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松青，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代理人钟山，广东邦德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晔，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代理人叶洁红，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松青因与被上诉人刘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西民初字第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7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了人民币31万元，在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中，未注明款项用途。原、被告对该款项的性质各执一词。原告主张该款项是被告的借款，但鉴于原告此前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的诉求被驳回，根据司法解释，请求法庭判断基础关系，如果被确认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的话，原告认为应当是投资关系。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原告向其转账支付人民币31万元仅是委托其代为将该款项兑换成美元。被告对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投资账目截图（网页打印件）：证明原告转账给被告的31万元实际上系其投资项目的款项；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项目发生变化后，双方之间的交流；原告已投资了项目，属于其独立行为，双方没有合同关系；项目发生变化后，被告向原告描述了项目维权的进展情况，在此过程中，原告未提出异议；投资项目的发展情况不是被告可以左右的，项目的主体不是被告，被告也是投资者，所以本案合同纠纷不成立；被告作为项目信息的分享人，同样也是该项目的投资受害人，也在积极推动维权的行动；证据3、转账及兑换行为证明、电子邮件：证明被告收到原告款项后帮助原告将款项进行兑换美金；被告向原告的账户转了8000元美金。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属于网页打印件，经与原告本人核实，原告从未开设过类似的账户，且该网页本身的真实性以及公司是否存在原告也无法确认，代理人曾在网上百度过网页和公司，无法查询到相关信息；对证据2，原告本人确认有名为SUSAN的微信号，但因其手机改换，聊天内容没有保存，而原告本人也记不清楚具体的聊天记录内容，被告虽然出具了手机显示的微信记录，但因该记录是可以进行删减的，所以对微信内容的真实性暂不予以确认，关于内容本身，其实并没有直接证明原告是否收到被告交付的款项，原告还是认为不能直接推翻借贷关系。对证据3：（1）关于转账记录，应该有银行的打印流水，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2）叶某甲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类证据，按照规定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证，所以该证明无法确认是否由证人本身签署，且内容也无法质证判断其真实性，且该内容与原、被告之间的争议没有任何关联性；（3）关于邮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从举证形式上，被告依法应提供网页公证文件，从内容上，无法判断该账号与原告有什么关系；转账的数额为8000美金，按照汇率计算，与原告31万元人民币也是不等额的，所以该转账与原告的31万元人民币无关。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被告与用户名为“Susan(周周)”的用户的聊天内容，内容有：3月19日凌晨：Susan(周周)：“刘总，事情进展怎样？”；“家中有急事，急等钱用”。被告：“菲某甲确定3月28日到台湾，如果台湾那边拿到相关证据，会告诉大陆投资者代表，再讨论是否联合去巴塞罗那起诉POWER8还是与菲某甲合作起诉伦敦资本。目前所有人都在想办法维权，可是进展不那么顺利…”。Susan(周周)：“那可怎么办？”“我们才进去一个月”“这些钱省了很久的”。被告：（解释）大意为被告没有骗原告投钱进来，也没有赚原告一分钱，自己也是受害者，他理解原告的心情，也希望原告理解他。Susan(周周)：“当时你说的确实很好，也是出于对你的信任，加上张某甲对你的介绍和了解，所以马上下决定。却不知这么快就出问题了，这事我家里人都不知”“这笔钱对我来说是目前积蓄，我一个人也非常不容易，还有一个儿子在读书”“希望一切朝好的方向发展”。被告：（解释）再次澄清没有骗原告，事情发展不是被告预料到的，信任不是责怪被告的理由，自己也很难，希望原告多理解（被告在随后的微信中告知了POWER8案的进展）。Susan(周周)：“务必要拿回款。”另查明，原告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被告，要求被告支付欠原告的借款31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2日受理该案。经审理，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南法西民初字第65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原告称其支付给被告的31万元系借款，证据不足”，遂驳回了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以上事实，有汇款申请书、投资账目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简章及兑换行为证明、邮件、（2015）深南法西民初字第654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作为本案合同纠纷的起诉方，应对其与被告的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及合同内容等事项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从未明确陈述其与被告的合同订立过程及合同具体内容，在法庭调查阶段仍然坚持其关于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在法庭对此数次询问的情况下，原告的全部陈述仅为“请求法庭判断基础关系，如果被确认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的话，原告认为应当是投资关系”。