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成民终字第04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根平，男，汉族，1960年9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新津县。系汉源县凌云建筑机具租赁站业主。委托代理人孙文华，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浩翔，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中普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人民南路三段林荫街**号。法定代表人胡宗理，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开强，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根平因与上诉人四川省中普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普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4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根平的委托代理人孙文华、吕浩翔，上诉人中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开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林根平系汉源县凌云建筑机具租赁站个体工商户业主。2008年3月25日，林根平（甲方），中普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甲方向乙方出租钢架管、模板等建筑用具，乙方租用甲方建筑材料使用时间从2008年3月25日至2008年6月30日；乙方在每月1日至10日支付甲方上月全部租赁费，若无故拖延7天以上者，追收租金并按日加收5‰的违约金，如拖欠租金30天，乙方同意按租赁货物单价1倍向甲方付给租金；租赁物遗失及报废应按物品价格100%赔偿给甲方（遗失报废财产的租金计算到支付赔偿之日止）;乙方如在原约定时间外继续使用，应提前15日向甲方办理续租手续，如果未办理则按超期租赁物总值的20%给付超期使用费。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直至乙方退还全部租赁材料，缴清租金及办完财务手续后才是合同截止日期”。《租赁合同》甲方处由原告签名，并加盖汉源县凌云建筑机具租赁站印章；乙方处加盖被告公司印章，徐怀银、胡先宝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张强以验收租用提货人身份签名。《租赁合同》对租赁物价值、租金价格约定为：钢架管价值22元/米、租赁单价0.018元/米/天；架管扣价值6元/付，租赁单价0.016元/付/天；平面钢模价值220元/平方米，租赁单价0.28元/平方米/天；U型卡价值0.7元/根，租赁单价0.005元/根/天；P10系列钢模价值30元/米，租赁单价0.07元/米/天；蝴蝶扣价值2.5元/套，无租赁单价。自2008年3月28日起至2009年3月2日止，林根平向中普公司提供租赁物共计16批次。自2008年8月16日起，中普公司陆续向林根平还货，最后一次归还租赁物的时间为2009年3月24日。2012年3月27日，林根平起诉并请求判令：1.中普公司支付2012年3月31日前所欠租赁费436948元；2.中普公司退还或者赔偿林根平钢架管1596.63米、扣件5388套、平面钢模174.315平方米、10系列钢模66.3米、U型卡26291根、蝴蝶扣1743套（价值130553元）；3.中普公司支付2012年3月31日前迟延支付租赁费而产生的违约金252455.4元（按逾期未付租金额每日1‰计算）；4.中普公司支付从2012年4月1日起至归还或者赔偿租赁物止的租赁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按逾期未付租金额每日1‰计算）；5.中普公司承担诉讼费。原审庭审中，林根平将第一项诉讼请求陈述为：中普公司支付2014年9月30日前所欠租赁费758101.09元；将第三项诉讼请求陈述为：中普公司支付2014年9月30日前迟延支付租赁费而产生的违约金799195.53元（按逾期未付租金额每日1‰计算）；将第四项诉讼请求陈述为：中普公司支付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归还或者赔偿租赁物止的租赁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按逾期未付租金额每日1‰计算）。另查明，1.庭审中，林根平和中普公司确认截止2009年3月24日中普公司最后一次归还租赁物时止，中普公司共计欠付林根平租金51000.8元。2.中普公司在2012年5月8日庭审时，当庭确认林根平所主张的未归还的租赁物数量准确，但已经遗失、不能归还，并确定无法归还的租赁物依据合同约定应当赔偿的数额为林根平所主张的130553元。3.在中普公司确认未归还租赁物已遗失后，原审法院依职权向林根平释明，要求其明确是否仍请求中普公司返还租赁物或要求赔偿损失。后林根平变更了诉讼请求，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中普公司赔偿未归还租赁物损失130553元。上述事实有《租赁合同》、《出库单》、《入库单》、《入库单验收单》、《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及双方当事人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系林根平和中普公司自愿签订，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现林根平诉至法院，要求中普公司支付租金、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合同期限的问题林根平和中普公司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08年3月25日至2008年6月30日，但中普公司提货时间自2008年3月28日起延续至2009年3月2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之规定，2008年6月30日之后，林根平和中普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期限为不定期，截止日期依照《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直至中普公司退还全部租赁材料，缴清租金及办完财务手续后才是合同截止日期”。因此，在中普公司无证据证明于2009年3月24日最后一次还货时已进行结算、明确剩余租赁物无法归还的情况下，中普公司应当继续向林根平支付租金。