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3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庞龙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吉安路77号中瀚财富广场2单元110203号。法定代表人胡铁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山丰，湖南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市潭州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双马镇马家河街23号。法定代表人何文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剑，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波，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庞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龙公司，判决主文除外）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潭州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潭州公司，判决主文除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李明智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许姣、钟贻云参加评议，书记员唐灏担任记录，于2016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龙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山丰，被上诉人潭州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剑、彭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6日，潭州公司与庞龙公司签订《水泥经销合同》，合同约定，潭州公司为庞龙公司提供散装水泥，每月进账结算一次，庞龙公司根据欠款情况及时安排付款，潭州公司给庞龙公司最大授信额度累计为500万元，授信所发生的欠款在2013年春节（2013年2月9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前后至2013年6月30日止，潭州公司向庞龙公司提供了价值25723449元的货物，庞龙公司向潭州公司支付了包括款项冲抵在内的14697095.24元货款。2014年12月26日，双方对账确认，庞龙公司共欠潭州公司货款11026353.76元。潭州公司多次催收此货款未果，遂提起诉讼，提出如诉称所述之请求。以上事实有潭州公司提供的《水泥经销合同》、《以货易货即债权债务对抵协议书》、《水泥送货、收款对账单》、《欠款明细表》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潭州公司与庞龙公司自愿签订《水泥经销合同》，合同合法、有效，潭州公司与庞龙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潭州公司向庞龙公司提供货物，庞龙公司应当支付价款。本案中，潭州公司向庞龙公司之间通过《水泥送货、收款对账单》的形式对买卖标的物的价款进行了核对，法院予以确认，潭州公司诉请庞龙公司支付货款11026353.76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庞龙公司辩称买卖合同履行期间与湖南南方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水泥公司)有进行过收购事宜，庞龙公司辩称事项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法院对庞龙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庞龙公司未支付货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庞龙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应对潭州公司由此产生的损失进行赔偿，《水泥经销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法律规定，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潭州公司据此标准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在此基础上，潭州公司减少对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要求庞龙公司支付140万元，属于潭州公司对其自身权益的自由处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湖南庞龙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湘潭市潭州水泥有限公司价款11026353.7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14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79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2960元由被告湖南庞龙建材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已预交的上述案件受理费92960元，判决生效后由本院予以退还；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缴付给本院）。宣判后，庞龙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判决排除上诉人和南方水泥公司(系被上诉人的控股公司),的股权收购关系来认定买卖合同关系，导致对事实认定片面并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诉人和南方水泥公司的股权收购关系存在关联。双方之间的水泥买卖合同关系是建立在上诉人与南方水泥公司的股权收购关系上的，没有股权收购关系，便没有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也不会由被上诉人超额垫资供货的情形。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水泥，是按照集团内部单位之间的采购价格和条件执行的（该价格高于市场价格），上诉人如不是南方水泥公司的收购对象，显然不可能以高于市场价的交易条件向被上诉人采购水泥。被上诉人显然也不可能在欠款额已经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垫资授信额度的情况下，仍向上诉人供货。在南方水泥公司的批准和操作下，该公司以被上诉人的应收货款冲抵应付上诉人收购履约金的方式进行了冲账处理，被上诉人所示的2014年12月29日的两份对账单，即是双方确认总欠款为10639260.6元后，再以应收货款冲抵应付收购履约金后，上诉人实际还欠387097.16元（即以部分水泥款冲抵收购履约金）。其次，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出买卖合同关系建立在收购关系之上和上诉人已以南方水泥公司应付收购履约金冲抵部分水泥货款的情况下，没有以证据来合理解释为何在2014年12月29日出现两份对账单这一事实。