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2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点米立德（深圳）科技有限公司（原深圳立德至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宝安区沙井街道坣岗新沙路坣岗大厦l栋1306（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龚劲松，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钱京，男，1982年10月7日出生，点米立德（深圳）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闫雪，女，1984年9月3日出生，点米立德（深圳）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德勤，女，1985年6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七天四季酒店公司（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香山路17号703房。法定代表人郑南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覃洁清，女，1988年2月5日出生，七天四季酒店公司（广州）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三平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名佳花园三区南侧。法定代表人季学明，董事长。上诉人点米立德（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米立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德勤、七天四季酒店（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酒店公司）、北京三平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平宾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13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点米立德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钱京、闫雪与被上诉人胡德勤、四季酒店公司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覃洁清到庭参加了诉讼，三平宾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点米立德公司的前身深圳立德至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德至信公司）在一审法院诉称：一、胡德勤已填写离职申请单并办理了离职手续，不存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胡德勤在仲裁申请书声称在2015年2月10日被天通苑北店赶到门外，导致其被迫离职，所以诉求立德至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但事实并不是如此，首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在胡德勤申请劳动仲裁时其并没有提交其是如何被赶到门外的证据？也没有证明其是如何被迫的？如依胡德勤所述，立德至信公司的行为是违法解除而不是协商解除。其次，依据立德至信公司同胡德勤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当立德至信公司决定重新安排胡德勤到北京地区其他酒店上班时被胡德勤拒绝，所以其才会在2015年2月10日那天签署了离职申请单。在胡德勤已经签字办理离职的情况下，立德至信公司还有必要再出具一份工作安排通知给胡德勤签署吗？仲裁委要求立德至信公司出具工作安排的证明，无非是鸡蛋里挑骨头。第三，胡德勤作为—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自己应当对自己签署的离职申请单、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因辞职解除劳动关系）等文件承担法律责任，但仲裁委对此视而不见在裁决书中只字不提。在胡德勤没有证据能证明该文件无效的情况下，仲裁委就不能否定该文件的合法有效，也就不能得出所谓的视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结论，所以仲裁委所认定的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二、胡德勤工资已经支付，不存在还要支付差额问题。首先，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胡德勤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能证明立德至信公司或四季酒店公司有答应要支付其计件工资，也没有提交证据能证明当月存在计件的事实。其次，从立德至信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员工派遣单、工资明细等文件中都没有计件工资一说，胡德勤从何而来的计件工资？第三，对于仲裁委参照过往工资水平进行裁决，立德至信公司认为此举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根据，所以仲裁委所认定的工资差额并不符合事实，依法应予以撤销。三、仲裁委裁决适用法律错误。仲裁委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第二款之规定裁决立德至信公司支付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但本案中胡德勤是自己要求离职，并在离职申请单、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因辞职解除劳动关系）上签名确认，不存在视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所以仲裁委所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因胡德勤在2015年2月10日签署了离职申请单、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因辞职解除劳动关系），不存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同时，胡德勤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其享有计件工资及当月存在计件的事实。仲裁委没有查清事实情况，枉法裁决。立德至信公司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1、立德至信公司无需向胡德勤支付2015年2月工资差额148.32元；2、立德至信公司无需向胡德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胡德勤承担。胡德勤辩称：同意仲裁裁决。