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75民再1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赫崇立，男，195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林口林业局，住所地林口县古城镇林业中心。法定代表人郑恩生，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石磊，男，1975年7月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林口林业局劳动局副局长，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代理人于忠明，黑龙江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赫崇立因与黑龙江省林口林业局（以下简称林口林业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黑林民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23日作出黑检民复查（2015）23000000078号民事抗诉书，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黑监民监字第1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林区分院受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令，指派检察员张秀清、冯淑出庭。申诉人赫崇立、被申诉人委托代理人石磊、于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赫崇立起诉至林口林区基层法院称，林口林业局与赫崇立签订的《企业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协议书》、《黑龙江省森工系统缴纳社会保险基金协议书》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上“赫崇立”的签字，并不是其本人所签，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三份协议是无效的，请求法院认定上述三份协议无效，以维护其合法权益。一审被告林口林业局辩称，赫崇立于2002年10月在原林口林业局建筑安装总公司自愿向林业局要求给予企业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并委托其妻哥张某甲在单位为其办理了相关手续，赫崇立要求林业局给予一次性安置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即使赫崇立没亲自在合同上签字，其代理行为仍然有效，合同成立。赫崇立知道其妻哥为其办理了一次安置，在事隔八年后才找到林业局以及上级有关部门申诉，才提起诉讼，早已经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或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林口林区基层法院一审查明，赫崇立1982年毕业于牡丹江林业师范学校，分配到林口林业局奋斗林场子弟学校担任教师。2002年原林口林业局建安公司经理张某甲（原告赫崇立的妻哥，已死亡）将赫崇立从奋斗林场调到了林口林业局建安公司，并为赫崇立办理了一次性安置的相关手续，代赫崇立领取了一次性安置补偿金16900元，在2003年赫崇立生病时候，张某甲和妻子顾某某将一次性安置补偿金16900元交给了赫崇立夫妇，赫崇立用此款做了自己的医疗费和生活费。事后，赫崇立以有人冒充赫崇立与林口林业局签订了《黑龙江省森工系统缴纳社会保险基金协议》、《一次性安置协议》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赫崇立根本就没有签订过上述协议为由，多次找林口林业局有关部门协调解决，一直无结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认定上述三份协议无效，以维护赫崇立的合法权益。林口林区基层法院一审认为，2002年张某甲为赫崇立办理了一次性安置的相关手续，张某甲代赫崇立领取了一次性安置补偿金16900元。在2003年赫崇立生病时，张某甲和妻子顾某某将一次性安置补偿金16900元交给了赫崇立夫妇，赫崇立用此款做了自己的医疗费和生活费，赫崇立接受此款这一事实可以证明赫崇立对于张某甲代其办理一次性安置的事实及行为后果有了解，可视为对一次性安置等协议的追认，张某甲代理赫崇立进行一次性安置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故应认定张某甲代赫崇立与林口林业局签订的《企业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协议书》、《黑龙江省森工系统缴纳社会保险基金协议书》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有效，对赫崇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林口林区基层法院作出（2012）林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赫崇立的诉讼请求。赫崇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在林口林业局未能举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赫崇立对张某甲代领一次性安置补偿金16900元是明知的、认可的，推定赫崇立对此予以追认的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林口林业局承担。被上诉人林口林业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08年12月12日，赫崇立向林口林业局民政局递交了低保申请书，内容：“我是下岗买断职工赫崇立……特此向林业局提出帮助”，2010年6月10日，林口林业局民政局予以批准。再查明，2003年9月2日，曾某某与张某甲将赫崇立的16900元买断钱取出，曾某某在取款凭条上签了赫崇立的名。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问题。赫崇立提出原审判决在林口林业局未能举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赫崇立对张某甲代领一次性安置补偿金16900元是明知的、认可的，推定赫崇立对此予以追认的事实不清问题。经查，赫崇立于2008年12月12日向林口林业局民政局递交的低保申请书、低保审批表、证人证言、林口林业地区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关于赫崇立一次性安置补偿金的初查报告》和询问笔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本案的事实。张某乙、顾某某、曾某某的证言可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一次性安置补偿金16900元已用于赫崇立住院期间的医药费和生活费，且赫崇立于2008年12月12日向林口林业局民政局递交的低保申请书，说明其已经知道买断的事实并开始履行合同义务，可视为其对张某甲代为签订的三份协议的追认。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三份协议有效并无不当。赫崇立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适用法律问题。赫崇立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问题。谈话录音资料是由林口林业地区刑警大队工作人员在初查赫崇立一次性安置补偿金涉嫌被他人冒领一案时录制，公安机关因侦查而取得的证据，在民事案件中，亦可作为证据使用。