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刑初8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肖凤来，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于北京市，于2016年5月2日被羁押，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叶庚清、王岩，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6]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凤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位鲁刚、代理检察员邓新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凤来及其辩护人叶庚清、王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肖凤来于2016年5月1日21时许，在本市东城区×小区，因琐事与孙某1发生口角并互殴。其间，被告人肖凤来先后多次用拳头猛击孙某1头面部、胸部等部位，将孙某1击倒在地，致其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凤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肖凤来对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表示认罪、悔罪。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肖凤来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肖凤来系自首，且本案存在延误治疗、被害人有过错等情节，建议法院对肖凤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日21时许，在本市东城区×小区，被告人肖凤来因琐事与孙某1（男，殁年56岁）发生口角并互殴。其间，孙某1先动手击打肖凤来，肖凤来先后多次用拳头猛击孙某1头面部、胸部等部位，将孙某1击倒在地，致孙某1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肖凤来拨打110电话报警，民警将肖凤来带至派出所了解情况，后肖凤来申请回家并保证随传随到，因不清楚孙某1伤情，民警同意肖凤来回家。后经与被害人家属联系得知孙某1伤情较重，民警电话通知肖凤来，肖凤来自行到达派出所接受处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车某（孙某1之妻）的证言证明：其到现场时民警在现场，救护车还没有到，其看见孙某1面部朝上平躺在地上，其叫孙某1快醒醒，孙某1闭着眼睛不说话，用手一直摸自己头部。其发现孙某1裤子湿了，应该是小便了。警察说是和边上一男子打架了，后救护车来了，其和两个街坊一起去了医院。其不知道孙某1为何与别人打架。当天中午其和孙某1一起在孙某1妈家吃饭，孙某1喝了一盅白酒，晚上喝没喝酒其不太清楚。孙某1平时酒量不大，身体一直很好，没有重大疾病。孙某1倒地时上穿灰色夹克，下穿蓝色裤子，黑色皮鞋，内穿褐色背心。孙某1身高1.78米左右，体瘦，短发。2、证人忻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5月1日21时15分左右其从×小区走时听见有吵架的声音，走出单元门看到门前的路上有两个人边走边吵。其中有个年轻一些的带着一个小女孩，另外一个年纪比较大。吵架的大概意思是岁数大的人把小女孩吓哭了。吵的过程中年轻的打电话叫家里人下楼帮着带孩子。岁数大的人听见他要叫人就对年轻男子进行谩骂。此时他们走到该楼二单元东侧单元门门口，这时岁数大的人就用手给了年轻的脸一下，年轻的也还手了。其把小孩带到旁边，站在两个人中间把两人分开，劝他们回家，别为一点小事打架。这时其听见岁数大的和年轻的说让他打两拳就没事了，年轻的没有同意。然后岁数大的又打了年轻的一下，年轻的顺势一还手打在岁数大的人胸部该人就倒在地上了。年轻的人身高170公分左右，体态偏瘦。岁数大的人身高170公分左右，体态中等，上穿夹克，下穿深色裤子，脚穿皮鞋。其和这两个人是街坊，平时总见面但不知道叫什么。其从这两个人的争执中听出好像是因为岁数大的人喝多了吓着年轻人的孩子所以才发生争吵。岁数大的人先动的手。当时岁数大的人走路不稳，满嘴酒气，倒地后地上没有血迹或者呕吐物。岁数大的人倒地的时候是屁股先着地，但是其看见岁数大的人在倒地过程中突然头部后仰，后脑勺着地，并且有咚的一声。倒地之后该人有鼾声、侧身。其和年轻的人说快报警，之后其因为有事就离开了。当时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大约五十岁左右的人和其一起劝架。经忻某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肖凤来）就是发生纠纷后没有倒地的男子。经忻某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孙某1）就是倒地的男子。3、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5月1日21时左右，有两名男子在×小区×单元正门的门口相互骂。两人骂着骂着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上前推穿浅色衣服的男子，浅色衣服的男子还手推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之后两人就打起来了，相互打对方的头部，相互打了3、4下后，被其和另一男子拉开了。后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总是言语挑衅，说：“有本事你打我”，并总是用头部去逼近那名穿浅色衣服的男子，之后双方又有撕扯和相互殴打，最后黑色衣服的男子冲上前打穿浅色衣服的男子，浅色衣服的男子用拳头打了黑色衣服的男子一拳，黑色衣服的男子就摔倒在地了。