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10刑终1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慧媛，女，1986年9月1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壮族，大学文化，无业，住天等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靖西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浩途，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县人民法院审理靖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慧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靖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抗诉、上诉期限内，靖西县人民检察院没有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许慧媛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受理。本院于同年1月18日将案卷移送百色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立胜、隆振中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许慧媛及其辩护人苏浩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许慧媛就读于右江民族医学院期间，因患病于2011年1月14日入住百色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同年3月19日治愈出院。百色市第二人民医院对被告人身所患病诊断为：偏执型分裂症。出院医嘱及建议：院外坚持服药治疗，专人管药，避免各种不良精神刺激等等。大学毕业后，2013年7月受聘于靖西县妇保健院工作，2015年5月21日辞职。2015年5月25日16时许，被告人许慧媛从入住的靖西县新靖镇金山2小区101号房二楼步入的三楼阳台，觉得寂寞，想跳楼，但是又不敢跳，恰好罗某1正抱着包着白色毛毯包裹赵某1（男，2014年6月14日出生）也在阳台，便萌生看看小孩从三楼掉下去之后会不会死的念头，既而随手夺过身旁罗某1怀中的赵某1，将赵某1从三楼阳台抛下坠地。经靖西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确认，中心现场位于靖西县新靖镇城东路金山二小区101号房前，现场发现一张白色毛毯，血迹等，一楼泥地距三楼天面12米。2015年6月3日，靖西县公安局作出（靖）公（刑）鉴（活检）字[2015]6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害人赵某1人体所受的伤为轻伤一级。2015年6月8日，被害人赵某1病情稳定，好转出院。2015年7月3日，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受靖西县公安局委托，对被害人许慧媛的行为作出南医司鉴[2015]精鉴字395号鉴定书，认定：1、精神医学诊断：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2、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意见：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15年9月15日，被告人家属许某和被害人家属赵某3作和解说明，称被告人家属已支付医疗费13210元，营养费11000元，共计24210元，双方达成谅解协议。要求释放被告人，便于将被告人送精神病医院治疗。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靖西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及被告人到案经过说明；2、（靖）公（刑）鉴（活检）字[2015]6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3、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鉴定所南医司鉴[2015]精鉴字3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4、被害人家属与被告人家属和解说明及证人许某的说明书；5、靖西县人民医院诊断书、入、出院记录、出院证、医疗费清单；6、百色市第二人民医院入院、出院记录、住院证、出院证；7、靖西县看守所的情况反映；8、户籍证明；9、靖西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出生医学证明。二、证人证言：1、证人邓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２、证人罗某1证言；３、凌某（又名依好）、农某的证言；4、证人赵某2的证言；5、证人许某的证言； 6、证人赵某3的证言；7、证人赵某4的证言。四、现场勘察笔录、方位图、示意图及照片。五、被告人许慧媛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许慧媛精神恍惚时，萌生将小孩从三楼楼顶掷下，探究小孩会不会死的念头，继而付诸本案之行为，被告人的行为主观上具有放任剥夺他人生命之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可致人于死地之行为，被告人的行为已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误，应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许慧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许慧媛上诉称，其主观上没有丢被害人下楼，想看被害人会不会死的想法。