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刑初字第6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男，195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现住饶阳县，系本案被害人赵某5讲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男，1957年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饶阳县，系本案被害人赵某5讲之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3，女，195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饶阳县，系本案被害人赵某5讲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4，女，196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饶阳县，系本案被害人赵某5讲之次女。 被告人石进学，男，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安平县，捕前住本村。现押于武强县看守所。 被告人胡兰州，男，1954年8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饶阳县，捕前住。现押于饶阳县看守所。 被告人王中文，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饶阳县，捕前住。现押于武强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培培，河北博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告人均于2013年10月1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饶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执行逮捕。 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以衡检刑诉（2014）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进学、胡兰州、王中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4）衡刑初字第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健选、赵某3、赵某4提出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4日作出（2015）冀刑三终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领仓、宋鹏程出庭支持公诉，上列三被告人及辩护人赵培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健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进学、胡兰州与王某1（另案处理）存在姘靠关系，王某1在胡兰州家居住。2013年10月13日中午，王某1将被告人王中文、石进学和王某2（已死亡）叫到胡兰州家中吃饭，期间王某1称被害人赵某5讲常趁家中无人对其性骚扰。几人商议后决定让王某1给赵某5讲打电话骗其过来，如果赵某5讲对其不轨的话，几人便打赵某5讲一顿。赵某5讲被骗来后，见只有王某1一人遂对其进行骚扰，躲藏另一屋内的胡兰州、王中文、石进学见状对赵某5讲的头、面部进行殴打。后王中文报警称其姐姐王某1被欺负，饶阳县公安局民警赶到后，将赵某5讲送往医院救治，赵某5讲经救治无效于2013年10月15日死亡。经鉴定：死者赵某5讲系头面部承受钝性暴力作用，造成广泛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大脑广泛挫裂坏死及脑内血肿，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 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石进学、胡兰州、王中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判令三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258122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20705元、丧葬费23120元、医疗费12597元、护理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被告人石进学辩称，其没有与王某1商量，也没打被害人。 被告人胡兰州、王中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王中文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亡与其自己摔倒和其脑血栓病史、年迈体弱有关；被害人有过错；王中文系从犯；王中文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兰州、石进学与王某1（另案处理）均存在姘靠关系，王某1居住在胡兰州家。2013年10月13日中午，王某1将被告人石进学、王中文和王某2（已死亡）叫到胡兰州家中吃饭。期间，王某1称被害人赵某5讲常趁家中无人时对其骚扰。经商议，石进学提议让王某1打电话骗赵某5讲过来，如果赵某5讲对王某1有不轨行为就打他一顿，其他几人同意。王某1打电话后，石进学、胡兰州、王中文、王某2便在西间屋内躲藏等候。