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宁0105民初1344号原告:舍弗勒（宁夏）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艺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瑶，宁夏侨之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马**，男，1997年2月5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宁夏银川市。被告：马晓岳，男，1976年3月7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宁夏银川市。第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农业学校，住所地宁夏银川市金凤区罗家庄。法定代表人赵晓瑞，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宁夏宁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才，男，1982年10月8日出生，宁夏回族自治区农业学校教师，住宁夏银川市西夏区贺兰山西路兰岳小区2-5-601号（一般授权）。原告舍弗勒（宁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舍弗勒公司）与被告马**、马晓岳、第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农业学校（以下简称宁夏农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依职权追加宁夏农校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6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舍弗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瑶，被告马**、马晓岳，第三人宁夏农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张广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舍弗勒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因其未履行《定向培养合同》服务义务的培训费及违约金共计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马**进入宁夏农校学习。2013年6月，经马**与其家长协商，自愿进入舍弗勒公司在宁夏农校设置的定向班（舍弗勒班）参加"双元制"模式机械加工学习。舍弗勒公司与马**、马晓岳及宁夏农校签订《定向培养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在马**毕业后，如正式录用选择至少在舍弗勒公司处工作三年，如果马**被舍弗勒公司录取后不履行服务期限约定的，应当自接到录取通知一个半月内向舍弗勒公司偿还"培训费用"和"违约金"共计5万元。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马**年满16周岁，未满18周岁。故合同还约定：因马**系在校学生，由马晓岳承诺配合舍弗勒公司和宁夏农校督促马**按期完成学业，并自愿担保马**在校期间以及毕业后根据本合同约定，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否则愿意承担连带违约责任。马**进入舍弗勒公司是更进一步进行理论和实践操作学习，而非作为单独的劳动者进行劳动，舍弗勒公司专门抽出公司骨干购买全新设备，成立培训中心，对马**等学生进行培训。在这种直观的学习和操作后，马**都不可能独立完成产品制作，如何能在农校学习一年后就能独立劳动，显然不成立，所以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劳动关系。综上所述，舍弗勒公司与马**所签订的合同为附条件前期劳动合同（其工作内容主要是学习而非劳动），是其毕业后与舍弗勒公司签订正式劳动合同的先决条件与组成部分。舍弗勒公司积极认真地履行了合同义务，但马**擅自违约，以其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服务义务。马**、马晓岳辩称，马**、马晓岳不应向舍弗勒公司支付培训费和违约金，应撤销双方签订的《定向培训合同》。2013年，马**、马晓岳和舍弗勒公司及宁夏农校签订了《定向培养合同》，并于2013年7月起以学生身份进入舍弗勒公司处进行劳动，依据法律规定，在校生不是适格劳动主体，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舍弗勒公司的诉讼请求。宁夏农校辩称，1、《校企合作协议》签订的背景--德国双元制职业教育的含义。德国双元制教育，是指理论与实践的双元结合，既学习理论知识，又注重动手能力和实践，教学分别在企业和职业学校里交替进行,这种教育模式又以企业培训为主，约60%-70%时间在企业,40%-30%时间在学校。企业与职业学校两方面共同完成对职业学校学生的培训工作。