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向阳路558号第2幢101-108室。法定代表人陈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翁建涛、何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小禹王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原称无锡小禹王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江海西路610-34号。法定代表人梁向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曾文庭，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小禹王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禹王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4）锡滨民初字第02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小禹王公司原审诉称：2011年3月29日、2012年6月23日、2013年8月20日，其与红阳公司签订了关于无锡水乡苑睦邻中心社区配套用房的防水及保温施工合同三份。其承建的工程已全部完工，红阳公司对工程价款进行了最终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301502元。红阳公司已支付830901元，至今尚欠其470601元。为此请求法院判令红阳公司立即支付其工程款470601元。红阳公司原审辩称：其未与小禹王公司签订合同，小禹王公司提供的合同、工程量核价表上签字的人并非其员工，对其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小禹王公司系涉案防水工程施工方，小禹王公司没有建筑防水施工专业承包资质，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其对小禹王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有异议，请求法院向其涉案工程承包人赵晓杰核实相关情况。另涉案总工程尚未进行结算审计，且5%的质保金应在保修期满后支付，故小禹王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尚不具备付款条件，要求法院驳回小禹王公司的诉请。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4日，发包人无锡滨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开公司）与承包人红阳公司签订《社区配套用房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补充协议》，其中约定：红阳公司承包滨开公司建设的位于无锡市太湖新城瑞景道与清源路交叉口东北侧的社区配套用房工程。本工程合同价款暂以中标价格170075060.56元作为付款依据，最终价格以审计为准。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付款进度及期限：工程基础结束（即完成±0）完工后十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价的20%工程款；工程主体完成50%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工程款；工程主体封顶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钥匙后三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工程款；通过竣工验收并经结算审计后付至审定价格的60%。余款在审计结束后第一年内支付审定价格的20%，第二年付清审定价格5%质保金以外的余款，质保金在保修期满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2011年1月，红阳公司将社区配套用房工程委托赵晓杰负责施工，双方签订了《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2011年3月29日，2012年6月23日、2013年8月20日，红阳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潘新光与小禹王公司签订《防水施工合同》二份、《防水、保温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发包方（甲方）为红阳公司，承包方（乙方）为小禹王公司。合同落款的甲方处由潘新光签字，盖有“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章。合同约定：甲方将承建的无锡社区配套用房项目A、B楼±0.000以下的底板、墙板、顶板防水、A、B楼屋面防水、保温板及A、B楼之间的伸缩缝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合同价款（单价）为A、B楼±0.000以下的底板、墙板、顶板防水工程，SBS沥青防水卷材3mm厚21.5元/㎡、SBS沥青防水卷材2mm厚19元/㎡、自粘沥青防水卷材3mm厚28元/㎡、自粘沥青防水卷材1.5mm厚20元/㎡；A、B楼屋面防水、保温板工程，SBS沥青防水卷材3mm厚23元/㎡、剂塑保温板20元/㎡；A、B楼之间的伸缩缝工程，2000元/m。合同价款的支付，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价款支付。小禹王公司按约施工后，潘新光在2012年1月5日、2013年1月23日、2014年1月8日的三份工程量核价表上签名，分别确认小禹王公司的工程款为429467元、755201元、116834元，总计1301502元。小禹王公司已收到工程款830901元，至今尚欠470601元。涉案社区配套用房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9月3日。原审另查明：（2013）姑苏商初字第1433号民事判决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0580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潘新光系红阳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执行经理。（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红阳公司为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在江苏银行无锡分行开设了账户，在该行预留了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印章。原审又查明：2013年5月，“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8月，“无锡市小禹王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更名为“无锡小禹王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小禹王公司没有建筑防水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一审中，赵晓杰的委托代理人至法院陈述，赵晓杰挂靠在红阳公司，红阳公司为方便赵晓杰施工，在无锡设立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并刻制印章。对小禹王公司提供的《防水施工合同》二份、《防水、保温施工合同》一份无异议，由赵晓杰委派的项目负责人潘新光与小禹王公司签订，并加盖了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印章。对小禹王公司提供的工程量核价表无异议，总工程款为1301502元。后赵晓杰已支付830901元，至今尚欠470601元。因总工程至今尚未决算，根据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并经结算审计后付至60%，故小禹王公司要求支付余款470601元，条件不具备。