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27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辽宁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兴工街。法定代表人：王立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兴民，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恒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北京街19号（910室）。法定代表人：赵连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钢，辽宁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葫芦岛市辽西房屋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兴盛街。法定代表人：王立志，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辽宁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辽宁恒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葫芦岛市辽西房屋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辽西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二终字第00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主要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本案所涉两份保证合同，185万元借款的保证期间约定为至主合同失效时止，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二年，即应自1996年1月22日起至1998年1月22日止。50万元借款的保证期间约定与还款期限相同，应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1996年3月29日起六个月，至1996年9月29日止。由于在上述保证期间内，恒宇公司未向一建公司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建公司的保证责任免除；2.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收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的批复》错误。该批复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相抵触，该批复已失效；3.认定贷款额为185万元的保证合同生效错误。该合同约定了生效条件，即由三方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生效。一建公司在该保证合同上只加盖了公章，没有其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章，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认定保证合同未生效；4.贷款额为185万元的贷款未实际发放，原审认定借款合同生效且贷款已实际发放错误。该185万元借款合同中贷款人签字日期为1995年6月28日，合同中写明的借款期限自1995年6月23日开始，存在“先借款，后签订合同”情形，而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不可能发放贷款。贷款借据上没有会计部门的签章，“转账日期”处空白，说明没有实际发放贷款。《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不能证明贷款已经实际发放。辽西公司当时在建设银行有多笔贷款，银行是成批催收，存在着经办人无法区分及不知道贷款是否发放的可能。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处理。5.案涉50万元借款因借贷双方互负债务已抵销，原审认定未发生抵销错误。（二）辽西公司请求二审法院调取证据，二审法院未予调取，依法应当再审。案涉185万元债权是否存在是本案基本事实。该185万元贷款未发放，则18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一建公司作为该债权的保证人也不必承担保证责任。恒宇公司原审中提供的主要证据存在矛盾。辽西公司申请法院调取贷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葫芦岛市中心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葫芦岛支行）贷款账户信息的证据，能够直接证明185万元贷款是否发放。辽西公司及一建公司客观上均无法调取该证据，申请法院调取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恒宇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建公司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主要理由：（一）一建公司不能免除保证责任。1.关于185万元贷款。该笔贷款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签订日期均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实施日期。依据实体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不适用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应适用之前的法律规定。1994年4月15日颁布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规定：“保证合同中没有约定保证责任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在被保证人承担责任的期限内承担保证责任。”案涉185万元借款保证合同对保证期间约定属于不明确，一建公司应在被保证人承担责任的期限内即全部还清贷款本息之日止承担保证责任。1999年4月12日、13日，建行葫芦岛支行向一建公司发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1999年11月3日发出《担保权利转让通知》，一建公司均盖章确认，不存在恒宇公司及原债权人保证期间未催收保证人免责的事由。2.关于50万元贷款。一建公司在建行葫芦岛支行于1999年4月12日、13日及11月3日发出的《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担保权利转让通知》上均盖章确认。证明一建公司愿意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两笔贷款之后，原债权人及恒宇公司均进行了连续催收，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3.一建公司主张185万元贷款未实际发放，没有事实依据也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恒宇公司在原审所提交的借据、催收材料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185万元贷款已实际发放，辽西公司及一建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辽西公司二审申请调查的事项不是查明案件所必须，二审法院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建公司主张的再审事由，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判决是否存在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情形。经审查，辽西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调取并复制其在建行葫芦岛支行的账户于1995年6月23日的款项进出情况，以确认1995年6月23日是否发放了185万元贷款。二审法院未予准许。经审查，本案原审期间，恒宇公司对于其主张的185万元贷款债权，提供有借款合同、贷款借据、保证合同及加盖有辽西公司公章的《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和《债权转让通知》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两份通知上也均记载有案涉贷款合同号和具体金额。辽西公司在原审中对其在通知上盖章的行为解释为因在银行有多笔贷款，其工作人员审查不细等理由显然不具有合理性。且辽西公司申请调取的是该公司银行账户的进账单，属于可自行收集提供的证据，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综上，二审法院认为辽西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不是查明本案案情所必须，且其申请的事项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对其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一建公司主张的该再审事由不成立。（二）关于原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经审查：1.对一建公司主张案涉债务已经超过保证期间，其保证责任应当免除的问题。经审查，1999年4月12日、13日建行葫芦岛支行分别向辽西公司、一建公司发出案涉借款的《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和《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两公司均盖章签收。其中，一建公司签字盖章的两份《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中明确注明案涉两笔贷款合同号、金额及贷款到期日，并明确要求一建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在收到通知一个月内代借款单位偿还借款及相应的利息。一建公司在该通知回执上签字盖章，未提出异议。同年11月3日，建行葫芦岛支行发出两份《担保权利转让通知》，该通知内容明确将案涉借款及保证合同项下全部权利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一建公司在内容为“已收到担保权利转让通知建第号，对此通知内容无异议”的《担保权利转让通知回执》上加盖单位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本案一审期间，一建公司对50万元借款抗辩主张已超过保证期间。对185万元借款未主张已经超过保证期间。一审法院对一建公司关于案涉借款超过保证期间的主张不予支持并判决其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一建公司未提起上诉。另外，在原审诉讼期间，一建公司与辽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立志。在本院审查期间，一建公司认可与辽西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一建公司为辽西公司多笔贷款进行担保。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一建公司虽然按照保证合同约定主张案涉借款均已超过保证期间，但在原债权人向辽西公司及一建公司送达《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及《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时，两公司先后盖章均未提出异议。尤其在明确注明对通知内容无异议的《担保权利转让通知回执》上，一建公司亦签字盖章。据此，可以认定一建公司在《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及《担保权利转让通知》上盖章确认行为系同意对案涉债务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据此，原审判决一建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2.对一建公司主张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错误的问题，经审查，上述批复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分别是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债务人在催收通知上签章的法律效力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情形的规定，内容并不冲突，原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该批复并无不当，一建公司该再审主张缺乏依据；3.对一建公司提出的案涉保证合同未生效的问题，经审查，原审期间，辽西公司、一建公司均未提出该主张。且一建公司已在保证合同上加盖公章承诺承担保证责任，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下，仅以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为由在申请再审阶段主张合同未生效，理由不成立；4.对一建公司主张借款185万元没有实际发生及50万元借款因借贷双方互负债务已抵销的问题，均属于事实认定问题，其以此为由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辽宁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董 华审判员 李明义审判员 张志弘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党国华书记员 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