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杨民二（商）初字第S370号原告南京美华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乔素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婧，上海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桑海滨，大沧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博览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张百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斌寅，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博览家纺（香港）有限公司，英文名称BOLANTESTILE（HK）LIMITDE，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金马伦道22－24号东丽中心5字楼A室。法定代表人WANINIALESSIO，该公司董事。被告王**，女，197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委托代理人陈宗山，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斌寅，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美华纺织品有限公司（简称南京美华公司）诉被告上海博览家纺有限公司（简称上海博览公司）、博览家纺（香港）有限公司（简称香港博览公司）、王**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3日受理。2013年4月7日，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以案件管辖权在本院为由，将案件移送本院。同年4月26日，本院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京美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婧、桑海滨，被告上海博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斌寅，被告王**的委托代理人陈宗山、陈斌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香港博览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京美华公司诉称，2010年6月至7月，原告与美国得时纺织品有限公司（英文名TEXSTYLELLC，简称美国得时公司）签订六份买卖合同，原告向该公司出口针织沙发套，总货款357，151.54美元。被告上海博览公司向原告表示对货款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于同年9月3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并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原告两份，第一份《承诺书》仅有该公司印鉴，第二份《承诺书》经原告提议，增加了该被告法定代表人被告王**的签名。同年9月14日，原告将货物装船履行了卖方义务，实际供货计352，018.72美元。根据买卖合同约定，美国得时公司应在货物装船后60天即2010年11月13日结清货款，但该公司、被告上海博览公司经原告催讨至今未支付分文。被告上海博览公司与被告香港博览公司、王**经济财务严重混同，与被告王**身份混同。被告王**系被告上海博览公司、香港博览公司实际控制人.依照2010年11月13日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计算，352，018.72美元折合人民币为2，331，736.80元。现要求：1、被告上海博览公司对货款352，018.72美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被告上海博览公司补偿原告2010年11月14日至货款实际结清日期间的汇率差；3、被告上海博览公司按照央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2010年11月14日起至货款实际结清日止本金人民币2，331，736.80元的迟延付款利息；4、被告香港博览公司、王**对被告上海博览公司前述1、2、3项钱款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上海博览公司辩称，《承诺书》并未明确被告上海博览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实系代收代付，原告与美国得时公司订单75005、75010、75011、75008、75006、75007实际发货金额为352，018.72美元。美国得时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原告可以申报债权，现原告向被告上海博览公司求偿，可能双重获赔。原告主张的担保债权也未经国家相关主管部门审批、登记，应当认定为无效，即便原告主张的担保成立也过了保证期间，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香港博览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被告王**辩称，被告王**以被告上海博览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于《承诺书》上签名，其以出资为限对被告上海博览公司承担股东责任，虽与被告上海博览公司、香港博览公司、美国得时公司有关联，但身份并不混同，也不存在被告王**个人财产与公司资金混同的事实，不同意原告主张的对被告上海博览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3日，被告上海博览公司向原告南京美华公司出具《承诺书》两份，一份有该被告当时法定代表人被告王**的签名，一份无，内容相同，均为：“以下订单上海博览家纺有限公司愿意承诺美国TexStyleLLC将按照订单付款条件支付货款（货物上船出运后60天～90天内支付货款）。如TexStyleLLC未能及时支付货款（确实货款以实际出货数量及金额为准），其货款上海博览家纺有限公司愿意代为支付”，《承诺书》记载订单号为75005、75010、75011、75008、75006、75007，货款总金额为357，151.54美元。两份《承诺书》均以电子邮件形式送达原告。同年9月14日，《承诺书》所涉六份订单货物交运，总计货款352，018.72美元。嗣后，被告王**以邮箱karen@shanghaibolan.com、原告工作人员王培策以邮箱ruthurwang@163.com互发电子邮件若干，内容有：2010年12月31日，王培策“但是还是不得不就美国付款的事情发邮件给你”，王**“我已经与我的财务总监讨论过此事，他将在下周三休假结束回公司后把付款时间表发给你……我得到贷款后，我将结清在中国的你的所有款项”；2011年1月17日，王培策“我没有收到你们的付款计划”，王**“我已经吩咐我在美国的人发给你”；2011年1月27日，王培策“截止到今天为止，人民币部分还差我们57万，美金遥遥无期。我没有办法跟公司解释了。请您通知上海财务无论如何周五前将人民币的57万元全部给我”，王**“我们无法获得银行贷款”。另查明，被告上海博览公司于2005年9月登记设立，股东为被告王**、王桂芬，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王**。2011年5月，该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桂芬。2012年6月，该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百盈。美国得时公司于2011年4月12日提起破产申请，美国纽约州南区破产法院受理后，向该公司债权人寄出债权人会议通知，原告亦列为债权人。审理中，原告表示未收到美国纽约州南区破产法院债权人会议通知未到会，现已依据《承诺书》向被告上海博览公司主张连带保证责任，故不向境外法院申报债权，被告上海博览公司可向美国纽约州南区破产法院申报相关债权。