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商终字第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坛市月华纸箱包装厂。住所地金坛市金城镇晨风路57-9号。投资人葛月华，该厂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李芳、张琦昊，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坛市超亚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坛市金城镇后阳集镇69号。法定代表人盛来娣，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宦国兴。上诉人金坛市月华纸箱包装厂（以下简称月华厂）因与被上诉人金坛市超亚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超亚公司）、宦国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2013）坛商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月华厂的委托代理人张琦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新超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宦国兴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月华厂一审诉称：新超亚公司与月华厂曾有贸易往来。截止2012年8月30日，双方对帐确认，新超亚公司尚欠月华厂货款269763.19元，新超亚公司还制定了具体的还款计划，宦国兴为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催要未果，现请求法院判令：新超亚公司、宦国兴立即支付月华厂货款269763.19元，利息10790.52元，合计人民币280553.71元，诉讼费用由新超亚公司、宦国兴承担。新超亚公司一审答辩称：新超亚公司只欠月华厂货款43604元，该部分货款同意支付。月华厂主张的其余部分货款应当提供送货单、发票等证据证明，如不能提供，则新超亚公司不予认可，月华厂主张的利息也不予认可。宦国兴一审未作答辩。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6月27日，金坛市吉远梦娇缝制有限公司由袁玉章、仇水清发起设立。2006年2月15日，金坛市超亚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超亚公司）成立，股东一直为宦国兴和李亚琴。自2006年7月4日起，宦国兴与李亚琴、宦志伟等人陆续受让金坛市吉远梦娇缝制有限公司原股东的股权而成为该公司股东。2011年1月21日，经工商机关核准，老超亚公司变更为金坛市超远休闲用品有限公司。2011年1月25日，经工商机关核准，金坛市吉远梦娇缝制有限公司变更为金坛市超亚旅游用品有限公司，即新超亚公司。2013年4月11日，新超亚公司股东由宦国兴、宦志伟变更为盛来娣、袁夕忠。2011年3月24日、5月26日和6月27日，月华厂向新超亚公司开具了分别面额为58571元、64056元、708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1月18日，月华厂向老超亚公司出具了1份企业询证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2年元月10日，贵公司欠本公司429763.19元”，新超亚公司在该函的“数据证明无误”栏加盖了行政公章。2012年2月1日、3月22日、6月18日，新超亚公司分别转帐支付给月华厂100000元、30000元、30000元。2012年8月30日，时任新超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宦国兴在该函的复印件中写明“截止2012年8月30日，尚欠269763.19元”，并签署了下列意见：“上述应付款核对无误，因公司目前实际状况，无法一次性支付，因此上述款项于2012年底支付叁万，2013年六月份支付壹拾万，余款于明年年前结清。如上述款项超亚公司无能力支付，将有法人宦国兴个人承担。担保人：宦国兴”。庭审中，月华厂称，其是从2010年8月份左右开始与名称为“金坛市超亚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的企业发生业务往来的。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转帐凭证、企业询证函、金坛市超远休闲用品有限公司和新超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月华厂以新超亚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中盖章，宦国兴在该函中签署还款计划及担保意见而要求新超亚公司及宦国兴偿还货款269763.19元及利息。庭审中，月华厂自认其于2010年8月份左右开始与名称为“金坛市超亚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的企业发生业务往来，而作为新超亚公司当时名称为金坛市吉远梦娇缝制有限公司，直至2011年1月25日才变更为现名，可见，新超亚公司有理由相信企业询证函中载明的货款有部分是老超亚公司所欠，月华厂向新超亚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是基于其对新超亚公司与老超亚公司名称混淆而为。对此，月华厂应进一步举证证明企业询证函中全部货款均为新超亚公司所欠。月华厂虽提供了其开具给新超亚公司总面额为19350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的开具时间均在企业询证函载明的2012年1月10日之前，显然该部分金额已包含在2012年1月18日企业询证函载明的429763.19元当中，而新超亚公司提供的电子转帐凭证，可以证明其已支付给月华厂160000元，这也与企业询证函中两次金额的变化相印证，故月华厂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只能证明2012年8月30日企业询证函中的269763.19元只有33507元是新超亚公司所欠。