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75民终字第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莲，女，汉族，住汪清县。委托代理人：李进，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涛，男，汉族，职员，住天桥岭林业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宇，女，汉族，医生，住天桥岭林业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丽，女，汉族，下岗工人，住天桥岭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正义，男，汉族，退休工人，住天桥岭林业局。上诉人陈雪莲与被上诉人隋涛、王晓宇、隋丽、隋正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汪清林区基层法院（2015）汪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雪莲在一审起诉时称：2013年9月18日晚，住在我家楼下的被告隋涛敲开我家的门之后，以我家总有动静为由，与我妈发生争执，随即被告对我和我妈进行拳打脚踢，把我打倒在地，其他被告人对我进行殴打头部、腹部、拽头发、用手抓我脸部等方式对我身体进行了侵害，现我第一腰椎压缩性骨折、左侧耻骨联合性骨折，经鉴定为轻伤。事发后，汪清县天桥岭林业公安局对该案进行了侦查，后移送至汪清林区检察院，汪清林区检察院于2015年3月16日对被告隋涛做出不起诉决定，故根据法律规定起诉四被告赔偿我的相关损失254887.36元，并互负连带责任。隋涛在一审辩称：1、起诉状所述我对陈雪莲的拳打脚踢不属实。2、陈雪莲所受伤是被打伤还是摔伤，事实不清，如果是摔伤，是陈雪莲自行摔倒还是被他人推到，请陈雪莲举证证明，如果是被打伤，请陈雪莲举证证明致伤工具是什么？3、陈雪莲在楼上与我的厮打中并没有受伤，因为陈雪莲在半小时以后从楼上冲到楼下对我的家人主动实施攻击侵害行为，行动自如，当时只有半小时时间，被害人并没有进行治疗，以上可说明我对陈雪莲的受伤不存在侵权行为，也不存在危险行为，我在楼下并没有与陈雪莲接触，因此，我不能承担赔偿责任。王晓宇在一审辩称：陈雪莲的所述不属实。1、陈雪莲的母亲在我们家楼上经常弄噪音影响我们的生活，我们也多次向她家反映，但是变本加厉。2、2013年9月18日晚8点左右，陈雪莲带领4、5名闲散人员打到我家，私闯民宅，她从楼上疯狂的跑下来，一拳将我婆婆打倒，我二姐扶我婆婆的同时被陈雪莲及陈雪莲母亲打倒在地，厮打头部，我抱着孩子看到他们施暴我就说你们胆子真大，还打到我家里来了，陈雪莲立即过来踹到我孩子的腿和我的腰部，把我俩踹倒，造成了我婆婆第一腰椎压缩性骨折，我二姐隋丽严重脑震荡，头部脑组织严重挫伤，我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3、第二天陈雪莲先到延边医院就诊，延边医院大夫的意见是保守治疗，陈雪莲应该有延边医院的病志，她说延边医院大夫说的太轻了，又到河南医院，由三甲医院跑到二甲医院，明摆着诊疗程序有问题，陈雪莲本人强烈要求住院，讹人意图明显，过了两天又去长春吉大医院，如果有需要的话医院会给你联系救护车，病情有需要的话医院也会让你转院，陈雪莲的转院都是陈雪莲自己的意愿没有医院的证明，到了长春吉大医院也是陈雪莲自己要求住院，医院建议保守治疗，也是她自己要求手术，整个她看病的顺序、治疗方法都是她自己的主观意愿，陈雪莲自己的主观意愿只能自己承担，不能要求我赔偿。4、事情发生之后我们是受害者，陈雪莲是施暴者，我们一直坚持走正规的法律程序，陈雪莲的受伤与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不承担任何责任。隋丽在一审辩称：2013年9月18日，我在我弟弟家呆着，陈雪莲带着他们的人到我弟弟家，将我妈妈打伤，我的头部、脸部都被陈雪莲打伤，我被他们打伤反过来要我赔偿，明显是讹人，而且他们还把我爸扯上，是居心不良，陈雪莲到我家施暴要我赔偿是不合理的。隋正义在一审辩称：陈雪莲是到我家来打仗，我始终在拐角站着，我一动没动，陈雪莲把我老伴打倒了，我二姑娘把我老伴扶起来了，他们到我家打仗把我老伴打伤，凭什么我们赔偿陈雪莲。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18日晚，住在陈雪莲母亲袁某某家楼下的隋涛敲开袁某某家的门之后，以其家总有动静为由，与袁某某发生争执，继尔发生厮打。此时陈雪莲听到隋涛与其母亲发生厮打，便上前帮助母亲与隋涛一同厮打，后被邻居拉开。隋涛回家后，陈雪莲给其舅舅袁某某打电话，说母女二人被隋涛打了，约半小时后袁某某来到隋家纠问其打仗原因，随即与隋涛厮打在一起。陈雪莲、袁进敏听到后，又下到楼下隋涛家与王晓宇、隋丽参与到相互厮打中，在两次的厮打过程中，致陈雪莲第一腰椎压缩性骨折、左侧耻骨联合性骨折，经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鉴定为L1椎体压缩爆裂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180天，护理期限为1人护理90天，本次损伤营养期限为90天。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陈雪莲身份证明、吉林省天桥岭森林公安局刑事侦查卷宗证明材料卷中隋涛、陈雪莲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时的笔录，证人靳某某、李某某的证言，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2份。对于陈雪莲医药费收据17张，78040.58元，隋涛提出异议，认为没有向法庭提供处方和病历，经查陈雪莲向法庭提交了汪清县人民医院门诊医疗病志，延边第二人民医院、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病历三份，住院费用清单3份以证明在上述医院的诊疗过程及费用，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应予确认。对于交通费票据58张4927元，能够与陈雪莲主张的交通日期对应的票据17张计1159元，其他票据均与日期无法对应。对于陈雪莲主张延吉到长春的救护车费用2900元被告提出异议，认为陈雪莲的伤情不足以用救护车来运送。