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1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装备部干休所，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绍家坡甲三号。法定代表人傅铁刚，所长。委托代理人荀恒栋，北京市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北京市丰台区草桥东路8号院7号楼。法定代表人刘崇泽，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天宝，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捷，女，1967年3月19日出生，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预算负责人。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装备部干休所（以下简称军区装备干休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乡建设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2）石民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乡建设集团在原审法院起诉称：2007年10月26日，双方签订《北京军区装备部干休所老干部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10月28日，城乡建设集团开工建设。2009年5月10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09年10月21日，城乡建设集团报送工程结算资料及结算报告。2010年4月1日、5月5日和6月1日，城乡建设集团又应军区装备干休所要求三次补充修正并最终报送工程结算资料及结算报告，报审总额22549955元。2010年8月26日，军区装备干休所审定16085189元，审减6464766元。城乡建设集团认为军区装备干休所审减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符合客观情况。2010年8月31日，城乡建设集团针对审计提出多项异议，并送交《关于101#～104#楼工程审核的回复》。但军区装备干休所对此至今未予回复，并持续拖欠剩余工程款。现军区装备干休所已付工程款1370万元，尚欠8849955元，城乡建设集团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城乡建设集团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军区装备干休所支付工程款8849955元；2、判令军区装备干休所支付自2009年5月11日至2011年6月10日止的利息1568101元，并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1年6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军区装备干休所承担。军区装备干休所在原审法院答辩称：不同意城乡建设集团的诉讼请求。第一，依据城乡建设集团出具《承诺书》“愿在中标价的基础上让利5％”，应扣除5％让利款788243元。第二，应扣除5％质保金788243元，并再扣除清理电缆暖气沟、粉刷地下室和楼道墙壁工程款527398元。位于103号楼西北侧原有排洪管道，城乡建设集团为施工便利，在电缆暖气沟与排洪管道相交处砌建砖墙，将排洪管道堵死。2011年6月雨水将砖墙冲垮，泥水进入电缆暖气沟。我方通知其修复，对方不予理睬，我方自行请施工队清理地下室、电缆暖气沟，支付施工款204950元。另，因电缆暖气沟中电缆管密封不严，导致泥水进入102楼1单元、2单元的15间地下室和101楼1单元、2单元的7间地下室，以及单元楼道。我方通知其修复，对方不予理睬，我方自行请施工队粉刷墙壁、楼道，分别支付施工款104459元和217989元。第三，应扣除我方垫付水电费229188元。城乡建设集团施工期间共用水10016.3吨，已由我方垫付水费40065元、电费189123元。第四，应当确认北京军区北京审计事务所对涉案工程的审计结果，即16145052元。我方对无本单位和相关单位签字确认的《工程洽商记录》均不予认可。第五，应严格依据招标文件、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确定的原则，计算工程价款；第六，至今工程仍未竣工，竣工结算亦未完成，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利息无从起算，故不应支付利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城乡建设集团的诉讼请求。军区装备干休所在原审法院反诉称：2007年10月26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101#-104#住宅楼开工日期为2007年10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6月16日，工期共227天。合同签订后，工程于2007年10月28日开工，于2009年8月19日竣工验收。期间，因奥运会原因于2008年8月6日至10月6日停工。所以，对方实际逾期为590天-227天＝363天。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5.2条约定，工程每延期1天，按总价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总额最多不超过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三。经核算城乡建设集团逾期竣工违约金为15764872元×0.0002×363天＝1144529元，故应按合同总价百分之三支付逾期违约金472946元。因城乡建设集团施工不当，泥水进入102楼1单元、2单元的15间地下室和101楼1单元、2单元的7间地下室，导致10位业主地下室物品被淹，造成经济损失55300元，对方应当予以赔偿。双方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2.4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但至今，对方未向我方送交竣工验收报告。为此，我方提起反诉。