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3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县白马镇铁佛村黑大桥，组织机构代码L5888547-3。业主：何保勇，男，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委托代理人：黄永芝，女，1982年5月21日出生，系何保永妻子，汉族，居民，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田茂武，男，195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巴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伦，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委托代理人：李茂华，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吉龙商贸有限公司长寿运输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川染生活区，组织机构代码79354177-0。法定代表人：吴成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付杰，男，198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系重庆吉龙商贸有限公司长寿运输分公司职工，住重庆市南岸区。原审被告：重庆吉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新牌坊加新路1号时代印象1幢1-3，组织机构代码73657453-3。法定代表人：吴成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与被上诉人田伦、重庆吉龙商贸有限公司长寿运输分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吉龙商贸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武法民初字第02076号民事判决。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何保勇系原武隆县白马镇黑大桥水泥砖瓦厂（现已更名为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业主，蔡国秀系该厂工人，该水泥厂并未为蔡国秀参加工伤保险。2013年5月11日19时12分许，田伦驾驶悬挂牌照为渝G061**的中型自卸货车，从武隆县白马镇远盛石厂装载粉砂至白马镇黑大桥水泥砖瓦厂，当车辆行驶至白马镇黑大桥水泥砖瓦厂材料仓库倒车卸粉砂时，车辆撞坏材料仓库围墙，围墙水泥砖坠落砸伤蔡国秀。伤后，蔡国秀即被送往武隆县白马中心卫生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587.50元。何保勇垫付了该笔医疗费用。因伤情较重，蔡国秀当日便转往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治疗。2013年5月12日0时10分，蔡国秀因抢救无效死亡。田伦支付了蔡国秀在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6354.13、门诊费300元、材料费160元，合计6814.13元。2013年5月13日，经重庆市武隆县白马镇人民政府相关工作人员组织协调，蔡国秀亲属与何保勇就蔡国秀死亡一事达成了赔偿协议，约定何保勇分期向蔡国秀亲属支付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75万元，签协议后的二日内支付30万元，于2013年7月15日前支付20万元,于2013年9月15日前支付20万元,于2013年12月30日前支付5万元。协议签订后，何保勇仅向蔡国秀的亲属聂美孝等人支付了第一期赔偿款30万元，对此后的应付赔偿款项未予支付，蔡国秀的亲属遂起诉至法院。该案经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2013）武法民初字第02086号民事判决书及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三中民终字第003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何保勇应支付蔡国秀的亲属聂美孝等人工伤保险待遇45万元及利息，并负担一审诉讼费4015元及二审诉讼费8050元。之后，因何保勇未能按照以上判决所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蔡国秀的家属遂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4年7月31日，武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武法民执字第00421号执行通知书，要求何保勇履行支付案款45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5元和申请执行费6710元的义务。2013年6月10日，武隆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渝公交巡认字[2013]第0199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伦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田伦驾驶的悬挂牌照为渝G061**的中型自卸货车，原有的车牌号为渝B870**，该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重庆吉龙商贸有限公司长寿运输分公司，田伦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另查明：田伦于2013年5月13日支付给何保勇的家属黄永芝15000元，于2013年5月14日支付给黄永芝30000元，黄永芝分别给田伦出具了收条。田伦在事故发生后取得蔡国秀家属的谅解。庭审中，田伦提出不将其支付黄永芝的45000元费用在本案中进行扣减。再查明：何保勇因与聂美孝等工伤赔偿纠纷花费诉讼代理费18000元。2015年9月21日，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田伦、重庆吉龙商贸有限公司长寿运输分公司、重庆吉龙商贸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所支付蔡国秀家属的工亡赔偿金75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16060元、律师费18000元、何保勇被司法拘留产生的损失10400元、取保候审费5000元、被执行费6710元、医疗费7676.07元，并由其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田伦在一审中辩称：何保勇陈述的事故发生过程及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属实，其他部分内容不属实。其一，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的前身为白马镇黑大桥预制厂，该厂于2009年1月8日注册。其二，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作为用工单位，因未依法给死者蔡国秀缴纳社会保险，何保勇作为业主与死者家属达成工伤赔偿协议书，其承担的是工伤赔偿责任。其三，何保勇并未向死者家属支付赔偿款75万元，其已支付的30万元系保险公司赔付的费用。其四，何保勇主张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被拘留的损失均系其违法所造成的后果，且医疗费7676.07元系田伦所支付，故其主张追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五，事故发生后，田伦通过何保勇的妻子黄永芝向死者家属支付了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54114.13元，死者家属亦谅解了田伦，田伦已经履行了自己的赔偿义务。其六，交通事故发生时何保勇的家属黄永芝在场指挥错误，其对事故发生有一定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的诉讼请求。重庆吉龙商贸有限公司和重庆吉龙商贸有限公司长寿运输分公司在一审中未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蔡国秀在做工中因田伦倒车撞坏围墙，围墙水泥砖坠落砸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同时构成了工伤保险法律关系和第三人侵权法律关系，蔡国秀的亲属可以就其死亡同时享受向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要求工伤赔偿和向田伦要求侵权赔偿的请求权。本案中，蔡国秀的亲属就其死亡向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主张了工伤赔偿，故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应该按照工伤赔偿制度向其支付相应的费用。