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再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女，1963年12月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魏修立，北京市杰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曾用名柳××）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孙×因与柳×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昌民再初字第14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柳×称，柳×与孙×于2000年3月13日登记结婚，婚后未建立真挚的夫妻感情，于2008年9月16日诉讼离婚。因财产分割存在较大争议，只能将财产分割另案诉讼。婚后孙×只工作了一年半就无业了，在婚姻存续八年期间奉行的是男主外女主内的持家原则，将每月8000千元的工资全部交于孙×用于家中的日常生活开销，积蓄部分用于2001年5月购买孙×单位分给居住的楼房，交纳72153元后变成商品楼房。根据婚姻法有关规定，应依法认定此楼房系夫妻共有财产。2005年在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回龙观支行入股15万元；2007年7月16日和9月27日分两次在北京市蒙京华投资有限公司技术开发分公司投资共30万元；出租房收入19200元，均是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积蓄和收入。孙×曾在2007年12月9日未同柳×商量就将30万元的投资款转让给丁秀茹，当日孙×收到丁秀茹的转让款30万元，孙×将该项财产转移后于2008年1月2日起诉离婚是其离婚前转移财产的行为。依据婚姻法有关规定可以少分或者不分，故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分割柳×、孙×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投资合同转让款30万元、入股款15万元、房租款19200元的二分之一，计234600元；2、请求分割共有楼房，坐落在昌平区回龙观镇某园南区5号楼6单元302室，该房屋价值60万元，要求分割30万元。以上共计534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孙×承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予以维持。孙×辩称，诉争房产是1999年我与柳×结婚前单位的福利房，单位以优惠价格卖给职工。同年6月交房款25682.05元，2001年4月补交房款47603.05元，总额73569元，即使补交的款项也是向朋友张佳妙所借，因当时柳×无工作，孙×是内退，所以才借款，该借款也是由我偿还的。所以涉案房屋属于孙×婚前个人财产，与柳×无关。对于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的入股款，是按照银行的规定购买，该款也是我和张佳妙借款，有借条，已由孙×偿还，与柳×无关。关于30万元转让费是由丁秀茹出资，后转到丁秀茹的名下，丁秀茹赔了12万元，只拿到18万余元，也与柳×无关。关于租房款因柳×没有证据原件，所以原审没有支持。另外，柳×提供的证据有伪造嫌疑。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法院再审撤销原判，驳回柳×诉讼请求。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柳×曾用名柳××，原证件记载出生日期为1974年6月18日，2012年12月公安机关予以更正，居民身份证编号也予变更。孙×原为北京市昌平县回龙观农村信用合作社（现更名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回龙观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回龙观支行）职工。2014年1日正式退休。柳×与孙×于2000年3月13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08年9月16日，柳×与孙×经法院判决离婚。1999年6月21日，孙×向单位交纳住房保证金20127.66元、1-12月其他费用5564.84元，共计25692.5元。2000年12月3日，孙×与农商行回龙观支行签订《售房协议》。协议约定：“为进一步推动住房制度改革，实行住房商品化，昌平回龙观镇某园南区信用社宿舍楼以昌平区房改办批准的成本价出售现住房，乙方（孙×）自愿购买甲方（信用合作社）住宅一套。房屋总价为72153元，面积为84.57平方米，结算及付款方式为2000年12月20日一次性付清全部款……”。2001年1月，孙×取得诉争房屋产权证。2001年4月30日，农商行回龙观支行出具购房款72153元和维修基金1443元的收据。2008年7月1日，农商行回龙观支行出具证明称：“我单位为了解决职工住房困难问题，于1999年6月将本单位位于昌平区回龙观镇某园南区五号楼六单元302室楼房卖给了本单位职工孙×同志，孙×同志在1999年6月21日交付了第一部分购房款，贰万伍仟陆佰玖拾贰元伍角（25692.5元），在2001年4月30日，孙×同志又交付了第二次购房款，肆万柒千玖佰零叁元伍角，两次共计交付购房款柒万叁仟伍佰玖拾陆元整（73596元），金额与票据相符。”另查，2003年4月，孙×起诉柳×（柳××）离婚，因柳×未到庭，法院以（2003）昌民初字第2812号民事判决不予离婚；2007年7月16日、2008年1月21日，孙×再次起诉柳×离婚，后撤诉；2008年4月8日，柳×（柳××）起诉孙×离婚，法院作出（2008）昌民初字第4873号民事判决，判决双方离婚。关于财产分割部分，由于分歧较大，该案未作处理。2008年12月22日，柳×起诉孙×离婚后财产纠纷，案号为（2009）昌民初字第25号。该案审理中，因孙×提出柳×提交的工资证明上的北京红高粱山庄的印章系伪造，且本案涉及北京蒙京华投资有限公司技术开发分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故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2010年1月16日，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认为证据不足以证实有犯罪行为发生，故将该案退回法院。再查，2001年4月29日，孙×与案外人张佳妙签订《民间借贷协议书》。协议约定，孙×从张佳妙处借现金5.4万元用于购房，并约定了利息；2005年6月22日，孙×再与张佳妙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孙×从张佳妙处借现金15万元用于单位集资入股。因单位有规定，职工入股三年之内不可以转让他人，如果孙×在2005年底无法偿还张佳妙借款，孙×将于2006年1月将自己的15万元的股权，当成15万元现金偿还给张佳妙，并且以后股权的年股息收益交给张佳妙所有，从此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同年11月4日，孙×取得《股权证书》。