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瑞银数码港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侯炽筠，董事总经理助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瑞银数码港酒店有限公司日航酒店分公司。负责人：冼海舒，业主代表。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伟雄，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苏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霞。委托代理人：刘锋，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瑞银数码港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称数码港酒店）、广州瑞银数码港酒店有限公司日航酒店分公司（以下称日航酒店）因雇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瑞银数码港酒店有限公司日航酒店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与罗某解除雇佣关系的补偿金3800美元给李明霞；二、广州瑞银数码港酒店有限公司日航酒店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明霞259739.95元；三、广州瑞银数码港酒店有限公司对广州瑞银数码港酒店有限公司日航酒店分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李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70元，由广州瑞银数码港酒店有限公司日航酒店分公司负担，由广州瑞银数码港酒店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判后，广州瑞银数码港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称数码港酒店）、广州瑞银数码港酒店有限公司日航酒店分公司（以下称日航酒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关于日航酒店没有为罗某购买保险合同违反合同约定的认定在事实认定上以及法律适用上存在重要错误。原审法院回避了对保险条款中有关“将根据公司的政策”这一约定的论述，而该约定是影响本案至关重要的内容。首先，法律上并没有强制性规定日航酒店必须为员工购买商业医疗保险，为罗某购买商业医疗保险只能说是日航酒店的一种福利政策，日航酒店对是否给予以及如何实施这项福利具有自主决定权。在日航酒店当时尚未制定有关如何为外籍员工购买商业保险的福利政策时，原审法院没有依据将这一义务强加给日航酒店和数码港酒店。其次，日航酒店在原审已经明确当时因公司尚处在开业筹备阶段，还没有制定有关如何为外籍员工购买商业医疗保险的福利政策。李明霞在原审提交的证据《给YOSHITAKASHIDA先生的回复》中的陈述也可以证明当时日航酒店尚未制定相关的保险政策，在这种情况下，按照合同约定，因日航酒店履行购买保险义务的前提条件“公司的政策”还未成就，日航酒店无需履行该义务。此外，罗某2012年6月入职，一直在日航酒店从事人力资源总监职务，罗某在签订《雇佣合同》时非常清楚日航酒店尚未制定相关的保险政策，在这种情况下，罗某仍然同意在《雇佣合同》中约定将根据公司政策的条款，可见罗某在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并已经预见日航酒店尚未制定保险政策的情况下并无购买保险的义务。再有，如主张日航酒店违反合同约定，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至今为止，李明霞也没有能够举证证明日航酒店当时已存在相关保险政策，却没有按照政策为罗某购买保险的事实。另一方面，罗某作为人力资源总监，负责制定和落实酒店员工福利待遇制度是其本身职责，罗某未制定实施方案，本身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依法改判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无需向李明霞赔偿259739.95元；3、李明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李明霞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日航酒店是数码港酒店开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罗某于2012年6月18日被日航酒店雇用。2012年8月8日，日航酒店与罗某签订《雇佣合同》一份，约定：聘请罗某为日航酒店的人力资源总监，开始时间为2012年6月18日，期限两年；每月工资为税后3800美元，所有相关税费和外国人社会保险将由雇主承担和支付；正常工作时间为每周40小时；在录用之前，罗某应进行一次体检推荐的接种；罗某及妻子的保险，包括医疗险和意外险将根据公司的政策由日航酒店承担；在试用期后，只要合同一方提前两个月通知对方，双方也可以终止合同，当雇主终止雇员合同时，雇主应支付一个月的薪水，此薪水应按照合同规定的基本工资支付等条款。2012年9月，罗某办理了在数码港酒店从事酒店开业筹备处人力资源部工作的《外国人就业许可证书》，2012年12月3日领取了《外国人就业证》。2012年12月21日，罗某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被诊断为患结肠癌晚期，医院建议使用安某联合奥沙利铂及5氟尿嘧啶进行化疗12疗程。罗某分别于2012年12月21日-2013年1月23日、2013年1月23日-2013年1月21日、2013年2月13日-2013年2月21日、2013年3月3日-2013年3月10日、2013年3月22日-2013年3月27日、2013年4月11日-2013年4月15日入住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分别于2013年1月23日、2013年2月1日、2013年2月21日、2013年3月27日（支付2013年3月22日-3月27日住院费用）、2013年3月29日（支付2013年3月3日-3月10日住院费用）、2013年4月15日向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支付住院治疗费42309.36元、10803.93元、8179.56元、5404.28元、10434.03元、6543.25元，并分别于2013年1月23日、2013年2月1日、2013年2月21日、2013年3月29日、2013年3月29日、2013年4月15日为治疗购买欧赛与安某支付59800元、30660元、30660元、30280元、30660元、30280元；另在上述时间段，罗某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门诊，分别于2012年12月17日、2013年2月4日、2013年2月6日、2013年2月24日、2013年3月13日、2013年3月29日、2013年3月29日、2013年3月29日、2013年4月19日支付门诊费用1203.2元、66.6元、158.19元、119.1元、119.05元、46.8元、119.1元、55.2元、122元。