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5）古刑初字第327号公诉机关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系死者白某1之父），男，1966年5月17日生，纳西族，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某（系死者白某1之母），女，1962年9月12日生，纳西族，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二原告共同指定代理人（一般授权）赵青蓝，系云南李寿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某，曾用名张熊，男，1993年8月6日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2015年6月2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丽江市公安局古城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7月10日经古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丽江市公安局古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丽江市古城区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云平，系云南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古检公刑诉（2015）3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和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瑞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张云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和某及其代理人赵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6月26日21时许，被告人张某某与其朋友杨某（女）到丽江市古城区“FAN花酒吧”饮酒，后与同在酒吧内饮酒的被害人白某1及其同伴刘某1、曾某相互敬酒。至27日0时10分许，白某1等三人离开酒吧，白某1误以为刘某1因被告人张某某与杨某过于亲密而不开心，便意图殴打张某某。0时30分许，张某某及杨某走出酒吧，在酒吧外等候的白某1立即追赶上二人并对张某某拳打脚踢，张某某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白某1的胸、腹部两刀，曾某赶来见状便对张某某实施殴打，张某某用刀划伤曾某后逃离现场。0时34分，路人见状报警，民警及120中心医护人员立即赶到现场。0时44分，白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检验，白某1系胸部锐器刺创致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5年6月27日7时45分，丽江市公安局古城分局金安派出所民警在丽永路19公里处一辆丽江开往攀枝花的车牌号为川Ｄ×××××号的客车上将被告人张某某抓获归案。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物证、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死亡证明、抓获经过、急救病历、现场勘验笔录、活体检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聘请书、鉴定资质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同步录音录像视频光盘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白某1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和某诉称：因为被告人张某某的伤害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张某某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计1163884元，减去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赔付1133884元。原告人的各项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485980元；2、丧葬费27184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650720元。为了证明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和某当庭提交了户口簿复印件、居委会证明，拟证明二原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被告人张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某在案发后返回住所地是准备去投案，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其行为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本案的发生是由于被告人想要制止被害人的加害行为，其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的防卫行为超出了必要的限度，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构成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综上所述，请求对被告人张某某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被害人家属出具的收条，拟证明被告人家属于2015年7月1日向被害人家属赔偿30000元。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被告人腿部手术的入院记录、住院病历及出院证明书，拟证明被告人张某某案发前腿部受伤。被告人张某某对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的诉讼请求无异议，被告人张某某的代理人对原告人提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有异议，提出二原告还育有一女，被告人只应赔偿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同时被害人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6日21时许，被告人张某某与其女朋友杨某到丽江市古城区“FAN花酒吧”饮酒，后与同在酒吧内饮酒的被害人白某1（男，1991年6月22日生，丽江纳西族自治县人）及其同伴刘某1、曾某相互敬酒。