被告上海博览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质证中，对于原告举证之落款处有该被告公章、被告王**签名的《承诺书》打印件，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同年12月16日，该被告对原告举证之无被告王**签名的《承诺书》邮件公证文书提出异议，认为加盖于该份《承诺书》上的该被告的印鉴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原告举证的两份《承诺书》真实性均表异议，称未向原告交付《承诺书》。被告王**则于2013年11月26日、12月16日质证中均未对原告举证之《承诺书》表示异议，但于后次质证中称落款处有被告上海博览公司公章、其签名的《承诺书》制作后未交付原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该规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原告南京美华公司与被告上海博览公司就美国得时公司付款义务的保证合同权利义务，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原告南京美华公司持有电子邮件《承诺书》两份，其解释有被告王**签名的一份系最终文本，被告上海博览公司质疑落款处该被告印鉴的真实性，但被告王**确认该份《承诺书》上签名系其亲笔，并确认加盖的被告上海博览公司印鉴真实，因被告王**当时担任被告上海博览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证词更能还原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认定该份《承诺书》系被告上海博览公司制作。被告上海博览公司认可该份书证真实性在先，继尔否认，缺乏合理解释，不予采信。原告认为该公司出具该份《承诺书》的用途系向原告提连带责任保证，于书证文意并不相悖，可以采信。被告上海博览公司于答辩状、2013年11月26日预备庭审中，对该份书证发表的质证意见，除确认真实性外，未对原告持有该份书证质疑。稍后被告上海博览公司、王**虽否认交付原告该份书证，但就前后陈述不一未作合理解释，亦不予采信。现原告实际持有《承诺书》电子邮件，而电子邮件是我国法定合同书面形式之一，故可以认定原告、被告上海博览公司之间连带保证合同成立。中国法人为境外企业向境内债权人提供担保的，应当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或者登记，现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承诺书》已经获批准或者登记，故该保证合同属无效合同。被告上海博览公司该节抗辩成立，予以支持。原告、被告上海博览公司对于《承诺书》所涉六份订单付款义务人为美国公司属明知，故对于涉案保证合同因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均有过错，被告上海博览公司依法承担原告债权不能受偿部分二分之一限额内的赔偿责任。美国得时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其是否能够全部或部分清偿原告货款尚无法确定，故被告上海博览公司履行相应赔偿责任的起始点，应为案外人确定不能清偿原告货款之日。被告上海博览公司抗辩原告可能双重受偿一节，并无现实可能。《承诺书》记载“其货款上海博览家纺有限公司愿意代为支付”，故被告上海博览公司保证担保的范围仅限货款，原告主张的汇率差、迟延付款利息均属守约方要求违约方负担的赔偿损失违约责任，非保证人直接责任，且已超越《承诺书》保证担保范围，故原告相关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原告称三被告财务混同、被告上海博览公司与被告王**身份混同，以及被告王**系被告上海博览公司、香港博览公司实际控制人，与该两被告身份混同均未提供确凿证据，不予采信，且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民事责任须以过错为前提。原告依据前述事实主张要求被告香港博览公司、王**对被告上海博览公司涉案钱款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至于被告上海博览公司免除保证责任的抗辩，本院认为，原告工作人员王培策曾于2010年12月、2011年1月以电子邮件形式向被告王**催款，王**时任被告上海博览公司法定代表人，前述电子邮件可以证明原告于六个月保证期间内向被告上海博览公司主张过担保债权，嗣后则应当适用二年诉讼时效。原告于2011年9月诉至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未过诉讼时效，被告上海博览公司此节抗辩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第七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博览家纺有限公司应于案外人美国得时纺织品有限公司（TEXSTYLELLC）确定不能清偿原告南京美华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352，018.72美元之日起十日内，对美国得时纺织品有限公司（TEXSTYLELLC）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原告南京美华纺织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上海博览家纺有限公司履行上述第一项钱款给付义务后，有权向美国得时纺织品有限公司（TEXSTYLELLC）追偿；三、驳回原告南京美华纺织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865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40，865元，由原告南京美华纺织品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博览家纺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此款，被告上海博览家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计人民币20，432.50元付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南京美华纺织品有限公司、上海博览家纺有限公司、王**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博览家纺（香港）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旭珏代理审判员  秦 岭人民陪审员  瞿国富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笑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外担保合同无效：……（二）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登记，为境外机构向境内债权人提供担保的；……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任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与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2。第九条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或者在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要求有过错的反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诉讼。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第四十一条  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 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