打架过程中，穿浅色衣服的男子手中拽着一根跳绳，但其并没有看到他用跳绳去抡打穿黑色衣服的男子。经李某1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2号照片上的男子（孙某1）就是参与打架的黑衣男子。经李某1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2号照片上的男子（肖凤来）就是参与打架的穿浅色衣服的男子。4、证人肖某（肖凤来女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5月1日晚上其和父亲吃完晚饭出去遛弯跳绳，晚上8、9点钟的时候碰到一个男的，他朝其做鬼脸吓唬其，其就哭了。其父亲发现其哭了说给我闺女吓哭了跟你没完。其父亲拉着其往家走，这个人跟着他们，一直走到其家×单元门口处，这个人用手拽其父亲脖子处，他们在×单元门口打起来了。有个其父亲认识的胖叔叔领着其。其父亲手里拿着其的一根塑料儿童跳绳。和其父亲打架的那个人比其父亲岁数大，走路摇摇晃晃的，其觉得他喝多了。这个人和其父亲打了几下就面朝天躺地上了，其看见他躺地上还打哈欠似的，其父亲就打电话报警了。经肖某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孙某1）就是和其父亲肖凤来发生争执的男子。5、证人严某（肖凤来之兄）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5月1日21时30分左右，其弟弟肖凤来给其打电话，5分钟后其下楼到达事发地点，×单元门门口。其看到有一个叫辛某（忻某）的街坊，忻某和其弟弟说：“他先动的手，我给你作证。”然后其看到一名男子在地上躺着，像睡觉一样。其问弟弟怎么回事，其弟弟说这人吓唬他女儿，其弟说报警吧，之后其弟打了110报警。那人躺在地上时不时侧个身，没有血迹和呕吐物。其弟弟当天穿深色裤子。后来到派出所其见到其弟弟的嘴唇上有外伤。其看到有两个人在现场，一个是忻某，还有一个其不认识。经严某对公安机关出示的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孙某1）就是和其弟弟肖凤来发生争执的男子。6、证人王某（999急救医生）的证言：2016年5月1日21时许，其和司机芮某接999指挥中心任务赶到×小区，看到一男性患者躺在地上，处于嗜睡状态，身上散发酒气，无明显外伤，呼吸正常，瞳孔对光反射正常，血压、脉搏、心跳都正常，后将该男子抬到救护车上。7、证人景某（北京市垂杨柳医院医生）的证言：2016年5月1日22时10分左右其接诊一位男性病人，当时病人不能讲话，病人妻子说病人喝酒了，病人身上确实有酒味，其给病人做了血常规检查，血常规检查不包含酒精，但从病人血常规数据来看是一种酒后反映，所以当时的诊断证明写的是“急性酒精中毒”。其给孙某1按醒酒的程序为孙某1输液，输液半小时后孙某1的爱人找到其说看到孙某1流鼻血。其让家属带孙某1做头部CT检查，CT结果显示病情危重。其建议孙某1的妻子马上转院。8、证人李某2（北京天坛医院医生）2016年5月16日的证言证明：孙某1是2016年5月2日2时许来到医院，该人深度昏迷，但可以自主呼吸。其根据病人情况进行了开颅手术，手术后该人病情有所加重，一直在重症监护室带呼吸机观察治疗。孙某1目前深度昏迷，双侧瞳孔放大，对光反应消失，没有自主呼吸，病人心肺功能依赖药物维持。已向病人家属下达两次病危通知书。9、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小区×单元门前。×单元门前东侧有一台智能交付终端设施。肖凤来与孙某1在×小区×单元门口发生争执，孙某1后昏倒在×小区×单元门前的智能交付终端设施东侧1米处地上。10、北京市东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孙某1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死者左颞顶枕部可见头皮缝合创口1处，左顶部可见颅骨缺损1处，左颞顶硬脑膜缺损，皆由治疗形成。将骨瓣置于颅骨缺损处，可见左枕骨粉碎性骨折，骨折线分别向左前延伸至左侧颞岩部，向右至右侧人字缝；双侧额极挫碎出血，右侧颅前窝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损伤符合减速性损伤的特点，推断为枕部着力形成对冲性额部脑组织挫碎。下颌右侧可见大片状皮下出血，相应部位口唇粘膜可见破裂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病例显示患者主因“头外伤4小时，伴意识丧失”入院。CT（NCT53029）2016年5月2日示：左额顶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双侧额叶脑挫裂伤伴出血，左顶脑挫裂伤，枕骨骨折，左顶头皮下血肿，创伤性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急诊在全麻下行左额顶枕开颅硬膜外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患者于ICU重症监护病房持续治疗23天。于2016年5月25日3时20分pm神志仍深昏迷，瞳孔散大无反应，无自主呼吸，血压、血氧测不出，心电图示直线，宣布临床死亡。鉴定意见：孙某1符合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1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孙某1是孙某2的生物学父亲。1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5月1日21时许，肖凤来与孙某2东城区×小区×号楼楼下发生纠纷，后肖凤来拨打110报警，承认殴打孙某1致其倒地的事实。民警将肖凤来带回东花市派出所内，后肖凤来于2016年5月2日9时许回家。民警经与孙某1家属联系得知事态严重，于2016年5月2日16时电话通知肖凤来，肖凤来从家中自行前往至东花市派出所。13、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临床损伤程度鉴定临时意见证明：孙某1重症监护室留观，处于昏迷状态。阅孙某1头颅CT片示：左侧顶部头皮血肿，双额叶多发脑挫裂伤，左侧顶枕部硬膜外血肿。