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1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男，1977年10月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广才，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男，1953年4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女，1953年5月12日出生。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郭跃，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05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2月，郑×、袁×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台法院）称：我们二人系夫妻关系，黄×系我女儿郑×1生前的丈夫。2004年4月2日，我们二人出资首付8万元，采取按揭方式，用郑×1住房公积金为郑×1购买了位于丰台区×小区五里7号楼1203号的商品房一套并登记在女儿郑×1名下。2004年11月23日，郑×1与黄×登记结婚。2006年6月28日，郑×1病逝，生前未立遗嘱，郑×1与黄×无子女。为获取郑×1个人房产，黄×让我们二人在其事先拟好的赠与协议上签字，并将我们二人起诉至法院，后经丰台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09144号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167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诉争房屋为郑×1婚前个人财产。我们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丰台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继承郑×1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小区五里7号楼1203号房屋，请求法院判令该房屋归我们二人所有，我们给付黄×相应的折价款；2、判令我们依法继承郑×1遗留的住房补贴18461.26元和住房公积金16433.29元；3、判令黄×支付我们于2006年7月6日领取的郑×1所在单位支付的抚恤金16760和花圈费230元，共计16990元；4、黄×负担诉讼费和评估费。黄×辩称：一、为婚后共同居住，我们夫妻购买了涉诉房屋，由我们二人共同出资、共同还贷，并由我负责房屋的维修。涉诉房屋的交付、所有权的取得均是在我们婚后完成。涉诉房屋的买卖合同虽在结婚前以郑×1名义签订，但房屋的首付、贷款偿还、装修均主要由我完成，房屋交付、产权取得均发生在结婚登记后，因此涉诉房屋不属于我国婚姻法解释三第十条规定的情形。房屋建造过程中，我与郑×1多次前往建设工地，关注建房进展。涉诉房屋交付后，一直用于我们夫妻共同居住，直至郑×1去世。因此涉诉房屋是我与郑×1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应当按先析产后继承的原则，将房屋的一半产权分给我，剩余部分作为遗产处理。三、我与郑×1共同生活，且长期照顾重病的郑×1，依法应多分遗产。四、我对遗产有较大贡献，且涉诉房屋是我唯一住房，房屋所有权应归我。五、郑×1去世后，我垫付了丧葬费用25023元，并用个人财产继续偿还了相应贷款本息，现仍欠银行一定的贷款本息，上述债务及费用应由各继承人共同承担，对于我垫付的上述债务及费用，应当从遗产中扣除并支付给我。另抚恤金和花圈费不足以弥补我已支付的25023元丧葬费用，超出部分8033元应从遗产中扣除。六、住房补贴和住房公积金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先析产再继承。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与郑×1于2004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双方无子女。郑×1系郑×与袁×之女。郑×1于2006年6月28日死亡，其生前未立遗嘱。诉争房屋系郑×1以其个人名义申请的经济适用房。2004年4月2日，郑×1与北京金隅嘉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小区H6#楼1203号房屋，房屋总价款为371627.86元，签订合同当日，支付购房款51627.86元。后郑×1与中国民生银行北京广安门支行签订《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通过公积金贷款的方式贷款29万元，贷款期限自2004年7月2日至2034年7月2日。黄×于2004年3月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北京金隅嘉业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首付款3万元。2004年4月2日，北京金隅嘉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向郑×1出具载明购房款3万元及21627.86元的发票。2005年4月15日，郑×1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书，房屋坐落的位置确定为北京市丰台区×小区五里7号楼1203号房屋，该房屋的性质为经济适用房。婚前，郑×1支付贷款本息6255.48元。婚后，黄×与郑×1共同还贷，支付贷款本息30770.79元。郑×1死亡后，诉争房屋的贷款由黄×支付，且黄×一直居住在该房屋中。另双方当事人确认诉争房屋的价款为310万元。2012年2月，郑×、袁×将黄×起诉到丰台法院，请求撤销双方于2011年10月30日签订的《遗产赠与协议》，丰台法院于2012年9月17日作出（2012）丰民初字第091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上述协议。黄×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167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中，黄×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郑×、袁×诉至丰台法院，要求确认本案诉争房屋为黄×与郑×1按份共有，并确认黄×在诉争房屋中占共有份额92.78%，丰台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069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黄×的诉讼请求。后黄×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109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中，黄×称郑×1丧葬费用中的25023元部分由其支付，同时郑×1生前单位也支付了一部分，但不清楚具体数额，黄×为此提供了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但北京市八宝山殡仪馆出具的金额为2003元收据上载明付款单位为佑安医院。郑×、袁×不予认可，认为已记不清丧葬费用的具体金额，并称郑×、袁×、黄×及郑×1单位均支付了相应的丧葬费用。另查，黄×于2006年7月6日，从郑×1生前单位领取丧葬费800元、抚恤金16760元、花圈费230元、租礼堂费800元。