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川民终字第118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西贝亚新技术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5号新起点嘉园4号楼2206号。法定代表人王志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吉伟，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鹏，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凌峰航空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原四川航空液压机械厂），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福州路附38号。法定代表人薛晋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永恩，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繆英杰，男，汉族。上诉人北京西贝亚新技术公司（以下简称西贝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凌峰航空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贝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吉伟，被上诉人凌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繆英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西贝亚公司与外国贸易公司就14种规格板材和管材达成买卖合同，该外国公司于2006年8月27日向其本国银行申请开立信用证。信用证载明：任意中国港口FOB条款交货；最迟运期：2007年5月6日；每次不符点交单，将从付款中扣掉50美元。为完成此交易，西贝亚公司与凌峰公司于2006年8月1日签订了《购销合同》（06-0002）1份，合同约定：从西南铝业公司购买铝板、管材（计11项），其总价款4275050元（FOB天津港口交货价）。2.1.付款方式：买方交35%预付款给卖方，卖方开始备货，买方在生产厂家验货合格后，卖方将交货手续全部办齐交买方，包括17%增值税发票、铁路或公路运输单据，买方将剩余65%货款付齐；2.2.生产周期：卖方收到买方预付款后4个月内将货交齐；3.产品检验。出卖方根据国家标准对出厂产品进行检验，并出具其产品合格证给买方，质量证明书中应包括供方名称、批号、合金牌号、供应状态、规格、净重、箱数、力学性能的试验结果、标准编码和包装日期；4.产品交货重量。卖方按合同重量交货，交货重量每种在±3%范围内买方均可接受，双方按合同重量结算，即维持合同总金额不变；5.产品包装和相关费用。卖方负责提供包装（铝管用木包装箱包装），费用由卖方负责；6.交货地点：天津港口交货，运费由卖方承担；8.违约责任。（1）因卖方交货迟延，造成买方不能按时发货，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由卖方承担；（2）由于买方不能及时提货，由此造成的仓储费用由买方承担；10.3.乙方为外商前往厂家检查工作和验收产品提供方便，外商人员前往乙方期间的食宿费用由甲方支付。2006年8月30日，西贝亚公司以中国银行电汇的方式向凌峰公司转款1496267.50元，凌峰公司于同月3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讫方式收到该款。2006年8月28日，双方又补充签订了《购销合同》（06-0002-01）一份,约定：从东北轻合金有限公司购买总价款513000元的铝棒。生产周期：卖方收到买方预付款后开始生产，并与双方签定的编号为06-0002的合同货物同时在天津港口将货物交齐。同月31日，西贝亚公司向中国银行提出《单位境内汇款申请书》，凌峰公司于次月4日收到预付款153900元。凌峰公司为完成与西贝亚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于2006年8月31日与重庆西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将其与西贝亚公司在2006年8月1日签订了《购销合同》（06-0002）约定的标的内容[铝板、管材（计11项）]交由重庆西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提供。合同约定：合同采FOB天津港交货；卖方在收到预付款1580000元后4个月内交货；4.买方按合同重量交货，交货总重量在3%范围内均可接受，双方按合同总重量结算。2006年9月7日，凌峰公司又与成都东轻铝材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将其于2006年8月28日与西贝亚公司所签定的《购销合同》（06-0002-01）所涉标的物铝棒（共3项）交由该公司提供。合同约定：FOB天津港交货；价款489000元；买方交30%预付款后3个月内交货。凌峰公司在合同签定后，分3次向重庆西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支付1580000元预付款；分2次向成都东轻铝材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预付款196700元，共计支付1776700元。