至27日0时10分许，白某1等三人离开酒吧，白某1误以为刘某1因被告人张某某与杨某过于亲密而不开心，便意图殴打张某某。0时30分许，张某某及杨某走出酒吧，在酒吧外等候的白某1立即追赶上二人并对张某某拳打脚踢，张某某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白某1的胸、腹部两刀，曾某赶来见状便对张某某实施殴打，张某某用刀划伤曾某后逃离现场。0时34分，路人见状报警，民警及120中心医护人员立即赶到现场。0时44分，白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检验，白某1系胸部锐器刺创致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5年6月27日7时45分，丽江市公安局古城分局金安派出所民警在丽永路19公里处一辆丽江开往攀枝花的车牌号为川Ｄ×××××号的客车上将被告人张某某抓获归案。庭审中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和某均系古城区大研街道义尚村委会居民，二原告人育有一儿一女，除白某1外还有一女白素文。2015年7月1日，被告人张某某的家属向被害人白某1的家属赔偿30000元人民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的家属赔偿原告人60000元人民币。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6月27日00时34分，丽江市公安局古城分局古城派出所接报警称：在古城五一街公房30号旁有人被捅伤了，受伤比较严重，请民警帮助。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的身份情况，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3、被害人的户口证明：证实被害人白某1的身份情况。4、急救病历：证实2015年6月27日00时39分，丽江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出诊，通过现场救治，诊断结果为被害人白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5、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白某1于2015年6月27日死亡的事实。6、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6月27日7时45分，丽江市公安局古城分局金安派出所民警在丽永路19公里处，在车牌为川Ｄ×××××的客车上将被告人张某某抓获。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丽江市古城区面上，现场有一具男性尸体，有多处血迹，还遗留有一件粉色罩衣、一双皮质凉鞋。8、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从现场提取到被害人的血样、一件粉色罩衣、一双皮质凉鞋，并依法对物品进行了扣押。9、搜查证、搜查笔录、搜查清单、搜查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对被告人张某某的人身及其随身物品进行搜查，对搜查到的手机、折叠刀、背心汗衫、蓝色外衣进行扣押。10、短信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在案发后与其母亲、朋友徐某、女朋友杨某发短信，与其母亲的短信内容主要是张某某告诉母亲自己伤了人，母亲让他自己承担后果。与徐某的短信内容是张某某说使用水果刀伤了人，徐某让张某某躲起来。11、活体检验记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经法医学活体检验，左顶部头皮轻微红肿，鼻根处有表皮损伤，右前臂中上段外侧表皮挫伤，右手拇指第一指节指腹部见创口，右食指第一指节指尖见创口，右中指第三指节指腹部见创口。证人曾某经法医学活体检验，左中腹部见表皮损伤，左腋下第10肋位置见表皮损伤。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张某某辨认出被害人白某1，被告人张某某辨认出实施故意伤害的地点位于丽江市古城区“88号小吃”店门前的街道上，被告人张某某辨认出实施故意伤害时所使用的折叠刀及遗留在现场的一双皮质凉鞋。证人杨某辨认出被害人白某1，证人曾某、刘某1辨认出被告人张某某就是案发当晚对白某1实施故意伤害的人。13、解剖尸体通知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经鉴定，被害人白某1系胸部锐器刺创致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14、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三份现场血、凉鞋上可疑斑迹均为被害人白某1所留，送检的蓝色外衣左肩部可疑血迹及水果刀上可疑斑迹检出为被告人张某某所留。15、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6月26日21时左右，被告人张某某与女朋友杨某到丽江市古城区大研古城的FAN花酒吧喝酒，后来白某1、曾某、刘某1来到酒吧，坐在他们对面，23时左右，杨某拿了一杯酒过去给对方敬酒，当时对方只有白某1、刘某1两个人，敬酒回来以后，白某1又过来敬酒，敬酒后白某1和杨某说刘某1喜欢她。2015年6月27日0时左右，张某某和杨某打算离开酒吧，张某某去白某1处敬酒，张某某和刘某1聊了几句，返回时隐约听见对方说要打张某某。后来白某1等三人离开了酒吧，张某某担心被打，就让杨某出去看了三次，发现对方三人一直在酒吧门口。杨某跑去问他们怎么不回家，他们告诉杨某说酒喝多了，要醒醒酒，还说不会打张某某的，让杨某和张某某走。过了一段时间，张某某和杨某就从酒吧出来，大概走了两百米左右，白某1就跑过来用脚踹张某某的腹部，打他的头部和上半身，张某某被打懵了，蹲在地上，杨某在旁边劝架，白某1不理会，张某某就从右边裤兜里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刀，朝白某1捅了两刀，一刀捅在白某1的右腹部，另一刀捅在胸部，白某1继续打张某某，曾某也跑过来打，张某某拿着刀子划曾某的腹部。后来白某1捂着伤口没有继续动手，曾某发现白某1受伤后就去照顾他，张某某和杨某就趁机跑回了客栈里。6月27日6时许，张某某和杨某离开客栈坐班车离开丽江，在路上被民警拦下带到了派出所。1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本案发生的具体时间、地点及经过，与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能够相互印证。