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振权。委托代理人：刘丽坤，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骆建军，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殊。委托代理人：徐天，广东品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玉光，广东品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振权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民三初字第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5月19日，石振权通过银行转账向李明殊支付款项15万元；2010年11月16日，石振权通过银行转账向李明殊分别支付款项19万元、74万元。2011年6月17日，李明殊与深圳市海怡湾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购买鸿威海怡湾畔花园XX房。2015年7月30日，鸿威海怡湾畔花园物业服务中心、深圳市南山区深圳湾社区居委会均出具《证明》，确认石振权自2012年6月1日至今一直居住于鸿威海怡湾畔花园XX号房。一审庭审中，石振权提供银行凭证、发票等证据，以证实石振权将款项汇入李明殊账户，用以支付涉案房产的物业费、水电费、燃气费、有线电视费等。李明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石振权提供房地产权抵押登记查询表，以证实涉案房产已作抵押。李明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石振权提供照片，以证实石振权、李明殊系男女朋友关系。李明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李明殊提供完税证、登记费票据、购房发票、收款收据（装修施工）等证据，以证实李明殊以个人名义购买涉案房产、办理产权登记、进行房屋装修。石振权对收款收据（装修施工）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李明殊提供购房款银行凭证，以证实李明殊以个人名义支付购房款。石振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另查，根据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的登记资料显示：鸿威海怡湾畔花园XX房产的权利人系李明殊，占100%份额。石振权诉讼请求：一、确认位于南山区工业八路深圳湾段11号鸿威海怡湾畔花园XX的房产95%份额（价值633.65万元）归石振权所有；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明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涉案不动产所在地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登记具有权利确认和权利公示作用，不动产登记系不动产权利形成和流转过程中的成立要件，未经登记，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石振权、李明殊双方确实存在长期经济往来，石振权亦一直居住于涉案房产，即鸿威海怡湾畔花园XX号房；但石振权提供的银行支付凭证、物业费缴纳凭证、水电费缴纳凭证、燃气费缴纳凭证、有线电视缴纳凭证、照片等证据，均不能对抗不动产权属登记所具有的权利确认和权利公示效力。因此，在缺乏确凿充分的证据以证明不动产权属登记信息有误的情况下，应当依法认定涉案房产的权属登记，即李明殊持100%份额。本案中，石振权确实存在多次向李明殊支付款项之事实，双方因购买涉案房屋产生的其他经济纠纷，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石振权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以证实其诉讼请求，石振权要求确定涉案房产95%产权属石振权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石振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155.5元，保全费5000元，由石振权负担。石振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位于南山区工业八路深圳湾段11号鸿威海怡湾畔花园XX的房产95%份额（价值633.65万）归石振权所有；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李明殊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房产购房资金来源的基本事实。石振权为了证明自己的出资情况，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调取证据的申请：一、向招商银行调取李明殊的招商银行账户（账号XX和XX）在2004年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对方账户名称、账号和开户银行信息；二、向开发商嘉里置业（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海怡湾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取李明殊购买雅颂居XX单元和第二套房鸿威海恰湾畔花园XX房的买卖合同；三、向中原地产代理（深圳）有限公司调取李明殊出售雅颂居XX单元的买卖合同。但一审法院在2015年11月2日发出了(2015)深南法民三初第862号通知书决定不予准许。2010年11月16日，李明殊用石振权支付的九十三万元赎楼款，归还了第一套房所欠的银行贷款，连同首期房款和每个月分期月供款，石振权支付了第一套房的全部房款。2011年1月10日，将第一套房卖出得款640万元，由李明殊保管。到2011年6月份，就用这640万元购买第二套房。显然，李明殊就是用所卖的第一套房款而购买了第二套房，这与石振权待证事实是相关联的，只要一审法院调取李明殊的银行记录，就可以清楚石振权与李明殊在第二套房中的出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是错误的。李明殊在一审答辩称，李明殊购买涉案房产与石振权无任何关系，石振权仅是一个租客而已，李明殊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而且涉案房产的水电费、燃气费、有线电视费、物业管理费均由石振权支付。二、一审法院理解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作出的一审判决，在理解法律上存在片面和偏颇，适用法律错误。（一）《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从以上的规定不难看出，石振权与李明殊共同购买涉案房产生活，属共同共有，查清石振权与李明殊的出资，就不难分辩出石振权所占的份额。《物权法》第十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登记并不具有绝对的证明效力，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也是可以推翻的，前提在于：提出异议的一方应当提出证据来证明其主张。如果异议一方提出了足以证明真正的权利状况与不动产登记簿上的记载不一致的，那人民法院完全有权直接采纳其证据，确认其权利，推翻不动产登记簿上的记载。（二）不动产物权的登记权利人与真正的权利人不一致时，在司法实践中一般也按照真实的物权归属状况来确定物权和进行相关处理。1、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的司法解释中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如果能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上述规定明确，对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如果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由此可见，最高院的意见也并非把不动产的登记作为认定不动产物权的唯一依据，人民法院也是按该不动产的真实物权状况而不是登记的物权状况进行处理的。