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树华，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桃，住广州市海珠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树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正文，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颖欣，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梓聪，住广州市海珠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卡方，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颖欣，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洁甜，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冯宝玲，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树华、陈月桃因与被上诉人郭颖欣、郭梓聪、原审第三人陈洁甜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生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树华、陈月桃是夫妻关系，生育三女一子，即郭某丙（女）、郭某乙（子）、郭某丁（女）、郭某甲（女）。郭某乙于2014年8月29日死亡。讼争房产广州市海珠区琶洲村康华左一巷1号宅基地房屋于1993年5月18日登记在郭某乙名下。2010年5月4日，郭树华代郭某丁与保利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广州市海珠区琶洲村康华左一巷1号宅基地房屋签订了《琶洲村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原审中，郭树华、陈月桃认为其是讼争房产的真正产权人，为证实此主张，郭树华、陈月桃提交了1996年4月28日郭某乙书写的申请书，内容是：“座落琶洲康华大街左二巷一号建筑面积1.5层，共39.60㎡产权人是郭某乙由于自己建了新居结婚多年，现经家人协商同意，将产权更改给母亲陈月桃，希有关部门给予办理为盼。申请人郭某乙，1996年4月28日”。该申请书右下方盖有“广州市海珠区新滘琶洲村民委员会”公章，有“情况属实，请予办理”字样。郭颖欣、郭梓聪、陈洁甜认为此份证据不能确定是否由郭某乙本人亲笔所写，申请书内容是单方陈述，对真实性不予确认。郭树华、陈月桃提交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街琶洲经济联合社于2015年7月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是：“兹有我琶洲经济联合社（琶洲村）社员郭树华、陈月桃在1972年建造房屋一间座落琶洲村康华大街左一巷一号（当时是平房砖瓦结构），并在1985年改建成水泥混合结构一层半（即现在39.4平方），1992年郭树华、陈月桃向我村说他们的儿子郭某丁要借康华大街左一巷一号房屋来分户（当时分户政策非常严格，必须要有独立房屋才能分户），所以郭树华、陈月桃将房屋登记在了郭某乙名下，同时他们也说明了只是借给郭某乙分户，房屋所有权还是归他们夫妇。1995年郭某乙造了新房屋，于是决定迁移户口，所以郭某乙于1996年写材料向我村申请将康华大街左一巷一号房屋转回给陈月桃，但是因故没有达成。2010年于保利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郭某乙是让他父亲郭树华出面，而且一概认可郭树华签订的文件和材料，在郭树华处理康华大街左一巷一号房屋过程中一直到郭某乙2014年死亡都没有提出过异议和意见。特此证明。”郭颖欣、郭梓聪、陈洁甜认为此份证据形式上属于传来证据，其内容是经济联合社根据郭树华、陈月桃的陈述所写，证明力不强。另郭树华、陈月桃提交自己书写的事情经过、广州市琶洲街琶洲经济联合社2015年3月1日出具的证明，郭颖欣、郭梓聪、陈洁甜认为郭树华、陈月桃书写的事情经过与诉状一致，没有证明力，2015年3月1日琶洲经济联合社出具的证明是关于琶洲村北码头西街三巷十号宅基地，与本案讼争宅基地无关。郭树华、陈月桃于2015年1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琶洲村康华大街左一巷一号的宅基地使用权及该地上的房屋所有权归属于郭树华、陈月桃所有；2、郭颖欣、郭梓聪、陈洁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郭颖欣、郭梓聪、陈洁甜在原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郭树华、陈月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第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第二，郭树华、陈月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本案是郭树华、陈月桃提起的关于确认宅基地权属的所有权确认纠纷，而（2015）穗海法生民初字第140号案件是属于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是陈洁甜基于与郭某乙文之前的婚姻关系而提起的关于讼争宅基地的权益分割主张，不属于确权纠纷。两案属于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郭颖欣、郭梓聪、陈洁甜提出的关于重复诉讼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二、郭树华、陈月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事项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根据郭树华、陈月桃提供的NO402705号农村宅基地使用证记载，讼争宅基地权属人是郭某乙。根据《物权法》公示公信原则，郭某乙为该讼争宅基地的合法登记权利人。