赵某5讲来后进入东间屋，见只有王某1一人，便欲与王某1行不轨之事。稍后，被告人石进学、王中文、胡兰州先后进入该屋，见状即对赵某5讲的头、面部进行殴打。后王中文报警称姐姐王某1被欺负，赵某5讲在民警赶到后被送往医院救治。赵某5讲经救治无效，于同月15日死亡。经鉴定，赵某5讲系头面部承受钝性暴力作用，造成广泛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大脑广泛挫裂坏死及脑内血肿，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 另查明，因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37116.1元，包括医疗费12596.6元、护理费900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23119.5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附带民事诉讼法原告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饶阳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记载，郝某于2013年10月15日10时许报警称，其外公赵某5讲于同月13日下午在该县邵家村被人殴打，因医治无效于15日零时30分死亡。 2、被告人胡兰州供述证实，其与王某1一起生活，王某1以前还跟过石进学、王某2，其与王某2是亲家。2013年10月13日中午，王某1叫石进学、王某2和弟弟王中文到家中吃饭喝酒。期间，王某1说赵某5讲常趁家中没人时欺负她。石进学提议让王某1叫赵某5讲来，别人躲起来，如果赵某5讲欺负王某1就打他一顿。于是，王某1给赵某5讲打电话说家里没人让他来吃饺子，其和石进学、王某2、王中文到西间屋等候，因喝了酒其中间睡着了。醒后去东间屋，见王某1坐在靠北墙的床上，赵某5讲在靠南墙的沙发上坐着，裤子脱到大腿根部，石进学正打赵某5讲耳光。其过去搧了赵某5讲五六巴掌，拿扫炕笤帚打了他右脸部三下，之后笤帚就断了。王中文是用蝇拍抽的赵某5讲，打的哪没注意。接着，石进学又搧赵某5讲的脸和头部，王某2用所拄拐棍打了赵某5讲腿部几下。共计打了赵某5讲半小时左右，他的脸被打肿了。在这过程中，赵某5讲一直说好的让饶了他，石进学让赵某5讲叫他儿子来，赵某5讲不同意，王中文说欺负他姐不行就报了警。其上完厕所，出来见赵某5讲靠在院内南墙柴火垛那。民警来后问完情况，赵某5讲骑电三轮车没走多远连摔了两回，后来通知他家里人接走了赵某5讲。 3、被告人石进学供述证实，案发当日午饭后，王某1说赵某5讲常来家中欺负她，几人就商量骗赵某5讲过来抓个现行打一顿。之后，王某1给赵某5讲打了电话，说家里没人剩了饺子让他拿点回去，赵某5讲答应过来，其四个男的就躲到西间屋等着。约一小时后，赵某5讲骑电动三轮车来了，王某1开门让他进来后又锁上了大门。趁赵某5讲放三轮，王某1到西间屋告知赵某5讲来了，当时胡兰州和王某2在睡觉，其跟王中文摆手让王某1带赵某5讲去东间屋。不久，就听赵某5讲在东间屋问桌上这么多酒杯是不是有别人，王某1说没有。又过了一会儿，其和王中文听那屋没了动静就一块过去，进屋见王某1半躺在床边裤子褪到腿弯处，赵某5讲站在床边裤子褪到脚部趴在王某1身上，其就冲赵某5讲喊“大白天的你还真敢。”赵某5讲后退两步坐到沙发上，其上去用右手打了赵某5讲脸部三四下，王中文、胡兰州也先后打了赵某5讲的脸。赵某5讲边求饶边用手提裤子，其和王中文、胡兰州又先后上前打他脸，王某2也用拐棍打了他腿几下。赵某5讲说打够了就让他走，其说没打够还和王中文先后用手打他脸，随着胡兰州用右手攥着扫床笤帚打赵某5讲的脸和脑袋顶，打了四五下笤帚就折了。赵某5讲提好裤子要走，其上前打了他脸部一巴掌，胡兰州也打了几巴掌。这中间共计半小时左右，打一会停一会，赵某5讲的脸被打肿了。后其拿起赵某5讲的手机，吓唬说通知他儿子，赵某5讲不愿意。后来，王中文说让公安抓赵某5讲，就报了警。 4、被告人王中文供述证实，饭后，其姐王某1说起赵某5讲老纠缠她的事，石进学提议把赵某5讲骗来抓他个现行打一顿，大家同意。然后，王某1给赵某5讲打电话说家里没人，中午剩了饺子让他拿点回去，赵某5讲说一会就来，其几个男的就到西间屋等着，其姐在东间屋等着。赵某5讲骑电动三轮车来后，其姐让他进门后锁上了大门。趁赵某5讲放三轮车，其姐到西间屋告知他们，当时胡兰州和王某2在睡觉，其和石进学示意她去东间屋。其听赵某5讲在东间屋问家里还有没有别人，其姐说没有。听那屋没动静后，其和石进学进那屋见其姐躺在床上，赵某5讲站在床边裤子褪到膝盖处。赵某5讲看见他们就边提裤子边往南退，坐到靠南墙的沙发上，石进学就用右手来回搧赵某5讲的脸，边搧边说大白天你脱裤子，赵某5讲直说错了；其也上去搧了赵某5讲脸四五巴掌，还用拳头打了赵某5讲头部左侧几下；胡兰州进来后，先用手搧后拿扫炕笤帚打赵某5讲的脸；王某2也用拐杖打了赵某5讲的腿几下。后来，其又上前搧了赵某5讲几巴掌，还拿苍蝇拍打了他头部两下。之后，让赵某5讲叫他儿子来他不肯，其就打电话报了警。等警察来的功夫，其姐将赵某5讲扶到了院内棉花垛那。警察来后问完情况，赵某5讲骑电动三轮车没走多远就摔倒了。 5、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其吃完饭在座位上打盹，没听清他们说什么，后来胡兰州、石进学、王中文就叫其到西间屋睡觉了。听东间屋里有人喊叫，其过去见那个常来找王某1的老头裤子腰带解开着坐在南边沙发上，胡兰州、石进学、王中文正拳头巴掌地打那老头的脸，边打边说“打你个不要脸的，这么大岁数了还干这事。”王某1坐在东边床上说“他欺负我了。”等他们不打了，其上去用拐杖敲了那老头腿几下。报警后，那老头被扶到院内棉花垛那等着。公安来后，那老头骑车没走多远就摔倒了，后被他家人接走。 6、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饭后说了赵某5讲的事，石进学就让其打电话说家里没人叫赵某5讲来，如果赵某5讲来后脱其衣服就打他一顿。其按石进学说的打电话后，石进学说赵某5讲来后要把门锁上，之后他们几个去了西间屋。