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南王民初字第558号原告曲万华，女，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代理人李自刚，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爱仟，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庆市天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哈尔滨大街640号1栋1单元11层1108号。代表人王天乐，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桂红英，黑龙江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班阳，男，汉族，该单位行政副总经理，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原告曲万华与被告大庆市天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以下简称“天邦物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曲万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自刚、陈爱仟，被告天邦物业委托代理人桂红英、班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之父曲桂久系农民，于2013年4月开始在被告处工作，工作岗位为保洁员。2014年8月18日5时30分许，原告之父曲桂久前往被告处上班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哈尔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哈西支队对此次事故进行责任认定，认定曲桂久无责任。原告之父曲桂久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应当依法认定为工伤（亡）。因被告未与曲桂久签订书面合同，故原告依法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劳动关系。2015年9月8日，原告收到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发的哈劳人仲不字（2015）第8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通知书以曲桂久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劳动争议收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原告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于2010年3月17日作出的《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的规定，原告之父曲桂久虽然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仍然可以与被告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故诉至我院，请求法院判令：确认原告之父曲桂久生前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天邦物业公司辩称：被告与原告之父曲桂久不存在劳动关系，更没有形成所谓的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公司没有聘用过曲桂久，因此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本院开庭审理的过程中，原告曲万华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法院提交并当庭举示证据如下：证据A1：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份（共6页）、曲桂久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曲桂久户口一份（4页）。拟证明：2014年8月18日15时30分，曲桂久在上班途中遭遇车祸，曲桂久系农业家庭户口。证据A2：天邦物业临时上岗证一份、天邦物业发的预防性健康体检培训合格证一份、曲桂久生前所穿的天邦劳动服照片7张。拟证明：曲桂久因身份证丢失无法提供原件，被告天邦物业招聘时急需岗位，允许曲桂久以其弟弟曲桂才某甲的身份信息办理上岗证和卫生培训合格证，但上岗证上及合格证上的照片是曲桂久本人。曲桂久持有上述卡后在被告公司从事保洁员工作，事实上已经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证据A3：曲桂久职业资格证书一份、曲桂才某甲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交通银行工资卡一份、工资支付流水一份。拟证明：辅助证明第二组证据中上岗证和合格证上的照片上的人为曲桂久，工资流水证明实际提供劳动的是曲桂久，曲桂才某甲并未与被告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发给曲桂才某甲帐户名下的工资实际上是对曲桂久提供劳动而支付的劳动报酬，与第二组证据共同证明曲桂久与被告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证据A4：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一份，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原告于2015年8月17日向哈尔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曲桂久工伤认定申请，2015年9月8日原告收到不予受理通知书，9月17日原告递交起诉状，9月21日交费，未超过法定期限。证据A5：证人证言五份。拟证明：曲桂久生前被被告聘用从事劳动，实际提供劳动的人是曲桂久，双方建立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天邦物业对原告曲万华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原告证据A1中，第一份证据，由于该判决书与被告没有关联性，被告不清楚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但原告想借此判决书来证实曲桂久是在上班途中遭遇的车祸，在该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并没有明确曲桂久是在什么样的途中遭遇车祸不幸身亡的，无法证明原告想要证明的问题，且该判决书中，作为附带民事诉讼的主体，原告也没有向南岗区人民法院刑事法庭陈述曲桂久是在上班途中遭遇车祸的事实，因此该判决书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第二份证据，被告对该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被告认为，原告应当对该身份证复印件的出处出具相应的原件来证实；第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发现，该户口本上，并未将曲桂久的户籍注销。