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2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世嘉华商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首图东路5号2号楼23层27C。投资人胡海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甸福，男，1981年3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巧荣，女，1970年5月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孔德伟，北京市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盛世嘉华商贸中心（以下简称盛世嘉华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曹巧荣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4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淑敏担任审判长，法官向玗、法官熊静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世嘉华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马甸福，被上诉人曹巧荣的委托代理人孔德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巧荣在一审中起诉称：曹巧荣与盛世嘉华中心于2015年7月22日签订《加工合同》，约定曹巧荣为盛世嘉华中心加工郁金香布艺，数量50件，单价40元，加工费2000元。合同签订当日，曹巧荣交纳了2000元押金。2015年7月28日，曹巧荣将加工完成的50件郁金香布艺送至盛世嘉华中心，盛世嘉华中心提出叶子组装错误，不予接受。2015年7月31日，曹巧荣将修改后的50件郁金香布艺再次送至盛世嘉华中心，盛世嘉华中心又提出花瓣表面有胶水，有褶皱，不平滑，再次拒绝接受，并且拒绝退还2000元押金。因双方发生争执，曹巧荣报警。现曹巧荣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盛世嘉华中心退还加工材料押金即合同履行金2000元，支付加工费2000元，支付交通费1000元，赔偿违约金4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盛世嘉华中心在一审中答辩称：盛世嘉华中心收取了曹巧荣2000元合同履行金，收取时已告知加工制作的郁金香布艺必须符合合同标准才可以退还，曹巧荣加工的郁金香布艺不符合合同标准，不予退还。曹巧荣未按合同约定加工完成合格的郁金香布艺，盛世嘉华中心不同意支付加工费，不同意赔偿违约金且违约金数额过高。曹巧荣所述与事实不符，盛世嘉华中心不同意支付交通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22日，曹巧荣与盛世嘉华中心签订《加工合同》，约定：曹巧荣为盛世嘉华中心加工布艺，规格型号为郁金香，数量50件，单价40元，总价2000元；盛世嘉华中心培训曹巧荣技术，提供图纸，足够材料；布、棉、纸板、图纸于2015年7月22日提供，2015年7月31日下午3点之前交货；加工产品的技术标准、质量要求为粘贴牢固，布面无褶皱，干净，整体光滑，衬棉均匀，无漏粘，造型准确，布面无胶水，立体感强；按照技术要求、图纸标准要求达标，首批合格率应达到80％以上，以后加工产品合格率达到90％以上；现金结算，批签批领，批交批结，批清批领；每批产品验收合格后，盛世嘉华中心如迟付加工费超过三天应按当批合同总报酬双倍向曹巧荣支付违约金；曹巧荣如不能按期交付全部合格产品必须提前通知盛世嘉华中心，盛世嘉华中心可追究曹巧荣违约责任，合同履行金不退，并按当批合同总报酬双倍向盛世嘉华中心支付违约金；曹巧荣向盛世嘉华中心交纳合同履行金2000元，在合同期内曹巧荣完成首批合格产品后，凭合同领回合同履行金、加工费；如曹巧荣未按本合同规定的要求加工出合格产品，合同履行金不退，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7月22日至2015年7月31日。合同签订当日，盛世嘉华中心向曹巧荣提供了加工郁金香布艺所需的布、棉、纸板、图纸等，曹巧荣向盛世嘉华中心交纳了2000元合同履行金。审理中，就曹巧荣向盛世嘉华中心交付郁金香布艺一节。曹巧荣称：其于2015年7月31日将全部郁金香布艺再次送至盛世嘉华中心，但盛世嘉华中心仍以花瓣表面有胶水，有褶皱，不平滑等为由拒绝接受。盛世嘉华中心认可曹巧荣于2015年7月31日前往该中心交付郁金香布艺，但称曹巧荣仅携带了20余件，且未按该中心要求修改，仍存在叶子组装不合格、花瓣有褶皱等问题，该中心无法接受。曹巧荣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郁金香布艺成品，经该院清点共计52件。曹巧荣称其担心郁金香布艺不合格，故多制作了两件。曹巧荣称其提交该院的郁金香布艺与2015年7月31日送至盛世嘉华中心的一致。盛世嘉华中心称曹巧荣提交该院的郁金香布艺与2015年7月31日向该中心交付的不一致，曹巧荣提交该院的郁金香布艺仍存在叶梗棉花数量不足的问题。盛世嘉华中心向该院提交了该中心的郁金香布艺样品，称曹巧荣于2015年7月31日向该中心交付的郁金香布艺以及提交该院的郁金香布艺均与该中心样品不符，均不符合合同标准。曹巧荣对此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向盛世嘉华中心询问和释明，盛世嘉华中心表示：曹巧荣于审理中提交该院的郁金香布艺已过交付日期，该中心拒绝接受。审理中，就交通费一节。曹巧荣称：交通费1000元系估算，费用发生时间为2015年7月22日、2015年7月23日、2015年7月28日、2015年7月31日、2015年8月1日，自其位于河北燕郊的住处至盛世嘉华中心多次往返，含公交车费和打车费。曹巧荣提交了北京市政交通一卡通有限公司充值专用发票七张，金额共计330元。