对于住宿费268元，手术备品199.8元，鉴定费收据3100元对于其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原审认为，隋涛作为机关领导干部，应冷静处理邻里之间的关系，遇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也应通过正常途径来解决，不能参与其中。隋涛主张我与陈雪莲第一次肢体接触时，陈没有受伤，否则她不可能再一次参与到第二次的厮打中，法医鉴定也没有鉴定出是什么工具，什么原因导致的陈雪莲受到该伤害结果，所以我不应当赔偿陈雪莲的损失。结合庭审调查，在与陈雪莲和袁某某的两次的厮打中，隋涛、王晓宇、隋丽均与陈雪莲有过肢体冲突，此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除上述三人之外的人与陈雪莲有过肢体冲突，也没有提供可以证明陈雪莲是在本次厮打之前有过受伤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所以隋涛、王晓宇、隋丽三人是实施造成陈雪莲伤害事实发生的直接行为人，承担因侵权行为造成陈雪莲的经济损失的主要责任70%，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陈雪莲因母亲与隋涛发生争执，作为司法干部，本应冷静处理争端，不应主动参与到相互的厮打之中，所以，对侵害事实的发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陈雪莲承担30%的责任。隋涛主张陈雪莲所受伤害已超过1年，其在诉讼时效内没有主张权利，应视为放弃权利，现在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该案发生后，原告向天桥岭森林公安局报案，天桥岭森林公安局经侦查后原告所受伤害已构成轻伤，以隋涛涉嫌故意伤害罪移交汪清林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5年3月16日汪清林区人民检察院以无法确定伤是哪次厮打造成为由决定不予起诉，陈雪莲于2015年4月22日向本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隋涛的主张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庭审查明情况，1、陈雪莲的损失情况为：医药费票据17张77914.08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0天100=9000元，3、伤残补助费9级伤残23217.82元20年20%=92871.28元，4、法医鉴定费2500.00元，5、护理费90天124.08元=11167.20元，6、交通费1159元，7、营养费90天因没有具体标准可参照，根据伤情酌定为每天20元90天=1800元，8、住宿费268元，9、手术备品199.8元，总计196879.36元。隋涛、王晓宇、隋丽承担70%赔偿责任即196879.3670%=137815.55元。陈雪莲自行承担30%196879.36=59063.81元。陈雪莲主张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本案中，陈雪莲并未举证证明其遭受严重精神损害，且因已支持被告赔偿陈雪莲残疾赔偿金，故不应重复计算精神抚慰金。陈雪莲主张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雪莲主张要求被告赔偿误工损失180天，因陈雪莲是国家公职人员，庭审中没有向法庭提交其误工证明，故对误工损失不予支持。陈雪莲主张其在向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转院时使用救护车的费用2900元，被告提出异议，主张伤情不需要使用救护车，且该救护车还是安图县医院，不能支持该费用。本院认为既使用救护车也应有医生建议，并且应使用延边第二人民医院的救护车，所以被告的主张应予支持。但去吉林大学应以天桥岭去长春的火车票软卧车票支持二人每人150元，所以交通费支持17张票据1159元。其他与就诊日期无法对应的票据不予支持。隋涛主张法医鉴定费应为1900元，因误工工资一项600元，陈雪莲是国家公职人员有固定工资收入，应向法庭提交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没有证明，说明就没有误工损失，所以鉴定费用就应由陈雪莲自行承担。本院认为，法医鉴定中误工损失一项法医给予了支持，证明应当承担误工损失，所以该项鉴定费用应予支持。另外后续治疗费一项也没有得到法医的支持，该鉴定费用600元应由陈雪莲自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隋涛关于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应予扣除的主张应予支持。陈雪莲的鉴定费用应为2500元。王晓宇主张陈雪莲的伤应在汪清县人民医院就诊，不应去延边第二人民医院和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治疗，没有医院的转院证明，不能支持其在延边第二人民医院和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的医疗费用，本院认为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是省内骨科权威医院，因当时陈雪莲的伤情十分严重，并且去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之前也给隋涛打过电话，所以去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就诊应予支持。去延边第二医院也是在隋涛的陪同下去的，所以王晓宇的主张不能成立。隋正义主张，双方厮打时我在一旁站着，并没有参与到厮打中，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庭审调查，无证据证明隋正义参与到厮打中，所以，隋正义的主张应予支持。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隋涛、王晓宇、隋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雪莲各项损失137815.55元。三被告负边带赔偿责任。陈雪莲自行承担59063.81元。二、被告隋正义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37元，由三被告负担2966，原告陈雪莲自行承担1271元。