而被告关于原告向其转账支付人民币31万元仅是原告为参与西班牙POWER8投资项目的需要委托其将该款项兑换成美元的过程及相关事实主张，原告亦不予认可，并认为被告所说的项目都是虚拟的东西；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双方确曾就该POWER项目及如何收回款项的问题进行沟通协商。但原告主张的“投资关系”究竟如何成立、内容如何约定，原告并未提出任何主张，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双方均确认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的情况下，根据原告的举证情况及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原、被告双方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以及合同的具体内容、性质，亦无法进一步判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在此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返还31万元人民币及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松青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0元，由原告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周松青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南法西民初字第830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立即返还上诉人款项计人民币31万元及利息3390元（暂从2015年4月22日计算至2015年6月21日止），并支付至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并错误适用法律，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致使被上诉人显而易见的合法权益却无法通过有效的司法途径得以维护。一、原审法院以“原告主张的‘投资关系’”为由，认为上诉人未尽举证义务，续而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款项的主张，是对上诉人表述的断章取义。因有(2015)深南法西民初字第654号一案的前车之鉴（该案中，上诉人是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的诉讼，虽曾当庭表述如经法院查明不属民间借贷纠纷的，可依法院查明之事实变更案由。但最终该案被法院直接以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所主张的借贷关系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从本案在法院窗口立案开始，对案由的表述就十分谨慎。以致原审法院立案庭是以合同纠纷这一大类别作为案由进行立案。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虽在原审法官追问之下，根据(2015)深南法西民初字第654号判决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转给被告的31万元是属于借款还是原告的投资款’、‘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该31万元实为原告投资款的可能性更大’等表述，认为如经查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则可能属于投资关系。但上诉人是一直强调‘请求法庭依据查明事实判定基础法律关系’并希望原审法院按其查明并判定的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的。原审法院断章截取上诉人的部分表述，并忽略上诉人‘请求法庭先依法查明基础关系，再按查明的基础关系进行审理’的请求，妄自以上诉人的所谓陈诉再定之于证据不足，从而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的做法过于的不合法、不合情、不合理.二、原审法院纠结于案由，却又不依法自行查明和判定，其做法有悖于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来看，对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所碰到的案由理解不一的问题，没有哪条因案由不符应依法驳回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应因案由不符而作出驳回的裁定，也不应将当事人表述的案由等同于对案件事实的确认。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来看，法院对基础法律关系是在先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再行判定，然后再按该判定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在本案中，不要说上诉人对案由的表述是‘如否定，则可能’，就算上诉人明确了案由，如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关系后认为不妥的，也可按其判定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更何况本案是以合同纠纷为由立的案，无论是民间借贷、投资关系还是被上诉人提到的委托转换美金，均被包含在合同纠纷之内。三、原审法院错将上诉人对案由的表述作为本案的基本事实，再错误的推定上诉人需对其错误的认定承担举证责任，导致本案真正应查明的事实和正确的举证责任分配被完全颠倒。原审法院不依法查明事实，却把上诉人对案由表述的‘投资关系’的表述断章截取并视为上诉人确认的事实，再以上诉人承担对该事实的举证责任为由，将举证责任扩大并错误适用于上诉人。本案中，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上诉人将人民币31万元的款项转账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确认该事实，并承认收到该笔款项，只是认为该款项与投资有关，是上诉人委托其兑换美金并完成项目支付所用。