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5民终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建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法定代表人庄淑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丁华、陈一鸣，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众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法定代表人谷长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蔡文明，福建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建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建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众成机械有限公司（下称众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5）鲤民初字第3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12月16日，众成公司作为出租方，建坤公司作为承租方，双方签订一份《福建省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与本案相关合同约定如下，建坤公司向众成公司承租“中联重科”塔式起重机两台，租赁项目名称为嘉龙锦尚城，使用地为泉州市鲤城区，租金为每台每月25000元，租金应于机械用完一个月在次月十日内付清；每台设备的进退场费用30000元，建坤公司在安装完毕支付15000元，在机械拆除当天支付剩余15000元；建坤公司应在机械设备进场安装完毕之日起3日内，组织租赁、安拆、监理单位对其进行四方验收，并交由众成公司及时办理使用登记。若建坤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每逾期一日按5%的标准向众成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租金逾期满15日未支付，众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建坤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生效后，众成公司依约进场并为建坤公司安装两台塔式起重机，双方确认两台设备分别自2014年1月1日及2014年1月7日开始计算租金。自2015年1月起，建坤公司未再支付众成公司上述建筑设备租赁费。2015年7月28日，众成公司以建坤公司未按约支付租赁费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原审庭审中，众成公司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变更本案第2、3项诉讼请求为建坤公司支付众成公司自2015年1月7日起至本案租赁物退场之日止按每月人民币50000元计算的租赁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4250元；建坤公司支付众成公司本案租赁物退场费人民币3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判决认为：众成公司与建坤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主体合法，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一方不履行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建坤公司辩称众成公司违约在先，未依法履行法定检测义务，众成公司自2015年5月起未派员进行操作，众成公司请求建坤公司支付自2015年5月起的租金没有依据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福建省住建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建筑起重机械现场检测管理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及2014年1月10日及1月14日的二份本案建筑设备《检测报告》委托检测单位均为建坤公司，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委托专业检测机构对本案租赁物进行检测的责任主体为建坤公司，因建坤公司未按约支付相应租金，已违约在先，众成公司撤回相关操作人员，符合法律规定，建坤公司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双方约定建坤公司应于机械用完一个月在次月十日内付清上个月租金，租金逾期满15日未支付，众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现建坤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按约支付租金已超过15日，众成公司请求解除与建坤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予以支持。众成公司主张建坤公司拖欠自2015年1月起的租赁费，事实清楚，众成公司请求建坤公司支付自2015年1月7日起至本案租赁物退场之日止按月租金50000元计算的租赁费，予以支持。建坤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租赁费已构成违约，应根据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双方约定每逾期一日按百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众成公司自愿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应视为其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众成公司请求建坤公司支付自2015年2月11日至2015年7月31日止以逾期付款数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1425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建坤公司辩称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整，但根据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结合众成公司的损失、建坤公司的过错程度及众成公司的预期收益等综合因素，众成公司以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应属适当，建坤公司此项辩称意见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众成公司请求建坤公司支付本案租赁物退场费30000元，符合本案租赁合同对租赁物进退场费用的约定，建坤公司亦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众成公司、建坤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福建省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二、建坤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众成公司自2015年1月7日起至本案租赁物实际退场之日止按每月人民币50000元计算的租赁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4250元；三、建坤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众成公司本案租赁物退场费人民币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218元，减半收取为3609元，由建坤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建坤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2015年5月起涉案租赁物因众成公司违约导致停止使用，故建坤公司无义务支付租金，原审判决建坤公司承担2015年5月以后的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众成公司未履行检测义务违反法定及约定义务。1、依照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发的《建筑塔式起重机安装、使用、拆卸安全技术规程》3.4.16：“安装单位自检验合格后，应委托有相应资质的检验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检验检测机构应出具检测报告书”的规定，众成公司应当对塔吊的最终使用高度进行检测。2014年11月份，塔吊使用高度已达60米，但众成公司一直拒不履行检测义务，导致2015年5月19日鲤城区建筑安全监察站对嘉龙锦尚酒店项目出具《责令改正（整改）通知单》，要求对塔吊使用达到最终高度进行委托检测，未整改完成前不得使用。故因为众成公司未履行检测义务，导致涉案租赁物不能使用。2、众成公司系涉案租赁物委托检测的义务主体，原审法院仅以《检测报告》委托检测单位是建坤公司而认定建坤公司是涉案租赁物委托检测责任主体是错误的。