对证据A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质证意见是：上岗证及体检卫生培训合格证均为曲桂才某甲的不是曲桂久的，原告举出该两份证据想要证实所谓的曲桂久证件丢失无法提供，天邦物业准许曲桂久以曲桂才某甲的证明上岗，该两份证据表明两名保洁员是曲桂才某甲，不是曲桂久，该两份证据均无法确认不能复制或变更，被告看出该两份证据上的照片，均没有公章压线，完全可以在拿到两份证据后更换；7张服装照片，首先该照片未显示拍照时间，不知道原告方何时取得，该照片上并没有明确是谁的衣服，我公司天邦物业的工作服并没有针对性、唯一性，无法证明曲桂久穿过，也有可能该服装为曲桂才某甲穿的服装。综上被告方认为，原告所举的三组证据，前两份证据可以进行伪造，后一组证据无法证实是谁穿的，均不能证明曲桂久与被告方建立了所谓事实关系。对证据A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质证意见是：对曲桂久资格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不清楚是否是真实的。被告认为该职业资格证书是锅炉操作工，与本案无关。如果原告想要拿该份职业资格证中所谓的照片来证实与前面的照片一致，对于上岗证和资格证照片的真实性被告都有异议，并且两个照片不是同一时期的照片。被告方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第二组证据工资卡和工资支付流水单以及曲桂才某甲的身份证，被告方不清楚身份证的真实性，因为没有原件；流水单是给曲桂才某甲支付的工资，但是并没有显示是被告公司支付的工资，无法来证实这个工资是给曲桂久支付的。从这份证据的形式上来看，公司是支付给曲桂才某甲本人的，与曲桂久无关；原告所举的第三组证据无法证实原告所述的实际工作是曲桂久完成的。对证据A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质证意见是：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不予受理通知书中，所体现出的曲万华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以及仲裁申请时间不一致。被告方从不予受理通知书中发现，曲万华是于2015年8月31日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该仲裁申请时效已过。虽然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的理由是明确曲桂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予受理，不属于劳动受理范围，但从该不予受理通知书的申请时间上可以看出，曲万华作为曲桂久的法定继承人，在已超过申请劳动仲裁的时效后，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已丧失实体上的诉讼权利。并且该仲裁申请书并未实际送达给被告方，被告方不知情。对于证据A5五位证人，被告认为，第一位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事实真相，第二、三、四位证人均是2014年才与曲桂久共事过，第五位证人曲桂才某甲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证言材料不足以为信，因死者曲桂久是以证人曲桂才某甲的名义在工作过程中工作，实际上是曲桂久和曲桂才某甲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而不是曲桂久和被告产生的法律关系，假设曲桂久真的在被告公司上班，也是代替曲桂才某甲上班，在庭审过程中可以看出，曲桂才某甲实际上在陈述案件事实的时候，并没有如实陈述，包括身份证的实情，包括银行卡的事，因为办卡本人不拿身份证，银行不给办。其说没办理过银行卡不属实。另外在被告询问证人曲桂才时某乙，询问曲桂才某甲是否有工作，曲桂才某甲说是打零工。在出现了身份证时间的问题上，说是因为原来的身份证不清晰，重新办的身份证用于到林大就职保洁员工作中，才将身份证重新更换了。从时间上可以看出，是曲桂久在被告方工作之后产生的，被告认为，是因为曲桂才某甲自己一个人打了多份工，包括林大的保洁员，包括哈西站的保洁员，在这个过程中，有时间差，就委托曲桂久帮忙进行工作。曲桂才某甲自己说，林大工作早七晚五，哈西站的工作是下午四点，由于工作时间调不过来，让曲桂久代替工作。无论这种行为是有偿无偿，都是发生在曲桂才某甲和曲桂久之间的关系。因此被告认为，假设曲桂久是真实的在被告公司工作过，因为被告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在被告处工作，都是曲桂久替曲桂才某甲在被告处工作，是曲桂久与曲桂才某甲之间的关系。原告以被告天邦物业为被告，主体是不适合的，应当以曲桂才某甲为被告，主张原告的赔偿权利。被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确认:原告曲万华提交的证据A1中，虽然没有提供曲桂久的身份证原件，但是结合该份证据中曲桂久的户口簿以及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5）南刑初字第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曲桂久的身份，以及曲桂久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A2中，天邦物业的临时上岗证以及预防性健康体检培训合格证的证件持有人照片均没有公章压线，另7张照片中的服装无法确定原物是否为曲桂久生前所有，无法证明照片中的服装为曲桂久单独占用，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并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A3中，曲桂久的职业资格证书无法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曲桂才某甲身份证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且银行卡和工资支付流水单的账户名均为曲桂才某甲，亦无法明确其工资系由被告支付，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并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A4能够证明其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的事实，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A5五位证人证言，其中证人齐守君某某，因其身体状况尚不能说清事实，故该证人证言不予彩信；证人刘世德与证人李广金均是2014年到被告公司工作，其二人与曲桂久均系一个屯子多年前就相识，该两份证人证言能证实曲桂久曾经在被告公司从事过清运垃圾的保洁员工作；证人丁志学某某证言证实日常工作中考勤点名均是曲桂才某甲，工作中也都是曲桂才某甲的身份进行工作，该证人辨认曲桂久与曲桂才某甲照片时将两人均认错；证人曲桂才某甲系曲桂久亲兄弟，其证言内容具有前后矛盾，且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曲万华之父曲桂久（1953年8月1日出生）系农民，于2014年8月18日5时30分许发生交通事故，抢救无效后死亡，经哈尔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哈西支队认定曲桂久无责任。