由于新超亚公司已认可其尚欠月华厂43604元，对于该部分金额，可免除月华厂的举证责任，而对于其余226159.19元，月华厂未能举证证明是新超亚公司所欠，故对月华厂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月华厂主张的利息，因新超亚公司应支付的43604元的清偿期已届满，故新超亚公司应承担该43604元清偿期届满后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宦国兴签署的担保意见，明确了是在主债务人不能支付的情况下，才由其个人承担，该担保是一般保证，宦国兴只应承担一般保证的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新超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月华厂支付货款43604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595元，合计人民币44199元；不能清偿部分，由宦国兴清偿。二、驳回月华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508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922元，合计人民币7430元，由月华厂负担6260元，新超亚公司和宦国兴共同负担1170元。上诉人月华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该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月华厂与新超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而产生的纠纷。2012年1月10日，月华厂与新超亚公司通过企业询证函对账，新超亚公司尚欠月华厂货款429763.19元，并由新超亚公司盖章确认金额，随后新超亚公司仅通过电子转账方式向月华厂打款16万元，截止2012年8月30日，双方再次对账确认，新超亚公司仍欠月华厂货款269763.19元，此次对账新超亚公司不仅加盖公章确认该对账无误且由其法定代表人宦国兴书面表示为该笔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一、根据2013年11月11日新超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宦国兴出具的情况说明表示，月华厂本案中主张的货款均系与新超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产生，同时说明月华厂向新超亚公司开具三张增值税发票计19350元，其余发票未开具。二、新超亚公司加盖公章表示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从双方对账的企业询证函中可以看出，新超亚公司分别在2012年1月10日、2012年8月30日的对账过程中加盖公章确认欠款金额，从法律效果的层面上应当理解为新超亚公司承认欠款事实与欠款金额，并愿意承担清偿借款的还款义务。三、根据新超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再次佐证新超亚公司愿意承担还款义务的意思，从形成的整个证据链中可以看出本案的事实为：首先双方确认新超亚公司欠月华厂货款429763.19元，随后新超亚公司还款16万元，最后确认剩余欠款269763.19元。根据一般逻辑，如果新超亚公司不结欠月华厂货款，不会给月华厂打款，同样如新超亚公司结欠的货款并非企业询证函中载明的金额，双方就不会两次确认欠款金额，并且确认金额的差额就是16万元。四、新超亚公司通过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差，偷换主体概念，混淆视听，由原先的承认债务，到部分履行债务，至最后的否认债务。一审庭审中，新超亚公司对印章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企业询证函中载明的欠款金额，同时被问及为何加盖公章时，新超亚公司表示不知道，很明显均是为了逃避债务。月华厂所承接的业务均是与宦国兴进行接触的，并未严格区分为新、老超亚公司。那么，经过宦国兴夫妇的操作，目前该两公司财产是混同的，无法明确区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月华厂一审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新超亚公司、宦国兴未作书面答辩。上诉人月华厂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原件）一份，证明本案系月华厂与新超亚公司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产生的债务。2、由宦国兴、李亚琴共同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落款日期2011年，证明新、老超亚公司混同的状态且证明李亚琴与宦国兴同时可代表两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本院审理的（2014）常商终字第294号上诉人常州恺杰塑料模具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新超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4）常商终字第295号上诉人常州吉远缝制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新超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中，两份民事判决书中均查明相关事实：1、金坛市吉远梦娇缝制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27日，仇水清出资100万元，袁玉章出资50万元，仇水清任法定代表人。2006年7月4日，金坛市吉远梦娇缝制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宦国兴、李亚琴、袁玉章，出资额分别为30万元、90万元和30万元，李亚琴担任法定代表人，袁玉章不再参与金坛市吉远梦娇缝制有限公司生产经营。2011年7月7日，金坛市吉远梦娇缝制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宦国兴和袁玉章，出资额分别为120万元和30万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宦国兴。2013年4月11日，金坛市吉远梦娇缝制有限公司股东宦国兴、宦志伟分别将其股权转让给盛来娣、袁夕忠。2、2013年4月11日，宦国兴与盛来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新超亚公司的出资120万元占8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受让人盛来娣，并约定，转让方自本协议规定的股权转让实施之日起，不再以其转让的股权对原公司承担责任；受让方自本协议规定的股权转让实施之日起，应依法以其受让的股权为限，对公司自成立之日起的一切民事行为承担责任。