从以上能确认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已就其转出款项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履行了举证义务。倒是被上诉人对其收款理由和是否完成项目支付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就庭审的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说明其主张的内容，其所提供的所谓项目和转账记录连真实性都无法考证，更何况转账的金额也严重不符。为此，无论基础法律关系怎么判定，被上诉人没有接受上诉人转款的理由，也没有已返还或有效转交的证据，被上诉人理应返还上诉人该些款项。四、原审法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理解也存在偏离立场、不公正、不客观的问题。因微信记录可以删减且上诉人本人的微信记录因手机更换而无法提供用于核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的真实性未能确认。而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有关项目的表述均为被上诉人单方提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并没有互动。该些内容也不能直接证明项目的真实性，及说明被上诉人有无返还或转付上诉人转给他的款项，更无法据此确定基础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所提起的诉讼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而原审法院用看似属上诉人不能承担举证责任而导致诉讼请求不被支持的方式，堂而皇之的将案由错认为上诉人之主张和案件基本事实。原审法院不去查明客观事实，却纠结于案由的确定，并仅以此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的做法并不是在解决纠纷，而是不断的在断灭上诉人的合法维权途径，造成司法资源浪费。当今的司法改革，需要的是更多的具有责任感、能确实依法断定和解决社会矛盾的具有高专业素质和高职业操守的人民法官。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总要有个合法途径能得以实现，原审法院的做法却已经让上诉人疲于应对。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能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做法，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晔二审答辩称，上诉人作为起诉方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根据谁起诉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仅仅举证给答辩人转账过人民币31万元，但对于该31万元如何作为投资关系没有任何的事实及证据。法院作为审判主体，其义务是对原、被告提出的事实与证据进行查明及认定。而不是上诉人认为的由法院依据查明事实判定基础法律关系。答辩人确认收到上诉人31万元，而且对该款项的去向已经作出事实的说明及举证，并且提供了双方的微信记录，清晰的证明了上诉人已经投资了POWER8项目，“我们才进去一个月”。“这些钱省了很久的”。“当时你说的确实很好，也是出于对你的信任，加上张某甲对你的介绍和了解所以马上下决定。却不知这么快就出了问题了，这事我家里人都不知”。“这笔钱对我来说是目前积蓄，我一个人也非常不容易，还有一个儿子在读书”。“希望一切朝好的方向发展”，“务必要拿回款”。上诉人对于答辩人提到的POWER8项目遭遇的困境及相关进展并未提出任何的异议只是表达了自己的关切、紧张及希望拿回款项的心情。答辩人与上诉人同为投资项目的受害者，对于上诉人的难处也是深表歉意与同情。请法院维持原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周松青在二审中称其听朋友说被上诉人刘晔有好的投资渠道，于是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被上诉人刘晔，被上诉人刘晔向其承诺支付不低于8分的利息，故将31万元款项转给了被上诉人刘晔使用，被上诉人刘晔再向上诉人周松青支付相应收益。被上诉人刘晔则称上诉人周松青希望其介绍投资项目，被上诉人刘晔将自己投资的POWER8项目介绍给了上诉人周松青，上诉人周松青自行决定参与该投资项目，因该投资需要用美金投资，上诉人周松青委托被上诉人刘晔将31万元人民币兑换成了5万元美金。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周松青主张，被上诉人刘晔向其承诺使用上诉人周松青转账支付的31万元款项进行投资，并由被上诉人刘晔负责向上诉人周松青支付不低于8分的利息。故上诉人周松青应对被上诉人刘晔曾经向其作出过上述承诺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周松青仅仅提供了其向被上诉人刘晔转账31万元的证据，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刘晔承诺代上诉人周松青投资理财并由被上诉人刘晔向上诉人周松青支付相应收益。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周松青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上诉人周松青主张原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失当，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周松青主张其不清楚与被上诉人刘晔之间的合同关系，并非其无需履行举证责任的正当事由。上诉人周松青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周松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    墨代理审判员 李  东  慧代理审判员 郑  寒  江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胡旬子（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