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盐民终字第03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彬东，男，1962年9月1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9231962********，汉族，市民，住建湖县经济开发区新东村*组***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俊，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9251970********，汉族，市民，住建湖县近湖镇管舍小区*幢***室。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华、顾文玉，建湖县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兆成，男，1967年5月23日，居民身份证号码32092319670********，汉族，市民，住阜宁县陈良镇顺桥村*组**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虎，男，1974年1月2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9231974********，汉族，市民，住阜宁县施庄镇必余村*组**号。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文海、钱东，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昊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阜宁县阜城镇向阳路。法定代表人邹其见，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建湖县蒋营集镇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建湖县蒋营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董延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鹤军，建湖县九龙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姜彬东、严俊因与被上诉人曹兆成、李文虎及原审被告江苏昊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建筑公司）、建湖县蒋营集镇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蒋营集镇公司）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3）阜城民初字第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中曹兆成、李文虎诉称，2011年8月4日，蒋营集镇公司与昊天建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将九龙壹号商住楼工程发包给昊天建筑公司承建，昊天建筑公司即委派案外人胡予青、金建荣负责施工。2011年11月22日，昊天建筑公司将九龙壹号商住楼的钢筋工、木工、泥工发包给原告施工，原告依约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3年2月8日，姜彬东、严俊代表昊天建筑公司与原告结算，总结欠原告工人工资330000元，承诺在一个月内结清。约定到期后，经原告多次追要至今未还，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昊天建筑公司、姜彬东、严俊连带偿还所欠原告工程款330000元，并自2013年3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蒋营集镇公司在差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中昊天建筑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是我公司承建的，但我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李正余施工，并不认识其他人。我公司九龙壹号项目部章印是他人私刻的，我公司不承担责任。一审中蒋营集镇公司辩称，姜彬东、严俊不能代表我公司，他们只代表昊天建筑公司，姜彬东、严俊与原告发生的是建筑纠纷，我公司和原告没有任何分包合同关系，仅与昊天建筑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原告起诉我公司主体不适格，故我公司不承担责任。一审中姜彬东、严俊辩称，我们代表昊天建筑公司向二原告出具330000元欠条是事实，但该欠条是在我们对涉案工程的实际面积未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出具的，构成重大误解，我方误认为涉案工程的面积为9200平方米，而按照建筑规范中所要求的计量标准，实际面积应为7300平方米，因此我们对原告起诉要求偿还330000元欠款不予认可，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4日，蒋营集镇公司与昊天建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蒋营集镇公司由李正余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被告蒋营集镇公司的章印，昊天建筑公司由胡于青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昊天建筑公司建湖九龙壹号项目部章印，双方约定蒋营集镇公司将九龙壹号商住楼工程发包给昊天建筑公司承建。2011年11月10日，胡于青与金建荣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就合作建设九龙壹号商住楼工程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明确利润分成胡于青为70%，金建荣为30%，其他风险按比例承担。2011年11月22日，胡于青与曹兆成、李文虎签订承包合同一份，将九龙壹号商住楼的钢筋工、木工、泥工以“清包工”形式分包给曹兆成、李文虎施工。曹兆成、李文虎在签订合同后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1年12月28日，胡于青以昊天建筑公司建湖九龙壹号项目部的名义出具委托一份，内容为：“本人现委托金建荣同志全权负责处理在蒋营九龙壹号工程中的一切事务”，胡于青在委托书上签名并加盖项目部章印。