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07民初468号原告（反诉被告）黄泽亮，男，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南区，公民身份号码×××3675。诉讼代理人钟慧博，广东道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小军，男，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公民身份号码×××4213。诉讼代理人李何霞，本案另一被告。被告（反诉原告）李何霞，女，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公民身份号码×××3823。被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新城五号区。负责人梁炼，总经理。诉讼代理人祝启欢，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泽亮诉被告彭小军、李何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下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立案受理。被告李何霞于2016年2月7日提起反诉，本院决定立案受理其反诉，并依法由审判员何健钊于2016年3月10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对两案进行合并审理。本案开庭时，原告黄泽亮的诉讼代理人钟慧博；被告李何霞、被告人保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祝启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5年9月21日，黄泽亮驾驶摩托车在佛山市三水区塘西线与彭小军驾驶的粤R×××××号重型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黄泽亮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交警大队认定，黄泽亮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彭小军承担次要责任。事发后，黄泽亮被送往佛山市三水区乐平欣华医院住院治疗（38天）。2016年1月6日，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黄泽亮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其后鉴定需要后续治疗费8500元。经查，肇事货车的所有人是李何霞，其为该车向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黄泽亮认为其损失如下：医疗费50131.27元、后续治疗费8500元、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8天＝38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80元／天×38天=304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35837元／年÷365天／年×105天＝10309.27元、鉴定费3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30192.90元／年×20年×10%＝60385.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女儿22171.90元／年÷12个月／年×39个月×10%÷2人＝3603.93元；儿子22171.90元／年÷12个月／年×67个月×10%÷2人＝6189.66元。上述损失还应扣减彭小军垫付的20000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黄泽亮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三被告连带赔偿106718.04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付）；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被告李何霞、彭小军辩称：一、对黄泽亮起诉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均无异议。二、自己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20000元。此外，还产生了拯救服务费（拖车费）、停车费、修车费合计6195元。这些费用应予以扣减。被告人保公司辩称：一、李何霞为粤R×××××号货车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应向保险公司提供彭小军的驾驶证及肇事货车的行驶证以证明本案符合理赔条件。二、对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没有异议。三、对黄泽亮诉请的各赔偿项目，除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外，其他有如下异议：1、医疗费。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十九条及商业第三者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约定，应扣减非医保用药的费用。经核定，人保公司仅同意按45178.91元计赔。2、后续治疗费。黄泽亮诉请金额过高，且应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再起诉。3、营养费及护理费。黄泽亮没有提供医嘱，故不予赔偿。4、交通费。黄泽亮没有提供有关票据，故不予赔偿。5、误工费。黄泽亮提供的耕作土地证明没有注明其耕作时间，也无提供证明人的身份资料。土地租赁合同没有土地使用证及出租人身份资料佐证。即使黄泽亮能提交证据补充证明其确在佛山地区承包土地耕作，其损失也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此外，黄泽亮住院38天，医嘱全休两周，误工时间应按52天计算。6、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黄泽亮是农村户口，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可按城镇标准计算该损失，人保公司仅同意按农村标准计算。7、鉴定费。该费用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予计赔。8、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泽亮诉请过高，应以不超过3500元为宜。9、诉讼费。人保公司并非直接侵权人，且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第四款、商业第三者险条款第七条第七款的约定，不应由人保公司承担该费用。