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3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右安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外209号。法定代表人张建明，主任。委托代理人李法增，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青，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久，男，1955年8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永定门外大红门南里11号。法定代表人刘永宗，乡长。委托代理人王栋，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博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大街中路3号。法定代表人杨毅，支队长。委托代理人赵炎，男，1983年7月27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右安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右安门村委会）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7月，张永久诉至原审法院称：我是北京市丰台区的居民，现58岁。1991年，我是右安门大队（现为右安门村委会）派出的维护交通管理员，协助交通队管理路面交通秩序，维持两会治安。1991年4月20日下午16时，武警八支队的司机韩天喜驾驶东风140卡车行至丰台区南三环草桥路口时闯红灯，当时我是执勤管理员，我向韩天喜要驾驶证时，韩天喜等三名武警将我打伤。当时报警了，丰台区的刑警到了现场。后我被宣武医院诊断为脑出血，左侧偏瘫。事后，武警总队、丰台分局的领导还曾到医院探望我，并承诺等我病好了以后解决本次事故。但是后来武警总队、交通队、右安门大队互相推诿，都不对我进行赔偿。从1991年至今，我曾找武警总队、军委信访办、丰台分局、丰台交通队、北京市信访办、国务院信访办、洋桥派出所、马家堡派出所、北京市劳动局、丰台区政法委等部门反映问题，但至今仍未解决。根据法律规定，我作为右安门村委会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右安门村委会应当对我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我诉至法院要求：一、右安门村委会赔偿我1991年至1997年的工资25万元；二、右安门村委会赔偿我交通费8万元；三、右安门村委会赔偿我生活费10万元；四、右安门村委会赔偿我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共47万元；五、右安门村委会赔偿我残疾赔偿金9万元；六、右安门村委会赔偿我2009年受伤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医疗费共39万；七、右安门村委会赔偿我母亲张淑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4421.05元；八、右安门村委会赔偿我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九、诉讼费由右安门村委会负担。右安门村委会辩称：不同意张永久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右安门村委会与张永久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劳动关系。每个村民都是村委会的成员之一，都是村委会的主人，张永久当时是右安门村委会的成员之一，不能以自己的村委会作为诉讼对象。张永久维护交通秩序是为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以下简称丰台交通支队）履行职责，1991年4月，当时正值“动暴乱”之后的两会期间，为维护社会治安和交通秩序，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苑乡政府）要求右安门村选几个村民到丰台交通支队履职，张永久是到草桥路口维护交通秩序的村民之一，张永久是受交管局丰台交通支队的指派去履职的，履行的也是为丰台交通支队维护交通秩序，故如存在雇佣关系，雇主应当是丰台交通支队。二、本案的侵权责任人是武警八支队，雇主是丰台交通支队，根据“过错原则”应由武警八支队承担赔偿责任，在张永久受伤的过程中，右安门村委会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三、张永久被侵害发生在1991年4月，至今已有23年之久，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再受法律的保护。张永久的诉求没有相关证据，关于误工费，农机公司拖欠张永久工资，跟本案无关，应按实际误工期计算误工费。南苑乡政府辩称：南苑乡政府并未指派张永久到交通队协助维护交通秩序，且张永久本人也不是南苑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故张永久与南苑乡政府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武警八支队即现在的武警二支队给予过张永久一定的补偿，但该伤害补偿与南苑乡政府无关。综上，张永久受伤一事与南苑乡政府无关，南苑乡政府没有义务对张永久的伤害给予赔偿。丰台交通支队辩称：我方在1991年的名称为丰台大队，没有查询到当时我方要求右安门村委会提供人员帮我方维护交通秩序的情况，故我方不应对张永久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永久（1955年出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1991年，张永久系右安门村的村民。同年4月20日，张永久作为右安门村委会派出的交通安全员在丰台区草桥路口协助维护交通秩序。当日16时左右，时任武警八支队（现为武警二支队）的司机韩天喜驾驶东风140卡车行至丰台区南三环草桥路口时闯红灯，执勤人员示意其停车，但其并未停车，后该车行至玉泉营路口时返回，张永久向其要驾驶证时，被韩天喜推倒摔伤。后张永久被送往北京宣武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豆状核脑出血。同月25日，张永久因突发呕吐、左侧肢体活动不灵4天至北京宣武医院住院治疗，头颅CT示右豆状核出血，入院给予降颅压、止血等治疗，病情好转，同年5月13日出院，住院19天，出院诊断为：脑出血（右豆状核）、左侧偏瘫。2009年11月12日至同月23日，张永久至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脑出血（左底节），2、脑出血（右底节）后遗症，左中枢性面瘫及轻肢瘫，3、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张永久表示此次是因其到武警八支队协商赔偿事宜时脑出血才住院的。2013年1月6日，丰台交通支队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张永久进行伤残程度评定，该所于2013年1月25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张永久现遗留左侧中枢性面瘫、左侧肢体肌力稍弱等表现，其左侧中枢性面瘫的残疾程度为十级（伤残率10%）。右安门村委会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张永久脑部有过两次受伤，分别为1991年和2009年，伤残等级不能分清是哪次伤害造成的；南苑乡政府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但表示与其无关；丰台交通支队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本案诉讼过程中，张永久提交2015年的医疗费票据31张，自费金额1376.68元，并表示之前的医疗费票据均无法提交。