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兴中法民终字第011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石凤香，女，1963年10月10日出生，蒙古族，个体，现在内蒙古自治区第一女子监狱服刑。委托代理人倪宝权，内蒙古磬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晶，女，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委托代理人吴彦敬，内蒙古德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宝柱，男，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教师，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突泉镇。委托代理人张丽春，女，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乌兰浩特市经纪人协会会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一审被告突泉县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突泉镇。法定代表人石凤香，经理。上诉人石凤香因与被上诉人何晶，一审被告李宝柱、突泉县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2）突民初字第99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石凤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3）兴民终字第84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4）突民初字第86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石凤香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凤香及其委托代理人倪宝权，被上诉人何晶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彦敬，一审被告李宝柱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丽春，一审被告兴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凤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晶与石凤香系朋友关系，石凤香与李宝柱系夫妻关系。2011年4月25日，石凤香申请组建兴达公司，公司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石凤香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李宝柱为公司监事。2011年9月15日，石凤香为开发商品楼，向何晶借款45万元，双方约定两个月还款，两个月利息为5万元，何晶以现金方式将款给付石凤香后，石凤香当即为何晶出具本息50万元借据一枚，借据中加盖了兴达公司公章，同时石凤香用550㎡地下室作为抵押，双方签订了协议书。2011年9月份石凤香向何晶借款，2011年9月20日何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为石凤香汇款20万元，9月21日通过网银汇款19.5万元，何晶两次共为石凤香汇款39.5万元。上述借款约定月利率5分，至2012年5月12日利息合计31万元，本息合计120余万元，石凤香重新为何晶出具120万元借据一枚，约定2012年6月1日还款，2011年9月15日石凤香为何晶出具的50万元借据石凤香没有抽回。2012年5月18日，石凤香为办理林木采伐证向何晶借款6万元并为何晶出具借据一枚。2012年6月份，石凤香为办旅游公司向何晶借款30万元，石凤香为何晶出具借据一枚，借据中未写借款时间，只记载2012年6月20日还款，此款何晶以现金方式给付石凤香。上述四笔借款本金120.5万元，庭审时何晶变更诉讼请求，放弃2011年9月15日石凤香为其出具的50万元的借款，并要求以120.5万元为借款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给付利息。兴达公司因逾期年检，于2014年2月17日被突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石凤香向何晶借款本金75.5万元及兴达公司向何晶借款45万元本金事实存在，有石凤香及兴达公司为何晶出具的借据为证。何晶主张50万元借款包含在120万元借据中，庭审时何晶主动放弃了5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2012年5月12日石凤香为何晶出具120万元借据中，实际借款本金为84.5万元，余款是按月利率5分计算出的利息和复利。石凤香从何晶处借的30万元，有石凤香为何晶出具的欠据为凭，足以认定。石凤香从何晶处借款6万元办采伐证，有其出示的欠据为凭，予以认定。石凤香称因委托何晶办理采伐证没钱，为何晶出示的6万元欠据，缺乏证据证明，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石凤香、李宝柱辩称借款事实不存在，为何晶出具的几枚借据是求何晶借贷款给的好处费用，且借据是在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庭审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石凤香、李宝柱认为何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应驳回何晶的诉讼请求。因虚假诉讼是指民事诉讼的双方当事人，利用法院的审判权、执行权，非法侵占或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财产或权益的诉讼行为，而本案双方当事人不存在恶意串通、合谋编制虚假事实行为，因此石凤香、李宝柱认为何晶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李宝柱与石凤香系夫妻关系，石凤香开发商品楼、建旅游公司所欠的债务为家庭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石凤香是兴达公司法人代表，其以公司名义向何晶借款45万元的行为系法人行为，虽然兴达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工商局吊销，但公司主体资格存在，故兴达公司应对45万元债务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兴达公司是一人公司，该笔借款是石凤香为开发商品楼所用，应视为石凤香的家庭债务，故李宝柱、石凤香对45万元债务本息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