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民终字第4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上城礼正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近江食品市场干水产区45、48、49号摊位。法定代表人张礼正，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刚、朱笑恬，浙江四海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江东中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中山东路678号新舟宾馆3号楼301室。法定代表人徐海龙，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徐舟波，浙江星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上城礼正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礼正公司）因与宁波市江东中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中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民初字第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宁波中天公司与杭州礼正公司素有业务往来。2015年1月，宁波中天公司向杭州礼正公司购买真空青鱼干、青鱼干礼盒等产品，货款共计7913元，杭州礼正公司根据宁波中天公司的指示，将货物直接送至新欧尚超市，该批货物标注的生产企业为鄂州梁子岛公司，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420722010068，外包装上标注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1月22日。2015年2月，案外人宋华峰在新欧尚超市购买上述青鱼干，支付价款15278.84元。后宋华峰向绍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称其购买的该产品系无证生产的食品。经绍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实，上述产品属于无证生产的食品，新欧尚超市经营无证生产食品的行为违反了《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决定对新欧尚超市处以没收违法所得3135.48元、罚款190000元的处罚。后宁波中天公司向新欧尚超市赔偿上述款项共计193135.48元。另查明，案外人宋华峰于2015年7月向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以新欧尚超市销售的产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为由，要求新欧尚超市退还货款15278.84元并赔偿152788.4元。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即新欧尚超市支付给宋华峰货款及赔偿款共计1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1830.5元。调解书生效后，宁波中天公司代新欧尚超市向宋华峰支付了上述款项共计101830.5元。2015年9月，宁波中天公司起诉要求杭州礼正公司赔偿宁波中天公司损失294965.98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在买卖合同中，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出卖人提供的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宁波中天公司杭州礼正公司就买卖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未作约定，但杭州礼正公司作为出卖人，向宁波中天公司交付的标的物系无证生产的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质量不符合法定要求，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宁波中天公司要求杭州礼正公司赔偿因上述违约行为给宁波中天公司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宁波中天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关于新欧尚超市被处行政罚款190000元，该罚款与宁波中天公司向其提供涉案无证生产食品直接相关，宁波中天公司作为供货方，赔偿新欧尚超市该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新欧尚超市被没收的违法所得3135.48元，由于该款项并非其合法利益的损失，故宁波中天公司无法定的赔偿义务，宁波中天公司自愿向新欧尚超市支付该款项系其扩大自身的损失，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宁波中天公司代新欧尚超市向消费者宋华峰支付的101830.5元，其中15278.84元应属于新欧尚超市退还给宋华峰的货款，并非新欧尚超市的合法利益损失，宁波中天公司对此无法定的赔偿义务，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其中84721.16元（100000元-15278.84元）应属于赔偿款，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宁波中天公司作为供货方赔偿该笔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诉讼费1830.5元亦属于新欧尚超市因宁波中天公司提供涉案无证生产食品产生的损失，宁波中天公司应予以赔偿。综上，经原审法院确认，宁波中天公司向新欧尚超市赔偿的上述损失276551.66元均系因杭州礼正公司向宁波中天公司出售涉案无证生产食品的违约行为导致，且该部分损失均属于法律规定范围内产生的合理的、可预见的损失，故杭州礼正公司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礼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宁波中天公司损失276551.66元；二、驳回宁波中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杭州礼正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24元，减半收取2862元，由杭州礼正公司负担2724元，由宁波中天公司负担138元。宣判后，杭州礼正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和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本案所涉19万元的行政罚款系案外人新欧尚超市自身原因所造成，与杭州礼正公司无关。