因其中一项铝材重庆西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从未生产过，故其与凌峰公司于2006年9月19日撤销了该一项合同内容，转由成都东轻铝材销售有限公司提供。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通过函件形式对交付货物的时间进行了协商确认。2006年11月13日，西贝亚公司通过传真致函凌峰公司，载明内容：务必于06年11月底前交付全部合格产品…如因生产方面的原因，需延期交付产品，提货时我方资金将很难保证。届时为顺利交付产品，提货时只能由贵方先行垫付资金…。同月21日，凌峰公司以《铝材交付进度函》形式致函西贝亚公司，表示14种规格的铝材产品（部分已经生产完毕、部分正在生产中），将于12月20日交付。同日，西贝亚公司传真致函凌峰公司，载明内容：收到2份合同的《铝材交付进度函》，已与外方确认了船期，即2006年12月22日或23日天津开船。务必于2006年12月20日前将全部合格产品交付至天津港口。该期限届满后，凌峰公司未按商定时间交付货物。2006年12月28日，凌峰公司通过EMS邮政快递向西贝亚公司递送《提货通知》1份，载明：请贵公司按合同约定，派人验货，办理发货手续，并付清全部余款。该《提货通知》载明的14项材料规格中，除4项外，其余10项均不符合约定。具体情况如下：短少项7项，计短少金额306726元，占二份合同总价比的6.4%；多产部分金额240508.50元，占二份合同总价比的+5%。2007年1月初，为解决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本案当事人曾在北京进行协商。在聚餐录音资料中显示，西贝亚公司曾提及国际市场形势变化等内容。在拟交货物的重量与合同约定不完全相符（存在差异量）的情况下，2007年1月4日，重庆西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致函凌峰公司，表示：有些品种所差重量我们决定马上补投，力争在2007年2月交货。2007年2月5日，西贝亚公司以传真方式致函凌峰公司，表示：由于供方不能依照合同将所有货物按质按量备齐，导致西贝亚公司不能按时对外履行合同。虽与外方进行了艰苦的努力，但外方不同意延期。要求凌峰公司退还全部预付款，并希望凌峰公司联系供方本周内到北京，共同协商解决方案。2007年3月5日，凌峰公司致函西贝亚公司称：2份合同现已生产交付90多吨，由于种种原因，已无法完成交付并提出了对已生产出的产品的处理方案。另查明：1.2006年12月11日，外国船务有限公司定舱通知函载明：已经定舱装运你们的货物…请在2006年12月20日前将货物送到我们代理人。否则的话将由下一艘船承运。2.2007年1月3日，国外客户传真致函西贝亚公司：根据我们之前的通信，你允诺我们货物在2006年12月22日和26日之间交付，但很不幸直到现在货物还未发出。同时，为了出具和签署检验证书，我们需要工厂出具每一项货物的证书，请加快。3.2007年1月25日，国外客户给西贝亚公司的抱怨函中载明：这封信是写给你们的对你们行为的抱怨信。很不幸，尽管我们渴望增强与你们的关系，但你们在这批货物上的作为很奇怪。每当你打电话给我，坚持让xx先生出具检验证书的时候，货物总没有准备好。我通过电话告诉你，你们必须提供工厂的证书，但你们从不这样做。事实上你们就没准备让xx先生去看这批货，因为根本没有任何货物。现在，时间已经消逝很多，轮船已经定舱，而你们没有任何消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可以接受的回答，否则我将停止和你的生意往来并向上级报告事情的原委。4.2007年3月6日，外国银行通知西贝亚公司原信用证被撤销。2008年6月23日，西贝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06-0002、06-0002-01《购销合同》两份；2.返还西贝亚公司预付款1650167.50元和利息206885.45元（从2006年8月31日至2008年6月18日预付款利息损失）；3.赔偿西贝亚公司利润损失32496.85元和出口退税损失450150.55。之后，将利息请求变更为：从2006年8月31日至实际返还款期间的资金利息（暂记至2013年11月27日为798706.93元）；将利润损失和出口退税损失变更为56506.52元和532005.56元。凌峰公司提起反诉称：两份《购销合同》签订后，西贝亚公司向凌峰公司支付了预付款，凌峰公司已备齐货物并多次要求西贝亚公司提货，但西贝亚公司却以货物数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拒绝提货，并且不支付余款。西贝亚公司不提货的真实原因是国际形势变化。同时，由于西贝亚公司不验货、不付款和不提货导致凌峰公司承担每月200元∕吨仓储费用。请求判令：1.西贝亚公司支付余款3137882.50元，并支付从2007年1月1日起至全部铝材款付清之日止未付款额之相应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西贝亚公司支付拒不提货造成的铝材仓储费用，从2007年2月起至2008年7月共计341640元，及至提货月止的仓费200元∕月.吨（共94.9吨）。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签订，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规定，应属有效。（一）合同履行时间如何确定。根据《购销合同》（06-0002）2.2条明确“卖方收到买方预付款后4个月内将货交齐”、《购销合同》（06-0002-01）“卖方收到买方预付款后开始生产，并与双方签定的编号为06-0002的合同货物同时在天津港口将货物交齐”的约定，故本案合同的交付货物履行期应以《购销合同》（06-0002）的约定为准。