（1）依据双方签订的《福建省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第一条第3款所约定的进出场费中明确了该费用包括“运费、检测、附墙、基础预埋件、设计”，显然建坤公司应支付进退场费用已经包括了检测费用，显然依据合同的约定检测的义务主体应为众成公司。（2）2014年1月10日及2014年1月14日以建坤公司的名义所进行的涉案租赁物的委托检测，实际委托费用的支付方系众成公司，显然从实际的义务履行来看，该委托检测的义务也是由众成公司履行的。（3）依据建筑行业的规则，塔吊等专业的建筑设备的租赁，均是由出租方负责具体的检测，而不是承租方委托检测。显然，在众成公司负有检测义务的情况下，未履行检测义务，最终导致该涉案租赁物被责令整改而实际无法使用，众成公司违约在先，建坤无义务支付2015年5月之后的租赁费用。（二）2015年4月底众成公司就未提供机械设备司机及指挥工对租赁物进行操作，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导致涉案租赁物事实上无法使用。1、依据双方签订的《福建省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第二条第四款的约定，众成公司应当“负责提供机械设备司机2名／台及指挥工1名／台”，即众成公司应当提供总计4名机械设备司机及2名的指挥工。但是，自2015年4月底起，众成公司就未指派任何的设备司机及指挥工进场施工，致使建坤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更使得工程陷入停顿状态，给建坤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众成公司根本无权向建坤公司主张2015年5月起的租金。2、原审法院认定建坤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相应租金，已违约在先，众成公司撤回相关操作人员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如前所述众成公司长达半年时间未能履行检测义务的情况下，建坤公司暂停支付租金是依法履行抗辩权，建坤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以此认定建坤公司违约在先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在判决建坤公司承担2015年5月起租赁费用，也未对租赁费用进行细分一概进行判决也是错误的。依据双方签订的《福建省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第一条第2款租金计算中约定“若是乙方指派操作人员则租赁包括工资租金每月合计25000元”。显然，该租金不仅包括设备租赁费还包括人员工资费用，而众成公司从2015年4月底起即未派设备司机及指挥工对涉案租赁物进行操作，该部分人员工资（司机4名及2名指挥工）并未实际产生，原审判决将该部分未实际产生的费用判决由建坤公司承担完全错误。二、原审判决建坤公司支付租赁费至租赁物实际退场之日止是错误的。1、涉案的租赁物系塔式起重机，该租赁物不同于普通的租赁物，该租赁物的进场与退场均要由专业的、有资质的公司进行，故才会在双方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由承租方支付出租方进出场的费用。虽然法律上规定承租人有返还租赁物的法定义务，但既然合同约定了承租人承担进场及离场的费用的义务，那么进场离场显然是应该由众成公司履行的合同义务。2、原审法院已经判决建坤公司应支付众成公司退场费用，那么租赁物的拆解、撤场、运输就是众成公司应履行的义务，而原审法院在判决建坤公司支付退场费的同时又判决租赁费应支付至租赁物实际退场之日，而租赁物的实际退场实际完全取决于众成公司是否履行退场义务，这样的判决对建坤公司非常不利，如果众成公司一直不履行退场义务，建坤公司就一直支付租赁费用，这样的判决是完全错误的。三、众成公司要求建坤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承前所述，因众成公司违约在先，且建坤公司多次要求众成公司履行检测义务，尽快指派机械设备司机和指挥工到项目工地施工，但是众成公司一直不予理会。因此众成公司违约在先，原审判令建坤公司承担违约金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改判。即使众成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请求可以成立，那么原审判决的违约金也过高，本案的违约金最高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众成公司答辩称：一、对本案租赁物进行检测的责任主体是建坤公司。众成公司提供的福建省住建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建筑起重机械现场检测管理的若干意见》与两份《检测报告》互相印证，充分证实了对本案建筑设备进行检测的责任主体是设备的“使用单位”即建坤公司。至于检测费用，双方在《福建省建筑起重机设备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一项第3点中约定：“机械首次检测费由乙方负责，以后检测费用由甲方承担”，该费用承担的约定并未改变检测的责任主体，在有地方部门规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再去谈所谓的“行业规则”已毫无意义。二、建坤公司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依约、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正由于建坤公司未依规履行检测职责，其于2015年5月被建设主管部门责令“整改”，但自建设主管部门发出“整改”通知至今，建坤公司仍未履行检测义务，在此情况下，众成公司自然不能派员违规作业。而且，建坤公司逾期支付并拖欠租金，其违约在先，众成公司有权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不再履行相应的义务。至于建坤公司诉称的违约金，还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为据，且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适中，众成公司也仅要求一部分，按原审判决，违约金是少算，而不是多算。三、原审判决租金计算至租赁物退场，合理合法。在原审审理期间，众成公司就一直谋求与建坤公司调解，希望通过协商尽早拆走租赁物，以减少双方的损失，但建坤公司不同意，导致租赁设备无法退场，损失进一步扩大的责任主体在于建坤公司。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建坤公司是否应支付众成公司自2015年5月至实际退场之日止的租赁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建坤公司及被上诉人众成公司对上述争议焦点的主张与其上诉、答辩意见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福建省建筑起重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虽然没有明确约定委托检测的责任主体是谁，但在上述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第3项明确约定“机械首次检测费由乙方（即众成公司）负责，以后检测费用由甲方（即建坤公司）承担”，且众成公司提供的二份《检测报告》均体现诉争建筑设备的委托检测单位为建坤公司，检测结果也合格，参照《福建省住建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建筑起重机械现场检测管理的若干意见》（闽建建（2010）17号）第三条规定“使用单位委托检验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时，应提供相应的证件和技术资料，租赁单位和安装单位应配合使用单位提供相应的资料，并对其真实性负责”，可认定诉争建筑设备的检测义务应由建坤公司承担，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委托检测的责任主体为建坤公司并无不当。鉴于建坤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也未委托检测，已违约在先，在租赁设备未进行检测的情况下，众成公司撤回相关操作人员不违反合同约定，建坤公司仍应支付2015年5月起的租金。由于建坤公司并未将租赁物返还给众成公司或通知并配合众成公司拆卸退场，故建坤公司仍应支付占用期间的租赁费直至实际退场之日。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租金计算。机械设备租金每月合计25000元按合同约定，若是乙方（即众成公司）指派操作人员则租赁包括工资租金每月合计25000元”，由此可见，无论是否指派操作人员，每台起重机月租金均为25000元，故原审判决按每月50000元（2台）计算租赁费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日百分之五，众成公司自愿调减少为按日万分之五，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建坤公司上诉称违约金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建坤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二审受理费6764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建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清代理审判员  傅天真代理审判员  詹扬东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林嘉锟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