反诉原告李何霞诉称：2015年9月21日，黄泽亮驾驶摩托车在佛山市三水区塘西线与彭小军驾驶的粤R×××××号重型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黄泽亮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王恒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黄泽亮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彭小军承担次要责任。事发后，李何霞向黄泽亮垫付了医疗费20000元。此外，本次事故造成李何霞的车辆如下损失：拯救服务费1000元、停车费780元、修车费4415元，合计6195元。根据责任分担比例，黄泽亮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于黄泽亮并未在其本诉中扣减其应承担份额，保险公司亦未理赔，故李何霞惟有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黄泽亮赔偿李何霞损失共计（6195元-2000元）×70%＋2000元＝4936.50元。二、人保公司赔偿李何霞损失共计20000＋（6195元-2000元）×30%＝21258.50元。三、反诉费由反诉被告共同负担。反诉被告黄泽亮辩称：一、黄泽亮在提起本诉时已将李何霞垫付的20000元予以扣减。二、对于修车费应按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分担。拯救服务费发票的出具日期并非事故发生日，与本案无关联。李何霞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停车费，黄泽亮不予确认该损失。反诉被告人保公司辩称：一、对李何霞为黄泽亮垫付的医疗费及自行支付的修车费无异议。二、李何霞诉请的拯救服务费金额过高。停车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经审查，黄泽亮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出院证、病历、医疗费单据、住院费用汇总清单、收发票原件的证明、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本、出生医生证明。李何霞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拯救服务费发票、汽车维修及配件费发票、车险旧件回收报告、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上述证据形式与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环环相扣，已形成证据链条。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虽对各自提交的部分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但彼此均没有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其相应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人保公司对黄泽亮提交的耕作土地证明、土地租赁合同的质证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黄泽亮起诉的事实及李何霞反诉的事实——支付停车费780元除外。另查明：黄泽亮在事发后先被送至佛山市三水区同方芦苞医院进行急救，为此支付了医疗费2207.55元。李何霞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对人保公司的反诉。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虽然彭小军是直接侵权人（肇事货车司机），但李何霞是其雇主，属于接受劳务一方，故李何霞应对彭小军造成黄泽亮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样，黄泽亮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对李何霞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各自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有无依据。双方当事人对住院时间38天、伙食补助费3800元、住院费用47584.22元、修车费4415元无争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有异议的部分，现分析、判断如下：一、关于黄泽亮的损失和可得的赔偿数额（一）、医疗费人保公司对该费当中的2207.55元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费用对应的发票是由佛山市三水区同方芦苞医院出具，而非（住院治疗的）佛山市三水区乐平欣华医院，且无病例佐证。经审查，该医疗费发票打印日期与事故发生日期均是同一天，而佛山市三水区同方芦苞医院是事故发生地相对规模较大的医院，结合佛山市三水区乐平欣华医院在出院记录中描述“伤后于当地卫生院治疗，当地卫生院行相关检查后转来我院就诊”进行分析，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有理由相信黄泽亮在事发后确曾被就近送至佛山市三水区同方芦苞医院进行急救，由此产生的医疗费2207.55元是必要、合理的。加上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医疗费，合计50131.27元。黄泽亮主张这些医疗费，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人保公司认为应扣减非医保用药的费用。首先，其没有指出哪些为非医保用药，其次，对于黄泽亮而言，其并非专业人士，要其在治疗时知悉哪种为医保用药并选择使用，显然强人所难，有悖公平原则。最后，人保公司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虽有质疑，但却无提出足以推翻的证据，故本院其辩解不予采纳。（二）、后续治疗费经本院释明后，黄泽亮表示若日后产生的治疗费用高于评定的金额，其对差额部分不再主张权利。本院认为，鉴于鉴定机构评定黄泽亮日后仍需施行拆除左肩胛骨骨折的内固定物手术，故可认定此乃必然发生之费用。黄泽亮坚持在本次诉讼中主张该费用85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营养费虽然没有医嘱“加强营养”，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分析，黄泽亮适当补充营养有利于加速伤口痊愈，本院认为其主张1000元并不为过，予以支持。（四）、护理费虽然现有证据未反映黄泽亮的护理情况，但从实际伤情考虑，结合日常生活经验，黄泽亮住院期间有人予以护理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黄泽亮主张参照本地雇佣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80元／天来主张护理费3040元，本院亦予以支持。（五）、交通费虽然黄泽亮没有提交相关车票来证实该主张，但考虑其疗伤必然会发生该费用。