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安畅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建材陶瓷市场二期南区103-106号。法定代表人：吴家飞，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沈慧、周述荣，浙江澜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飞。委托代理人：何佳琪、车慧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世和。委托代理人：饶和成，浙江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市安畅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畅公司）、张忠飞因与被上诉人袁世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5)嘉南民初字第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袁世和经张忠飞介绍到安畅公司位于嘉兴红星美凯龙市场一楼恒洁卫浴门市部的装修工地做木工。2015年1月31日15时许，袁世和不慎从干活的脚手架上摔落到地面，后被送往武警医院抢救治疗，急症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2月8日行经皮气管切开术，5月18日行右侧颞顶骨缺损颅骨修补术，6月11日出院。袁世和在武警医院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22601元，其中安畅公司垫付70000元，张忠飞垫付121000元，袁世和自行支付31601元。袁世和出院当天转荣军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后于2015年7月7日出院，期间支出医疗费9383.89元（已扣除伙食费705.8元）。2015年8月24日，嘉兴市康慈医院司法鉴定所经委托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袁世和精神���学评定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幻觉症，法律关系为与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六级残疾。2015年9月11日，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综合精神医学鉴定结果，对袁世和伤情进行综合评定并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袁世和因外伤致头面部及胸部损伤，头皮血肿，左颧弓骨折，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闹疝，右侧开颅术后（颅骨缺损），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幻觉症，四肢瘫，属五级伤残范围，并评定袁世和误工自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自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营养180日，属大部分护理依赖范围。袁世和共支出鉴定费用5247元。原审另查明，安畅公司曾出具授权书一份，载明“本公司（厂家）恒洁卫浴现因厂家直接装修，故无法提供装修公司资质，现授权本公司���工（或合作的装修单位负责人）张忠飞负责红星美凯龙嘉兴店本公司展位的装修，一切责任由本公司承担。本委托书有效期自2015年1月19日至2015年3月19日”，安畅公司与张忠飞对该授权书均签字（盖章）确认。2015年2月1日，安畅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家飞与张忠飞签订协议书（付款凭证）一份，载明“吴家飞请张忠飞装修红星美凯龙恒洁卫浴专卖店，按570元/㎡结账（包安全），全部承包给张忠飞（地转、灯具、石材由吴家飞提供），现预付人民币伍万元。竣工日期2015年3月15日”。2015年3月8日，两人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吴家飞请张忠飞继续按恒洁公司提供的装修图纸、材料要求全承包（包安全）装修嘉兴红星美凯龙恒洁卫浴专卖店，装修款按工程进度支付，余款待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由于木工安全事故原因，竣工日期延长至2015年4月25日”。另，张忠飞自2015年1月18日起多次向安畅公司领取装修款并签署领款单。原审再查明，袁世和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袁世和、安畅公司、张忠飞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比例问题；三、袁世和诉请的各项损失是否于法有据。关于焦点一，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安畅公司与张忠飞之间系承揽关系，袁世和与张忠飞形成劳务关系。理由是：张忠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庭审调查中均认可涉案装修工程是由其向安畅公司联系来的，后召集包括袁世和在内的三名小工一起到安畅公司的门市部从事装修工作。施工过程中，装修款由张忠飞向安畅公司结算，几名小工的劳务报酬由张忠飞负责支付。该事实与安畅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人陈某的证言、公安机关的接处警记录以及本案其他当事人的陈述均能够互相印证。由此原审法院对三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作出认定，涉案装修工程由安畅公司承包给张忠飞，袁世和受张忠飞雇佣在其承揽的上述工程中从事木工工作。关于被告张忠飞在庭审中提出抗辩意见称其为安畅公司的临时员工，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张忠飞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对袁世和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考虑本案情形，张忠飞在明知自身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承揽装修工程，事发当天中午看到袁世和饮酒不仅未尽充分的劝阻义务，甚至参与共同饮酒，施工中亦未尽监管义务，未提供确保雇员安全的保护措施，对雇员的选任、工作指派和管理均存在较大过错。