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刑初字第4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BALOMARIUS)，男，1981年1月31日生。 辩护人葛金艳，上海市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某某，女，199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 辩护人苏轶峰，北京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杜某某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冯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杜某某及其辩护人、翻译人员上海市外事工作翻译协会赵峥嵘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 自2011年起，姜传建、岳良、胡小高伙同付强、朱佐国、王雪冬、杨华、朱左喜、李军(均另案处理)等多人，为骗取钱财而分别结伙，先后设立新奈尔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任通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德克源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德累斯顿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境内诈骗平台公司，分别简称新奈尔公司、任通公司、德克源公司、德累斯顿公司)等公司作为境内诈骗平台，并在境外设立与之分别对应的新德尔太平洋国际信贷有限公司、任通汇丰资金管理有限公司、阿比国民信贷香港有限公司、欧联基金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境外财团公司，分别简称新德尔公司、任通汇丰公司、阿比公司、欧联公司)等公司，配合境内诈骗平台公司实施诈骗。 姜传建、岳良等人在共同骗取文某某、何某等130家现已报案被害单位及个人(以下统称被害人)钱财过程中，先以境内诈骗平台公司受境外财团公司委托，为境内企业提供项目融资借款为由，勾结或通过相关中介服务机构骗取被害人巨额评估咨询费、数据分析费、律师费(以下统称评估费)等费用；再以与境外财团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为由，继续骗取被害人信任，为达到后续拒绝借款而诈骗得逞或进一步骗取钱财的目的，而举办签约仪式，由此骗取被害人巨额履约保证金、商务费、差旅费(以下统称保证金)等费用。 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杜某某为配合上述境内诈骗平台公司、境外财团公司实施诈骗，受姜传建、岳良等人的指使，收受报酬，相互联络并纠集其他外籍人员，数十次在北京、上海等地出席签约仪式，其中马里尤斯·巴罗、MATTHEWCHARLESLEE(另案处理)等多名外籍人员以境外财团公司代表人的身份，与被害人签订预设陷阱条款的借款合同，杜某某亦以英语翻译的身份予以配合，共同骗取被害人的信任。 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38次代表新德尔公司、任通汇丰公司、阿比公司、欧联公司出席签约仪式并签署35份借款合同，涉及姜传建、岳良等人骗取被害人保证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共计2,582,402元等费用;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杜某某9次以英语翻译身份参与任通汇丰公司、阿比公司、欧联公司签约仪式，涉及姜传建、岳良等人骗取被害人保证金共计532,300元等费用。 2014年3月28日，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杜某某在欧联公司签约仪式现场被公安人员抓获。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已报案被害单位及个人出具的单位报案材料、个人陈述、经办人员证言，以及部分辨认笔录、签约仪式现场照片；公安机关调取的新奈尔公司、任通公司、德克源公司、德累斯顿公司、新德尔公司、任通汇丰公司、阿比公司、欧联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公司注册查询资料，公安机关向相关被害单位及个人调取的项目立项通知书、考察通知函、洽谈纪要、借款意向协议、承诺函、说明函、委派函、签约通知函、商务致函、借款合同、确认函、往来函件、业务约定书、委托合同等书证材料；公安机关向相关被害单位及个人调取的评估费收据、保证金收据、银行转账凭证，公安机关扣押的王雪冬记录德累斯顿公司相关情况的笔记本等，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涉案人姜传建、胡小高、付强、王雪冬、杨华、李军、MATTHEWCHARLESLEE、CARERIAIULIUSANDREI、PETERKELLCONKLIN的供述及何某、方某某、宋某等证人的证言笔录；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马里尤斯·巴罗、杜某某的登机记录及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杜某某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杜某某明知他人实施诈骗，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参与，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且均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杜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追究两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提出，岳良借用其护照称在英国开设公司，其不知岳开设了几家公司，也不知开设公司的名称；其不知岳良等人在诈骗，认为岳良是在合法经营公司，且能向被害人出借钱款，所以受岳良的邀请出席与借款人的借款签约仪式，并代表岳良的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从岳良处获得的是路费、服装费等经济补偿款，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马里尤斯·巴罗的辩护人提出，起诉认定马里尤斯·巴罗明知岳良、姜传建等人实施诈骗，证据不足，马里尤斯·巴罗无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的目的，也没有与岳良、姜传建等人有共同诈骗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杜某某提出，其不明知岳良、姜传建等人实施诈骗，不构成诈骗罪。 