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云03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所在地：曲靖市麒麟区南宁北路“曲靖通优”*幢*层。组织机构代码证：77047859－6。负责人齐斌，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涛，云南黄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凤振，男，1980年3月5日生，汉族，曲靖市麒麟区人，个体户，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代理人钱朝红，云南乾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与被申请人李凤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麒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2014）麒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大地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4）曲中民终字第699号民事判决。大地保险公司不服，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云高民申字第3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大地保险公司负责人齐斌之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黄涛，再审被申请人李凤振之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钱朝红到庭参加诉讼。原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2年5月30日，原告作为投保人向被告购买了260000元的云Ａ－×××××车辆损失险，原告支付了相应的保险费8415.77元，承保时间自2012年6月14日至2013年6月13日。2012年11月9日8时30分，原告雇佣的驾驶员驾驶云Ａ—×××××号货车在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路段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在接到报案后到现场进行勘查，勘查认为货车在下坡时因制动失灵撞向避险车道导致驾驶室严重变形，发动机严重受损。当时车载30吨钢筋。被告与驾驶员确认施救费为1500元，初步确定损失为20000元。原、被告双方确认车辆在沾益万豪汽车修理厂修理。车辆被送到修理厂后，原、被告同意在修理厂进行拆检定损，修理厂针对驾驶室与发动机受损等情况在拆检后列出需修理及更换的材料清单及价格，被告认为有一部分不需更换，有一部分可更换，有一部分可修复，还有部分不能确定，故与原告一致协商至2012年底未能达成修理协议。原告针对被告一直未给以明确定损结果，2013年4月原告决定自己出钱修理。2013年5月12日修理厂按当时拆检时确认修理项目修理完毕，原告支付修理费246600元。原告在车辆修理完毕后以实际支付的修理费向被告进行索赔，被告认为修理费过高，不应按实际支付的修理费进行赔付。原告认为由于被告迟迟不予定损，造成其车辆得不到及时修理，造成其停运损失，委托了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曲珠司鉴中心(2013)第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书认为云Ａ－×××××号货车停运期间的每天损失为964.27元。2014年被告方针对保险标的物受损，单方出具了机动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最后认为需修理及更换的材料按市场价值，加之工时费只需106011.5元，上述确认书未向原告进行送达。原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相关利益为标的，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投保人就其所有的车辆向作为保险人的被告购买了相应的车辆损失险，并支付了约定的保险费，被告也向原告出具了相应的保险单，双方当事人对保险合同无异议，财产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投保的标的物发生损失后，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由沾益万豪修理厂进行修理，修理厂针对受损车辆进行拆检并向双方当事人出具了修理清单及价格，此行为应当认为是原告向被告提供了损失程度的证明及材料，而被告在与原告协商不能的情况下未按法律规定及时作出核定，导致原告的车辆未得到及时修理，给原告造成相应的损失。原告为了减少损失，请求修理厂按当时拆检所列清单进行修理，并向修理厂支付修理费246600元，此修理费的产生是修理厂根据拆检后向双方当事人出具的清单进行修理，此修理费具有真实性，该损失应当视为被告所承保车辆的实际损失。原告在与被告于2012年底就受损标的物发生损失后未达成赔偿协议时，应及时采取修理措施予以减少损失，加之其未提交修理厂自何时进行修理，所以予以酌情考虑其停运期间为45天，其停运损失为(964.27元／天×45天)=43392.15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凤振车辆保险金246600元及损失43392.15元，共计赔偿289992.15元。案件受理费7732元，减半收取3866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大地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理由和请求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修理费：对于本案原告主张的修理费，上诉人前期已到修理厂对损失进行认定，确认损失为106011元，并将定损单送达一审原告处，因对定损金额有异议，被上诉人拒不在定损单上签字。对于上述争议被上诉人未申请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评估，擅自对车辆进行修理，修理费更是高出车辆的实际价值。其修理费费用已超出财产损失中以修复为主，修理费不应超出实际价值这一合理性原则。肇事车辆云Ａ－×××××号车辆投保时合同约定的新车购置价为260000元，使用29个月，按照车辆每个月1.1%的折旧计算，其实际价值为260000元－(260000×29×1.1%)元=177060元，一审认定的修理费为246600元明显超出车辆实际价值。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保险损失条款第二十六条：保险人按下列方式赔偿：(一)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新车购置价确定保险金额的：1、发生全部损失时，在保险金额内计算赔偿，保险金额高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实际价值的，按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计算赔偿。