曹巧荣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另查，双方于2015年7月31日因返还合同履行金和支付加工费发生争议，曹巧荣报警但未能解决纠纷，后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曹巧荣提交的加工合同、图纸、郁金香布艺照片及成品、伤情诊断证明信、北京市政交通一卡通有限公司充值专用发票，有盛世嘉华中心提交的郁金香布艺样品，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曹巧荣与盛世嘉华中心签订《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曹巧荣于2015年7月31日前往盛世嘉华中心向该中心交付郁金香布艺，盛世嘉华中心认可曹巧荣于当日前往该中心履行交付义务，提出存在数量不足以及叶子组装不合格、花瓣有褶皱等问题以致其无法接受，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曹巧荣向该院提交了郁金香布艺，盛世嘉华中心提出仍存在叶梗棉花数量不足的问题，不符合合同标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并通过对曹巧荣提交的郁金香布艺图纸、照片、成品以及盛世嘉华中心提交的郁金香布艺样品加以比对，尚不足以判定曹巧荣加工完成的郁金香布艺存在盛世嘉华中心所称的不合格情形以及其他不符合合同标准的问题。故该院依法认定曹巧荣在合同期内按约定数量加工完成了合格的郁金香布艺，盛世嘉华中心应向曹巧荣返还合同履行金并支付加工费。根据法律规定，曹巧荣应向盛世嘉华中心交付郁金香布艺，但盛世嘉华中心于审理中明确表示拒绝接受，系当事人处分自身民事权利的行为，该院对此不予处理。曹巧荣主张的交通费金额系估算，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无法看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曹巧荣主张的交通费，该院不予支持。盛世嘉华中心逾期支付加工费应向曹巧荣支付违约金，但曹巧荣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该院根据法定标准予以核算并根据公平原则酌定为400元。曹巧荣超出部分的违约金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盛世嘉华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曹巧荣返还合同履行金二千元；二、盛世嘉华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曹巧荣支付加工费二千元；三、盛世嘉华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曹巧荣支付违约金四百元；四、驳回曹巧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盛世嘉华中心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第一，曹巧荣在交货期内所做产品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和质量完成，一审中曹巧荣也承认在交货期内所做产品与一审开庭时所做的产品不一致，所以盛世嘉华中心不应退还合同履行金2000元；第二，曹巧荣在交货期内没有按时完成80%以上合格产品数量，盛世嘉华中心有权拒收其所做产品，且曹巧荣在一审庭审出示的52件产品跟交货期内做的产品不一致，在合同履行期届满至开庭有两个月，曹巧荣有足够的时间作出更多合格产品；第三，曹巧荣在起诉时没有提交52件产品的照片而是开庭时才提供，可以证明是其后期制作的；第四，曹巧荣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职责，应给付盛世嘉华中心2000元违约金。综上，盛世嘉华中心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曹巧荣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曹巧荣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盛世嘉华中心就其上诉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曹巧荣交货时的郁金香照片打印件；2.郁金香图纸复印件两张。盛世嘉华中心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曹巧荣在2015年7月31日所交的产品不是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复印件中的产品。经庭审质证，曹巧荣不认可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认为交货的时候没有拍过照片；认为证据2系其一审提交的证据，该图纸证明曹巧荣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加工制作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证据1，盛世嘉华中心不能说明其提交的上述证据之真实性以及其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关于证据2，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曹巧荣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之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盛世嘉华中心关于曹巧荣所交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上诉主张。