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胡于青退出该工程，由姜彬东、严俊接手承包负责继续施工。胡于青与曹兆成、李文虎签订的钢筋工、木工、泥工承包合同亦由姜彬东、严俊接手替代胡于青履行。2013年2月8日，姜彬东、严俊与曹兆成、李文虎结算，共同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到人工工资叁拾叁万元整(在一个月内还清，否则罚壹拾万元)”。到期后，曹兆成、李文虎经多次追要，姜彬东、严俊未能付款，曹兆成、李文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昊天建筑公司、姜彬东、严俊连带偿还所欠工程款3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3年3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要求蒋营集镇公司在差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另查明，姜彬东、严俊于2013年5月向建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曹兆成、李文虎实际施工面积与结账时的结算面积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2013年2月8日出具的330000元欠条，并就实际施工面积申请鉴定，但由于鉴定项目不明确，导致鉴定未能成功，后姜彬东、严俊向建湖县人民法院撤回起诉。姜彬东、严俊在向建湖县人民法院起诉的诉状中陈述：九龙壹号商住楼工程原系胡于青承包建设，在2011年11月22日胡于青与曹兆成、李文虎签订钢筋工、木工、泥工承包合同，后因胡于青资金发生困难，转由姜彬东、严俊承包，曹兆成、李文虎与姜彬东、严俊均同意继续履行该钢筋工、木工、泥工承包合同中的6号、7号商住楼工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姜彬东、严俊以同样的理由提起反诉，要求撤销欠条，由曹兆成、李文虎返还超付工程款70200元，但因反诉主体与本诉主体不一致，不符合反诉条件，故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未予立案处理，告知其另行主张，姜彬东、严俊亦同意另案主张。还查明，姜彬东、严俊及案外人胡于青均非昊天建筑公司内部正式员工；涉案九龙壹号商住楼工程6号、7号商住楼房屋已对外出售，曹兆成、李文虎就该二处商住楼的钢筋工、木工、泥工工资已领取1671011元。一审法院认为，昊天建筑公司承建蒋营集镇公司的建湖九龙壹号商住楼工程并将工程承包给胡于青实际施工的事实，有胡于青以昊天建筑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蒋营集镇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胡于青与金建荣签订的合作协议、蒋营集镇公司、昊天建筑公司、姜彬东、严俊及金建荣的陈述予以证明，足可认定。施工合同签订后，胡于青以昊天建筑公司建湖九龙壹号项目部的工程负责人名义将该工程中的钢筋工、泥工、木工分包给曹兆成、李文虎施工。曹兆成、李文虎也根据分包合同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胡于青退出该工程，姜彬东、严俊接替胡于青负责后续工程施工，并依据胡于青与曹兆成、李文虎之间的分包合同继续履行相关权利义务，2013年2月8日姜彬东、严俊依据分包合同约定的施工单价与曹兆成、李文虎进行结账，并向曹兆成、李文虎出具欠到330000元的欠条1份，故蒋彬东、严俊应向曹兆成、李文虎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昊天建筑公司将工程违法承包给胡于青，胡于青又将工程的钢筋工、泥工、木工分包给曹兆成、李文虎，故曹兆成、李文虎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昊天建筑公司对相关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昊天建筑公司辩解涉案工程是该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李正余施工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昊天公司辩解项目部的章印是他人私刻的意见，因昊天建筑公司认可该工程是其承建，且工程的施工合同正是以该项目部的章印与蒋营集镇公司签订，故对昊天建筑公司的该点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蒋营集镇公司辩解其与曹兆成、李文虎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曹兆成、李文虎无权将其列为被告主张权利的意见，因蒋营集镇公司为发包方，曹兆成、李文虎作为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在差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且蒋营集镇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与昊天建筑公司账目尚未结算，故对蒋营集镇公司的该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姜彬东、严俊辩解出具欠条存在重大误解的意见，因姜彬东、严俊曾以该理由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欠条，但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申请撤回诉讼，在本案中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曹兆成、李文虎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姜彬东、严俊给付原告曹兆成、李文虎工资欠款3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3年3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江苏昊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建湖县蒋营集镇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被告姜彬东、严俊负担（原告已预交6250元）。