同日，宦志伟与袁夕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新超亚公司的出资30万元占2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受让人袁夕忠，并对转让人及受让人的责任作出与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相同的约定。3、2011年1月5日，老超亚公司为甲方、金坛市吉远梦娇缝制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企业名称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将金坛市超亚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和部分经营项目：旅游轻金属家具、旅游用帐篷、睡袋吊床、金属零配件的生产、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自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及其63.71万元的生产设备无偿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受让甲方名称后，甲方不再使用已转让的企业名称，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企业名称变更（注销登记）手续，乙方可以在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后使用受让的企业名称。甲方不再继续经营已转让的生产（经营）项目，即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注销）登记，甲方企业债权债务仍由甲方依法清偿。老超亚公司、金坛市吉远梦娇缝制有限公司分别加盖公章，并由李亚琴分别代表老超亚公司、金坛市吉远梦娇缝制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字。（2014）常商终字第294号、（2014）常商终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书业已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超亚公司应向月华厂支付的货款金额为多少。本院认为：新超亚公司应向月华厂支付货款269763.19元，利息10790.52元。理由如下：一、月华厂与新超亚公司均对双方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且新超亚公司认可其尚欠月华厂部分货款，故月华厂与新超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新超亚公司认可其在2012年1月18日的企业询证函上印章的真实性，即新超亚公司对于企业询证函上载明结欠月华厂货款的金额429763.19元是认可的。三、新超亚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上盖章后向月华厂支付货款16万元，则新超亚公司尚欠月华厂货款的金额为269763.19元，该金额与宦国兴出具分期付款承诺的企业询证函中载明的尚欠金额是吻合的。四、宦国兴作为新超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在企业询证函的复印件上载明分期支付货款，亦表示新超亚公司对该笔货款予以认可。即使存在老超亚拖欠货款的情况，但新超亚公司、老超亚公司存在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首先，两公司人员混同。老超亚公司的股东为宦国兴及其妻李亚琴，法定代表人为李亚琴。新超亚公司2010年的股东为宦国兴、李亚琴和袁玉章，法定代表人为李亚琴，其后的股东为宦国兴、袁玉章，法定代表人为宦国兴，而袁玉章自2006年起并未参与新超亚公司生产经营，新、老超亚公司在2013年4月11日前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宦国兴。其次，两公司业务及资产混同。2011年1月5日，老超亚公司将其旅游轻金属家具、旅游用帐篷、睡袋吊床、金属零配件的生产、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等经营项目及其63.71万元的生产设备无偿转让给了变更名称前的新超亚公司。再次，两公司名称混同。老超亚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超远公司后的第4天，金坛市吉远梦娇缝制有限公司即变更公司名称为新超亚公司，且新、老超亚公司名称完全一致。因此，新、老超亚公司作为关联企业，人格混同，客观上削弱了老超亚公司的偿债能力，使新超亚公司在人格上丧失独立性，成为其股东逃避债务的掩体和工具，损害了债权人月华厂的利益，新超亚公司应对老超亚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五、月华厂主张按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日的利息10790.52元，该主张符合规定，故新超亚公司应向月华厂支付货款269763.19元，利息10790.52元。六、根据宦国兴出具的分期付款承诺系一般保证，故新超亚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由宦国兴向月华厂清偿。综上，月华厂要求新超亚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2013）坛商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二、金坛市超亚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坛市月华纸箱包装厂支付货款269763.19元，利息10790.52元，合计人民币280553.71元，金坛市超亚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由宦国兴向金坛市月华纸箱包装厂清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8元、财产保全费1922元，合计7430元，由新超亚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8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108元，由新超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坚代理审判员  钱锦代理审判员  熊艳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杨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