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8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丹，女，汉族，1975年1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梅，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菲，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宏伟，女，汉族，1966年11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振威，男，汉族，1969年1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凤山，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丹因与被上诉人周宏伟以及原审被告杨振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0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丹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粵0306民初1094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称“经本院统计，上述期间杨振威向林丹转账169万余元，同期，林丹亦向杨振威有不定期不定额大额转账，经法院统计约66万余元”，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上述期间上诉人向杨振威转账共计239万余元，而不是66万余元，239万元大于169万元，从而证明上诉人并没有使用或者享有杨振威的借款。一审判决称“但从杨振威和林丹在日常生活中存在如此大额且频繁的资金流转的事实，亦应当认定其投资收益是夫妻共享的，由此产生的债务，亦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虽然上诉人与杨振威有经济往来，但是，仅仅从这一点就确认杨振威的投资收益是夫妻共享的明显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与杨振威是同一个单位的同事，相互之间非常了解。被上诉人愿意向杨振威巨额举债，且不说其借款的来源是否合法，其目的就是为了获取高额利息。而杨振威向被上诉人借款需要支付这么高额利息（月息3%)，能负担得起这么高额利息的借款行为一定是投资行为，不可能是用于家庭日常开支或者是装修阳江的房子，因为，在老家偏僻的地方装修房子之后出租的收益明显低于借款利息，所以，被上诉人对杨振威借款的实际用途是知情的，作为国家公职人员的被上诉人在出借这么高额的借款之时不要求当时杨振威的妻子（上诉人）签字确认，而在杨振威投资失败无力支付高额利息之时竭尽全力主张是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无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就是说杨振威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是杨振威的个人借款，跟上诉人无关，如果被上诉人主张杨振威的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那么亦是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截止目前被上诉人都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杨振威的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三、上诉人与杨振威之间虽然有多笔经济往来，实际跟本案借贷纠纷没有关联性，亦不能证实杨振威的借款是用于家庭开支。四、杨振威在一审中说明了借款是用于购买天津蓝天格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虚拟货币共计投资130余万元，从2016年3月份开始共支付给被上诉人利息403000元。上诉人不知情。五、杨振威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只有杨振威自己的签字，没有上诉人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此借款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在二审中明确上诉请求为：上诉人对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周宏伟答辩称：一、涉案借款发生于杨振威与上诉人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振威与上诉人夫妻财务资金高度融合，投资收益是夫妻共享，涉案借款确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核心理由是杨振威与上诉人二人经济往来大额且频繁，完全超过杨振威的正常收入。涉案借款被细分拆解流转于二人账户之间，夫妻二人财务资金高度融合，上诉人对涉案借款的使用、流转、收益知情且高度参与。对比夫妻个人债务，是夫妻一方独自借入资金用于个人，通常情况下由借入方独自占有、使用资金，另一方往往不知情、不参与，此种债务具有极为明显的独立性，而杨振威与上诉人所负债务并不具备夫妻个人债务的任何特征，涉案借款确属夫妻共同债务。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支撑，上诉理由逻辑无法自洽，法院不应采信。1、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账239万余元的事实，同时239万元大于169万元不等于上诉人没有使用涉案借款以及共享投资收益，上诉人此理逻辑不通，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正是基于对杨振威与上诉人的了解与信任，出于对同事的帮助才将借款借给上诉人夫妻，认定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核心是上诉人夫妻二人是否共同占有、使用涉案借款且共享投资收益，而不是被上诉人是否清楚上诉人夫妻将借款作何用途，是否要求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夫妻的1725800元借款中，仅有485000元约定月利息为3%,其余均为月利息2%,被上诉人起诉时仅主张2%的月利息甚至还放弃部分利息，完全符合国家法律、法规之规定。3、上诉人夫妻二人的投资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极可能是因夫妻二人投资失败导致夫妻感情破裂才急于撇清责任、逃避债务。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要求驳回一审判决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望贵院依法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杨振威答辩称：每一笔款都有砍头息，每一笔借款都要以银行转账为准。周宏伟与杨振威是同事，周宏伟知道杨振威在外有一些投资，所以周宏伟主动把钱借给杨振威，就是为了谋取利息，因为周宏伟作为成年人，其很清楚如果这笔钱用于装修，肯定是无法给利息的，只有用于投资回报高于利息才肯出借款项，周宏伟明显知道这笔钱没有用于装修，而是用于投资。借款是其个人行为，与林丹无关。原告周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人民币176万元及利息暂计人民币246400元，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出借人：周宏伟。二、借款人：杨振威。三、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息：            借款时间              实际转账金额（元）              还款期限              借款利息（月利率）              备注                  2016-3-7              594000              2017-3-6                          2%              对应当日金额为600000元的《借条》                  2016-7-18              588000              2017-7-17              对应当日金额为      600000元的《借条》                  2016-10-1              50000              一年              对应2016-9-30金额为60000元的《借条》                  2016-10-6              8800                  2017-4-11              485000              2018-4-9              3%              对应2016-4-10金额为500000元的《借条》                  合计              1725800                                                四、借款用途：原告称杨振威借款是用于二被告在阳江的房屋装修。