杜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性质属合同诈骗犯罪；杜某某在不明知岳良、姜传建等人在实施合同诈骗的情况下参与其中，直到其从被害人何某发现被骗报警后才明知，杜不应对之前的犯罪金额承担责任；杜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建议对杜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起，姜传建、胡小高、付强、王雪冬、杨华、李军及岳良、徐惠有(均另案处理)等人，为骗取钱财，由姜传建委托其妻张卫华分别办理设立了新奈尔公司、任通公司、德克源公司、德累斯顿公司等作为在境内的诈骗平台，由岳良等人使用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护照在香港设立与之分别对应的新德尔公司、任通汇丰公司、阿比公司，及使用他人护照在香港设立的欧联公司等境外财团公司，配合境内诈骗平台公司实施诈骗；由岳良、胡小高等人与相关中介服务机构合谋，境内诈骗平台公司将相关需融资借款的被害人指定至该中介服务机构做贷款评估，骗取被害人巨额评估咨询费等；姜传建、胡小高及岳良等人又以被害人与境外财团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应先支付履约保证金、商务费、差旅费等钱款，在收取被害人钱款后，再伙同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等外籍人员作为境外财团公司代表，杜某某作为翻译人员，姜传建、胡小高、付强及岳良等人分别作为境外财团公司的商务代表，举办融资借款的签约仪式，诱骗被害人与境外财团公司签订预设陷阱条款及签订和履行合同的相关费用均由借款方承担等内容的借款合同，嗣后以被害人无法履行陷阱条款所规定的合同义务为由，拒绝向被害人履行出借钱款的义务，并由姜传建、胡小高、付强、岳良等人对被害人加以搪塞。 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杜某某受岳良、姜传建、胡小高等人指使，收受报酬，相互联络并纠集其他外籍人员，由马里尤斯·巴罗等多名外籍人员以境外财团公司代表人身份，杜某某以英语翻译人员身份，在北京、上海等地出席签约仪式，配合岳良、姜传建、胡小高等人在与被害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上分别签名，共同骗取被害人的信任。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代表新德尔公司、任通汇丰公司、阿比公司、欧联公司出席签约仪式并签署35份借款合同，涉及姜传建、岳良等人骗取被害人钱款共计220余万元，被告人杜某某以英语翻译身份参与的任通汇丰公司、阿比公司、欧联公司签约仪式，涉及姜传建、岳良等人骗取被害人钱款共计53万余元。 2014年3月28日，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杜某某在欧联公司签约仪式现场被公安人员抓获。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杜某某家属替杜退赔赃款2万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相关已报案被害单位、个人出具的报案材料、陈述笔录、部分辨认笔录、签约仪式现场的照片等证据分别证明了各被害人遭岳良、姜传建、胡小高、付强及马里尤斯·巴罗、杜某某等人诈骗的时间、被骗的事由、被骗钱款数额及其经过。 2、工商登记资料、公司注册查询资料分别证明了新奈尔公司、任通公司、德累斯顿公司、德克源公司及新德尔公司、任通汇丰公司、欧联公司、阿比公司的设立、变更、住所地址及公司的经营范围等事项。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的供述证明岳良使用其护照开设了境外公司，但其不知开设几家公司，也不知公司的具体名称。 3、新奈尔公司、任通公司、德累斯顿公司、德克源公司及其对应的境外财团公司分别出具给相应被害人的项目立项通知书、考察通知函、洽谈纪要、借款意向协议、承诺函、说明函、委派函、签约通知函、商务致函、确认函、往来函件、业务约定书，由新德尔公司、任通汇丰公司、阿比公司、欧联公司与相应的被害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等书证材料分别证明了被害人被骗过程中分别在各阶段所收到的书函文件以及签订的相关借款合同，印证了被害人的陈述内容。其中35份借款合同由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以新德尔公司、任通汇丰公司、阿比公司、欧联公司代表人身份签名，该部分合同当庭经马里尤斯·巴罗阅看，确认由其签名，并故意将其英文名字中一字母“L”写成“Y”。 4、涉案人员姜传建、胡小高、付强、王雪冬、杨华、李军、MATTHEWCHARLESLEE、CAREBIAIULIUSANDRE工、PETERKELLCONKLIN的供述以及证人何某、方某某、宋某等人的证言分别证明了岳良、姜传建、胡小高等人具体诈骗被害人钱款的过程及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杜某某在其中的部分行为。 5、公安机关向各被害单位及个人调取的评估费收据、保证金收据、银行转账凭证、王雪冬记录德累斯顿公司部分情况的笔记本、相关催款函件、委托合同等书证，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了相关涉案的金额。 6、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了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杜某某到案的经过。 7、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杜某某到案后的相关供述。