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九中民一终字第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九江市庐山区莲花镇东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莲花镇东城村，组织机构代码：F3809793-5。负责人周楷清，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周会茂，江西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启淼，男，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委托代理人张杨，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浩马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莲花镇东城村委会**,组织机构代码：66479144-X。法定代表人周启淼，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九江市庐山区莲花镇东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周启淼、九江浩马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江浩马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庐山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二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周启淼系九江浩马公司总经理，2010年12月24日，由周启淼经手与东城村委会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协议》，双方约定东城村委会将其所有的东城村新办公大楼二楼租赁给九江浩马公司用于服装加工，租赁期限10年，即从2011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考虑到九江浩马公司前期装修投入及今后生活水平的提高，前三年租金为每月每平方米8元，第四年、第五年为每月每平方米13元，之后为每月每平方米14.3元。租金每年按季度交付给东城村委会，每季度初交清本季度，如超过一个月未付，东城村委会将视九江浩马公司自动终止合同，合同还对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东城村委会依约将租赁房屋交由九江浩马公司使用，九江浩马公司亦按约交租。2013年4月1日，九江浩马公司租金交付出现逾期，经东城村委会催讨，遂于2014年5月（出具交款票据的时间为2014年9月2日）交付租金20000元。至2015年6月30日，九江浩马公司共欠付租金250360元。故东城村委会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与周启淼及九江浩马公司解除合同及由周启淼和九江浩马公司偿付上述租金，并按合同约定承担从2015年7月1日起至租赁物返还之日的租金。九江浩马公司系由香港浩马制衣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浩马公司）出资组建的外资经营企业，该公司出资100万元港币，占注册资本的100%。原审认为，东城村委会与九江浩马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九江浩马公司拖欠到期租金不付，实属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现东城村委会在九江浩马公司拖欠租金不付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要求提前解除合同，并支付欠付租金，其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予以支持。另东城村委会要求周启淼作为租赁协议的共同义务人，要求其偿付租金，因周启淼系九江浩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东城村委会签订协议的行为系其履行职责的活动，是在执行职务，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故东城村委会要求周启淼承担责任之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九江浩马公司辩称，根据协议约定，一个月不支付租金即租赁合同自行终止，合同一经终止，承租人即无需交租，该辩称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故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东城村委会与九江浩马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九江浩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租赁房屋返还东城村委会；二、九江浩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东城村委会截至2015年6月30日的租金250360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从2015年7月1日起至租赁房屋返还之日止的租金。