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终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轧钢总厂，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法定代表人：刘述辉，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王战胜，男，汉族，系该厂工作人员，住址：沈阳市铁西区。委托代理人：姚庆先，男，汉族，系该厂工作人员，住址：沈阳市和平区。被上���人（原审原告）：董荣喜，男，汉族，住址：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委托代理人：张俊明，系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轧钢总厂因与被上诉人董荣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经开民初字第3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伟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张维佳、刘春杰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荣喜原审诉称：第一、1994年7月-11月，被告沈阳轧钢总厂因资金困难，向原告两次借款30万元并承诺还款时以25%的利息支付，后被告未及时偿还。直到1997年至2009年共分10多次偿还。2009年10月15日，被告为原告出具了《关于返还职工集资及利息的报告》，承诺支付原告24.84万元。后被告于2010年分两次共计支付原告12万元，余款12.84万元至今未付。根据《民法通则》、《合同法》相关规定，被告应偿还上述本金及利息。现原告为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2.84万元及利息并承担一切费用。沈阳轧钢总厂原审辩称：欠款事实不属实。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董荣喜系被告沈阳轧钢总厂的员工。1994年，被告向原告集资30万元。2009年10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返还职工集资款及利息的报告》，该报告确定截至2009年10月15日被告尚欠原告10万元本金，利息按1995年银行利率10.6%计算，应支付利息14.84万元，共计24.84万元。2009年11月2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我同意厂领导和区政府领导的决定，只要把10万元本金给我，余下的利息不要轧钢总厂偿还”。另查明，被告沈阳轧钢总厂于2010年左右分两次给付原告董荣喜共计12万元，原、被告均认可该12万元为给付的利息。以上事实，有存款证明、专用收款收据、关于返还职工集资款及利息的报告、保证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沈阳轧钢总厂以借款形式向原告董荣喜筹集资金30万元，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该借贷行为依法有效。截至2009年10月15日被告沈阳轧钢总厂尚欠原告董荣喜本金10万元，被告应予偿还。原告虽于2010年左右收到被告给付的12万元，但原、被告均认可该12万元为借款利息，故本金10万元尚未偿还，被告提出不欠原告借款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其于2009年11月25日作出承诺，利息不要被告偿还，故原告提出判令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一、被告沈阳轧钢总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董荣喜借款10万元；二、驳回原告董荣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8元，由被告沈阳轧钢总厂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沈阳轧钢总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在1994年前上诉人企业为了盘活资金，向职工集资约800万元，当时被上诉人集资30万元，在2000年8月前，上诉人已还被上诉人集资款35.5万元，故上诉人已经不欠被上诉人集资款。由于被上诉人多次上访，铁西区委、区政府领导为了稳定这个大局，分别在2010年和2011年又支付被上诉人集资款12万元本金。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本是企业与职工的集资关系，一审法院即认定是借贷关系。上诉人已在1997年10月正式停产至今，现已成了壳企业，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在2000年8月前就将被上诉人的集资款不但全部还清，而且还多还了5.5万元。集资本身有风险，企业如资不抵债，本金都有可能还不了，还何谈利息。再说25%的利息，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二、一审法院对一份证据两种态度；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返还职工集资款及利息的报告》中，一是集资，一审法院却认定是借贷；二是本金，一审法院却认定是利息。上诉人认为这是一种对证据的误解。三、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正确。《关于返还职工集资款及利息的报告》，是上诉人向政府借款用的请款报告，是请款中寻找的一种理由，而不能够作为被上诉人的欠款证据。一审法院却认定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欠款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返还职工集资款及利息的报告》是一份作废的请款报告。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被上诉人的保证书，保证书上明确写着“只要把10万元本金给我，余下的利息不要轧钢厂偿还”。上诉人已在2010年初给偿还被上诉人本金10万元，并且又在2011年偿还被上诉人2万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一个正常健全的自然人，写下了保证书，一审法院就应该认同。五、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集资总额是30万元人民币，而上诉人先后偿还被上诉人47.5万元人民币，难道上诉人还能欠被上诉人10万元本金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案件审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依据不足。被上诉人董荣喜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以企业的名义向包括被上诉���在内的个人集资用于生产经营，并承诺给付利息，被上诉人既不参与经营，也不承担经营分析，故该行为名为集资实为借贷。2、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返还职工集资款及利息的报告》以及保证书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的。双方间借贷关系一直存在，上诉人在借款期间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是符合双方约定的，也符合常理。上诉人如果主张其已偿还完被上诉人全部借款及利息，那么其应当提供双方间债权债务已结清的证据。