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米勒工程线绳（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吴江市盛泽镇南三区立新路2－5号。法定代表人JOERGCZEMPISZ，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戴佐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海思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人民中路97－1311室。法定代表人丁学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丁燕，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戴为，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米勒工程线绳（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海思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思哲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2015)崇商初字第0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思哲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3月28日，其公司与米勒公司签订人才推荐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1份，约定其公司为米勒公司招聘职位推荐人才，服务费为被推荐人员税前年薪的22%；被推荐人员上班之日（含试用期）或签订劳动合同之日，其公司向米勒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书，米勒公司应在15日内支付所有服务费；米勒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方式向其公司支付全部款项，则每逾期一天，向其公司支付相当于逾期部分金额1%∕日的滞纳金等。合同签订后，其公司为米勒公司推荐10位候选人，米勒公司应支付其公司服务费547456元，但米勒公司仅支付253280.8元，其余款项至今未付。因双方约定的滞纳金较高，其公司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主张滞纳金。请求判令：米勒公司支付其公司服务费294175.2元及滞纳金（以260172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4003.2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米勒公司一审辩称：海思哲公司与其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后向其推荐人才时，未经行政许可，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业促进法》第四十条规定，双方所签服务合同无效。即使服务合同有效，陶加月、许书齐、凌中华3人系在试用期内离职，海思哲公司同意免收许书齐、沈嘉青的服务费，故上述4人的服务费不应支付。海思哲公司按民间借贷最高利率主张滞纳金过高，且无法律依据。米勒公司一审反诉诉称：海思哲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办结并领取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其经营范围自2015年6月9日起方包括人才推荐。海思哲公司与其公司签订服务合同、推荐人才时未经行政许可，服务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业促进法》第四十条的禁止性规定无效。请求判令：1、确认海思哲公司与其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服务合同无效；2、海思哲公司返还其公司已付服务费253280.8元。海思哲公司一审辩称：其公司设立时，经营范围包括人力资源信息咨询服务。2015年5月20日，其公司已被许可从事人才推荐及招聘，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其公司已履行服务合同义务，为米勒公司推荐了10位候选人，米勒公司应按约支付服务费，请求驳回米勒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8日，海思哲公司与米勒公司签订服务合同1份，约定海思哲公司为米勒公司招聘职位推荐人才，服务费为被推荐人员税前年薪的22%，最低收费25000元；被推荐人员上班之日（含试用期）或签订劳动合同之日，海思哲公司向米勒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书，米勒公司应在15日内支付所有服务费；米勒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方式向海思哲公司支付全部款项，则每逾期一天，向海思哲公司支付相当于逾期部分金额1%∕日的滞纳金；服务保证期（12周）内，由于海思哲公司所推荐人才违反米勒公司规章制度或者能力不符而被米勒公司辞退，米勒公司应及时将离职通知送达海思哲公司，并注明离职原因，海思哲公司应在离职通知送达后，继续免费提供一次同等要求、相同职位人才寻访服务直至米勒公司录用；因米勒公司原因而导致候选人离职，则海思哲公司免除此项责任，该责任由米勒公司承担等。合同签订后，海思哲公司为米勒公司推荐10位候选人，其中9位候选人的年薪及服务费支付情况如下：姓名税前年薪（万元）应付服务费已付金额结欠金额路亚俊秦立勇14572.834003.2陆东吴松青邱建华刘舍予陶加月许书齐凌中华合计494656253280.8241375.2另查明：海思哲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办结并领取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该证的有效期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8年6月30日，其经营范围于2015年6月9日起方包括人才推荐、人才招聘。以上事实，有服务合同、聘用意向书、劳动合同书、高级管理人员聘用合同书、贷记通知、发票、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说明、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服务合同是否有效；2、如果服务合同有效，陶加月、许书齐、凌中华、沈嘉青的服务费是否应当支付；3、海思哲公司通知米勒公司支付服务费的时间。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业促进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设立职业中介机构应当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后，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行政许可。未经依法许可和登记的机构，不得从事职业中介活动。”该条规定属管理性禁止性规定，而非效力性禁止性规定。虽然海思哲公司与米勒公司签订服务合同、提供人才推荐服务时未领取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但米勒公司已接受海思哲公司提供的服务，并已支付部分服务费，海思哲公司于诉讼前已被许可从事人才推荐及招聘，故服务合同应属有效。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依服务合同约定，被推荐人员上班（含试用期）或签订劳动合同后，海思哲公司即有权要求米勒公司付款。只有当被推荐人员在服务保证期内因违反米勒公司规章制度或者能力不符而被米勒公司辞退时，海思哲公司才需提供同等职位、同等要求的免费服务。陶加月、许书齐、凌中华均已正式入职，3人离职均不属于因违反规章制度或能力不符被米勒公司辞退的情形。