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麒云套装门厂，经营场所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牟家村二社。经营者罗忠玲。委托代理人张来俊，重庆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波。上诉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麒云套装门厂（以下简称麒云门厂）与被上诉人刘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麒云门厂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06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麒云门厂成立于2014年4月4日，经营范围是加工、销售：套装门。2013年11月12日，麒云门厂经营者罗忠玲与王云庆在香港注册成立香港什上家私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罗忠玲与王云庆各占该公司50%的股份。麒云门厂在九龙坡白市驿生产“什上”牌套装门。2014年7月5日，麒云门厂经营者罗忠玲作为甲方、喻宗武作为乙方签订了《关于喻宗武团队与什上门业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在甲方现在门厂的基础上组建新公司；喻宗武团队以技术、销售入股形式加盟什上门业，占什上门业销售利润总股份的45%；其中喻宗武占总股份的22%，刘波占总股份的15%，杨积兵占总股份的3%，并约定喻宗武负责出任公司执行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全盘运作，包括拥有招聘、解聘、考核、核定员工工作工资的权利。喻宗武团队包括喻宗武、刘波、杨积兵、马金报、李付全。同时该协议约定刘波的工资按3200元/月发放，其中岗位工资1200元，绩效工资2000元，绩效提成按区域2%提取，绩效工资加个人部分提成超过5000元，取消绩效工资，按4%提成，岗位工资不变。该协议中未载有刘波、杨积兵签字。另查明，罗忠玲与案外人喻宗武未组建新公司。麒云门厂无证据证明其经营者罗忠玲系香港什上家私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认为罗忠玲是该公司的股东，有权代表该公司。麒云门厂未举证证明与刘波签订劳动合同。审理中，麒云门厂举示其厂2014年7月至10月期间的考勤表、工资表，拟证明刘波不在麒云门厂处工作，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刘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只是麒云门厂生产车间的工人考勤表和工资发放表，不是销售人员的工资发放表和考勤表；销售人员的考勤表和工资发放表也是由麒云门厂管理，工资发放方式与车间工人不同，销售业绩经麒云门厂审核后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不用签字领取。刘波举示什上木门销售部员工销售总额及提成发放表（复印件），显示刘波在2014年7月的提成为741.96元、2014年8月的提成为1139.74元、2014年9-10月的提成为695.56元，拟证明其在工作期间提成总额为2539元。麒云门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表与麒云门厂无关，也没有喻宗武签字，没有任何证明力。审理中，刘波另陈述进入麒云门厂公司之前就与喻宗武一起上班，喻宗武属于管理者；其不清楚喻宗武和麒云门厂经营者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喻宗武告知其是以上班的形式到麒云门厂处工作，工资为保底工资3200元/月+2%提成+年终分红，当该金额超过5000元时只有4%提成；在2014年7月9日至2014年10月22日期间在麒云门厂处工作，但无证据证明；双方未签书面劳动合同；麒云门厂未给其办理社会保险；由喻宗武和麒云门厂经营者共同管理，但其和喻宗武不是雇佣关系；在麒云门厂处工作期间销售业绩由麒云门厂后勤汇总，平均工资为4000元左右，由麒云门厂经营者发放；在麒云门厂处工作期间麒云门厂经营者只向其发放过3000元工资，其他工资未发放。麒云门厂另陈述，刘波是喻宗武销售管理团队的人员，由喻宗武雇佣、发放工资、管理。2014年11月12日，刘波以确认劳动关系、二倍工资差额、劳动报酬为由向重庆市九龙坡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1、双方在2014年7月9日至2014年10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麒云门厂支付刘波2014年7月9日至2014年10月22日期间工资差额8200元；3、麒云门厂支付刘波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000元。现麒云门厂不服该裁决，遂起诉来院。刘波未提起诉讼。麒云门厂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7月5日，麒云门厂经营者代表香港什上家私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喻宗武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喻宗武团队以技术、销售入股形式加盟什上门业，并约定喻宗武负责出任公司执行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全盘运作。刘波系喻宗武团队组成人员，并享有按销售利润占总股份15%的提成分配权益，刘波因履行该协议产生的纠纷并不属于劳动争议，而属于合同纠纷，且麒云门厂也不是该协议的主体，刘波不受麒云门厂管理，也不在麒云门厂处领取工资，刘波与麒云门厂之间无任何劳动关系。重庆市九龙坡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刘波与麒云门厂自2014年7月9日至2014年10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现麒云门厂不服该裁决，遂起诉来院，要求：1、判决麒云门厂无需向刘波支付工资差额8200元；2、判决麒云门厂无需向刘波支付二倍工资差额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波承担。刘波在一审中辩称：1、麒云门厂与刘波存在劳动关系；2、认可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和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关于麒云门厂经营者罗忠玲是代表麒云门厂还是代表香港什上家私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与喻宗武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的问题。麒云门厂经营者罗忠玲虽系香港什上家私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但麒云门厂并未能举证证明罗忠玲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有权代表该公司。此外，该公司在香港注册成立，麒云门厂亦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公司经相关部门批准能在中国大陆开展相关经营活动。故对麒云门厂诉称罗忠玲代表香港什上家私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与喻宗武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麒云门厂在位于九龙坡白市驿生产“什上”牌套装门，《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喻宗武团队销售的也是“什上”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罗忠玲系代表麒云门厂与与喻宗武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确认劳动关系，应以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的部分，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为条件。