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1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海，男，1970年8月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平，男，1957年11月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盾，男，1991年3月1日出生，北京人文大学政法系学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世纪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校尉营胡同42号。法定代表人高建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现云，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总公司（原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旌勇里3号。法定代表人阚景隆，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总公司北京通州台湖项目部（原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通州台湖项目部），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政府大街13号129室。负责人李学才，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赵付江，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天鹏，男，1982年2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明登，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上诉人王世海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27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8月，王世海起诉到原审法院称：通州区台湖镇次渠村北里工地的建设方系北京世纪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鸿房地产），施工单位为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建设），并设立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通州台湖项目部（以下简称台湖项目部）。台湖项目部承包之后明知武天鹏、高明登不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却把工程劳务再分包给二人施工。2015年3月6日，武天鹏、高明登雇用王世海在工地干混凝土工。2015年5月12日下午4点左右，王世海在13号楼11层北段打隔墙的混凝土时，在钢管脚手架上干活，因脚手架不牢固晃动，导致原告从2米处摔下掉到铁管上受伤。郭工长、工友李×、武天鹏用三轮车送王世海到通州第三医院，后又送到同仁医院，同仁医院说没床位，再转到朝阳急救医院。被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9、lO、11）肋、右肺挫伤、右侧胸腔积液、右侧腰部皮肤挫伤”。新兴建设、台湖项目部支付医疗费55760元。出院后王世海多次与对方协商未果。根据法律规定，对方违法分包转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请求法院判令对方连带赔偿原告伙食补助费36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1166元，误工费38400元，护理费19800元，营养费6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793元，伤残赔偿金40452元，鉴定费4100元，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世纪鸿房地产辩称：王世海受伤的项目工地是依法开工的工程项目，我们有合法建筑施工合同以及分包合同，我方无违法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同意王世海诉讼请求。新兴建设、台湖项目部辩称：该工程由新兴建设作为总包方，台湖项目部没有独立法人资质，是为项目设立的。我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后，与河北朝晖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晖劳务）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我公司依法施工，无违法违规情况。王世海受伤后，我方垫付了住院费用。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武天鹏、高明登辩称：对王世海受伤无异议。王世海系高明登的亲属。我们都是在台湖项目部工地的务工人员，武天鹏、高明登系队长，我们并非个人转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关于台湖项目部信息，世纪鸿房地产、新兴建设出示了2014年3月10日，世纪鸿房地产与新兴建设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通州区台湖镇4-1-028、4-1-029、4-1-030、4-1-027、4-1-033地块居住、小学、托幼用地（配建公共租赁住房）项目，4-1-029地块小学教学楼等3项、4-1-028地块13#住宅楼（配建公共租赁住房）等9项（通州区台湖镇4-1-028、4-1-029、4-1-030、4-1-027、4-1-033地块居住、小学、托幼用地（配建公共租赁住房）项目）（以下简称台湖项目）。上述工程在北京市建委网站可以查询到施工许可证号为（2014）施（通）建字0049号、施工许可证号为（2014）施（通）建字0050号。发包方为世纪鸿房地产，承包方为新兴建设。2010年4月10日，台湖项目部成立，工商登记信息记载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劳务分包部分，新兴建设出示2014年4月16日，新兴建设与朝晖劳务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劳务作业发包人新兴建设，承包人朝晖劳务，劳务作业内容：施工图纸范围内结构、水电安装及装修项目全部劳务。针对武天鹏、高明登身份情况，武天鹏提供2015年3月至6月的台湖一期人工费支款单以及工资明细。支款单记载武天鹏为班组长负责人，项目经理为赵付江。新兴建设称每月工资按朝晖劳务上报的劳务人员人数以及核算的劳务费，由新兴建设审核后拨付，新兴建设以及监理单位在发放劳务费时都在现场监督，由武天鹏确认领取劳务费的人员系施工人员。新兴建设要求每位领款人要在明细表上签字、捺印，并进行拍照。王世海对在3、4月份领取劳务费的事实认可，对明细单签名及被告提供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称5月份受伤后，本人未支取费用，只收到了5000元，而非明细上记载的7000元。另外新兴建设提交《劳动合同书》，甲方系朝晖劳务，乙方系王世海。崔世海称该合同书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名，是新兴建设伪造的，并要求对合同的笔迹进行鉴定。武天鹏称包括崔世鹏的合同在内的绝大部分，都是由武天鹏等三人代写的，因为大部分务工人员系文盲，合同书是应对检查之需。原审诉讼中，法院向王世海释明，是否要求追加朝晖劳务为共同被告，王世海坚持不同意追加。关于王世海的伤情，王世海陈述在13号楼11层北段打隔墙的混凝土时，在钢管脚手架上干活，因脚手架不牢固晃动，导致王世海从2米处摔下掉到铁管上受伤的情况属实。王世海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就医，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9、10、11肋骨）、右肺挫伤、胸腔积液、腰部皮肤挫伤、切口脂肪液化。5月13日，行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右胸腔闭式引流术。7月23日，王世海出院，共住院72天。王世海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单据，已由新兴建设负担。原审诉讼中，王世海申请伤残等级评定，法院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10月10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世海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2、建议误工期为60-120日，护理期为30-60日，营养期为30-60日。原审审理中高明登未到庭应诉答辩。