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确定。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签订地同类型新车的市场销售价格(含车辆购置税)确定，无同类型新车市场销售价格的，由被保险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由此一审中认定的车辆损失费已超出实际价值，依法最高只应按照车辆实际价值177060元进行赔偿。停运损失费：该项费用一审中原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对一审中采纳的计算标准缺乏事实依据。另外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并非保险人的原因导致，被上诉人依法应对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停运损失。双方的保险合同也明确约定，车辆损失保险的赔付范围是本车的直接财产损失，不包含停驶所导致的间接损失，一审判决保险人承担停运损失违背合同约定，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保险金106011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凤振答辩称，被上诉人的车辆原车购置价为26万多元，加上4万多元的增值税，车辆实际价值为31万多元。当时核保的价值为26万元，与车辆损失价值26万元是一致的。保险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人员到事故现场勘察，到修理厂对损失车辆进行了确认，但未对损失价值定损，导致被上诉人产生损失，修理厂根据上诉人到现场确认的缺损零部件，确定修理价值为246600元。停运损失是上诉人未在30日内定损，拖延被上诉人车辆修理时间产生的，应由上诉人进行赔偿，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凤振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李凤振所有的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及时进行理赔。被上诉人李凤振实际支付的修理费用为246600元，根据上诉人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凤振签订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第十条约定为：保险金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从下列三种方式中选择确定，保险人根据确定保险金额的不同方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保险合同中的新车购置价是指在保险合同签订地购置与被保险机动车同类型新车的价格（含车辆购置税）。折旧金额=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被保险机动车已使用月数×月折旧率。（三）在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新车购置价内协商确定。第二十六条约定：（二）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确定保险金额或协商确定保险金额的：2、发生部分损失时，按保险金额与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新车购置价的比例计算赔偿，但不得超过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被上诉人李凤振于2010年5月20日购买的汽车新车购置价为311000元（价税合计），不含税价为265811.97元，其于2012年5月30日投保汽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260000元，该保险金额并非新车购置价，系双方当事人协商确认的保险金额。本次保险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2年11月9日，车辆折旧金额为：311000元×29×0.011=99209元。发生保险事故时车辆的实际价值为：311000元－99209元=211791元。因本次保险事故发生的是部分损失，并非全部损失，被上诉人李凤振实际修理的费用虽然为246600元，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约定，保险公司仅应赔偿211791元。因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未按上述保险法律的规定及时核定赔偿费用，导致上诉人李凤振所有的车辆延期修复，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判决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一定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赔偿给上诉人李凤振的损失费用计算为：211791元+43392.15元=255183.1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2014）麒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凤振车辆保险金211791元及损失43392.15元，共计赔偿255183.1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732元，减半收取3866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负担2300元，由被上诉人李凤振负担15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32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负担4600元，由被上诉人李凤振负担3132元。再审中，再审申请人请求：1、依法撤销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曲中民终字第69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改判申请人赔偿车辆保险金106011元；2、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申请人、被申请人共同平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一、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均一致，即经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所有的云Ａ－×××××号车辆损失定损金额为106011元。