又查，郑×1名下尚有住房公积金余额16433.29元和住房补贴余额18461.26元，其中截至郑×1与黄×结婚时住房公积金余额为7356.36元，住房补贴均为郑×1与黄×婚后取得。原审法院认为：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处理。本案中，郑×1生前未立遗嘱，亦无遗赠扶养协议，其遗产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郑×、袁×、黄×法定继承。本案中，郑×1婚前以本人名义购买了以其名义申请的性质为经济适用房的诉争房屋，且以其名义办理了贷款，该房屋的所有权证登记在郑×1名下，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郑×1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黄×表示诉争房屋系其与郑×1共同共有，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黄×支付了部分首付款，且在郑×1死亡后一直偿还贷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郑×1存有财产权属约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以出资转化为物权的意思表示，故黄×的该项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但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黄×对诉争房屋就其支付的首付款部分及婚内共同还贷部分所对应的房屋价值的一半份额享有权益。诉争房屋除去黄×享有的权益，剩余部分作为郑×1的遗产依法处理。诉讼中，郑×、袁×与黄×均主张诉争房屋应归其所有，对此法院结合双方的居住、对诉争房屋相关费用的支付等情况，确定诉争房屋归黄×所有为宜，然后由黄×给付郑×、袁×相应折价款。郑×1死亡时尚未偿还的贷款，依据在案证据依法确定，该贷款应为郑×1的生前债务，由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的黄×负责偿还，法院在分割其遗产时将该债务先予扣除，并将该债务对应的等额房产价值一并计入黄×应得的房产份额中。郑×1死亡后，黄×已经偿还了部分贷款，未还部分由黄×继续偿还。郑×1的住房公积金和住房补贴，婚前取得的为其个人财产，婚后取得的为夫妻共同财产，郑×1与黄×各占一半份额，对属于郑×1个人所有的部分，应作为其遗产，由郑×、袁×、黄×法定继承。抚恤金是用人单位对本单位工作人员死亡后给予死者遗属的一种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法院认为郑×、袁×及黄×作为郑×1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分享抚恤金待遇，现黄×已从郑×1生前单位领取，应将相应款项支付给郑×、袁×。关于郑×1的丧葬费，黄×主张其支出了25023元，并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但其中金额为2003元的票据中写明的付款单位为佑安医院，黄×对此未进行合理说明，故法院认定黄×支出的丧葬费用为23020元。郑×、袁×主张其亦支付了丧葬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采信。黄×已支出的丧葬费，应先由其从郑×1生前单位领取的丧葬费800元、花圈费230元、租礼堂费800元中先行支付，其余款项从郑×1的遗产中扣除。综上，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小区五里7号楼1203号房屋归黄×所有；该房屋的剩余贷款，由黄×继续偿还；二、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诉争房屋折价款八十二万零二百二十八元，给付袁×诉争房屋折价款八十二万零二百二十八元；三、被继承人郑×1名下的住房公积金余额一万六千四百三十三元二角九分，郑×获得三千九百六十四元九角四分，袁×获得三千九百六十四元九角四分，黄×获得八千五百零三元四角一分；四、被继承人郑×1名下的住房补贴余额一万八千四百六十一元二角六分，郑×获得三千零七十六元八角八分，袁×获得三千零七十六元八角八分，黄×获得一万二千三百零七元五角；五、从被继承人郑×1生前所在单位领取的抚恤金一万六千七百六十元，归黄×所有，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郑×、袁×各五千五百八十六元五角；六、从被继承人郑×1生前所在单位领取的花圈费二百三十元归黄×所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黄×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补偿郑×、袁×房屋折价款人民币各20万元。撤销原判第五项，改判抚恤金归黄×所有。郑×、袁×同意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户口簿、派出所证明信、结婚证、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产权证、判决书、裁定书、代理出租合同、银行业务凭证、燃气卡、照片、土地出让金缴费凭证、契税完税证明、发票、装修协议书、收据、销售凭证、死亡证明、遗产赠予协议、民事起诉书、病案记录、输血治疗同意书、物业费收缴台帐、借款合同、房地产评估报告、证人证言、住房公积金和住房补贴记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法院对诉争房屋及抚恤金的处理是否适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屋系郑×1与黄×婚前以郑×1的名义所购买的经济适用房，黄×虽支付了部分首付款及婚后偿还贷款，但均不足以证明诉争房屋系双方共同共有。原审法院确定黄×对其支付的首付款以及婚内共同还贷部分所对应的房屋价值的一半享有权益是正确的。在扣除黄×所占份额后，余下的财产为郑×1的遗产。郑×、袁×、黄×均为郑×1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因郑×1并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应由上述三位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原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诉争房屋归黄×所有，并在一定时间内由其支付郑×、袁×相应的折价款并偿还剩余贷款并无不当。双方在确认房屋的价值时，应考虑到法院会依双方认可的价值来分割该房屋，故双方在确认房屋的价值时亦应考虑到诉争房屋系经济适用房的因素，原审法院以双方认可的房屋价值分割并无不当。黄×上诉要求只给付郑×、袁×各20万元房屋补偿款，并且给付期限为三个月，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确定郑×1的遗产时已扣除了黄×支付的丧葬费，故黄×上诉不同意再给付郑×、袁×抚恤金而用以折抵丧葬费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评估费19822元，由郑×、袁×共同负担13215元（已交纳），由黄×负担6607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32015元，由郑×、袁×共同负担21343元（已交纳），由黄×负担10672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5元，由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保河审判员王云安代理审判员李倩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