上诉人姜彬东、严俊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一审中始终要求对反诉予以立案，未同意过另案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范围，上诉人针对本诉原告提起反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立不裁，剥夺了上诉人的上诉权利；2、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本案争议的建筑工程施工面积，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亦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程序权利；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曹兆成、李文虎出具的欠条系因重大误解按建筑面积9200㎡计算的，二审中上诉人已提交了蒋营集镇公司的证明和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根据相关规范作出的工程量计算书，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应为7300㎡，按此计算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曹兆成、李文虎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原审提出的反诉请求，因反诉的主体与本诉主体不一致，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另案处理；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关的结算手续是在双方确定一致的情况下作出，没有必要对相关工程量再进行鉴定；3、上诉人提出欠条是因重大误解出具的，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昊天建筑公司二审称，我公司未委托姜彬东、严俊出具欠条，不应根据该欠条判决我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应当根据实际的工程量进行计算。原审被告蒋营集镇公司二审称，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工程款尚未结算清理，具体数额以及是否欠付均不清楚，在工程款未结算确定前我方无义务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2013年2月8日姜彬东、严俊向曹兆成、李文虎共同出具欠条后，2013年5月10日姜彬东又书写了一份《九龙壹号6#、7#楼钢、木、瓦工资款》明细表，其中载明“总承包人曹兆成、李文虎，按9200㎡计算（其中地下室698㎡、楼层8502㎡）；698㎡×250元=174500元；8502㎡×208元=1768416元；零工30095元；垫付木方款23000元；合计1996011元；已付1671011元；欠325000元；另加5000元（利息）；总合计欠330000元。”李文虎签注“情况属实”，并由曹兆成、李文虎分别签字。本院认为，案外人胡于青以昊天建筑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蒋营集镇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并与案外人金建荣合伙承建九龙壹号商住楼工程，后将该工程中的钢筋工、木工、泥工以“清包工”形式分包给曹兆成、李文虎，在施工过程中胡于青退出该工程，姜彬东、严俊接替胡于青负责后续施工，并依据胡于青与曹兆成、李文虎签订的分包合同继续履行相关权利义务，故可认定蒋营集镇公司为工程发包人，姜彬东、严俊系挂靠昊天建筑公司承包工程，曹兆成、李文虎系工程中钢筋工、木工、泥工的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姜彬东、严俊依法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昊天建筑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蒋营集镇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姜彬东、严俊上诉称其向曹兆成、李文虎出具的欠条系因重大误解按建筑面积9200㎡计算的，而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应为7300㎡，并已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要求以重大误解为由撤销该欠条，上诉人一审中并未同意对反诉另案处理，反诉亦符合反诉条件。对此，二审经审理查明姜彬东、严俊一审中并未同意对其反诉另案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反诉主体与本诉主体不一致而认为不符合反诉条件，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姜彬东、严俊提出的撤销欠条的请求，实质系要求对工程价款进行重新结算，本案在审理中亦应当审查结算条据的真实性和结算是否有依据，无需姜彬东、严俊另行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其反诉在本案中不另行立案并无不当。姜彬东、严俊在向曹兆成、李文虎出具欠条后，姜彬东又出具《九龙壹号6#、7#楼钢、木、瓦工资款》明细表，对双方的的结算依据进一步作出明确。在一审审理中法庭询问“有无证据证明建筑面积为7300㎡”时，姜彬东、严俊的委托代理人亦陈述“没有证据”。二审审理中姜彬东、严俊虽向法庭提交了江苏宏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造价员于2015年8月15日编制的九龙壹号6#、7#楼建筑面积工程量计算书，以证明曹兆成、李文虎的施工面积根据《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应为7300㎡，但曹兆成、李文虎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已约定“按实际面积算”，姜彬东、严俊出具欠条和姜彬东出具《九龙壹号6#、7#楼钢、木、瓦工资款》明细表时均是按实际面积计算的工程量。故双方实质是对结算依据存在争议，在姜彬东、严俊已依据实际面积与曹兆成、李文虎进行了结算的情况下，其现要求撤销欠条重新结算，没有依据。综上，姜彬东、严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姜彬东、严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东代理审判员  秦广林代理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刘 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