现郭树华、陈月桃提出要求确认讼争宅基地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诉请成立的关键在于是否有充分证据证明其系讼争宅基地的实际所有权人。根据目前郭树华、陈月桃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郭树华、陈月桃的主张，理由如下：第一，因郭某乙已去世，现无法证实郭树华、陈月桃提交的郭某乙书写的申请书的真实性；第二，郭某乙在与保利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涉案宅基地房屋签订的《琶洲村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指定了由郭树华代为收取本协议补偿款，郭树华代为收取款项的行为并不能反映出郭某乙将讼争宅基地赠与给郭树华、陈月桃的意思表示;第三,郭树华、陈月桃称郭某乙文在1996年提出权属变更申请后一直没有去进行变更登记的原因是与陈洁甜之间存在矛盾，然而在2003年郭某乙与陈洁甜离婚后，直至2014年郭某乙去世，在长达10年的时间内郭树华、陈月桃一直没有与郭某乙办理权属变更，故不足以说明郭某乙有将讼争宅基地权属变更的意思表示；第四，郭树华、陈月桃提交的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街琶洲经济联合社2015年7月3日出具的证明，在证据形式上属于传来证据，其证明力弱于NO402705号农村宅基地使用证的证明力，不足以推翻讼争宅基地所记载的权属人事实。综上所述，郭树华、陈月桃要求确认讼争宅基地所有权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判决：驳回郭树华、陈月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郭树华、陈月桃负担。判后，郭树华、陈月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郭树、陈月桃。郭树华、陈月桃自1985年建成涉案房屋之日起便拥有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对此事实广州市海珠区新滘琶洲村民委员会可予以证实；二、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虽登记在郭某乙名下，但郭树华、陈月桃并无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和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赠与郭某乙文的意思表示。将涉案宅基地登记于郭某乙名下纯粹因为分户的政策需要而借与郭某乙，事实上郭树华、陈月桃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且郭某乙于分户后第三年于本属于陈月桃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琶洲北码头西街左三巷10号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并领取宅基地使用权证。此后郭某乙、郭颖欣、郭梓聪和陈洁甜便居住于该房屋。可见涉案宅基地1993年登记在郭某乙名下只是为了分户，并未因此而占用涉案宅基地和房屋。涉案房屋乃郭树华、陈月桃所建，郭某乙并无投资建设涉案房屋，且涉案房屋又是郭树华、陈月桃的住房，于情于理均是郭树华、陈月桃的共同财产。原审判决认为郭树华、陈月桃在长达十年时间都未曾与郭某乙办理权属变更而推定郭某乙无变更权属的意思表示正与事实相反。郭某乙之所以分户是因为婆媳关系不和，然而陈洁甜与郭某乙离婚时也明知涉案房屋非夫妻共同财产而未予处理。陈洁甜离开后，郭树华、陈月桃与儿子郭某乙之间便无嫌隙，加之涉案房屋迟早由郭某乙继承，便将权属变更事宜搁置，但因郭某乙去世，才产生此纷争。对于上述事实，郭某乙1996年4月28日所写的更改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陈月桃的申请书也能证明，郭某乙自知涉案宅基地和房屋并非其所有，对此广州市海珠区新滘琶洲村民委员会也盖章批准。原审法院以上述申请不能确定是否为郭某乙所写而对申请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郭树华、陈月桃申请启动鉴定程序；三、广州市海珠区新滘琶洲经济联合社作为琶洲村的管理者，其对村内事务的了解是直接所知，并非听他人转述，原审认为联合社的证明是传来证据与事实不符。涉案宅基地和涉案房屋的形成到消灭的整个过程都是由联合社管理并见证，联合社作为中立机构所描述的事实是真实且公正的，比郭树华、陈月桃、郭颖欣、郭梓聪和陈洁甜任意一方的陈述更具有公信力，联合社对亲身经历的事进行陈述是原始证据。至于该证明是否能推翻宅基地使用证的证明力，郭树华、陈月桃认为不能孤立而看，而应结合本案的事实和其他证据共同认定涉案房屋和宅基地的真正权利人；四、郭树华名义上代郭某乙收取《琶洲村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补偿款，实为自己收取。因为涉案宅基地使用证登记的权利人是郭某乙，所以在领取补偿款时形式上须指明是代郭某乙所收。而郭树华、陈月桃才是涉案宅基地和房屋的权利人，所以郭树华领款之日至郭某乙去世之日均未有人异议。综上所述，郭树华、陈月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广州市海珠区琶洲村康华大街左一巷1号宅基地使用权及该地上的房屋的所有权归郭树华、陈月桃所有，并判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郭颖欣、郭梓聪、陈洁甜承担。被上诉人郭颖欣、郭梓聪答辩称：一、郭树华、陈月桃的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二、物权登记情况显示1993年时涉案房屋已经归属于郭某乙所有。（2003）海滘民一初字第150号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属于郭某乙所有。（2015）穗海法生民初字第140号判决指明了所有的继承人应当启动继承程序来继承郭某乙的房屋，即涉案房屋。