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33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昌华造纸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凤凰工业园新南环路178号。法定代表人:钟侠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泝宏，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玖龙浆纸（乐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犍为县清溪镇。法定代表人:张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二超，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孙磊，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山东昌华造纸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华公司)因与玖龙浆纸（乐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川高院）（2014）川民终字第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昌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昌华公司不应承担完全违约责任。（一）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是按照《采购合同书》第五条“先款后货”的约定在履行，二审认定“先货后款”属认定案件主要事实错误。本案被申请人玖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存在付款时间延迟、未足额支付的情况，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昌华公司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二）造成昌华公司迟延交货的责任在玖龙公司一方。第一次延期交货是玖龙公司提出来的，将昌华公司的整个生产计划和供货计划打乱。在昌华公司具备交货条件的情况下，玖龙公司三次提出变更已经完成的产品设计方案，将原有的设计和工作计划打乱，配套设计和制造参数全部进行修改是造成延期交货的主要原因，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交货期应当顺延；玖龙公司修建的物资堆放场地未完工，厂房土建工程未按时竣工，无法及时安装是造成延期交货的又一重要原因；另外，昌华公司于2010年5月14日向玖龙公司送交了三份纸机供货计划。对供货时间作了相应调整，玖龙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三）昌华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每次“货到后双方根据合同供货范围对数量、质量验收确认”后才会付款，尽管有少部分配件材质作了调整，这也是双方口头认可的，相关配件材料的调整并不影响产品的质量，只是感观效果不同而已。对玖龙公司提出所谓产品存在短少的问题，昌华公司都全部予以了补足，修复、更换。保证了设备正常的安装、调试和正常运转。二、二审判决昌华公司一方承担15%违约金显失公平。（一）《采购合同书》第九条第4项约定的违约金条件不成就。本案中昌华公司一方提供了三台造纸机，其中两台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另外一台虽然存在少部分部件双方认可用普通钢材代替不锈钢的情况，但没有出现“经供方多次维修仍不能正常使用或会给需方造成停产、停工、安全事故等重大事故”的情况。且该台纸机的价值仅占合同价款的五分之一，假定有损失也应当在此范围内考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昌华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二）昌华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了山东省规模以上十大高耗能行业和装备制造业主要指标（2010年度）。通用设备制造业的利润为7.6%，专用设备制造业的利润为8.1%。昌华公司延期交货的数量只占所供产品总量的1/5。二审判决认定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15%明显过高，显失公平。三、玖龙公司主张赔偿损失，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及依据。（一）玖龙公司以公司的产量，税收、利润等单方面报表为由主张损失，理由不成立。一是相关证据系被申请人单方面提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二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是产量、利润、税收的减少以及亏损是多方面的原因导致的。（二）玖龙公司主张四川华川安装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及签证费用要求昌华公司承担的问题。一是在供货及安装过程中，对玖龙公司提出质量、数量方面的问题，昌华公司的现场安装工程师谢庆文都一一予以了解决，玖龙公司提供的谢庆文的签单充分说明了这一点；二是对其鉴证费用，玖龙公司诉前并未告知昌华公司，昌华公司不应承担。玖龙公司出具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履行方式为“先货后款”的事实正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履行合同方式为标的物各个部位的设备到达玖龙公司安装现场后14日内支付，另一份合同也明确采用每一笔付款分别约定付款条件的方式进行约定。即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为货到后付款。二、二审法院认定昌华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事实正确，昌华公司应当对迟延交货行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且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玖龙公司分期付款的事实，只有第二笔、第三笔付款时间分别存在迟延19天和迟延7天的事实。而昌华公司交付SPM1#造纸设备，比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2010年3月27日迟延9个月；交付SPM4#造纸机设备，比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2010年3月27日迟延了4个月零12天；交付SPM2#造纸设备，比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2010年7月20日迟延了5个月零8天。二审法院依据玖龙公司付款情况和昌华公司迟延到货情况，在作出虽然玖龙公司第二、三笔付款迟延19天和7天，但也不应成为昌华公司迟延交货长达数月的免责事由，认定事实正确。