2008年11月10日，孙×将其持股权15万元全部转给他人。同年12月10日，孙×将股权所得款15万元偿还张佳妙，现孙×的股份余额为零。2008年12月30日，孙×偿还张佳妙借购房款本息8万元。2007年7月16日及同年9月27日，孙×与北京蒙京华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奶牛买卖合同及一份奶牛租赁合同，共投资30万元。2007年12月19日，北京蒙京华投资有限公司技术开发分公司出具《证明》。《证明》主要内容为，2007年12月19日，孙×收到丁秀茹两份投资合同转让款30万元，我公司为丁秀茹办理了投资合同变更手续。在本案审理中，孙×认为该款是向丁秀茹所借，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但未提供相关证据。2010年1月5日，双方离婚后孙×将涉案房产卖给他人，价款937500元并办理了房产变更登记。原审离婚后财产纠纷判决生效后，柳×向法院申请执行。同年9月24日，法院扣划孙×个人存款25490元并发还柳×。上述事实，有（2003）昌民初字第2812号判决书及开庭笔录、（2008）昌民初字第4873号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售房协议》、房产证、房屋查询档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表、房屋权属证书（证明）领证凭证、收据、收条、《证明》、《股权证书》、《民间借贷协议书》、《借款协议书》、收条及证人证言、奶牛买卖及租赁合同、执行案款发放登记表、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位于昌平区回龙观镇某园南区五号楼6单元3层302室的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割；二、孙×婚后在农商行回龙观支行认购股份15万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三、孙×转让北京蒙京华投资有限公司所得转让款30万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割。现分述如下：一、婚前财产是指结婚前一方已经取得的财产。我国婚姻法第18条规定了属于夫妻一方财产的情形；第19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诉争房屋只是由孙×婚前承租并支付了首付款，没有签订购房合同，也没有办理产权证。购房合同和产权证书均为婚后办理的，且房屋为不动产，需要办理登记，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前不具有所有权。虽孙×认为所交付房款是向他人所借且提供了相关证据，但柳×否认，认为自己有出资，双方对诉争房屋归属没有约定，故应认定诉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柳×主张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孙×否认诉争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而坚持认为是婚前个人财产的辩解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诉争房产的分割，考虑到诉争房产是孙×单位的福利房，孙×婚前即占有该房，购买房屋时使用了孙×较长年限的工龄，且该工龄具备人们认可的经济价值，属于财产性利益，孙×对房屋贡献较大等实际情况，故孙×可以分得较大份额。由于诉争房产已在当事人离婚后由孙×卖给他人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原审未审查该事实即将涉案房产判归孙×所有有误；原审未考虑涉案房产的实际情况判决当事人平均分割有误，再审予以纠正。柳×的诉讼请求为分割房屋价值款60万元中的30万元，根据涉案房产来源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各种因素，法院酌定由孙×补偿柳×房屋补偿款125490元。二、关于柳×要求分割入股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柳×认为该款是夫妻共同财产，孙×认为钱是向他人所借，与柳×无关。该款项虽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该款项系孙×与他人所借，出借人出庭予以证实，且在双方离婚后由孙×偿还，该款项在原审期间已不存在，柳×要求分割没有依据，法院再审不予支持。三、关于柳×要求分割转让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柳×认为投资款30万元是夫妻共同财产，孙×认为是向他人所借，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对此柳×否认。孙×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当事人对该款项没有约定，原审判决该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平分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关于柳×要求孙×支付租房款，因柳×没有证据原件，且孙×否认，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昌民再初字第1466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0）昌民初字第10906号民事判决；二、孙×支付柳×房屋补偿款十二万五千四百九十元（已履行二万五千四百九十元），余款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孙×支付柳×转让费十五万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履行；四、驳回柳×其他诉讼请求。孙×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再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柳×承担。理由：一、再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转让费15万元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与丁秀茹之间不是合同转让关系，而是主体上的变更，上诉人没有取得30万元的转让款。所以一审分割的30万元是不存在的。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合同转让款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依据的唯一证据是2007年12月19日北京蒙京华投资有限公司技术开发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但是该证据不是直接证据，不能证明丁秀茹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30万元的转让款。