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怀社，住安徽省肥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石排欧尼电子五金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投资人：洪家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洪永萍，住广东省东莞市，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广州音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孙怀社，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孙怀社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石排欧尼电子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欧尼加工厂）、原审被告广州音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音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欧尼加工厂持有经孙怀社签名确认的对账单，载明内容为：2012年11月30日，欧尼加工厂出具该对账单，欧尼加工厂确认的金额为70949元；2012年12月8日，孙怀社经对账确认欠欧尼加工厂货款43542元，尚有27407元待核对；2013年6月13日，孙怀社经对账确认仍欠欧尼加工厂货款50000元未支付，并标注：如中途有打款票据从账目中减去。欧尼加工厂还持有编号分别为1001513、1001514、1001515、1001516、1001517、1001518、1001519的送货单拟证明其向音威公司和孙怀社供货，音威公司和孙怀社对1001515真实性不确认，对1001517、1001518、1001519送货单数量不确认，认为存在不合格产品。孙怀社于2015年5月12日庭审中提供银行存款回单八张（该回单原件模糊不清，经孙怀社手写补充完整），拟证明其通过ATM存现方式向欧尼加工厂的财务洪永萍的银行账户（62×××57）支付如下款项：2012年12月21日10000元、2013年1月14日7000元、2013年3月31日8000元、2013年4月2日6500元，以上合计31500元；及2013年7月2日1100元，2013年7月2日7400元，2013年11月5日4000元，2014年1月4日3000元，以上合计15500元。欧尼加工厂对上述款项中确认已经收取的有：2013年7月2日1100元，2013年7月2日7400元，2013年11月5日4000元，2014年1月4日3000元，合计15500元。欧尼加工厂认为2013年6月13日前的还款均是在当次对账之前货款的支付，不能从2013年6月13日确定的5万元货款中扣除。音威公司、孙怀社则认为应当在5万元货款中扣除。庭审后，欧尼加工厂于2015年5月18日提交了洪永萍的62×××57银行账户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21日的银行流水，显示存在通过ATM存现交易进账如下：2013年1月14日7000元、2013年4月2日6500元、2013年7月2日1100元、2013年7月2日7400元，2013年11月5日4000元、2014年1月4日3000元，共计29000元。该银行流水中未查到孙怀社主张的以下还款：2012年12月21日10000元、2013年3月31日8000元,共计18000元。庭审中，欧尼加工厂主张本案交易为音威公司、孙怀社共同向欧尼加工厂购货，音威公司、孙怀社则辩称系孙怀社以个人名义向欧尼加工厂购货。欧尼加工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音威公司、孙怀社立即支付货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6月1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音威公司、孙怀社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的问题。欧尼加工厂提交的对账单没有音威公司的盖章确认，仅有孙怀社的个人签名，而且双方交易的货款亦不是由音威公司支付，而是由孙怀社支付。音威公司及孙怀社客观上不可能同时作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购买方，在欧尼加工厂未能举证证明音威公司为买卖合同关系购买人的情况下，孙怀社自认其是以个人名义参与本案交易。故原审法院依据证据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欧尼加工厂与孙怀社，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欧尼加工厂与音威公司、孙怀社就还款数额的争议的认定。第一、虽孙怀社提交的八张银行存款回单欠清晰并经孙怀社手写补充，但孙怀社提交八张银行存款回单作为证据在前，欧尼加工厂提交洪永萍的62×××57账户流水在后，孙怀社不具有在提交银行存款回单前了解洪永萍的62×××57账户流水情况客观可能性，故孙怀社伪造银行存款回单的道德风险可以忽略，原审法院对孙怀社主张其提交的八张银行存款回单中载明的能够与洪永萍的62×××57账户流水对应的款项为本案还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即孙怀社的付款情况为：2013年1月14日7000元、2013年4月2日6500元、2013年7月2日1100元、2013年7月2日7400元，2013年11月5日4000元、2014年1月4日3000元，共计29000元，至于孙怀社主张的2012年12月21日10000、2013年3月31日8000元，共计18000元的还款，因其提交的存款单已经被欧尼加工厂提交的账户流水推翻，原审法院对该两笔还款不予确认；第二，因双方2013年6月13日对账确认孙怀社尚有50000元货款未支付，故欧尼加工厂主张2013年6月13日前的还款均是在当次对账之前货款的支付，不能从2013年6月13日确定的5万元货款中扣除符合生活经验法则，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故2013年1月14日7000元、2013年4月2日6500元两笔还款共计13500元应视为2013年6月13日对账之前的还款不应从对账后确认的50000元货款中扣除；第三、双方2013年6月13日对账确认欠款50000元后，孙怀社已经支付了2013年7月2日1100元、2013年7月2日7400元，2013年11月5日4000、2014年1月4日3000元，共计15500元。故原审法院对欧尼加工厂关于孙怀社尚欠货款34500元未支付的主张予以采信。故欧尼加工厂诉请孙怀社支付货款34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该部分的货款金额及利息诉请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欧尼加工厂主张音威公司就本案孙怀社的付款责任承责的问题。