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昌雨，男，1987年5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曹村镇闵贤村二组695号。委托代理人饶先卓，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昂励制冷器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庄工业区春光路99弄12号。法定代表人松本三寿（MATSUMOTOMITSUTOSHI），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盛晨，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昌雨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8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黄昌雨于2005年3月4日进入昂励制冷器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励公司）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有效期限至2015年6月3日止。黄昌雨月工资为人民币3，400元，另有加班工资、全勤奖（满勤50元）。黄昌雨于2015年3月12日休年休假一天。2015年6月8日，昂励公司向黄昌雨出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告知黄昌雨因其在工资待遇及工作岗位未发生变动的情况下，拒绝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故昂励公司终止与黄昌雨之间的劳动关系。2015年6月18日，黄昌雨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3日作出闵劳人仲（2015）办字第3577号裁决书，裁决昂励公司支付黄昌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2，45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8日期间2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634元、2015年5月19日至2015年6月8日的工资2，8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8日的半年奖3，400元及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工资差额250元。昂励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昂励公司无需支付黄昌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2，45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8日期间2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634元。原审中，昂励公司出示公证书（包含证人钱卫国、李超诗、朱明富、张晓的《情况说明》及2015年6月3日上午的监控录像）等证据，以证明2015年6月3日上午昂励公司将续签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交付给黄昌雨，但黄昌雨拒绝签署，故在黄昌雨放弃续签的情况下，昂励公司依法通知其终止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公证书中证人说明2015年6月3日上午车间系长钱卫国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交付黄昌雨，欲与黄昌雨续签劳动合同，但黄昌雨当场拒绝续签合同，并称公司给其5，000元其才同意签，因钱卫国不能作出承诺，故黄昌雨继而找到负责签订劳动合同事宜的总务部经理张晓，张晓告知黄昌雨续签的合同岗位和工资均无变化，按照劳动合同法不需要另外谈条件，如有疑问黄昌雨可以去劳动咨询，2015年6月8日黄昌雨再次明确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故而昂励公司终止双方劳动关系。监控录像中显示2015年6月3日上午10时许，钱卫国在生产车间将A4样纸本交付给黄昌雨，黄昌雨先持该纸本离开车间，后黄昌雨返回车间，黄昌雨拿出纸本与车间其他员工讨论纸本的情况。黄昌雨对公证书、监控录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情况说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当日并不存在昂励公司将劳动合同交付黄昌雨的情况，当时钱卫国交给黄昌雨的是产品跟单而非劳动合同，当天上午黄昌雨是找张晓办理下午调休请假的手续而非协商续签事宜。原审法院认为，昂励公司、黄昌雨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于2015年6月3日届满。昂励公司为证明其已经于2015年6月3日上午通知黄昌雨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黄昌雨拒绝签署之事实，提供证人证言、监控视频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黄昌雨虽否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昂励公司提供的证据之间可以互相印证。因此，根据本案的举证情况，原审法院采信昂励公司关于其已通知黄昌雨续签劳动合同之事实。由此，昂励公司以黄昌雨在工资待遇及工作岗位未发生变动的情况下，拒绝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为由，终止与黄昌雨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故昂励公司无需支付黄昌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昂励公司此项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昌雨2015年度年休假事宜，原审法院认为，黄昌雨明知其与昂励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6月3日期限届满，可以合理安排其相应的年休假。同时本案系因黄昌雨原因致使劳动关系终结，因此，昂励公司不同意黄昌雨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差额之请求，有依据，原审法院可予以支持。昂励公司同意按仲裁裁决支付黄昌雨2015年5月19日至2015年6月8日的工资2，8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8日的半年奖3，400元及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工资差额250元，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作出判决：一、昂励制冷器材（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昌雨工资2，800元；二、昂励制冷器材（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昌雨半年奖3，400元；三、昂励制冷器材（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昌雨工资差额250元；四、昂励制冷器材（上海）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黄昌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450元；五、昂励制冷器材（上海）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黄昌雨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634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黄昌雨负担。判决后，黄昌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昂励公司于原审中提供的《情况说明》性质为证人证言。其中证人张晓在仲裁过程中曾以昂立公司代理人身份出庭，本不具备证人资格；其他证人均系昂励公司中、高层管理人员，与昂励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均未出庭接受质询。公证仅仅针对证人在《情况说明》上签名的行为，而非《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此外，证人证言本身亦与昂励公司于原审中提供的监控视频的内容存在不符之处。就监控视频而言，其中显示的昂励公司当时交给黄昌雨的几张A4纸样为产品跟单表，而非昂励公司主张的书面劳动合同。黄昌雨当时离开车间系至人事部门办理当天下午的请假调休手续，而不是针对续签劳动合同与昂励公司交涉。事实上，对昂励公司不利的证据均由昂励公司掌握，黄昌雨无法提供。知情的其他员工因与昂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亦不敢出面为黄昌雨作证，因此，黄昌雨未提供反驳证据，并不能当然地采信昂励公司提供的证据。（2）昂励公司与黄昌雨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5年6月3日到期，但黄昌雨实际工作至2015年6月8日。该事实说明双方于2015年6月3日后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昂励公司在新的劳动关系履行过程中，突然以黄昌雨拒签劳动合同为由予以解除，缺乏法律依据，且昂励公司未将解除事宜事先通知工会，违背法定程序。综上，昂励公司违法解除与黄昌雨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当依法支付赔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依法驳回昂励公司相应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昂励公司辩称：其系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无须支付黄昌雨赔偿金。鉴于黄昌雨已经休完年休假，其亦不存在支付黄昌雨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二审中，昂励公司表示，虽然黄昌雨于2015年春节期间已经休完当年的年休假，本不应另行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但鉴于黄昌雨在昂励公司工作年限较长、平时遵守劳动纪律尚可，昂励公司同意支付其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作为补偿。针对黄昌雨于二审中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未通知工会的问题，昂励公司补充提供该公司工会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该公司已履行通知义务。黄昌雨认为，该份材料从落款日期来看形成于双方纠纷发生之前，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昂励公司应当于仲裁和原审中提供，于二审中提供已超过举证期限，其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昂励公司系以黄昌雨无正当理由拒绝续签劳动合同为由终止双方劳动关系。因此，昂励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责任，实体上应当审查黄昌雨是否存在上述行为。对于主张事实，昂励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证人证言及监控视频予以证明。其中证人张晓虽然曾作为昂励公司代理人参加本案仲裁庭审，确不具备证人资格。但其他几位证人作为相关过程的参与者、见证者，已作出相应陈述。由于事件发生在昂励公司内，参与者、知情者必然系昂励公司员工，因此，与昂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必然得出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的结论。虽然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双方质询，但其陈述内容与监控视频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在黄昌雨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认定昂励公司主张事实成立，对黄昌雨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黄昌雨于仲裁及原审中均未明确就通知工会的问题提出异议，昂励公司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亦无不当。黄昌雨于二审中提出后，昂励公司补充提供工会出具的材料作为证据，显然不属于故意逾期提供证据的情形，该材料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该份证据，昂励公司在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时已履行了通知工会的义务。据此，昂励公司终止双方劳动关系，应属合法，无须承担支付赔偿金的责任。黄昌雨的相应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昂励公司在坚持黄昌雨已休完相应年休假的情况下，出于其他考虑，自愿支付黄昌雨主张的数额作为补偿，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87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873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被上诉人昂励制冷器材（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黄昌雨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63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黄昌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卫审判员 孙少君审判员 金绍奇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洪燕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