原审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偿还了被上诉人利息（包括2010年至2011年期间偿还的12万元上诉人在原审时也认可是偿还的利息），并未提供偿还本金的凭证，这说明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并未了结，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是正确的。3、上诉人主张超过25%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是对法律���不认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只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不超过年利率36%，且借款方已自愿给付，那么该约定是有效的。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5%在法律保护范围内，合法有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依此判令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沈阳轧钢总厂针对上诉主张提供新的证据：2009年11月15日《关于返还职工集资款的报告》，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所提供的报告是作废的报告，上诉人提供的报告为有效报告，应以上诉人提供的报告为准。被上诉人董荣喜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为上诉人单方面出具，与2009年10月15日交到被上诉人手中���《关于返还职工集资款的报告》不一致，在原审审理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报告未提出异议，原审已确认该证据真实性，应以原审认定的2009年10月15日确定的欠款数额为准。原审法院对沈阳轧钢总厂于2010年左右分两次给付董荣喜共计12万元，双方均认可该12万元为给付的利息事实查证有误，本院另查明：沈阳轧钢总厂于2010年左右分两次给付董荣喜共计12万元，在原审庭审笔录中记载，“？被告该报告签完后是否给了12万元，给付的是12万元是以什么名义给的被：给了。给的是12万元利息”。沈阳轧钢总厂的辩论意见“原告至今属于自然人，没有谁可以强迫他写保证书。综上，被告不欠原告钱。”在本院二审审理中，董荣喜自认沈阳轧钢总厂于2010年2月5日给付其10万元，于2011年8月给付其2万元。2013年董荣喜以劳动争议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2013）经开民初字第873号民事案件，该案中董荣喜起诉称：沈阳轧钢总厂在1997年至2010年9月分10多次归还其本金及利息47万元，记账不实，其中有四笔18万元原始记账凭证没有其本人签字，沈阳轧钢总厂解释为转账不用本人签字，请求沈阳轧钢总厂偿还18万元借款及利息。该案经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董荣喜的起诉，董荣喜提出上诉，经本院指令原审法院进行审理，在发回重审后的（2014）经开民初字第1514号民事判决中，原审认定：沈阳轧钢总厂已偿还董荣喜借款本息合计47.5万元。在沈阳轧钢总厂提供的2009年11月15日《关于返还职工集资款的报告》（复印件），载明“铁西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铁西区国有资产管理局：董荣喜同志在一九九四年七月集资10万元，一九九四年十一月集资20万元，经厂财务处核实，2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在一九九八年已返还，10万元的本金及���息一直没还。根据铁西区政府领导的意见，按2005年1月19日铁西区国有工业管理局制定的《沈阳轧钢总厂职工安置方案》，决定给予董荣喜同志本金10万元，利息不予支付。本人已书面声明放弃讨要利息（声明附和）。2009年11月15日”。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沈阳轧钢总厂在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沈阳轧钢总厂与董荣喜间形成的为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中，董荣喜主要依据2009年10月15日沈阳轧钢总厂出具的《关于返还职工集资款及利息的报告》主张沈阳轧钢总厂欠付本金10万元，沈阳轧钢总厂主要依据2009年11月25日董荣喜出具的保证书抗辩主张在董荣喜出具保证书后已向董荣喜支付12万元款项已不欠董荣喜钱。结合双方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对在2009年10月15日沈阳轧钢总厂出具《关于返还职工集资款及利息的报告》后，沈阳轧钢总厂给付董荣喜12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进行认定，即该12万元款项中是否包括10万元本金。首先，关于二审审理中沈阳轧钢总厂提供的《关于返还职工集资款的报告》与董荣喜提供的《关于返还职工集资款及利息的报告》存在不一致问题。结合董荣喜于2009年11月25日出具的《保证书》，本院认为，该两份《报告》从形式上均为沈阳轧钢总厂呈报铁西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和铁西区国有资产管理局的报告，两份报告可能独立存在，沈阳轧钢总厂提供的《关于返还职工集资款的报告》在其为董荣喜出具报告后一个月时间形成，与董荣喜出具的保证书存在一致性，但沈阳轧钢总厂提供的《关于返还职工集资款的报告》不能否定董荣喜提供的《关于返还职工集资款及利息的报告》的真实性。其次，关于董荣喜于2009年11月25日出具《保证书》后收到12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在二审审理中，沈阳轧钢总厂主张于2010年春节前沈阳轧钢总厂给付董荣喜10万元款项，董荣喜自认沈阳轧钢总厂于2010年2月5日给付其10万元，于2011年8月给付其2万元。对于该12万元款项性质认定，应结合董荣喜于2009年11月25日出具的《保证书》，和沈阳轧钢总厂主张董荣喜向该厂集资30万元，沈阳轧钢总厂已返还董荣喜47.5万元（35.5万元＋12万元），在董荣喜出具《保证书》后，给付董荣喜的12万元中10万元为本金，2万元为利息的陈述意见及举证，用文义解释和目的解释方法，进行综合判定。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两份报告反映出沈阳轧钢总厂当时因经营困难无力返还集资款，由政府协调返还职工集资款，从董荣喜出具的《保证书》反映出董荣喜同意只返还10万元本金，利息不要求偿���，应认定为基于当时的实际情况和背景双方合意沈阳轧钢总厂返还董荣喜集资借款本金10万元，对集资借款利息董荣喜同意放弃。董荣喜主张其在被胁迫情况下出具的该《保证书》，但其未能针对主张进行举证，亦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该《保证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应认定2010年2月份沈阳轧钢总厂给付董荣喜的10万元为返还集资借款本金，沈阳轧钢总厂已履行双方合意所约定的10万元本金返还义务。在原审庭审中记录“？被告该报告签完后是否给了12万元，给付的是12万元是以什么名义给的被：给了。给的是12万元利息”，本院认为该记录的法庭询问和沈阳轧钢总厂的回答意见均不清晰明确，沈阳轧钢总厂的回答意见与其总体答辩意见不一致，更与董荣喜出具的承诺书不一致，原审据此认定沈阳轧钢总厂认可支付的该12万元为借款利息性质，并判决沈阳���钢总厂偿还董荣喜借款10万元不妥。对董荣喜再起诉请求沈阳轧钢总厂返还集资借款本金1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经开民初字第3409号民事判决；驳回董荣喜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868元，均由董荣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梁婉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