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忠，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朱集乡岳巷村小李庄046。委托代理人胡永亮，上海市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怡雯，上海市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剡溪路488号。法定代表人王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俊岭，上海衡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6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德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怡雯，被上诉人中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俊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李德忠经案外人胡雪美介绍于2014年5月2日至浦江大型拓展居住23-06地块初中新建项目工地从事泥工工作。中联公司与案外人上海东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棣公司）于2014年6月1日签订了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7月1日、计划完工日期为2015年5月2日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浦江大型拓展居住23-06地块初中新建；工程承包范围：中联公司施工范围内的所有劳务用工（包括木工、泥工、钢筋工、架子工和安装用工等本项目施工范围内的一切用工）。该合同约定，东棣公司按国家政策规定与每个务工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并按合同所约定的条款支付务工人员工资（务工人员工资每月造册备案），承担因此项工作不到位而引起的纠纷或当地相关行政部门的处罚及责任后果。该承包合同向相关部门进行了登记备案。李德忠工资按年结算，按月领取生活费至2014年11月。2015年1月13日，李德忠向案外人胡雪美出具收条，内载有“176.85×180=31833-9100=22733元。2015.1.13结清”之字样。2015年1月30日，李德忠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联公司支付其2014年6月2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8，907元、2014年5月2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537元。该会于2015年3月4日作出闵劳人仲（2015）办字第1028号裁决，由中联公司支付李德忠2014年6月2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500元，对李德忠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中联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庭审中，中联公司为证明李德忠系与东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接受东棣公司的安排、管理及监督，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胡雪美与东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胡雪美的证人证言，并申请胡雪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胡雪美于庭审中陈述，其系东棣公司的员工，与东棣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东棣公司承包了浦江大型拓展居住23-06地块的劳务工作，其在该工地负责泥工工作。因李德忠原来跟其一起工作过，故其代表东棣公司请李德忠至该工地从事泥工工作。该工地泥工的工作都由其负责安排，生活费及工资亦由其从东棣公司统一领取后再支付给包括李德忠在内的泥工。2015年1月13日，其与李德忠就李德忠在该工地工作的所有工资进行了结算。李德忠对胡雪美与东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胡雪美的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认为胡雪美从未告知李德忠其是东棣公司的员工，且仅凭劳动合同并无法证明胡雪美与东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应当提供社保缴纳记录予以证明。李德忠另称，从证人庭审中陈述的内容来看，证人对于其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东棣公司的办公地点、法定代表人等都不清楚，这不符合常理，故证人与东棣公司的劳动合同应当是虚假的，是为了应付本案而签订的。且证人与中联公司之间存在较大利害关系，证言有不利于李德忠的倾向。李德忠认为其系与中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联公司于仲裁审理时也已认可李德忠是中联公司的员工。李德忠另于庭审中陈述，胡雪美介绍其至浦江大型拓展居住23-06地块工作时工地尚未开工，胡雪美当时并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仅向李德忠介绍了工地上的几个领导。李德忠于2014年5月2日正式在该工地工作，平时工作由胡雪美安排，每月考勤由胡雪美安排的代班负责制作并交给胡雪美，李德忠平时的生活费也由胡雪美发放，2015年1月13日李德忠与胡雪美结算了至2014年11月30日的工资。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规定，当事人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中联公司确于仲裁庭审中作出过确认李德忠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陈述，现中联公司否认李德忠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并为此提供了相关的证据。首先，中联公司提供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上海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备案表能够证明中联公司将浦江大型拓展居住23-06地块施工范围内的所有劳务用工分包给了东棣公司，计划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5月2日止。李德忠虽于2014年5月2日至上述工地工作，早于合同所载明的计划开工日期，但中联公司陈述工人提前进场是进行前期的准备工作，该陈述符合常理。其次，李德忠自述其系由胡雪美介绍至上述工地从事泥工工作，而根据中联公司提供的胡雪美与东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结合胡雪美作为证人出庭所作的陈述，能够证明胡雪美系与东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胡雪美是代表东棣公司聘请李德忠至该工地工作。李德忠虽对此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再次，李德忠自述其平时工作由胡雪美安排，每月生活费亦由胡雪美发放。且其离开该工地后就其在该工地工作期间的工资也是与胡雪美进行的结算。可见，李德忠平时接受的是东棣公司员工胡雪美的安排及管理，李德忠并无证据足以证明其平时系接受中联公司的管理、约束，亦无证据证明中联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综上，中联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其于仲裁审理期间关于李德忠与其存在劳动关系这一自认，故确认李德忠并非中联公司处的员工，与中联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据此，李德忠基于其与中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要求中联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以及2014年5月2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之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中联公司不同意支付李德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中联公司无须支付李德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500元；二、驳回李德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李德忠负担。判决后李德忠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联公司支付李德忠2014年6月2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500元。其主要理由是，1、李德忠与中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此经中联公司在仲裁期间自认明确，中联公司仲裁审理时的委托代理人是公司的管理人员，对于中联公司内部事情是清楚的，其陈述是真实的，中联公司于原审审理中却予以否认，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为何仲裁中认可而原审中予以否认；2、原审法院查明了李德忠的工作地点、岗位、及胡雪美介绍的，也查明了李德忠的工资结算问题及2015年1月13日结清所有款项等事实，但这些事实与原审中的认定是明显矛盾的，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自认的陈述应该予以确认，而其原审中的否认并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所为相反的证据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备案表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是中联公司单方备案的，不能用于否认李德忠的劳动关系；3、原审审理中出庭的证人胡雪美对于相关事实根本无法予以陈述，但原审法院予以了采信，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联公司辩称，2003年左右开始劳务分包，国家规定特级施工承包企业不能有自己的劳务队伍，都是通过分包进行的。中联公司承接业务后与东棣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且进行了备案，备案日期无法更改，是自动生成的，李德忠认为备案表可以后补是不能成立的。关于仲裁及一审中对于劳动关系陈述不一的问题，中联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劳务承包合同、备案表及证人证言应足以推翻在仲裁中的自认。李德忠在工地工作过程中是不接受中联公司的管理和监督的，李德忠与中联公司也不具有身份上的从属关系，李德忠不受中联公司劳动制度的约束，李德忠从未自中联公司处取得过劳动报酬，故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联公司不接受李德忠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具备以下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指挥，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其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3、用人单位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向劳动者给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李德忠认可由案外人胡雪美介绍至23-06地块工作，具体工作由胡雪美安排，胡雪美对李德忠实施考勤管理发放工资，入职时胡雪美并未说明自己的身份。从上述陈述可以确认，李德忠自入职时并不清楚其与谁建立劳动关系，为谁提供劳动，难以得出李德忠与中联公司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中联公司提供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上海市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备案表能够证明23-06地块的施工由东棣公司承包，中联公司并非实际施工方，李德忠虽对中联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就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妥。同时，李德忠亦无证据证明胡雪美系代表中联公司招聘员工，工资亦非中联公司委托胡雪美发放，故原审法院认定李德忠系接受东棣公司胡雪美的管理有相应证据证明。虽中联公司于仲裁审理中确认与李德忠存在劳动关系，但中联公司现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之前的自认，亦就仲裁时所作陈述作出了相应解释，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就此认定李德忠与中联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故李德忠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要求中联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李德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克勤代理审判员  倪 鑫审 判 员  徐 焰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