2013年5月2日及2013年6月18日，罗某分别在江苏省肿瘤医院及江苏省中医院住院治疗，分别支付住院费9188.75元及24906.63元，于2013年4月28日为购买安某支付26490元；另于2013年5月10日、2013年6月3日支付江苏省肿瘤医院门诊医疗费152.1元及156.6元，于2013年5月10日、2013年6月21日、2013年6月24日、2013年7月1日、2013年7月10日支付江苏省中医院门诊费451.4元、26.5元、312.4元、4.5元、4.5元，还于2013年5月31日付门急诊费23.1元。罗某于2013年12月31日在江苏省南京市因病死亡。李明霞主张为罗某治疗病情在香港购买了营养品，出示三张于香港万宁购物单据，主张支付费用港币5394.9港元。上述单据未署有购物者姓名。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质证表示上述单据是在香港万宁购买的营养品的，是境外的单据，没有经过公证，不符合证据规则，故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罗某为日航酒店工作后，日航酒店支付了罗某2012年6月18日至2012年11月的满额工资。罗某于12月24日开始请病假，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支付罗某2012年12月出勤15天工资17496.08元（按汇率6.2269计算）；2013年1月至3月，罗某因病未出勤，其中于2013年1月14日休年假一天，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支付罗某2013年1月-3月工资分别为3157.93元、2155.05元、2155.05元。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主张在罗某患病后，为罗某垫付医疗费10万元，分别为2012年12月27日支付30000元、2013年1月8日支付30000元、2013年1月17日支付40000元。李明霞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13年1月29日日航酒店向罗某发出《终止雇佣合同通知书》，通知罗某公司将于2013年4月1日起终止与其签订的雇佣合同。罗某收到上述《终止雇佣合同通知书》，认为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向罗某及李明霞支付过与罗某终止雇佣合同的补偿金。罗某于2013年4月12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认为罗某已经超过了劳动法规定的退休年龄，于2013年4月22日向其发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罗某以与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之间存在劳动争议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决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共同支付李明霞全部医疗费合计200万元人民币；2、判决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共同向李明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赔偿金28734元人民币；3、判决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共同向李明霞支付医疗补助费45600美金；4、判决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共同支付李明霞退休工资193954.5元人民币（自2012年12月21日开始计算30个月）；5、判决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共同支付李明霞治病期间的营养费10万元；6、判决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赔偿李明霞经济损失2万元；7、判决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答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争议，双方所签订《雇佣合同》的性质是劳务合同关系。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罗某于1949年1月15日出生，其与日航酒店签订《雇佣合同》时已经年满63岁，与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告知罗某可变更诉讼请求。2013年12月19日，罗某确认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共同支付未付工资人民币93347元（包括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应支付的解除合同的一个月工资3800美元的补偿金）；2、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赔偿包括全部的医疗费200万元及律师费2万元。罗某于2013年12月31日因病去世，原审法院告知李明霞提供罗某的法定继承人资料，并通知罗某的法定继承人承担诉讼。李明霞提交了其与罗某的《结婚证书》证明其与罗某为夫妻关系。李明霞提交其与罗某的《结婚证书》、罗某的母亲AlejandraO.Dupa于2009年10月3日去世的《死亡证明》，并主张罗某没有子女，罗某的父亲已先于罗某于2013年1月24日去世，其为罗某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承诺若有第三人主张权利，由其承担与本案有关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于2015年3月11日明确要求作为本案的李明霞参加诉讼。李明霞提交的其与罗某于1996年7月9日在菲律宾领取《结婚证书》，《结婚证书》记载双方均为单身，罗某的父亲姓名LorenzoV.Balbin,母亲姓名为AlejandraO.Dupa，该《结婚证书》由菲律宾共和国民事登记总局出具，由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进行翻译公证；罗某的母亲AlejandraO.Dupa的《死亡证明》，记载了罗某的母亲AlejandraO.Dupa于2009年10月3日去世，死亡时为89周岁，该证明由菲律宾共和国民事登记办公室出具，由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进行翻译公证。