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渝高法民提字第002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琴。委托代理人：喻小娟，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秦明忠，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顺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俊，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渝乾，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李琴与被申请人重庆市顺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腾汽车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3)永法民初字第03337-4号民事裁定，李琴不服该裁定，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691号民事裁定。李琴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申字第00723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琴委托代理人喻小娟，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杨渝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琴一审诉称，其于2013年5月3日同顺腾汽车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其向顺腾汽车公司提供借款147000元，还款日期为2013年5月12日前。次日，其将借款147000元付至顺腾汽车公司指定账户。还款期限届满后，顺腾汽车公司以借款经办人唐钰娇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拘留为由，拒绝按《借款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故起诉要求顺腾汽车公司偿还借款14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将李琴诉称的借款纳入了刑事侦查范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中“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李琴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不符合受理条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李琴的起诉。宣判后，李琴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审理。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向上诉人借款的并非涉嫌诈骗的犯罪嫌疑人唐钰娇，而是被上诉人顺腾汽车公司。唐钰娇只是顺腾汽车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双方的借款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顺腾汽车公司签订，顺腾汽车公司加盖了公章，且上诉人借出的款项也是转账至被上诉人的公司账户。一审认定公安机关将该笔借款纳入了刑事侦查范围，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64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裁定驳回李琴的起诉，属适用法律不当。顺腾汽车公司答辩称，一审裁定正确，请求维持。二审法院查明，唐钰娇因涉嫌诈骗于2013年5月9日被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立案侦查。2014年10月9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永检刑诉[2014]517号起诉书认定,2013年1月至2013年5月，唐钰娇任重庆正祥汽车销售公司(正祥汽车公司)、顺腾汽车公司销售人员期间，隐瞒其无权收取客户购车款的真相，虚构公司促销、借款送赠品等活动，使用私刻的正祥汽车公司印章，私自在外购买的收据等骗取客户的信任，骗取被害人何国云等人共计人民币1051032元，用于其归还赌债、填补资金漏洞。该《起诉书》列明的具体犯罪事实有：2013年4月，被告人唐钰娇虚构正祥公司借款送赠品活动，骗取被害人李琴信任，骗取李琴人民币147000元。二审法院认为，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于2013年5月9日决定对唐钰娇诈骗案立案侦查，并以唐钰娇涉嫌诈骗罪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移送起诉，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已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而李琴于2013年5月15日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顺腾汽车公司归还借款147000元，已纳入了刑事侦查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综上，李琴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李琴起诉正确，应予维持。李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李琴不服二审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第八条，申请人有权对单位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顺腾汽车公司答辩称，申请人的损失是因唐钰娇的犯罪行为所致，顺腾汽车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再审过程中，申请人提交了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4）永法刑初字第00549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刑事判决认定，唐钰娇利用职务之便，虚构公司促销活动，在工作时间、公司办公场所，与叶玉梅、李琴、肖楚芳、周波签订借款协议，并加盖顺腾汽车公司印章，出具公司收据，要求叶玉梅、李琴、肖楚芳、周波将款项转入公司帐户，使叶玉梅等四人有充分理由相信唐钰娇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四人将款项交给唐钰娇并转入公司帐户是属于善意无过错，唐钰娇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其收取款项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李琴的147000元已转入公司账户,可视为已交给了公司，已属于公司财产；而唐钰娇将公司财产侵占用于填补已被其侵占的公司财产，其行为应认定为职务侵占。判决:唐钰娇犯职务侵占罪，处有期徒刑八年；责令唐钰娇退赔正祥汽车公司、顺腾汽车公司经济损失1031032元。庭审中，该刑事判决书交顺腾汽车公司质证,顺腾汽车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但认为该判决书中的部分款项是唐钰娇诈骗所得，不应认定为职务侵占，其已向检察机关申诉。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否应由人民法院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唐钰娇作为顺腾汽车公司工作人员，擅自使用顺腾汽车公司公章，与李琴签订借款协议。李琴因此遭受了经济损失，因顺腾汽车公司并非经济犯罪嫌疑人，李琴与顺腾汽车公司纠纷属于民事纠纷，李琴有权对顺腾汽车公司提起民事诉讼。因在唐钰娇涉嫌刑事犯罪一案中，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将会影响本案对借款协议效力、借款主体等焦点问题的认定。人民法院应对民事诉讼予以中止，待刑事判决作出后，根据具体情况继续审理或裁定驳回起诉。再审过程中，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4）永法刑初字第00549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唐钰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收取款项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李琴的147000元已转入公司账户,可视为已交给了公司，已属于公司财产；唐钰娇将公司财产侵占用于填补已被其侵占的公司财产，其行为应认定为职务侵占。本院认为，根据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李琴与顺腾汽车公司的借贷关系成立，李琴依据借款协议、借款收据等向顺腾汽车公司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要求顺腾汽车公司返还借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综上，原一、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规定》第十一条，驳回李琴的起诉，属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且再审过程中出现新证据，李琴关于本案应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案件范围的再审理由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3）永法民初字第03337-4号、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691号民事裁定。二、指令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 判 长  杨渠波代理审判员  顾鲁晓代理审判员  王浩骅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黎 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