该份合同在履行中，西贝亚公司于2006年8月30日以中国银行电汇的方式向凌峰公司转款1496267.50元，凌峰公司于同月3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讫方式收到该款，依照合同“4个月内交货”的约定，本案2份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的交付期间应为合同签订之次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段）。凌峰公司可以在合同标的物通过验收的情况下，于此期间段的任一天内依合同约定进行交付。合同履行过程中，西贝亚公司于2006年11月13日通过传真致函凌峰公司，要求“务必于06年11月底前交付全部合格产品”，同月21日，凌峰公司致函西贝亚公司，表示14种规格的铝材产品（部分已经生产完毕、部分正在生产中），将于12月20日交付。据此，可以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确定的交货日期为2006年12月20日。根据前一传真函件“…如因生产方面的原因，需延期交付产品，提货时我方资金将很难保证。…提货时只能由贵方先行垫付资金…”的内容，可知：如果在12月20日前未能够交付合同标的物，交付时间可以延长。（二）凌峰公司是否在2006年12月28日，通过EMS邮政快递向西贝亚公司递送《提货通知》1份。凌峰公司为证明该事实，提交了EMS邮政快递单2份，分别为投寄人联和邮局持有联（复印件加盖邮局档案管理公章），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14日前往广汉市邮政局运行管理中心和四川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广汉分公司调查并形成笔录一份，经核实，该EMS邮政快递单系其职工“牟涛”收接。能够证明该事实存在。西贝亚公司否认收到该邮政快递。由于档案管理及系统管理的原因（EMS邮政快递单因过保存期已经销毁及2006年前快递业务没有相应跟踪系统），该EMS邮政快递是否投递，已难以通过举证核实，只能通过经验进行判断。该EMS邮政快递单填写内容清晰，地址和联系人电话清楚，不存在因内容错误或不清楚而发生误投或不能送达的可能；从日常经验看，邮政特快较一般邮件投寄的准确率更高，如果未投寄成功，会及时反馈信息给交寄人。凌峰公司作为合同一方，急切希望对方公司提货付款，以一般经验理智人的角度，其会正常填写投寄内容。若快递邮件未能够邮寄送达，通常会采取其他有效方式再次通知对方，但凌峰公司没有采取其他方式再次通知。故可以认定该EMS邮政快递已经送达西贝亚公司。（三）凌峰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交付合同标的物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西贝亚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认为凌峰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的情况，具体表现为：1.未按合同约定向指定生产商西南铝业公司、东北轻合金有限公司采购合同标的物；2.未及时交货。根据《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25条“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的结果，如使另一方当事人蒙受损失，以至于实际上剥夺了他方根据合同规定有权期待得到的东西，即为根本违反合同，除非违反合同方并不预知，而且一个同等资格、通情达理的人处于相同情况下也没有理由预知会发生这种结果”的规定，所谓根本性违约是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称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相对应的概念。本案纠纷，系因西贝亚公司为履行外方协议而签订的国内合同纠纷，凌峰公司存在的上述二种情形如果致整个合同的目的的不能实现，即构成根本性违约，反之则为非根本性违约。两份合同约定由凌峰公司“从西南铝业公司购买铝板、管材”、从“东北轻合金有限公司购买铝棒”（而非表述为由“由西南铝业公司生产的铝材”或“东北轻合金有限公司生产的铝棒”），上述铝材均为生产产品的原材料。虽然凌峰公司与重庆西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成都东轻铝材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与合同约定存在差异，但外国公司所申请开立的信用证记载的产品信息没有明确要求生产商的名称，故只要所提供的铝材符合合同约定生产标准，生产厂商是谁并不影响西贝亚公司对外交付，故此情况不构成根本性违约。本案标的物的交付时间可以延期履行；外国公司所申请开立的信用证记载的最迟运期为2007年5月6日、每次不符点交单，将从付款中扣掉50美元。在2007年3月前，该外国公司未放弃与西贝亚公司的交易并急切希望能够完成合同，而生产方重庆西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在2007年1月4日亦函称可在同年2月完成重量补差。