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男，198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委托代理人刘赞亮，山东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菲菲，山东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本强，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利，女，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永刚，临朐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林因与被上诉人李本强、被上诉人徐建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民四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林的委托代理人刘赞亮、周菲菲，被上诉人李本强、被上诉人徐建利的委托代理人刘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3年李本强以公司经营为由，委托王林帮其筹借资金，口头约定月息4分。后王林陆续将筹借的借款汇给李本强，累计借款5016401元。李本强承诺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定还款。因李本强、徐建利系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对外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徐建利应共同偿还上述借款。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判令：一、偿还借款5016401元及利息。二、诉讼费用由李本强、徐建利承担。李本强、徐建利共同答辩称，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查明，王林主张,自2013年7月6日至2013年9月30日，其通过银行帐户62×××51出借给李本强共计5016401元。提供如下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一：银行业务对帐单一份。证据二：王林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一份（与上述对帐单对应、相符）。证据三：李本强历史交易明细二份（2013年2月2日至2013年6月25日，2013年7月6日至2013年9月30日，与上述对帐单，交易明细对应、一致）。证据四：电子银行业务回单1份（与上述对帐单，交易明细对应、一致）。证据五：个人业务转帐凭证5份（与上述对帐单，交易明细对应、一致）。证据六：证人宋某、马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及证言。经质证，李本强、徐建利对证据一至五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王林向李本强转款的事实，这些款项不是李本强向王林的借款，而是偿还借款，因此不能证明李本强向王林借款的事实。对于证据六，认为证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二证人均陈述“听王林及其妻子李伟说，将借他的钱转借给被告李本强了”，且两名证人均与王林有生意上的利害关系，其中证人宋某还与王林共同向李本强借过款，故该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为反驳王林的主张，李本强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民生银行电子回单81份，证明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李本强通过民生银行临朐支行给案外人刘某转款81笔，金额共计6312200元。证据2、临朐县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1份，证明2013年1月至10月，李本强给案外人刘某转款共计15682182元。证据3、临朐县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一宗，证明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9月27日，案外人刘某通过临朐县农村商业银行向王林及其妻李伟、其父王兴邦（王兴邦的帐号由王林使用）帐户转款25245340元，其中刘某转入王林帐户12678500元；转入李伟帐户(62×××07)374100元；转入王兴邦帐户(62×××47)12192740元。证据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人刘某出具书面证明并出庭作证称，王林通过其作为中间人向李本强借款，上述证据3中其向王林及王林之妻李伟、之父王兴邦的转款，系李本强通过刘某出借给王林的款项，王林汇给李本强的款项是返还其向李本强的借款，李本强未向王林借款。证据5、借条3份，（1）2013年6月4日，王林及妻李伟与宋某给案外人刘某出具的50万元借条1份，刘某将该借条交给李本强；（2）2012年10月22日王林及其妻李伟向李本强借款10万元，并出据借条1份；（3）2013年1月8日，王林及其妻李伟向李本强借款25万元并出具借条1份。证据6、民生银行付款凭证1份，证明李本强于2013年9月7日借给王林之妻李伟20万元。李本强依据上述证据，证明其通过中间人刘某出借给王林借款（以上款项尚不包括300多万的银行承兑汇票），系先将款项打入刘某帐户，再由刘某将借款转入王林以及其妻李伟、其父王兴邦帐户。王林汇给李本强的本案款项系偿还其向李本强的借款，而非李本强向王林借款。同时，从王林夫妇亲笔签名的借条看，其还需要向李本强借款，不可能出现李本强向王林借款。经质证，王林认为证据1、2是李本强与刘某的打款明细，不能证明李本强关于其借款给王林，且对银行往来款项的性质不清楚。对证据3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该交易明细与刘某为王林出具的证明所证实的事实一致，能够证明王林跟刘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而非李本强所说王林通过刘某与李本强建立借贷关系，该交易明细表与证据1、2比较，李本强打给刘某的款，并没有像李本强所说刘某如数打给王林，故刘某与李本强、王林之间都是独立的借贷关系。对证据4证人刘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刘某与李本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据证人刘某说，李本强打给刘某3000多万元，但刘某偿还李本强的仅是一部分，双方之间还存在着巨额的债务纠纷，证人与李本强有利害关系，系恶意串通，其证言没有可信力。对证据5中，关于50万元的借条，本案王林系作为担保人，而非借款人，该款项系宋某与刘某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且该款项已经由宋某还清；对25万元和1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交易，因为李伟与王林是从事高利贷业务，当时有亲戚找王林和李伟借款，王林和李伟不便收取利息，就提前给李本强协商，双方做戏，李伟称该款是从李本强处所借，当亲戚的面给李本强打了欠条，说钱是从李本强处帮忙借的，以便李伟收取利息，李本强从未向王林交付过欠条对应的款项。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是借款，而是李本强偿还李伟的借款。王林累计借款给李本强金额是1000多万元，因王林现在没有能力承担诉讼费，故分开诉讼，李本强偿还给李伟的该20万借款系偿还其2012年12月3日向李伟的借款13万元，该笔借款约定借期9个月，本息偿还20万元，且证据5与证据6已经在另案（2014）临商初字第1036号中作为抵销李本强、王林之间货款的证据提交，现在本案重复提交该证据不能采用。为证明案外人刘某向王林的转款系刘某与王林之间独立的借贷关系，王林提供证据七：案外人刘某为其出具的证明一份。经质证，李本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的事实均有异议，认为刘某不可能与王林进行结算，刘某与王林不是借贷关系，与李本强也不是借贷关系，而是通过刘某介绍并经手向李本强借款。另查明，李本强、徐建利系夫妻关系。以上事实，有银行业务对帐单、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银行转帐凭证、证人证言、书面证明、借条、身份信息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系王林关于李本强、徐建利向其借款5016401元的主张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王林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提起诉讼，要求李本强偿还借款5016401元，应负有举证证明其与李本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及借款实际交付的相应证据。本案中，王林提供的银行业务对帐单、交易明细、转帐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与李本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上述往来款项系借款、还款或是其他业务往来款项，有待于进一步举证证明。李本强抗辩称，上述款项系王林向其偿还借款，并提供了转帐凭证、借条、证人证言等证据加以证明。