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再5号原审原告黄秋芬。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大栋，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高万新。原审被告诸暨市坚荣针纺织厂，住所地诸暨市草塔镇。负责人楼建云。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凤扬，浙江东方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黄秋芬与原审被告诸暨市坚荣针纺织厂（以下简称坚荣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6日作出（2011）绍诸草商初字第45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案调解书确有错误，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浙绍民监字第12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黄秋芬的委托代理人陈大栋、高万新，原审被告坚荣厂的委托代理人王凤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黄秋芬于2011年11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称原审被告坚荣厂分别于2010年11月27日、12月6日、12月13日和2011年1月21日向原审原告借款共计300万元，并出具借条5份，借条约定了借款期限、利息和逾期还款违约金，借款期满后，原审被告未归还借款，要求判令：1、原审被告归还借款300万元及支付至款清之日的利息；2、原审被告支付违约金60万元；3、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诸暨市坚荣针纺织厂应归还给原告黄秋芬借款本金30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60万元，合计360万元，款定于2012年1月10日前付60万元，2012年2月底前付100万元，2012年3月底前付100万元，2012年4月底前付100万元；二、若被告诸暨市坚荣针纺织厂未能按时付清任何一期应付款项，则违约金及利息按90万元计算，且原告可就被告逾期次日起就剩余未付款项一并申请执行；三、原告黄秋芬自愿放弃其余诉讼请求。受理费35600元，依法减半收取17800元，由被告诸暨市坚荣针纺织厂负担。原审被告坚荣厂在再审中辩称：一、原审调解书应认定无效。1、坚荣厂对原审委托代理人徐建新的授权是一般授权，其无权代理坚荣厂签署调解协议。2、原审调解时，坚荣厂的负责人楼建云明确表示反对，对于其妻子和徐建新在调解协议上的签字，其是不知情的。二、原审调解依据的事实错误。原审依据黄秋芬诉请，认定坚荣厂向其借款300万元，进而组织调解，而事实上坚荣厂与黄秋芬任法定代表人的诸暨市高欣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欣公司）存在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高欣公司应支付给坚荣厂货款700余万元，但高欣公司恶意隐瞒收到外汇的事实，坚荣厂在资金紧张情况下才出具借条向黄秋芬借款，涉案的300万元实系该公司应支付给坚荣厂的货款。综上，要求撤销（2011）绍诸草商初字第454号民事调解书，判决驳回黄秋芬诉讼请求。原审原告黄秋芬辩称：一、原审调解合法。在签署调解协议之前，楼建云对于协议内容是知悉的，其妻子的签字也是经过楼建云的授权，原审调解符合自愿合法原则。二、高欣公司确与坚荣厂存在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但涉案的300万元系黄秋芬出借给坚荣厂的借款，要求驳回坚荣厂的请求，同时变更原审请求为坚荣厂归还借款300万元及其中35万元自2010年12月30日起，125万元自2011年1月30日起，70万元自2011年3月30日起，70万元自2011年3月2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再审中，原审被告坚荣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3）绍诸草商初字第569号坚荣厂诉高欣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569号案件）中高欣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复印件1份、汇款凭证复印件7份（在立案复查阶段已提交），以证明高欣公司与坚荣厂存在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本案的300万元系高欣公司应支付给坚荣厂的货款的事实；该证据经原审原告黄秋芬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569号案件中坚荣厂自认有410万元是借款，其中就包括了本案的300万元。2、原审中坚荣厂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1份，以证明坚荣厂在原审对徐建新的授权是一般授权的事实；该证据经黄秋芬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审原告黄秋芬向本院提交：569号民事诉状、坚荣厂在该案中提交的业务款项总账复印件、该案民事判决书各1份，以证明涉案300万元系黄秋芬借给坚荣厂的借款的事实；该证据经坚荣厂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坚荣厂起诉时陈述的货款总金额是8574604元，在受高欣公司欺骗的情况下将其已付5357525元中的410万元作为借款对待，实际都应该是货款，民事判决书也被发回重审，没有效力。针对原审原告黄秋芬提交的证据，原审被告坚荣厂补充提交证据3：（2013）浙绍商终字第975号民事裁定书1份，以证明569号民事判决被裁定撤销发回重审的事实；该证据经黄秋芬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原审被告坚荣厂提交的证据1经原审原告黄秋芬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对本案的证明力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论述，证据2、3经原审原告黄秋芬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黄秋芬提交的证据经原审被告坚荣厂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对本案的证明力本院亦将在说理部分论述。经再审查明：2010年11月27日、12月6日、12月13日、2011年1月21日，坚荣厂向黄秋芬出具借条共5份，载明其分别向黄秋芬借款135万元、25万元、70万元、20万元、50万元，借条分别对借期、利息和逾期还款违约金进行了约定。2010年11月16日、11月26日、12月2日、12月7日、12月14日、2011年1月13日、1月21日，黄秋芬指定高欣公司分别汇给坚荣厂借款15万元、90万元、305599元、25万元、70万元、20万元、50万元，双方结算借款总额以借条载明的300万元为准。2011年11月30日，黄秋芬起诉要求坚荣厂归还上述借款300万元并支付按月息1%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60万元。原审法院对该案进行调解并制作（2011）绍诸草商初字第454号民事调解书。另查明，黄秋芬与坚荣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坚荣厂委托诸暨市恒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徐建新为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徐建新和坚荣厂负责人楼建云妻子在（2011）绍诸草商初字第454号调解协议上签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1）绍诸草商初字第454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2、坚荣厂有无向黄秋芬借款300万元。关于焦点一，黄秋芬认为该调解书符合民事诉讼自愿合法原则，应为有效。经查，该调解协议上有坚荣厂代理人诸暨市恒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徐建新和坚荣厂负责人楼建云妻子签字，但徐建新的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其无权进行调解；黄秋芬辩称楼建云妻子受楼建云授权参与调解，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且涉案金额高达300万元，楼建云妻子的行为显然已经超越日常家事代理权限，故本院认为原审调解协议上代表坚荣厂签字的人不具有相应的代理权限，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合法原则，应予撤销。关于焦点二，坚荣厂认为涉案300万元系高欣公司应支付给其的货款，而黄秋芬则认为该款系其出借给坚荣厂的借款，本院认为，结合现有证据，黄秋芬陈述理由较为充分，其主张予以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坚荣厂出具的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黄秋芬又提交了相应的汇款凭证证明借款已经交付。其次，对于上述坚荣厂收到的款项，其认为是高欣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但在569号案件中，其起诉时认为双方存在410万元的借款，虽高欣公司应诉时认为涉案300万元为其应支付的货款，但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300万元系借款，569号判决书亦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现再审中坚荣厂又认为上述款项为货款，有违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最后，坚荣厂认为高欣公司恶意隐瞒收到外汇，其在资金紧张情况下向高欣公司出具借条借款的，对于这一事实，高欣公司予以否认，而坚荣厂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即使存在这一事实，亦可以反映坚荣厂确实有借款之意思表示。另一方面，本案300万元认定为借款后，坚荣厂仍可按双方实际发生的交易量向高欣公司主张货款。至于黄秋芬在再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405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另对于黄秋芬原审中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因不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被告认为原审调解违法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认为与黄秋芬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意见与在案表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1）绍诸草商初字第454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诸暨市坚荣针纺织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原审原告黄秋芬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及该款中105万元自2010年11月27日起，30万元自2010年12月2日起，25万元自2010年12月7日起，70万元自2010年12月14日起，70万元自2011年1月21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原审被告诸暨市坚荣针纺织厂负担。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启龙代理审判员  陈卓佳代理审判员  张 明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范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