故凭此交付迟延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凌峰公司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四）西贝亚公司于2007年2月5日通过传真方式致函凌峰公司要求退还全部预付款的函件，能否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对通知解除合同的规定存在明确的限制，可以使用于本案的规定为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凌峰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积极促使合同的顺利履行，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行为本案解除通知亦系期满后发出，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除2006年11月13日、同月21日，西贝亚公司对凌峰公司进行交付催促外，没有证据显示，在双方协商确定的交货日期（2006年12月20日）届满后，西贝亚公司对凌峰公司进行过交付催促，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按照双方协议，若凌峰公司履行迟延，交付时间可以延期，只要凌峰公司按时补齐货物，不会导致西贝亚公司对外履行不能。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综合上述分析，本案双方所签合同无约定解除的条款，也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2007年2月5日的传真函件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五）凌峰公司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是否成立。本案合同签订于2006年8月，标的物交付时间2006年12月，距今已近8年时间；由于双方交易的标的物为出口贸易货物，外方早在2007年3月6日即撤销了信用证，该国际贸易合同已经不能够履行，本案已经失去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条件，若继续履行，将扩大双方损失。故本案合同已丧失继续履行的基础，应予解除。（六）合同未能够及时、全面履行的原因分析。对交付迟延的问题，凌峰公司承认其存在违约行为，但认为西贝亚公司因为国际市场形势变化导致对外难以履行才是真正的原因。西贝亚公司则认为国内合同的履行，与国际合同无关。事实上，国内合同能否顺利履行，与国际合同间存在必然的联系。若国际合同能够履行且存在利益，当事人必然会尽力促使国内合同的履行以完成国际合同而谋求利益；反之，当事人则可能懈怠甚至不希望国内合同的履行。本案合同因为国际市场形势的变化而导致履行存在较大的风险，作为西贝亚公司必然会对涉案标的物能否实际完成交易产生担心。此种担忧从合同履行中西贝亚公司的异常行为表现可见其端倪，如：1.双方协定的交付日期12月20日届满时，凌峰公司未能够交付合同标的物，西贝亚公司不仅未及时催促交货，还于2007年2月5日以传真方式致函凌峰公司要求退还预付款；2.在该传真函中，西贝亚公司称“虽与外方进行了艰苦的努力，但外方不同意延期”，表示其为完成全部合同已付出艰苦努力。但从2007年1月25日国外客户给西贝亚公司的抱怨信中可以看出西贝亚公司并未如其所言的与外方客户进行沟通谈判。若其积极希望全部合同能够顺利履行，其不会采取拖延、回避的方式处理与国外客户的合同；3.从2007年1月3日和2007年1月25日国外客户致西贝亚公司的传真函看，国外客户在货物未按时发运交付的情况下，依然迫切希望合同能够继续得以履行；4.西贝亚公司称：合同到期后通过双方接触，才知道货物数量不足，经过沟通，凌峰公司说要迟延6个月以上才能够交货，因此才要求解除合同。但该说法为凌峰公司否认且与2007年1月4日重庆西铝致函凌峰公司所称“有些品种所差重量我们决定马上补投，力争在2007年2月交货”的说法矛盾并为凌峰公司否认。可见：本案纠纷的发生，系因为凌峰公司履行不当及西贝亚公司对国际合同的前景存在较大的担忧，其在主观意思上不希望本案合同真正得以履行，并在行为上怠于履行其权利义务而共同造成。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签订后，凌峰公司为完成合同项下的交易，将涉案标的物分解给两家供应公司供货并超出其实际收取的预付款项对下手两供应公司支付预付款，表明凌峰公司积极在履行合同；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协调确定的交付时间为12月20日，但该期限亦可适当延长；在12月20日前，西贝亚公司并未按照合同2.1条的约定派员验收货物。凌峰公司在2006年12月28日通过EMS邮政快递向西贝亚公司邮寄《提货通知》，虽然该通知书中14种规格的货物在重量方面与合同约定的“每种±3%均可接受”存在一定程度的差异，但该差异并非不可弥补。存在的此瑕疵，对作为合同相对双方的西贝亚公司应是可完善和容忍的。虽然西贝亚公司在审理中认为，对存在的重量补差，凌峰公司称需要6个月左右的时间，但该陈述缺乏证据支持且不为凌峰公司认可。相反，凌峰公司提交的2007年1月4日供货公司“力争在2007年2月底交货”的函，能够证明标的物重量瑕疵的问题，能够及时处理并不影响对外方合同的交易；《提货通知》寄交西贝亚公司后，该公司亦未按照合同2.1条的约定派员验货，结合合同未及时、全面履行原因分析，本案合同未能够履行，双方均存在过错，且西贝亚公司因为担心涉外合同履行风险而怠于履行其合同义务，主观上不希望合同实际履行且未派员验收货物，是本案合同未得以履行的真正原因。鉴于本案实际情况，若继续履行，将导致双方当事人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本案合同应予以解除。若依据合同解除的一般原则处理，则实际将置凌峰公司于不利，有违公平正义原则。故本案应当判决驳回西贝亚公司的诉讼请求。至于当事人双方的利益保护，均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另行提起损害赔偿诉讼。