当时其脑子混乱，没有导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其是在三楼阳台把赵某1扔下楼，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从三楼楼顶扔下赵某1，其行为应该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量刑过重。 辩护人提出许慧媛在作案时是精神病发病期，许慧媛的家属代许慧媛向被害人赔偿并取得谅解，许慧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要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该案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许慧媛就读于右江民族医学院期间，因患病于2011年1月14日入住百色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同年3月19日出院。百色市第二人民医院对被告人身所患病诊断为：偏执型分裂症。许慧媛大学毕业后，2013年7月受聘于靖西县妇保健院工作，2015年5月21日辞职。2015年5月25日16时许，被告人许慧媛从入住的靖西县新靖镇金山2小区101号房二楼步入的三楼阳台，觉得寂寞，想跳楼，但是又不敢跳，恰好罗某1正抱着用白色毛毯包裹的赵某1（男，2014年6月14日出生）也在阳台，便萌生看看小孩从三楼阳台掉下去之后会不会死的念头，即夺过身旁罗某1怀中的赵某1，将赵某1从三楼阳台抛下坠地。经鉴定，被害人赵某1人体所受的伤为轻伤一级。2015年6月8日，被害人赵某1病情稳定，好转出院。2015年7月3日，经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许慧媛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家属许某和被害人家属赵某3出具和解说明，称被告人家属已支付医疗费13210元，营养费11000元，共计24210元，双方达成谅解协议。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靖西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及被告人到案经过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5月25日16时55分，接到报警后，立即派警赶到现场，在靖西县新靖镇金山2小区101号房内三楼将被告人抓获归案。 2、（靖）公（刑）鉴（活检）字[2015]6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赵某1人体所受的伤害轻伤一级。 3、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鉴定所南医司鉴[2015]精鉴字3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许慧媛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4、被害人家属与被告人家属和解说明及证人许某的说明书证实：2015年9月15日，被告人家属许某与被害人家属赵某3双方庭外和解，许某支付被害人医疗费13210元、营养费11000元，共计24210元，被害人家属予以谅解。 5、靖西县人民医院诊断书、入、出院记录、出院证、医疗费清单证实：被害人入院时伤情为：（1）、颅脑损伤害-左枕骨线形骨折；双侧筛骨纸板骨折；（2）、两挫裂伤；（3）、吸入性肺炎；（4）、全身多处皮肤擦伤。检查治疗过程；出院时情况为：患儿一般情况良好，无抽搐、发热、气促等症状。查体：生命特征平稳，神智清醒，反应良好。患者双眼睑肿胀血已消失，右眼球转动正常，左眼平视羊方，内斜15-20度，上视时，内斜加重，心肺腹未见明显异常，患者目前病情稳定，好转出院。住院期间开支的费用为12926.80元。 6、百色市第二人民医院入院、出院记录、住院证、出院证证实：被告人许慧媛2011年1月14日至2011年3月19日在百色市人第二人民医院（地区长蛇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出院诊断为偏执型分裂症；医嘱及建议为：院外坚持服药治疗，专人管药；避免各种不良精神刺激等。 7、靖西县看守所的情况反映证实：被告人许慧媛在看押期间表现异常，经送去广西茅桥医院治疗，病情好转出院，每天二粒利培酮维持治疗。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许慧媛于1986年9月17日出生，案发时属于成年人。 9、靖西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出生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赵某1出生于2014年6月11日。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邓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住在靖西县新靖镇城东路金山2小区99号房，与101号房是邻居。案发当天其从菜市场买菜准备到家时，抬头看见101号房邻居家精神有问题的短头发的妇女正跟一个长头发穿蓝色衣服的妇女站在三楼，其上前与“依号”和一中年男子打招呼时，此时，住在邻居家三楼上穿蓝色衣服的妇女双手托着一个东西并伸出阳台，突然松开双手，那东西就从三楼掉在地上，其以为是垃圾，刚想开口骂时，“依号”和中年男子说是个小孩，其看过去，见小孩俯卧躺在地上，嘴巴、鼻子都在流血。于是其拨打110报警。中年男子报120。出于好意，有一老妇女拿一张硬纸垫在那孩子的头下，保护小孩的头部。小孩掉下时，身上穿着衣服，小孩的妈妈从楼上的扔下一张薄薄的被褥，后被在场的群众用那被褥裹住那小孩。编号为7的相片中的人就是当天其看见的从楼上扔下小孩的女子。 ２、证人罗某1证言证实：其住在靖西县新靖镇城东路金山２小区101号房，案发当天其在三楼楼梯口抱着刚睡醒没有哭闹的小儿子，同住的弟媳突然来到身边，什么话也没说，就从其怀里抢过小儿子，走到三楼正门面的阳台，双手将小儿子伸出阳台护栏外，然后松开双手，小儿子就从三楼掉在一楼地上，头部、鼻子和嘴巴出血。 ３、凌某（又名依好）、农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二人刚好在金山２小区101号房门前聊天，突然听见“啪”的一声，一望过去，见一穿着衣服的小孩掉在身旁，掉在地上的小孩开始动了一下，一会就不动，嘴巴和鼻子就有血流出来。往楼顶上看，见101号三楼阳台上有两个妇女。短头发的妇女哭指着长头发妇女说，是她丢下去的。证人凌某同时证实，编号为10的就是案发当天从楼上丢下小孩的女子。证人农某同时证实，编号为5的就是案发当天从楼上丢上小孩的女子。 4、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其住在靖西县新靖镇城东路金山2小区101号房，同住还有哥哥赵某3、嫂子罗某1及哥哥的儿子等人。其女朋友案发前三天才请假过来与其同住。据说嫂子小时得了脑膜炎，故长大后精神不很正常，对小孩挺好，但身体弱，抱小孩不是很稳。相互之间没有什么矛盾。其是从堂弟电话中得知哥哥的儿子从楼梯上摔下，具体情况不知道。 5、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许慧媛的亲生父亲。许慧媛有精神病史，读书期间已经有过三次到精神病院治疗的经历，出院后每天靠吃利培酮等药来维持治疗。案发前几天，许慧媛停止了吃药，打电话跟其讲：不是其的女儿。其就知道女儿的病又犯了。 6、证人赵某3的证言证实：罗某1是其妻子。被害人是其小儿子。赵某2是其弟弟。被告人是其弟弟的女朋友。一家人相处期间没有什么矛盾。其妻子是弱智，担心孩子被人抱走，其和弟弟外出均将门反锁。被告人和弟弟确定婚姻关系后才搬过来同住。 7、证人赵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靖西县妇幼保健院医生。被告人许慧媛2013年7月招聘到保健院当医生，2015年5月21日递交辞职信，辞职回家了。在院工作期间，表现良好，正常上班，能完成各种工作任务，无精神异常。 四、现场勘察笔录、方位图、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靖西县新靖镇城东路金山小区101号房前，现场发现一张白色毛毯、血迹等,一楼泥地距三楼天面12米。 五、被告人许慧媛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案发当天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其于2015年5月从靖西妇幼保健院辞职后便住在男朋友赵某2家中。案发当天，其睡醒后，吃了男朋友给其准备的饼干，吃完后又继续睡，醒后也不知几点钟，记得起床后还冲了米糊喂小孩，后打扫家里卫生，打扫完卫生后，觉得累又睡了一会，没睡多久，起来后从二楼走到三楼，到，看到楼下家门口有几个人在聊天，此时其就想不通，觉得好寂寞，想跳楼，但又不敢跳，此时其嫂子正好抱着孩子也在阳台，于是其就有一个想法，想看看这个小孩从三楼掉下去会不会死，接着其就从嫂子怀里抢过小孩，再将小孩伸出三楼围栏外，接着放开手，孩子就掉下去了，小孩掉下去的时候，楼下有人喊，怎么会有小孩掉下来，其也一直看小孩掉到地上，起初小孩刚掉下去的时候，其看到小孩还会动，也见血从小孩身上流出来，此时其也想跑下去抱着小孩，但是其没办法开门出去，没多久120急救车便到了。其在学校学习期间，因产生各种错误幻觉，故有到大新南疆精神病院治疗、百色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精神病的经历。出院期间每天吃利培酮等药维持治疗。案发前一、二天，其停止吃药。到看守所羁押时，同样产生幻觉，也被送到茅桥医院治疗。现也是靠吃利培酮维持治疗。编号为7、10、5的是其照片。其是在精神恍惚时将小孩扔下的。 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慧媛精神恍惚时，萌生将婴儿从三楼阳台掷下，探究小孩会不会死的念头，许慧媛明知将婴儿从三楼阳台扔到地面，可能会致婴儿死亡，仍将未满一周岁的婴儿赵某1从三楼阳台扔到地上，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于上诉人许慧媛提出其主观上没有一审认定其丢被害人下楼想看被害人会不会死的想法，当时其脑子混乱，没有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应该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许慧媛供述其作案时的想法是想看被害人赵某1从三楼阳台掉下去会不会死，接着抢过赵某1，将赵某1伸出围栏外，其放开手，后赵某1掉到一楼地面。许慧媛明知将赵某1从三楼阳台扔到地面，可能会致赵某1死亡，仍将未满一周岁的赵某1从三楼阳台扔到地上，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许慧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许慧媛在作案时是精神病发病期，许慧媛的家属代许慧媛向被害人赔偿取得谅解，许慧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要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已经根据许慧媛身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许慧媛到案后能坦白认罪，且许慧媛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的上述情节，对许慧媛减轻处罚。辩护人再以此情节要求对许慧媛从轻处罚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许慧媛的行为没有导致被害人赵某1死亡，属故意杀人未遂。一审法院未认定许慧媛故意杀人犯罪未遂的情节，并导致遗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一并予以补正。一审法院虽然未认定许慧媛故意杀人犯罪未遂的情节，但综观上诉人许慧媛的犯罪事实、情节、造成的后果及其认罪悔罪表现，对许慧媛的量刑适当。一审判决定罪准确，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眺东 审 判 员  吴文良 代理审判员  黄丽研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黄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