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5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汕头市。负责人苏大存。委托代理人林钦成、庄旭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丹桦，女，汉族，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公民身份号码5422。委托代理人马朝辉，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育川，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公民身份号码3431。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区祥通石化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潮阳区海门。法定代表人董诗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卓丹桦、原审被告林育川、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区祥通石化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5）汕阳法民一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11月8日9时左右，林育川驾驶粤D号重型罐式货车从潮南区峡山往潮阳区关埠方向行驶，途经潮阳区谷饶镇谷贵路大坑路口路段时与卓丹桦驾驶无号牌二轮超标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卓丹桦受伤及车辆损害的交通事故。2014年11月21日，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潮公交认字[2014]第D0068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育川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卓丹桦在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卓丹桦被送往汕头市潮南区人民医院、汕头潮南民生医院抢救治疗，当天被转往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4月27日出院，住院170天。出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骨盆骨折，多处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肾功能异常，大腿软组织疾患（双臀部、大腿大片皮下潜行撕脱伤）。2015年4月13日，卓丹桦到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进行诊治。卓丹桦因交通事故进行抢救、住院的医疗费用大部分由林育川先行垫付，卓丹桦自行支付医疗费2037元。另外，从2014年11月12日至12月31日，共50天，林育川雇佣2个护工对卓丹桦进行护理；从2015年1月1日至2月28日，共59天，林育川雇佣1个护工对卓丹桦进行护理；除了林育川雇佣的护工，卓丹桦的家属也有对卓丹桦进行护理。2015年5月28日，卓丹桦自行委托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情况进行鉴定。2015年7月7日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汕大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4860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卓丹桦2014年11月8日因交通事故致伤，评定为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卓丹桦的后续治疗费共约需115000元。对于评残前的门诊治疗费用，建议按已发生的实际费用结算，以门诊病历复查记录（针对本次损伤的病情）及发票为准。3、被鉴定人卓丹桦的误工期为241天。营养期为170天，营养费约需人民币2550元。护理期为170天，其中住院5次为手术期75天配护理人员2人，余95天配护理人员1人。卓丹桦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卓丹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人民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范围赔偿卓丹桦的各项经济损失335013.3元；二、判令林育川、祥通公司对人民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外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对方承担。另查明，林育川是祥通公司的员工，粤D号重型罐式货车的车辆所有人为祥通公司。该车向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又查明，卓丹桦为农业家庭户口。案件审理中，林育川表示其向卓丹桦支付的慰问金3800元和租房费用7000元是其自愿支付的，不要求抵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林育川与卓丹桦之间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责任纠纷。交警部门已对该事故作出“林育川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卓丹桦在事故中无责任。”的责任认定，各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采信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由于发生交通事故的粤D号重型罐式货车已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卓丹桦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卓丹桦因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害，根据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核定如下：1.医疗费。卓丹桦请求赔偿其自行支付的医疗费2037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收据和病历资料为据，可予照准。保险公司主张2037元医疗费中部分系非广东省基本医疗保险标准项目费用，认为该费用应由林育川和祥通公司承担；对此，保险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林育川已垫付的医疗费用，可由林育川另行向保险公司理赔。2.后续治疗费。卓丹桦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请求后续治疗费11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对后续医疗费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没有提供反驳的证据，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卓丹桦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元，原审被告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卓丹桦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请求赔偿其营养费255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保险公司对营养费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没有提供反驳的证据，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异议，不予采纳。5.残疾赔偿金。卓丹桦属农村居民，其因交通事故损伤致七级伤残1处，伤残赔偿指数为40%，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4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245.6元／年的标准计算，卓丹桦的残疾赔偿金为12245.6元/年20年40%=97964.8元。保险公司关于卓丹桦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赔偿项目应适用《广东省公安机关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有关项目计算标准》进行计算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不予采纳。6.护理费。