1、行政处罚是对行政相对人自身行为进行的处罚。若新欧尚超市作为经营者自身未尽到进货查验的义务而导致行政机关对其进行处罚，是其自身原因所致，新欧尚超市应对行政处罚后果承担责任。2、若新欧尚超市尽到进货查验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进货来源的，依法可以免除处罚，行政机关处罚对象应该是生产者而非经营者。所以该行政罚款与商品质量并无直接关系，而宁波中天公司愿意承担此部分罚款，更与杭州礼正公司无关，杭州礼正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责任。此外，行政罚款的损害后果是由行政处罚造成的，行政处罚不属于平等主体间的财产关系，不属于法律规定范围内的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一审适用法律片面，以偏概全。杭州礼正公司作为供货商提供的商品有瑕疵，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判定的损失赔偿额远远超过了违反合同签订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三、上诉人、被上诉人、新欧尚超市、鄂州梁子岛公司都有自己的责任，都应当在自己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19万元的行政处罚是基于新欧尚超市1.9万元的零售价，而杭州礼正公司卖给宁波中天公司的青鱼干价格只有7913.5元，将19万元的罚款全额转嫁给杭州礼正公司是不公平的。宁波中天公司、新欧尚超市在自己加价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也是天经地义的。同理，新欧尚超市与消费者协商的赔偿款，宁波中天公司、新欧尚超市至少也应该在自己的加价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杭州礼正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宁波中天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宁波中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宁波中天公司答辩称：一、杭州礼正公司提供的标的物质量不符合法律规定，给宁波中天公司与新欧尚超市造成了重大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虽然就买卖的标的物的质量未做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但杭州礼正公司作为出卖人，向宁波中天公司交付的标的物系无证生产的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质量不符合法定要求，给宁波中天公司与新欧尚超市造成了重大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二、杭州礼正公司应当赔偿新欧尚超市被行政处罚的损失以及对消费者的赔偿款。新欧尚超市被行政处罚的19万元罚款及对消费者的赔偿款与杭州礼正公司向宁波中天公司提供的无证生产食品直接相关，杭州礼正公司作为供货方，赔偿宁波中天公司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并不存在所谓的以偏概全。杭州礼正公司赔偿的额度是其应当承担的额度，因为其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导致了新欧尚超市被行政处罚。既然杭州礼正公司对于其长期总经销的产品未尽审核责任,销售无证食品,实属明知，早就应该预见到被行政处罚的可能性，况且该补偿数额中仅包括了行政处罚款与对消费者的赔偿款，关于宁波中天公司自己的利益损失还未计算在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从这方面来说，宁波中天公司未要求杭州礼正公司承担可以预见的利益的损失，已经是对杭州礼正公司网开一面，超出赔偿额度一说无从谈起。四、根据公平原则，杭州礼正公司应该承担全部责任。之所以会造成案涉损失，唯一的直接原因就是由于杭州礼正公司提供了不符合法律及相关标准规定的标的物，主观上存在很大的过错，而宁波中天公司与新欧尚超市都是本着诚信经营的态度进行经营，主观上并不存在恶意与过错，因此要求其承担责任是缺乏依据的，也是显失公平的。五、宁波中天公司从杭州礼正公司处接受货物应尽的审核义务是针对下游单位的，新欧尚超市接受货物应尽的审核义务是针对消费者的。新欧尚超市被行政处罚主要的源头是因为杭州礼正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故宁波中天公司有权向杭州礼正公司进行追偿。一审中杭州礼正公司已经认可了宁波中天公司的部分诉请，其现在要求驳回宁波中天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正确。综上，宁波中天公司请求驳回杭州礼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绍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绍市监高案字（2015）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新欧尚超市受行政处罚的原因系案涉产品属于无证生产的食品，该食品由杭州礼正公司出售，故杭州礼正公司主张19万元的行政罚款系新欧尚超市自身原因造成，与其无关，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产品外包装上标有生产许可证号，宁波中天公司已尽了形式审查的义务，故杭州礼正公司主张新欧尚超市被行政处罚系因自身未尽到进货查验的义务，本院不予支持。宁波中天公司系因案涉产品为杭州礼正公司出售而要求杭州礼正公司赔偿因其产品存在瑕疵而给宁波中天公司造成的损失，并非主张行政处罚行为不当，故杭州礼正公司主张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虽宁波中天公司与新欧尚超市对案涉产品进行了加价销售，但杭州礼正公司对宁波中天公司购进货物加价销售应有合理预见，其亦未举证证明宁波中天公司或新欧尚超市存在不合理加价，故杭州礼正公司主张一审判赔的数额远远超过其签订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的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宁波中天公司、新欧尚超市在自己加价范围内承担责任，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8元，由杭州上城礼正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杭州上城礼正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东红代理审判员  王 超代理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