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2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高山流水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洪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辉，重庆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忠县文物局。法定代表人ＸＸ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杨义禄，重庆冠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高山流水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山流水旅行社）与被上诉人忠县文物局旅游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忠法民初字第03561号民事判决，高山流水旅行社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5日，谢成全、李素琼等11人与渝之旅公司签订《团队国内旅游合同》一份，参加渝之旅公司组织的三峡往返五日游旅游路线。由于未达到最低成团人数，渝之旅公司将谢成全等11人转至原告公司负责成团出行，由原告公司朝天门分社提供本次旅游服务。同年3月20日，谢成全等11人从重庆朝天门码头乘船出发，随行导游为被告公司朝天门分社员工唐戎。同年3月21日下午3时左右，旅游行程行至石宝寨风景区时，谢成全从景区楼梯摔下受伤，由李素琼陪同在景区当地做简单医疗检查处理后,随即被送往重庆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两人后续旅游行程未再参与。后谢成全以渝之旅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起诉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渝之旅公司退还旅游费600元，并赔偿医疗费等费用共计168965.7元，原告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5年1月12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以渝之旅公司未对谢成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谢成全在旅游活动摔伤的事实负有主要过错，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由，判令：渝之旅公司赔偿谢成全68665.53元，退还旅游费600元，驳回谢成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谢成全再次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渝之旅公司赔偿后续医疗费1021.69元，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1日判令渝之旅公司赔偿谢成全后续医疗费715.18元，驳回谢成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李素琼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渝之旅公司退还旅游费600元，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判令渝之旅公司返还李素琼6**元。2015年3月27日，原告公司朝天门分社向渝之旅公司交纳谢成全的赔偿款70265.53元。2015年7月8日，原告公司朝天门分社向渝之旅公司交纳李素琼的退还款600元、谢成全的后续医疗费715.18元。现原告以被告所管理的石宝寨景区存在违约，导致原告在实际履行旅游合同中对谢成全、李素琼构成违约为由，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的违约损失及诉讼费用共计71580.71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石宝寨风景区属于被告管理，石宝寨风景区内楼梯旁边柱子贴有“上下楼梯、注意安全”等字样。高山流水旅行社起诉称：2014年3月5日，谢成全与重庆渝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之旅公司）签订《团队国内旅游合同》，由于未达到最低成团人数，渝之旅公司将谢成全等11人转至原告处负责成团出行。2014年3月21日，谢成全等人旅行至被告所管理的石宝寨风景区时，谢成全从景区楼梯摔下受伤。谢成全就此事将渝之旅公司诉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并将原告追加为该案第三人。经（2014）中区民初字第078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渝之旅公司赔偿谢成全68665.63元，退还旅游费600元，并且负担1000元的案件受理费。经（2015）中区民初字第050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渝之旅公司赔偿谢成全715.18元。经（2015）中区民初字第050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渝之旅公司返还李素琼6**元。前述费用总计71580.71元已由原告支付。原告认为在（2014）中区民初字第07850号、（2015）中区民初字第05030、05031号三案中，谢成全、李素琼虽未与原告签订旅游服务合同，也未对原告提出诉讼请求，但谢成全、李素琼与渝之旅公司签订的《团队国内旅游合同》实际履行者为原告，且原告也实际承担了民事责任。原告在实际履行旅游合同对谢成全、李素琼构成的违约是因为被告所管理的石宝寨风景区违约所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已向谢成全、李素琼支付的赔偿金及返还的旅游费和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应当由被告承担。