杨振威则提交了一系列与案外人天津蓝天格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虚拟货币投资协议，称自己将上述所借款项除用于归还利息外，均投资了虚拟货币，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被告林丹对上述借款和投资的事实完全不知情。五、还款付息的情况：杨振威借款后有定期支付利息的行为，双方庭审时确认杨振威已经归还利息人民币403000元。原告主张上述利息可以折算为截至2017年8月31日的利息。经法院核算，上述还款金额尚不足以抵扣每笔借款从出借之日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故原告自愿从2017年9月1日起继续计算利息，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准许。六、诉讼请求：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人民币176万元及利息暂计人民币246400元，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七、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1、杨振威与林丹于1995年3月29日登记结婚，现夫妻关系仍在存续期间。2、原告主张涉案借款是用于二被告家庭生活，且将款项交给林丹控制、操作，故向法院申请调取杨振威名下接受涉案借款的两个招商银行的账户交易流水。法院于2018年5月24日向招商银行调取了杨振威名下账号为5240xxxx********及4682xxxxxxxxxxxx的银行账户从2016年3月7日起的交易记录。银行交易记录显示：从2016年3月28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上述两个账号不定期、不定额向林丹的账户转账，转账从10000元到80000元不等，经法院统计，上述期间杨振威向林丹转账169万余元（即1699060元）。同期，林丹亦向杨振威有不定期不定额大额转账，经法院统计约66万余元，据此，二被告否认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周宏伟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借条》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履行了向杨振威提供借款本金人民币1725800元的义务，被告杨振威对于借到上述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尽管双方约定的总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760000元，但周宏伟在提供借款时预扣了利息，而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故应当以周宏伟实际提供的款项即人民币1725800元作为借款本金的数额。杨振威在借到款项后，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但其仅支付了部分利息，且未依约归还到期本金，故已经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以及从2017年9月1日起，以人民币17258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的法律责任。关于被告林丹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短期内借款金额巨大，超出日常家庭生活的需要。现二被告均否认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否认林丹知晓该债务的事实，但根据法院调取的杨振威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杨振威在借款后几乎每月均有向林丹大额转账的事实，杨振威及林丹均是公职人员，不可能凭借工资每月可以有如此大额的资金收入，因此，即便其向原告借款是用于投资，但从杨振威和林丹在日常生活中存在如此大额且频繁的资金流转的事实，亦应当认定其投资收益是夫妻共享的，由此产生的债务，亦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因此，涉案杨振威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被告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振威、林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周宏伟借款本金人民币1725800元以及利息（以人民币17258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7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债务人未在判决指定的时间内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51元、诉讼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7851元，由原告承担人民币541元，由二被告承担人民币2731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杨振威招商银行账户（号码：5240xxxx********）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7年4月28日杨振威转给林丹100万元。被上诉人周宏伟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号码：6228xxxx********）交易明细表显示：林丹于2015年10月9日、11月9日分别转给周宏伟6000元、6000元。另林丹与杨振威于2018年4月16日办理离婚登记。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原审被告杨振威与上诉人林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林丹上诉主张，其并没有使用或者享有杨振威的借款，虽然其与杨振威有经济往来，但原审仅凭此就认定杨振威的投资收益是夫妻共享，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周宏伟主张，杨振威与林丹夫妻财务资金高度融合，投资收益是夫妻共享，本案借款确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杨振威招商银行账号（号码：5240xxxx********、4682xxxx********）的历史交易明细表（2016年3月28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显示，杨振威转给林丹不定期不定额大额转账共1699060元，此外，二审查明杨振威招商银行账户（号码：5240xxxx********）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7年4月28日杨振威转给林丹100万元，且周宏伟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号码：6228xxxx********）交易明细表显示林丹于2015年10月9日、11月9日分别转给周宏伟6000元、6000元。对此，杨振威在本案借款期间（即2016年3月至2018年4月期间）转给林丹的款项，足以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的支出。据此，原审对周宏伟主张的观点予以采信，并认定杨振投资收益是其夫妻共享，由此产生的本案借款债务，亦应当由其夫妻共同承担，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对借款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332元，由上诉人林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林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