其他答辩意见按一审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陈洁甜述称：不同意郭树华、陈月桃的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登记或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权利的证明，如果发生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及实际情况不一致，除有证据证明登记错误以外，就应以不动产登记簿登记为准。其一，郭树华、陈月桃以郭某乙分户借用涉案土地的理由是不成立的，也不符合逻辑。假设郭树华、陈月桃的理由成立，因分户而借出土地是因为有房才分地，而在1995年郭某乙与陈洁甜取得三巷10号宅基地的同时就应当办理退还宅基地权属变更的手续，因为当时郭某乙已经有去处，但直到郭某乙去世都没有向有变更宅基地管理权的国土所提出正式的申请，郭树华、陈月桃自始至终未对郭某乙有办理有效的变更申请举证证明，郭某乙至去世时的户口所在地一直是涉案房屋，因此郭树华、陈月桃称郭某乙以分户借用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其二，陈洁甜与郭某乙的离婚诉讼已经明确将涉案房屋列为夫妻财产范围，而且该协议也有郭某乙亲笔签名确认认可，也就是郭某乙排除了郭树华、陈月桃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一个证明。同时，（2015）穗海法生民初字第140号生效判决认定涉案房屋自离婚后归郭某乙所有。其三，郭树华、陈月桃企图通过申请书以及代收款的行为来证明郭树华、陈月桃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属人，证据是不充分的，并且也不能推翻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其中，申请书的申请部门村民委员会根本不是宅基地变更的行政管理部门。假如申请书是真实的，申请书明确产权人是郭某乙，在此前提下，以家庭内部协商来进行变更产权，依据普通人的理解，该变更有可能是赠与或买卖，但郭树华、陈月桃没有举证证明是买卖，那就应该是赠与，但根据法律规定，赠与是实践性的行为，只有产权进行了变动登记赠与才正式成立。关于联社出具的证明，联社是一个社会组织，享有的是对集体所有或者使用的财产根据村民民主的意思来进行经营管理的权利，其与个人的区别在于其没有感官，所以也无从获知外界的信息，故联社根本无法证明郭树华、陈月桃与郭颖欣、郭梓聪以及陈洁甜之间家庭内部的事项，该证明只是郭树华、陈月桃为了达成诉讼目的而出具的单方情况说明，且该情况说明出具的时间与郭某乙提交申请书的落款时间存在矛盾，所以该证明陈述的内容并非事实。关于代收补偿款的问题，郭树华、陈月桃非常清楚其只是代收，在法律上只是委托代理的关系，而代理的结果是委托人才享有权利，这恰恰证明了涉案房屋属于郭某乙所有。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郭树华、陈月桃提交户口簿复印件，并申请证人杜某、郭某丙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房屋是在1984年由郭树华、陈月桃建造。郭颖欣、郭梓聪对此发表意见：对于郭树华、陈月桃提交的户口簿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陈洁甜对此发表如下意见：同意郭颖欣、郭梓聪的质证意见。郭树华、陈月桃申请证人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且证人所作的证言并不真实。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在郭某乙名下，郭树华、陈月桃以其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由，诉请确认涉案房屋所附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应当就此举证证明。经审查郭树华、陈月桃提出的诉讼理由，其一，郭树华、陈月桃主张涉案房屋由其出资建造，故自房屋建成之日起其便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出资建造仅是取得物权原始登记的原因行为之一，而非唯一结果，故即使郭树华、陈月桃所主张的涉案房屋系由其出资建造这一事实成立，也并不必然反推出涉案房屋归属其所有的事实。其二，郭树华、陈月桃提出其将涉案宅基地和房屋登记在郭某乙名下是为了分户政策需要而借与郭某乙，但郭树华、陈月桃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曾达成借用房屋进行分户登记的事实。郭树华、陈月桃虽提交了郭某乙于1996年4月28日书写的申请书予以证明，但一则该申请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二则该申请书载明的“将产权更改给母亲陈月桃”的内容也无法与借名登记的事实相对应，郭树华、陈月桃也未能就双方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内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作出合理正当的说明。而郭树华、陈月桃所提供的联合社证明主要是根据郭树华、陈月桃的陈述而作出，综合本案事实以及其他证据仍不足以充分证明郭树华、陈月桃所主张的借用房屋进行分户登记的事实。另，从郭树华代郭某乙收取拆迁安置补偿款且郭某乙未提出异议的行为本身亦不足以反推郭树华系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的事实。综上，现有证据并不足以推翻涉案房屋的现有权属登记，故郭树华、陈月桃诉请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归其所有依据不充分，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树华、陈月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郭树华、陈月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培娟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黄 嵩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