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陕民一终字第00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杰，男，汉族。委托代理人：白银涛，陕西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科，陕西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利萍，女，汉族。委托代理人：宋奇，陕西咸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联锋，男，汉族。上诉人吴海杰与被上诉人宫利萍、任联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咸中民初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海杰委托代理人白银涛，被上诉人宫利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奇，被上诉人任联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27日，甲方：黄陵金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海杰，乙方：宫利萍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联合投资协议，约定：一、双方联合投资的项目为陕西金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金源.御景华府项目...四、甲方对项目进行具体管理，乙方有权监督并核查项目财务账目；五、利润分配：项目整体运作结束，即整个楼房和商业房销售结束决算后，甲乙双方按照投资额度，先收回投资金额，纯利润按股份比例分红。根据联合投资协议约定，在御景华府项目经营期间，吴海杰对项目进行具体管理。在项目合作期间，宫利萍通过向吴海杰书写借条的形式，从财务支出相关项目资金。原告吴海杰起诉的400万元借款，借款时间是2012年2月24日，宫利萍书写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吴海杰肆佰万元整（4000000）借款人：宫利萍。该笔借款发生在双方合伙期间，在御景华府3号楼20114-4-30日止资金收支明细表中有明确记载，并经吴海杰承认已经抵扣项目相关费用支出。御景华府项目营业至今，吴海杰和宫利萍之间的账目并未进行结算。现吴海杰要求宫利萍、任联锋立即偿还所欠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年利率按12%计算，自2013年2月24日计算至还清本息为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2015年黄陵金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以合伙纠纷起诉宫利萍，该案件正在审理中。本案原告吴海杰系黄陵金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吴海杰主张被告宫利萍、任联锋偿还所欠原告借款400万元及利息。但综合分析原、被告双方的证据材料，吴海杰与宫利萍于2008年11月27日签订联合投资协议，双方系合伙关系。根据联合投资协议约定，在御景华府项目经营期间，吴海杰对项目进行具体管理。宫利萍曾多次以向吴海杰的借款的形式支出项目资金。从项目合作期间的财务管理习惯来看，双方的借款是基于合作关系。本案吴海杰主张的400万元借款在吴海杰和宫利萍签字的华府御园项目财务报表中亦有记载，在财务报表中已经与部分项目支出进行过抵扣。另外，原告吴海杰所在的黄陵金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会议纪要中也多次记载该笔借款，本案应属双方合伙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且吴海杰和宫利萍之间合作关系至今未结算，人民法院不能按照简单的借款来认定本案。基于以上查明的事实，原告要求被告宫利萍、任联锋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合议庭于庭审结束后至一审判决前，多次向吴海杰行使释明权，告知其变更诉讼请求，否则自行承担诉讼风险，但吴海杰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海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吴海杰承担。宣判后，吴海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存在联营（合伙）关系，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区分认定。上诉人原审提供了400万元借条及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了2012年2月24日及27日上诉人以现金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借给40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庭审质证亦承认上述400万元的真实存在，辩称是履行《联合投资协议》过程中支出的项目资金而非借款，但被上诉人并未依据证据规则举证其就该笔资金的用途和支出进行必要的说明，反而将其担任项目经理期间私自侵占以及挪用的款项，用以混淆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起诉的400万元是否同被上诉人在履行项目经理职务期间挪用的总计4959415.40元的9张“借条”为同一法律关系，还是属于单独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或者是履行《联合投资协议》期间项目支出的法律关系。相比较而言，上诉人的证据足以认定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并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依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有义务就其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然而被上诉人不仅没有，反而一味混淆民间借贷和联营期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理应确认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二、原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就2008年11月27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以及《御景华府3号楼2014年4月30日止资金收支明细表》等证据，主张因联合投资协议已履行完毕请求被上诉人返还项目应收款项4959415.40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联营（合伙）关系纠纷案件，于2014年元月诉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且该案正在审理中。