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6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负责人杨全云。委托代理人王钰铭，琼海市谐和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江召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秋来。委托代理人莫达琼，琼海市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又称为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岭头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岭头村民小组)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4日在琼海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岭头村民小组的负责人杨全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钰铭、江召民，被上诉人吴秋来及其委托代理人莫达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系被告岭头村民小组村民吴坤波的二女，户口一直在被告岭头村民小组，且一直在该村民小组生活，1998年，原告父亲吴坤波为承包方代表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被告岭头村民小组2.99亩土地，承包期限为1998年12月31日至2027年12月31日。2007年9月3日，原告同香港居民陈伟强在海南省民政厅登记结婚，婚后陈伟强便返回香港，原告则独自一人在琼海生活，双方来往甚少，自2008年8月两人开始分居生活且断绝联系，2012年2月经琼海市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14年被告集体土地600.13亩被政府征用，征地补偿款每亩108468元，总价款65094900.84元。2015年5月16日，被告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确定征地补偿款和提留地款分配方案，决议以2015年4月29日作为征地补偿款和提留地款分配的截止时间，全村全额分配的人数为326人，每人分配19万元，但1998年后外嫁人员48人，每人只能分配3万元，方案确定后被告将原告分得的3万元划付至原告哥哥吴春圳的账户内。原告认为其自出生后便在被告村民小组居住并生产生活，以家庭为单位承包被告村土地经营，户口也一直登记在被告村民小组，现被告以原告是外嫁女为由不给予原告全额分配征地补偿款和提留地款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起诉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给原告剩余部分的征地补偿分配款和提留地款16万元。以上事实，有原告吴秋来提供的证据：户口本、海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判决离婚的民事判决书、证明书、岭头村省级储备地征地款分配方案复印件、征地补偿款发放表复印件；有被告岭头村民小组提供的证据：征（收）土地协议书两份、委托书、岭头村省级储备地征地款分配方案等证据证明，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笔录作为佐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请求在分配集体财产时享有平等权利的主张是否成立，关键在于原告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结合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的户籍因素、实际生产、生活以及是否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等作综合考量。本案中，第一、从户籍情况看,原告的户籍自出生后至征地分配方案确定时一直登记在被告村民小组；第二、从实际生产、生活情况看，原告出生后就一直在被告村民小组生产生活，2007年与香港居民陈伟强登记结婚后陈伟强便返回香港，原告则独自一人在琼海生活，双方来往甚少，自2008年8月两人开始分居生活且断绝联系，2012年2月经琼海市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可见原告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实际生活地仍然在被告村民小组，且原告一直以父亲为家庭代表承包被告土地从事农业生产，因此可以认定原告的实际生产生活地均为被告村民小组；第三、从生活保障基础看，土地是我国农民获得生活供养的根本基础，征地补偿款是对因国家建设征用而失去土地的村民今后生活的一种补偿，原告的户口一直在被告村民小组，被告土地是原告长久生活的基本生产资料。因此，应当认定原告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被告以分配方案是村民代表大会超三分之二户主代表同意通过的决议，符合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不给予原告全额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国家保障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财产权利”、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的规定，原告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秋来支付征地补偿款人民币16万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0元，由被告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负担。上诉人岭头村民小组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被上诉人在原审起诉的被告是岭头村民小组，但琼海市只有勇敢村岭头经济合作社，没有岭头村民小组，且被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供当选证书及征地补偿分配方案上，均盖章为岭头经济合作社，而不是岭头村民小组。因此，被上诉人起诉被告的主体不适格。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及其家庭代表（户主）吴坤波早已签名认可分配方案，并签领了家庭全部补偿款；2.被上诉人2007年就外嫁香港，虽然户口没有迁出，但自结婚开始就不在本村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其实质上早已不属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三、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立案时间为2015年6月23日，法院指定三十天的举证期限，为何7月15日尚未过举证期限就开庭审理；2.原审法院错误的举证通知，导致上诉人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举证。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分配方案是经过全体村民以户为代表的村民或代表2/3以上成员签名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且被上诉人的家庭户主在分配表上签名认可，故被上诉人无权享有征地补偿款的全额分配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只有属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有资格分配征地补偿款，但被上诉人实质上不属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在公告期间,被上诉人及其家庭代表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签名同意了涉案分配方案，上诉人也已经分配3万元征地补偿款给被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吴秋来答辩称，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与上诉人其他村民一样享有同等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岭头村民小组提供下列证据：证据一、琼海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吴秋来婚姻查询函》，拟证明被上诉人吴秋来享有香港的永久性居留权；证据二、琼海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个人养老历年缴费明细单》，拟证明被上诉人吴秋来已纳入了城镇社会保障体系。