鉴于合同解除的条件成立，凌峰公司反诉请求西贝亚公司支付余款3137882.50元并支付从2007年1月1日起至全部铝材款付清之日止未付款额之相应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因本案已经失去履行基础，故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凌峰公司反诉要求西贝亚公司按200元∕月.吨支付拒不提货造成的铝材仓储费用，但未提交其支付相应费用的凭证，故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西贝亚公司与凌峰公司所签订的编号为06-0002和06-0002-01的两份《购销合同》；二、驳回西贝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凌峰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428元，由西贝亚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705元，由凌峰公司负担。宣判后，西贝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如果在2006年12月20日前未能交付合同标的物，交付时间可以延长”，缺乏证据证明，是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约定：“卖方收到买方预付款后4个月内将货交齐”，而凌峰公司收到预付款分别为2006年8月30日、8月31日，据此，凌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应为2006年12月31日。但2006年11月13日西贝亚公司传真致函凌峰公司，要求务必于2006年11月底前交付全部合格产品；2006年11月21日凌峰公司致函西贝亚公司，表示14中规格的铝材产品（部分已经生产完毕，部分正在生产中），并承诺将于2006年12月20日交付；西贝亚公司于同日回函凌峰公司，对于双方关于2006年12月20日交货的协商内容，予以明确确认，且西贝亚公司于11月21日的回函也已经告知凌峰公司，与外方确认了船期为2006年12月22日或23日天津港开船。以上事实足以证实，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通过往来函件协商确定将约定的交货日期变更为2006年12月20日，凌峰公司作为卖方应当在2006年12月20日前履行其交付义务。对于双方将交货日期做出上述变更的事实，原审判决亦予以了确认。本案中凌峰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履行交付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二、原审判决关于“可以认定该EMS邮政快递已经送达西贝亚公司”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错误。凌峰公司举证的EMS邮政快递单，因其所提供的证据不是原件和原始证据，西贝亚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向邮政管理部门及邮政物流公司调查取证的结果，未能证实该两份EMS邮政快递已经进行了投递；即使凌峰公司向西贝亚公司投递了《提货通知》，但并不能证实该EMS邮政快递就已经送达到西贝亚公司，且“凌峰公司没有采取其他方式再次通知”与待证事实“EMS邮政快递是否已经送达西贝亚公司”两者并无必然联系。故不能认定凌峰公司在2006年12月28日，通过EMS邮政快递向西贝亚公司递送《提货通知》1份。三、原审判决认定凌峰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是认定事实错误。凌峰公司作为卖方，根据合同约定内容，其主要义务为按时足额并按照约定标准交付合同标的物，而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凌峰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交付合同标的物；且拟交付之货物与合同约定的标准严重不符；凌峰公司至始未交付货物。由此导致西贝亚公司作为买方，未能实现其订立《购销合同》的目的和主要权利，加之凌峰公司最终明确表示因其自身原因已经不能履行交货义务，凌峰公司上述违约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具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四、原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归责原则，认定合同未能够履行，双方均存在过错，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证据足以证实凌峰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事实清楚。且凌峰公司与生产商签订的供货合同中关于货物重量、规格等存在重大瑕疵，导致生产商所生产产品与本案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严重不符，此乃完全由凌峰公司单方面的严重过错造成的。双方《购销合同》“付款方式”条款有关西贝亚公司派员验货内容，根据《购销合同》双方权利义务交易规则，验货是西贝亚公司作为买方所享有的基本权利，这与导致合同不履行并无任何关联，并不影响凌峰公司交货义务的履行，凌峰公司即便在西贝亚公司未派员验货的情况下，仍然负有按时足额将货物交付天津港口的义务，换言之，如凌峰公司实际将合同标的物于2006年12月20日前交付到了指定地点天津港口，则该合同自然能够得以履行，且也能够使外方合同得以实际履行。