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3刑初7号公诉机关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阳洪明（小名“牛儿”），男，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富顺县人，家住四川省富顺县。2015年7月2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富顺县看守所。辩护人韦从谋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自贡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2月18日以自检公诉刑诉（2016）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阳洪明犯故意杀人罪，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阳洪明及辩护人韦从谋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自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阳洪明与被害人孔某某的丈夫阳某某系堂兄弟关系，双方同时系居住在自贡市富顺县的邻居，且多年积怨较深。2015年7月28日下午15时许，阳洪明看见被害人孔某某背着背篓外出，因怀疑孔某某要盗窃自己的庄稼，便随身携带一把自己做饭用的菜刀尾随其后。当行至竹林处，阳洪明看见孔某某用镰刀砍苟叶树，双方发生争吵、抓扯，阳洪明一怒之下，用菜刀朝孔某某的头部、颈部连砍数刀，将孔某某砍倒在地。后将作案使用的菜刀扔在田坎边。同日下午17时许，被告人阳洪明到富顺县公安局投案自首。经自贡市公安局法医尸检鉴定：被害人孔某某系左颈内静脉完全断裂至大失血死亡。案发后阳洪明的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孔某某家属的相关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阳洪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建议对其判处无期徒刑。被告人阳洪明对指控无异议。辩护人称对指控罪名及基本事实无异议。阳洪明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事实和情节，具有自首情节；本案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和非法剥夺生命的严重后果也负有一定的责任；本案发生于家族内部、邻里之间，相对于其他故意杀人案件的社会危害性较小；阳洪明自身的生理缺陷和长期的独居生活是本案发生原因之一；案发后，阳洪明的亲属代其赔偿，取得谅解；阳洪明有认罪、悔罪的态度，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12年。并向法庭提交了被害人亲属出具的谅解书、收条等材料。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阳洪明与被害人孔某某系堂兄嫂关系。二家人均居住在自贡市富顺县，长期因琐事关系不睦，阳洪明因多次怀疑孔某某偷拿其家中物品，二家人发生争吵、打架，阳洪明怀恨于心。2015年7月28日下午15时许，阳洪明见孔某某背背篓外出，便从家中携带一菜刀尾随孔某某行至该村的竹林处，阳洪明看见孔某某用镰刀砍苟叶，便对孔某某进行质问，孔某某不服气与之发生争吵、抓扯，阳洪明一怒之下，用菜刀往孔某某的头部、颈部连砍数刀，将孔某某砍倒在地。后将作案使用的菜刀扔在田坎边。同日下午17时许，阳洪明到富顺县公安局投案自首。经自贡市公安局法医尸检鉴定：被害人孔某某系左颈内静脉完全断裂至大失血死亡。案发后阳洪明的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孔某某家属9万余元，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认定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受理、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系黄某某电话报案，称行为人为富顺县的阳洪明，此人已到公安局投案自首。2.人口信息。3.情况说明，证实阳洪明到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4.扣押物品、移送清单，证实案发后扣押作案工具菜刀一把的情况。5.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阳洪明带领公安人员对作案现场和丢弃菜刀的地点进行辨认情况；证人叶某某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9号（即被告人阳洪明）系她在证言中谈到的名为“牛儿”的人。6.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人员提取阳洪明的上衣、裤子、鞋子的情况。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富顺县一片竹林。