三、驳回东城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5元，减半收取为2527.5元，由九江浩马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东城村委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房屋租赁协议》是周启淼、九江浩马公司共同与东城村委会签订，并非是周启淼代表九江浩马公司与东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上，明确写明了双方当事人为东城村委会和周启淼及身份证号，在落款处，既有周启淼的签名，也有九江浩马公司盖章，此表明是周启淼、九江浩马公司共同与东城村委会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原审仅判决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及九江浩马公司向东城村委会支付拖欠的租金与事实不符。2、从东城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来看，一直是周启淼履行交付租金义务，原审判决仅陈述为“被告亦按约交租”，隐瞒了是周启淼交付租金的客观事实。3、九江浩马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供公司完整的财务会计账目，周启淼当庭承认公司没有会计账目，公司出纳由其兼任。事实上，九江浩马公司是周启淼独自经营管理的公司，公司经营的全部利润均由周启淼独占。在上述情况下，周启淼不仅是九江浩马公司法人代表，交付租金是职务行为，而应当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认定周启淼、九江浩马公司共同对拖欠的租金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无视该事实，仅判决没有任何资产的九江浩马公司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与事实不符。4、原审仅凭周启淼关于交付租金是代九江浩马公司所为的辩解，就认定《房屋租赁协议》是九江浩马公司与东城村委会签订的，显然达到了周启淼逃避缴纳租金的目的，将其个人应当承担的义务全部推卸给九江浩马公司。原审判决形式上东城村委会的诉求得到了支持，实际上该判决因九江浩马公司无力承担责任，是无法履行的。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九江浩马公司与周启淼共同向东城村委会偿付租金250360元（截止至2015年6月30日），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自2015年7月1日起至租赁房屋返还之日的租金；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九江浩马公司与周启淼承担。被上诉人周启淼答辩称：1、九江浩马公司系香港浩马公司出资组建的外资经营企业，周启淼并非股东，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行为并非东城村委会所认为的共同租赁；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东城村委会不能举证证明周启淼与九江浩马公司系共同租赁，东城村委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东城村委会认为周启淼独占公司经营的全部利润无证据证实。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九江浩马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周启淼同。经本院二审查明，二审诉讼中，东城村委会就九江浩马公司的注册资金使用情况申请本院调查取证，本院经向中国银行九江市分行常兴支行调取的该账户资金使用情况中两笔款项为：周启淼于2007年9月29日以借款名义开具转账支票，从九江浩马公司注册资金中转出500000元至其个人账户；同日，周启淼开具现金支票，从九江浩马公司注册资金中提取现金150000元。对该两笔款项的去处周启淼称，该款已用于九江浩马公司装修和日常运转费用，该费用均系周启淼用上述款项代付，代付的原因是因香港浩马公司已授意周启淼使用九江浩马公司的注册资金，2007年至2008年11月份租金票据和2008年装修费用票据现仍在周启淼处。同时，周启淼出具《关于周启淼租赁合同纠纷案补充证据情况说明》一份。另查明，九江浩马公司向东城村委会交付租金的方式为：由周启淼以现金或通过个人账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租金票据的付款方名称为周启淼。以周启淼名义交纳租金的票据现仍由周启淼所持有。再查明，九江浩马公司已于2014年10月底停业。周启淼已于2015年11月将租赁房屋交还东城村委会。同时，二审审理中，周启淼对九江浩马公司的经营模式等情况陈述为：1、九江浩马公司由周启淼个人管理，公司章程已缺失，主要经营来料加工业务，按香港浩马公司的订单组织生产，所有辅料、面料全部由香港浩马公司提供，九江浩马公司加工成成品后，由香港浩马公司安排车辆运走并经深圳出口。2、九江浩马公司没有财务账簿，财务是由香港浩马公司控制，九江浩马公司的运转费用均由香港浩马公司承担，香港浩马公司计算好运转费用，每月来九江浩马公司验货时以现金形式将费用交与周启淼，工人工资也是以现金形式发放，香港浩马公司按年薪发放周启淼的工资，但无香港浩马公司支付工资的凭证。3、九江浩马公司是由香港浩马公司纳税，相关纳税凭证及交付水电费凭证已交给了香港浩马公司，无法提供。4、本案房屋租金由周启淼交纳后，香港浩马公司再付现金给周启淼。香港浩马公司自2013年起便与周启淼不再联系。5、九江浩马公司的财产，如生产设施设备已被香港浩马公司处理，现无财产。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九江浩马公司虽为香港浩马公司在大陆设立的子公司，但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其依法具有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应当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章程、管理机构和管理制度。同时，我国《会计法》规定，法人单位必须建立完整、真实、独立的会计账薄，并妥善保管。