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贞，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黄浩，广东创杰（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如贞，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朱凯，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腾远，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琼旭，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谢友林，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美时，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丰市。上诉人陈雪贞因与被上诉人林如贞、原审被告陈琼旭、原审第三人孙美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070号案件的原告陈某丙因死亡，陈某丙的继承人林如贞申请参与本案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0月23日，陈琼旭（买受人，下同）与增城市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卖人，下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凤鸣苑69街33座的商品房，建筑层数地上三层，建筑面积共227.13平方米。出卖人与买受人约定按该平方总价格1203882元计算商品房价款。2003年6月2日，陈琼旭向陈某丙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陈某丙125万元用于购买凤凰城凤鸣苑别墅。一审庭审中，陈某丙主张涉案款项包括四次的转账以及一次现金取款，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时间分别为2002年10月23日、2002年11月25日、2002年12月25日、2003年5月28日的金额分别为91048元、361165元、361165元、407893元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存根四张、上述转账款项对应的广州市天河石牌辉城商店的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以及上述四笔款项的银行进账单，均显示由广州市天河石牌辉城商店将上述款项转至增城市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陈某丙另提交增城市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三万元的定金发票一张。一审法院另查明，广州市天河石牌辉城商店的负责人为孙美时，陈某丙（乙方，下同）与孙美时（甲方，下同）于1997年8月3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以其“广州市天河石牌辉城商店”营业执照及相关资料给乙方在农行石牌办事处处理账户。甲方提供“石牌辉城商店”营业执照及相关资料给乙方办理银行账户，购买银行发票等。一审庭审中，孙美时明确于1997年将营业执照等给予陈某丙，陈某丙亦开立了相应的银行账户。陈某丙向原审法院申请证人陈某乙到庭，陈某乙作证称因陈某丙书写不便，本案中四张支票均是由其代陈某丙填写，并由陈琼旭及陈雪贞到其家中取走上述支票。一审法院再查明：陈琼旭及陈雪贞原为夫妻关系。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795号之一民事判决书，判决二人离婚。离婚后二人各占增城市新塘镇广园东碧桂园凤凰城凤鸣苑六十九街33号房50%的产权。2008年12月23日，陈某丙向原审法院起诉陈琼旭及陈雪贞偿还包括涉案借款在内的共3096271元债务。2010年4月13日，陈某丙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该案起诉。2010年4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09）天法民二初字13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该案起诉。原审法院认为：陈某丙主张陈琼旭及陈雪贞向其借款购买位于增城市新塘镇广园东碧桂园凤凰城凤鸣苑六十九街33号房产，为此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陈琼旭出具的《借条》、银行对账单、《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其中，金额分别为91048元、361165元、361165元、407893元的四笔转账均是由广州市天河石牌辉城商店直接向增城市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陈某丙并能提供与上述金额一致的银行进账单以及增城市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楼款”发票为证。另外，陈某丙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其与孙美时签订的《协议》及孙美时的证言，均证实广州市天河石牌辉城商店的账户是由陈某丙支配。综上事实，原审法院对陈某丙向陈琼旭借款91048元、361165元、361165元、407893元用以购买增城市新塘镇广园东碧桂某凤凰城别墅的主张予以采纳。至于陈某丙有关另有三万元借款以现金交付的主张，陈某丙未能提交相应的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陈某丙曾于2008年12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陈琼旭及陈雪贞偿还借款，但陈琼旭及陈雪贞至今未向陈某丙偿还涉案款项，现陈某丙主张陈琼旭及陈雪贞支付利息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陈某丙主张利息自2009年1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是陈某丙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处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涉案借款是在陈琼旭及陈雪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用于购买住房，且该住房陈琼旭及陈雪贞离婚后各占一半产权，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借款共1221271元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由陈琼旭及陈雪贞共同偿还。陈雪贞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涉案借款发生在2003年，但并未约定实际还款时间，故陈雪贞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琼旭、陈雪贞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某丙偿还借款人民币1221271元及其利息（从2009年1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陈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陈某丙负担380元，陈琼旭、陈雪贞负担16120元。陈雪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在陈某丙无法提供广州市天河石牌辉城商店的营业执照、代码证及在工商部门无法查到该商店登记信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商店的主体资格。在该主体身份存疑的情况下，陈某丙与孙美时于1997年8月3日签订的涉案协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及合法性；2、陈某丙主张的债务前后矛盾，明显有违常理，一审判决并未结合相关证据作出判决。