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2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洪，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第马喜，江苏律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中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政，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晖，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磊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志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杨志明，男，汉族，1966年3月7日出生。再审申请人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扬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苏州中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敦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磊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强工程公司）、杨志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商终字第0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润扬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一、润扬公司提交的杨公物鉴（文）字〔2015〕017号、018号《鉴定书》等七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杨志明从未以C3项目部名义采购钢材；南京磊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强材料公司）向中敦公司购买钢材，再转售给C3等项目部的本案真实交易关系；杨志明与中敦公司（刘洪）恶意串通、私刻印章、伪造证据的违法事实。这些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原判决关于润扬公司与中敦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据以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一）中敦公司未提交其将案涉钢材从苏州水运至泸州码头的运输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送货至泸州码头的事实。金建生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中敦公司手中有其与磊强材料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及送货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如果中敦公司拒不提交上述证据，法院应当认定磊强材料公司向中敦公司购买钢材，再转售给C3项目部的事实。（二）根据原审认定，只要将钢材送至泸州码头，中敦公司的供货义务即已履行完毕，此后没有义务再委托杨志明将钢材送往C3项目部所在地。据此，客观上不可能出现由中敦公司送货至各项目部的送货单，案涉送货单是磊强材料公司的送货凭证，只是借用了中敦公司的空白送货单。在“送货单位”处签字的是张忠华或沈其新，在“收货单位”处签字的是C3等项目部指定的收货人。既然张忠华、沈其新已经代表C3项目部收货，为何还要指定龚向阳等人再次收货？这种“重复收货”的安排明显不合常理。（三）根据《鉴定书》，案涉购销合同、对账单及金牛区军帆建材商贸部作为供方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军帆合同》）上加盖的C3项目部印章与公安机关备案印章不一致。结合C3项目部印章仅此一枚，以及中敦公司未举证证明C3项目部曾经使用其他印章等事实，足以证明印章均系杨志明私刻，相关证据系杨志明与中敦公司（刘洪）共同伪造而成。根据《鉴定书》，案涉送货单上部分张忠华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该等送货单存在伪造嫌疑。《产品销售合同》、付款凭证、银行往来账目等证据，足以证明润扬公司与磊强材料公司，而非中敦公司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只是由于送货单被冒用而无法提供。三、原判决认为杨志明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杨志明虽系磊强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与润扬公司C3项目部并无隶属关系，未在C3项目部担任职务，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杨志明事后在“逾期付款”已成事实的情况下签署对账单，确认畸高的违约金（相当于年利息55%），以及中敦公司在未收到一分钱货款的情况下，不仅不向润扬公司催要，反而继续大量供货等反常事实和行为，也足以证明中敦公司和杨志明的主观恶意。杨志明及磊强公司均未与C6及C15等项目部签订过合作协议或者类似文件，原判决认定杨志明有权代表其采购钢材，继而判定送往C6、C15标段的钢材款由润扬公司支付没有依据。再审审查中，润扬公司提交了杨志明2014年9月15日向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本案的说明（以下简称9.15说明）、《南京磊强（杨志明）单位及个人累计支付苏州中敦（刘洪）款项汇总》和与该汇总表有关的银行往来账目、沈其新车旅费用报销单、杨公物鉴（文）字〔2015〕017号《鉴定书》、杨公物鉴（文）字〔2015〕018号《鉴定书》和C3项目部印章备案资料等关于C3项目部印章的证据、8份送货单、举报信和扬州市公安局2014年10月30日出具的立案告知单及决定书等七组材料作为新证据，拟证明杨志明与中敦公司（刘洪）恶意串通、私刻C3项目部印章、伪造证据，企图通过虚假诉讼损害润扬公司合法权益等事实。018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检材上刊有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纳黔路C3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字样的印章印文非样本盖印形成”。