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玉恒，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郭振，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辉，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原审被告：深圳市生命力生物保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法定代表人：陈良超。上诉人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宝辉、原审被告深圳市生命力生物保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命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9日，张宝辉在晶东公司处购买了“纽徕佛牌褪黑素片”20瓶，单价55元/瓶，总价1000元(优惠100元)。该产品标签显示，配料：褪黑素、……，总经销：生命力公司。晶东公司提供了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案涉产品的《检验报告》，该报告检验项目并未包括褪黑素。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在《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卫政申复［2009］第92号)中答复，卫生部未曾批准松果体素(褪黑素)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晶东公司确认案涉产品为普通食品，并主张法律没有禁止在普通食品中添加褪黑素。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购物发票、产品照片、检验报告、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张宝辉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晶东公司退还货款1000元并赔偿10000元；2.判令晶东公司和生命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我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的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在《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卫政申复［2009］第92号)中答复，卫生部未曾批准松果体素(褪黑素)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该批复表明，褪黑素在我国不属于食品原料。《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消费者有权要求经营者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晶东公司、生命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中添加褪黑素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案涉产品添加非食品原料褪黑素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晶东公司作为销售者，未能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案涉产品，损害了作为消费者的张宝辉的合法权益，故张宝辉要求晶东公司退还货款1000元并赔偿10000元，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宝辉要求退还货款应是指退货，故晶东公司退还货款时，张宝辉应将所购买的案涉商品退还给晶东公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晶东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张宝辉退还货款1000元，同时，张宝辉将所购买“褪黑素胶囊”20瓶退还给晶东公司，如不能返还上述商品的，则按50元/瓶的价格折抵晶东公司应退还给张宝辉的上述货款；二、晶东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张宝辉支付赔偿金10000元。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晶东公司负担。（张宝辉已预付了案件受理费，并同意由晶东公司迳付张宝辉。）判后，上诉人晶东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晶东公司的销售行为合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商品来源合法、质量合格。涉案产品取得了生产许可证及食品合格证明，尽到了审查义务。晶东公司在履行法定义务时，经审查，供应商持有质量检测报告，作为产品销售者，要审查产品质量合格与否，必须依赖国家指定的检验机构出具检测结果，而无法自行检测。在官方机构颁发了涉案产品的质量检测报告的情况下，晶东公司不可能得知或怀疑涉案产品会存在违法现象。2.原审判决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晶东公司不存在“明知”的过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但涉案产品并不符合任何一条。首先，须存在实际的损害后果。但涉案产品并未造成张宝辉任何损害。且该条规定是针对侵权行为而言的，而晶东公司并未侵权，张宝辉也未举证证明其人身、财产权益因涉案产品受到损害，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竞合情形，不能选择要求晶东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张宝辉只能主张晶东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或违约责任，其中均无十倍赔偿的相关规定。因此原审判决适用该条文错误。其次，销售者须有明知过错。晶东公司依据国家指定机关的检验合格结果进行销售，相关机构已经对该产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律法规进行了审查并检验，晶东公司依据该结果对涉案产品进行合法性认定并无过错；且晶东公司的专业程度也不可能凌驾于具有专业资质的检测机构之上。因此，晶东公司已尽到法定义务，不具有明知的过错。再次，须违反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标准”是一种规范性文件的名称，是由特定主体经过特定行政程序制定并公布的官方文件。并非所有食品问题都能够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而是要行政机关公布相应标准后才能依据其条款认定其是否违反相应标准，从而判断是否适用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而我国并未出台涉案产品的国家标准，不可能会违反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最后，张宝辉的身份应当是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即消费者需是为了生活需要进行购买商品才是法律上的消费者，而张宝辉购买涉案产品后，在不知产品实际效果的情况下，仅凭涉案产品没有取得保健品批号即向晶东公司要求高额赔偿，即使在晶东公司向其解释清楚后，其仍坚持要求晶东公司必须支付其十倍购物款。此外，张宝辉长期从事食品安全投诉及诉讼索赔行为，具有高度专业性，其购买时显然明知其在诉讼中提到的问题，由此可知其购买行为显然是为了获取高额经济利益，而不是为了生活需要，违背了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也不符合民法上的公序良俗。严重破坏市场经济秩序，违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综上，晶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宝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宝辉承担。被上诉人张宝辉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被告生命力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经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晶东公司在原审提交了《检验报告》，拟证明该产品已经过检验合格；该报告显示，仅是对产品内的二氧化硫、铅、铜、细菌等的含量进行检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晶东公司应否承担返还货款并赔偿十倍货款的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修订前）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卫生部在《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卫政申复［2009］第92号)中答复，卫生部未曾批准松果体素(褪黑素)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该批复表明，褪黑素在我国不属于普通食品原料。故此，在晶东公司、生命力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产品所含褪黑素属于普通食品原料或属于已经申报批准的保健品、药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前述法律法规的规定，认定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晶东公司诉称其不具有明知过错的问题。其所提交的《检验报告》仅是对产品内的二氧化硫、铅、铜、细菌等的含量进行检验，并不能证明案涉产品所含原料褪黑素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晶东公司作为食品销售者，理应知晓有关其所销售食品的安全标准，其主张不存在明知过错理由不能成立。最后，晶东公司主张张宝辉非消费者身份，亦未实际受到损害，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的问题。因晶东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张宝辉购买案涉产品后并非自用而是另作生产经营，且相关法律并无规定必须以实际损害产生为赔偿要件，故晶东公司前述主张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晶东公司退回货款并十倍赔偿，合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晶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冬梅审 判 员  张纯金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廖嘉娴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