王林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与李本强存在借贷关系，且王林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因此，王林关于李本强向其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再解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1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1915元，由原告王林负担。上诉人王林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对双方系借贷法律关系以上诉人王林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双方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而非其他法律关系,己在一审2014年11月18日第二次开庭时均予以明确,一审对已经双方确认的法律关系以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不当。其次,被上诉人所抗辩的上述进入其账户的资金,系上诉人归还之前借款，至于是否存在之前借款被上诉人负有举证义务,司法解释性对此也明确举证分配,但原审对此却并无任何举证责任的分配及对事实的审理查明,且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是被上诉人一方业己确定的事实,对诉讼过程中被上诉方己确认的事实,一审以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不当。二、原审程序不当,并以实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对能够查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查明债务属其他法律关系引起的,法院应向当事人释明,由债权人变更诉讼请求和理由后,按其他法律关系审理,债权人坚持不予变更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上述是法律条文汇总,本案借贷法律关系清楚且双方确认,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系不当得利等法律关系,依法应当进行释明,只有王林不变更,才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一审对本案举证质证事实不做任何认定,直接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程序上也不符合规定。三、关于本案的事实部分,一审应当能够审理查明但却未做任何表述和认定,难以令人信服,以下几点简述:1、刘某作为证人出庭,其证人身份问题、效力问题应当审理认定,刘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又与被上诉人系朋友,且也有借贷关系,即与被上诉人之间有朋友利害关系,借贷利益关系,其作为证人身份所作证不具有法律效力。双方证据所体现的,上诉人与刘某之间,被上诉人与刘某之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均是独立存在的,一审对此同样不做任何认定,对事实均视而不见同样不能让人信服。刘某在作证时,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被上诉人汇入刘某账户的资金,一部分汇入了到了上诉人一方账户,一部分又借、汇给了其他人,充分说明以刘某为中心,与多方各自独立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意图通过扯进刘某将相互之间法律关系、资金账目搅浑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2、为了查清事实,在假设按被上诉人主张,假设存在本案双方通过中间人刘某进行拆借的情况下,双方各自账户资金流向,也能说明,被上诉人抗辩主张的虚假,不成立。首先,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是,资金均通过银行走账。其次,从账目流水汇总进账、出账可见,存在巨额差额。关于入上诉人账目:从刘某(含周立明、宋艺涛)账户,汇入上诉人(含李伟、王兴邦)账户累积资金额为2589万元。关于出上诉人账目:（1）从上诉人(含李伟〉汇入宋艺涛账户累积2494228元；（2）从上诉人汇入周立明(含周立明母亲王志美)账户累积5461596元；（3）从王兴邦汇入周立明账户资金累积1484200元。上述3项累计9440024元,是依刘某指向汇入,款项最终也汇入刘某账户。另从上诉人汇入被上诉人账户累积5016401元；从王兴邦汇入被上诉人账户累积6314400元;从李伟汇入被上诉人账户累积63万元。该项累积11960801元。另,从上诉人(含王兴邦、李伟)汇入刘某(含刘某兄刘建)账户累计12267700元。上述出账分别汇入被上诉人及刘某累积总额为33668525元,减去入账额2589万元,差额为7778525元,通过账目流水汇总可见,即使按被上诉人意图将刘某扯进双方借贷关系当中,以刘某为中心点汇总账目后,王林一方出账也有7百多万元差额,该事实是法律事实、客观事实,任何人均无法否认,被上诉人应作出合理、合法解释,按不当得利返还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也应当返还,希高院对此予以重视审查。综上,本案从借贷关系的确认问题,以及资金来往的客观事实证据体现,一审简单化驳回上诉人请求,违背事实,缺乏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两被上诉人偿还5016401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本强、徐建利答辩称：上诉人王林起诉二答辩人偿还借款,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负有证明答辩人李本强向其借款即双方借款合同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上诉人王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败诉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是否存在李本强向王林借款5016401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王林主张与李本强之间存在5016401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提供了银行业务对帐单、交易明细、转帐凭证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向李本强支付5016401元资金的事实。但是，李本强举出其与案外人刘某、王林之间资金支付的证据，证明存在着李本强向案外人刘某打款，案外人刘某再向王林打款超过2000万元的资金流向，刘某在一审亦出庭作证证明系王林向李本强借款。王林对于其所主张的李本强向其借款，并未举出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其他相应证据，对借款事由、利息、资金来源的举证及理由并不充分。对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存在，本案中双方资金往来是否属于李本强借款，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王林关于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不当、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第二、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不当的问题。对于王林主张的人民法院应当行使释明权的问题，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是否存在李本强向王林借款的法律关系，重点审理打款行为是否属于履行王林主张的借贷合意，并未认定该打款行为属于其他基础法律关系，故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驳回其该诉讼请求并无程序不当。第三、关于王林主张的返还不当得利的问题，因王林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主张打款行为系李本强向其借款，而其向案外人刘某和本案被上诉人李本强均支付了相应款项，在本案中认定该笔款项为李本强不当得利的证据并不充分，且关于该笔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争议，亦超出了本案审理的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林关于李本强向其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王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王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46915元，由上诉人王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东强审判员  丁国红审判员  娄勇军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史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