李明霞另主张罗某的父亲先于罗某于2013年1月24日去世。关于罗某的亲属关系问题，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表示在罗某入职时未填写其家庭成员的任何资料。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6日公开审理李明霞与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之间的劳务关系纠纷。李明霞在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1、要求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支付未付罗某工资人民币93347元（包括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应支付的解除合同的一个月工资3800美元的补偿金）；2、要求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赔偿包括全部的医疗费200万元和按照死亡工亡的标准来赔付赔偿金，两项合计300万元；3、判决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支付李明霞所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4、判决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通知李明霞在七天内预交受理费31100元。2015年5月12日，李明霞表示无法缴纳过高的受理费，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支付罗某2013年4月—2013年12月的病休工资共113460元；2、要求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支付罗某医疗补助费283947元；3、要求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赔偿罗某已支付的医疗费用264063.05元；4、本案的受理费由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负担。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表示同意李明霞调低诉讼请求的金额。2015年8月6日，李明霞向原审法院提交罗某的父亲的《死亡证明》。该证明由菲律宾共和国民事登记办公室出具，记载LORENZOSRVALDEZBALBIN去世时间是2013年1月24日。该《死亡证明》由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进行翻译公证。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对该《死亡证明》质证认为LORENZOSRVALDEZBALBIN没有身份证件，不能证明此人就是罗某的父亲，且该证明名字上与李明霞提交的《结婚证书》上所记载的罗某的父亲的名字中间多了SR两个字母，是否罗某的父亲的死亡证明不能确定，所以关于李明霞主体资格的问题由法院进行认定。李明霞陈述称《死亡证明》上的名字比《结婚证书》上的名字多了SR字母，是因为罗某的弟弟也叫LORENZOVALDEZBALBIN，与他父亲名字相同，SR两个字母是表示家人中年长的一个，是用以区别一个家庭中有两个同名的人的代号。另查明，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在本案二审提交了罗某在无锡国际商务中心有限公司日航酒店就职时购买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证明罗某的保险购买标准。李明霞对此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日航酒店为罗某购买雇佣合同中医疗保险的参考标准，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超出预见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是否构成违约，以及在此基础上，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需支付赔偿款项的数额。关于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日航酒店与罗某签订了《雇佣合同》，在该合同中约定“您和您妻子的保险，包括医疗险和意外险，将根据公司的政策由广州日航酒店承担”，根据该约定内容，日航酒店应为罗某购买医疗险和意外险。现日航酒店上诉主张根据当时签约背景，尚未出台公司的相关政策，因此不构成违约，本院对此认为，日航酒店在与罗某签订雇佣合同时，已明确约定将为罗某购买保险，故日航酒店应在此之后履行约定，未能制定公司政策导致无法为罗某购买保险的不利后果应由日航酒店承担，而并非由罗某承担，故本院对日航酒店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日航酒店是否构成违约认可原审法院的认定。关于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应支付的违约数额，虽然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在本案二审提交了罗某在无锡国际商务中心有限公司日航酒店就职时购买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但在日航酒店与罗某签订的雇佣合同中并未约定保险合同标准参照罗某在无锡国际商务中心有限公司日航酒店就职时购买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故罗某在无锡国际商务中心有限公司日航酒店就职时购买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并不能证实数码港酒店、日航酒店的主张。由于日航酒店未能为罗某购买保险，由此导致的损失也应由日航酒店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日航酒店应赔偿罗某实际支付的医疗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数码港酒店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亦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6元，由广州瑞银数码港酒店有限公司、广州瑞银数码港酒店有限公司日航酒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晖审 判 员  崔利平代理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彭 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