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7民终14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利开芝，男，1969年4月4日出生，汉族，钦州市钦北区人，农民，住钦州市钦北区。 委托代理人利开列,钦北区平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利本基，钦北区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姚秀清，女，194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钦州市钦北区人，居民，住钦州市钦北区。 委托代理人黄金盛，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姚秀清之子。 一审被告全某，女，200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钦州市钦南区人，学生，住钦州市钦南区。 法定代理人黎某，系全某的母亲。 一审被告黎某，女，193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钦州市钦南区人，农民，住钦州市钦南区。 上诉人利开芝诉被上诉人姚秀清，一审被告金灿、黎某健康权纠纷一案，钦北区人民法院于二0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作出（2015）钦北民初字第217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一审被告利开芝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利开芝及其委托代理人利开列、利本基，被上诉人姚秀清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金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金灿、黎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钦北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姚秀清于1946年12月23日出生，于1987年9月15日迁入钦州市钦北区居住，该居住地为城镇。全某，2000年3月17日出生，学生。 2015年3月7日17时许，利开芝持Ｃ1Ｄ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其名下的二轮摩托车在钦州市行驶，该车后座两边均装上约20厘米宽铁架，左侧铁架上绑有1个装有约重10公斤生菜的料桶；全某驾驶搭载2人的二轮电动车在上述街道自南往北行驶，两车相向行驶至距××路口约十多米处时发生碰刮；全某的二轮电动车跌倒在地，利开芝驾驶的摩托车失控继续向右前方驶至路边停放的三轮车左侧后轮附近停下，姚秀清看见利开芝驾驶的摩托车往其方向冲来，本能反应向后躲避并跌倒在地。事故发生后，利开芝与全某就事故造成各自的损失协商解决，没有向交警部门报案，利开芝送全某到钦北区人民医院治疗伤口。姚秀清跌倒在地后，其家属向交警部门报案，并于当天将其送至钦州市钦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3月10日，经诊断为右股骨颈粉碎性骨折，支出医疗费1432.41元，2015年3月10日到钦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4天，于2015年3月24日出院，出院医嘱为扶拐下地保护性行走1个月，支出医疗费33482.73元及请人护理支出护理费3400元；2015年5月19日至7月8日，姚秀清在钦州市人民医院门诊就诊，支出医疗费1555.94元。事故经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处理，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钦市公交三证字［2015］第4528052015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处理意见为利开芝与全某车辆发生碰刮及利开芝的车辆失控冲向姚秀清的行为不能确定是否是导致姚秀清跌地受伤的因素，即二者的作用关系不明确。2015年7月13日，钦州市金海湾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确定姚秀清的伤残程度构成八级伤残，收取鉴定费709.40元。 另查明，利开芝的摩托车没有投保交强险。 钦北区人民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的钦市公交三认字［2015］第4528052015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的事实客观真实，予以采信。本案中，利开芝在摩托车后座两边均装上约20厘米宽铁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其在摩托车后座两边均装上铁架，并违规装载货物，是导致其与全某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客运机动车不得违反规定载货”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驾驶电动自行车和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必须年满16周岁”，全某未满16周岁驾驶电动车且搭载2人，违反了上述规定，也是导致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两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姚秀清因外因的影响，即看见利开芝驾驶的摩托车往其方向冲来，出于本能反应闪避向后而跌倒在地受伤，虽然利开芝的摩托车没有碰撞原告，但姚秀清向后跌倒在地是为了闪避该摩托车，因此，利开芝与全某两人的交通事故是引发姚秀清采取紧急避让行为而造成损害的主要原因，而利开芝与全某没有证据证明姚秀清跌倒的其他原因，故两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对姚秀清跌倒并造成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其中，利开芝的过错明显比全某大，应承担损失的50%，全某的过错较小，应承担损失的20%。姚秀清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时，应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即应当观察来往车辆的情况，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但其在行至三轮车车头时已看见相距约10多米处发生的交通事故，且利开芝的二轮摩托车失控向三轮车的方向冲来，没有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及时采取防范，而是继续前行至三轮车的左侧前轮，在没有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横过道路，因此，姚秀清采取措施不当而跌倒，也是损害发生的原因之一，酌情应承担损害的30%的责任。但姚秀清的损害并非是利开芝与全某直接碰撞造成，并非直接的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而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衍生的损害，不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归责原则处理，而应适用普通的健康权纠纷法律规定。因此，姚秀清主张利开芝的摩托车没有投保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120000元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全某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未满十八周岁，为未成年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1条：“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并有经济能力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没有经济能力的，应当由原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对全某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依法先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其法定监护人黎某承担赔偿责任。参照2015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姚秀清请求的各项损失赔偿项目评判认定如下： 1、医疗费35761.68元； 2、护理费3400元； 3、交通费200元，姚秀清主张的交通费过高，其因伤住院确存在交通费支出，虽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酌情支持200元为适宜； 4、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7天×100元/天）； 5、残疾陪偿金88808.40元。