有的湘C7Q5**大众牌小车。三、乙方向甲方保证，对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用于抵偿所欠甲方债务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房屋、小车等财产乙方享有合法、有效的所有权、使用权并拥有完整的处置权。四、乙方向甲方保证对于抵偿给甲方的土地使用权等其他财产不会因与第三人的债务的矛盾纠纷而影响甲方应当享有的权益。五、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即自动取得本协议约定的抵债财产的所有权和集体土地的使用权，乙方应立即将有关财产、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移交甲方，同时甲方也可自行接收接管，乙方对此无任何异议。六、对于乙方抵偿给甲方的财产及集体使用权等一切以现状为佳，日后如需办理相关权证的则由甲方承担费用并自行办理。如因本次抵债行为要办理权益变更需乙方配合的，乙方应无条件配合……。2014年4月12日，被上诉人贺强（甲方）与上诉人陈虎（乙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一、甲方将拥有对刘湘华50万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受让甲方的债权并支付50万元转让费给甲方；三、甲方应配合乙方在处理收回刘湘华债权过程中的相应配合事宜；四、乙方在收回刘湘华的债权或以其他形式解决了相关债务问题的，乙方即应把50万元支付给甲方；五、甲、乙双方应严格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如有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应赔偿给对方造成的全部损失……。2014年11月14日湘乡市东山办事处张江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刘湘华在我村第七组6.1亩集体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别墅自2013年后刘湘华因大量民间借贷下落不明后一直保留原状，别墅进出的大门被一些债权人锁住，任何人包括陈虎均不得进出，另外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仍在刘湘华名下。在陈虎与刘湘华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后，陈虎出具了一份收条“今已收到刘湘华按抵债协议所应交付的实物”，但双方并未到相关部门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除此之外，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债务已届清偿期后约定以物抵债，其本质为代物清偿。代物清偿，是指债权人受领他种给付以代原定给付而使合同关系消灭的法律行为。以物抵债属于实践性法律行为，其的成立不仅需要当事人的合意，还必须履行物权转移手续。本案中，上诉人陈虎与刘湘华的委托代理人胡俪君于2014年4月5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经公证机关公证，其真实性可予确认，在上诉人并未提出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其对刘湘华的委托代理人胡俪君的代理身份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该协议证明上诉人陈虎与刘湘华之间具有以物抵债的合意，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协议书中用以抵偿债务的湘乡市东山办事处张江村第7村民组6.1亩集体土地使用权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目前仍处于刘湘华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陈虎并未取得上述集体土地使用权，其2014年4月10日出具的收条以及张江村村民委员会2014年4月10日出具的《关于我村第七组村民刘湘华将其6.1亩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本村第八组村民陈虎的批复》均不能产生物权转移的效力。因此，该以物抵债协议尚未生效，上诉人与刘湘华委托代理人胡俪君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没有发生债务清偿的法律效果，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因此而消灭。2014年4月12日，上诉人陈虎与被上诉人贺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已通知债务人刘湘华，因而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该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即上诉人）在收回刘湘华的债权或以其他形式解决了相关债务问题的，乙方即应把50万元支付给甲方”，此为针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债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作出的约定，并非以此是否成就来决定该协议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该转让协议为附生效条件的债权转让合同明显错误。如前所述，上诉人在与刘湘华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后，并未通过取得所涉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方式收回其对刘湘华的债权；同时，也无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通过其他方式解决了相关债务问题，故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债权转让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没有相关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虎关于其并未取得《以物抵债协议书》中约定的代偿物的物权，无需向上诉人支付债权转让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但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5）湘法民一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贺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合计17600元，由被上诉人贺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本）审 判 长 罗 亮代理审判员 王 芳代理审判员 刘娇琳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周成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贺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