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2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闯，男，1982年8月2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小峰，北京市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丹，女，1983年5月1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郭延虎，北京卓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闯因与被上诉人王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6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罗珊担任审判长，法官孙兆晖、杨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丹在一审中起诉称：李闯因其个人事务向王丹借款合计人民币500000元整，于2014年9月21日给王丹出具借条，双方约定该借款于2014年9月30日还清。借款到期后李闯未能如约偿还，经王丹多次催要，李闯拒绝偿还。现王丹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李闯偿还借款人民币500000元；2、判令李闯向王丹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李闯承担。王丹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借条3张、银行卡交易记录及其与本案相关的明细清单4份。李闯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王丹的三项诉讼请求。王丹与李闯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王丹与李闯之前是恋爱关系，500000元欠条是2014年9月21日书写，当时李闯喝酒了，王丹到李闯家里，王丹当时已怀孕，并且用刀相威胁，李闯的现任妻子也在家，迫于无奈，李闯书写欠条，双方实际上没有500000元的资金往来。李闯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姜××的证人证言、周××的证人证言、王××的证人证言。经一审法院庭审核实，李闯对王丹提交的2014年9月21日的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王丹提交的2013年12月26日的借条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王丹提交的2013年11月4日的借条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对王丹提交的4份银行卡交易记录及其与本案相关的明细清单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王丹对李闯提交的姜赵元的证人证言、周连荣的证人证言、王宏光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为了证明王丹与李闯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庭审中，王丹提交2014年9月21日的借条一张，用以证明李闯欠王丹借款500000元，借款事实存在。该借条载明：“今欠王丹人民币50万元（伍拾万），定于2014年9月30日还清（之前所有欠条一笔勾销），以此为准，本条共两份，双方各一份”。李闯在该借条落款借款人处签字。李闯对该借条的真实性认可，认可该借条上的签字及手印确实为李闯本人的，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双方实际上没有500000元的资金往来。庭审中，经询问，王丹表示“之前所有欠条一笔勾销”是指双方之前有过多张借条，所有借条汇总后出具的2014年9月21日的借条，并不是一次性借款500000元，具体多少张记不清，有的销毁，有的还给李闯，王丹后来找到了2013年11月4日的借条和2013年12月26日的借条，这两张借条的借款也包含在2014年9月21日的借条的借款内。李闯表示，其没有向王丹借过500000元，此前确实借过钱，但是都已经还了。一审庭审中，王丹提交2013年11月4日的借条和2013年12月26日的借条，证明2013年11月4日，李闯向王丹出具400元借条1张，李闯欠王丹借款400元，2013年12月26日，李闯向王丹出具73500元借条1张，李闯欠王丹各项借款合计73500元，双方有实际借贷关系。其中，2013年11月4日的借条载明：“借400元整”。该借条落款处签有“李闯”。2013年12月26日的借条载明：“李闯欠王丹以下金额：1.购买别克06君威车款35000元；2.汽车维修、配件及保养等费用10000元；3.四次借款（小额）2000元；4.给李闯的客户买礼物（垫付），山西醋及牛肉干等1500元；5.四个月（从2013年8月到2013年12月）给汽车加油油费10000元；6.各类生活开销费用15000元（8月-12月）。共计73500元，七万三千五百元整。此欠款如果李闯与王丹能结婚，则李闯不必归还，此款做为王丹的嫁妆；如果李闯与王丹由于一些原因不能结婚而分手，李闯必须偿还王丹以上借款”。该借条落款欠款人处签有“李闯”。李闯对2013年11月4日的借条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认可有这400元借款，但是已经还了；对2013年12月26日的借条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借条上的签字“李闯”并非李闯本人所写，该借条上的借款项目均未发生过。经法院释明，李闯就2013年12月26日的借条上的签字“李闯”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法院组织双方确定李闯书写的字迹的作为鉴定样本，经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认为：检材“欠款人”处的“李闯”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的“李闯”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因此，法院对于上述三张借条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庭审中，李闯表示，2013年11月4日的借条是李闯随手写的，并不代表李闯经常向王丹借款。一审庭审中，王丹还提交银行卡交易记录及其与本案相关的明细清单4份，分别为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储蓄卡的交易记录及广发银行信用卡的交易记录，证明王丹曾多次取款给李闯，并曾为李闯消费，分别与2014年9月21日的借条和2013年12月26日的借条相互印证。李闯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储蓄卡的交易记录及其与本案相关的明细清单，只是王丹的转账和取款记录，不能证明这些现金是否给了李闯，且双方2013年8月才确立恋爱关系，之前并不存在经济往来，不能与2014年9月21日的借条相互印证；广发银行信用卡的交易记录及其与本案相关的明细清单，只是信用卡的消费记录，不能证明是否向李闯出借，不能与2013年12月26日的借条相互印证；上述4份银行卡交易记录及其与本案相关的明细清单可以反映王丹的收入和消费情况，王丹没有能力向李闯出借500000元。庭审中，经询问，王丹表示其是做工程的，手里很多现金，给李闯的借款，有时是把王丹手里的现金给李闯，有时是通过银行卡为李闯消费或取款给李闯，借款的理由有买车、购物、投资、生活消费等，所以王丹有经济能力向李闯出借500000元。为了证明王丹与李闯实际上没有500000元的资金往来，李闯在庭审中提交姜××的证人证言、周××的证人证言、王××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王丹与李闯之间存在恋爱关系，双方在恋爱期间经常吵架，恋爱期间王丹已怀孕，王丹以怀孕向李闯要挟要分手费，李闯为此向王丹出具2014年9月21日的借条1张，李闯实际上没有向王丹借钱。