17、证人曾某、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6日晚，曾某、白某1、刘某1三人去FAN花酒吧喝酒，当时张某某和杨某坐在吧台喝酒，他们就坐在附近，后来杨某过来敬酒，刘某1说了句这个女的还可以，白某1就过去敬酒。0时过后，三人从酒吧出来，白某1就问刘某1玩得开不开心，刘某1就说不怎么开心，白某1就说是不是因为张某某和杨某亲密所以不开心，刘某1否认，但是白某1不相信，说要去打张某某。白某1自己进了酒吧又走出来，并让曾某和刘某1先走，自己一会儿过来，两人就去旁边小巷里避风。过了一会儿刘某1接到白某1的电话，说让他们过来88号小吃店，二人赶过去看到杨某拉着白某1，张某某用刀在捅白某1，白某1被捅到之后就向后倒，靠在附近店铺的门口，胸腹部有血浸出，曾某冲上去抱住张某某，用拳头打他，张某某就用刀捅曾某，捅到曾某肚脐，曾某、刘某1看到白某1受伤严重就拨打了120并报警，打完电话张某某和杨某已经逃跑了。18、证人母某（五一街公房43号银器店老板）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7日0时许，母某与老公将位于五一街公房43号的银器店门关好，打算顺着五一街去散步，走到五一××××段附近的时候，母某看到张某某和杨某朝自己跑过来，白某1在他们后面追，白某1拳打脚踢张某某，把他拖打到五一街88号小吃附近，杨某在旁边劝架，后来曾某也在帮着白某1打，后来听见有人叫了一声“救命”，张某某和杨某两人就朝大石桥方向跑了，母某走过去看见白某1捂着肚子仰坐在地上，母某就报警并拨打了120。19、证人刘某2（四川省第二中医院医生，游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7日0时40分，刘某2路过古城五一街时看见警察在处理现场，一名男子躺在地上，他的一个朋友用一块布在按压他胸部的伤口，当时120急救人员未赶到，刘某2说自己是医生，就协助警察检查白某1的身体，发现其右胸部处有伤口，腹部有挫伤，其生命特征已经没有了，后来120急救人员就赶来了。20、收条、收据：证实2015年7月1日，被告人张某某的家属向被害人白某1的家属赔偿30000元人民币。2016年2月2日，被告人张某某的家属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60000元人民币。21、居民户口簿复印件、居委会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和某系被害人白某1的父母，涂某生于1966年5月17日，和某生于1962年9月12日，二人系古城区大研街道义尚社区居民，二人除儿子白某1外，还育有一女白素文，白素文生于1999年8月22日。22、被告人张某某的入院记录、住院病历及出院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张某某于2013年9月13日在解放军第六十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跟骨粉碎形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伤，被告人张某某于2014年8月25日在乐山骨科医院住院，被诊断为左侧跟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针对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证据中有抓获经过、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被告人张某某与其朋友的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在案发后迅速逃离现场，案发第二天乘坐丽江开往攀枝花的车牌号为川Ｄ×××××号的客车离开丽江，没有证据证实其有自动投案的行为与意愿，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证据中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发生是由于被害人白某1先殴打被告人张某某，在白某1持续的拳打脚踢后，张某某即使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被害人的胸部，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本案中白某1的殴打行为未构成紧迫的危险，而被告人张某某使用凶器捅刺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其行为不符合防卫过当的法律规定，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无视国家法律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对被害人进行了部分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和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白某1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可以酌情减轻被告人张某某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合法、合理、合情的诉讼请求，本院参照《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支持如下：1、死亡赔偿金24299元/年×20年=485980元；2、丧葬费54368元÷12个月×6个月=27184元；3、被抚养人涂某生活费：16268元/年×20年÷2=162680元、被抚养人和某生活费：16268元/年×20年÷2=162680元，故被抚养人涂某、和某的生活费总计支持325360元。上述金额合计为838524元。本案的发生被害人白某1存在较大过错，可以酌情减轻被告人张某某的民事赔偿责任，由被告人张某某赔付70%即586966.8元，由被害人白某1自行承担30%即251557.2元。据此，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犯罪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条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六月二十七日起至二○二六年六月二十六日止。）二、由被告人张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涂某、和某共计人民币586966.8元。（已支付90000元人民币，剩余496966.8元人民币限于判决书生效后三个月内支付）三、随案移送的粉色罩衣、凉鞋、背心汗衫、蓝色外衣、手机、折叠刀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牛丽蓉审 判 员  杨晓瑛人民陪审员  和如军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唐耀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