2、虽然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是针对民事执行所作出的，但是该司法解释规定所体现出来关于不动产物权的法理和原则，完全是可以适用于其他民事活动方面，也当然可以适用于本案。综上，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没有调取李明殊的账户，无法查清石振权与李明殊的出资额，且理解与适用法律错误，石振权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支持石振权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二审审理过程中，石振权补充上诉理由如下：石振权和李明殊是同居关系，并不是包养关系，石振权虽然与李明殊年龄相差比较大，但是双方都在2003年离婚了，在2004年确定恋爱同居关系时双方都是单身，一直到本案提起诉讼的时候，双方一起共同生活了十多年，他们之间除了没有领取结婚证、孩子以外，已经具备了家庭的所有特征。石振权在一审的时候向法庭提交了一组照片，证明了石振权和李明殊之间系恋爱同居关系，李明殊对于照片的真实性是认可的，但是对关联性没有确认，也没有说明不确认的理由，按照一般的生活常识的理解，李明殊和石振权的家人一起合影，而且双方有巨额的经济往来，唯一的可能就是双方是非常亲密的同居关系。二、石振权在一审的时候向法庭举证证明了曾经向李明殊支付了108万元，李明殊认可真实性，但是不认可其关联性，同样还是没有说明任何理由。在2010年11月16日，石振权分两次支付了93万元，李明殊用这93万元归还了第一套房的全部贷款，因此我方当时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李明殊在一审的时候一直向法庭强调石振权只是一个租客，但是没有向一审法庭举证说明这个问题。李明殊二审的答辩状说是基于朋友的关系借房给石振权居住的，显然一审和二审的说法是矛盾的。石振权认为作为一名租客是不可能向房东支付108万元的巨款，请求法庭责令李明殊到庭说明收到108万元的真实原因，否则应当视为石振权所支付的房款。李明殊书面答辩称：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工业八路深圳湾段11号鸿威海怡湾畔花园XX的房产是答辩人的个人财产，与被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一、本案的事实情况。2011年6月17日，答辩人与深圳市海怡湾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双方约定，答辩人以6674951元的价格，购买了涉案房产，房屋产权100%登记在答辩人名下。二、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证据支持。1、对于被答辩人在上诉状第一条中所提出的“第一套房”，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该房产是答辩人的个人财产，答辩人出售其个人房产的所得款项，无论答辩人是用于购买新的房产，还是用于其它用途，均是答辩人对其个人财产的合法处分，与被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擅自主张对答辩人名下的本案涉案房产拥有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答辩人从未收取被答辩人房租，是因为答辩人不在深圳生活，涉案房产一直闲置不用。被答辩人自从在香港破产以后，在深圳生活不易，答辩人同意将涉案房产由被答辩人暂时租住。出于朋友关系，答辩人一直不好意思向被答辩人收取租金。被答辩人没有支付租金，只能说明被答辩人一直在利用答辩人的善意帮助和双方朋友交情而无偿使用答辩人的房产，不能以此证明被答辩人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3、被答辩人主张曾向答辩人支付108万元，但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与答辩人购买涉案房产存在任何关联性。事实上，双方在2011年答辩人买房以前，一直存在经济往来，答辩人在此之前也曾多次向被答辩人名下银行账户汇款、转账，数额达上百万元。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房屋所有权之争议，没有任何关联性。三、被答辩人在上诉理由中错误适用法律规定。1、被答辩人适用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错误，该规定是最高院对民事诉讼中关于执行程序的司法解释，不能对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不动产物权登记效力之法律规定。且上述司法解释并未否定不动产登记的合法性。2、被答辩人主张不动产物权登记并非证明不动产所有权的唯一依据，自己是涉案房产的共同所有人。但是，正如被答辩人本人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推翻不动产物权登记效力的前提，在于提出异议的一方应当提出证据证明其主张。被答辩人作为对登记效力提出异议的一方，却没有提出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产与被答辩人存在关联性，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涉案房产95%产权份额的真实性与合法性。被答辩人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否定、对抗不动产物权的登记效力。四、答辩人是涉案房产的唯一、合法的所有权人。1、从产权登记来看，不动产物权登记是法律明确规定的不动产所有权的权利证明，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所载明的唯一产权所有人，答辩人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从买房过程来看，答辩人买房、付款、缴税、办理登记手续，都是答辩人一个人完成的，并就上述每一个环节向法院提供了充分确凿的证据。而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与购买涉案房产存在任何关联性，也不能对抗不动产物权登记所具有的权力确认和权力公示效力。综上，被答辩人在缺乏充分的事实理由、法律依据和有效证据的情况下，断然主张涉案房产95%份额的所有权，侵犯了答辩人的房屋所有权。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根据石振权的上诉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振权对涉案房产是否具有所有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产登记在李明殊名下，按照物权法的以上规定，应属于李明殊的财产，除非石振权举证证明登记部门登记错误或者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房产实际所有人为石振权等情况。本案中，石振权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与李明殊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或债权债务，尚不能达到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因此，原审驳回其诉请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石振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208元，由石振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明  亮代理审判员 路  德  虎代理审判员 朱    宽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艳华（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