因此，原审判决关于应当判决驳回西贝亚公司的事实认定完全错误。五、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的利益保护，均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另行提起损害赔偿诉讼，是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损害赔偿诉讼的内容规定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一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则明确规定：“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中关于“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内容，是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之一，而并非是损害赔偿诉讼规定。西贝亚公司严格按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而凌峰公司未能按照双方变更后的交货期限履行交付义务，且拟交付货物严重不符合约定，并最终未履行交付义务，其因自身原因导致根本违约，依法应当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西贝亚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货款和赔偿损失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由凌峰公司向西贝亚公司返还预付款1650167.50元；三、由凌峰公司赔偿西贝亚公司自2006年8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预付款全部预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四、由凌峰公司赔偿西贝亚公司利润损失56506.52元及出口退税损失532005.56元。凌峰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中合同约定交货期2006年12月30日届满前，凌峰公司在备齐拟交付产品上的确存在3个产品数量多于合同规定之数量而另7个产品数量少于合同规定之数量的情况，有违约之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出卖人多交标的物的，买受人可以接收或者拒绝接收多交的部分。买受人接收多交部分的，按照合同的价格支付价款；买受人拒绝接收多交的部分的，应当及时通知出卖人”的规定，对凌峰公司拟多交的3个产品，西贝亚公司可选择接收或者拒绝接收。对凌峰公司当时无法交足的产品，因其短少率在合同总重及总金额上仅为5.93%和6.4%，而该类产品又不是季节性时令产品，如果西贝亚公司必须要凌峰公司交够产品数量，它完全可以按上一次合同的处理方法给凌峰公司一定的宽限期（因短少率仅在6%左右故时间显然不会太久）令其投料生产补足短少之产品。二、因合同产品是执行军用标准（GJB390-87）的航天工业用LF6铝镁合金，生产难度较大，西贝亚公司在2006年11月13日给凌峰公司传真函件时，已经预计到可能因生产方面的原因存在延期交付产品的可能性，而当时西贝亚公司所担心的仅仅是延期其资金支付会出现周转困难进而要求凌峰公司先行垫付，并无延期就拒收的想法。三、2006年12月23日联合国1737决议出台后，西贝亚公司方面对相关背景及后果有清楚认识，而凌峰公司方面对此并无准确认识也与本案合同无必然因果关系。关于联合国1737号决议对双方合同的影响也是西贝亚公司总经理刘坚首先提出的，并且刘坚很坚定地阐明双方合同产品是和导弹相关项目有关已经在制裁范围内，已无法运送至伊朗，也正是在这个前提下西贝亚公司才不愿付款提货的，而且也不接受弥补方案。故本案合同至今无法履行的原因是西贝亚公司不愿继续履行，而不是凌峰公司不能履行。综上所述，上述两份《购销合同》签订后，凌峰公司基本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由于西贝亚公司的原因，合同约定的货物至今没有交付。由于西贝亚公司不验货、不付款、不提货，凌峰公司长期不能处理铝材，经济损失极大。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庭审中，除西贝亚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2006年12月28日，凌峰公司通过EMS邮政快递向西贝亚公司递送《提货通知》1份”及“2007年1初，为解决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本案当事人曾在北京进行协商。在聚餐录音资料中显示，西贝亚公司曾提及国际市场形势变化等内容”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06年11月21日，西贝亚公司以传真方式致函凌峰公司的函件中还载明：如若不能在此最后期限前将合格产品交付至天津港口，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由贵方承担。2007年2月5日，西贝亚公司以传真方式致函凌峰公司的函件中还载明：根据贵方提供的关于合同编号为06—0002和合同编号为06—0002—01的铝材交付进展情况，供方不能在合同规定的时间2006年12月30交支付全部货物。