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通中商终字第00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新金路34号。法定代表人张晓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阚新华，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代理人阚平，该公司材料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紫琅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钟秀街办运河村十二组。法定代表人沙明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水平，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佳，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建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紫琅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商初字第00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通州建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阚新华、阚平，被上诉人紫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水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琅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3月2日，其与通州建总公司订立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由其向通州建总公司承接的帝奥世伦名苑二期工程工地供应混凝土，合同对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作了约定。至2014年5月10日，其共向通州建总公司供混凝土21644.5立方，总货款为7620334元，但通州建总公司未按约定付款，至2015年2月16日共给付货款733万元，余款290334元一直未付，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通州建总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90334元，并按年利率5.6%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通州建总公司一审辩称：1、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该合同履行完毕后紫琅公司供应混凝土的价格并未经通州建总公司确认；2、如果紫琅公司认为2013年9月3日以后供应的混凝土价格要参照原购销合同的话，同样应当遵守合同项下的其他约定；3、紫琅公司未完全履行双方2013年3月2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确定的义务。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日，紫琅公司与通州建总公司订立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紫琅公司向通州建总公司承建的帝奥世伦名苑二期8#、9#、12#、18#、19#楼工程提供各种规格的混凝土约1万立方米；C10单价为260元／立方米、C15单价为270元／立方米、C20单价为280元／立方米、C25单价为290元／立方米、C30单价为300元／立方米、C35单价为315元／立方米、C40单价为330元／立方米、C45单价为360元／立方米，单价以南通华新PO**.5级水泥300元／吨计算，水泥价格上升或下浮10元／吨，各标号砼单价相应上升或下降3元／立方米如果砂石价格在现有基础上有较大幅度的下浮或上升，砼单价则相应的下浮或上升；结算方式为每月为一结算批次，次月15日前付该批次砼款的70%，以此类推，余款待主体结构封顶后四个月结清。合同订立后，紫琅公司即向通州建总公司供应各种标号的混凝土。紫琅公司在向通州建总公司供应混凝土的过程中，分别就上月所供混凝土的数量、单价、合计货款编制工程商品混凝土决算表13份供通州建总公司工地人员签字确认。2013年3月9日至2014年5月10日，紫琅公司共向通州建总公司上述工地供应各规格的混凝土21644.5立方米。紫琅公司编制的工程商品混凝土决算表中同时载明各种规格混凝土的单价及货款金额，共计货款7620334元。至2015年2月16日，通州建总公司共计支付货款733万元。另查明：1、紫琅公司编制的工程商品混凝土决算表中均载明各时段水泥的单价；2、紫琅公司曾于2013年4月1日向通州建总公司发出调价函，以砂石涨价为由，要求自2013年4月1日起在原合同单价的基础上各标号砼价上涨30元／立方米。周志华代表通州建总公司在该调价函上签字，同意从2013年4月5日执行。此后，双方按水泥单价及调价函结算。2013年11月1日，紫琅公司又向通州建总公司发出调价函，以砂石涨价为由，要求自2013年11月1日起在原合同单价的基础各标号砼价上涨15元／立方米。2013年11月8日，阚新华代表通州建总公司在该调价函上签字，并注明：“本调价函收悉，经协商，具体调价结合市场情况，结算时双方商定”。周志华代表通州建总公司在未加盖紫琅公司印章的11月1日调价函上签字，并注明：“本调价函收到，经双方友好协商，每立方按7.5元结算”。紫琅公司在此后编制的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工程商品混凝土决算表载明水泥单价的同时，载明：“另据调价函自2013年11月1日起各标号砼再涨7.5元／M3”。原审法院认为，紫琅公司与通州建总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3年9月3日后供货混凝土的价格。关于2013年9月3日后供货混凝土的价格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应按双方2013年3月2日所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及合同履行中双方所确认的调价函确定价格，理由是：1、混凝土买卖合同载明的工程名称为帝奥世伦名苑二期8#、9#、12#、18#、19#楼，紫琅公司所供案涉混凝土均用于合同约定工程。2、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供货数量约1万立方，通州建总公司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供应量达到1万立方时其要求紫琅公司停止供货，且根据混凝土供应的特点，供应什么标号的混凝土应由需方根据建筑图纸的要求事先通知混凝土供应商送货；双方订立的合同中亦约定，砼浇筑过程中需方应提前24小时通知所需的混凝土的准确时间、强度等级、浇筑部位及其它质量指标和要求；事实上，通州建总公司在紫琅公司供货1万立方后继续通知并接受紫琅公司的供货，并对上月供货数量进行核对，履行方式与原合同完全一致。3、2013年11月1日调价函明确是在原合同单价基础上调价，且确认同意调价7.5元／立方米的签字人与双方无异议的4月1日调价函上的签字人均为同一人。4、紫琅公司编制的13份工程商品混凝土决算表均载明所供混凝土的数量、单价、合计货款及各时段水泥价格和调价函商定的调价结果，通州建总公司工地人员在决算表上虽未明确确认货款数额，但通州建总公司对结算表中所列单价及货款数量并未提出异议，并向紫琅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据此，原审法院确认紫琅公司编制的并经通州建总公司工地人员签字的13份工程商品混凝土决算表所载明的单价及货款数额，认定通州建总公司结欠紫琅公司货款290334元。