本院认为：一、润扬公司提交的七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一）关于杨志明9.15说明。一审判决载明，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杨志明对本案案情作出多次前后矛盾的陈述，有时陈述其是“以项目部的名义要钢材”，钢材款尚未支付，有时则陈述其是以“磊强材料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C3项目部已将钢材款全部付清了。故杨志明9.15说明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二）关于银行往来账目。原审查明，中敦公司与润扬公司间案涉的钢材送货行为发生于2010年3月16日至6月6日间，货款及其他费用共计2404.9876万元。《南京磊强（杨志明）单位及个人累计支付苏州中敦（刘洪）款项汇总》及与该汇总表有关的银行往来账目载明31笔共计2719.795万元，多数汇款摘要为空白。付款日期为2009年5月25日至2011年2月2日。其中2010年3月16日前付款23笔2499.1275万元，此后付款9笔共计220.6675万元，9笔中只有一笔4万元摘要为货款，其他均为空白，不能证明磊强材料公司与中敦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关系。因公路施工用钢材数量较大，即使磊强材料公司与中敦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关系，也不能排除润扬公司与中敦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三）关于沈其新车旅费用报销单。润扬公司欲以该证据证明沈其新是磊强材料公司员工，其代表磊强材料公司向C3等标段发送钢材。从证据载明的内容来看，该证据能够反映出杨志明同意沈其新报销了费用，但无法证明润扬公司主张的证明事项。（四）关于017号《鉴定书》。该鉴定书鉴定的是《苏州市中敦贸易有限公司货运通知单》上张忠华的签名与报销单上张忠华的签名是否同一人所写。张忠华签名的位置是在送货单“送货单位签发人”处，在送货单“收货单位收货人”处签名的是龚向阳，即原审查明的C3标段收货人。故该证据不能证明送货单系伪造。（五）关于C3项目部印章的证据。润扬公司欲以该证据证明C3项目部只有一枚印章，《军帆合同》上的C3项目部印章并非C3项目部备案印章盖印形成。因该鉴定书并未载明样本系C3项目部备案印章盖印形成，故该鉴定结论不能证明润扬公司主张的证明事项。（六）关于8份送货单。这8份送货单填写的时间为2009年10月13日至2010年1月7日，均在本案所涉钢材买卖合同履行之前，并不能证明案涉钢材系磊强材料公司向C3项目部供货。（七）关于举报信和扬州市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告知单及决定书。举报信是润扬公司向公安机关举报所用，扬州市公安局在2014年10月30日决定立案，至今已经一年有余，仍无最终结果，不能证明润扬公司的主张属实。二、原判决认定润扬公司与中敦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有杨志明以C3项目部的名义与中敦公司就案涉钢材购销事宜签署的书面协议、杨志明签署的四张送货及价格对账单、四张送货及价格对账单对应的送货单等证据证明。中敦公司从何处购得案涉钢材，从何处运至泸州，中敦公司是否提交运输合同，并不影响对润扬公司与中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事实的认定。金建生的证言等不能证明中敦公司手中有其与磊强材料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及送货凭证，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根据原判决认定，亦不能得出“只要将钢材送至泸州码头，中敦公司的供货义务即已履行完毕”的结论。2009年6月16日润扬公司与磊强工程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C3标段的施工由磊强工程公司承担，但润扬公司参与项目部财务管理，并协助项目部其他工作，项目部重大事项，润扬公司应知晓并参与。龚向阳等人“再次收货”符合该合作协议的约定。如《军帆合同》上加盖的C3项目部印章与公安机关备案印章不一致，恰好证明C3项目部曾经使用其他印章的事实。该印章是否杨志明私刻，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如前文所述，润扬公司以中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洪和杨志明在本案中的行为涉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尚未就本案作出结论性的意见。本院无法采信润扬公司关于相关证据系杨志明与中敦公司共同伪造而成的主张。原审认定，送货单上收货单位收货人处签名的龚向阳、陆剑锋等人，已由润扬公司确认是其各标段的工作人员。润扬公司未提出证据推翻该认定，其否认案涉钢材最终用于纳黔路各标段工程上，缺乏证据支持。三、润扬公司与磊强工程公司就C3标段投标及施工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投标工作由润扬公司负责，施工由磊强工程公司负责。杨志明系磊强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敦公司供应的钢材已经实际用于润扬公司的C3标段工程，润扬公司主张案涉钢材是向磊强材料公司购买，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判决认定杨志明的行为构成对润扬公司的表见代理，判令润扬公司向中敦公司支付钢材款不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送至C6、C15标段的钢材也经杨志明在同一对账单上确认。因对账单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判决已经将违约金调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平衡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综上，润扬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慧君审 判 员  刘崇理代理审判员  杜 军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孙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