姚秀清为城镇居民，现年68岁，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鉴定为八级伤残，其残疾陪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669元×12年×30%计为88808.40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两利开芝与全某因过错侵害姚秀清并造成严重后果，致姚秀清八级伤残，造成了精神损害，但姚秀清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综合利开芝与全某的侵权情节，过错大小、经济能力以及本地的生活水平，酌情支持3000元； 7、鉴定费709.40元。 姚秀清的损失共计133579.48元，由姚秀清负担30%即40073.84元，由利开芝承担50%的责任，赔偿额为66789.74元，余下20%的损失由全某承担，应赔偿26715.90元。因姚秀清仅请求全某及其监护人赔偿10689.74元，不超出全某应承担的赔偿份额，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第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二项、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第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利开芝赔偿原告姚秀清各项损失66789.74元；二、被告全某先从其个人财产中赔偿原告姚秀清各项损失10689.74元，不足的部分由被告全某的法定监护人黎某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128元，减半收取1564元，由原告姚秀清负担707元，由被告利开芝负担739元，由全某负担118元。 钦北区人民法院作出上述一审判决后,一审被告利开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姚秀清跌倒与上诉人、全某的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的摩托车刹车后，被上诉人才跌倒，上诉人的车辆没有碰撞到被上诉人；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跌倒是因“本能向后闪避而跌倒在地受伤”没有依据，发生事故时，上诉人的车辆虽冲向被上诉人方向，但冲出后车已停稳，距被上诉人跌倒的地方有六、七米远，上诉人的车辆没有碰撞到被上诉人；3、被上诉人跌倒是自身原因而跃倒，与上诉人无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姚清秀没有作出书面答辩。 一审被告全某答辩：全某的车辆没有碰撞到被上诉人姚秀清，是姚秀清本人的原因跌倒的，与全某无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黎某没有提出答辩。 该案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利开芝当庭举出下列证据:1、在当地交警部门复制交警部门调查黄金盛、姚秀清问话笔录两份，证明：当地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对黄金盛、姚秀清两人的调查情况；交警部门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证明当地交警部门对本事故不予受理；2、三轮车照片三张，证明被上诉人跌倒位置。被上诉人姚秀清举出如下证据：1、来访登记卡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就本事故到钦州市信访局上访的事实；2、事故现场图一份，证明当时事故发生各车辆停放位置及姚秀清跌倒的位置情况；3、钦州市交警三大队不予受理通知书两份，证明交警部门对本事故不予受理的事实。 上诉人利开芝质证认为，上诉人所举的证据从当地交警部门复制而来，内容直实、客观，证明了被上诉人属自己跌倒，与上诉人无关的事实，应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姚清秀所举的证据，认为，内容直实，应采信。 被上诉人姚秀清质证认为，上诉人所举的证据是事后为了逃避责任而调取的，不应采信，对已方所提供的证据，认为内容直实，应采信。 一审被告黎某、全某没有出庭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上诉人利开芝所举的交警部门不予受理通知书、交警部门调查黄金盛、姚秀清问话笔录在一审法院庭审时已质证，不属于新证据，所举的三轮车照片三张，为事后补拍，不属于现场照片，依法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姚秀清所举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依法予以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故发生的时间、姚秀清跌倒的过程、受到的伤害情况、医疗费用的支出、伤残鉴定的情况均无异议，对本案其它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二审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因摩托车与电动自行车相撞而衍生的生命、健康权损害赔偿纠纷,姚秀清作为本案的受害人,有权就其所受到的伤害向相关责任人员请求赔偿,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姚秀清受到的伤害与上诉人利开芝、一审被告全某两人车辆碰撞行为及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即由谁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 上诉人利开芝认为，姚秀清跌倒与上诉人、全某的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是自身原因而跃倒，与上诉人无关， 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跌倒是因“本能向后闪避而跌倒在地受伤”没有依据，发生事故时，上诉人的车辆虽冲向被上诉人方向，但冲出后车已停稳，距被上诉人跌倒的地方有六、七米远，上诉人的车辆没有碰撞到被上诉人，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当。 一审被告全某在书面答辩中认为，全某的车辆没有碰撞到被上诉人姚秀清，是姚秀清本人的原因跌倒的，与全某无关，一审判决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不当。 一审被告黎某没有上诉，没有答辩，没有出庭参加诉讼。 被上诉人姚秀清认为，利开芝的摩托车与全某的电动机相撞后,上诉人利开芝出于避让对方车辆向被上诉人姚秀清冲来,姚秀清见状后退而跌倒受伤,被上诉人姚清秀的伤与上诉人利开芝与一审被告全某两车相撞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性质是紧急避险失败而引起的侵害身体健康权纠纷,事故起因是利开芝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与全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遇时,利开芝采取避让,驾驶的摩托车失控继续向右前方驶至路边停放的三轮车左侧后轮附近，姚秀清看见利开芝驾驶的摩托车往其方向冲来，本能反应向后躲避并跌倒在地而引起。利开芝与全某两人的车辆碰撞是引发姚秀清受伤的危险源,两车相撞制造了危险,姚秀清出于避险,采取避险措施失当,从而导致事态的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责任。如果危险是由自然原因引起的，紧急避险人不承担责任或者给予适当补偿。紧急避险采取措施不当或者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紧急避险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因此,利开芝与全某对由此而引起姚秀清的损害结果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时,姚秀清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时，没有应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在看见利开芝的二轮摩托车失控向三轮车的方向冲来，采取措施不当而跌倒，也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责任分担正确,上诉人利开芝上诉主张由姚秀清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同时,由于全某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依法先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其法定监护人黎某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利开芝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不能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28元，由上诉人利开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载文 审 判 员  王红艳 代理审判员  王英佑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