昌华公司提出第一次延期交货系玖龙公司提出，导致整个生产计划和供货计划打乱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补充查明，2009年12月10日，昌华公司向玖龙公司发函“现贵公司提出基础板延期至2010年1月20日交货，那么是否意味着以后的整个合同的交货期同样进行延期”，玖龙公司2009年12月15日回函“除本次纸机基础板推迟交货外，其它交货期均按原合同约定不变”，二审法院也查明实际交货期为2009年12月24日，推迟半个月且尚在履行期内的事实。即双方就迟延交付基础板系达成一致意见，并且后续合同履行仍按原合同约定履行是昌华公司明知的，昌华公司主张导致整个生产计划和供货计划打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三、昌华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件不成就，系错误认定自己违约行为的事实。昌华公司主张依据《采购合同书》第九条第4款约定违约责任条款，系双方签订合同时对质量违约责任的约定，而本案中，昌华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系迟延交货的问题。二审法院依据玖龙公司2010年12月28日《关于SPM1#、SPM2#造纸机设备到货质量问题的函》以及昌华公司谢庆文于2011年1月7日记录的《SPM2#造纸机昌华设备存在的问题》的内容，认定昌华公司所供设备仍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同时，二审法院依据昌华公司存在迟延供货，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擅自变更设备材质等违约行为，认定昌华公司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四、昌华公司错误认为本案合同存在变更设计、物资堆放场地未完工、厂房土建工程未竣工不符合安装设备条件的事实。2009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SPM2#造纸机部分设计方案进行变更，并无供货期顺延的合意，交货时间仍应按原合同约定执行；玖龙公司向昌华公司提出的回转电梯变更和厂房层高，设备需作相应调整，以及推迟基础板交货期变更，也未导致整个合同供货期相应的变更；昌华公司未举证证明曾告知玖龙公司因物资堆放场地未完工于2009年12月9日发函要求昌华公司推迟基础板交货时间至2010年1月20日，而实际交货时间仍为2009年12月24日，仍在履行期内，由此可知，昌华公司主张因玖龙公司纸机厂房的开竣工时间推迟导致其设备无法进场安装并无事实和合同依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情况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昌华公司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二是二审判决认定昌华公司承担15%违约金是否合理并符合法律规定。一、关于昌华公司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首先，2009年7月27日，再审申请人昌华公司与被申请人玖龙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书》第五条约定明确了付款方式，从该条约定看，除了第一次付款是在昌华公司提供等额银行履约保函给玖龙公司后，由玖龙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给昌华公司外，其他6次均为昌华公司先交付机器设备，玖龙公司再付款的方式，即所谓“先货后款”的付款方式；第一次付款不涉及交货问题，但前提仍是由昌华公司先履行提供等额银行履约保函给玖龙公司，再由玖龙公司付款给昌华公司。总体看，合同约定为昌华公司履约在先，玖龙公司履约在后。因此，二审认定先货后款的基本事实是正确的。其次，《采购合同书》履行中，双方又于2009年12月28日签订了《纸机补充技术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及双方来往的信函，双方只是对造纸机部分设计方案进行了变更，并无对供货期间顺延的合意。昌华公司认为设计方案的变更将其原有的设计和工作计划打乱，并造成其延期交货，缺乏证据证明。第三，玖龙公司于2009年12月9日发函称“由于我司正在修建的物资堆放场地尚未完工，因此请贵公司推迟纸机基础板交货时间；交货期改为2010年1月20日。”该函仅是对基础板部分交货时间约定的改变，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基础板部分的交货时间仍为2009年12月24日，尚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内。且玖龙公司SPM1-5#造纸机厂房土建工程于2011年8月31日验收合格。在此之前案涉设备已全部交付完毕。玖龙公司厂房土建工程是否完工与昌华公司迟延交货没有直接关系。昌华公司认为玖龙公司修建的物资堆放场地未完工，厂房土建工程未按时竣工，导致设备无法及时安装是造成其迟延交货的主要原因，缺乏证据支持。第四，2010年12月28日，玖龙公司出具了《关于SPM1#、SPM2#造纸机设备到货质量问题的函》，2011年1月7日昌华公司谢庆文书记录了《SPM2#造纸机昌华设备存在的问题》，从上述函文的内容来看，昌华公司所供设备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虽然后期昌华公司对设备的质量问题予以解决，但对设备正常的生产运行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综合上述情况，二审判决认定昌华公司违约，且应承担违约责任正确。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昌华公司承担15%违约金是否合理并符合法律规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昌华公司存在迟延交货，因部分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进行调整、整改给玖龙公司正常生产造成影响等情况，玖龙公司也存在部分货款未及时支付到位的违约问题。二审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综合考量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以及相关利益的平衡，将昌华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调整为合同总价款的15%，符合《采购合同书》中约定的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价款30%的约定，也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的其他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昌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东昌华造纸机械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于 明代理审判员 杨 春代理审判员 刘丽芳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