而本案袁世和作为有多年木工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施工日中午饮用大量白酒，酒后高处作业时未采取相应安全措施，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安畅公司将涉案装修工程交给不具有相应资质、也不具有装饰装修经营许可的个人即张忠飞负责施工，存在明显的选任过失，施工过程中对装修人安全生产条件的考察和监督也过于疏忽，故对于袁世和所受损害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庭审中安畅公司提出的两点抗辩意见:一是认为“协议书中已注明包安全，所以不应对事故承担责任”，经审查，两份协议均签订于袁世和事故发生后，虽内容中提及“包安全”字样，但未明确具体权利义务承担，故不能据此认定安畅公司对袁世和已发生的人身损害后果免责；二是认为涉案工程属于室内装饰工程，并没有强制要求具有建筑企业资质的企业才能承包施工，安畅公司与张忠飞之间是合法的发包和承包活动，安畅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室内装饰装修资质虽非该行业企业的强制性要求，但仍应属于行业自律和监督范畴，结合本案情形，按畅建材公司不能免除选任过失的责任。但考虑到涉案工程属于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安畅公司与张忠飞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属于承揽合同，而非建设工程合同，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由此对于袁世和要求安畅公司与张忠飞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安畅公司与张忠飞的责任承担，应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考虑各方当事人过错大小、原因力比例和实际情况，酌定安畅公司、被告张忠飞对于袁世和的损伤分别承担30%、40%的责任，袁世和自负30%的责任。关于焦点三，袁世和主张的各项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和本案认定的证据，核定如下：1．医疗费231984.89元。222601元（武警医院医疗费）+10089.69元（荣军医院医疗费）-705.8元（伙食费）=231984.8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55元。根据病历材料显示，袁世和共住院157天，嘉兴地区内住院按照15元/天计算，即157天×15元/天=2355元。3．营养费2700元。营养期限按照鉴定意见书确定为180日，营养费标准根据原告伤情酌定每日15元，即15元/天×180天=2700元；4.误工费23638元。误工期限按照鉴定意见书确定为自袁世和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计223天，误工费标准参照2014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按106元/天计算，即106元/天×223天=23638元。5.护理费539491元。护理期按照鉴定意见书确定为自原告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计223天，属大部分护理依赖范围。因袁世和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故定残前的护理费标准参照2014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按106元/天计算，即106元/天×223天=23638元；另外，考虑到本案袁世和因伤致残后，不能完全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故对袁世和主张定残后的护理费，一并予以支持，但就其计算标准，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护理依赖程度××，酌定袁世和定残后护理费为38689元/年×20年×2/3=515853元。上述两项合计539491元。6．鉴定费5247元。7．残疾赔偿金500873.2元。按照2014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393元/年的标准计算，40393元/年×20年×（60%+2%）=500873.2元。8．交通费500元，因袁世和未提供有效票据证明交通费损失，原审法院结合其住院情况予以酌定。9.轮椅等康复护理用品2347.73元。袁世和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309136.82元，安畅公司应当承担其中30%计392741.05元，张忠飞应当承担其中40%计523654.73元。经查明，安畅公司垫付医疗费70000元，张忠飞已垫付医疗费121000元，应分别予以扣除。另，本次事故已造成袁世和伤残，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情确定安畅公司和张忠飞分别赔偿袁世和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12000元。综上，安畅公司应赔偿袁世和392741.05-70000+9000=331741.05元，张忠飞应赔偿袁世和523654.73-121000+12000=414654.73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世和331741.05元；二、张忠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袁世和414654.73元；三、驳回袁世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02元，由袁世和负担2431元，安畅公司负担2431元，张忠飞负担3240元，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宣判后，安畅公司与张忠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安畅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安畅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错误。在法律关系上，安畅公司与张忠飞系承揽关系，张忠飞与袁世和系劳务关系，对上述法律关系，原审认定正确。在此情况下，原审应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直接判决袁世和与张忠飞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应牵涉安畅公司。