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粤14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志辉。委托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宁市华粤皮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华，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开柏，广东嘉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志辉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华、兴宁市华粤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粤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5）梅兴法民二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华粤公司是2006年9月28日登记成立的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销售皮革制品。华粤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华粤公司成立初期，股东为张建华和周成林，法定代表人为张建华；2008年6月25日，股东变更为陈惠明、周成林，法定代表人为陈惠明；2009年5月8日，股东变更为张建华、周成林、曾青伟，法定代表人为张建华。2007年4月间，谢志辉与张建华口头达成投资协议，由谢志辉投资30万元入股华粤公司。2007年4月8日，谢志辉将人民币30万元投资款存入张建华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19****56的账户内，并由华粤公司出具了收据交谢志辉收执，但谢志辉的名字一直未出现在华粤公司的股东名册内，也未在工商部门作登记。谢志辉投资后，亦在华粤公司上班并领取了工资。2015年5月4日，谢志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建华向谢志辉退还投资款人民币30万元；2、自2014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直至清偿日为止。本案受理后，谢志辉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华粤公司为共同被告，原审法院依法追加了华粤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庭审中，谢志辉认为张建华在其投资后未作股东名册变更，拒绝其参与华粤公司的经营管理，致使其不能实现股东权益的目的，已经违约，坚持要求张建华返还投资款30万元并支付2014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由华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张建华则认为，谢志辉的投资款项是谢志辉同意挂靠于张建华名下入股华粤公司，且有收据为证，华粤公司从来没有否认谢志辉的股东身份，投资款的收据也是由华粤公司出具的；有无变更工商登记，不影响谢志辉股东的资格和地位，应该由公司经过清算来处理与谢志辉的纠纷。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案由首先要定义为股东出资纠纷。股东出资纠纷是指公司股东违反出资义务造成公司或者其他已履行出资义务的出资人损失而产生的纠纷。谢志辉依据的事实证据及其主张比较接近于前述后者的情形。其次为谢志辉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修正）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的规定，谢志辉与张建华就谢志辉投资30万元通过张建华入股华粤公司的口头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情形，该协议有效。本案中，双方对谢志辉通过张建华于2007年4月8日投资30万元入股华粤公司的事实，同时以华粤公司的名义出具了收据给谢志辉均无异议。华粤公司及工商行政部门及公司未有登记确认，但并不能否认谢志辉作为名义出资人的事实。根据查明的事实，华粤公司现处于停产状态，双方对谢志辉的投资并没有进行结算或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谢志辉请求张建华返还投资款3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谢志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谢志辉负担。谢志辉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曾将谢志辉有无取得股东身份列为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双方亦曾围绕此焦点问题进行质证和辩论，但判决书却回避这一问题，将本属于返还投资款纠纷的案由错误的认定为股东出资纠纷，致使判决与事实严重背离。谢志辉向张建华交付投资款后，张建华一直未履行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义务，即将谢志辉的名字进行股东登记，也未办理公司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张建华从未举证证明其有任何内部协议承认过谢志辉所谓的隐名股东地位，事实上，自谢志辉交付投资款至今，张建华也从未通知过谢志辉参加过股东会，谢志辉也从没有以股东身份参与华粤公司的管理或者行使股东权利，甚至是谢志辉因掌握有皮革生产关键技术而曾被聘请到华粤公司担任师傅期间，仍有八九万元工资被拖欠未支付。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角度看，股东名册公开，不承认隐名股东，股东就是显名投资人，并且华粤公司内部从来没有任何显名股东和隐名股东的协议。特别是谢志辉提交的在2014年12月28日与张建华的电话通话证据中，张建华对谢志辉多次要求其返还投资款时，都明确表示要退还给谢志辉。这就直接表明了张建华并不承认谢志辉为股东，也表明了张建华和谢志辉之间并非名义出资人与实际出资人的关系。如果一审法院所述不能否认谢志辉为名义出资人的话，那为何张建华曾多次向谢志辉作出要退还谢志辉投资款的明确表示呢？综上，无论从法律规定角度还是案件事实角度，谢志辉都不是华粤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取得股东身份，一审却将案由定为股东出资纠纷，导致作出错误裁判。二、举证责任分配失当。本案中，张建华声称谢志辉的投资款是谢志辉同意挂靠于张建华名下入股华粤公司，又说华粤公司从来没有否认谢志辉的股东地位，但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假如张建华所说为真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张建华在收取谢志辉的投资款后，就应当依法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华粤公司工商登记并没有因此进行依法变更登记。根据证据规则和张建华的主张，一审法院本应依法要求张建华对上述问题进行举证，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据此要求张建华进行举证。相反谢志辉已经充分履行了其举证义务，但一审却以谢志辉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或者法律依据，据此驳回了谢志辉的诉讼请求，属于处理不当。三、一审认定“并不能否认谢志辉作为名义出资人的事实”，属于法律适用不当。事实上，谢志辉与张建华达成的关于投资的口头协议，约定是谢志辉交付投资款并成为华粤公司的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一审判决认定的名义出资人），更非所谓的隐名股东。张建华在收取了谢志辉的投资款后并没有依约履行工商变更手续，也没有让谢志辉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和管理，严重侵害了谢志辉的合法权益。一审没有据此判令张建华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反而认定“并不能否认谢志辉作为名义出资人的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判令：1、撤销兴宁市人民法院（2015）梅兴法民二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2、改判张建华向谢志辉返还投资款3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2月28日起的违约金；3、案件受理费由张建华、华粤公司承担。张建华、华粤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另查明：2008年6月25日，华粤公司的股东由张建华、周成林变更为陈惠明、周成林，法定代表人由张建华变更为陈惠明。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谢志辉交付给华粤公司的30万元的性质认定。谢志辉与华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华就谢志辉出资30万元通过张建华入股华粤公司口头达成一致意见，华粤公司也认可收到该30万元为股款并出具收据确认，且谢志辉明确自认30万元为投资款，华粤公司和张建华在诉讼中亦均认可谢志辉的股东身份。因此，上述30万元应认定为谢志辉的投资款。虽然对谢志辉入股30万元，华粤公司未在工商部门进行股东变更登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的规定，是否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并不影响双方协议的效力，因此，应认定名义出资人张建华与实际出资人谢志辉达成的口头协议有效，谢志辉是华粤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在华粤公司清算前，公司股东不得请求分割公司财产，更不存在归还投资款的问题。即使谢志辉投资当时的目的是做显名股东，也应该在出资行为完成以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主张股东权利，而不是收回出资，尤其是当前公司处于歇业阶段。故，上诉人谢志辉请求返还30万元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谢志辉请求返还30万元投资款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谢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罗锡芳代理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朱 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