被鉴定人孙某1损伤暂定为不低于轻伤。14、垂杨柳医院CT报告单、天坛医院住院病案、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死亡记录、死亡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孙某1经过急救、手术后死亡的情况。1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从肖凤来处扣押跳绳1根。16、接处警记录、报警录音证明：肖凤来报警称：“一酒鬼吓唬我孩子，我与他吵起来，他先动手打人，现躺在地上睡着了”。17、事发现场监控录像证明：被告人肖凤来与被害人孙某1发生争吵后互殴，互殴分四段。有二次清晰显示被害人孙某1先动手，被告人肖凤来后还手，有一次两人几乎同时动手，无法分辨是谁先动手，还有一次动手过程在监控录像之外。但在每次肢体冲突过程中被告人肖凤来击打次数多于被害人孙某1。在最后一次冲突中可见被告人肖凤来左手一拳从下往上击打被害人孙某1，然后孙某1倒地不起。18、现场执法录像证明：被害人孙某1躺在地上，被告人肖凤来承认与其争吵并发生肢体冲突的事实。19、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肖凤来的身份情况。20、户籍材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证明被害人孙某1的身份及死亡、火化情况。21、被告人肖凤来供述：2016年5月1日21时许，其带着其女儿从地铁×站西南出口东侧的马路的东侧便道向南行走。其女儿在其东侧，并排走的还有一名男子。快走到×小区×号楼北侧公共厕所的时候，其女儿从其东侧跑到其西侧，之后孩子哭了。其看了旁边那名男子一眼，怀疑那名男子对其女儿做鬼脸。其对该男子说：“你酒鬼，离我们远点，你想怎么着？”之后两人互骂。走到×号楼×单元门口的时候，该男子说：“有本事你叫人来打我。”其说：“你碰我一下，不是你趴下就是我趴下。”之后这名男子上前用手抓其衣领，其觉得该男子要打其，然后其还手打这名男子的头部，当时其左手抓着跳绳的塑料棒，打了大约三四下，该男子也用拳头打其脸部，打了约二三下，旁边的邻居将其和该男子劝开。劝开之后，该男子说：“我吃亏了，我得打你两拳，不然这事没完。”其和该男子相互打了两下，后其给其哥哥严某打电话，让其哥哥来将其女儿接走。这时，该男子冲上前来打了其嘴部一拳，其还手给了该男子头部一拳，这名男子跌倒在地。其拨打110报警，过了一会儿民警到现场，叫救护车将该男子带去医院。现场只有其和该男子参与打架，其嘴唇受伤、左手拇指受伤。其前后打了该男子三次，第一次用拳头打该男子三四下，第二次用拳头打该男子二拳，最后一次打该男子二拳，都打在上半身，主要是头部。第一次该男子打了其二三下，第二次该男子打了其嘴部一拳，第三次打了其嘴部一拳。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肖凤来与被害人近亲属孙某3、甄某、车某、孙某2就民事赔偿问题已达成民事调解协议，肖凤来一次性赔偿孙某3、甄某、车某、孙某2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八十五万元，且已履行完毕；被害人近亲属对肖凤来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肖凤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肖凤来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肖凤来作案后主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本案事出有因等情节，本院依法对肖凤来减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肖凤来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肖凤来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肖凤来与孙某1发生口角后多次发生肢体冲突，且从肖凤来殴打的次数、力度来看，肖凤来主观上具有追求孙某1身体受伤害的故意，临床损伤程度鉴定临时意见表明案发时肖凤来在客观上已经造成了孙某1不低于轻伤的后果，肖凤来的伤害行为与孙某1的死亡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一定的过错，并且存在被延误治疗的情形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害人孙某1与被告人肖凤来互骂进而互殴过程中有一定的挑衅性语言、行为，但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亦无证据显示存在延误治疗的情形，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具有自首情节等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酌予考虑。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发还。本院根据被告人肖凤来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肖凤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日起至2024年5月1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二、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跳绳一根，由扣押机关依法发还被告人肖凤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王丽娜代理审判员  刘万琨代理审判员  陈林林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赵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