右安门村委会表示与1991年受伤没有关系，丰台交通支队表示张永久受伤与其无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永久提交北京市公安局右安门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一份，载明：“兹有张志培，男，出生日期1931年6月13日，户口登记地址丰台区右安门外北甲地16号，经查1972年12月15日户籍登记，情况如下：该人之妻：张淑琴1934.6.17生，长子：张永久1955.8.26生，次子张永建1958.3.5生，长女：张美丽1953.9.6生，次女张满丽1963.9.12生。”，拟证明其母亲需要其赡养。经询问，张永久表示其母亲现每月有二三千元退休工资。另查，张志培已死亡。2012年，武警八支队（现为武警二支队）给付张永久援助款55000元。庭审中，张永久自述其于2010年退休。另查，自1991年受伤后，张永久多次向不同的部门信访、上访，要求解决赔偿事宜。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1991年4月20日，张永久系受右安门村委会指派至草桥路口维护交通秩序，其在维护交通秩序过程中受伤，故右安门村委会应对其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右安门村委会主张南苑乡政府要求其选几个村民到交管局丰台支队履职，张永久是到草桥路口维护交通秩序的村民之一，其雇主应当是交管局丰台支队，但未提供证据佐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永久受雇于南苑乡政府或丰台交通支队，故南苑乡政府或丰台交通支队不应对张永久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自1991年受伤后，张永久多次向不同的部门信访、上访，要求解决赔偿事宜，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右安门村委会辩称张永久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张永久的残疾赔偿金，依法确认为87820元。张永久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经法院核实自付部分为1376.68元。关于交通费，结合张永久就医情况酌定为2000元。关于护理费和营养费，结合张永久伤情分别酌定为18000元、9000元。关于误工费，结合张永久伤情及对工作的影响，酌定为42000元。张永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依据本案具体情节酌情确定为20000元。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现张永久自述其母张淑琴现每月有二三千元退休工资，故其主张张淑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张永久主张的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判决：一、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右安门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永久残疾赔偿金八万七千八百二十元；二、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右安门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永久医疗费一千三百七十六元六角八分；三、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右安门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永久交通费二千元；四、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右安门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永久护理费一万八千元；五、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右安门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永久营养费九千元；六、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右安门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永久误工费四万二千元；七、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右安门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永久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元；八、驳回张永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右安门村委会不服，上诉至本院，认为误工费的数额计算有误，并且要求与丰台交通支队、南苑乡政府、武警二支队共同分担张永久的损失。张永久对原判亦有意见，认为原判赔偿数额过低，但未上诉。南苑乡政府、丰台交通支队同意原判，均认为张永久所受伤害与己方无关，不同意与右安门村委会共同承担张永久的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医疗费票据、门诊病历手册、诊断证明书、出院志、出院证明、出院诊断证明书、证明信、户口簿、司法鉴定意见书、援助协议书、收据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法院关于误工费数额及赔偿义务主体的确定是否适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永久被打后，伤情较为严重，原审法院结合张永久受伤的情况及对工作的影响，酌情确定误工费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右安门村委会上诉称张永久误工费过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义务主体，因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张永久系右安门村村民，其在草桥路口维护交通秩序系受右安门村指派，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张永久在维护交通秩序过程中受伤，右安门村委会应对其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右安门村委会上诉要求南苑乡政府、丰台交通支队、武警二支队共同承担赔偿张永久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7800元，由张永久负担15579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右安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21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904元，由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右安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王云安代理审判员  李 倩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