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亮，男，1958年10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淑英，女，1960年7月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汉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长亮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1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7月，崔淑英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5年3月28日早6点左右，我到刘长亮家询问赡养诉讼一案时，刘长亮无端辱骂我，并从家中取出扫帚殴打我丈夫，期间刘长亮致我受伤倒地。后我被家人送至北京北亚骨科医院住院手术治疗。我所受伤害经医院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癔症。现起诉请求判令刘长亮赔偿我医疗费56650.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误工费38780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数额待鉴定作出后确定。刘长亮辩称：崔淑英所述与事实不符，我与崔淑英从未有过肢体接触，崔淑英受伤不是我导致的，不同意崔淑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崔淑英之夫刘长明与刘长亮系兄弟。2015年3月，刘长亮代理其母起诉刘长明等人赡养纠纷一案。收到起诉书后，因对起诉书内容存在异议，崔淑英及刘长明于2015年3月28日7时许来到刘长亮家门前敲门欲对刘长亮进行质问，因刘长亮未开门，崔淑英即对刘长亮进行谩骂。刘长亮出门后，双方相互谩骂并发生互殴。互殴结束后，刘长亮从院中拿来扫帚，因对刘长亮言语感到气愤，刘长明上前与刘长亮争夺扫帚。在争夺扫帚过程中，刘长亮松手致刘长明身体失衡撞倒身后的崔淑英，并将崔淑英压在身下。当日崔淑英即乘救护车到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就医，次日到北京北亚骨科医院住院手术治疗，2015年4月10日出院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骨折、腰3／4椎间盘突出、癔症，医嘱建议休息1个月。同年6月10日医嘱再次建议休息1个月、需陪护、加强营养。治疗期间崔淑英共支付医疗费56650.45元、住院期间护工费用1500元。原审审理中，崔淑英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等项目进行鉴定，鉴定中，崔淑英以路途遥远且身体状况不适宜目前鉴定为由放弃经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申请重新选择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刘长亮在与刘长明争夺扫帚过程中松手，导致刘长明身体失衡撞倒崔淑英并将崔淑英压在身下，造成崔淑英胸12椎体压缩骨折，崔淑英身体所受伤害与刘长亮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由此给崔淑英造成的经济损失刘长亮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法院认为崔淑英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应依法减轻刘长亮40%的民事责任。崔淑英要求赔偿的医疗费56650.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有相应证据支持，系其合理经济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赔偿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数额过高，对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法院根据其伤情及医嘱，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的规定，分别确定为误工期12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日误工及出院后的日护理误工损失均依2014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226元确定，营养费根据其伤情及年龄按每日50元计算。对其要求的交通费，法院依其实际就医的路程、次数及合理交通需求，对其中600元予以支持。因无证据证明崔淑英出院诊断所患癔症与刘长亮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崔淑英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故法院对崔淑英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崔淑英在鉴定机构确定后，在鉴定中以路途遥远且身体状况不适宜目前鉴定为由放弃由该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其所述理由并非客观上不能克服的因素，应视为自动放弃举证的权利，现申请重新选择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法院不予准许，其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可另行主张。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判决：一、刘长亮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崔淑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四万四千九百五十九元九角一分。二、驳回崔淑英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后，刘长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崔淑英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刘长亮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并没有使崔淑英受伤的故意，刘长亮系制止刘长明抢夺自己的扫帚，由于刘长亮不如刘长明力气大，没有制止住这一不法侵害行为，刘长亮并没有松手，是刘长明一用力抢过去的，最后是刘长明自己站立不稳摔倒才压在崔淑英身上，对于崔淑英受伤这一结果，刘长明应承担主要责任。