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字2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法定代表人王兵，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存军，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涛，男，1981年12月18日出生。监护人王凤芹，女，1961年2月1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郭海莲，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尔军，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泥河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科红顺盈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承平园小区1号楼（3）-1-2。法定代表人曾宪培，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涛、被上诉人王尔军、被上诉人北京科红顺盈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0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石煜、法官杜丽霞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涛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4月19日23时3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京沈（密）路国展地铁站东侧，王尔军驾驶车辆（车牌号为×××，行驶证上所有人为北京科红顺盈运输有限公司）由北向南行驶，适遇董涛驾驶自行车由北向南骑行，两车接触，造成董涛受伤，两车损坏。发生交通事故后，王尔军弃车逃逸，后投案。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王尔军负事故全部责任，董涛无责任。截至到2015年5月28日，此次事故给董涛造成医疗费损失203531.48元，其他损失另案主张。董涛要求：1.平安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超出保险赔偿范围部分，由王尔军、北京科红顺盈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王尔军、北京科红顺盈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北京科红顺盈运输有限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于事故事实以及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车辆实际所有人是王尔军，王尔军和北京科红顺盈运输有限公司属于挂靠关系，有挂靠协议，协议中写明发生交通事故由王尔军负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应当由商业三者险部分予以赔偿，仍有超出部分，应由王尔军个人负责赔偿。保险公司加黑加粗的逃逸免赔条款无效。平安北京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于事故事实以及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记载，王尔军在事故发生后有逃逸行为。根据平安北京分公司商业三者保险条款中责任免赔事项中有逃逸行为，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王尔军存在逃逸行为，平安北京分公司仅同意在交强险项下赔偿医疗费一万元。王尔军仅在一审法院笔录中陈述：认可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认可董涛就医材料，具体数额法院审核。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9日23时3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京沈（密）路国展地铁站东侧，王尔军驾驶车辆（车牌号为×××，行驶证上所有人为北京科红顺盈运输有限公司）由北向南行驶，适遇董涛驾驶自行车由北向南骑行，两车接触，造成董涛受伤，两车损坏。发生交通事故后，王尔军弃车逃逸，后投案。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王尔军负事故全部责任，董涛无责任。董涛受伤后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22天，后进行了复查，被诊断为：原发性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尺桡骨茎突骨折、右手拇指远节基底部骨折、右手拇指近节远端骨折、腰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右手开放伤口伴异物存留、颈部开放伤口、右腕开放伤口、全身多处散在皮擦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双侧胸胸腔积液、肝功能不全、左眼视神经损伤、双侧硬膜下积液、双肺感染、左侧第5、6肋骨骨折、泌尿系感染；2015年5月12日出院后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双侧硬膜下积液；2.肺部感染；3.多发骨折、右侧桡骨小头骨折、肋骨骨折。截至到2015年5月28日，董涛为治疗其伤情自行支付医疗费203531.48元。一审法院另查，根据北京科红顺盈运输有限公司提交的汽车户名使用协议，王尔军与北京科红顺盈运输有限公司应当属于挂靠关系。车牌号为×××的车辆在平安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为三十万元，含不计免赔，二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11月25日0时起至2015年11月25日24时止。该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在二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王尔军因处于羁押阶段，经该院合法传唤，且不委托其他人代理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王尔军系直接侵权人，应该对董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北京科红顺盈运输有限公司与王尔军属于挂靠关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安北京分公司作为车牌号为×××的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董涛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综上，王尔军、北京科红顺盈运输有限公司、平安北京分公司均为该案中适格的赔偿义务人。对于董涛各项合理损失的项目和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事实、董涛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予以确认。经过一审庭审质证，该院审核确认董涛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203531.48元。交通管理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受害人的合理损失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以内的部分，不区分事故双方过错，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受害人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对于受害人的合理损失超出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平安北京分公司辩称王尔军在事故发生后有逃逸行为，属于商业三者保险条款中责任免赔事项，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商业三者险的投保确认单，无法证明其在投保过程中已向投保人尽到了免责条款告知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平安北京分公司对商业三者险中的重要义务免除条款未能尽到充分的提示和告知义务，其免赔主张不予支持。平安北京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赔偿规则，董涛因此事故造成的上述医疗费损失，首先由平安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限额项下（1万元）直接向董涛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不足的部分，由平安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30万元）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董涛医疗费用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二、平安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董涛医疗费193531.4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平安北京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判决平安北京分公司向董涛赔偿医疗费193531.48元是错误的。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王尔军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弃车逃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0条第一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王尔军在事故发生时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已经取得合法驾驶资格，应当知道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属于违法性行为，王尔军驾驶的车辆在平安北京分公司处投保时，保险条款中也明确记载逃逸情形下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平安北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尔军和北京科红顺盈运输有限公司赔偿董涛医疗费193531.4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董涛、王尔军和北京科红顺盈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董涛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的免除条款并没有尽到充分的提示告知义务，我们同意一审判决。王尔军二审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北京科红顺盈运输有限公司二审未出庭应诉，其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一审证据及各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平安北京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单，该保险单仅在明示告知中记载“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平安北京分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就该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作出提示。故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平安北京分公司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平安北京分公司在上诉意见中主张依约免责缺乏充分依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由王尔军、北京科红顺盈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17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代理审判员 石 煜代理审判员 杜丽霞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李思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