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军区装备干休所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472946元、赔偿地下室物品损失55300元；2、判令反诉军区装备干休所移交竣工验收报告；3、诉讼费用由城乡建设集团承担。城乡建设集团在原审法院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反诉请求。第一，工程于2007年10月28日开工，于2009年5月10日竣工验收，并交给军区装备干休所使用。施工过程中，因军区装备干休所在2007年12月单方面要求停止冬季施工，又于2008年8月6日至10月6日因奥运会停工，故工程延期系军区装备干休所原因导致，军区装备干休所应支付我方窝工费用，即工程造价结算报告中所对应的损失补偿费。第二，地下室物品是否受损无法确定，对方所述泥水进入地下室原因、情况与我方无关。第三，城乡建设集团已于2009年5月10日即竣工验收当日将竣工验收报告提交军区装备干休所。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方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9月7日，军区装备干休所发出招标文件。经过招投标程序，城乡建设集团中标。2007年10月26日，军区装备干休所（发包人）与城乡建设集团（承包人）签订《北京军区装备部干休所老干部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北京军区装备部干休所老干部住宅楼101#-104#；工程地点北京市石景山区绍家坡驻军一号院内；工程内容：详见招标文件相关条款；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初装修、给排水、采暖、动力、照明、防雷接地、弱电（预埋管穿带线），详细内容见招标文件及答疑说明文件的有关条款；开工日期2007年10月28日，竣工日期：2008年6月16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27天；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15764872元。专用条款约定：第23.2条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中标价加洽商变更增减账，根据2001年《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北京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及京建基（2002）117号文件调整。第23.3条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经发包人确认的重大地基处理，户型变化，工程做法变更，暂估价材料调整等，按北京市工程造价管理部门的有关规定及招标文件、承发包双方有关文件调整。第35.1条第三款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执行。第35.2条通用条款第14.2款约定承包人违约承担的违约责任：工程每延期竣工一天，按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总额最多不超过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三。通用条款约定：第12条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停工的，由发包人承担所发生的追加合同价款，赔偿承包人由此造成的损失，相应顺延工期；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停工的，由承包人承担发生的费用，工期不予顺延。第33.3条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当日，双方另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工程竣工结算后（依据审核报告）支付至竣工结算价款的95％扣留5％质量保修金。二、工程竣工结算办理执行2004年10月财政部、建设部财建（2004）369号通知发布的《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三、承包人承担地基处理及降水施工，不另计价。工程量较大的项目，计价数双方协商。四、招标范围内按图纸计算的钢筋和混凝土用量，无变更和甲方签证，竣工结算时不予调整。五、暂估价不做为决算依据，材料价格必须经甲乙双方认可后确定。六、项目经理每周在位率不得少于5天，连续3天以上不在位视情扣除3000-5000元。七、原施工现场的地面及附属物清除清理不计价。八、因设计变更、工程洽商所增加的工程价款按通用条款第29、30、31款和招标文件规定执行……”。合同签订当日，城乡建设集团又向军区装备干休所出具《承诺书》，载明：“……城乡建设集团就中标的老干部住宅楼工程向贵所承诺如下：我方愿在中标价的基础上让利5％。此项让利款在工程竣工结算价中一次性扣除”。合同签订后，城乡建设集团于2007年10月28日开工建设。施工期间，存在冬季停工和奥运停工情况，对此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2月18日和2007年12月20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代表召开施工会议，针对施工安全、进度、质量及冬季停工等相关事宜进行会商，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决定了相关停工事项。2008年2月28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代表召开施工会议，针对施工安全、进度、质量及复工等相关事宜进行会商，并形成会议纪要。庭审中，军区装备干休所认可2008年2月28日会议纪要所复工内容即为2007年12月18日和2007年12月20日停工内容，认可冬季停止施工期间自2007年12月18日至2008年2月28日。2008年4月4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发布京政发（2008）9号《2008年北京奥运会残奥会期间本市空气质量保障措施的通告》。2008年4月17日，北京市建设委员会发布京建施（2008）248号《关于加强奥运会期间施工现场质量安全管理的通知》。以上两份文件均要求在2008年7月20日至2008年9月20日期间严格控制施工重点工序。