对于蔡国秀的亲属是否向田伦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系受害人亲属的权利，与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无关。蔡国秀的亲属因其死亡主张了工伤赔偿，该赔偿系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的法定赔偿义务，并不以田伦是否承担侵权责任作为前提。故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主张由田伦、重庆吉龙商贸有限公司长寿运输分公司、重庆吉龙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工亡赔偿金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对于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主张的医疗费，《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和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因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尚未给死者蔡国秀缴纳工伤保险费，对于发生工伤事故后，由其先行支付工伤医疗费后，其也享有向第三人即本案田伦追偿的权利。经查实，田伦已经向何保勇的家属支付了蔡国秀在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抢救期间的医疗费6814.13元，仅有蔡国秀在白马中心卫生院抢救的费用587.50元未予支付。结合上述法律规定，田伦应向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支付587.50元的医疗费。对于田伦已经向何保勇的妻子黄永芝所支付的45000元费用，因双方当事人对该笔费用的性质存在分歧，且田伦提出不将此笔费用在其本案中进行扣减，故该院不对该笔费用进行处理。因此，现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要求田伦支付该部分医疗费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案中，因田伦与重庆吉龙商贸有限公司长寿运输分公司系挂靠关系，重庆吉龙商贸有限公司长寿运输分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应该对田伦应承担责任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于诉讼费、律师费、取保候审费、被执行费等费用，因缺乏法律依据，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田伦、重庆吉龙商贸有限公司长寿运输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垫付的医疗费587.50元；二、驳回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要求重庆吉龙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938元（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已预交），由田伦负担25元，由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负担11913元。上诉人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5）武法民初字第0207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其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聂美孝（蔡国秀的家属）、武隆县白马镇人民政府、交通事故肇事车挪用车牌渝G061**号所有人参加诉讼。2、蔡国秀系上诉人所雇佣的工人，应视为雇佣关系，即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调整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即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劳动关系是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根据法律规定，雇主在雇佣关系中雇工因交通事故死亡垫付75万元，雇主向雇工赔偿后，可以向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人进行追偿。被上诉人田伦答辩称：上诉人所主张应当追加的诉讼参加人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没有利害关系，这是上诉人所提出的无理的要求。上诉人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其类型属于个体工商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均规定个体经济组织的用工属于劳动关系，上诉人称其与死者是雇佣关系不成立。（2013）武法民初字第2086号民事判决、（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36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向蔡国秀赔偿75万元，该判决的依据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双方达成的《蔡国秀因工死亡赔偿协议书》，上诉人无权将应承担的工亡赔偿责任转嫁给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追偿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重庆吉龙商贸有限公司长寿运输分公司答辩称：渝B870**号货车挂靠在我公司经营，车主是田伦，2012年10月12日时田伦归还了该车的营业执照、行驶证等手续，从此时开始该车与我公司的挂靠关系已经解除，归还手续后其没有向我公司缴纳管理费等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给死者的赔偿金是工伤赔偿范畴，不以田伦承担赔偿责任为前提。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业主何保勇与蔡国秀家属于2013年5月13日所签订的《蔡国秀因工死亡赔偿协议书》系经重庆市武隆县白马镇人民政府相关工作人员组织协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协商达成的，且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武法民初字第0208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作出的（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360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业主何保勇按照工伤保险的规定向蔡国秀家属支付蔡国秀因工死亡的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柒拾伍万元整。故上诉人支付给蔡国秀家属的75万元应视为工亡赔偿金，且上诉人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系个体经济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个体经济组织作为用工主体与劳动者成立劳动关系。上诉人提出的其与蔡国秀系雇佣关系，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且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第三款：“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故上诉人按照《工伤保险条例》支付蔡国秀75万元工亡赔偿金属于其作为用工主体所承担的法定义务，其向被上诉人追偿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其只能对田伦未支付的部分医疗费进行追偿，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追偿75万元工亡赔偿金的诉求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应当追加诉讼参与人的问题，因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聂美孝（蔡国秀的家属）、武隆县白马镇人民政府、交通事故肇事车挪用车牌渝G061**号所有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无须追加其作为诉讼参与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8元，由武隆县永保水泥制品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勇审 判 员 蔡 伟代理审判员 杨 洋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