该《证明》缺乏真实性，公司是无法知晓上诉人和丁秀茹之间的私事的，从《证明》的来源来看，这份证据也是违背常理的，证明出具的时间就是上诉人和丁秀茹变更合同的当天。从《证明》的形式上说，该证据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字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公章，但是该证据只有公司的公章，没有负责人和材料制作人的签名。3、一审判决对3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是与北京绿海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奶牛买卖合同》，不是与北京蒙京华投资有限公司技术开发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北京蒙京华投资有限公司技术开发分公司不是合同的签约主体，也不是收款方和付款方，无权证明丁秀茹是否支付转让款。4、再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应该承担分割30万元转让款的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要求分割30万元转让款，其应该承担举证证明上诉人已经收到该笔款项的责任，但是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这一点，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5、30万元转让款因涉及第三人利益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二、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婚前所购买的房屋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分割是错误的。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婚前购买并实际占有的，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没有任何贡献，没有还买房时的借款，这些借款是上诉人在离婚后才返还的，所以房屋跟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房屋不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却未认定被上诉人应承担因购买涉案房屋而产生的债务，自相矛盾，也是不公平的。柳×辩称，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再审认定事实所依据的相关证据都是法院调取的，真实性是没有问题的，30万元转让款是确实存在的。如果像孙×主张的那样，其与丁秀茹办理的是更名手续，而非转让，那么丁秀茹为何不给孙×作证？此外，涉案房屋不是上诉人婚前个人财产，是婚后取得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院经审理查明：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1、诉争房屋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2、诉争的30万元投资转让款是否应予分割。关于诉争房屋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本案诉争房屋的首付款虽系孙×婚前支付，但购房合同的签署、尾款的支付以及房屋所有权的取得均发生在孙×与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主张该房屋非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主张诉争房屋的尾款系由其向他人借款支付，且该笔借款已由其于离婚后偿还，因此该笔借款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柳×与孙×共同负担。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判决在查明上述借款事实的基础上，以诉争房屋取得的实际情况为主要依据，并综合考量各相关因素后确定了房屋补偿款数额，双方因购买诉争房屋所产生的共同债务显然已在再审法院考虑因素之列。因此，孙×关于柳×应另行负担4万元夫妻共同债务之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再审判决酌定孙×给付柳×房屋补偿款125490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诉争的30万元投资转让款是否应予分割的问题。北京蒙京华投资有限公司技术开发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孙×收到丁秀茹两份投资合同转让款30万元，且该公司为丁秀茹办理了投资合同变更手续。孙×主张其系与北京绿海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奶牛买卖合同》，因此北京蒙京华投资有限公司技术开发分公司无权出具上述证明。然而，经本院询问，孙×表示认可北京蒙京华投资有限公司技术开发分公司与北京绿海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其与丁秀茹的投资合同变更手续系由北京蒙京华投资有限公司技术开发分公司办理，且孙×亦未提交任何其他相反证据，故对于孙×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审判决关于30万元投资转让款的处理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另，本案原审判决的执行情况，不属于本案再审的审理范围，对再审判决的相关判项本院予以变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再初字第1466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再初字第146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孙×支付柳×房屋补偿款十二万五千四百九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评估费一万零七百五十三元，由柳×负担（已交纳）；公告费五百六十元由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案件受理费八千二百一十七元，由柳×负担（已交纳）；再审案件受理费八千二百一十七元，由孙×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百二十七元，由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勇代理审判员  王颖君代理审判员  孙 锋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唐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