依照合同第8条第一款规定即由于卖方交货迟延，造成买方不能按时发货，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由卖方承担。且我方依照双方协商的交货进度，要求外方定2006年12月20日船，但由于货物未齐，给我方造成了空舱损失。再查明：2007年1月4日，重庆西铝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致函凌峰公司，其主要内容为：贵厂2006年12月29日来函已收悉，我公司认为贵厂所述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不符。我公司于2006年12月22日将交货日期明细表已传真给贵厂，按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第四条，交货重量符合双方约定的内容。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第一条，按照我国三大铝加工厂的行规：各品种重量有±5%至±15%的交货差。有些品种所差的重量我们决定马上补投（实际生产废品率太大造成）力争2007年2月交货。2007年2月5日，凌峰公司致函西贝亚公司，其主要内容为：根据贵方提供的关于合同编号为06—0002和合同编号为06—0002—01的铝材交付进展情况，供方不能在合同规定的时间2006年12月30交支付全部货物。依照合同第8条第一款规定即由于卖方交货迟延，造成买方不能按时发货，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由卖方承担。且我方依照双方协商的交货进度，要求外方定2006年12月20日船，但由于货物未齐，给我方造成了空舱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购销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和责任。二是《购销合同》解除后凌峰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西贝亚公司的预付货款及赔偿西贝亚公司的损失。一、关于《购销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和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两份《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的法律、行政法规，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西贝亚公司依约履行了支付预付货款的义务，凌峰公司应按约定的时间、地点、按质按量向西贝亚公司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凌峰公司最后交货时间应为2006年12月31日。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西贝亚公司于2006年11月13日通过传真致函凌峰公司，要求“务必于06年11月底前交付全部合格产品”；同月21日，凌峰公司致函西贝亚公司，表示“14种规格的铝材产品（部分已经生产完毕、部分正在生产中），将于12月20日交付”。上述往来函件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已同意将最后交货日期变更为2006年12月20日。并且西贝亚公司于同月21日还回函告知凌峰公司其与外方确认的船期为2006年12月22日或23日天津港口开船及“如若不能在此最后期限前将合格产品交付至天津港口，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由贵方承担”的违约后果。凌峰公司收到该函件后未向西贝亚公司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证明凌峰公司对交货日期的变更是认可的。根据双方协商变更的交货日期，凌峰公司应当在2006年12月20日前履行交货义务。本案中凌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06年12月20日前向西贝亚公司履行过交货义务，凌峰公司在2006年12月20日已经构成了违约。退一步讲，即使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凌峰公司亦应当在2006年12月31日前履行交货义务。按照凌峰公司的主张，其在2006年12月29日向西贝亚公司发出了《提货通知》，是西贝亚公司怠于履行验货、提货义务，导致凌峰公司未能按时完成交货义务。本院认为，即使凌峰公司向西贝亚公司发出过该份《提货通知》的事实存在，但该份通知发出的时间是2006年12月29日，合同约定的最后交货时间是2006年12月31日，即《提货通知》发出的时间距离合同约定的最后交货时间仅为3天。在合理扣除《提货通知》从四川省广汉市到北京市的送达时间及西贝亚公司收到后需从北京市前往外地生产厂家验货的路途时间后，从常理上分析，凌峰公司客观上已不可能在2006年12月31日前在天津港口完成交货，因此凌峰公司逾期交货已呈事实状态。并且凌峰公司发出的《提货通知》中载明的拟交货物重量亦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重量标准，亦构成了违约。