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2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新英长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B609。法定代表人刘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实，北京市龙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第三人）北京市海淀区长平外国语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增光路33号。法定代表人张锦镜，校长。委托代理人林实，北京市龙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尹雪珂，女，1990年11月25日出生。上诉人北京新英长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英公司）、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长平外国语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长平学校）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1297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8月，尹雪珂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在职期间，新英公司发放工资的模式为每月10日发放上上月21日至上月20日期间的课时费和基本工资，2014年3月21日至6月13日期间，新英公司共扣押我应得课时费9410元未发放，且新英公司扣发我2014年2月工资772元。我请求法院判令：1.新英公司、长平学校支付我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6月13日期间被扣押课时费9410元；2.新英公司、长平学校支付我2014年5月21日至6月13日基本工资1572.41元；3.新英公司、长平学校支付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81.75元；4.我无需支付新英公司经济损失3343元。新英公司辩称及诉称：2013年6月27日，我公司与尹雪珂签订劳动合同，尹雪珂担任教师职务。2014年6月14日尹雪珂擅自离职，严重造成我公司损失。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尹雪珂应承担违约金15000元，并赔偿造成我公司损失6686.43元。我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我公司无需支付尹雪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81.75元；2.尹雪珂支付劳动合同违约金15000元；3.尹雪珂赔偿损失6686.4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尹雪珂承担。长平学校辩称：认可仲裁裁决中关于长平学校支付尹雪珂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6月1日期间课时费6108.02元的裁决事项，我学校与尹雪珂只是劳务关系，尹雪珂的其他诉讼请求与我学校无关。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新英公司与长平学校之间签订有劳务派遣协议，而依据尹雪珂与新英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尹雪珂与长平学校签订的兼职教师聘用协议、新英公司和长平学校分别支付尹雪珂基本工资、课时费的情形，可以认定，尹雪珂系由新英公司招录，并依据上述劳务派遣协议被派遣至长平学校工作，故，从劳动法律关系定性上，新英公司系尹雪珂的用人单位，长平学校系尹雪珂的用工单位，三方间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尹雪珂的工资报酬由基本工资和课时费两部分构成。据此，对于长平学校关于其与尹雪珂之间仅为劳务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依据长平学校提交的尹雪珂课时费台账显示，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6月13日期间，长平学校尚欠尹雪珂课时费9858元未支付，据此，对于尹雪珂要求长平学校支付其上述期间课时费941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4年6月基本工资，新英公司和尹雪珂均认可仲裁裁决书中关于新英公司支付尹雪珂2014年6月基本工资1572.41元的裁决事项，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对该仲裁裁决事项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新英公司对尹雪珂进行谈话并形成教师面谈表，根据该面谈表的记载可知，长平学校确实存在扣发尹雪珂课时费的情形。新英公司虽主张系因尹雪珂存在离职倾向，其公司才进行教师面谈，并采取扣发课时费的方式避免不当离职，但从该教师面谈表的记载可知，尹雪珂于2014年5月6日接受面谈，而面谈表中填写的申请离职日期为2014年5月7日，该记载明显与新英公司的主张相互矛盾。据此，对于新英公司的上述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在劳务派遣工作期间，尹雪珂因长平学校扣发其课时费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新英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新英公司应依法支付尹雪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56元。长平学校作为劳务派遣用工单位，应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尹雪珂过高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和赔偿损失一节。新英公司主张尹雪珂未按约定履行劳动合同，应支付违约金15000元，但新英公司与尹雪珂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未对违约金事项作出约定，新英公司亦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尹雪珂之间就违约金事项进行过协商和约定，故，新英公司依据劳动合同要求尹雪珂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另，新英公司主张按未满合同期教师离职处理办法的规定，尹雪珂在转正后合同期第一年内学期中途离职，应赔偿学校15000元违约金，并赔偿其离职所致损失6686.43元。该处理办法虽经尹雪珂签字确认，但其规定除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向劳动者公示外，亦应以劳动法律规定为限，不得剥夺劳动者享有的法定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该规定可知，劳动者仅在违反法定条件解除劳动合同而致用人单位损失的情况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尹雪珂系因长平学校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行使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据此，新英公司要求尹雪珂赔偿损失6686.4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尹雪珂要求无需赔偿新英公司损失3343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作出判决：一、北京市海淀区长平外国语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尹雪珂二○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至二○一四年六月十三日期间课时费九千四百一十元；二、北京新英长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尹雪珂二○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至二○一四年六月十三日期间工资一千五百七十二元四角一分；三、北京新英长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尹雪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三千八百五十六元，北京市海淀区长平外国语培训学校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尹雪珂无需支付北京新英长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损失三千三百四十三元；五、驳回尹雪珂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新英长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新英公司不服，以尹雪珂擅自离职造成其公司损失等为由，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公司无需支付尹雪珂经济补偿金，并要求尹雪珂支付劳动合同违约金15000元及赔偿损失6686.43元。