庭审时何晶主张上述几笔借款本金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石凤香、李宝柱共同偿还何晶三笔借款本金75.5万元，自每笔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执行完毕止（第一笔39.5万元的借款日为2011年9月21日；第二笔6万元借款日为2012年5月18日；第三笔30万元的计息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二、兴达公司偿还何晶45万元，自2012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执行完毕止；李宝柱、石凤香对45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宣判后，石凤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石凤香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借款事实是出借人将借款实际交付借款人的事实，借据是借款人在实际接收借款后才向出借人出具的借款凭证，二者是不同的行为主体，分别作出不同的法律行为，并非同一事实，只有在借款人实际接收借款后，所出具的借据才能作为认定借款存在的依据，本案何晶谎称帮助石凤香贷款，以索要好处费为名骗取石凤香书写借据206万元，石凤香虽书写借据，但何晶并未实际交付借款，因此一审法院以未实际接收借款的借款人所书写的借据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仅凭借据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判令石凤香承担还款责任与现行法律相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该条规定民间借贷合同属实践性合同，合同生效的要件为出借人已将借款实际交付借款人，最高人民法院会议纪要五中规定，借款人出具借条，而出借人未实际支付借款标的物的，合同成立而未生效，借款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合同中的出借人如若主张权利，除应提供常规的“借据”外，更主要的应向法庭证明已将借款交付给借款人的事实，陈述借贷发生的细节，包括款项支付的原因、时间、地点及资金来源等证据，法庭对出借人提供的借据结合其他相关证据来综合认定是否存在付款事实、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借款人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任何出借人已将借款交付给借款人的证据，仅凭借款人出具的借据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判令石凤香承担还款责任与上述现行法律相违背；（三）何晶的39.5万元银行汇款是向石凤香的还款，并非借款，2011年3月，石凤香置地开发需要资金，便联系到何晶请求帮忙贷款1000万元，何晶称能帮贷款，但要先付利息40万元，石凤香为得到贷款，在2011年4月给付何晶利息款40万元，后来贷款没办成，石凤香要求何晶返还40万元利息款，何晶于2011年9月才将此款返还，并扣留5千元，而一审法院将该笔还款认定成借款与事实不符；（四）一审法院判令兴达公司还款45万元证据不足，判令石凤香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判令公司股东配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兴达公司为独立法人，以其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兴达公司虽为一人公司，但根据法律规定，一人公司只有在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情况下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股东与公司的财产是否存在混同的情况下判令股东与公司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为独立法人，有独立财产，公司以其独立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以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判令公司的股东配偶承担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五）本案程序违法，应移送公安机关，何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法律关系，编造法律事实，企图通过诉讼骗取法院错误判决，以获得非法利益的行为，扰乱了审判程序，践踏了司法权威，损害了司法公信力，一审法院以何晶未与石凤香恶意串通而包庇何晶虚假诉讼，未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程序违法。综上，由于石凤香缺乏法律意识，在何晶的欺骗下，写下了违背其真实意思的借据，令何晶有机可乘，利用诉讼导致本案发生，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明显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并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何晶的诉讼请求，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被上诉人何晶答辩称：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何晶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借据中虽加盖兴达公司公章，也应视为家庭债务，石凤香与李宝柱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被告李宝柱述称：兴达公司是独立法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石凤香，公司与李宝柱无关，任何业务也与李宝柱无关，李宝柱不应列为本案被告；何晶不具备出借能力，其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请求撤销原判。