王丹不认可上述三人的证人证言，认为周××和王××系李闯的妻子和母亲，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二人的证人证言没有证明效力，且该二人只是表示听说王丹逼李闯写下借条，未亲眼见到，姜××的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李闯没有向王丹借款500000元，对于王丹与李闯曾恋爱并怀孕的事实，王丹并不否认，但王丹身高1.5米，不可能也没有胁迫李闯出具借条，王丹怀孕5个多月是自己去医院打胎。庭审中，经询问，王丹表示，双方是2010年夏天认识，2013年8月初恋爱，2014年10月左右分手，双方的恋爱关系并不影响双方的借款关系。李闯表示，双方是2010年认识，2013年7月或8月正式恋爱，2014年9月21日分手，李闯从未向王丹借款，都是两人恋爱期间的花费，就算是欠款也是为了表示忠诚才写的借条，是双方在恋爱中的互动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因李闯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向王丹出具了2014年9月21日的借条，但其表示该借条载明的500000元是王丹要求李闯支付的分手费，李闯并未实际收到该500000元借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闯就2014年9月21日的借条是否实际收到王丹的借款。为此，王丹提交2013年11月4日的借条和2013年12月26日的借条以及4份银行卡交易记录及其与本案相关的明细清单加以佐证，并表示双方之前有过多张借条，双方将所有借条汇总后出具的2014年9月21日的借条，这两张借条的借款也包含在2014年9月21日的借条的借款内。李闯认可2013年11月4日的借条中的400元借款曾实际发生，而2013年12月26日的借条实际为欠条的性质，综合上述证据，应视为李闯与王丹之间确实曾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又因2014年9月21日的借条实际为欠条的性质，故应视为李闯确实已收到王丹的上述500000元借款，因此，双方之间就该笔借款500000元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李闯主张王丹用刀相威胁，李闯被迫出具2014年9月21日的借条，双方实际上没有500000元的资金往来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对此，法院不予采信。因李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王丹偿还过上述借款500000元，故李闯至今未能按照借条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500000元，存在逾期还款情形，因此，对于王丹要求李闯偿还借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丹要求李闯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故法院将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酌情确定为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丹借款本金五十万元；二、李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丹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五十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一四年十月一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王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李闯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双方当事人是恋爱关系。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自2013年七八月份至2014年9月期间存在恋爱关系，而在短短的一年中，以王丹的经济实力，根本没有出借500000元巨款的能力。借条上虽注明“之前所有欠条一笔勾销”，但王丹又称李闯写的欠条很多，记不清具体张数，不符合常理。本案中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借款没有实际支付。王丹在一审庭审中举证时，除了一张500000元的借条外，还提供了相关银行交易明细，从交易明细中可以看出，王丹根本没有能力在一年内出借500000元。王丹称其资金实力不完全以四张银行卡的交易明细为准，但其没有进一步提供出借500000元的资金来源，一审法院也未查清此事实。李闯完全是迫于无奈而在借条上签字，对于签字当天的实际情况已经向法院充分说明，并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可以证实本案的事实情况。对于大额现金的借贷行为，法院应查清出借人有无出借的经济实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恋爱关系，王丹明显不具有出借500000元巨款的能力，仅凭一张借条就认定借款成立，有失公允。综上，李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丹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丹承担。王丹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王丹称其长期承包实验台建造、装修和空气净化工程。李闯称王丹长期从事实验台销售工作，李闯长期从事小额贷款业务，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方式均是现金往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丹提交的2014年9月21日借条的内容和签名均系李闯亲笔书写，李闯在该借条中明确认可欠款金额为500000元，并写明“之前所有欠条一笔勾销”，而王丹提交的2013年11月4日借条和2013年12月26日借条亦可证明双方当事人此前确实存在借贷事实。李闯认可2013年11月4日借条的真实性，其虽不认可2013年12月26日借条落款处签名的真实性，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该借条落款处的签名系李闯本人所签。李闯上诉主张2014年9月21日借条系其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违背本人真实意思所书写，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使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2014年9月21日借条系对双方此前多次借贷行为的结算，亦符合双方之间现金方式的资金往来习惯，李闯关于王丹资金出借能力的质疑没有事实依据，亦不足以推翻三张借条的真实性，本院对其相应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李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李闯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鉴定费（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由李闯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珊代理审判员孙兆晖代理审判员杨光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崔       亚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