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蓝本影音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程。委托代理人：邱颖莹，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龙惠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超凯。上诉人广州市蓝本影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本影音公司）因与张超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超凯、蓝本影音公司确认，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通过QQ聊天进行联系。张超凯用QQ号码为23×××91跟蓝本影音公司QQ号码14×××72进行聊天。2014年11月13日，蓝本影音公司向张超凯提供的账号（账户62×××33，开户名：张超凯）转账支付定金3000元，张超凯于2014年11月29日到蓝本影音公司处安装灯饰。关于交易过程，张超凯称：“蓝本影音公司在QQ群上找人做灯饰，我用QQ号码为23×××91与蓝本影音公司联系，双方确认了灯饰价格为8650元。双方通过QQ回传签订《订购合同》，《订购合同》附有我的账号、开户名，然后我通过QQ号码23×××91回传给蓝本影音公司。2014年11月13日，蓝本影音公司向我转账支付定金3000元，我于2014年11月29日到蓝本影音公司处安装灯饰，本来蓝本影音公司应该即时支付余款，但由于太晚，蓝本影音公司称2014年12月2日打款给我。但2014年12月4日，蓝本影音公司称要我签订《补充协议》，但当日下午我两次查询却没有收到尾款，2014年12月5日蓝本影音公司再次问我是否收到款项，我说没有收到，蓝本影音公司称已打款，后我建议蓝本影音公司报警，蓝本影音公司称等警察调查后才支付，于是我就起诉了”。蓝本影音公司则称：“我方是通过QQ群发送信息，后来通过与张超凯的23×××91QQ号联系张超凯的。但我方的QQ上有两个与张超凯头像和名称一样的QQ号（另外一个是27×××45），所以我方提请法官留意QQ27×××45的聊天记录第8页，我方曾经质问过对方为何有两个QQ，对方称27×××45QQ是对方工作使用的，我方也有向张超凯27×××45的QQ号沟通过关于水晶灯吊坠的事宜。我方的付款依据都是通过QQ回传合同，定金是通过向张超凯QQ23×××91回传《订购合同》时作为付款依据，至于尾款我方是与张超凯QQ号27×××45回传补充协议作为付款依据”。张超凯回应称：“QQ号23×××91确实是我的QQ号，但27×××45的QQ号不是我的，我不认识黎某，也没有发送过除了我的建设银行账号之外的其他银行账号给蓝本影音公司。蓝本影音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中也有我曾经向蓝本影音公司的财务人员说过我不姓黎，没有农业银行的账号，本人姓张等内容”。另查明，原审法院根据蓝本影音公司的申请至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沙头派出所调查，卷宗中只有蓝本影音公司提供的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以及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表。再查明，蓝本影音公司提供了QQ号码为23×××91和27×××45的聊天记录打印件，原审法院释明后，蓝本影音公司明确表示不能提供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证明文件。张超凯确认其中QQ号码为23×××91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确认QQ号码为27×××45的聊天记录真实性，认为该QQ号码并非他或者他的工作团队使用。由于蓝本影音公司称仅向QQ号码为27×××45的QQ发送过灯饰更改数据资料以及补充协议，张超凯补充提供了23×××91的QQ记录证明曾用此QQ号码接收过蓝本影音公司的更改数据，蓝本影音公司后予以确认。但张超凯认为是通过蓝本影音公司另外的QQ接收补充协议的范本，但却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QQ号及其相关的聊天记录证明其陈述。关于蓝本影音公司提供2014年12月4日的补充协议，张超凯称其没有发送过给蓝本影音公司，不确认该证据打印件的真实性。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张超凯、蓝本影音公司均表示不申请对该份证据的笔迹鉴定。再查明，蓝本影音公司称由于一直有以QQ号27×××45与张超凯联系，所以并未致电张超凯或以其他方式与张超凯核实变更账号支付余款的情况。张超凯原审诉讼请求为：1.蓝本影音公司立刻支付灯具余款56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蓝本影音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张超凯与蓝本影音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张超凯按约向蓝本影音公司交付约定的货物，蓝本影音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对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蓝本影音公司是否已经向张超凯支付了涉诉货款。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与陈述，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提供的证据仅能确认张超凯以23×××91的QQ号与蓝本影音公司以14×××72的QQ号联系，但双方对于对方认为自己有另外一个QQ号码均予以否认。