为此，涉案工程自2008年8月6日停工。2008年9月25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代表召开施工会议，决定复工，并形成会议纪要。2008年10月7日，涉案工程实际开始复工。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存在奥运会停工情况。施工期间，存在相邻用地争议和化粪池问题，对此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2月27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代表召开施工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载明：“三、上周未落实解决的问题：1、104#楼地上障碍物未进行处理。2、104#内4棵树，围墙、无用电线杆都未进行处理”。2008年3月20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代表召开施工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载明：“三、下周需解决和要注意的事项：……5、104#楼及待开挖，围墙边上有一间房子需要甲方协调拆除。……7、104#楼的标高要有书面交底。8、104#楼开工时间尽快确定。……12、104#楼在开挖前甲方要提供地下障碍物的具体位置及说明”。《地基验槽检查记录》显示：101楼验槽日期为2007年11月9日，检查意见中注明：“基础东侧原化粪池位置需要进行地基处理……其余部位符合设计要求”；102楼验槽日期为2007年11月1日，103楼验槽日期为2007年11月1日，检查意见均为符合设计要求；104楼验槽日期为2008年4月20日，检查意见中注明：“整个基础需进行地基处理”。104楼验槽日期为2008年4月20日，晚于其他楼栋近6个月。庭审中，城乡建设集团陈述：1、进场后发现104楼的楼座位于旁边学校内，在规划批示红线外，而学校不属于军区装备干休所，于是军区装备干休所开始与学校交涉，联系土地置换事宜，104号楼暂时不能开槽，直至2008年4月初，军区装备干休所才与学校交涉完毕，将用地问题解决，将学校围墙拆除，并为学校重建教室一排，我方已提交监理会议纪要证实了此情况。2、进场前，军区装备干休所未提供101-103号楼地下管线资料，施工后发现存在化粪池，为施工原化粪池不能再使用，故需新建化粪池，并在建好后将原化粪池拆除，此过程耗时一个半月。军区装备干休所对此陈述：1、当时确存在军区装备干休所西围墙与相邻单位土地置换事宜，但置换范围位于楼座旁边并紧贴红线，楼座仍还在施工范围内，并不影响施工，与相邻单位仅使用8天时间即协商解决，相关手续是边施工边办理。另，104楼验槽时间晚系城乡建设集团原因和责任，为施工方便，城乡建设集团将104楼地块用于101-103号楼施工材料、机械、人员的安置，城乡建设集团不及时提出拆除104楼边学校房屋，导致工期延误；2、新建化粪池和拆除原化粪池仅使用5天时间，且仅104号楼存在此问题，对工期无影响。工程完工后，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共同在《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签字盖章确认，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但竣工日期一栏空白，签章处亦未标注日期。对此，城乡建设集团陈述2009年5月10日已竣工，军区装备干休所陈述2009年8月19日竣工验收合格。现军区装备干休所已付工程款1370万元。2009年10月21日，城乡建设集团将工程结算资料移交军区装备干休所，双方签订《移交书》。2010年1月25日，军区装备干休所发出《退回决算资料函》，基本内容为：2009年11月2日收到贵单位上报决算书，经多次上会与沟通，已解决部分材料价。根据上报材料，监理审核意见为部分资料未盖章、不完善。本所视为申报无效，无法送交审计，按双方2009年12月23日确认的价格，另按施工合同有关规定编制完善后交与审计，望你分部加紧上报。2010年4月1日、5月5日和6月1日，城乡建设集团分别将涉案工程结算书移交军区装备干休所，包括结算资料、工程洽商、电气、给排水、采暖工程结算书及竣工蓝图等，双方签订《移交书》。2010年8月2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北京审计事务所（以下简称：军区审计所）向军区装备干休所出具（2010）京通字第1015号《工程审核情况通知书》，载明：老干部住宅楼101#～104#楼结算，报审总额22549955元，经审核和三方逐项核对，审定价16085189元，审减6464766元。现将审核稿发给你们，望核实后通知施工单位，若有异议，请施工单位在5个工作日内，用书面形式反馈我所，并将审核稿退回，逾期将据此出具审核报告（工程结算审核明细附后）。2010年8月31日，城乡建设集团向军区装备干休所提交《关于101#～104#楼工程审核的回复》，针对《工程审核情况通知书》提出了相关意见。军区装备干休所结合以上所提意见，经审核将工程款增加59863元，审定价为16145052元。现双方对工程造价未达成一致意见。审理中，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中平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平建公司）作为本案鉴定机构。2012年2月22日原审法院委托中平建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城乡建设集团交纳鉴定费192300元，军区装备干休所交纳鉴定费13733元。2014年12月18日，中平建公司作出中平建鉴定（2013）第005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载明：一、除材料认价单和洽商变更涉及的工程外，101#至104#建设工程造价：14844380.63元，包括土建工程12539465.3元、电气工程1804806.6元、暖卫工程1420600.54元、中标价（15764872元）让利5％-788243.6元、暖卫工程未施工安装项目-132219.37元。二、假设在确受工期影响的前提下，存在工程损失，损失工程造价：1487126.44元，包括土建工程2008年1-3月工程停工损失费673392.75元、土建工程2008年奥运期间停工损失费625467.26元、电气工程材料损失费0元、暖卫工程材料损失费188266.43元。三、洽商变更1、有建设单位签字的洽商变更工程造价：604645.48元，其中包含01-02-002号工程洽商按协议价格计列的104#楼地基及护坡处理费279240.47元。