原、被告就此事协商不能达成一致，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违约损失及诉讼费用共计71580.71元，本案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忠县文物局一审答辩称：原告与被告并未签订旅游合同，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被告没有收到有人受伤的消息。从渝中区人民法院判决书的内容来看，被告是属于旅游辅助者，原告作为旅游经营者并未向他们提供任何信息需要帮助。原告此次组团的旅游者都是年龄较大的老人，是导游没有一直陪同导致事故发生，原告应该承担责任。被告在景区设置了安全警示牌，尽到了义务，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根据（2014）中区民初字第0785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原告组织谢成全等其他游客在石宝寨景区游玩，双方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对被告辩称的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未形成合同关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在案外人谢成全、原告和石宝寨景区三者之间，原告为组团社，对组织的游客谢成全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石宝寨景区为履行辅助人，与原告形成合同关系，协助原告履行旅游包价合同义务，在原告购买门票后，提供符合国家管理规定和约定的景区供游客旅游观光，并保证景区设施安全。谢成全在石宝寨景区内摔伤，表明谢成全已进入石宝寨景区参观。另石宝寨景区是国家4A级景区，是经过相关部门批准、具备必要的安全设施及制度、经过安全风险评估、满足安全条件才向公众开放的，且被告提供的证据也证实了在石宝寨景区内的攀爬楼梯旁设置了“上下楼梯、注意安全”等字样，提醒游客注意安全，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石宝寨景区履行义务得当，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以被告提供的旅游设施未到位，存在违约行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重庆高山流水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0元，减半收取795（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重庆高山流水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高山流水旅行社向本院上诉称：一、案由应定为追偿权纠纷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旅游纠纷，是指旅游者与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之间因旅游发生的合同纠纷或者侵权纠纷。由此可见，旅游合同纠纷应当是指存在旅游合同关系，在履行旅游合同的过程中发生争议，由旅游者直接起诉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的纠纷。这明显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上诉人在本案中请求被上诉人赔偿违约损失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导致违约的，由组团社承担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在本案中，案外人谢成全在被上诉人所经营管辖的石宝寨风景区受伤，是因为被上诉人在提供游览服务时没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上诉人对谢成全违约，上诉人作为《团队国内旅游合同》的实际履行者，也作为受害人谢成全的实际赔偿者，由此获得向被上诉人追偿的权利。因此，将案由定为追偿权纠纷更为适宜。二、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关于专业术语的解释：(一)旅游经营者，是指旅行社、景区以及为旅游者提供交通、住宿、餐饮、购物、娱乐等服务的经营者…二，(六)履行辅助人，是指与旅行社存在合同关系，协助其履行包价旅游合同义务，实际提供相关服务的法人或者自然人。在本案中，涉案景区石宝寨风景区由被上诉人管理经营，同时其又协助上诉人履行包价旅游合同，实际为旅游者提供游览服务，因此应视为其具有旅游经营者和履行辅助人的双重法律地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旅游者谢成全购票进入被上诉人所管理的石宝寨风景区，景区就具有保障其人身、财产安全的义务。如果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那么就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为组团社，对组织的游客谢成全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景区提供了符合国家管理规定和约定的景区供游客旅游观光，并且在景区的攀爬楼梯旁设置了、“上下楼梯，注意安全”字样的警示牌，就履行义务得当，不存在违约行为。这明显与事实和法律不相符合的。1.安全保障义务是旅游经营者和旅游辅助服务者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旅游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安全保障义务是旅游经营者和旅游辅助服务者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只有作为组团社的上诉人对组织的旅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而景区只负有安全提示义务，这是明显错误的。2.旅游者在景区游览时，景区应当承担更多的安全保障义务。景区和旅行社作为旅游经营者，均对旅游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旅游者进入景区之后，旅行社的安全保障义务和景区的安全保障义务实现了重合。旅游者购票进入景区游览，旅游者本人以及包括组团社的导游均处于景区的控制之下。