而赫崇立对其主张又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谈话录音资料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因此，原审判决根据谈话录音资料认定本案事实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赫崇立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赫崇立的上诉理由因缺乏证据，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作出（2013）黑林民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2013）黑林民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认定赫崇立收到张某甲转交的安置补偿金16900元属于对《企业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协议书》、《黑龙江省森工系统缴纳社会保险基金协议书》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等三份协议的追认缺乏证据证明；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赫崇立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判决认定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内容是伪造的。二、原审认定《企业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协议书》、《黑龙江省森工系统缴纳社会保险基金协议书》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有效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及证据规定，采信非法存疑证据。故请求本院依法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确认《企业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协议书》、《黑龙江省森工系统缴纳社会保险基金协议书》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无效；补发其工资及报销两次住院费用；诉讼费用由被申诉人承担。林口林业局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得当，应当予以维持。再审中，申诉人赫崇立为支持其申诉理由向本院递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证人赫某甲（赫崇立大哥）出庭证实，2003年赫崇立住院时，他们夫妇二人给赫崇立生活费500元；分两次为赫崇立交住院费用共计3800元。证据二，证人曾某某（赫崇立前连襟）出庭证实，2003年8月29日他送赫崇立住院并为其垫付医药费3000元；2008年11月给赫崇立送报刊费时，告诉赫崇立他的工资关系在建安公司。证据三，证人赫某乙（赫崇立二哥）书面证言证实，2003年8月末，其为赫崇立交住院费1000元。证据四，证人张某丙书面证言证实，2009年10月份她已按赫崇立要求转告张某甲赫崇立要起诉一次性安置的事。证据五，证人田某某书面证言证实，2008年12月赫崇立问她自己是怎么被调到建安公司的，她告知赫崇立不知他怎么调转的，但他已被一次性安置。申诉人赫崇立提交证据一、二、三旨在证明赫崇立2003年住院费是其亲属交的，与一次性安置补偿金无关，其未收到一次性安置补偿金；证据四旨在证明其在张某甲没去世之前就要诉一次性安置的事；证据五与证据二相结合，旨在证明赫崇立在2008年12月才知道自己被一次性安置的事。林口林业局质证称，证据一，证人与本案的申诉人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具有倾向性。证据二，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在本次庭审中曾某某除认可其代签赫崇立名字之外，对于其他的事实避而不谈；与情理不符，赫崇立和张某乙的工资关系是曾某某从奋斗林场调到建安公司的，并且曾某某与赫崇立是同一时间解除劳动关系，获取的赔偿金金额相等，在2003年曾某某将赫崇立的买断款从银行取出后，未向赫崇立索要本人为赫崇立垫付的医药费，也未提及为他代取一次性安置补偿金的事情，而是在2008年给赫崇立送报刊费时才告知赫崇立他的工资关系在建安公司，显然说不通。证据三、四、五，申诉人未提供该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无法证明书写内容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人与本案申诉人有明显的利害关系，证言有倾向性；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未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所以该组证据不足以支持申诉人主张。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一是赫崇立利害关系人出具的对其有利的证人证言，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是赫崇立利害关系人出具对其有利的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且该证据对赫崇立在此之前是否知道自己被一次性安置无直接证明作用，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四、五，证人未出庭质证，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赫崇立收到张某甲转交的安置补偿金16900元属于对《企业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协议书》、《黑龙江省森工系统缴纳社会保险基金协议书》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等三份协议的追认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经查，张某乙的谈话录音资料是公安机关在初查赫崇立一次性安置补偿金涉嫌被他人冒领一案时录制，虽与传真内容相矛盾，但该证据来源合法，且有公安机关在初查该案时制作的顾某某关于张某甲已将一次性安置补偿金交给赫崇立夫妇的谈话记录、曾某某关于张某甲表示要将一次性安置补偿金交给赫崇立的询问笔录及《关于赫崇立一次性安置补偿金的初查报告》；证人李某某、王某、张某丁关于张某甲办理赫崇立一次性安置事宜过程的证言；赫崇立2008年12月12日向林口林业局民政局递交载明“我是下岗买断职工赫崇立”的低保申请书等证据相佐证，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赫崇立知道张某甲为其办理一次性安置的事情且收到一次性安置补偿金，并以自己是下岗买断职工为由申请低保的事实，可视为其同意张某甲代其签订的上述三份协议，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三份协议有效证据充分。另，赫崇立所提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内容是伪造的申诉理由，无证据支持。二、关于原审法院确定案由是否错误问题。经查，赫崇立起诉状中明确写明其诉讼请求是“认定上述三份协议无效，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且在诉讼中未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亦未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原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及申诉人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黑林民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平审 判 员  孙建国代理审判员  孙维娜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周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