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盐民终字第2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涛，男，1975年6月24日生，住阜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运成，男，1969年6月21日生，汉族，住阜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阙金春，男，1972年4月3日生，汉族，住阜宁县。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文海，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宁县殡仪馆，住所地阜宁县郭墅镇兴庄村*组。负责人万兴法，该殡仪馆主任。委托代理人王伟，江苏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霞普，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善红，男，1968年7月28日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代理人管仲明，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阜宁县殡仪馆因与被上诉人张善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4）阜城民初字第0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11月12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阜宁县遗体接送车收费标准为150元/10公里，超出10公里为3元/公里，其中施庄社区里程19公里，320元/具、吴滩社区里程29公里，380元/具、合利社区里程35公里，410元/具，并以此作为上诉人收益依据是错误的。事实上，运送尸体具有特殊性，对不同的家庭情况收取的费用是不同的，也是不固定的，不可能按照所谓的指导价、固定价进行收费。2.无论是依据我国现行的行政法律、民事法律的规定，还是按照原审判决中引用的《江苏省殡葬管理办法》的规定，本案都属于行政法律调整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直接受理的范围。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臆造了相关的法律法规。3.三上诉人运送尸体的行为是受相关乡镇的委托，并向阜宁县殡仪馆缴纳了相关费用，一审将三上诉人列为被告，主体明显不适格，要求上诉人赔偿，更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针对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的上诉，阜宁县殡仪馆答辩称：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上诉的请求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一审对吴海涛等三上诉人所陈述的相关事实没有查清。针对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的上诉，张善红答辩称：1.原审认定吴海涛等三人收益数额的依据为阜民发（2011）53号文，该文明确规定上述三上诉人所在的吴滩社区、合利社区、施庄社区的基础接尸价格，分别为380元每具、410元每具和320元每具。对于超过接尸点至殡仪馆指定路线以外里程十公里以外的费用由丧户与接尸车主以不得超过3元每公里的价格面议。上述文件明确了上述三上诉人所在社区的最低接尸价格，分别为380元每具、410元每具、320元每具。另外考虑到每个社区内的不同接尸点，也给出了10公里的弹性规定。但一审是以各社区最低接尸价格来认定三上诉人的收益。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也未臆造相关的法律法规。吴海涛等三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享有运尸线路合同权利，但三上诉人仍非法运送尸体，侵犯了张善红的收益权。三上诉人与张善红的关系属于民事侵权责任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3.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举证证明其行为是受相关政府的委托，他们自认向阜宁县殡仪馆缴纳相关费用，恰好证明了阜宁县殡仪馆对张善红的严重违约行为。即使有相关乡镇政府的委托手续，也是不合法的。因为乡镇政府无权将依法专属于阜宁县殡仪馆的运尸权许可他人。上诉人阜宁县殡仪馆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具有任何过错。2009年12月16日，上诉人与张善红订立《殡葬专用车辆路线承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如出现在乙方（张善红）承包区域内抢运遗体等侵犯乙方权益的事件发生，乙方应以殡葬法规和政府相关的文件为依据，积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维权工作以乙方为主，甲方协助。”上诉人殡仪馆的合同义务不外乎帮助张善红办理相关手续，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等。至于打击社会车辆的运尸行为，上诉人仅是一个企业，不是行政执法部门，不具有行政执法的任何权利。事实上，张善红也从未有过主动拿出维权方案，请求上诉人予以协助。张善红在承包区域内出现侵权问题后，理应依照该条款约定，依相关规章请求有关部门处理，不能把应由行政机关履行的职能强加给上诉人头上，并以此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协助义务，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接受包括被告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在内的运尸车主运输火化遗体，客观上纵容了三人的运尸行为，因此殡仪馆有过错”。