故不同意立德至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季酒店公司在一审法院称：1、立德至信公司与胡德勤签订《劳动合同书》后，胡德勤就被立德至信公司派遣到三平宾馆公司工作，用人单位为立德至信公司，用工单位为三平宾馆公司。四季酒店公司与胡德勤既无劳动关系也无劳务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追加四季酒店公司为第三人无法律依据。2、立德至信公司是一家大型专业劳务派遣公司，为四季酒店公司提供劳务服务的分店就有很多家，在昌平区地区的分店就有20家。所以，立德至信公司有条件安排胡德勤到其它分店工作，且胡德勤有多年的工作经验和工作年限，从用人角度分析，录用胡德勤，填补其它分店用人空缺，更有利于立德至信公司的管理。胡德勤的离职申请书及工作交接离职面谈表、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均证明了立德至信公司已经为胡德勤另行安排了其它工作，因此，胡德勤的仲裁申请缺乏事实依据。立德至信公司与胡德勤解除劳动关系合法合理，无需承担经济补偿金。三平宾馆公司未陈述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3日，魏xx（乙方）与四季酒店（甲方）签订了《七天连锁酒店集团管理店投资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作为管理店投资人，享有该管理店之经营利润，该利润返还乙方方式按《管理直营手册》第四部分第13条执行；本投资合同生效后，乙方须按本投资合同附件《管理直营手册》中之约定进行标准管理店的筹建（包括按照甲方图纸审核部门审核通过并签字确认的酒店房间规划平面简图进行施工改造）、酒店合法经营所需全部证照的办理，并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如果一方未按甲方7天连锁酒店筹建标准进行施工改造，由此造成的返工改造等风险及经济损失概由乙方承担；乙方须按本投资合同附件《管理直营手册》中之约定将符合甲方标准的管理店交付甲方经营管理，且乙方有责任和义务排除妨碍，维持管理店的正常运营；乙方在不干涉管理店经营的前提下，享有对管理店经营情况的知情权和不介入管理活动的监督权；乙方不得干涉甲方对管理店的财务管理；合同还规定了其它条款。2012年7月1日，四季酒店公司（甲方）与立德至信公司（乙方）签订了《劳务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租赁劳务人员，甲方有权分配更换乙方服务的分店（四季酒店公司的子公司或分公司或关联公司），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向甲方提供人员租赁服务，租赁给甲方的人员必须是符合甲方要求的人员；乙方按照国家和地方法律法规的要求，每月统计员工考勤，计算员工工资，并保证准时发放工资和福利，定期向员工发放其个人工资明细单，负责代扣代缴员工的个人所得税；甲方每月2日前向乙方提供员工考勤，乙方在2个工作日内核算完毕，交甲方确认后，即向甲方开出当月应收费用的通知书，甲方在收到通知书5天内向乙方交现金或支票转入乙方银行账户；乙方奉行先收后付的原则；合同还规定了其它条款。2012年12月14日，魏xx等人作为股东注册成立了三平宾馆公司，挂四季酒店公司天通苑北店牌，由四季酒店公司派人按管理店经营。2013年6月23日，立德至信公司与胡德勤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期限从2013年6月23日起到2015年6月22日，双方同意以本合同期限的前60天为试用期；胡德勤由立德至信公司派遣至四季酒店公司工作，派遣期限自合同生效至用工单位将胡德勤退回立德至信公司之日止，在派遣期间胡德勤的工作岗位为服务员；胡德勤同意因用工单位生产经营管理需要等原因将胡德勤退回立德至信公司时，立德至信公司可安排胡德勤到北京内其他立德至信公司所提供劳务派遣服务的用工单位工作，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工时制度及派遣期限依新用工单位需要重新安排；劳动报酬：双方约定，胡德勤提供正常劳动的工资为1400元／月，并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合同规定了其他内容。同日，胡德勤被派遣到四季酒店公司天通苑北店担任客房服务员。胡德勤的工资构成为合同工资＋奖金＋收入分配＋法定节假日工资。立德至信公司支付胡德勤2014年2月份应发工资2770.65元，扣除个人社保费后实发工资2603.01元；3月份应发工资2548.66元，扣除社保费实发工资2381.02元；4月份应发工资2047.2元，扣除社保费实发工资1879.56元；5月份应发工资2690.41元，扣除社保费实发工资2522.77元；6月份应发工资2670.17元，扣除社保费实发工资2502.23元；7月份应发工资2892.7元，扣除社保费实发工资2724.76元；8月份应发工资3134元，扣除社保费实发工资2966.06元；9月份应发工资2657.2元，扣除社保费实发工资2489.26元；10月份应发工资3119.72元，扣除社保费实发工资2951.78元；11月份应发工资2353.74元，扣除社保费实发工资2185.80元；12月份应发工资2872.2元，扣除社保费实发工资2704.26元；2015年1月份应发工资2814.63元，扣除社保费实发工资2646.69元。2015年2月10日，因四季酒店公司北京天通苑北店撤店，胡德勤填写了《离职申请单》，该申请单载明：离职原因为撤店。同时，胡德勤与用人单位四季酒店公司北京天通苑北店办理了工作移交手续。立德至信公司为胡德勤出具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胡德勤系我单位合同制（临时）职工，于2015年2月10日起因辞职解除劳动关系。立德至信公司支付胡德勤2015年2月份工资821.06元。因工资待遇问题，胡德勤与立德至信公司发生争议，胡德勤于2015年4月2日将立德至信公司、四季酒店公司申诉至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立德至信公司：1、支付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的计件工资550元；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元；3、为胡德勤转移社会保险关系。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7月31日做出京昌劳人仲字（2015）第1435号裁决书，裁决：1、立德至信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德勤2015年2月份工资差额148.32元；2、立德至信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德勤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元；3、立德至信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胡德勤办理社会保险的转移手续；4、驳回胡德勤的其它申请请求。裁决后，立德至信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胡德勤未提起诉讼。案件在审理过程中，立德至信公司没有提供出另行安排胡德勤去北京其它单位工作的证据；胡德勤同意放弃仲裁裁决书中的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148.32元。