安畅公司并非劳务关系的当事人，只是与张忠飞之间形成承揽关系，且约定了由张忠飞包安全，而与袁世和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安畅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安畅公司“将室���装饰装修工程交给不具有相应资质、也不具有装饰装修经营许可的个人即张忠飞负责施工，存在明显的选任过失”、“对安全生产条件的考察和监督也过于疏忽”。上述理由，安畅公司认为均不成立。案涉工程系装饰装修工程，而非建设工程。现有法律并未对室内装饰装修资质作出强制性要求，法无禁止即可为。另外，安畅公司仅是定作人，“对安全生产条件的考察和监督”亦非安畅公司的法定义务。二、原审责任比例划分不当。退一步讲，即使安畅公司存在选任过失，原审的责任比例划分有所偏颇。原审既然认定袁世和存在“过错”，张忠飞存在“较大过错”，安畅公司仅为“过失”，那么，在责任比例划分上应轻重有别。但是原审判决安畅公司与袁世和承担同样的30%责任，显属不当，减轻了袁世和的责任，加重了安畅公司的责任。袁世和当天大量酗酒，作业时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自负30%的责任过低。再者，原审判决张忠飞承担40%的责任与其存在“较大过错”不相适应。三、原审未准许对袁世和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不当。袁世和的伤情并非如鉴定意见所述的那么严重，其能够抬腿、也能坐轮椅。其不同意重新鉴定实际是刻意回避其伤残的真实情况。综上，对袁世和的损害应由袁世和与张忠飞各自承担，安畅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袁世和与张忠飞按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安畅公司不承担责任。针对安畅公司的上诉，袁世和答辩称：一、原审认定安畅公司与张忠飞之间系承揽关系错误。从张忠飞、安畅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袁世和提供的授权书来看，都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张忠飞与安畅公司签订了承揽合同。事后张忠飞在胁迫下签订了补充协议，且是待付款凭证，从此点可以说明安畅公司与张忠飞之间的承揽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且张忠飞也多次否认承揽关系。二、安畅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和连带责任。如果不是承揽关系，安畅公司应是主要责任；如果是承揽关系，因张忠飞没有资质，安畅公司存在选任过失。三、对于重新鉴定没有必要。针对安畅公司的上诉，张忠飞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张忠飞上诉称：一、一审中的“授权书”明确载明张忠飞系安畅公司员工，由其“负责装修，一切责任由本公司承担”。该授权书系在红星美凯龙调取，对外具有法律效力，即在装修过程中安畅公司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授权书出具的时间在事故发生前，而两份协议书是在事故发生之后，张忠飞为了拿钱治疗袁世和才与安畅公司签订相关协议。故本案应由安畅公司承担袁世和应自负责任之外的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未准许张忠飞的重新鉴定申请于法无据。一审认定根据双方之间的通话内容，袁世和多次告知张忠飞鉴定时间、地点等事项，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故不予准许重新鉴定。但鉴定是一个专业事项，即便张忠飞前去参与鉴定也未必了解鉴定过程是否合理合法，评残是否有理有据。该鉴定系单方委托，袁世和实际提供的鉴定材料是否与本案受伤有关无法核实。对于鉴定意见，相关意见中提到袁世和系三肢瘫，但鉴定结论中又写为四肢瘫，前者系七级伤残，后者系六级伤残。且鉴定结论将一个六级伤残及一个九级伤残直接晋级为五级伤残，缺乏依据，根据《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第1.3.4之规定：“鉴定同一部门损伤涉及多项条款规定或两个部位以上损伤的，应分别鉴定残疾等级，以最高等级定级，两项等级相同者，最多晋升一级。”即精神损伤两个��级伤残才晋升五级伤残。以上瑕疵，张忠飞认为存在重新鉴定的必要。三、一审未考虑袁世和的实际年龄及其自身身体状况、袁世和实际生存时间的不可预见性及张忠飞的实际承受能力，直接按照20年的护理期限计算护理费明显不合理。张忠飞认为应在袁世和实际生存的情况下，由袁世和分期主张。四、一审判决张忠飞承担40%的责任不当。本案白酒系袁世和自己购买，且喝了大部分白酒，应自负50%的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世和对张忠飞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张忠飞的上诉，安畅公司答辩称：1、《授权书》是红星美凯龙市场统一印制的格式文本，是该市场为了免责而普遍要求入住市场的商家办理的手续之一，仅仅是商家对市场的承诺，不对第三人发生法律效力。张忠飞并非安畅公司员工，其并未提供社保证明或工资证明等证明其系安畅公司员工。正是张忠飞并非安畅员工，其才会与安畅公司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且该事实也能从询问笔录中得到印证。2、张忠飞承揽案涉室内装修工程，双方当时就有口头约定。事故发生后，双方还签署了《协议书（付款凭证）》及《补充协议》。这些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由于装修工程开工没几天便发生本案事故，种种非无钱救助，安畅公司处于人道预付了张忠飞装修款。为明确安全责任和日后的装修结算，双方才签署了《协议书（付款凭证）》，该协议书的签订不存在逼迫或威胁等情形。退一步讲，即使《协议书（付款凭证）》如张忠飞所述系为拿钱救命所签，但之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以不涉及此问题，系双方协商后签订。因此，张忠飞不能以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在事故发生之后进而否定其效力。3、张��飞上诉认为安畅公司应承担袁世和自负责任之外的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安畅公司认为张忠飞作为承揽人，对本案事故负有重大过错，包括雇员选任不当、疏于管理、安全保障不到位、未能对袁世和饮酒予以劝阻等，一审判决张忠飞仅承担40%的责任过低。