盛世嘉华中心就其上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曹巧荣表示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盛世嘉华中心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认可盛世嘉华中心的上诉理由，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曹巧荣就其答辩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曹巧荣在一审诉讼中称其在2015年7月28日向盛世嘉华中心送交加工布艺时，盛世嘉华中心表示其加工的布艺花不合格，其遂将产品拉回整改后于2015年7月31日再次向盛世嘉华中心交付加工的布艺，其于2015年7月31日交付的布艺与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实物布艺一样，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上述事实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外，还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曹巧荣与盛世嘉华中心所签《加工合同》中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该合同的性质应属于承揽合同性质。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所涉合同性质及效力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亦予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依法生效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曹巧荣是否按合同约定完成郁金香布艺并按约定时间向盛世嘉华中心交付定作物、盛世嘉华中心拒收定作物是否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可见，承揽人的主要义务是按定作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的主要义务是接受承揽人的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本案中，曹巧荣已按合同约定于2015年7月31日前往盛世嘉华中心向其交付定作物即郁金香布艺，盛世嘉华中心亦认可曹巧荣于该日曾向其履行交付定作物的义务，但主张曹巧荣交付的郁金香布艺存在数量不足以及叶子组装不合格、花瓣有褶皱等质量问题，但盛世嘉华中心对此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曹巧荣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52件郁金香布艺，经一审庭审对曹巧荣提交的郁金香布艺图纸、照片、成品以及盛世嘉华中心提交的郁金香布艺样品比对，证明曹巧荣加工完成的郁金香布艺不存在盛世嘉华中心所主张的不合格情形以及其他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现盛世嘉华中心上诉主张曹巧荣曾在一审诉讼中自认其交付的郁金香布艺存在质量问题，但经本院二审审查，盛世嘉华中心的该项主张与一审卷宗记载的内容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曹巧荣已按约定的质量、数量完成加工定作物并按时向盛世嘉华中心交付定作物正确，本院二审亦予以认定。盛世嘉华中心主张曹巧荣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出示比对的52件布艺系曹巧荣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届满后完成，但其对此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再结合曹巧荣曾于2015年7月31日向盛世嘉华中心交付定作物的事实情形，本院认为盛世嘉华中心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成立。现曹巧荣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定作物的加工并按约定交付定作物，盛世嘉华中心应按约定接收定作物、向曹巧荣支付加工费并返还合同履行金；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认定和处理，事实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所涉定作物问题，本院认为，虽然盛世嘉华中心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表示拒绝接受曹巧荣加工完成的定作物，但根据承揽合同的法律性质，在承揽人曹巧荣按约定完成交付定作物的情况下，接受定作物既是定作人盛世嘉华中心的合同权利，也是其合同义务，因此，盛世嘉华中心拒绝曹巧荣交付定作物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现该定作物在曹巧荣处保管，盛世嘉华中心负有接受该定作物的义务，鉴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盛世嘉华中心应自行到曹巧荣处提取定作物。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对曹巧荣主张的交通费问题的认定及对违约金的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一并予以维持。综上，盛世嘉华中心的上诉理由和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但一审法院关于定作物的处理欠妥，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42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北京盛世佳华商贸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到曹巧荣处提取本案所涉定作物（50件郁金香布艺）；三、驳回曹巧荣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盛世嘉华商贸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盛世嘉华商贸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淑敏代理审判员向玗代理审判员熊静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贾 云 航 书   记 员 崔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