这种说法不但于法无据，于理也不通。上诉人仅是一个火化企业，职能是为广大人民群众提供死亡人员遗体的火化、运输、冷藏等一系列殡葬服务。只要是丧户持有死亡证明等合法手续，将遗体运到殡仪馆，不管是车运、船运、哪怕就是人工抬来的，上诉人是不能拒绝火化的，所以对社会运尸车主运来要求火化的遗体，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上诉人对社会运尸车主运来的遗体及时安排火化，是依照殡葬法规履行自己的职能，不存在纵容社会运尸车主，一审以此来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并判令赔偿，实属于情于理于法均无据。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取社会运尸车主的运尸费用，这种说法是错误的。上诉人从未收取过社会运尸车主的运尸费用，庭审中，社会运尸车主提供的相关票据，没有一张票据是上诉人盖章收取的，全部是县殡葬协会按协会章程收取的会费，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事实上，社会运尸车主收丧户的运尸费均为自己所得，当初阜宁县政府将殡仪馆产权出售时，其中包含了尸体运送经营权的。上诉人与张善红合同订立后，由于张善红一直不能履行合同，造成了运尸费用上诉人一直不能收取，全部被社会运尸车主所得。从这个方面来讲，张善红不积极履行合同，也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4.本案是侵权之诉，而上诉人与张善红是合同关系，实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应对张善红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上诉人并不是张善红的债务人，仅是合同订立的一方，不存在侵权行为。而一审法院草率的把上诉人作为张善红的某个债务人，判其承担所谓的不真正连带责任，违背了法律规定。5.张善红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共承包15个乡镇的运尸线路，本案仅起诉了3个乡镇。如果一审法院的判决生效，那么张善红定会案此例接着起诉其他的12个乡镇，这就意味着其他12个乡镇的运尸车主都要向张善红赔偿。按照这3个镇的赔偿金额推算，加上另12个乡镇，张善红将会得到近200万元的所谓赔偿。一审支持张善红订立一份合同，购买几辆运尸车，既不参与经营、也不付出劳动，坐等合同到期后打官司获取巨额赔偿的不劳而获的作法，违背了民法通则中关于公平、公正，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6.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张善红的款项，但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诉讼费，存在矛盾之处。针对的阜宁县殡仪馆的上诉，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共同答辩称：阜宁县殡仪馆与张善红之间属于合同纠纷，吴海涛等三上诉人与该合同没有任何关联，并非合同的相对人，一审将上诉人列入合同纠纷中处理明显不对。针对的阜宁县殡仪馆上诉，张善红答辩称：1.上诉人阜宁县殡仪馆在本案中存在合同违约。在张善红与阜宁县殡仪馆签订了《殡葬专用车辆线路承包合同书》后，张善红未能获得合同收益，而受损的根本原因，并非张善红怠于行使运送尸体的义务，而是吴海涛等三人的直接侵权造成的，但第三人侵权造成违约后果时，合同相对方应当依法承担由此造成的违约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阜宁县殡仪馆纵容了吴海涛等三人的运尸行为是正确的。阜宁县殡仪馆及时火化吴海涛等三人运来的尸体，从情理上讲并无不妥之处。但阜宁县殡仪馆在明知上述三人无运尸资格的情况下，并没有采取诸如留置运尸车辆请求相关部门查处等措施，也没有及时通知合同相对人张善红，反而心安理得的以自己与张善红约定的管理费收取标准，收取所谓的殡葬协会会员费。事实上，阜宁县殡仪馆在与张善红签订合同后，火化了所有不法车辆运来的尸体，也都收取了美其名曰会员费的管理费，纵容了非法运尸行为，属于不折不扣的严重违约行为。3.一审法院认定阜宁县殡仪馆收取社会运尸车主管理费的事实是正确的。阜宁县殡仪馆承认了按一定比例收取运尸车主的费用，但其否认该费用为管理费，而美其名曰殡葬协会会员费。事实上，所谓的会员费完全是用来掩盖管理费用而已。4.不真正连带责任是一种学理上的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在不违背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有权探索运用该理论。5.在阜宁县殡仪馆与张善红签订运尸合同后，张善红未能实际运尸的直接责任在吴海涛等三人，阜宁县殡仪馆也无证据证明其已经采取相关措施阻止黑车的存在。所以，张善红据此主张吴海涛等三人侵权责任和阜宁县殡仪馆的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张善红主张预期可得利益理应得到法律支持。不存在不劳而获之说，也不存在所谓的不劳而获数额达200万元不合理之说。6.一审法院判令阜宁县殡仪馆不承担诉讼费用，与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矛盾之处，因为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责任人为吴海涛等三人，无相关法律规定此种案件中的相关过错方必须承担诉讼费。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4）阜城民初字第0398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21060元，由本院退还给上诉人吴海涛、王运成、阙金春10530元，退还给阜宁县殡仪馆10530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郑 治代理审判员  姚海斌代理审判员  张 雷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