通过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本案中凌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重量标准交付货物属违约行为，但凌峰公司拟交货物重量与合同约定的重量不符部分货物价值合计为547234.50元，约占合同总价款4275050元的12.8%，违约部分价值不高；再从2007年1月25日国外客户给西贝亚公司的抱怨函内容来看，凌峰公司在迟延交货后外方并没有提出解除合同，证明对凌峰公司的迟延交货外方是可以接受的，且直到2007年3月6日外国银行才通知西贝亚公司原信用证被撤销，亦证明在此之前合同是能继续履行的，凌峰公司的违约行为并不影响西贝亚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因此凌峰公司不适当履行合同的行为仅构成一般违约，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作为西贝亚公司来说，在凌峰公司一般违约的情况下，未向凌峰公司进行过催告，也没有给予凌峰公司相应的宽限期就单方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且凌峰公司一方已将预付货款交给了生产厂家，而且还超出了西贝亚公司交纳的预付款项，凌峰公司也没有从中获利。从保护合同交易安全和相对方利益的角度出发，西贝亚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中凌峰公司迟延履行违约在先，但西贝亚公司在合同能够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未主动积极促进合同继续履行，对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亦负有相应责任。由此最终导致整个合同基础丧失，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二、关于《购销合同》解除后凌峰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西贝亚公司的预付货款及赔偿西贝亚公司的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西贝亚公司和凌峰公司对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均无异议，两份《购销合同》已经依法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本案合同解除后凌峰公司收取的西贝亚公司的预付货款1650167.50元应当返还给西贝亚公司。凌峰公司和西贝亚公司亦均有权依据对方的违约行为请求赔偿损失。因本案中西贝亚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基于其对凌峰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认知而提出，并非本院所认定的凌峰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且由于原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未向凌峰公司进行释明，对于合同解除后的损失凌峰公司尚未在本案中主张，因此双方的损失均无法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为彻底解决纠纷，对于合同解除后的损失可由双方当事人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西贝亚公司要求凌峰公司返还预付货款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解除北京西贝亚新技术公司与四川凌峰航空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所签订的编号为06-0002和06-0002-01的两份《购销合同》；驳回四川凌峰航空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撤销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北京西贝亚新技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四川凌峰航空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北京西贝亚新技术公司预付货款1650167.50元；四、驳回北京西贝亚新技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第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428元，由北京西贝亚新技术公司负担8571.20元，四川凌峰航空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2856.80元；第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4705元,由四川凌峰航空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第二审案件受理费21428元，由北京西贝亚新技术公司负担8571.20元，四川凌峰航空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285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管雄亚审 判 员  古莉玲代理审判员  蒲 杨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贾春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求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