2、没有建设单位签字的洽商变更，经现场勘查，根据工程造价计价标准、规范，分两种情况：巳施工项目工程造价：-34213.18元，其中包括土建工程-42026.51元、电气工程7813.33元，无法判断是否已施工项目造价金额32169.17元。3、化粪池工程，经现场勘查，该项工程确巳施工完成，化粪池工程所需工期20天（含原有化粪池拆除）。四、材料认价部分1、材料认价单中，有三方签章或三方签字部分，按材料认价单计价，工程造价：69726.57元。2、材料认价单中，没有三方签章或三方签字部分，鉴定机构按工程造价相关标准、规范确认，工程造价：26400.95元。另，鉴定机构特别说明：城乡建设集团增加土方运距费用、104#北面多佘土方费用，但无双方签认工程洽商记录单。为了向法院提供参考，本次鉴定按城乡建设集团提供土方运距证明，单独计列此项费用为224691.5元；104#北面多余土方为5469.22元。两项费用不包含在鉴定结论中。双方对鉴定报告均提出异议。2015年11月30日，中平建公司复核后作出答复意见，对原鉴定报告予以调整，内容为：（一）除材料认价单和洽商变更涉及的工程外，101#至104#建设工程造价修正为15632624.23元；（二）假设在确受工期影响的前提下，存在工程损失，损失工程造价修正为：1318633.84元，包括土建工程2008年1-3月工程停工损失费修正为529793.85元、土建工程2008年奥运期间停工损失费修正为605486.38元、暖卫工程材料损失费修正为183353.61元。（三）洽商变更1、有建设单位签字洽商变更工程造价修正为：589723.6元，其中包含01-02-002号工程洽商按协议价格计列的104#楼地基及护坡处理费279240.47元。（四）为了便于法院裁判，单独列出中标价5％让利金额788243.6元。（五）其他鉴定不变，维持原鉴定报告结论。庭审中，鉴定机构由鉴定人王世辉、王晓乐出庭接受质询，答复：鉴定报告中后附汇总表、明细表已对争议部分单独列项；鉴定报告按合同约定进行造价认定，并已按合同约定开工期对价格进行调整；冬季停工损失中，租赁期间是2008年1月到3月，中间存在春节，扣除从小年至正月15期间22天，此期间工人存在撤场，但机械和脚手架仍留置现场，故我司将此期间人工费扣除，机械费和材料费予以考虑，管理费按现场管理经费；我司并未查询到机械、材料租赁等费用存在冬季一个月免费期间的行业规定，根据造价处已出具新规定将现场经费调整到4.5％；停工损失赔偿人员数量，我司无法鉴定，此系依据城乡建设集团损失清单计算，按每天219人计算；因停工时间不同，冬季停工、奥运停工、化粪池处理停工的价格标准不一样；鉴定报告中化粪池施工为20天，而补偿是考虑了化粪池引起延期全部天数，处理化粪池前后还需一定的处理时间，故损失按30天计算。关于水电费数额问题，2007年10月11日，军区装备干休所与石景山供电公司签订《临时供用电合同》，合同载明用电地址为石景山区绍家坡甲三号。2007年11月13日，军区装备干休所向石景山电力局出具《承诺书》，承诺：干休所老干部、老红军经济适用住房建设竣工、交付使用后并于2008年12月31日前，拆除建房临时变电设施，接通永久性供电设施。现根据电费缴纳票证，军区装备干休所共缴纳电费189123元。庭审中，军区装备干休所主张施工期间共用水10016.3吨，已垫付水费40065元。城乡建设集团认可应负担施工期间水电费，但不认可军区装备干休所主张数额。经鉴定，本案工程按定额标准计算，水电费总额为52229.78元，其中电费31328.18元，水费20901.6元。另2011年6月，下雨时泥水进入电缆暖气沟和地下室。军区装备干休所与北京佳茗莱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茗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对地下室、电缆暖气沟、楼道等部位进行清理、粉刷等相关工作，其中支付清理施工款204950元、支付粉刷地下室施工款104459元、支付粉刷楼道施工款217989元。庭审中，城乡建设集团提供2007年12月10日《电话通知》复印件一份，载明：“各直属单位、装备修理工厂：随着季节转换，气温逐渐变冷，有施工任务的单位，要根据当地气温变化情况，合理安排工期。日平均温度低于5摄氏度时，外墙粘贴饰面砖等对温度要求较高的项目要停止施工；夜间温度低于零下5摄氏度时，所有室外工程要停止施工，确保工程质量。直属工作部军务管理处二○○七年十二月十日（盖章）”。另，在《电话通知》盖章边空白处手写内容为：“请建房办阅，并积极主动地与施工方、监理单位协商，如下一步夜间温度低于-5℃时应按‘通知’要求停止施工。张万良10／12”。军区装备干休所对《电话通知》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招标文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承诺书、洽商变更记录、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报告、移交书、审核情况、回复意见、会议纪要、地基验槽记录、清理费用资料、粉刷费用资料、照片、鉴定报告、答复意见、鉴定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城乡建设集团与军区装备干休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义务。现原审法院结合双方诉讼请求及争议事实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工程造价最终数额问题。本案中，经当事人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平建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并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故工程造价应以鉴定机构出具的造价鉴定报告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最终标准。中平建公司在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后，针对双方书面异议出具答复意见，又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对鉴定专业问题给予答复，并根据当事人意见对工程造价进行调整，从而形成最终鉴定意见。在庭审中，鉴定人员针对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已经给予明确答复，具备相应依据，按鉴定机构独立鉴定的原则能够在其鉴定标准上给予合理解释。