同时，袁世和中午大量饮酒，一审判决其自负30%的责任也过低。综上，张忠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针对张忠飞的上诉，袁世和答辩称：1、赞同张忠飞的第一点上诉意见。2、关于鉴定问题，张忠飞的上诉没有依据。3、护理期限20年的问题。考虑到安畅公司可能注销或张忠飞有躲避可能，袁世和才请求20年的护理期。4、一审判决袁世和自负30%的责任过重。装修人员的吃饭均是张忠飞负责，如果袁世和饮酒，张忠飞首先应予制止，但张忠飞不仅未予制止反而共同��酒，且袁世和11点吃饭，13点干活，16点出事，中间已间隔3个小时，不存在酗酒问题，故自负30%的责任过重。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事故发生之日的中午，袁世和饮用大量的白酒，张忠飞也参与饮酒。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协议书（付款凭证）》、《补充协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案足以认定安畅公司与张忠飞系承揽关系，张忠飞与袁世和系劳务关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1、张忠飞与安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其责任比例；2、本案是否需要重新鉴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张忠飞的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忠飞未尽安全管理职责，未对袁世和的饮酒予以制止，且参与共同饮酒，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忠飞上诉认为《授权书》已明确其是安畅公司的员工，一切责任由安畅公司承担，故本案除袁世和自负责任之外的全部责任应由安畅公司承担。对此，一是如果张忠飞系安畅公司员工，张忠飞的相关赔偿责任应由安畅公司承担。但在张忠飞未予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仅凭该授权书不足以证明其系安畅公司员工，不足以否定张忠飞与安畅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的事实；二是张忠飞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其提供劳务一方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是其法定责任，而授权书中的“一切责任由本公司（安畅公司）承担”仅是一项承诺或约定，且袁世和也非该授权书的当事人，故张忠飞不能据此对抗袁���和基于侵权关系的赔偿请求。关于安畅公司的责任。对于室内装饰装修，法律并未要求承揽人需要相应资质，承揽人具有一定技能即可，故安畅公司将案涉装修工作交由无资质的张忠飞承揽，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较无资质的装修主体，有资质的装修主体一般具有相对健全的管理制度和一定安全生产条件。本案中，根据《授权书》可知，安畅公司本应是将案涉室内装修工作交由具有相应资质的公司承揽的，但却以直接装修为由未将案涉装修工作交由有资质的装修公司承揽。在此情况下，安畅公司将案涉装修工作交由无资质的张忠飞承揽虽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应对张忠飞的管理能力及安全生产条件予以监督和考察，而事实上，本案事故及损害的发生与张忠飞管理失职及安全生产条件缺失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故安畅公司将案涉装修工作交由张忠飞承揽，存在选任过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根据上述所述，张忠飞及安畅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均具有过错，而袁世和也未尽安全谨慎的注意义务，疏于对自身安全的防护，中午大量饮酒，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具有过错。原审根据本案案情及各自原因力的大小，认为由张忠飞承担袁世和损失的40%，安畅公司承担30%，袁世和自负30%，其责任比例划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袁世和在鉴定之前已多次将鉴定的时间、地点及鉴定事项等告知过张忠飞及安畅公司，张忠飞及安畅公司也对袁世和提供的告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鉴定中，张忠飞的妻子也在场见证，故可以认定袁世和在诉前委托鉴定时已尽到通知义务，程序符合相关鉴定规则。对于鉴定的实体意见，张忠飞上诉提出如下异议：1、认为鉴定意见中提到袁世和系三肢瘫，而鉴定结论中却为四肢瘫，两者残疾等级相差一级；2、鉴定结论将袁世和的伤残等级直接晋升为五级伤残，缺乏依据。对于上述第一个异议，经查，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中并无袁世和系三肢瘫的表述，张忠飞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对于上述第二项异议，袁世和因事故造成的器质性幻觉症及四肢瘫均构成六级伤残，鉴定机构将该两个六级伤残晋升为一个五级伤残符合鉴定规则，故张忠飞的该项异议也不能成立。另外，安畅公司上诉认为袁世和的伤情与鉴定意见不符，袁世和自己能够抬腿和坐轮椅，对此，鉴定意见系鉴定人员依据其自身专业知识对袁世和的伤情所做的客观评价，安畅公司虽有上述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嘉兴市康慈医院司法鉴定所及嘉��志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对张忠飞二审中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另外，一审根据袁世和的年龄、健康状况××，符合法律规定。张忠飞有关护理期限的异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安畅公司及张忠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6元，由上诉人嘉兴市安畅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276元，由张忠飞负担7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坤审 判 员  倪勤代理审判员  周倩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