崔淑英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刘长亮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并答辩称：对方的上诉所述和事实不符，我的受伤是因为对方故意松手导致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刘长亮为证明自己不可能有力气抢夺扫帚，二审期间提交时间为2015.12.23、北京韩建河山管业股份有限公司排水事业部及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韩村河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职工刘长亮于2004年3月在工作中不慎把脚砸伤，造成右脚跟骨骨折，经送往北京房山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基本痊愈于2008年至今从事门卫工作”。崔淑英质证称该份证明的指示时间是2004年受伤的情况，和本案是无关的，也不是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在2015年3月28日韩村河派出所对任玉豹的询问笔录中，任玉豹陈述：“……后来刘长亮进院拿一把扫帚出来，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刘长明不爱听，就上前说：你揍我啊。然后刘长明和刘长亮就抢扫帚，崔淑英站在刘长明身后，刘长亮将扫帚松手，刘长明就往后倒，将崔淑英撞倒，两人都倒在地上，刘长明压着崔淑英……”。2015年3月28日韩村河派出所对刘长亮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公安机关在询问刘长亮让其陈述事情经过时，刘长亮答：“……我从门后拿了把扫帚，准备扫门口，一边拿一边说：以后谁再找我骂来，我也不客气。刘长明一听我说，就急了，就朝我过来了，崔淑英在刘长明后面跟着。刘长明到我前面就跟我抢扫帚，刘长明一使劲拽，我一松手，李长明就把崔淑英撞到了，刘长明也倒在崔淑英身上了……”。同年4月20日韩村河派出所对刘长亮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公安机关问：“当时你与刘长明是如何抢扫帚的？”，刘长亮答：“当时我拿着扫帚的一头，刘长明拿着扫帚的一头，我们俩就都使劲拽”。问：“当时谁先松的手？”，刘长亮答：“是我先松的手”。2015年3月31日韩村河派出所对崔淑英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公安机关在询问崔淑英让其陈述事情经过时，崔淑英答：“……刘长亮就从他们家门边上拿起一把扫帚，拿起扫帚后就拍我，拍到我脸一下，刘长明就上前跟刘长亮抢扫帚。在他们抢扫帚的过程中，我和刘长明是并排脸朝刘长亮……”。经询，刘长亮与崔淑英均表示除个人陈述、公安机关对崔淑英、刘长明、刘长亮、任玉豹的询问笔录以外再无其他证据材料反映冲突发生时的具体情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公安机关对崔淑英、刘长明、刘长亮、任玉豹的询问笔录，“110”接警单，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诊断证明书、病例材料、出院通知单及出院证明书、住院及门诊收费票据、挂号费收据、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北京今日东方家政服务有限公司陪护协议书及发票，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情况说明函等证据材料在案证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长亮对崔淑英主张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刘长亮上诉称其系制止刘长明抢夺自己的扫帚，由于其不如刘长明力气大，没有制止住这一不法侵害行为，其并没有松手，是刘长明一用力抢过去的，最后是刘长明自己站立不稳摔倒才压在崔淑英身上。虽然双方关于冲突发生过程各执一词，但根据本案相关证据材料可以确认的法律事实为：崔淑英、刘长明与刘长亮因刘长亮代理其母起诉刘长明等人赡养纠纷一事产生纠纷，崔淑英与刘长亮相互谩骂并发生互殴，后刘长明与刘长亮抢扫帚过程中，因刘长亮松手，李长明把崔淑英撞倒，并将崔淑英压在身下。现刘长亮上诉称其未松手的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笔录中所作陈述不一致，亦与任玉豹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内容不一致，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相关证据材料依法认定崔淑英身体所受伤害与刘长亮行为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刘长亮对由此给崔淑英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证据所证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刘长明与刘长亮发生纠纷，并产生肢体和言语冲突，后刘长亮从院中拿来扫帚，因对刘长亮言语感到气愤，刘长明上前与刘长亮争夺扫帚。在争夺扫帚过程中，因刘长亮松手，李长明把崔淑英撞倒，并将崔淑英压在身下，导致崔淑英受伤。刘长明与刘长亮对崔淑英构成共同侵权，对崔淑英因此所受损害均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本案所涉冲突中，崔淑英亦未保持冷静克制，应依法减轻上述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经本院询问，崔淑英明确表示不会起诉刘长明，放弃对刘长明的诉讼请求。故综合以上分析及案件基本情况，本院认为刘长亮对于崔淑英所遭受损失应承担40%的民事责任。鉴于原审法院依法确定的崔淑英的各项损失适当，但原审法院认定各主体之责任范围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115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115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长亮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崔淑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两万九千五百九十四元九角三分。三、驳回崔淑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5元，由崔淑英负担912元（已交纳），由刘长亮负担5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24元，由刘长亮负担616元（已交纳），由崔淑英负担3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洋代理审判员李莹代理审判员张科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       文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