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商终字第01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奥天利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前洲街道新石路18-1号。法定代表人徐富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毅英，无锡市惠山区天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福坤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城区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洪爱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新玉，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廖卫根，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奥天利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天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福坤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商初字第00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天利公司一审诉称：双方存在业务往来，由其公司向福坤公司供应中间膜。其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但福坤公司尚欠货款322522.8元未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福坤公司支付货款322522.8元。福坤公司一审辩称：双方共发生往来货款金额为672522.8元，其公司已经支付65万元，仅欠货款22522.8元未付。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期间，奥天利公司与福坤公司签订数份购销合同，约定由奥天利公司向福坤公司供应PVB中间膜。合同签订后，奥天利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并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672522.8元。2015年7月17日，奥天利公司与福坤公司签订《对账单》1份，载明：福坤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1日、2014年11月18日、2014年12月6日、2015年1月4日支付货款5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35万元；截至2015年7月17日，福坤公司结欠奥天利公司货款322522.8元。福坤公司对该《对账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该《对账单》系奥天利公司制作后交由福坤公司盖章，福坤公司会计没有认真核对金额即加盖了福坤公司财务章，实际上福坤公司另于2014年12月5日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奥天利公司支付了30万元，该承兑汇票系奥天利公司委托范金文向福坤公司收取。原审中，福坤公司为证明上述付款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供承兑汇票（票号为31300051/37379730，金额为30万元）收据一份，载明：“原件已收，奥天利范金文”。经质证，奥天利公司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范金文并非奥天利公司员工，只是跑业务的，虽然奥天利公司曾经委托过范金文向福坤公司进行收款，但对于该笔30万元的款项，奥天利公司并未委托范金文收取，范金文也未将该款项交给奥天利公司，而是给了浙江信威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威公司），信威公司与福坤公司也有业务往来。奥天利公司另向原审法院提供信威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载明：信威公司原股东潘日坚，业务员周友肖、范金文负责的与福坤公司的往来期间，福坤公司结欠信威公司货款30万元；信威公司的上述人员在离职后，由信威公司仍委托上述人员向福坤公司催讨应收款，至2015年3月3日将所有催讨的业务款全部交给信威公司，为此信威公司与福坤公司的往来款全部清结。经质证，福坤公司对该《证明》载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并表示其与信威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但因双方之间有质量问题未解决，故未对业务完成结算。原审中，原审法院向范金文调查，范金文陈述：“我既是奥天利公司的业务员，也是信威公司业务员，当时是代表双方公司的，我是想先给奥天利公司的，所以在收据上写了奥天利，但是福坤公司要求先付给信威公司，所以我就把那张承兑汇票给了信威公司。当时给钱的时候是年前，我拿到汇票后给了奥天利公司的总经理潘日坚，过了年因为福坤公司说这个钱是付给信威公司的，所以奥天利公司又把汇票给了信威公司。”范金文另陈述：“福坤公司去年年底的时候欠信威公司30万元，付了这笔30万元的承兑就结清了。”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发票、承兑汇票收据、对账单、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奥天利公司与福坤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奥天利公司按约向福坤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应确认有效。双方对于供货金额672522.8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福坤公司的付款金额，双方争议在于金额为30万元的承兑汇票的给付对象问题，首先，范金文在收取该承兑汇票时在收据上注明“奥天利范金文”，结合其陈述“我是想先给奥天利公司的，所以在收据上写了奥天利”，故从其主观判断其系代表奥天利公司收取该笔货款；其次，根据奥天利公司的陈述，范金文是负责跑业务的，也认可其曾经委托过范金文向福坤公司进行收款，故上述行为已构成代理权表象，福坤公司有理由相信范金文系代表奥天利公司进行收款。故应当认定上述承兑汇票系福坤公司支付给奥天利公司，无论之后范金文或者奥天利公司又将该承兑汇票交付给信威公司，均不影响福坤公司支付行为的完成。奥天利公司虽提供《对账单》证明欠款金额，但该《对账单》上记载的福坤公司的付款金额确与实际不符，故应按照福坤公司的实际付款金额对其所欠货款进行认定，福坤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为65万元，故其结欠奥天利公司货款金额为22522.8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福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奥天利公司货款22522.8元；二、驳回奥天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69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合计5389元，由奥天利公司负担5013元，福坤公司负担376元。奥天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5年2月16日，范金文作为其公司和信威公司业务员的双重身份到福坤公司收取了30万元的承兑汇票，因范金文此时在其公司上班，故在该承兑汇票的收据上记载了其公司的名称，而未记载信威公司。在范金文收取上述承兑汇票几日后，福坤公司通知范金文坚持要求将上述承兑汇票交付给信威公司，其公司无奈便将上述汇票退还给范金文。2、2015年7月17日，其公司周友肖至福坤公司处对账，福坤公司财务经账目核对，在《对账单》上加盖财务章，确认结欠322522.8元。福坤公司的上述行为证明了范金文所收取的30万元承兑汇票是支付给信威公司的货款而非向其公司支付。3、信威公司认可收到本案所涉20万元货款，并出具了《证明》。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福坤公司答辩称：1、2015年2月26日，范金文出具的收取30万元承兑汇票的收据上载明“奥天利范金文“，说明其是以奥天利公司代理人的身份收取了上述承兑汇票。2、在其公司将上述承兑汇票交给范金文后，并没有理由且也未要求范金文将承兑汇票交给信威公司，奥天利公司也从未与其公司进行任何交涉和协商。3、其公司与信威公司虽也有业务往来，但因信威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有关质量赔偿的问题尚未解决，付款条件不成就，故其公司也不会将本案所涉30万元支付给信威公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福坤公司陈述，本案所涉30万元在2015年7月双方对账之前，在财务账册中已记载到已付奥天利公司的款项中。奥天利公司陈述，其公司总经理潘日坚原系信威公司股东，但其于2014年5月就不是信威公司股东，也与信威公司没有关系了；其公司与信威公司因经济纠纷产生矛盾，信威公司至公安经侦大队举报潘日坚侵吞公司资产，故两公司不可能串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30万元的承兑汇票是否视为福坤公司已支付给奥天利公司。本院认为：福坤公司称其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将3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了范金文，范金文系奥天利公司的代理人，已代表奥天利公司收取了上述款项，但奥天利公司对此并不予认可。奥天利公司认为范金文系其公司与信威公司共同的业务员，范金文收取了上述款项，并在票据上记载了奥天利公司，但奥天利公司实际并未收到上述汇票，而是由范金文交给了信威公司，信威公司也认可收到了上述汇票。双方就上述过程产生争议，导致范金文是否系受福坤公司指示将上述汇票交给了信威公司无法查清，但奥天利公司制作的《对账单》详细载明了福坤公司的每次付款时间及数额，福坤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在上述《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数额无误，说明福坤公司认可其公司并未向奥天利公司支付本案所涉的30万元，确认《对账单》的行为印证了奥天利公司的陈述。福坤公司称其公司会计在未仔细核对账目的情况下即盖章确认结欠货款数额，与常理不符。另外，福坤公司亦陈述本案所涉30万元在财务账册中已记载到已付奥天利公司款项，既然财务账册中已记载，福坤公司会计却不核对财务账册而径直与奥天利公司对账，更不合理。故2015年7月17日的《对账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福坤公司应按该《对账单》的记载向奥天利公司支付货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商初字第00703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福坤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江苏奥天利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22522.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96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合计5389元，由江苏福坤玻璃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38元，由江苏福坤玻璃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