本案中，麒云门厂与案外人喻宗武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喻宗武团队（包括刘波）虽以技术、销售入股的形式加盟什上门业，刘波占什上门业销售利润总股份的15%，同时也约定了刘波从事销售工作以及工资标准即麒云门厂知晓刘波从事销售工作，并约定了向刘波发放工资的标准，此可以认定麒云门厂有对刘波用工的意思表示。刘波销售的“什上”套装门系麒云门厂生产，且生产、销售套装门均在麒云门厂的经营范围之内，而案外人喻宗武系自然人也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一审法院确认刘波与麒云门厂存在劳动关系。刘波陈述于2014年7月9日至2014年10月22日期间在麒云门厂处工作，与《合作框架协议》的签订时间不矛盾。且在麒云门厂、刘波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麒云门厂未举证证明刘波的入职、离职时间，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波在2014年7月9日至2014年10月22日期间与麒云门厂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刘波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根据《关于喻宗武团队与什上门业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刘波的工资按3200元/月发放，其中岗位工资1200元，绩效工资2000元，绩效提成按区域2%提取，绩效工资加个人部分提成超过5000元，取消绩效工资，按4%提成，岗位工资不变。审理中，刘波虽举示什上木门销售部员工销售总额及提成发放表（复印件），显示刘波在2014年7月的提成为741.96元、2014年8月的提成为1139.74元、2014年9-10月的提成为695.56元，但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麒云门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因此，刘波虽陈述其工作期间每月工资4000元，但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以协议约定的3200元/月作为刘波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刘波在2014年7月9日至2014年10月22日期间为麒云门厂提供了劳动，麒云门厂应按时、足额向刘波支付劳动报酬。麒云门厂未举证证明已足额向刘波发放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又因2014年7月9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有17个工作日，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22日期间计薪日为16天，故刘波在麒云门厂处工作期间应得工资总额为11255.17元（3200元/月÷21.75天/月×17天＋3200元/月×2个月＋3200元/月÷21.75天/月×16天），但刘波自述麒云门厂经营者已支付3000元。因此，麒云门厂应支付刘波2014年7月9日至2014年10月22日期间工资差额8255.17元（11255.17元-3000元），但仲裁裁决麒云门厂支付刘波工资差额8200元，刘波认可该仲裁裁决，故麒云门厂需支付刘波工资差额8200元。刘波于2014年7月9日入职麒云门厂处，麒云门厂应在一个月内与刘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麒云门厂未与刘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麒云门厂应支付刘波在2014年8月9日至2014年10月22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因2012年8月9日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有15个计薪日，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22日有16个计薪日，故麒云门厂应支付刘波2014年8月9日至2014年10月22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7760.92元（3200元/月÷21.75天/月×15天＋3200元/月×1个月＋3200元/月÷21.75天/月×16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麒云套装门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波在2014年7月9日至2014年10月22日期间工资差额8200元；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麒云套装门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波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760.92元；三、驳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麒云套装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一审宣判后，麒云门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差额和二倍工资差额。主要理由为：被上诉人系喻宗武招聘的销售人员，并不单纯销售什上牌套装门，被上诉人受喻宗武管理，由喻宗武发放工资。上诉人经营者罗忠玲系以香港什上家私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股东的身份与喻宗武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而不是代表上诉人。被上诉人刘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案外人喻宗武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与罗忠玲（代表麒云门厂）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后，因工作无法开展，罗忠玲也参与销售团队的管理，最终放弃组建新公司。双方当事人对喻宗武的《情况说明》均未提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并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营者罗忠玲系以香港什上家私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股东的身份与喻宗武签订《合作框架协议》而不是代表上诉人，此情况从案外人喻宗武的陈述中亦可得到佐证。而根据喻宗武的陈述，上诉人经营者罗忠玲实际参与了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销售团队的管理，上诉人具有用工的事实。另在被上诉人替上诉人销售产品期间，上诉人经营者罗忠玲曾向被上诉人支付3000元，在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为工资的前提下，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反驳，以证实该款项为其他性质，故上诉人经营者罗忠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3000元应认定为工资。基于以上两点，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时，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其所称被上诉人系喻宗武招聘的销售人员、并不单纯销售什上牌套装门、被上诉人受喻宗武管理、由喻宗武发放工资的情况属实。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基于对双方劳动关系成立的认定，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差额及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麒云套装门厂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艳代理审判员 胡 俊代理审判员 刘恋砚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刘琳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