结合治疗的时间、地点、次数等因素分析，本院对其主张500元予以支持。（六）、误工费虽然黄泽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从事的具体工作及收入状况，且证据存在瑕疵，但鉴于其确在三水本地农村从事与农业有关的工作，其因事故确实存在误工损失，而该损失有必要得到填平。因此，可参照目前广东省国有同行业（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6184元计算。考虑到黄泽亮存在伤残，且司法鉴定意见评定其还需要拆除骨折处的内固定物，本院有理由相信其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形，故误工时间可计至定残之日的前一天。黄泽亮主张105天，本院予以认可。综上，误工费为26184元／年÷365天／年×105天＝7532.38元。（七）残疾赔偿金1、人保公司认为只能按农村居民身份计算黄泽亮该损失。本院认为，黄泽亮提供的耕作土地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其却没有申请证人出庭出证，导致本院难以查明其主张的事实。其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合同相对方亦没有到庭，同样难以查明事实。经本院责令黄泽亮在指定期限内提交水电缴费记录、通信记录、居住证等补强证据，或由其耕作土地所在的村委会派员出庭作证，但其却无法提供。黄泽亮提供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其在本地工作或生活超过1年，更无法证明其在本地有相对固定的收入来源。有鉴于此，本院认为黄泽亮尚未完成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人保公司的辩解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因此，黄泽亮的残疾赔偿金应按本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来计算20年，即12245.60元／年×20年×10%=24491.20元。2、经审查，黄泽亮目前需要扶养两个子女（女儿需扶养3年、儿子需扶养6年），其年赔偿总额累计尚未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可按各自的扶养年限计算。经计算，各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分别为：女儿黄秋燕10043.20元／年×3年×10%÷2人＝1506.48元、儿子黄色雲10043.20元／年×6年×10%÷2人＝3012.96元，合计4519.44元。人保公司的部分辩解有理，本院予以采纳。黄泽亮对该损失的计算标准及扶养年限有误，本院予以纠正。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不再单列该费。据此，残疾赔偿金合计24491.20元＋4519.44元=29010.64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从目前的有效证据来看，黄泽亮的实际伤情达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其主张抚慰金10000元并不为过，本院予以支持。（九）鉴定费这是黄泽亮为了评定伤残、后续治疗的费用而必须支付的费用，理应得到赔偿，本院对该笔费用3300元予以支持。经审核，黄泽亮以上各项损失合共116814.29元。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据此，人保公司应先在交强险的：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53383.02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即交强险赔偿黄泽亮合计63383.02元。鉴于当事人对各自应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不持异议，即黄泽亮70%、彭小军30%，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交强险的不足部分，即116814.29元-63383.02元=53431.27元，由人保公司根据彭小军的责任比例，按照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即53431.27元×30%=16029.38元。因李何霞已垫付医疗费20000元，两者抵减后为-3970.62元。综上，人保公司实际应赔偿黄泽亮63383.02元-3970.62元=59412.40元。鉴于黄泽亮的损失可由交强险足额赔偿，故无须再由李何霞及商业第三者险予以赔偿。至于李何霞已垫付的费用，当事人可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与保险公司协商或诉讼解决。二、关于李何霞的损失和可得的赔偿数额（一）、拯救服务费这属于当事人将受损车辆移离肇事现场，进而勘查、维修产生的合理费用（1000元），李何霞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支持。（二）、停车费李何霞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存在该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经审核，以上损失合共5415元（含修车费）。李何霞撤回对人保公司的反诉，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鉴于黄泽亮未为其肇事摩托车投保交强险，故李何霞主张由黄泽亮先在交强险的财产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再按责分担，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即黄泽亮须赔偿2000元＋（5415元-2000元）×70%=4390.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内一次性向原告黄泽亮赔偿合计59412.40元。二、原告黄泽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被告李何霞赔偿合计4390.50元。三、驳回原告黄泽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李何霞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217元，由原告黄泽亮负担54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677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即25元，由被告李何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健钊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苏佳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