竹林东侧过一条小道是孔某某旱地，在旱地西边距小路1.7m处有一把镰刀（原物提取），距镰刀西南面3.45m处有一具尸体，尸体头西脚东，距尸体北侧0.4m处有一顶草帽，尸体头部北侧有32×70cm范围的疑似喷溅血迹（棉签转移提取），距尸体南面1.07m有一背篼，背篼底部向北，在背篼底部距地面76cm距西侧背篼框边6cm处有1.8×1cm范围疑似血迹（1号位血迹，棉签转移提取），背篼底部距地面37cm距西侧背篼框边10cm处有2.4×0.4cm范围的疑似血迹（2号位血迹，棉签转移提取），背篼上西侧距地面17cm距背篼底部16cm处有32×70cm范围的疑似血迹（3号位血迹，棉签转移提取），距背篼4.1m处有一根折断的苟叶树，折断处有砍痕。8.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送检的尸体头部疑似血迹、背篼1、2、3号疑似血迹均检出人血，且DNA分型相同，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孔某某一致，其似然比率为1.14×1020；送检的镰刀一把的木质刀柄部检出人DNA，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孔某某一致，其似然比率为1.14×1020；其刀刃部可疑血迹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孔某某一致，其似然比率1.14×1020；送检的阳洪明所穿黑色裤子一条的左侧前裤包内粘附可疑血迹的布片上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阳洪明一致，其似然比率为6.23×1019；其左侧裤腿大腿部粘附可疑斑迹的布片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孔某某一致，其似然比率1.14×1020；送检的菜刀刀柄检出人DNA，为混合型；其刀刃处可疑血迹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孔某某一致，其似然比率1.14×1020；送检的阳洪明鞋子右鞋左侧面近脚踝处的可疑斑迹检出人血，有14个STR基因座分型与孔某某一致，其似然比率为4.78×1018。9.精神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阳洪明本次作案精神活动正常，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中照片，证实尸体检验：（1）红色圆领长袖衣服左衣袖近肩部处见一破口，长7.5cm。（2）尸表检验：尸斑红色，分布于背腰部等低下部位，指压褪色。尸僵全身各大关节形成，强度一般。角膜透明，双侧瞳孔等大形圆，双侧球睑结膜苍白。头颈部：左额部见两条斜形浅表裂伤，长度分别为2.2cm、2.5cm。左颞部见3cm长头皮裂创，深至皮下。左颞顶部见3cm长裂创，深至颅骨，可扪及颅骨骨折。枕部正中见3cm长纵形浅表挫裂伤，左侧创缘可见挫伤带。右枕部下方头皮见6.3cm长斜形裂创，深达皮下肌肉层。项部见11.5cm长横形哆开裂创，创缘整齐，上创缘可见4cm长游离皮瓣，创腔内可见颈椎骨折、脊髓颈段完全断裂。颌部左下方见1.5×0.4cm表皮损伤。左颈部见12cm长哆开裂创，创缘整齐，创腔内可见血管及多条颈部肌肉断裂。躯干部：项部哆开裂创正下方背部皮肤见1cm长浅表裂伤。左乳头外上方8cm处见1×0.4cm长浅表裂伤，左乳头内下方7cm处见1.7cm×0.3cm长浅表裂伤。四肢：左上臂上段见8cm长哆开裂创，创缘整齐，创角均锐利，创腔深至皮下肌肉层。该创上方肩关节处皮肤见1×0.3cm长浅表裂伤；该创下方左手臂中段处皮肤见2.7×1.3cm长浅表裂伤，可见皮瓣游离。左腕部尺侧见7cm长哆开裂创，创缘整齐，创腔内可见尺骨、钩骨、第五掌骨骨折。左手背第1掌骨至左中指近端指见10cm长哆开裂创，创缘整齐，创腔内可见食指关节、中指近端指骨骨折。（3）解剖检验：头颈部：左额部斜形浅表裂伤下头皮帽状腱膜层出血，左颞顶部裂创下左颞顶骨可见1.7cm长骨折线。左颈部裂创下可见胸锁乳突肌在内的多条颈部肌肉断裂，左颈内静脉完全断裂。项部裂创下可见第4、5颈椎骨折，脊髓颈段完全断裂。躯干部未见明显损伤。提取死者指甲拭子、阴道分泌物、心血及胃内容物备检。论证：1.死亡原因：孔某某颈部损伤严重，头部、躯干部、四肢损伤较轻微，系左颈内静脉完全断裂致大失血死亡。2.致伤工具：系具有一定质量、易于挥动、具有12cm左右刃长的砍器（如菜刀类工具）。鉴定意见：孔某某系左颈内静脉完全断裂致大失血死亡。11.检査笔录，证实2015年7月28日17时10分许，阳洪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时，公安人员对其检查上身穿黑褐色长袖T恤，下穿黑色长裤及黑色胶底布鞋，裤子及鞋面有部分污垢。阳洪明称在杀害孔某某的穿着与投案时一致，侦查人员将所穿上衣、裤子鞋子现场提取，同时检查阳洪明左手食指根部手背关节处有0.6cm破皮伤口，流少量血迹。12.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8日下午4点半左右，他接到阳某甲的电话说阳洪明把孔某某砍死了。刚准备出门看见阳洪明从他门口经过，阳洪明说要去投案。然后黄显川就和朱某某、阳某乙一起到达现场，看见孔某某面部朝下趴在地上，颈子上有血迹，后脑有血，然后他打电话报了警和120的情况。并证实两家人经常为一些小事闹矛盾。13.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8日下午大约4点过，阳洪明从她家经过时，阳洪明让她打电话给阳洪平，说阳洪明把孔某某砍死了，并说他要去公安局自首。后来她和黄某某、阳洪华一起到现场看见孔某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黄某某就报了警的情况。