本案中，综观九江浩马公司经营的前后经过，从公司的形式和管理模式来看，九江浩马公司虽为有限责任公司，但没有公司章程，实际经营过程中由周启淼一人管理；从公司的财务制度来看，九江浩马公司没有会计账簿，也无相关的财务管理制度，财务由周启淼一人管理；从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来看，九江浩马公司的原材料入库和成品出库没有记账凭证，也无往来款记账凭证；从公司的税收缴纳情况来看，九江浩马公司不能提供其生产经营中的纳税或减免税凭据；从公司生产经营中的有关费用支出来看，九江浩马公司不能提供其水电费等交费凭据，而根据周启淼的陈述，工人工资是由香港浩马公司来九江浩马公司以现金支付。以上情形，均不符合有限责任公司的组织和行为特征。为此，有必要围绕周启淼在原审及二审中陈述的九江浩马公司的经营模式进行分析审查，分述如下：一、周启淼称九江浩马公司按香港浩马公司的订单组织生产，所有辅料、面料全部由香港浩马公司提供。对此，本院认为，既然九江浩马公司按香港浩马公司的订单组织生产，所有辅料、面料全部由香港浩马公司提供，九江浩马公司应存有香港浩马公司的订单及来料登记，但九江浩马公司和周启淼却不能提供，有违常理。二、周启淼称九江浩马公司没有财务账簿，公司的运转费用均由香港浩马公司承担，香港浩马公司每月来九江浩马公司验货时以现金形式给付费用，工人工资也是以现金形式发放，香港浩马公司按年薪发放周启淼的工资，无香港浩马公司支付工资的凭证。对此，本院认为，运转费用既然由香港浩马公司支付，香港浩马公司必然会索取已支付费用的相应凭据，而事实上周启淼却持有大量费用的原始凭据，故其陈述与事实不符，且香港浩马公司每月来九江浩马公司验货及以现金形式支付费用有违常理。三、周启淼称九江浩马公司主要经营来料加工业务，由香港浩马公司纳税，相关纳税凭证及交付水电费凭证已交给了香港浩马公司，无法提供。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相关税收法律法规，九江浩马公司主税为增值税，增值税缴纳通常应备有财务账目和会计报表以进行纳税申报，而九江浩马公司并无财务会计账簿，故其陈述不实。四、周启淼称2007年9月29日领取的九江浩马公司两笔款项计650000元，该款已用于九江浩马公司装修和日常运转费用，该费用均系周启淼代付，代付的原因是因香港浩马公司已授意周启淼使用九江浩马公司的注册资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九江浩马公司仅由周启淼一人管理的事实可知，九江浩马公司的财务实为周启淼一人控制，而九江浩马公司是香港浩马公司在九江设立的子公司，周启淼的行为不符合母公司设立子公司的经营方式。五、周启淼称香港浩马公司自2013年起便与其不再联系，公司的财产如生产设施设备已被香港浩马公司处理，现无财产。而本案的事实是九江浩马公司于2014年10月底才停业。据此可知，周启淼关于九江浩马公司经营模式等情况的陈述不实，且有悖常理。通过以上论述可知，九江浩马公司不符合有限责任公司的组织和行为特征，周启淼关于九江浩马公司经营模式的陈述也与事实不符，反观周启淼在九江浩马公司的行为：其一，九江浩马公司的房屋租金由周启淼以个人名义交纳，且以周启淼的名义交纳租金的票据现仍由周启淼所持有；其二，九江浩马公司由周启淼一人管理和控制财务,公司没有财务账目，且公司运转费用的票据现仍由周启淼所持有；其三，周启淼称香港浩马公司自2013年起便与其不再联系，而本案的事实是九江浩马公司于2014年10月底才停业，周启淼还曾于2014年5月（出具交款票据的时间为2014年9月2日）交纳了20000元租金。周启淼的以上行为表明，其虽名义上为九江浩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九江浩马公司实由周启淼管理和控制，周启淼是九江浩马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和直接受益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周启淼虽非九江浩马公司的股东，但本案拖欠的租金系周启淼在其实际经营过程中产生，举重以明轻，由周启淼承担支付拖欠租金的民事责任于法不悖。同时，本案九江浩马公司系名义经营者，其对周启淼拖欠的租金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认定周启淼在九江浩马公司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东城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周启淼已于2015年11月将租赁房屋返还东城村委会，故拖欠的租金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即294560元[250360元（至2015年6月30日）+44200元（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另外，周启淼在二审诉讼中已将租赁房屋返还东城村委会，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协议视为已自行解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案件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东城村委会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九江市庐山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二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周启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九江市庐山区莲花镇东城村民委员会租金294560元，被上诉人九江浩马制衣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8311.5元，由被上诉人周启淼和九江浩马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强代理审判员 黄 丽 丽代理审判员 欧阳中学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胡 芯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