红阳公司对赵晓杰的委托代理人关于上述印章的刻制及其与赵晓杰之间关系的陈述不予认可，另称滨开公司在2014年3月前即使用涉案工程，该工程至今尚未结算审计，系因赵晓杰与滨开公司串通后非法开工、非法施工的问题未处理所致。上述事实，有《社区配套用房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防水施工合同》、《防水、保温施工合同》、工程量核价表、（2013）姑苏商初字第1433号民事判决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0580号民事判决书、（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赵晓杰代理人的陈述、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潘新光作为红阳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执行经理，与小禹王公司签订《防水施工合同》、《防水、保温施工合同》并加盖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印章的行为，系其在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红阳公司与小禹王公司之间存在防水、保温施工合同关系。红阳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建设工程即防水、保温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第三人小禹王公司，属于违法分包。故红阳公司与小禹王公司之间订立的二份《防水施工合同》、一份《防水、保温施工合同》无效。根据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涉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小禹王公司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红阳公司与小禹王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价款的支付按甲方（红阳公司）与业主（滨开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支付，即付款方式为通过竣工验收并经结算审计后付至审定价格的60%。余款在审计结束后第一年内支付审定价格的20%，第二年付清审定价格5%质保金以外的余款，质保金在保修期满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9月3日竣工验收，且红阳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称，滨开公司在2014年3月前即使用涉案工程，该工程至今尚未结算审计，系因赵晓杰与滨开公司串通后非法开工、非法施工的问题未处理所致。原审法院认为，红阳公司虽与其项目部、发包方在客观上存在纠纷与矛盾，但不能以此为由不进行工程结算审计，损害第三方的权益。红阳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故红阳公司应付清5%质保金以外的余款1236426.9元，扣除已付830901元，尚应支付小禹王公司405525.9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红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小禹王公司工程款405525.9元。二、驳回小禹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红阳公司未按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315元，保全费3370元，合计12685元，由小禹王公司负担1754元，红阳公司负担10931元。红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潘新光并非红阳公司员工，其签订的《防水施工合同》、《防水、保温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涉案工程项目部的章是赵晓杰私刻的。赵晓杰与滨开公司是非法进场施工，红阳公司对小禹王公司的工程款和已付款项并不清楚。红阳公司与项目部、发包方之间对施工过程中非法开工、施工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导致至今验收后未结算审计，并非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小禹王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小禹王公司答辩称：小禹王公司与红阳公司之间的三份施工合同均是由赵晓杰负责与小禹王公司签订并加盖了红阳公司的项目章。该合同依法成立并产生法律效力。小禹王公司在实际施工中按照三份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施工内容，并经红阳公司相关经办人员验收通过且签署了相应的结算单。三份施工合同中关于付款节点的约定不明，根据相关规定，交付之日可视为付款时间。另小禹王公司与红阳公司之间的合同不应受红阳公司与甲方之间审计时间的约束。红阳公司与甲方之间迟迟不审计与小禹王公司没有任何直接原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红阳公司除对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社区配套房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小禹王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小禹王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经工商核准更名为江苏小禹王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另在二审中，红阳公司表示对涉案的防水等工程系由小禹王公司施工完成并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小禹王公司施工的工程款金额及已付款金额也予以认可，只是认为工程款付款条件尚不具备。关于目前与滨开公司的结算情况，红阳公司表示与赵晓杰正在诉讼中，已准备进入审计程序。以上事实，有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小禹王公司主张的除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已具备。本院认为：本案中，红阳公司与小禹王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属于违法分包，应认定无效。因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小禹王公司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双方合同约定价款的支付按照红阳公司与发包人滨开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支付，因涉案的社区配套用房工程已于2013年9月3日竣工验收，如红阳公司与滨开公司能够积极开展结算审计工作，考虑合理的审计期间，相应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应早已具备。至于红阳公司与滨开公司为何至今尚未审计结算完毕，从红阳公司的陈述来看与小禹王公司并无关系，目前也无证据显示系小禹王公司的原因所致。虽然现在红阳公司与赵晓杰及发包人客观上存在纠纷与矛盾，但因该纠纷与矛盾导致审计拖延的后果不应由小禹王公司承受。小禹王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量早已在2014年1月8日得到了全部的确认结算，相应工程也早已交付使用。因此，一审认定除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付款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3元，由上诉人红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代理审判员  王静静代理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