二、关于租金及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林根平在庭审时称其变更诉讼请求，将租金具体数额计算至2014年9月30日，中普公司对此提出了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林根平在2012年3月起诉时，只将租金具体数额计算至2012年3月31日，但仍主张了2012年3月31日之后至中普公司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止的租金，现因该案经过二审、提审并发回重审，林根平将具体数值计算至2014年9月30日，只是根据时间将租金数额具体化，并不构成对诉讼请求的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之规定，林根平于2012年3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中普公司支付租金，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中普公司2009年3月24日最后一次还货至林根平提起诉讼期间，林根平曾向中普公司主张过租金的情况下，林根平主张的2011年3月27日之前的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该部分租金不予支持，而对林根平主张的租金自2011年3月28日开始计算。关于租金的截止时间。林根平于2012年起诉后，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8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中，中普公司确认剩余租赁物无法归还，林根平在此时便应知晓未归还租赁物无法归还的情况。综合本案此前的审理情况，原审法院酌情将未归还租赁物的租金计算至2012年5月8日。根据林根平和中普公司的确认，中普公司未归还的租赁物为钢架管1596.63米、扣件5388套、平面钢模174.315平方米、10系列钢模66.3米、U型卡26291根、蝴蝶扣1743套，上述租赁物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单价每日租金为352.1元，故中普公司应当向林根平支付的租金为143656.8元（2011年3月28日至2012年5月8日，计408天×352.1元/天）。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原审法院认为，中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林根平支付租金，也未举证证明其进行了结算、协商一致不支付租金，故中普公司应当向林根平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但《租赁合同》“若无故拖延7天以上者，追收租金并按日加收5‰的违约金，如拖欠租金30天，乙方同意按租赁货物单价1倍向甲方付给租金”之约定标准确系过高。综合考虑本案的审理情况，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等标准，原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确定为中普公司应付租金的50%，即71828.4元（143656.8元÷2）。三、关于未归还租赁物的赔偿问题。中普公司确认租赁物无法归还后，林根平仍旧要求中普公司归还租赁物，并要求中普公司举证租赁物无法归还。原审法院认为，中普公司确认租赁物无法归还无需举证，林根平和中普公司在《租赁合同》已经约定了租赁物丢失的处理方式，林根平和中普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处理后续事项即可。原审法院依法向林根平作出释明后，林根平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中普公司赔偿无法归还租赁物的损失。因林根平和中普公司对未归还租赁物价值130553元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林根平该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根平支付租金143656.8元及违约金71828.4元，共计215485.2元；二、中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根平赔偿租赁物损失130553元；三、以上两项品迭后，中普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根平支付346038.2元；四、驳回林根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林根平负担5000元，由中普公司负担7000元。宣判后，原审原告林根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中普公司向林根平支付赔偿费、赔偿款付清前的租赁费（2011年3月27日前为306318.92元；2011年3月28日至2012年5月8日为143656.8元；2012年5月9日至2014年12月3日为330269.8元，至赔偿款付清之日）、迟延支付租金而产生的违约金（违约金按逾期未付租赁费金额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至租赁费付清之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普公司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林根平主张的2011年3月27日前的租金未超过诉讼时效；二、租赁费应计算至双方合同约定的赔偿款付清之日；三、原审将违约金调减得过低。针对林根平的上诉理由，中普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的林根平主张的2011年3月27日前的租金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对租金的的截止时间认定错误，应当认定为最后一次退还租赁物的时间2009年3月24日，林根平在中普公司最后一次退还租赁物后就应当知道租赁物不能继续退还，其后租金不应当再支付；原审调整的违约金幅度不恰当。原审被告中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林根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根平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中普公司2009年3月24日最后一次退还租赁物的《入库验收单》载明了遗失的未归还的租赁物品名、数量，这是双方的结算行为，此后不应继续支付租金；二、合同期满后，双方系边使用边还，并不是对合同期内租赁物的继续使用，因此不适用《合同法》第236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6月30日之后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为不定期租赁，系适用法律错误；三、林根平的物权请求权已转变为债权请求权，其诉讼时效适用两年诉讼时效，林根平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中普公司的上诉理由，林根平答辩称，2009年3月24日的《入库验收单》载明的是当天归还货物的品名、数量，而不是未归还的品名、数量，中普公司基于该错误事实而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林根平主张的2011年3月27日前的租金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后期履行情况认定涉案租赁合同为不定期合同认定正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履行期限。