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赣民申字第2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红旗大道3号。负责人：李德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兴武，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汤旸，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炳龙，男，汉族，1946年12月15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代理人：吴玉晖，江西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冠霆，江西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因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赣州分公司）与被申请人何炳龙侵权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赣中民四终字第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人保赣州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何炳龙权利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而人保赣州分公司对于何炳龙2006年1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这一事宜全然不知情，从未收到过何炳龙的起诉材料及一审法院对该案的中止裁定书。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亦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述事实。何炳龙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这一事实存疑。（二）二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认定人保赣州分公司具有明显过错而应承担赔偿何炳龙保险金损失的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述规定原则上“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除非“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而在本案中，人保赣州分公司在发票管理、职工教育等方面的一般疏漏并不构成明显过错，与何炳龙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何捷使用的是人保赣州分公司原老公司（公司改制前名称）的过期空白发票及非收款用的业务员联收款收据，导致何炳龙经济损失的直接原因是何捷利用私刻公章手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何炳龙为非法获得高额利息的主观过错。（三）本案的判决结果与丁宗启起诉人保赣州分公司之终审判决结果截然相反，违背了我国法治统一性原则。何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受害人之一丁宗启早在2006年就已经起诉人保赣州分公司，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驳回丁宗启的诉讼请求。人保赣州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何炳龙提交书面意见认为：（一）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2006年1月24日何炳龙向一审法院起诉人保赣州分公司，要求退还保费。同月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何炳龙经一审法院要求于2012年10月申请撤诉，并于同月18日重新起诉。何炳龙一直主张自己合法权益，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二）人保赣州分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何捷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⒈何捷的犯罪行为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人保赣州分公司纵容之下发生的。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早在2003年何捷就曾经出现了挪用公款等可能涉及违法犯罪的行为，人保赣州分公司不但没有揭发、检举，让公安机关查实其行为，反而对其继续重用，将其任命为直属业务部业务科科长，正是在此纵容之下，何捷最终走上犯罪道路，进而损害了诸多不明真相的受害者的利益，人保赣州分公司对此具有重大过错。⒉人保赣州分公司对报废发票疏于管理，致使何捷使用报废发票欺骗何炳龙。若非何捷提供了人保赣州分公司专属的报废发票，何炳龙不可能向以人保赣州分公司名义进行拉保的何捷投保，进而造成巨额损失，该损失与人保赣州分公司疏于对保费发票的管理有因果关系。⒊人保赣州分公司在何捷投案自首前已知其违规操作，仅凭何捷个人陈述予以了部分保费返还，并没有深入追查，更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制止其行为，让危害后果继续扩大。（三）本案不违反“法治统一性原则”。首先我国不存在“法治统一性原则”，只有“法制统一性原则”，该原则是指法与法的关系，并非针对具体个案。其次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本案与丁宗启案不具有可比性，未违反法制统一性原则。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经查，何炳龙曾于2006年3月30日向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立案受理并向何炳龙送达了受理案件通知书。2012年8月12日何炳龙以“与人保赣州分公司协商为由”申请撤诉，当天该院作出了准许撤诉的裁定并送达给何炳龙。一、二审判决认定何炳龙初次诉讼的时间为“2006年1月24日”及“何炳龙于2012年10月申请撤诉”，虽然认定的时间与案卷材料反映不符，认定“一审法院裁定中止审理”的事实不存在，且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立案后未向人保赣州分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准许撤诉的裁定书，但何炳龙于2006年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和2012年撤诉的事实属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何炳龙2006年3月30日的起诉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2012年8月12日何炳龙撤诉后又于同年10月18日向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中断诉讼时效事由结束后重新起算未超过两年。故人保赣州分公司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人保赣州分公司的过错及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第一，根据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06）章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的认定，何捷于1999年10月至2003年11月间利用担任人保赣州分公司直属营业部出纳的职务便利，多次挪用公款，累计金额达600余万元。2003年年底人保赣州分公司发现何捷挪用公款后，只是要求何捷将挪用的资金及本息归还，将何捷调岗担任公司第二营销部业务科科长，并未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而是继续任用，致使何捷利用其身份继续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故人保赣州分公司在用人管理上严重失查，对违法行为的处理严重不当，是造成本案发生的主因；第二，根据上述刑事判决书的认定，2003年下半年至2005年9月案发，何捷以完成单位内部指标并支付高额利息为名，使用人保赣州分公司的收款收据和已作废的保费发票，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累计980余万元。可见，何捷利用了人保赣州分公司对收款收据及过期保费发票管理上的漏洞，最终犯罪成功，且长达近二年之久。故人保赣州分公司在公司的业务管理上存在明显不足。综上，人保赣州分公司存在着明显过错，其主张仅在发票管理、职工教育等方面存在一般疏漏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判决人保赣州分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司法统一性原则问题。经查，丁宗启案与本案的案情有所不同。第一，丁宗启曾经在人寿保险公司保险业务员李全英处办理过“国寿鸿瑞两全保险（分红型）”的保险业务，熟悉整个保险流程及相关材料，在保险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况下，其委托何捷代为解除该保险合同，又另行委托何捷办理同一险种的保险业务。作为已经办理过正规相同险种保险业务的相对人对何捷代为办理保险业务过程中注意义务应当比一般人高，但丁宗启却对何捷办理业务过程中的漏洞与正规投保流程不一致的做法未尽到注意义务。第二，丁宗启与何捷签订了存款协议，其与何捷个人之间存款获利的意思表示明显。根据上述事实，本院（2006）赣民二终字第26号判决认定相对人丁宗启非善意无过失，进而认定何捷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在相对人是否善意和存在过失的事实认定上与丁宗启案件存在实质性不同，根据本案事实作出不同认定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故本案不存在违反司法统一性原则的情形。综上，人保赣州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喻德红代理审判员  高 治代理审判员  黄声敏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毛盈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