从米勒公司支付陶加月服务费一点可看出，米勒公司对服务保证期内、候选人由于辞退以外原因离职的风险由其公司承担是明知的。米勒公司不得以服务合同乙方义务第三条要求海思哲公司提供同等免费服务或拒绝支付服务费。米勒公司关于海思哲公司同意免收许书齐、沈嘉青服务费的抗辩，海思哲公司予以否认，米勒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海思哲公司作出过该意思表示，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米勒公司应支付陶加月、许书齐、凌中华3人的服务费。海思哲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已表明，沈嘉青工作时间很短，且未领取工资，即使米勒公司向海思哲公司发送过聘用意向书，亦不能以此认定沈嘉青已正式入职或与米勒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海思哲公司提供的推荐沈嘉青的服务尚未达到付款条件，米勒公司无需支付相应服务费52800元。针对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服务合同约定，米勒公司应在海思哲公司通知付款15日内支付服务费，否则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金额1%∕日的滞纳金。海思哲公司与米勒公司约定秦立勇的服务费（34003.2元）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15年2月20日，海思哲公司主张自2015年2月21日起计收该费用滞纳金，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米勒公司认可证据6中7封邮件收件人邮箱为其员工使用，对上述邮件，予以采信。最后一封邮件于2014年9月12日发送，海思哲公司依据服务合同约定，主张自2014年9月28日起计算剩余服务费滞纳金，予以支持。综上，海思哲公司与米勒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米勒公司对路亚俊、秦立勇、陆东、吴松青、邱建华、刘舍予6人的服务费并无异议，予以确认。陶加月、许书齐、凌中华均已正式入职，且不属于服务合同保证期内因违反规章制度或能力不符被辞退的情形，该3人的服务费，米勒公司应当支付。沈嘉青未正式入职，服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海思哲公司要求支付沈嘉青服务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米勒公司应支付海思哲公司服务费494656元，扣除已支付的253280.8元，还应支付241375.2元。米勒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服务合同约定的滞纳金过高，海思哲公司自愿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主张，考虑到米勒公司的违约情形及海思哲公司的损失，认为较为合理，对其主张予以支持。34003.2元服务费的滞纳金自2015年2月21日起算，剩余207372元的滞纳金自2014年9月28日起算。对米勒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米勒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海思哲公司服务费241375.2元及滞纳金（以207372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4003.2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二、驳回海思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米勒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713元，该款已由海思哲公司预交，由海思哲公司负担1025元，米勒公司负担4688元。米勒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海思哲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2550元，该款已由米勒公司预交，由米勒公司负担。米勒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海思哲公司与其公司签订服务合同时不具备从事人力资源服务的行政许可，违反了《就业促进法》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法》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故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无效，海思哲公司基于该合同取得的253280.80元应当予以返还。2、假设其公司逾期支付相应服务费，但海思哲公司的损失也仅限于同期银行利息损失，因此原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滞纳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著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海思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其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海思哲公司承担。海思哲公司答辩称：1、其公司依据合同提供了相关服务，在原审前其公司已申请到人力资源的许可证，故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2、由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所以其公司在原审中主张调整为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米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服务合同是否有效；二、海思哲公司主张的滞纳金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米勒公司与海思哲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订立服务合同，就海思哲公司为米勒公司所招聘职位提供人才推荐服务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随后海思哲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米勒公司推荐了人才，米勒公司也予以接受并支付了部分服务费，对于剩余服务费米勒公司理应依约支付。但米勒公司直至本案诉讼才提出海思哲公司的资质问题，有违诚信；且米勒公司认为海思哲公司未领取人力服务许可证提供人才推荐服务违反了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也无法律依据；并且海思哲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亦已取得了人力服务许可，故本案服务合同应为有效，米勒公司提出服务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双方服务合同中约定的1%/日的滞纳金计算标准确属过高，但海思哲公司主动调整为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滞纳金，并且考虑到米勒公司的违约情况以及海思哲公司的损失，海思哲公司的该项主张较为合理，故原审法院对此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米勒公司提出驳回海思哲公司的诉请、支持其公司反诉请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20元，由米勒工程线绳（苏州）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