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扬民终字第01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嘉康菇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大仪镇工业集中区建邺路2号。法定代表人尤康，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康。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吉沐萍，江苏新浪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学伟，江苏新浪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靓。委托代理人葛华，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嘉康菇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康公司）、尤康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靓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邗江区人民法院（2015）扬邗双民初字第0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郑靓系扬州明源包装有限公司（下称明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嘉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暨尤康系朋友关系。2013年5月27日，嘉康公司向郑靓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30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3年6月4日，尤康个人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2年。同时在该借条上还明确约定，如不按期还款，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承担诉讼费用和律师代理费用。同日，郑靓通过银行转帐向嘉康公司转入借款300万元。又查明：2013年6月4日还款期限届满后，嘉康公司、尤康通过网银转帐、承兑汇票和银行转帐等形式，先后向郑靓汇款172.4万元（其中还款137万元、货款34.1万元、往来账1.3万元），由郑靓签收承兑汇票50万元，向案外人张俊强汇款21万元，由案外人汤泽签收被告的承兑汇票40万元，合计283.4万元。再查明：明源公司与嘉康公司存在产品买卖合同关系。双方除本案3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之外，另曾发生过超过4000万元的借款、还款、货款等往来；郑靓除持有本案借条外，另还持有被告向其出具的借、还期均在涉案借条之前，合计金额631.5万元借条原件17份及部分银行转帐凭证。原审法院认为：一、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郑靓为证明其与嘉康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尤康为该债务提供担保的事实成立，提供了借条、汇款凭证等证据，在尤康、嘉康公司反证其已归还284.3万元时，其又另行提供了被告作为借款人出具的总金额为631.5万元的17份借条和嘉康公司作为购货人与郑靓任法定代表人的明源公司订立的产品购销合同及送货单，并有相应的汇款和货款结算凭证，加之当事人各自提供了总额超过4000万元借款、还款、货款等往来凭证，可以认定郑靓与被告之间存在多笔尚未全部结清的债权债务关系。嘉康公司、尤康辩称本案借条形成前，双方已结清所有往来和债务，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二、债务人与债权人存在多笔债务，在归还次序发生争议时，应作有利于债权人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该条设立的立法本意是通过强化债务人及担保人的责任而确保债权人的债权能够得到有效清偿。郑靓称嘉康公司、尤康归还的284.3万元系其他借款项目的还款，并明确相关借条已经归还。在此情况下，嘉康公司、尤康对郑靓所称归还次序提出异议的，应该由嘉康公司、尤康举证证明。鉴于嘉康公司、尤康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郑靓另持有的借、还期均在本案借条之前，合计金额631.5万元17份借条所涉债务已作清偿予以证明，据此，依法采信郑靓对债务清偿次序的陈述，认定嘉康公司、尤康归还的284.3万元系其他借款项目的还款，涉案债务未作归还。综上，借条作为一种债权凭证，是债权人向借条中载明的债务人主张权利的最直接的依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因嘉康公司、尤康未能对郑靓现持有的包含本案借条在内的18份合计931.5万元借条所载明债务已作清偿举证证明，因此，本案所涉郑靓与嘉康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以及与尤康之间的本案保证合同关系，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嘉康公司应按双方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尤康在嘉康公司未按约还款的情况下未履行保证责任。现郑靓要求嘉康公司、尤康还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对郑靓要求嘉康公司、尤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逾期利息的主张，因借条未约定利息，依法调整为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予以部分支持。对郑靓要求嘉康公司、尤康承担律师代理费的主张，虽然本案借条中有借款人承担出借人支出律师费用约定，但因郑靓未能提供律师代理费实际支出的相关票据，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扬州市嘉康菇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靓归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二、尤康对扬州市嘉康菇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郑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扬州市嘉康菇业发展有限公司、尤康共同负担。宣判后，嘉康公司、尤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审中，被上诉人诉讼标的是300万元，原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时却要求对被上诉人提出的2000万元的债务进行了审理。2、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另行提供的17份借条及双方提供的总额超过4000万元的借款、还款、货款等往来凭证，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尚未全部结清的债权债务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的金额远远大于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金额。这些足以说明在300万元借条形成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已结清所有往来和债务。3、实体处理不当。对涉案300万元借款，上诉人已还284余万元。双方借款本息未约定，一审法院作出利息判决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郑靓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300万的借条以及汇款凭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300万的借款事实。2、除支付货款及向第三方汇款部分外，上诉人其他所汇款项均是为偿还300万借款之前发生的其他借款。3、一审法院对双方全部借款往来进行审查，不存在程序违法事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是否已对涉案的300万借款进行了部分清偿？本院认为：首先，截止涉案借款发放时，被上诉人或其指示的案外人向二上诉人账户所汇款项应认定系因借贷而引发。理由为：双方之间存在有三种法律关系：借贷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作为股东的明源公司与嘉康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及被上诉人与嘉康公司之间的奖励协议而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部分汇款凭证中记载事由为货款，对此被上诉人均主张是借款。而上诉人则认为被上诉人开办的明源公司与上诉人嘉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标的仅有70余万元，且系单独账目，与上述凭证无关，加之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还有其他往来的基础上，应认定上述汇款均系因借贷而发生。其次，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可反映，双方之间的借贷均系3个月内短期借贷，且大多发生在（除2013年3月6日20万元外）距离涉案借款的发放超过3个月以上。由此，上诉人所付款项应首先用于清偿涉案300万元借款发生之前的债务。扬州市维扬区明源包装厂、明源公司与被上诉人系不同主体，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往来并不能当然冲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之债。经核算，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相关的款项并不足以清偿涉案欠款发生日之前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金额，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已作大部分清偿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对双方之间的往来进行审核，并以此作为确定涉案借款是否业经清偿的依据，并无程序失当之处。至于被上诉人所持有的涉案借条之外其他借条中记载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则需在因此引发的讼争中进行实体审理，而不应在本案中迳行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９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原审法院依据该规定判决上诉人给付相应的逾期利息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二上诉人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毅代理审判员 李 虹代理审判员 陈晓珺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