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员工派遣单、离职申请单、工作移交、离职面谈表、中国建设银行网银代发工资、工资明细、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昌劳人仲字（2015）第1435号裁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的义务，如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由于劳动者自身原因，造成劳动者离职，还是由于劳动条件发生变化，劳动者离职？根据立德至信公司在庭审提供的《离职申请单》，该申请单载明：离职原因为撤店。因此，造成劳动者离职真正的原因是七天酒店北京天通苑北店撤店，不是劳动者自身原因。本案争议焦点二是四季酒店公司还是三平宾馆公司是用工单位？根据魏xx（乙方）与四季酒店（甲方）签订的《七天连锁酒店集团管理店投资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乙方须按本投资合同附件《管理直营手册》中之约定将符合甲方标准的管理店交付甲方经营管理，且乙方有责任和义务排除妨碍，维持管理店的正常运营；乙方在不干涉管理店经营的前提下，享有对管理店经营情况的知情权和不介入管理活动的监督权；因此，三平宾馆公司不是直接用工单位，用工单位是四季酒店公司。关于立德至信公司要求无需向胡德勤支付2015年2月工资差额148.32元一节，因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胡德勤同意放弃2015年2月工资差额148.32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立德至信公司无需向胡德勤支付2015年2月工资差额148.32元。关于立德至信公司要求无需向胡德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元一节，因胡德勤办理离职手续的原因在《离职申请单》上有明确记载，该申请单载明：离职原因为撤店；立德至信公司在七天酒店北京天通苑北店撤店时并未征询、安排胡德勤到北京其它单位工作，因此，立德至信公司应当向胡德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元，故法院对于立德至信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胡德勤要求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一节，因双方对此没有异议，法院对此也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立德至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胡德勤二〇一五年二月份工资差额一百四十八元三角二分；二、深圳立德至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胡德勤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五千元；三、深圳立德至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为胡德勤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驳回深圳立德至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点米立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其无需向胡德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元并由胡德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点米立德公司向胡德勤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中已载明是因辞职而解除劳动关系，胡德勤签收了该证明书，且离职手续已经办理完毕。胡德勤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点米立德公司的上诉意见，主张其离职原因系四季酒店公司撤店后点米立德公司未安排新的工作岗位，并非其个人辞职。四季酒店公司的意见与点米立德公司意见一致，但其未提起上诉。三平宾馆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经本院核实，深圳立德至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提起一审诉讼，其名称没有变化。后于2015年9月2日名称变更为点米立德（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但其未告知一审法院，亦未提交变更后的营业执照，故一审法院仍以点米立德（深圳）科技有限公司的原名称深圳立德至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判决。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点米立德公司于一审诉讼期间变更企业名称，应如实告知一审法院，但其在一审开庭时未向一审法院告知该情况亦未提交相应的企业名称变更手续，故一审法院仍按其原名称出具判决书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点米立德公司与胡德勤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点米立德公司上诉主张系胡德勤辞职致劳动关系解除并提交了《离职申请单》和《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予以证明。其中，《离职申请单》上明确记载离职原因为撤店，《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的出具时间又与《离职申请单》的落款时间为同一天，且《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中的填写部分仅“辞职”二字系打印体，亦不能直接证明系胡德勤的原因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现点米立德公司主张其可以在四季酒店公司天通苑北店撤店后安排员工至北京地区的其他酒店上班，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事先通知、征询并安排胡德勤至新的单位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向胡德勤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点米立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上诉人的企业名称发生变更，故执行过程中的给付责任应由变更名称后的点米立德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点米立德（深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点米立德（深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斌审 判 员  刘俊霞代理审判员  邾映映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