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XX村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旦迪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XX楼。法定代表人李俊，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明，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俊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旦迪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旦迪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俊，被上诉人旦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31日，王俊作为乙方（受让方）、卫某某作为甲方（出让方）、旦迪公司作为丙方（担保方）签订《上海旦迪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丙方4.1056%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人民币102,640元，实缴102,640元，累计投资总额128,425元）以人民币152,626元（以下币种相同）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购买该股权，第二款对于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第三条担保事项约定甲乙双方股权转让由丙方监督并担保执行，如乙方无能力或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则剩余尾款由丙方安排支付给甲方，甲方股权直接转让给丙方，乙方已交付股权转让款由丙方返还乙方，丙方有责任在乙方支付第二笔剩余款到丙方账户后，督促甲方与乙方尽快完成股权交割，并督促乙方到期后支付第三笔剩余转让款等。2012年11月6日，王俊作为乙方、旦迪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关于卫某某与王俊的股份转让补充协议（1）》（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其中第3条约定在获得卫某某股权转让交割后，未经乙方许可，自交割日起乙方三年内不得转让或出售本次转让股份4.1056%给任何第三人；第4条约定如乙方在三年内主动从甲方离职，则本次转让股份4.1056%由甲方按本次转让价款（总值152,626元）并计算年息4%从乙方收回等。2013年4月10日，旦迪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记载“同意王俊受让卫某某持有的本公司4.1056%股权；同意王俊受让瞿某某持有的本公司0.6039%的股权；同意王俊受让王某持有的本公司0.1599%的股权；同意王俊受让陈某持有的本公司0.7401%的股权；同意王俊受让秦某持有的本公司0.1947%的股权；同意王俊受让李俊持有的本公司2.1958%的股权；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瞿某某出资比例14.9017%，王某出资比例3.9457%，陈某出资比例18.2636%，秦某出资比例4.8053%，李俊出资比例50.0837%，王俊出资比例8%。同日，旦迪公司形成新股东会决议，并通过了新的公司章程，公司章程中记载的股东组成及持股比例与上述股东会决议中记载的股权转让后的股东组成及持股比例一致，且旦迪公司公司章程中并未就股东要求公司收购股权事宜进行规定。同日，旦迪公司办理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王俊持有旦迪公司8%股权。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6月8日，旦迪公司通过EMS向王俊邮寄《关于要求王俊立刻返回公司重要资产并返岗的书面通知》，要求王俊尽快返回公司的两台核心电脑主机，收到通知后立刻返岗到职等，信封上记载了王俊地址及其手机号，但该信件退信，原因显示为拒收。王俊分别于2015年6月9日、6月15日至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右眼虹膜炎。2015年6月9日12:22分，王俊向旦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送手机短息，记载“今天身体不适，需要去医院看一下，特此说明”，同日16:52，王俊再次向旦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送手机短信，记载“经中山医院医生诊断右眼虹膜炎，医生病假条要求休息7天，病假条我稍后给你”。2015年6月11日上午，旦迪公司通过EMS向王俊邮寄《关于解除王俊劳动人事关系的书面通知》（系复印件），记载自2015年6月10日17:00开始，解除王俊研发中心技术总监以及公司其他一切职务，并终止所有劳动人事合同关系等，信封上记载了王俊地址及其手机号，但该信件退信，原因显示为拒收。2015年6月11日下午，旦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王俊发送手机短信，记载“王俊，鉴于你严重违反公司人事制度、公司保密协议、公司财产保管制度，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及本公司规定，自2015年6月10日17:00起，停止你一切职务，并解除你的劳动人事关系，请收到本通知后2个工作日内前来公司处理相关离职交接”。2015年6月15日19:18，王俊向旦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送手机短信，记载“今天我又去医院检查，还需要请病假休息7天，这期间公司如有事情，请及时告诉我”，同日19:37旦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王俊发送手机短信，记载公司本月10日根据相关制度，已解除你的劳动合同和你的所有职务，并通知你两日内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你拒绝公司的快递和邮件由你自行承担责任等。2015年6月19日17:31王俊向旦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送手机短信，记载“本人决定即刻从旦迪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离职”。旦迪公司曾向王俊出具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19日，退工日期为2015年6月15日。王俊向旦迪公司提出离职，但旦迪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股份回购款。