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宣读、出示、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 针对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杜某某关于各自不明知岳良、姜传建等人实施诈骗犯罪活动而参与其中的辩解评析。 经查，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每次出席岳良、姜传建、胡小高等人安排的与被害人签订融资借款合同仪式，均能获得500元至1,000元不等的报酬。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自称不知岳良借用其护照开设了几家公司，也不知开设公司的名称，其在新德尔公司、任通汇丰公司、阿比公司、欧联公司无投资，也不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公司实质上是岳良所有并负责管控。因此，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代表该四家公司与相应的被害人签订融资借款合同，马里尤斯·巴罗应当明知其无此身份，且欧联公司也不是以其名义开设；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时，故意将其英文名中“L”字母写成“Y”，表明其签字时的心迹；所签的借款合同标的额，少则数百万元，多则数千万元，马里尤斯·巴罗应当明知岳良以其名义开设的公司不是金融性质的公司，这些公司何以履行众多且巨额的资金出借合同；在签约前及签约时，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还帮岳良等人联系到与签约公司无任何关系的其他外籍人员MATTHEWCHARLESLEE、CAREBIAIULIUSANDRE工、PETERKELLCONKLIN等人分别与其一起，或以签约公司代表的身份，与相应的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或在一旁陪衬应酬。由此可见，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应当明知岳良、姜传建等人是在实施诈骗犯罪活动而参与其中，其辩解不明知他人是在诈骗犯罪而参与其中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被告人杜某某经马里尤斯·巴罗介绍参与岳良、姜传建等人与被害人的签约仪式，杜数十次参与签约仪式，明知马里尤斯·巴罗及其他外籍人员不是签约公司的人员而代表公司与相应的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也明知马里尤斯·巴罗及其他外籍人员与其一样每次出席签约仪式都能获得500元至1,000元不等的好处费；明知参与签约的其他外籍人员是其接姜传建等人通知后由其转告马里尤斯·巴罗临时纠集而来，也明知所签借款合同的标的额，少则数百万元，多则数千万元，且签约公司不是金融性质的公司，这些公司何以履行众多且巨额的资金出借合同；尤其在何某等被害人当场揭开岳良、姜传建等人骗局后，杜某某仍参与其中，表明其在行为之初就对自己的行为是否在配合岳良、姜传建等人实施诈骗活动持放任的态度，并放任诈骗结果的发生；杜某某到案初期供述其知道公司是利用外籍人员做道具，是一种表演，目的是为了获取被害人的信任，杜这一供述反映了杜明知岳良、姜传建等人为诈骗并利用外籍人员及杜作为翻译人员共同实施诈骗，这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所以对被告人杜某某关于其不明知他人在实施诈骗活动而参与其中的辩解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杜某某为图财，明知他人利用与被害人签订融资借款合同，在订立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钱款，仍参与配合，其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参与犯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杜某某参与犯罪数额巨大，且两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分别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两名被告人犯罪成立。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杜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两名被告人在参与过程中均不明知他人是在实施诈骗犯罪活动，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为维护公民法人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经济市场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里尤斯·巴罗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并驱逐出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22年3月27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的三个月内交纳。) 二、被告人杜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2016年12月27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的三个月内交纳。) 三、追缴违法所得发还各被害人，不足部分予以退赔，犯罪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何仁利 审 判 员  章丽斌 人民陪审员  **旦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胥保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条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外，都适用本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三十五条对于犯罪的外国人，可以独立适用或者附加适用驱逐出境。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