综上所述，通州建总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需方，应按合同的约定给付货款，未能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通州建总公司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紫琅公司支付货款290334元及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5813元，并支付2015年9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所欠货款按年利率5.6%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46元，由通州建总公司承担。宣判后，上诉人通州建总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为约1万立方，至2013年9月3日已履行完毕，2013年4月1日的调价函亦随之执行完毕，不应再适用于2013年9月3日之后的供货。2、对紫琅公司的决算表通州建总公司签收人仅有核对数量之权限，对单价和总价款均无权认可。2011年11月1日调价函未加盖紫琅公司公章，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周志华无权确认该调价函。2011年11月8日调价函加盖紫琅公司公章，并由阚新华注明“结算时双方商定”。3、通州建总公司以较低价格与其他公司签订了混凝土供货合同，并且将相关合同寄送给紫琅公司，意即在同等价格条件下可以考虑优先接受紫琅公司供货。但紫琅公司以阻挠施工等方式进行强迫交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依照通州建总公司主张的合理单价结算混凝土价款，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紫琅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紫琅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理由：1、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虽然约定约一万立方，但同时也约定以供方送货单作为结算依据，实际送货达到2万多方，相应的送货单由通州建总公司签字确认，并且对价格、单价、总价有明确记载。2、案涉合同对单价的不确定性有明确约定，履行中通州建总公司已收到调价函，两份调价函均由周志华签字确认。通州建总公司只认可第一份，不认可第二份，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送货单记载的单价与两次调价函一致。3、通州建总公司所称强迫交易没有依据，混凝土供应是根据需方的通知送货，紫琅公司在没有接到通知是不可能送货到工地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通州建总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接警记录和现场照片，证明在通州建总公司与宇部混凝土公司合作期间，紫琅公司阻拦施工，通过110协调处理。2、邮政快递信息，证明通州建总公司向紫琅公司邮寄联系函和与其他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3、通州建总公司和宇部混凝土公司两次合作的结算书和发票一份，证明宇部混凝土公司所供C30混凝土结算价是每立方320元。4、音频资料7份及文字整理。音频1证明合同履行完毕后被上诉人阻止施工；音频2证明通州建总公司与紫琅公司就一万方混凝土购销合同履行完毕后遗留问题处理协商一致并支付100万后，紫琅公司业务员毛卫全出尔反尔，坚持要继续供货。音频4、5、6都是关于一万方混凝土履行完毕后双方协商和谈判的过程。音频7是关于7.5元调价函的电话录音，证明结算时协商是经过紫琅公司总经理同意的。5、阚新华本人的承诺书，证明双方在一万方履行完毕后本已协商一致，通州建总公司当晚按约支付了100万元，但紫琅公司反悔要求继续合作，毛卫全将该承诺退还给阚新华。被上诉人紫琅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且证据均不达到通州建总公司的证明目的。其中证据3在一审时已经质证，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通州建总公司关于该承诺的陈述与常理不符。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上诉人通州建总公司超出法定期限提供证据，且通州建总公司提供上述证据要证明的双方纠纷事实对本案处理没有重大影响，即便双方曾经发生纠纷，经协商后仍继续合作已是既成事实。故上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3年9月3日之后双方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否继续有效。2、2013年9月3日之后供货价格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供货数量约为1万立方米，但紫琅公司在2013年9月3日供货达到1万立方米后，仍然继续供货。通州建总公司虽称紫琅公司系强迫交易，然而送货数量、品种均需经通州建总公司事先通知，紫琅公司按其通知送货。因此，通州建总公司关于强迫交易的主张难以成立，应当认定双方已就继续履行原购销合同达成合意，该合同在2013年9月3日之后继续有效。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载明如果市场原材料价格有大幅度下浮或上升，经供需双方协商供货价格作相应的下浮或上升。2013年4月1日，紫琅公司向通州建总公司发出调价函，要求提高价格，通州建总公司工作人员周志华于2013年4月5日在该调价函上签署同意调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通州建总公司认可周志华在2013年4月1日调价函上所作意思表示，因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在2013年9月3日之后继续履行，其后理应仍按该调价函确定价格。2013年11月1日，紫琅公司再次发出调价函，要求各标号每立方单价上涨15元。通州建总公司项目经理阚新华于同月8日在一份盖有紫琅公司印章的调价函上签署“结算时双方商定”；周志华则在另一份相同内容但未加盖有紫琅公司印章的调价函上签署“经双方友好协商，每立方米按7.5元结算”，未署明日期。通州建总公司认可周志华对2013年4月1日调价函的确认，不认可其对2013年11月1日调价函的确认，但紫琅公司有理由相信周志华对于相同事项有持续的代理权限。换个角度来看，周志华作为通州建总公司工作人员，其所签署内容也可以证明双方已就调价幅度协商一致。况且，紫琅公司在交由通州建总公司确认的决算表上均注明单价、总价，通州建总公司如有异议应当明确提出，其所称仅确认数量不足以表达异议意思。通州建总公司还主张应按与其他供应商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价格结算，但其并未在向紫琅公司寄送相关合同时明确提出新的价格要约，双方并未就其主张的价格达成一致，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还曾向通州建总公司释明，如对价格有异议可以申请鉴定，但通州建总公司未提出申请，故该院采信2013年4月1日、11月1日调价函确定本案供货价格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通州建总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892元，由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兴娟代理审判员  刘丽云代理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顾 星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