参照鉴定机构意见，卓丹桦的护理期为170天，其中75天配护理人员2人，余95天配护理人员1人，在抵除林育川已为卓丹桦雇佣的护工人数和天数之后，依照广东省2014年度国有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431元／年计算，卓丹桦的护理费为58431元／年÷365天/年（75天2-50天2＋95天-59天）=13767.3元。保险公司对卓丹桦护理费部分所提出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林育川已支付的护理费，可由其另行向保险公司理赔。7.误工费。卓丹桦请求其误工时间为241天，原审被告没有异议，可予照准。卓丹桦属农村居民，其误工费可按广东省2014年度国有同行业工资标准“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7766元计算。卓丹桦的误工费计算为27766元／年÷365天/年241天=18333.17元。卓丹桦请求按42000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提交香港英吉宏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员工收入证明”；保险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因卓丹桦提交的“员工收入证明”没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卓丹桦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8.交通费。卓丹桦因交通事故住院，虽未提交全部的交通票据，但综合考虑卓丹桦的住址到住院医院的距离、卓丹桦的住院天数等实际情况，卓丹桦请求2000元的交通费没有超出合理的范围，予以照准。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卓丹桦七级伤残1处，必然造成精神痛苦和损害，卓丹桦请求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比较合理可予照准。10.鉴定费。卓丹桦进行伤残鉴定支付鉴定费1900元，系确定其伤残等级的必要费用，依法应计入赔偿总额。11.住宿费。卓丹桦请求赔偿其住宿费8500元，保险公司提出异议；卓丹桦的该项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12.电动车损坏费用。卓丹桦请求赔偿其电动车损坏费用3580元，保险公司提出异议；因卓丹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电动车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坏的程度和造成损失的数额，故对卓丹桦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以上第1至4项费用共136587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计算项目，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第5至10项费用共153965.27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计算项目，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上述第1至4项费用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部分为126587元，上述5至10项费用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部分为43965.27元，总共170552.27元，由粤D号重型罐式货车一方承担，该款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保险公司应赔偿卓丹桦290552.2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保险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卓丹桦支付保险赔偿金290552.27元。二、驳回卓丹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24元，减半收取3162元，由卓丹桦负担420元，人民保险公司负担2742元。卓丹桦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不予退回，人民保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直接付给卓丹桦。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照准被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115000元是错误的，理由是，1、《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后续治疗费中，包含了卓丹桦双大腿多处瘢痕的治疗费用100000元，该项治疗属于美容范畴。根据卓丹桦的《出院小结》中“出院医嘱”，卓丹桦双大腿多处瘢痕的治疗问题须到专科继续咨询。可见对于此类疑难复杂、一时不能确定损伤程度的医疗项目，须在治疗终结或者状态稳定后6个月进行。但卓丹桦在2015年4月27日出院后，即于2015年5月28日就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时机明显不成熟，鉴定结论自然不能客观公正地反映被上诉人治疗所需的费用。2、保险赔偿适用补偿原则，也称填平原则。人民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为实际发生的损失，后续治疗费属于未发生的费用，如果依鉴定结论来判决人民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则卓丹桦完全可能因此获得超出实际损失的利益，这将导致人民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遭受侵害。综上所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客观、公允地反映卓丹桦的后续治疗费，对该鉴定结论应不予采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关于后续治疗费115000元的判决，并判决驳回卓丹桦关于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卓丹桦口头答辩认为，1、人民保险公司提出卓丹桦双腿治疗属于美容范围缺乏依据，卓丹桦双腿的瘢痕是本次事故导致的实际伤害，人民保险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治疗费用。2、根据鉴定时机的条件来说，在医疗终结状态相对稳定就可以鉴定，人民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一定要在医疗终结6个月后才能鉴定，人民保险公司的要求不合理，也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人民保险公司在一审时并没有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现在二审才提出，没有依据。3、人民保险公司提到保险的补偿原则，这并不违背当事人因交通事故导致伤害得到赔偿的合理性，卓丹桦的赔偿是通过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人民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违背客观事实，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被告林育川、祥通公司口头答辩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系交通事故引起的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卓丹桦的后续治疗费为115000元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人民保险公司认为临床司法鉴定应当在治疗终结6个月后再进行鉴定没有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人民保险公司提出后续治疗费115000元不属于实际发生的损失，超出了保险公司赔偿的合理范围，卓丹桦因此而获得超出其实际损失的利益，但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伤残鉴定的鉴定意见中“后续治疗费”115000元是卓丹桦因交通事故导致伤害而得继续治疗的必然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并不违背保险补偿的原则，故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晓如审 判 员 张丹华审 判 员 周喜强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潘 松书 记 员 黄 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