林根平和中普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约定的期限为2008年3月25日至2008年6月30日，但依照该《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直至中普公司退还全部租赁材料，缴清租金及办完财务手续后才是合同截止日期”，并结合中普公司的提货时间自2008年3月28日起延续至2009年3月2日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6月30日之后，林根平和中普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期限为不定期，符合法律规定。中普公司并无证据证明2009年3月24日归还租赁物时，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并明确剩余租赁物无法归还，中普公司应当继续支付相应租金。故中普公司上诉认为2009年3月24日后的租金不应给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诉讼时效。租赁合同是继续性合同，其租金的诉讼时效是按每一个支付周期分别计算的，每期均应视为独立完整的债权债务，其诉讼时效起算点是该期债务履行届满之日次日起计算。本案中合同约定的“中普公司在每月1日至10日支付林根平上月全部租赁费，”而中普公司未按约定给付租金，林根平应当在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及时催告或者提起诉讼，林根平于2012年3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普公司支付租金，但未举证证明2009年3月24日最后一次归还租赁物至林根平提起诉讼期间，林根平曾向中普公司主张过租金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林根平主张的2011年3月27日之前的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故林根平和中普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租金和违约金的计算。结合上述认定，林根平主张的租金应从2011年3月28日起计算，因前述已归还租赁物的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而应计算租金的租赁物为中普公司未归还的租赁物，即钢架管1596.63米、扣件5388套、平面钢模174.315平方米、10系列钢模66.3米、U型卡26291根、蝴蝶扣1743套，上述租赁物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单价每日租金为352.1元，2012年5月8日原审法院庭审中，林根平已知中普公司无法归还下余租赁物的事实，在租赁物已确定灭失，租赁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该租赁合同已终止，故原审法院将租金计算至2012年5月8日并无不当。中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酌情认定71828.4元，系综合考虑了中普公司的违约责任和违约时间，符合法律规定，故林根平和中普公司关于租金和违约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未归还租赁物的赔偿。因中普公司确认租赁物无法归还，林根平在原审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中普公司赔偿无法归还租赁物的损失，现林根平和中普公司对未归还租赁物价值130553元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林根平该主张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但林根平在原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时明确除要求中普公司赔偿租赁物损失外，还要求“同时延续计算租赁物租金”，因双方合同已于2012年5月8日终止，其要求的延续计算租赁物租金请求实际为2012年5月9日至中普公司履行赔偿之日的损失部分，虽然双方在《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遗失及报废应按物品价格100%赔偿给甲方（遗失报废财产的租金计算到支付赔偿之日止）”，但双方约定的按租金的标准支付损失，其标准明显高于实际造成的损失，本院兼顾中普公司已全额赔偿了林根平的租赁物损失，而林根平也未举证其损失的事实，结合当前民间资金市场融资成本并参照民间借贷关于利率的相关法律规定，酌情调整该损失按租赁物价值的年利率24%计算。综上，上诉人中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林根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林根平的损失部分漏判，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44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44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四川省中普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根平赔偿租赁物损失130553元，并以1305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2年5月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林根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四川省中普建设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6490元，由四川省中普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林根平案件受理费11543元，由四川省中普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林根平负担85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云霞代理审判员  王 蕊代理审判员  谢 维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娅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