同时，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前往海南省公安厅出入境管理局，调查被上诉人吴秋来是否享有香港永久居留权。经法庭组织双方质证，被上诉人吴秋来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仅是证明被上诉人从2014年6月至2015年12月份以个人名义缴纳了社会保险；对于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的申请书没有异议，但对上诉人陈述的被上诉人嫁入香港多年有异议，被上诉人从2012年离婚后再也没有去过香港，因此，上诉人的申请调查取证没有任何意义。经合议庭评议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据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二仅证明被上诉人以个人名义缴纳社会保险，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已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故证据一、证据二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上诉人岭头村民小组的申请，本院前往海南省公安厅出入境管理局调取被上诉人吴秋来的《内地居民明细信息》，该信息显示：被上诉人吴秋来的出境事由为2007年9月21日前往香港探亲访友，签注终止日为2007年12月20日，证件有效期至2012年9月20日,该信息未显示被上诉人吴秋来已享有台湾的永久性居留权。经法庭组织双方质证，上诉人认为：对《内地居民明细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对《内地居民明细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没有享有香港永久性居留权。经合议庭评议认为：本院依职权前往海南省公安厅出入境管理局调取的上述证据属于书证，且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上述证据的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内容真实合法，与待证事实相关联，对本案事实有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上述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吴秋来于2015年9月8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了担保，原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10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了上诉人岭头村民小组寄存在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民委员会在琼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南门信用社（账号：210503001003000002573）内的存款人民币161750元及冻结担保人吴秋来在中国会生活工商银行琼海人民路支行（账号：6215582201006770547）内的存款人民币16175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再查明，2007年9月3日，被上诉人吴秋来因与香港居民陈伟强登记结婚申请前往香港探亲访友，签注终止日为2007年12月20日，证件有效期至2012年9月20日；同时，被上诉人吴秋来的《内地居民明细信息》，未显示其已享有台湾的永久性居留权。以上二审另查明的事实，有原审法院作出（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1017号民事裁定书、琼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南门信用社的《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有本院依职权调取被上诉人吴秋来《内地居民明细信息》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征地补偿款分配而引起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上诉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请求，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被上诉人吴秋来是否具有上诉人岭头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享有征地补偿款分配的权利。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吴秋来系岭头村民小组村民吴坤波的二女儿，其出生户口登记在岭头村民小组，并在该村民小组居住、生活，户主为吴坤波，农业家庭户口。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吴秋来的父亲吴坤波为承包方代表(吴秋来为土地承包经营共有人之一)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岭头村民小组2.99亩土地从事农业生产作为基本生活保障。虽然吴秋来2007年与香港居民陈伟强在海南省民政厅登记结婚，但俩人婚后因长期分居生活及家庭琐事发生矛盾，导致夫妻感情破裂，2012年2月经琼海市人民法院判决准予吴秋来与陈伟强离婚。离婚后，吴秋来未再婚又回岭头村民小组居住、生产、生活。同时，本院依职权调取被上诉人吴秋来《内地居民明细信息》，该信息未显示其已享有台湾的永久性居留权，且吴秋来的户籍在2014年本次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之前已登记在岭头村民小组。因此，应当认定吴秋来具有岭头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岭头村民小组的其他成员一样同等享有获得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吴秋来的诉讼请求，判决岭头村民小组支付给吴秋来征地补偿款人民币16万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应予维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只有岭头经济合作社、没有岭头村民小组，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以岭头村民小组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的主体不适格问题，虽然岭头经济合作社和岭头村民小组的称谓不同，但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岭头经济合作社和岭头村民小组实际上是同一村庄，同一村民组织，且勇敢村委会在《当选证书》中已明确杨全云同志是当选岭头村民小组组长。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以岭头村民小组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提出本案立案时间为2015年6月23日，法院指定三十天的举证期限，为何7月15日尚未过举证期限就开庭审理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虽然原审法院在送达给岭头村民小组的举证通知书中指定举证期限为三十天，但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故岭头村民小组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岭头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0元及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329元，均由上诉人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一哲审 判 员 吴 美审 判 员 王咸海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进平书 记 员 吴恒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六十七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人民法院对有关单位和个人提出的证明文书，应当辨别真伪，审查确定其效力。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黄一哲撰稿：黄一哲校对：吴恒宏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3月7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