原审判决后，陈雪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理由为：1、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过错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侵权行为持续的整个过程中，上诉人并无过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2、原审判决不支持救护车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上诉人伤情十分严重，加之延边州内救护车供应紧张，所以联系安图县中医院救护车进行了转院，且救护车票据合理合法。3、原审认定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根据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诉人遭受的伤残已经构成玖级伤残，精神损害赔偿应得到支持。4、原审在营养费支持每日20元标准极低，应支持每日50元标准。5、原审法院未支持因复查发生的交通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吉大医院出院医嘱，上诉人应于1、3、6、12个月后复查，庭审中也予以出示医嘱证据并经过质证，且1、3个月后复查在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护理期限内，所以应有一人陪同，因此复查腰椎钢钉固定所支出的交通费用应予以支持。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家庭因楼层噪音产生纠纷，作为相邻的两家人员本可以采取妥善的方式解决，但遇事均不冷静，隋涛与陈雪莲及其母亲袁某某口角发展至撕扯，并且召唤家族其他成员相隔半小时再次发生纠纷，被上诉人王晓宇、随丽与陈雪莲撕扯，在不能确定具体责任人的情况下，与陈雪莲有肢体接触的上述三人均可能造成损害后果，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陈雪莲遇事亦不冷静，其舅舅找楼下争吵时跟着到楼下与王晓宇、隋丽再次发生撕扯，亦有一定过错，可减轻上述三人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事实划分双方当事人责任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但本案中上诉人陈雪莲从延边第二医院自行出院并私自联系安图县中医院救护车，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异地调用救护车的紧迫性和必要性。另外，上诉人陈雪莲提供的部分交通费票据时间与其复查就诊时间不吻合，原审法院结合实际发生的就诊时间确定就医交通费并无不当。上诉人陈雪莲认为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陈雪莲的病情酌情认定的营养费过低，但未提供医疗机构的意见证明营养费标准的相关证据，原审酌情确定每日营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陈雪莲受伤后经二次手术，并且已构成伤残，其受伤程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请求应予支持，但上诉人的请求数额过高，根据双方当事人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及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综合考虑，对上诉人陈雪莲的损害赔偿数额酌情支持5000元，原审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不当，应予纠正。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承认一审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日期有误，应按20天计算，应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汪清林区基层法院（2015）汪林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隋正义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撤销汪清林区基层法院（2015）汪林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隋涛、王晓宇、隋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陈雪莲各项损失137815.55元。三被告负连带赔偿责任，陈雪莲自行承担59063.81元；第三项，即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隋涛、王晓宇、隋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陈雪莲的医疗费77914.0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000元、伤残补助费92871.28元、法医鉴定费2500元、护理费11167.20元、交通费1159元、营养费1800元、住宿费268元、手术备品199.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合计194879.33元的70%，计136415.53元，并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474元（陈雪莲已预交），由上诉人陈雪莲负担2542元，被上诉人隋涛、王晓宇、隋丽共同负担59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朴红君审判员  朱南弼审判员  于 红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苏前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