因双方无法就此争议达成合意，故王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旦迪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52,626元；2、旦迪公司支付利息15,262.60元（以152,626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6日起算至2015年5月6日止，按照年息4%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就股东可否要求公司收购股权事宜，旦迪公司的公司章程并未涉及，我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对于股东请求公司收购股权的条件进行了规定，本案中，王俊系依据其与旦迪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即“如乙方（王俊）在三年内主动从甲方（旦迪公司）离职，则本次转让股份4.1056%由甲方按本次转让价款（总值152,626元）并计算年息4%从乙方收回”，要求旦迪公司收购股权，该约定并不符合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条件，加之该约定可能造成损害其他股东及债权人利益等后果，故王俊应对其退股事宜已经征得旦迪公司各方股东同意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俊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其退股事宜已经征得股东会同意，不利后果应由王俊承担；退一步讲，结合旦迪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向王俊邮寄《关于解除王俊劳动人事关系的书面通知》、旦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6月11日向王俊发送短信“终止所有劳动人事合同关系”、旦迪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出具退工证明、王俊于2015年6月19日下午向旦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送手机短息提出从旦迪公司离职等，亦不符合王俊与旦迪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乙方（王俊）主动从甲方（旦迪公司）离职”的退股条件。综上，王俊依据其与旦迪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要求旦迪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8元，减半收取1,829元，由王俊负担。王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第一，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股权回购约定不符合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条件，但从立法本意上来看，该条规定并没有限制王俊要求公司回购股权，一审判决系法律适用错误。此外，回购约定有旦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署确认，该回购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动向，应当有效，从而保护王俊作为股东一方的利益。第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旦迪公司通过手机短信、退工证明认为其解除了劳动合同，但该解除行为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同时，王俊并没有收到旦迪公司任何正式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文件，其解除行为是不成立的，实际上王俊是主动离职的，不能认为旦迪公司已依法对王俊进行了解除的意思表示。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俊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旦迪公司不同意王俊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答辩认为：第一，公司法将股权回购限制在第七十四条规定的三项情形中，并不允许股东和公司之间另行约定股权回购事宜，所以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双方补充协议第4条的约定应是无效条款。第二，即使该条款有效，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的情形也未发生。旦迪公司是主动解除与王俊的劳动关系的，依据是旦迪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17时单方解除了与王俊的劳动关系，并于次日用EMS向王俊发送了书面通知，而王俊提出离职的时间是2015年6月19日17时30分，在此之前旦迪公司已经给王俊办理了退工手续。因此王俊依据的条款的约定情形并未发生，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俊和旦迪公司在本院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上述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系争公司回购股权条款是否有效？二、王俊请求回购股权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首先，关于双方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的公司回购股权条款是否有效，对此，我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了公司收购股东股权的三种情形，如果符合这三种情形，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价格收购其股权，但本案系争条款的内容并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情形。而除了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公司法并不允许公司和股东自己约定股权回购。如果要在公司法限制之外约定股权回购事宜，则应征得旦迪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对此，王俊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其在二审审理期间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旦迪公司也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系争股权回购约定已经征得了公司其他股东同意。其次，从双方签订的协议看，王俊请求旦迪公司回购股权要满足“王俊在三年内主动从旦迪公司离职”的情形。对此，诚如原判所认定，旦迪公司已经提供了向王俊邮寄的《关于解除王俊劳动人事关系的书面通知》、相关终止劳动人事合同关系的短信、退工证明等证据证明公司在王俊主动离职前就先解除了与王俊的劳动关系。现王俊主张旦迪公司的解除行为不成立，从举证规则论，应由其对此反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王俊未尽充分举证之责。因此，王俊请求回购股权也并不符合双方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的情形。故王俊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俊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58元，由上诉人王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理庸审判员  孙 歆审判员  顾克强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