长平学校亦不服，以其学校与尹雪珂不存在劳动关系等为由，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学校无需支付尹雪珂课时费及无需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尹雪珂同意原判。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长平学校作为甲方与乙方新英公司签订三年期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乙方按甲方要求招聘、录用符合条件的人员，以劳务派遣方式派往甲方工作。2013年6月27日，尹雪珂入职新英公司任英语教师，同日，双方签订期限为2013年6月27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尹雪珂）工作地点为北京，正式期工资为1800元，同时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规定条件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保密事项，给甲方（新英公司）造成损失的，应按另行签订的保密协议中约定数额承担赔偿责任；乙方违反本合同规定条件解除劳动合同的，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该合同中并载明合同附件包括《教师岗位补充协议》、《教师承诺书》、《保密协议书》及相关公司制度及规定。新英公司提交了培训记录表证明对尹雪珂进行了培训。2013年6月27日，尹雪珂签署员工入职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教师岗位薪资结构为基本工资、岗位津贴、保密补贴、加班补贴、全勤奖、饭补、干洗费、课时费、绩效奖金，尹雪珂月工资合计为2850元。同日，尹雪珂作为乙方与甲方长平学校签订兼职教师聘用协议，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甲方的兼职教师从事教学工作，甲方负责乙方工作期间的课酬，协议有效期为2013年6月27日至2016年8月31日。同日，尹雪珂签署承诺书和未满合同期教师离职处理办法。该承诺书显示尹雪珂承诺：在学期内，能够认真履行教师职责，不出现中途离职，若发生此情况，本人自愿接受学校的处理，并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未满合同期教师离职处理办法规定，教师转正后在合同期的第一年内学期中途离职的，补偿公司1000元招聘费用，赔偿学校15000元损失。尹雪珂于该处理办法尾部签字确认。尹雪珂的工资采用下开支方式，工资和课时费的支付周期为本月10日支付上上月度21日至上月度20日的相应费用。工作期间，新英公司以银行打卡的方式支付尹雪珂基本工资，长平学校以现金存入的方式支付尹雪珂课时费。经查，新英公司支付尹雪珂工资至2014年5月20日，长平学校支付尹雪珂课时费至2014年3月20日，长平学校另有2014年3月21日至6月13日尹雪珂课时费9858元未予支付。2014年5月6日，尹雪珂接受新英公司LILY思维英语教师面谈，并形成LILY思维英语教师面谈记录表，该记录表载明教师姓名尹雪珂，申请离职时间2014年5月7日，谈话结果记录显示将扣押尹雪珂应于2014年5月、6月发放的课时费，至2014年8月其完成春季学期全部教学任务后发放。尹雪珂于记录表尾部签字。此后，尹雪珂正常出勤上班至2014年6月13日。2014年6月17日，新英公司收到尹雪珂发出的离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新英公司无故扣押工资，已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尹雪珂提出与新英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尹雪珂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3856元。2014年9月16日，尹雪珂以新英公司、长平学校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与新英公司于2014年6月14日解除劳动合同；2.新英公司支付扣押的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13日期间基本工资及课时费、2014年7月、8月绩效奖共计15994元；3.新英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710.28元；4.新英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5.新英公司补足社保；6.新英公司返还公积金卡；7.新英公司不得骚扰我正常工作、生活。仲裁审理期间，新英公司提出反申请，请求裁决：1.尹雪珂未按照双方劳动合同规定履行擅自离职，赔偿违约金15000元；2.尹雪珂赔偿造成公司损失6686.43元；3.尹雪珂未满合同离职，赔偿1000元招聘费。2015年8月11日，房山区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4）第1532号、京房劳人仲字（2014）第1726号裁决书，裁决：1.长平学校支付尹雪珂扣押2014年5月、6月课时费共计6108.02元；2.新英公司支付尹雪珂2014年6月基本工资1572.41元；3.新英公司支付尹雪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81.75元；4.尹雪珂赔偿新英公司损失3343元；5.驳回尹雪珂的其他仲裁请求；6.驳回新英公司的其他仲裁反请求。仲裁裁决作出后，尹雪珂、新英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离职通知书、仲裁裁决书、员工入职确认书、兼职教师聘用协议、教师面谈记录表、劳务派遣协议、基本工资表、学员费用减免单据、承诺书、尹雪珂课时费台账、培训记录表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在尹雪珂劳务派遣工作期间，新英公司支付其基本工资，长平学校支付其课时费，课时费亦是尹雪珂工资的组成部分。依据尹雪珂的课时费台账，长平学校确有扣发尹雪珂课时费的情形，其学校应支付欠发的课时费，长平学校上诉称其学校与尹雪珂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应支付课时费，该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令长平学校支付课时费并无不当。根据新英公司、长平学校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及尹雪珂与新英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尹雪珂与长平学校签订的兼职教师聘用协议等证据，本院认定三方形成劳务派遣关系，新英公司为用人单位，长平学校为用工单位。关于尹雪珂与新英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新英公司主张系尹雪珂擅自离职，但因长平学校确实存在扣发尹雪珂课时费的情形，尹雪珂以扣发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据此要求新英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原审法院判令用工单位长平学校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妥。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除上述规定的情形及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之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新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公司对尹雪珂提供了专项培训，且其公司亦未提交培训费的相关票据以确定培训费用的数额，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附件亦未约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因此新英公司上诉主张尹雪珂支付15000元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劳动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新英公司上诉主张尹雪珂赔偿其擅自离职造成的损失，但新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尹雪珂存在上述规定的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情形及造成损失的实际情况，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尹雪珂无需支付新英公司损失并无不妥，新英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无误，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新英长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新英长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区长平外国语培训学校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丰伦代理审判员杨志东代理审判员闫科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马        卫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