景区作为景区安全的控制者，相对于旅行社而言，其更了解景区内部及周边的安全情况，具有预见和防范损害的信息优势，能以更低成本和更便利采取避免和减轻损害的措施。就危险的控制能力而言，景区是要优于旅行社的。由此可见，旅游者在景区游览时，景区应当承担更多的安全保障义务。3.景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旅游经营者组织、接待老年人、未成年人、残疾人等旅游者，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对于旅行社来讲，就是在进入景区之前进行安全风险提示；对于景区来讲，就是要在危险地段设置警示标语，设置安全员，以有效地疏导人流和防控危险的发生。在本案中，上诉人的导游在进入石宝寨风景区时对旅游者进行了安全告知和提示，并让旅游者量力而行。事发时，导游在与景区进行结算，事实上不可能陪同旅游者进行游览。对景区而言，其作为老牌的4A级风景区，每年接待大量游客，其中不乏老年人、未成年人，其具有大量的接待游客的经验，其在事发塔楼楼梯处设置了“上下楼梯，注意安全”字样的警示牌，从中也可以着出景区对该景点的危险性是有预见的。但是其并没有对老年人游客进行特别对待，采取与老年人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也没有专人在该景点对旅游者进行劝阻、引导、分流，更没有配备设置安全员处理突发状况。上诉人认为景区没有善尽其安全保障义务是旅游者谢成全受伤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5)忠法民初字第035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违约损失及诉讼费用共71580.71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忠县文物局二审答辩称：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1、本案的定性准确，石宝寨风景区与上诉人形成的是合同关系，我们是旅游辅助者，也有经营行为。一审法院的这个案由是恰当的，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说本案是追偿权，起诉的依据也是合同法。2、上诉人说我们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我们认为我们是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我们是4A级景区，对于安全问题，每年每月都进行了安全检查，本案也不是因为我们的设施设备出现问题导致谢成全的伤害，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我们的设施设备有任何瑕疵，上诉人与我们本身不是具有合作关系，作为旅行社应当清楚，对方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服务，他们需要提前给我们说明衔接，也没有说明他们是老年人组团。当本次事故发生时，他们的导游没有进入石宝寨风景区，而是让他们的团员自己进入了石宝寨风景区，上诉人说他们导游当时在结账，这种情况下，他们本应该提前给我们说明。或者多派一个导游跟随。况且受伤团员在起诉的时候，并没有起诉我们，对方也没有将我们追加为第三人，我们是直到上诉人起诉我们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事实。我们在石宝寨景区很多地方都有安全警示牌，这是我们按照要求必备的东西，所以，我们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我们的服务有瑕疵，本案的真正责任是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高山流水旅行社在本案中主张与忠县文物局之间存在旅游辅助合同关系，认为忠县文物局没有履行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游客受伤，构成违约，要求忠县文物局承担违约责任。忠县文物局在诉讼中，亦认可与高山流水旅行社存在事实上的旅游辅助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旅游合同纠纷是正确的。对于游客谢成全在石宝寨景区受伤的原因，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区民初字第0785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了认定：主要原因在于导游未明确劝阻游客攀爬石宝寨景区内楼梯或明确提示游客在攀爬楼梯时可能会产生危险，游客进入石宝寨景区后，导游未及时与游客同行或者对景区内有关位置可能存在的安全问题提醒游客予以注意，在谢成全等游客攀爬楼梯时亦未采取合理必要措施劝阻以防止危害的发生；次要原因是游客谢成全作为年满70岁的成年人，没有合理预判自身身体状况及行动能力和合理注意旅游过程中的安全问题。高山流水旅行社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忠县文物局没有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将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区民初字第07850号民事判决书作为了证据提交，但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忠县文物局在旅游辅助合同关系中有不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具体行为或景区的设施设备有安全隐患，以及与游客谢成全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忠县文物局提供的证据，证明石宝寨景区被评定为国家4A级景区，具备必要的安全设施及制度，且经过安全风险评估、满足安全条件才向公众开放的，石宝寨景区内的楼梯旁多处设置了“上下楼梯、注意安全”警示牌，足以提醒游客在景区内游览时注意人身安全，履行了安全提示义务。综上，高山流水旅行社主张忠县文物局违约的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重庆高山流水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文审判员  何 洪审判员  刘 健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