蓝本影音公司在知道张超凯账号，并已经将定金支付至该账号的情况下，在支付余款时却轻信QQ号码为27×××45的陈述，在没有核实账号真实性的情况下直接将余款转给一个账号与户名都与支付定金不一样的账号，没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蓝本影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余款支付给张超凯，故对于蓝本影音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蓝本影音公司应将余款5650元支付给张超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蓝本影音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超凯支付货款56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蓝本影音公司负担。上诉人蓝本影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超凯是故意使用两个不同的QQ进行沟通的，蓝本影音公司已尽了注意义务，在QQ27×××45的聊天记录中，蓝本影音公司质问张超凯为何有两个QQ，并且用此QQ回传了《补充协议》。而张超凯是明知蓝本影音公司是要求在签订《补充协议》才付尾款的，张超凯在原审中对补充协议的说法是矛盾的。（二）蓝本影音公司提供的QQ23×××91和QQ27×××45两份聊天记录是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的。纵观聊天记录，整个沟通过程都有连贯性，符合交易习惯，所以蓝本影音公司没有轻信而鲁莽行事，蓝本影音公司是按照张超凯的指令去转尾款，在市场交易中，交易双方很难要求对方只能通过同一个账户进行转账的，况且张超凯提供的账户是真实的，转账的时间、金额与本案事实发生的节点相符。蓝本影音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银行户口的历史交易明细及转账记录。蓝本影音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超凯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超凯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蓝本影音公司的上诉请求。QQ号23×××91是我在使用，但QQ号码27×××45并不是我在使用，我不清楚蓝本影音公司打款给谁，我没有收到款项。经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超凯向本院提交其与蓝本影音公司员工QQ号码为14×××72的完整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实张超凯曾于2014年12月5日向蓝本影音公司发送了有其本人签名及身份证号码的补充协议，蓝本影音公司提供的有黎某账号的补充协议上账号名字均不是张超凯的，有理由怀疑是修改后的图片。蓝本影音公司确认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其无法提供补充协议的原文件，聊天记录保存在公司台式电脑中，但其是与凯旋灯饰签订涉案合同，其要求张超凯提供凯旋灯饰的营业执照，但张超凯一直无法提供，张超凯可以以任意账号与蓝本影音公司进行交易。本院另查明：2014年11月13日，蓝本影音公司与张超凯签订的《订购合同》约定，合同签订日蓝本影音公司须向张超凯支付3000元作为定金，待产品交付后须当天付清余下货款5650元，账号：62×××33，开户名：张超凯。张超凯提供的其与蓝本影音公司员工QQ号码为14×××72的聊天记录显示，有一个小女孩头像的QQ曾经以蓝本影音公司员工的身份与张超凯联系，谈话涉及付款等事项。本院认为：张超凯已交付并安装了涉案灯饰，蓝本影音公司应依约支付剩余货款，双方签订的《订购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为开户名为张超凯、账号为62×××33的银行账户，但蓝本影音公司未将剩余货款5650元支付至上述账户，故蓝本影音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蓝本影音公司主张其是按照张超凯的指示将剩余货款支付至黎某的账户，则应当由蓝本影音公司提供证据证实。蓝本影音公司主张号码为27×××45的QQ号是张超凯所使用，理由是该QQ号曾向其发送过范先生的联系电话，蓝本影音公司是通过与该QQ号沟通将吊坠形状从片状改为实心球状，也是通过该QQ号向张超凯发送补充协议，该QQ号陈述其有两个QQ。对此，首先，张超凯并不确认号码为27×××45的QQ号是其所使用，且张超凯在之前与蓝本影音公司的联系和沟通过程中也未使用过该号码，号码为27×××45的QQ陈述其有两个QQ号，并不能证实张超凯确认有两个QQ号。其次，张超凯提供的聊天记录也显示，曾经有一个小女孩头像的QQ以蓝本影音公司员工的身份与张超凯联系，谈话涉及付款等事项，但蓝本影音公司又否认该QQ是其所使用，故并不能排除双方QQ聊天记录均被盗取，而有人利用两个QQ号分别以张超凯、蓝本影音公司员工身份与对方联系供应商号码、吊坠形状及补充协议的可能性。再次，《订购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付款账户，蓝本影音公司也曾经向该账户支付过定金，在号码为27×××45的QQ号指示其向与合同约定不符的他人账户付款、且身份证号码明显不一致的情况下，蓝本影音公司未核实清楚而贸然付款，其风险应由蓝本影音公司负担。综上，蓝本影音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剩余货款支付给了张超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蓝本影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蓝本影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泳筠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