一审被告兴达公司述称：同意石凤香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石凤香提供如下证据：1、兴达公司与何晶于2010年10月18日签订的《售楼合同》、何晶与石凤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2012年8月27日何晶诉石凤香民事诉状、庭审笔录、2012年11月13日何晶撤诉笔录、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人民法院（2012）突民初字第828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550㎡地下室所有权已属于何晶，石凤香不可能再用该地下室作为借款抵押担保，且何晶诉求是房屋买卖关系而非借款担保；2、2011年4月22日、4月23日工商银行及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共计40万元，用以证明石凤香为办贷款支付的利息，因贷款未办成何晶退还39.5万元，同时证明39.5万元是还款而非借款；3、2011年9月19日银行卡取款凭条，户名为张明艳转入何晶账户60万元，用以证明石凤香与何晶另外48万元债务关系已经通过张明艳银行卡偿还给何晶。经何晶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另案诉讼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因石凤香所借48万元偿还完毕，何晶撤诉；对证据2认为该款与本案39.5万元无关，是偿还之前欠款；对于证据3认为该笔转账偿还的是另外48万元借款。经李宝柱、兴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何晶对地下室没有处分权；对证据2同意石凤香的举证目的。何晶提供2011年4月26日、5月3日户名为李宝柱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及转入方为李宝柱，转出方为何晶的转账回单两份，用以证明何晶与石凤香有多笔借款往来。经石凤香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是其办粮站给何晶汇款办事，因事没办成，何晶将钱退回，并非是向何晶的借款，其与何晶只存在一笔48万元借款且已偿还完毕，其余都是让何晶办事没办成退回的钱；经李宝柱、兴达公司质证同意石凤香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何晶与石凤香是否存在120.5万元借贷关系；（二）李宝柱应否对石凤香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及兴达公司应否承担偿还责任；（三）本案程序是否有误。（一）关于何晶与石凤香是否存在120.5万元借贷关系的问题。何晶就其主张债权提供了由石凤香出具的分别为120万元、50万元、30万元、6万元的四枚债权凭证，并自认120万元借据系由两笔本金分别为45万元和39.5万元加利息合计形成，50万元借据包含在120万元之中，与另外两笔分别为本金30万元和6万元的借款，共计120.5元。对此石凤香及李宝柱、兴达公司均予以否认，并称与何晶无上述债权债务关系，主张120万元、50万元、30万元借据是在何晶胁迫下于同一时间出具，6万元借据是为找何晶办理采伐证而出具，并未发生实际借款。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石凤香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身为房地产开发商，在为何晶出具借据时，理应对出具借据的行为有充分的认知和辨别能力，石凤香称上述借据是在何晶胁迫下书写，但就该理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即使石凤香的辩解理由成立，但其出具借据，事后不向何晶索要或通过有关部门寻求解决与常理不符。石凤香另认为何晶无出借大额借款的能力，但结合石凤香自认曾与何晶发生过一笔48万元借贷关系和何晶作为从事私营企业经营身份的事实及何晶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亦可佐证何晶具备向外出借借款的能力。石凤香还认为何晶对于借款的出借所作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但就本案争议的借款何晶在一审法院对其所作询问和二审庭审中所作陈述，其本人对该借款形成及支付过程陈述始终一致。本院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认定，何晶就其主张已完成举证责任，石凤香所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足以对何晶主张事实产生合理性怀疑，故石凤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石凤香二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因石凤香否认本案借款事实的存在，其又未提出将给何晶所汇款项进行冲抵的抗辩，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在2011年9月份之后双方不存在借贷往来的事实和与本案存在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关于李宝柱应否对石凤香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及兴达公司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因石凤香所注册的兴达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就石凤香所负债务，石凤香、李宝柱、兴达公司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石凤香及兴达公司因经营所获取收益及背负债务独立于家庭财产，故李宝柱理应对石凤香所负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兴达公司因在50万元借据中加盖公章并将借款用于工程，其应承担偿还本金为45万元借款本息的责任，石凤香、李宝柱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关于本案程序是否有误的问题。对于石凤香认为何晶构成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上诉理由，因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在民间借贷案件中涉及犯罪情况的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所规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不构成虚假诉讼正确。综上，上诉人石凤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0.00元，由上诉人石凤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中权审判员  王志刚审判员  云 峰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春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