14.证人阳某乙的证言，证实当天下午，本组文书黄某某来叫他，说阳洪明把孔某某砍死了。然后他和黄某某、朱某某三人就去找，看到孔某某趴在地上没有动，一个背篼落在她左前方。然后黄某某就报警。黄某某讲是阳洪明自己说的他把孔某某砍死的。并证实两家人因为鸡毛蒜皮的事要吵架。15.证人叶某某的证言,证实当天她看见“牛儿”（阳洪明）用刀砍一个穿粉红色衣服的女人。旁边有棵树。16.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孙女叶某某告诉她，看见“牛儿”砍死人的情况。并证实阳洪明同孔某某关系不好。阳洪明说孔偷他的谷子，是乱说的，根本没偷。17.证人阳某丙的证言，证实听说阳洪明杀了孔某某。并证实两家人为鸡毛蒜皮的事吵过架，还打过架。18.证人阳某甲的证言，证实当天接到其妻子朱某某的消息说阳洪明把孔某某杀死，是阳洪明自己告诉朱某某的。并证实两家人平时关系不好，时不时都吵架，也动手打过架，都是为小事。阳洪明怀疑孔某某偷他的东西引起双方吵架是多次。19.证人吕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8日下午3点过，她听到阳洪明在骂“阳某丁你老婆把我的树子、竹子砍了”，说完阳洪明不知去哪了。隔了半小时后，她听自己丈夫阳某乙讲阳洪明把孔某某杀死了。阳洪明经常无故的找她家和孔某某家的麻烦，无故的说她们偷了他的树子、竹子、谷子这些，本来就没这些事。他非要无事生非，孔某某就不服气要和他对骂。20.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听说阳洪明在把孔某某砍死。并证实两家人都为鸡毛蒜皮的事闹，阳洪明跟院子里其他家的关系也处不好。21.证人阳某丁的证言，证实他和阳洪明是堂兄弟，平时阳洪明和大家的关系处不好。其妻子孔某某当天下午出去过，半小时后黄某某就跑来通知他说孔某某被阳洪明砍死了。2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阳洪明平时性格急躁，容易发火，但其他正常。阳洪明和他的堂兄之间关系不好。23.证人杨某某、聂某某、王某乙、王某丙的证言，证实同监的阳洪明精神状态正常。24.被告人阳洪明的供述,证实阳洪明于2015年7月28日下午3点过，看见孔某某背背篼出去，他就拿菜刀尾随，想到她多年偷他的东西，今天只要她偷，就要砍死她。在塘角边看到孔某某在砍他的苟叶树，就去问“我的树子惹你呀？你砍我树子干啥？”他就朝她走去，又这样问了几遍，孔某某一直没开腔，她就停止砍并朝他走来，碰面后，他又问她“我的树子惹到你呀，”并顺手去掀孔某某的草帽，孔某某就用镰刀乱晃，不让让他靠近，他就说“你比哪个都恶，不信今天砍死你，你把我整伤心了。”孔就说“我让你砍，要砍就砍死。”他想到这十几二十年孔某某都偷他的东西，就拿起菜刀朝她头部、颈部砍去，她用镰刀给他砍来，但没砍到，他就把镰刀拖来丢在旁边。砍她第一刀后，她就蹲下去抱住他的左脚，他继续用菜刀朝头部、颈部乱砍，直到她倒在地上扑起。看见没动了，他就提起菜刀回家，路过队长阳某甲家时，给他的老婆朱某说了他杀孔某某的事。然后他到公安局投案。25.收条、谅解书，证实案发后阳洪明的亲属代其向死者亲属赔偿9万余元的情况，并取得死者亲属对阳洪明的谅解。26.情况说明，富顺县证实案发地段使用权属村民阳洪明所有，苟叶树为野生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阳洪明未正确处理邻里纠纷矛盾，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孔某某头、颈部等部位数刀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控、辩双方关于阳洪明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阳洪明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可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和非法剥夺生命的严重后果也负有一定的责任的意见，经查，阳洪明与被害人之间，长期因琐事关系不睦，案发当日阳洪明见被害人外出，便心生只要偷我东西就要砍死她的想法，当被害人砍其所属地的野生苟叶时，即与被害人发生矛盾，砍苟叶树仅为本案的导火索，而纠纷发生的真正原因系两家多年积怨，即使被害人当天在阳洪明所属土地砍野生树叶的情况违背农村习俗，但不成立为刑事过错，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阳洪明生理缺陷和心理不健康是本案原因之一的意见，经查，阳洪明虽有口语表达困难和性格缺点，但上述情形不属于法律规定量刑时考量的事由，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阳洪明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并有悔罪，无前科劣迹的意见，经查，上述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根据本案犯罪情节、手段、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阳洪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徐泽新代理审判员  周玉萍代理审判员  徐文忠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石 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