因此原审法院对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并作为确认工程价款的依据。根据鉴定报告，除材料认价单和洽商变更涉及的工程外，101#至104#建设工程造价修正为15632624.23元，有建设单位签字洽商变更工程造价为589723.6元，有三方签章或三方签字部分按材料认价单计价的工程造价69726.57元，此部分属于军区装备干休所认可部分，故计入工程造价。因合同约定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中标价加洽商变更增减账，在没有军区装备干休所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无建设单位签字的洽商变更、无三方签章或三方签字的材料认价单所涉工程款不计入工程造价。城乡建设集团主张增加土方运距费用、104#北面多佘土方费用，但无双方签认工程洽商记录单，原审法院对此亦不予计入工程造价。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按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现合同签订当日城乡建设集团又向军区装备干休所出具《承诺书》，承诺在中标价基础上让利5％，此行为属于对中标合同进行实质性变更，且《承诺书》未合法备案，故《承诺书》依法不属于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原审法院对军区装备干休所要求扣减5％让利金额788243.6元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本案事实，工程施工期间存在冬季停工、奥运停工及处理化粪池期间等情况，鉴定机构计算停工期间亦与本案事实相符，原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因冬季停工系军区装备干休所要求而产生，军区装备干休所亦同意给付合理停工补偿，故军区装备干休所应给付冬季停工损失费529793.85元、奥运停工损失费605486.38元及化粪池处理之暖卫工程材料损失费修正为183353.61元。军区装备干休所对停工损失人员数量、闲置期、人工费标准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工程建设规模，城乡建设集团所主张标准属于合理范围，且鉴定机构对于专业问题已按规定给予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对军区装备干休所意见不予采纳，其应按鉴定结论支付价款。庭审中，城乡建设集团认可应负担施工期间水电费，故施工水电费应予以扣除。本案双方对用电、用水均未进行实时记录，而军区装备干休所作为建设单位，未举证证明施工期间不存在其他专业分包等施工项目，故不能排除实际电费数额包含其他非城乡建设集团施工使用部分，故原审法院对电费数额酌情确定为10万元。原审法院对军区装备干休所自行出具的水费证明无法采信，故按定额标准20901.6元予以计算。庭审中，城乡建设集团主张因奥运停工而产生人工、材料价格上涨，并要求按此差价单独补充鉴定。原审法院认为，工程施工期间存在一定停工，亦属合理风险范围，而人工、材料价格变动亦属正常，此变动并非重大变化、未超出正常市场风险范围，且鉴定机构已对冬季停工、奥运停工、化粪池施工的损失进行鉴定，故原审法院对城乡建设集团要求此项补充鉴定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工程造价最终数额为17489806.64元。现军区装备干休所已支付工程款1370万元，且工程已过质保期限，故军区装备干休所支付剩余工程款3789806.64元。第二，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依据《补充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后（依据审核报告）支付至竣工结算价款的95％扣留5％质量保修金”，军区装备干休所经审核确定的工程款总额为16145052元，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数额作出的具体时间。原审法院结合第一次审核完成时间2010年8月26日和城乡建设集团提出异议时间2010年8月31日，按复核所需合理时间确定16145052元审核结果作出时间为2010年9月10日，故军区装备干休所按约定应自“工程竣工结算后（依据审核报告）”即2010年9月10日审核结果作出后的合理期间内支付95％工程款，对此合理期间，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一个月。现军区装备干休所未及时支付，应自2010年10月10日支付城乡建设集团逾期付款利息，以1637799元为基数。其他争议部分工程款，最终数额的确定系在中平建公司出具鉴定报告及原审法院判决生效时止，对此部分军区装备干休所未超过合同约定付款期限，无需支付利息，应按原审法院判决主文确定的履行期限及时履行工程款给付义务。第三，关于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问题。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根据监理会议纪要可以证实：施工期间存在停工情况和多项需军区装备干休所应解决的施工障碍，包括冬季停工、奥运停工、化粪池处理、相邻用地争议等情况。军区装备干休所主张相关障碍的处理对工期无影响并进行相应解释，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其陈述无法采纳。综上，结合上述停工事实、施工障碍及涉案工程项目多且内容复杂的特点，在工程存在诸多洽商变更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未能按约定期限完工，并非城乡建设集团违约行为导致，原审法院对军区装备干休所要求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移交竣工验收报告问题。2009年10月21日，城乡建设集团将工程结算资料移交军区装备干休所，双方签订《移交书》。此后，军区装备干休所又于2010年1月25日发出《退回决算资料函》。2010年4月1日、5月5日和6月1日，城乡建设集团分别将涉案工程结算书移交军区装备干休所并由双方签订《移交书》。2010年8月26日，军区审计所据此出具出具（2010）京通字第1015号《工程审核情况通知书》。2010年8月31日，城乡建设集团针对《工程审核情况通知书》向军区装备干休所提交《关于101#～104#楼工程审核的回复》。