首先，陈某丙与陈琼旭称在（2009）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31号案中的3066271元债权已包含本案债权，但从未在该案中将本案涉及的125万元借条作为证据提交。其次，陈琼旭在已生效的（2010）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018号民事判决中确认涉案别墅的债务只是1221271元，且在该案中也从未提及存在本案债务的事实，亦未向法院提供涉案借条。再次，陈琼旭出具的借条的时间与日常借款习惯不符；3、即使陈某丙提供的《借条》被认定为有效证据，该借条也只对陈琼旭具有约束力，陈雪贞从未有向陈某丙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本案不符合民间借贷纠纷中的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构成要件；4、陈某丙在2008年之前已知其利益受到损害，在2011年6月5日才向法院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综上，陈雪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如贞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如贞、陈琼旭承担。林如贞答辩同意一审判决。陈琼旭答辩称：1、在全国组织机构代码管理中心官网可以查询到广州市天河石牌辉城商店的组织机构代码，足以证明该商店曾经存在过；2、陈雪贞于2008年5月6日向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陈琼旭在答辩状中就已经明确说明“广园东碧桂园凤凰城的房子是向父母借款1221217元购买的；3、陈某丙在（2009）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31号案中已经提交了涉案借条，而非陈雪贞所称的从未提及涉案借条的存在。经办法官与陈某丙沟通，认为该案因涉及购房款、购车款、生产经营款、案情复杂，不如撤诉后再针对一个借款事由单独起诉，陈某丙遂撤诉；4、陈雪贞对购买涉案凤凰城房屋的过程是知晓的。就说明其对是否借款、向谁借款均是清楚的。综上所述，陈琼旭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孙美时未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林如贞提交了盖有广州市组织机构代码管理中心资料查询专用章的《组织机构信息查询结果》原件及复印件，该证据载明：“机构代码：X18554810机构名称：广州市天河石牌辉城商店”。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另查明，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石牌支行发出协助调查通知书进行调查取证，该行向本院提交了帐号为44×××79的开户资料，包括：1、企业代码证书，显示代码为X1855481-0，企业名称为广州市天河石牌辉城商店；2、营业执照，显示名称为广州市天河石牌辉城商店，负责人为孙美时。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涉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若借贷关系成立，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三、本案有无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林如贞二审提交的《组织机构信息查询结果》及本院调查取证时所取得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石牌支行向本院提交的企业代码证书及营业执照所载明的信息与陈某丙在一审提交的广州市天河石牌辉城商店的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的内容相吻合，在陈雪贞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该事实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广州市天河石牌辉城商店真实存在且该店的负责人为孙美时，该商店亦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石牌支行开办了涉案转账凭证所显示的银行的账户；第二，根据孙美时的陈述，通过涉案广州市天河石牌辉城商店银行账户直接向增城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的经办人系陈某丙，同时结合陈琼旭向陈某丙出具涉案借条，原审法院认定陈琼旭向陈某丙借款1221271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究竟是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应从以下两个标准判断：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中，陈雪贞虽未在涉案《借条》签名，但是涉案借款发生于陈琼旭及陈雪贞婚姻存续期间，用于购买住房，而该住房陈琼旭及陈雪贞离婚后各占一半产权，且陈雪贞未举证证明其对于涉案借款不知情，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为二人以上的，按照确定的份额分享权利。债务人为二人以上的，按照确定的份额分担义务。”本案中，因陈琼旭向其父亲陈某丙所借的涉案款项明确用途为购买凤凰城鸣苑别墅且其实际亦将款项汇入增城市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帐号，同时本院作出的（2008）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795号之一民事判决书判决陈琼旭与陈雪贞对涉案房产各占一半的产权。本院据此认定陈琼旭与陈雪贞对于涉案借款的偿还责任的份额能确定为各负一半。而且陈某丙、林如贞作为陈琼旭的父母，对于涉案借款的用途，涉案房产所有权的份额，陈琼旭和陈雪贞对涉案借款债务分担比例等情况，均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由陈琼旭和陈雪贞按比例向林如贞承担偿还责任，亦不影响林如贞对涉案债权的实现，也避免陈琼旭和陈雪贞承担共同责任而产生的新的纠纷。因此，原审法院未考虑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用途及涉案房屋产权的分配情况，判决陈雪贞与陈琼旭共同承担全部借款的偿还责任不妥，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由于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对于陈雪贞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雪贞主张不承担借款债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0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0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琼旭、陈雪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各自向林如贞偿还借款人民币610635.5元及其利息（从2009年1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林如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林如贞负担380元，陈琼旭负担8060元，陈雪贞负担8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1元，由上诉人陈雪贞负担7895.5元，被上诉人林如贞负担789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智雄审 判 员  李 琦代理审判员  丘 杰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陈可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