诚如被上诉人所举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于2012年2月6日签订了一个买卖合同，但在2014年12月29日，同一天出现了两份对账单。对为何出现这一事实，原审法院并没有在审查证据的基础上作准确认定，导致对上诉人的实际欠款额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之前，向法院提交了书面的延期举证申请和请求法院到南方水泥公司调取与股权收购相关和与以水泥货款冲抵收购履约金相关的证据。原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的上述申请给予任何答复而径直开庭审理，导致上诉人对相关事实的证据准备不足和对债务已部分抵消这一重要事实举证不充分。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提示法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上级单位南方水泥公司之间存在股权收购关系。由于与收购有关的材料及水泥货款与收购履约金相抵的材料均由南方水泥公司掌握和控制，单凭上诉人一己之力是无法获得上述材料的。上诉人在获知被上诉人现仍保存这些材料后，立即向原审法院申请延期举证并请求法院到南方水泥公司调查证据。上诉人对这一正当的程序性要求寄予了合理期待，并打算根据法院调取证据的情况进一步查找某些关键证人。正是因为原审法院在程序上违法（不对上诉人正当的程序性要求作出回应），导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潭州公司辩称：1、上诉人所诉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的主张突破了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与南方水泥公司均为独立法人，被上诉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水泥经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上诉人与南方水泥公司间的股权收购存在关联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是对合同主体资格的错误认识。股权收购与买卖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股权收购合同与股权收购事实，被上诉人也并非股权收购合同中的主体。上诉人应当依法另行处理，向南方水泥公司主张权利。2、关于欠款金额、对账单、供货价格和授信。上诉人确认了欠款金额。上诉人欠款金额有双方对账单等证据佐证，被上诉人通过经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主张上诉人的欠款金额，事实非常清楚。同一天的两张对账单金仅证明上诉人的欠款总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水泥经销合同》中仅对型号规格为P.042.5散装水泥的暂定价格作了约定，而在合同实际履行的过程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提供了包含P.042.5、P.032.5和矿粉等在内的多个型号规格的货物，被上诉人财务部门根据财务规定和工作需要将上诉人的欠款总金额拆分成两张或多张、或是合并也属合法合规，没有变更欠款总额，况且上诉人也确认了欠款总额、供货价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是按市场价格浮动及以被上诉人的价格调整通知为准。水泥市场价格浮动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若被上诉人的供货价格明显不合理或远高于市场价，则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随时可以提出异议，但为何上诉人迟迟不主张权利，原因就在于被上诉人给予了上诉人合理的赊销额度和合理定价，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公平公正。增加授信额度系被上诉人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授信是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赊销额度，也是被上诉人出于扩大经营、抢占市场、锁定客户的目的对自身权益的自有处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买卖合同的过程中，被上诉人追加给予上诉人赊销额度是被上诉人的经营需要，也是对上诉人经营企业大力支持，双方可以实现共赢。3、原审程序合法。上诉人称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未作出回应而径行开庭审理导致上诉人举证不充分无法律依据。按民诉法解释九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于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因此，即使上诉人依法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但该申请调查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为上诉人与南方水泥公司存在股权收购关系，该证据与买卖合同纠纷无关联。因此，原审法院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庞龙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潭州公司及南方水泥公司之间存在货款冲抵协议，庞龙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也表示，关于货款冲抵协议并没有书面的承诺，而关于南方水泥公司股权收购问题也还在洽谈中。鉴于庞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要求冲抵货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014年12月29日，同一天出现了两份对账单，在两张对账单上均有庞龙公司签名及盖章，庞龙公司应对自己的盖章行为承担责任，在没有提出反证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将货款认定为11026353.76元并无不妥。从原审审理过程来看，并没有证据证明庞龙公司在法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和延期审理申请。即使提交了上述申请，因南方水泥公司与潭州公司皆为独立法人，且庞龙公司也自述，其与南方水泥公司并没有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也未与南方水泥公司或潭州公司签订书面货款冲抵协议，如一审法院未采纳庞龙公司申请，也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7960元，由上诉人湖南庞龙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李明智代理审判员  许 姣代理审判员  钟贻云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唐 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