赵某5讲骑电动三轮车来后，其开门让他进院后锁上大门，趁赵某5讲放三轮车，其进西间屋见胡兰州、王某2在睡觉，王中文、石进学扒着窗户向外看，就告诉他俩赵某5讲来了。赵某5讲到东间屋后，听其说一人在家就脱其裤子；赵某5讲刚脱了裤子，王中文和石进学进屋见状就打赵某5讲，后来胡兰州和王某2也进来，他们就围着赵某5讲打。其在西间屋待了一会，回东间屋见还在打赵某5讲就拦着，之后将赵某5讲扶到了院内柴火垛旁。听王中文打电话报警就回了屋，警察来后联系赵某5讲家属把他接走了。 7、证人郝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7时许，派出所来电话说其姥爷赵某5讲在户人家被打了让去接。其开车到该村村北一道口，见姥爷躺在地上，问情况也不说，就把姥爷送到了医院。医生诊断赵某5讲脑死亡、无血压和自主呼吸后，家属放弃治疗。 8、饶阳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原物提取苍蝇拍、笤帚各1部。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苍蝇拍、笤帚，三被告人经辨认，确认系作案所用。 9、住院病历及医疗费单据证实赵某5讲住院治疗及花费情况。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赵某5讲系头面部承受钝性暴力作用，造成广泛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大脑广泛挫裂坏死及脑内血肿，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 11、饶阳县公安局办案说明、指挥中心接警登记表证实，王中文于案发当日报警情况，及王中文、胡兰州、石进学到案情况。 12、提取笔录证实，提取赵某5讲手机通话记录情况。 通话记录明细话单证实，王某1与赵某5讲通话情况。 13、公安机关立案决定书、发破案报告证实，本案立案、侦破过程。 14、户籍证明信证实三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进学、胡兰州、王中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石进学称未与他人商议骗被害人前来的辩解意见，经查，胡兰州、王中文的供述与王某1证言均证实，石进学提议通知被害人前来，抓住被害人现行再打他一顿，石进学亦有相应供述，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石进学辩称没打被害人之意见，经查，被告人胡兰州、王中文的供述与王某1、王某2的证言，均与石进学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其实施了伤害行为，故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中文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死亡原因意见，经查，依据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足以认定三被告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致死；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意见，经查，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石进学首先提议且参与伤害全过程，胡兰州使用笤帚击打被害人头部右侧，均应认定为主犯。王中文起辅助作用，系从犯，王中文的辩护人所提相应意见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王中文有自首情节之意见，经查，王中文并未如实报案，而且，其是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的，故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23119.5元的诉求，与法有据，予以照准；所提医疗费12596.6元有相应票据在卷，应予支持；所提护理费900元、交通费500元，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上述数额并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所提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根据被害人实际治疗情况，不予支持。 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打击犯罪，综合考虑本案各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进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5日起至2027年10月14日止。） 二、被告人胡兰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5日起至2026年10月14日止。） 三、被告人王中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5日起至2022年10月14日止。） 四、被告人石进学、胡兰州、王中文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原告人经济损失37116.1元，三被告人互负连带责任。 （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陈洪峰 审判员  郭林福 审判员  和青会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白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