教育部从80年代初开始在这一领域和德国有关机构进行合作，实施"双元制职业教育"试点工作。舍弗勒公司是德国最优秀的制造型企业之一，在职业技术培训方面拥有非常丰富的经验，目前，舍弗勒公司在中国拥有太仓、银川和南京三个培训中心，并分别与当地的职业技术学校合作培养机械技术人才。在这种背景下，自2012年起与舍弗勒公司合作办学，并签订了相关协议。2、舍弗勒公司与宁夏农校签订的《校企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招生和用工的主体均为舍弗勒公司。首先，根据舍弗勒公司与宁夏农校签订的《校企合作协议》，宁夏农校是为舍弗勒公司代为培养学生，实施订单式教学。关于招生主体，该协议第1条第6款约定：根据乙方（即舍弗勒公司）生产和培训要求，由乙方决定当年招生人数，并及时通知甲方（即宁夏农校）。协议第2条第1款约定：甲方按照乙方要求帮助乙方进行招生宣传和招聘工作，乙方应配合甲方招生宣传，主持"舍弗勒班"的招聘工作，并及时给甲方提供录取名单。根据《校企合作协议》，具体操作上，入学实行双向选择，即先通过学校招生宣传，学生自愿进入舍弗勒班，新生入学后企业再进行笔试、面试及家长开放日进行筛选，最后经过家长同意方可进入"舍弗勒班"进行学习。也就是说马**是由舍弗勒公司招入到"舍弗勒班"的。3、舍弗勒公司是《定向培养合同》的用工主体，马**是否到舍弗勒公司处工作完全是由马**及其家长决定的，而与宁夏农校无关。《定向培养合同》实质是由舍弗勒公司与马**及其家长签订的一个预就业协议。宁夏农校不是用人单位，没有资格对学生毕业后的就业实行强制性规定，《定向培养合同》也没有任何条款约定宁夏农校有约束乙方（学生）就业的权利和义务。《定向培养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在"双元制"教学模式中以借贷方式为乙方支付相关"培训费用"，乙方毕业后如被甲方正式录用，乙方必须在甲方工作至少三年，则此"培训费用"无需偿还。第六条约定：乙方毕业后，如被甲方正式录用，须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到甲方报道，否则应从届满未报到之日起一个月内向甲方按时偿还用于乙方的全部"培训费用"和"违约金"共计伍万元。根据以上约定，马**毕业后是否在原告处工作，完全取决于舍弗勒公司与马**双向选择的结果，而与宁夏农校无关。事实上，宁夏农校不能也不可能强制学生到舍弗勒公司工作。综上所述，舍弗勒公司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与宁夏农校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通知》及2012届学徒工培训费用明细表，马**、马晓岳、宁夏农校均有异议，因系舍弗勒公司单方制作，且无相关证据加以佐证，不予采信。马**、马晓岳提交的证明、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马**于2012年9月考入宁夏农校数控专业学习，学制三年，于2015年6月毕业。2013年5月24日，宁夏农校（甲方）与舍弗勒公司（乙方）签订《校企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1.1、为了培养适合乙方需求的技术人才，乙方建立'舍弗勒（宁夏）培训中心'作为用于甲方学生实习培训场地（培训中心面积、设备，人员见相关附件）。1.2、乙方与甲方合作招生，合作培训，甲方建立'舍弗勒班'（'舍弗勒班'学生以下简称为'学生'）。1.3、招生对象：初中毕业生。......1.7、费用说明：学生在甲方培训期间发生的各种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按照国家，省市相关标准向学生收取相关费用）；学生在乙方培训期间，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也可根据情况由甲乙协商后收取学生的部分费用）。......2.2、甲方主要负责理论培训和1年级实习培训，乙方主要负责2年级和3年级的实习培训。双方共同负责各自培训范围的考试及评估，并将考试成绩及时通知对方。......4.3在乙方培训中心实习期间，乙方为学生提供免费中餐，工作服和必要的学习资料等。在工厂实习期间，乙方为学生提供一定的生活补贴和劳保待遇及相关保险等（补贴数量及起止时间由乙方根据情况决定）。......"2013年6月2日，舍弗勒公司（甲方）与马**（乙方）、马晓岳（乙方）、宁夏农校（丙方）签订一份《定向培养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为了适应甲方在银川地区技术人才的需求，甲方决定与丙方合作采用德国'双元制'教学模式，培养甲方所需具有专业技能的机械技工，经三方协商，签订合同如下：一、甲方从丙方选择乙方为定向培养学员参加'双元制'模式机械加工技术类专业学习，学制三年。二、甲方为保证'双元制'模式的正常运行，成立'舍弗勒（宁夏）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培训中心），为乙方三年学习期间创造适当的培训条件，以保证乙方在丙方正常培训的基础上加强实习培训。三、乙方在甲方和丙方学习期间，必须认真努力学习，遵纪守法，完成学业任务，取得良好成绩。学习期满，并考试合格，获取国家认可的中专毕业文凭（解释权属于丙方）。甲方根据公司的人员需求情况及乙方的表现，决定是否录用乙方为甲方正式员工，乙方一旦录用则享受甲方正式员工的一切待遇。四、乙方在甲方培训期间，不享受寒暑假。