因双方对修理项目是否需更换材料等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被申请人决定自己出钱修理，之后由修理厂于2013年5月19日出具了一份发票代码为153001114931，修理费工料费金额为246600元的增值税发票，原一、二审法院均确认该246600元的发票作为定案的依据。申请人于2014年10月20日签收（2014）曲中民终字第699号判决书，后申请人欲按判决内容支付赔款，才发觉被申请人提交的246600元的发票系假发票。2015年3月20日申请人的代理律师到曲靖市国税局进一步查询，才知发票代码为153001114931的发票为“云南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玉溪东风广场分店”所使用的专有号码，且增值税发票的发票代码不能在辖区外使用，出具发票的沾益县万豪运输有限公司万豪汽车维修厂伪造了发票，申请人才获取了被申请人提交的246600元的发票系假发票无效的关键证据，而该发票系原一、二审法院作为定案的关键证据。二、原二审法院认定的损失43392.15元实际是云Ａ－×××××号车的停运损失，该损失系着间接损失，依据《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九条的约定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而原一、二审法院支持43392.15元的理由是“保险公司未及时按保险法律的规定核定赔偿费用，导致李凤振所有的车辆延期修复”，事实上，事发后并非申请人未及时核定赔偿费用，而是李凤振对申请人核定的修理费用不同意，对此，申请人认为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申请人辩称，我方的车辆在承保期间于2012年9月单方肇事，报案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到现场看过。车辆维修后，出具的发票是假发票，我方不知道这个情况，一审时，申请人对该发票没有任何意见，是在再审申请时，被申请人才知道该发票不属于在曲靖地区使用的发票，不是假发票，我方找到修理厂，修理厂出具证明，附有缴税证明、财务报表证明，我方车辆修理结束后要求修理厂出具发票，修理厂以当时发票用完为由，请他人代开发票，2014年11月7日，修理厂在自查时发现该发票不属于曲靖地区使用，到沾益县国税局补缴税款，有税务机关税收缴款证明证实，因此发票不属于曲靖地区使用，我方客观上并不得知，也是申请人申请再审才得知。申请人超过定损时间造成的停运损失，法院判决的43392.15元不属于间接损失，是直接损失。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向法庭提交一组新证据：曲靖市国家税务局征收管理科于2015年3月20日出具的《发票状态查询》，欲证明被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由沾益县万豪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万豪汽车维修厂出具的发票代码为153001114931的车辆修理费发票属无效发票。经被申请人质证，对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无意见，但同时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5年12月30日沾益县万豪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万豪汽车维修厂出具的《证明》1份；2、沾益县国家税务局税收缴款证明1份；3、增值税自查情况统计表1份；4、沾益县国税局税收缴款书2份（00819644、00819645）；5、沾益县万豪汽车维修厂记账凭证，收云Ａ×××××修理费246600元。以上证据材料欲证明被申请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车辆维修发票的来源和依据。针对被申请方提交的证据材料，经申请方质证后提出，对第1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发票不是请人开的，是修理厂自己开的，代开的发票与这个发票不是一样的。对第2份证据税收缴款证明真实性没有意见，合法性、关联性有意见，认为一个月的收入才23万余元，显然没有申报246600元这笔。第3份证据上的金额与第4份证据中的00819644号税收缴款书上的金额不一致。对00819645号税收缴款书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5份证据不能表明这个月的收入。同时，申请人对原一审中被申请人提交的修理费发票认为是假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认为是间接损失。根据再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能证实被申请人在原一审中提交的车辆维修发票系无效发票，该发票右上角印刷的发票代码153001114931与左下角机打发票代码153001014932不一致，且发票上打印有“如与右上角印刷码不一致，发票无效”，发票印刷代码为153001114931的发票属于云南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玉溪东风广场分店所使用，故该证据材料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车辆修理费数额的依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能证实一审中李凤振向法院提交的车辆修理发票的来源，但不能证实其车辆修理费数额及发票的有效性。综上，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证实原一、二审中被申请人提交的修理费发票系无效发票，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主要事实的依据，即不能确定被保险人的车辆损失情况，但本案中被保险人投保的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并受损是客观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仅对赔偿数额存在争议。原一、二审判决以该无效发票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进行处理，即对修理费数额的认定，系采信了无效发票上的修理费数额，从而未能对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基本事实，即修理费的真实情况进行审理。由于该无效发票系修理厂出具，造成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对此并非本案当事人的原因造成，故本案宜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曲中民终字第699号民事判决及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4）麒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麒麟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审判长  李鸿波审判员  李莉萍审判员  刘招银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