原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分别主张不同的法律关系，如原审认为是合伙纠纷，也不宜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应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告知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条第五款的规定裁定中止审理，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法律规定处理。被上诉人宫利萍答辩称，宫利萍与吴海杰即不存在合伙关系，也不存在借贷关系，宫利萍与吴海杰为法定代表人的黄陵金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宫利萍和金海公司签订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共同开发经营御景华府房产项目，在开发过程中，在资金使用方面双方股东根据对外支出需要，先从项目中借款，为项目办事，以后再进行算账、予以扣减，由于项目至今没有结束，尚未进行清算和利润分配。原审认定400万元是项目资金，不是吴海杰个人资金完全正确，宫利萍和吴海杰个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任联锋同意宫利萍答辩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2012年2月27日，案外人陕西林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宫利萍为法定代表人的西安奥兰工贸有限公司转账支付350万元，宫利萍亦认可收到50万元现金。2014年9月20日，陕西林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转款说明，认为上述350万元款项系吴海杰个人所有，我公司只是帮忙借用账号给吴海杰使用，宫利萍将该款本息支付给吴海杰后，我公司不会向宫利萍、西安奥兰工贸有限公司重复索要该款本息。根据工商登记资料信息，西安奥兰工贸有限公司股东为宫利萍、任联锋。被上诉人宫利萍、任联锋1990年11月8日登记结婚，2014年9月24日登记离婚。任联锋提供2008年2月20日其与宫利萍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主张其和宫利萍财产、债权债务已分割清楚，此后宫利萍的任何经营活动与任联锋无关。诉讼中吴海杰提供2014年8月6日、9月26日形成的两份御景华府三号楼项目部会议记录，其中8月6日会议记录的主要内容：宫利萍借款400万元内冲减三号楼2014年4月30日前所有支出共计90万元，剩余310万元宫利萍要在一个月内还清（注明还款时间为2014年8月6日至2014年9月5日），如果宫利萍能一个月内还清欠款300万元，以前借款400万元不算利息。9月26日会议记录的主要内容：宫利萍借400万元的事，现在公司股东全都知道，还有私自挪用4959415.4元的事，股东意见非常大，所以现在只能走法律程序，所有股东一致要求宫利萍借的400万元，要从借款之日起年利率按12%计息…。以上吴总所讲意见，大家一致同意，按上述意见执行。吴海杰、宫利萍均在上述会议记录上签名。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400万元借款的性质，即该款项是吴海杰与宫利萍之间的借款关系，还是黄陵金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宫利萍之间的合伙关系问题。双方对宫利萍于2012年2月24日向吴海杰出具的400万元借条以及陕西林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宫利萍任法定代表人的西安奥兰工贸有限公司转账支付350万元及宫利萍收到50万元现金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宫利萍认可其已收到上述借条项下的400万元，但主张该400万元为其与吴海杰任法定代表人的黄陵金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合伙投资御景华府项目的支出费用。经查，吴海杰任法定代表人的黄陵金海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虽与宫利萍签订《联合投资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御景华府项目，并按股份比例分红，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400万元借条是宫利萍向吴海杰个人出具，其中350万元款项系案外人陕西林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吴海杰的要求向宫利萍为法定代表人的西安奥兰工贸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宫利萍提供的《御景华府3号楼2014-4-30日止资金收支明细表》虽对涉案400万元予以记载，但均表述为借款，且在上述明细表之后形成的两份会议记录对本案400万元款项明确为宫利萍的借款，并明确该借款宫利萍所应承担的利息，宫利萍在上述会议记录上签字予以确认。吴海杰所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证明力明显大于宫利萍所提供的证据，且宫利萍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400万元为双方合作项目款以及该款已用于双方合作项目，故涉案400万元应认定为吴海杰与宫利萍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吴海杰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宫利萍应向吴海杰偿还该借款，并应承担该款自2012年2月24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关于任联锋是否应承担涉案借款的偿还责任问题。宫利萍与任联锋于2014年9月24日离婚，涉案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吴海杰不认可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达成《财产分割协议》的真实性，且被上诉人亦无相关证据证明曾告知吴海杰上述分割协议以及夫妻之间对各自财产的相关约定，故吴海杰请求任联锋共同承担涉案借款及利息的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咸中民初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由宫利萍、任联锋共同向吴海杰偿还400万元借款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付，自2012年2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4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宫利萍、任联锋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立革代理审判员  刘育伟代理审判员  李 咏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张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