乙方每年享受五天年假（国家规定的法定假日除外），但须由公司统一安排。二年级学员在培训中心培训期间可享受10天高温假（在甲方生产部门实习不享受高温假）。五、甲方在'双元制'教学模式中以借贷方式为乙方支付相关'培训费用'。乙方毕业后如被甲方正式录用，乙方必须在甲方至少工作五年、或者四年、三年（请学生自己选择并打〇），则此'培训费用'无需偿还，五年（或四年、三年）工作期间乙方完全享受甲方正式员工的劳资待遇，如：工资、奖金、加薪、提升，国内外培训等按个人表现和业绩以及甲方需求情况机会平等。六、乙方毕业后，如被甲方正式录用，须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到甲方报到，否则应从届满未报到之日起一个月内向甲方按时偿还用于乙方的全部'培训费用'和'违约金'共计伍万元；如乙方在工作期五年内，主动辞职或违纪等原因造成被甲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偿还总额根据乙方在甲方服务年限按比例折算相应减少，全部金额需要在乙方离职之前支付给甲方，由甲方从乙方应发工资中先行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补足。如逾期支付，应承担国家规定的滞纳金，甲方保留向乙方依法索赔的权利。若由于甲方原因，乙方毕业后不能进入甲方公司工作，则乙方不承担费用偿还责任。......九、在三年培训期间乙方应按照国家收费标准向丙方缴纳各种费用，同时甲方有权在乙方自愿的基础上向乙方收取部分实习培训费用。......因乙方系在校学生，尚无独立经济收入，故乙方直系亲属（父母）知悉本协议的签署及履行，并承诺配合甲方和丙方督促乙方按期完成学业，并担保乙方在校期间以及毕业后根据本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否则愿意连带承担乙方的费用返还等违约责任。"舍弗勒公司、马**及宁夏农校当庭确认，马**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期间有半年时间在舍弗勒公司处实习培训，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期间在舍弗勒公司顶岗实习。马**在宁夏农校三年学习期间，通过国家补助方式正常缴纳了学费等费用。2015年6月份，马**毕业后，未入职舍弗勒公司。2016年1月25日，舍弗勒公司向银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马**、马晓岳支付舍弗勒公司因未履行定向培养合同服务期限的培训费及违约金共计5万元。该委员会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银劳人仲字（2016）60号裁决书，认为舍弗勒与马**、马晓岳及宁夏农校签订的《定向培养合同》所产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范围，驳回舍弗勒公司的仲裁请求。后舍弗勒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马**出生于1997年2月5日，马晓岳系马**之父。本院认为，马**系宁夏农校2012级三年制数控专业学生。舍弗勒公司基于其与宁夏农校签订的《校企合作协议》，与马**、马晓岳及宁夏农校签订《定向培养协议》，约定马**在舍弗勒公司通过'双元制'教育模式进行实习培训，应属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校企同育人的教学模式，也符合职业学校学生的教学特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定向培养协议》第五条及第六条约定，在马**毕业后，被舍弗勒公司正式录用，如不去工作至少三年，其应偿还舍弗勒公司全部"培训费用"和"违约金"共计伍万元。本院认为，劳动合同的签订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平等自愿基础上协商一致，马**在签订协议时，系在校学生，不具有签订涉及劳动合同相关内容的主体身份，马**毕业后是否去舍弗勒公司工作，就此取决于双方自愿平等的双向选择。加之《校企合作协议》也明确约定，学生在培训中心实习期间，舍弗勒公司为学生提供免费中餐，工作服和必要的学习资料等；在工厂实习期间，舍弗勒公司为学生提供一定的生活补贴和劳保待遇及相关保险等。马**的学费也通过国家补贴方式向宁夏农校缴纳，舍弗勒公司即使存在垫付有关费用的问题，也是履行《校企合作协议》的行为。综上所述，《定向培养协议》中涉及劳动合同内容和违约责任的约定，有违相关法律规定，对马**不产生法律约束力，马晓岳亦然。故舍弗勒公司要求马**、马晓岳承担因未履行《定向培养合同》服务义务的培训费及违约金共计5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舍弗勒（宁夏）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舍弗勒（宁夏）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程人民陪审员 吕书婷人民陪审员 李玉香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孙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