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世海起诉世纪鸿房地产、新兴建设、台湖项目部、武天鹏、高明登赔偿其因劳务过程中发生损害，依据不足，分析如下：经查明，涉案工程的建设方和施工方的工程项目是经北京市住建委批准的正规工程项目，新兴建设系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施工企业，世纪鸿房地产与新兴建设签订的建筑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建设单位无违反法律规定的过错，世纪鸿房地产不需承担赔偿责任。新兴建设提交了与朝晖劳务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不存在违法分包的过错，故该施工单位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台湖项目部属于新兴建设为该项目工程组建的非法人机构，无独立资金来源，依法亦不能对外承担赔偿责任。武天鹏提交支款单以及劳务费发放明细，可以证明王世海等劳务人员每月领取劳务费的事实，王世海及证人证明都证实了劳务人员领取劳务费时，都要按手印、拍照，避免出现冒领情形，所以劳务费由劳务公司直接发放到劳动者手中。新兴建设亦认可武天鹏、高明登为班组长，而非接受劳务公司违法转包的个人。结合上述证据以及证人陈述，可以证明武天鹏、高明登系该劳务公司班组长。诉讼中，朝晖劳务已办理委托武天鹏及高明登为本案委托代理人的应诉手续。但经释明，王世海坚持不追加朝晖劳务为本案共同被告。对于劳动合同书上非王世海本人签名应如何认定，法院认为，大部分在建筑工地的外地来京劳务人员，都是通过亲友介绍或之前工程所认识的关系提供劳务，作为农民工，最关心的是约定的劳务费能否足额及时支付，而很少接触建筑工程合同及劳务分包合同的层面。劳务单位往往根据工程进度和项目，调整劳务人员数量，绝大部分是不签订劳务合同的，故王世海及证人并不清楚朝晖劳务在该工程中的主体地位并不意外。武天鹏已认可劳动合同中“王世海”不是王世海所签，手印也非本人按印，但该合同并不能否认王世海与朝晖劳务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因武天鹏已认可代签事实，故笔迹鉴定程序无需进行。王世海要求世纪鸿房地产、新兴建设、台湖项目部、武天鹏、高明登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高明登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判决：驳回王世海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王世海不服，上诉至本院。其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世纪鸿房地产、新兴建设、台湖项目部、武天鹏、高明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新兴建设、台湖项目部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王世海的上诉请求。世纪鸿房地产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王世海的上诉请求。武天鹏、高明登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5日，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名称变更为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总公司。2016年1月5日，中国新兴保信建设总公司通州台湖项目部工商登记注册名称变更为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总公司北京通州台湖项目部，类型仍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劳动合同书》仍坚持认为是伪证。经询问，原审审理中上诉人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未申请鉴定，只对《劳动合同书》申请鉴定，且二审仍坚持要求对其鉴定，并将该份《劳动合同书》作为其二审证据提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除原审材料外向本院另行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北京龙港泰宾馆发票一张，证明住宿费费用，认为应该计入鉴定费；2、家庭关系证明及结婚证、户口本复印件，证明被扶养人有三个未成年子女及父母。被上诉人对于以上两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李×出庭。证人李×作证称其和高明登系同村，在此之前并未和高明登做过活，在工地只干打混泥土的工作，没有做过其他工作，高明登与武天鹏领着工人去工地办公室领取工资，并不直接向其发放工资，高明登与武天鹏也是和其一样去办公室签字照相领取工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上述事实，有病历、证人证言、法医鉴定意见书，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劳务费发放明细单据、照片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世海与高明登、武天鹏是否构成雇佣关系及世纪鸿房地产、新兴建设、台湖项目部是否存在违法分包的问题。首先，根据法律规定，所谓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与雇员之间具有特定人身、利益关系，雇员行为受雇主意志的支配和约束，雇员从事雇佣活动的行为实际上是雇主行为的延伸，直接为雇主创造经济利益和其他物质利益。雇员在受雇期间，根据雇主的意志完成工作，受其监督、服从指示，雇主可以随时干预雇员的工作。而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王世海并不受高明登、武天鹏指派从事工作，亦不是根据高明登、武天鹏之意志完成工作，且高明登、武天鹏与王世海等其他工人一样提供劳务领取工资，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人身依附关系。因此，王世海与高明登、武天鹏之间不构成法律规定的雇佣关系。其次，经查明，涉案的工程项目是经北京市住建委批准的正规工程项目，新兴建设系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施工企业，世纪鸿房地产与新兴建设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新兴建设与朝晖劳务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且该合同经北京市建设发包承包交易中心登记、北京市建筑业管理服务中心备案，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世纪鸿房地产、新兴建设在涉案工程建设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台湖项目部属于新兴建设为涉案工程建筑项目设立的非法人机构，该项目部没有营业执照，无自己的财产，其不具有民事法律行为能力，依法亦不能对外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要求世纪鸿房地产、新兴建设、台湖项目部、武天鹏、高明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仍坚持要求对《劳动合同书》申请鉴定，认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经审查，在2015年12月4日的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曾询问上诉人王世海是否将起诉书中的签字作为鉴定检查材料，王世海答起诉书签字不作为鉴定检查材料，后原审法院释明给王世海三日提交鉴定检查材料，王世海答不同意，并拒绝就该笔录签字。另在原审审理中，武天鹏亦认可《劳动合同书》中“王世海”签字不是王世海所签，手印亦非王世海所按印。本案中，原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材料所做裁判并不限制或妨碍王世海就相关权利向其他主体予以主张的权利。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对《劳动合同书》仍要求进行鉴定的申请对于待证事实无意义，亦不符合法院应当依职权委托鉴定的情形，因此本院对此不予准许。经审查，原审亦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之事项，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鉴于王世海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583元，由王世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166元，由王世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洋代理审判员张科代理审判员李莹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       文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