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28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贤，男，生于1980年2月4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田忠，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红，女，生于1973年7月22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建华，男，生于1971年5月24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龙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龙潭村。法定代表人谭光斌，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李宗贤为与被上诉人谭红、龚建华、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龙潭村村民委员会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利川市人民法院（2014）鄂利川民初字第02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谭红一审诉称，原告之父谭立海以家庭承包经营的方式承包了本村集体的旱地“半节大田”，原告成家后，其家庭成员经过协商，将“半节大田”中的0.9亩分给原告经营。2006年原告外出务工，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龙潭村委会、李宗贤以“征用”方式与原告之夫龚建华签订协议，将原告承包经营“半节大田”0.9亩中的0.23亩卖给本市忠路镇向阳村十组村民李宗贤修建房屋，原告返家知道后多次向李宗贤、龙潭村委会协商无果。现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停止侵权，恢复土地原状，将侵占的土地0.23亩返还给原告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三被告将的未建房的空地50.75平方米返还给原告。原审被告龚建华一审辩称，被告龚建华将谭红的承包经营地转让给李宗贤属实，被告龚建华与谭红是夫妻，被告龚建华认为有权将其土地进行处分，谭红外出务工后，被告龚建华未与她商量，擅自将其承包经营地卖给了李宗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龙潭村村民委员会一审辩称，土地征用协议虽然是以龙潭村委会的名义与李宗贤签订的，但实际上是龚建华征得谭红同意后与李宗贤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协议，龙潭村委会只是知道并同意双方的土地流转行为，并未侵犯谭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谭红的诉讼请求。原审查明，原告谭红系本市都亭街道办事处龙潭村××组村民，被告龚建华系本市都亭街道办事处大塘村四组村民。谭红与龚建华结婚后在龙潭村××组居住，但双方并未以承包经营户承包龙潭村集体土地，龚建华在大塘村承包经营农村集体土地，谭红娘家的家庭成员以其父谭立海（已故）的名义为承包经营户承包了龙潭村5.18亩集体土地（“半节大田”4.68亩，“月亮田”0.5亩）。谭红结婚后，其娘家的家庭成员协商一致，将“半节大田”中的0.9亩分配给谭红经营。被告李宗贤原系本市忠路镇向阳村九组村民，为方便生活，李宗贤欲到城郊××组修建房屋，李宗贤和龚建华商议后拟购买谭红承包经营的“半节大田”0.23亩用于建房。2006年12月5日，李宗贤与龙潭村委会签订“征地协议”，以60000元/亩的价格征用谭红承包经营的“半节大田”0.23亩，用于修建房屋，由于谭红当时在外务工，龚建华在该协议的“经营农户”一栏签署了谭红的姓名。2006年12月6日，李宗贤向龚建华支付了现金13800元。2007年4月2日，李宗贤将户口从忠路镇向阳村十组迁入到都亭街道办事处龙潭村××组。2009年，李宗贤在该地块上修建了三楼一底的砖混结构房屋两大间，尚余空地50.75平方米（宽5米，长10.15米）。谭红务工返家后对龚建华处置其承包经营地的行为予以否认，亦对李宗贤修建房屋的行为予以阻止，双方发生争议。之后，该地块一直在李宗贤的实际管理控制下，未改变剩余空地现状，但不允许谭红经营管理。2014年10月28日，原告谭红起诉来院，要求被告李宗贤、龙潭村委会、龚建华对该地块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将侵占的土地返还给原告。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三被告将的未建房的空地50.75平方米返还给原告。审理中，被告李宗贤主张若法院认定“征地协议”无效，则要求谭红、龚建华向其返还50.75平方米的土地转让款4567元，并按月息24‰的标准支付利息。原审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原告谭红与其娘家的家庭成员作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与龙潭村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取得了龙潭村的集体土地“半节大田”4.68亩承包经营权，该承包经营户成员内部协商一致，将其中的0.9亩分配给谭红经营，谭红依法享有“半节大田”0.9亩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龚建华未征得谭红同意，与龙潭村委会以合同形式将其中的0.23亩转让给李宗贤用于建房，李宗贤向龚建华支付土地转让款后在该地块上修建房屋，余下空地50.75平方米一直处于李宗贤控制之下，不允许谭红经营管理，其行为妨害了谭红对该地块享有的承包经营权，故原告谭红请求返还余下空地50.75平方米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李宗贤辩称本案中的“征地协议”为有效协议，其依该协议取得了诉争地块的权利而控制该地块，不属侵权行为，但被告龚建华未征得原告谭红同意与被告李宗贤签订合同处分谭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事后，谭红对该合同亦未追认，该合同并未生效，被告李宗贤并不能取得该地块的使用权。同时，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被告李宗贤与龙潭村委会、龚建华签订的“征地协议”实质为土地转让协议，转让的地块为谭红承包经营的农用地，不属夫妻共同财产，龚建华无权对其进行处分。李宗贤与龚建华签订协议时属忠路镇向阳村九组村民，其目的是在该地块上修建房屋，改变该地块的农业用途。故该“征地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被告李宗贤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李宗贤的侵权行为持续至今，且其侵犯的权利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其辩称原告谭红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亦不予采纳。被告李宗贤要求谭红、龚建华返还其支付的土地转让款4567元并按月息24‰的标准支付利息，其主张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可另行请求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遂判决：被告李宗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将原告谭红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50.75平方米（东西长10.15米，南北宽5米）返还给原告谭红。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李宗贤负担35元，被告龚建华负担35元，被告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龙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元。上诉人李宗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具有流转农村土地的资格，双方签订协议应是谭红同意了的，该协议应受到法律保护。谭红起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确认责任主体错误。上诉人是从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龙潭村村民委员会流转来的土地，因此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龙潭村村民委员会才有主体资格，谭红没有主体资格，故上诉人没有向谭红返还义务。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裁判。被上诉人谭红、龚建华、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龙潭村村民委员会未书面答辩。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土地虽然是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龙潭村村民委员会的，但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龙潭村村民委员会已将该土地发包给谭红为共有权人之一的谭立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且经该经营户共有权人共同确认本案争议土地具体由谭红经营管理，因此谭红系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主张权利，上诉人认为谭红主张该土地的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自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龚建华以谭红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了书面合同，签订合同时未取得被上诉人谭红的许可，事后被上诉人谭红对该合同也未追认，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该合同并未生效。涉案土地系被上诉人谭红的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龚建华以谭红的名义进行处理无效，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利川市都亭街道办事处龙潭村村民委员会、被上诉人龚建华签订的“征地协议”实质为土地转让协议，转让被上诉人谭红承包经营的土地，该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恰当，上诉人李宗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宗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段 斌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