根据以上查明事实可以证明城乡建设集团已将竣工验收报告资料移交军区装备干休所，原审法院对军区装备干休所此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第六，关于其他反诉请求。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军区装备干休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暖气沟、地下室漏水原因系城乡建设集团原因导致，及封堵墙体系城乡建设集团所建，故原审法院对军区装备干休所要求扣除清理电缆暖气沟、粉刷地下室和楼道墙壁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要求城乡建设集团赔偿地下室物品损失553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装备部干休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三百七十八万九千八百零六元六角四分；二、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装备部干休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二○一○年十月十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工程款利息，以一百六十三万七千七百九十九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装备部干休所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军区装备干休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从工程款中扣减让利款788243.60元，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请求判令城乡建设集团向军区装备干休所移交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原件。其上诉理由是：一是城乡建设集团承诺在中标价的基础上让利5％，且城乡建设集团投标报价15764872元，中标合同价149976600元，中间的差价即为城乡建设集团的让利，后双方按149976600元的合同价向北京地区军队建设工程招投标管理办公室备案，故原审法院认定此行为属于对中标合同进行实质性变更不当。二是城乡建设集团仅向军区装备干休所移交了竣工验收报告复印件，致使军区装备干休所不能为住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城乡建设集团服从原审判决，针对军区装备干休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让利承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侵害了其他投标人的利益，为无效承诺。军区装备干休所的第二项请求超出原审范围，且城乡建设集团已经将原件交予该干休所。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招标人和投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发出后30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中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本案中，城乡建设集团作为投标人所投标的价款为15764872元，后城乡建设集团以该价款中标；中标后双方以此价款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合同当日，城乡建设集团向军区装备干休所出具承诺书，承诺在中标价的基础上让利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投标、中标价款属于实质性内容，因此双方在中标价款和合同之外所形成的让利意见，系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约定，该承诺书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原审法院对该问题的处理是正确的。关于移交竣工验收报告原件移交问题。工程竣工后，城乡建设集团将工程结算资料移交军区装备干休所，后双方签订了《移交书》。军区审计所据此出具（2010）京通字第1015号《工程审核情况通知书》。由此可见，城乡建设集团已将竣工验收报告资料移交军区装备干休所。军区装备干休所称城乡建设集团移交的资料为复印件，但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双方的移交书，故原审法院未支持军区装备干休所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费用二十万六千零三十三元，由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十二万零二百三十八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装备部干休所负担八万五千七百九十五元（已交纳一万三千七百三十三元，其余七万二千零六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八万四千三百零八元，由北京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四万二千八百零二元（已交纳四万二千一百五十四元，余款六百四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装备部干休所负担四万一千五百零六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四千五百四十一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装备部干休所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六百八十二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装备部干休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良胜代理审判员  徐 冰代理审判员  王 梦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