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1民终1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寿支公司。代表人：牛文刚，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霄朋，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志义。委托代理人：李艳敏，河北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罗志义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15）灵民二初字第00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于英、陈丽娜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书记员秦林艳担任记录。上诉人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霄朋和被上诉人罗志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艳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10日，罗志义为自己所有的冀A×××××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特约险等险种。其中车辆损失险保额为1539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200000元，保险时间为2012年12月10日至2013年12月9日。2013年6月23日22时16分许，罗志义驾驶冀A×××××号小型轿车，沿正南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保安公司门前路段，撞于前方同向行驶张伟敏的自行车后，驶入公路左侧，撞于行道树及路灯电杆后，再撞于苏新英门市卷闸，造成张伟敏受伤，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苏新英门市卷闸门及门市部分电器、市政工程公司一路灯及路灯杆、两肇事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经灵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志义负事故主要责任，张伟敏负事故次要责任，苏新英、市政工程公司无责任。2013年7月1日罗志义与张伟敏家属达成协议书赔偿死者家属385000元，并已支付完毕。另查，死者张伟敏1984年8月16日生，河北省正定县韩家楼村人，系农业户口，死者女儿韩鑫炜2005年7月3日生。故按照2013年河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张伟敏死亡赔偿金为8081元X20年=161620元、丧葬费39542元／12个月X6个月=1977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64元X11年÷2人=19602元，验尸费1000元，以上共计201993元。2013年9月24日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为保险车辆出具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认定保险车辆损失为17244元，残值为150元，故扣除残值后车损失应为17094元。综上共计损失为219087元。原审法院认为：罗志义与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单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双方应依照保单约定履行，冀A×××××号保险车辆在保险期内发生事故造成损失，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应予赔偿。罗志义的车辆损失17094元以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201993元，因罗志义负事故主要责任承担70%赔偿责任，故实际赔偿损失应为141395.1元，车辆损失17094元，共计158489.1元。上述损失罗志义有证据证明，该院予以支持。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所辩罗志义系醉酒驾驶属于免赔范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庭审中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赔责任条款是否履行告知义务无证据证明，且经鉴定在投保人声明告知栏中罗志义的签字非其本人所写。故该院认为，保险合同是一种典型的格式合同，是由保险人一方事先确定，且不须征求相对方意见，可以用一种固定的合同内容向不特定的多数人反复适用的合同。因此，保险合同对合同双方的诚信要求很高，是一种最大诚信合同，不管是订立还是履行，都要遵循公平互利、协商一致、自愿订立的原则，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诚信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罗志义在投保时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对格式条款中的免责部分未进行告知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将保险条款已经交付给了罗志义，故该免责部分的条款不应对罗志义发生效力。故即使罗志义当时属于醉酒驾驶，但在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免责条款发生效力的前提下，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所辩该事故属于免赔范围的说法，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为：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罗志义保险赔偿金158489.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9元，1367元由罗志义负担，3192元由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承担。上诉人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已在保险条款中将责任免除部分字体予以加黑并区别于其他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原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二、原审法院在认定三者损失时未考虑交强险直接判决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严重违反了道交法规定，根据相关规定，交强险承担部分应由罗志义自行承担；三、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车辆损失应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原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全额赔偿违反合同约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罗志义答辩称：一、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没有向罗志义交付保险条款，并且未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相关免责条款不生效；二、发生保险事故时罗志义系醉酒驾驶，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罗志义在起诉时仅就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后剩余损失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20万元范围内请求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因此，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要求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再次扣除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维持。本院二审查明：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罗志义为案涉保险车辆同时在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特约险等商业保险和交强险。2013年6月30日灵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发生交通事故时罗志义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2013年7月1日，在灵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主持下罗志义与各事故受害方达成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罗志义车损自负，车辆施救费自负，血液检测费自负；二、罗志义一次性赔偿张伟敏抢救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385000元；三、罗志义一次性赔偿苏新英物品损失及卷闸门维修费共计8000元；四、罗志义一次性赔偿灵寿县住房城乡市政公司路灯杆等市政设施更换维修费3600元。该调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罗志义也提供了加盖有灵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的相关赔偿凭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以及应当承担赔偿保险金的数额。关于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是否应当免除赔偿保险金责任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有关被保险人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仅是减轻了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但并没有免除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应当向投保人履行的提示义务，如果保险人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致使投保人不知道保险合同中存在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那么该免责条款仍然不发生效力。在商业三者险中保险单与保险条款是分离的，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被保险人罗志义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有关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免责的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不能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项下的赔偿保险金责任。关于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保险金的数额问题。罗志义与各事故受害方达成赔偿调解协议未经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同意，因此，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有权要求对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项目和数额重新进行核定。针对第三者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赔偿数额，在被保险人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情况下，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才应在商业三者险项下予以赔偿。原审法院认定罗志义依法应承担的人身伤亡赔偿金额为201993元，其中未包括精神损害赔偿金，因案涉保险事故造成受害人张伟敏死亡，故本院酌定受害人精神损害赔偿金为50000元，另外依据罗志义提供的赔偿凭证第三者财产损失为11600元，以上共计263593元。对于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不应当承担交强险赔偿限额，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扣除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后，剩余151593元应由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即151593元×70%=106115.1元。针对保险车辆损失赔偿数额，双方对保险车辆损失数额为17094元以及罗志义在案涉保险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事实均无异议，但是罗志义在与各事故受害方达成的赔偿调解书中放弃了对事故相对方的赔偿请求权，由此导致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如果赔偿罗志义全部车辆损失后不能向事故相对方进行追偿权，故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有关“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本院对于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有关其应当承担70%的保险车辆损失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即人保财险灵寿支公司应当赔偿罗志义保险车辆损失为17094元×70%=11965.8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15）灵民二初字第0012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被上诉人罗志义保险金106115.1元以及在车辆损失险项下赔偿被上诉人罗志义保险金11965.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罗志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寿支公司负担2462元，由被上诉人罗志义负担20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5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寿支公司负担2462元，由被上诉人罗志义负担20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勇审  判  员  于 英审  判  员  陈丽娜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秦林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