因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欧尼加工厂及孙怀社，根据合同相对性，欧尼加工厂主张音威公司共同承责缺乏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本案因调解不成，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孙怀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欧尼加工厂支付货款34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欧尼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孙怀社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受理费1160元，由欧尼加工厂负担498元，由孙怀社负担662元。上诉人孙怀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违反程序规定，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书中“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与两被告就还款数额的争议的认定。……至于被告孙怀社主张的2012年12月21日10000元、2013年3月31日8000元，共计18000元的还款，因其提交的还款单已经被原告提交的账户流水推翻，本院对该两笔还款不予确认”，但其中“原告提交的账户流水”并未进行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竟然无视法律规定，将未经孙怀社质证的证据，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进而侵犯孙怀社合法的民事权利和民事诉讼权利。二、原审法院违反常理，肆意曲解孙怀社的意思表示，滥用自由裁量权作出错误判决。2013年6月13日，孙怀社因欧尼加工厂要求，在欧尼加工厂出具的对账单上写下“至13／6止总账折欠伍万元。注如中途有打款票据从账目中减去”的文字，其背景是2013年6月13日，欧尼加工厂的工作人员王某要求与孙怀社对账，因前次对账后孙怀社有过付款，单据还没有核清，王说可以核清以后再从中扣除，先写欠款5万，故孙怀社写下了上述文字并特意作注。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如果2013年6月13日以后的付款，自然而然的从中扣除，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写下上述文字。只有一个不正常的人才会有如此荒唐的思维方式，认为该文字中“中途有打款票据”是指2013年6月13日以后，原审法院不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审理案件，曲解孙怀社的意思表示，以至于在案件事实的认定上出错，导致孙怀社利益受损。综上，孙怀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孙怀社仅需向欧尼加工厂支付货款13000元；2.判令欧尼加工厂承担本案原审、二审的诉讼费。欧尼加工厂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2015年8月27日的质证笔录记载：原审法院将欧尼加工厂前次庭审后提交的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21日的银行流水原件交予音威公司、孙怀社发表质证意见，孙怀社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孙怀社在该质证笔录上签名确认。在二审庭审时，孙怀社向本院提交了5月30日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音威现金12520元，支票7480元，共计贰万元货款。特立此据王某5.30”。拟证明2014年5月30日孙怀社支付给音威公司货款20000元。欧尼加工厂对此质证意见为：该收据的字确实是王某写的，但不能证明就是还涉案的货款，是还之前的钱。在二审庭审时，关于孙怀社写总账折欠50000元的问题，孙怀社称由于打款条据没有拿过去对账，2012年12月8日账目上有欠43542元，其之前欠27407元，但后来其还9900元和7400元，所以加上43542元大概就折欠50000元，所以其提交的票据要在50000元欠款中扣除。欧尼加工厂表示对欠50000元没有异议，2013年6月13日才确定50000元欠款的，因此在6月13日之前的打款是用在还50000元我方不认可，6月13日之后打款用来还50000元我方就认可。孙怀社则称就是因为对账的时候没有带上票据，所以才写下如中途有打款票据从账目中减去那句话。欧尼加工厂则表示不认可孙怀社的说法。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孙怀社尚欠欧尼加工厂多少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孙怀社主张在2013年6月13日与欧尼加工厂对账确认尚欠欧尼加工厂50000元，但注明如中途有打款票据从账目中减去。欧尼加工厂表示对欠50000元没有异议，2013年6月13日才确定50000元欠款的，因此在6月13日之前的打款是用在还50000元欧尼加工厂不认可，6月13日之后打款用来还50000元欧尼加工厂就认可，且对孙怀社注明如中途有打款票据从账目中减去的说法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孙怀社应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孙怀社二审提交的5月30日的收据，并不能证明是偿还涉案尚欠的货款，欧尼加工厂对孙怀社的主张亦不予确认，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孙怀社在对账单上注明如中途有打款票据从账目中减去，欧尼加工厂对此不予确认，孙怀社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仅需向欧尼加工厂支付货款13000元。因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孙怀社尚欠欧尼加工厂货款34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孙怀社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问题。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期间，已将欧尼加工厂提供的银行流水原件交予音威公司、孙怀社发表质证意见，孙怀社表示没有异议。因此，孙怀社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孙怀社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元，由上诉人孙怀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葛卫东审判员  宁建文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何 浩张罗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