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镇福寿路399号。负责人冒建勋，该支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国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翠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彬。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国珠、孙翠红、王红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港民初字第0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2月9日17时15分左右，王红彬驾驶苏F×××××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如皋市长江镇纬一路由东向西行至永平居十组路段，碰撞对向左转弯由孙鹤南驾驶的如皋Z××××号电动自行车，致孙鹤南受伤，抢救无效于2015年2月12日死亡，两车损坏。孙鹤南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本起事故经如皋市交警部门认定，王红彬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孙鹤南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孙鹤南被送往如皋市长江医院救治，当天转至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因治疗无效于2015年2月12日死亡。另查明，吕国珠与孙鹤南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一女孙翠红。孙鹤南的父母均已故去。苏F×××××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王红彬。王红彬驾驶证有效期至2014年12月12日，其驾驶证状态为逾期未换证。苏F×××××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王红彬垫付吕国珠、孙翠红4万元。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向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汇款1万元。该1万元至今仍在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账户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表示将自行取回该1万元。为索要赔偿，吕国珠、孙翠红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红彬、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562134.75元。原审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孙鹤南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吕国珠、孙翠红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的赔偿。但各项赔偿应有现实的依据，计算标准应符合法律的规定。对于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原审核定如下：1、医疗费48082.9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4元。3、营养费30元。4、护理费240元（80元／天×3天）。5、丧葬费25639.50元。6、死亡赔偿金583882元（34346元／年×17年）。7、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766.28元（31077元／年（农业）÷365×3天×3］。8、交通费8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699494.7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发生事故时，王红彬的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根据免责条款，其公司不应当赔偿商业险。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签署有“王红彬已阅2014.9.22”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各一份。王红彬质证认为“王红彬”三个字是其本人所签，但“已阅2014.9.22”不是其本人所签，系他人事后添加。对此，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也不能清楚说明签字情况，但其公司认为即使王红彬没有亲自签字或盖章，但王红彬已经缴纳保险费，就视为对代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原审认为，首先，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1年以上未换证的，车辆管理所应注销驾驶证。可见，驾驶证有效期届满1年内，驾驶人仍可换领到驾驶证，驾驶人已取得的驾驶证并未注销。因此，一般情况下，驾驶证有效期届满不应认定为“无驾驶证”情形。但驾驶证有效期届满1年以上的，按照公安部上述规定，驾驶证应当注销。本案中，至发生交通事故时，王红彬的驾驶证有效期届满未足一年。其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第一，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约定“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保险条款属于免除保险公司责任、限制被保险人的权利，应系免责条款；第二，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应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对该条款内容进行加黑印刷，但该条款的字体与其他的条款的字体大小无异，且字体较小，难以识别，不能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第三，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未能举证其公司已经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综上，该免责条款对王红彬不产生法律效力，法院对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王红彬所驾车辆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交强险期限内，故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用1万元、死亡伤残部分11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万元。因王红彬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且为机动车方，故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外的损失579494.72元由王红彬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463595.78元。王红彬所驾车辆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投保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万元），故王红彬应赔偿的该463595.78元由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吕国珠、孙翠红主张的其他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王红彬先行垫付的部分，为减少讼累，本案一并予以处理，由吕国珠、孙翠红予以返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吕国珠、孙翠红因孙鹤南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12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吕国珠、孙翠红463595.78元，合计583595.78元；二、吕国珠、孙翠红返还王红彬4万元。上述一、二项义务，各方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款汇如皋市人民法院账户，户名：如皋市财政局（预算外资金诉讼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如皋支行西郊分理处，账号：70×××34﹥。三、驳回吕国珠、孙翠红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0元，由吕国珠负担106元，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负担3104元。宣判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事故发生时王红彬的驾驶证已超过有效期，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公司已提供投保单、保险条款等证据，王红彬也承认投保单上确系其本人签名，故其公司对该责任免除条款已明确告知说明。况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人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不得驾驶机动车，故上述免责条款保险人也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据此，其公司不应承担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吕国珠、孙翠红、王红彬均未予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保险合同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仍需履行提示义务，只是明确说明义务的责任可以减轻。否则，投保人即使知道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则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条款系免责条款。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虽对该条款进行加黑印刷，但该条款字体与其他条款的字体大小无异，且字体较小，难以识别，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王红彬虽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签名，但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未提供已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相关细节的其他证据的情况下，难以认定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对王红彬不具有约束力，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晓威审 判 员  王建勋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任蕴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