曲桂久与曲桂才某甲系亲兄弟关系。曲桂才某甲与被告天邦物业系劳动合同关系。因曲桂久曾在被告天邦物业从事过垃圾清理的保洁员工作，故原告于2015年8月17日向哈尔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曲桂久工伤认定申请，于2015年8月31日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9月8日下发哈劳人仲不字（2015）第8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通知书以曲桂久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劳动争议收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请求确认事实劳动关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请求对事实的确认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虽然由于仲裁前置的原因与普通民事案件有不同期限的仲裁申请时效期间，但二者适用时效制度的范围一致，即时效规定不适用于对事实的确认之诉。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其父亲曲桂久与被告天邦物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请求是对劳动关系事实的确认之诉，非债权请求，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关于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是否具备劳动合同关系的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仍然从事劳动的人员，法律法规并未作出禁止性的规定，只要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可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同时，《最高人民法院（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该条的适用条件是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因此，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不是劳务关系存在的前提，而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才是劳务关系存在的基本前提。本案中，曲桂久达到退休年龄，但其作为农民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并不适用该条的规定。故原告主张曲桂久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仍具备劳动合同关系主体资格，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曲桂久生前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上述条文规定了书面劳动合同的订立原则及效力认定规则。与法定要件齐备的劳动关系相比，事实劳动关系虽欠缺书面劳动合同要件，但其核心要素仍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合意一致，不能仅凭劳动者曾向用人单位提供过劳动这一客观状态简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原告无法证明在入职登记时曲桂久是以弟弟曲桂才某甲的名义进行职工登记备案、与被告订立劳动合同，亦或是代替曲桂才某甲进行工作，且在工作过程中均是以曲桂才某甲的名义签到及工作。被告发放工资，并提供的相关证件等都是署名为“曲桂才某甲”。可知，原告的父亲曲桂久生前系冒用案外人即弟弟曲桂才某甲的身份信息到被告天邦物业公司提供劳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身份信息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核心要素之一，曲桂久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工作的行为已影响用人单位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行为应属欺诈。依据上述规定，即使曲桂久生前曾为被告天邦物业提供过劳动，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仍应为自始、当然无效。原告主张劳动者是否曾向用人单位提供过劳动系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该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另主张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但该主张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系针对实践中出现的书面劳动合同订立日期与实际用工日期多不同步、存有偏差问题而做出，目的在于准确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日期，该规定并未排除建立劳动关系仍需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达成合意。故原告主张曲桂久生前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亦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三）》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曲万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曲万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月人民陪审员 高 婷人民陪审员 王冬艳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赵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