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怀中民再终字第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国强。委托代理人：唐乐群，湖南正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泽平。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勇。委托代理人：彭际均，湖南金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国强因与被申请人林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怀中民二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12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国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唐乐群、李泽平、被申请人林勇及其委托代理人彭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4月27日，一审原告林勇起诉至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称：2009年2月9日，被告刘国强代表广东中人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处（以下简称广东中人公司）与湖南省中南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托口水电站引水坝区灌浆洞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009年5月15日，被告刘国强与原告林勇签订了该工程全部交由原告林勇承包施工的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由乙方（原告林勇）按建设单位的合同造价和结算造价进行该建设单位工程全额责任承包施工，实行依法经营，独立核算，在保证完成国家税费和上交甲方（被告刘国强）管理费的前提下自负盈亏，自担风险”。2009年2月26日，被告刘国强从原告林勇处拿了375000元代原告林勇向湖南省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但被告刘国强只缴纳了300000元，截留了75000元未缴纳也未退给原告林勇，被其非法占为己有。2011年11月份，被告刘国强以帮原告林勇要回300000元履约保证金为由从原告林勇处拿走了履约保证金收条。2012年3月份，原告林勇到湖南省中南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去搞工程结算时，被告知300000元履约保证金已被被告刘国强领走。被告刘国强至今未将300000元履约保证金打入工程指定账户也未交给原告林勇，也被其非法占有。故诉请法院判定被告刘国强返还原告林勇375000元履约保证金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刘国强辩称：向湖南省中南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交保证金是林勇出的钱，刘国强去交的。2011年11月18日，林勇到长沙来，因工程质量问题急需解决，急着用钱，当时讲好借刘国强300000元，结果刘国强从银行取款340000元后，林勇只借刘国强260000元。刘国强交钱给林勇时，林勇拿300000元履约保证金条子给刘国强，要刘国强去领款，用以冲抵林勇欠刘国强的钱。2011年1月26日、2011年1月29日，刘国强从银行转账350000元给林勇。此外，林勇因在洪江市托口电站建设工程中还与刘国强有诸多经济往来，刘国强不但不欠林勇的钱，反而林勇欠了刘国强的钱。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2月9日，刘国强以广东中人公司的名义与湖南中南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托口水电站主体土建工程引水坝区灌浆洞工程的《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该工程由广东中人公司承包施工，工程造价为7495493元，现已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11344033.18元（包括增加部分），该工程至今未进行结算验收。该协议书约定了广东中人公司须向湖南中南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交纳工程造价的5%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决算30天退还给承包人。2009年2月26日，林勇将375000元交刘国强，由刘国强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林勇人民币叁拾柒万伍仟元整”。2009年5月15日，刘国强将上述工程以广东中人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内部承包给林勇施工，合同约定了林勇应按工程最终结算审计造价向刘国强交纳2%的管理费。之后，刘国强将收到林勇375000元中的300000元向湖南中南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其收据交林勇保管。2011年11月18日，林勇将保证金的收据交给刘国强领取了保证金。现林勇要求刘国强退还这300000元保证金及未交纳的75000元，总计375000元。刘国强以2011年11月18日，林勇将保证金的条子交与他时，是林勇在当天借了的款项，以及以往林勇借刘国强多笔款项，及在洪江市托口电站有多项业务往来未结算，林勇用保证金的条子交予刘国强后予以冲抵。为此双方酿成纠纷。另查明：2011年1月26日、2011年1月29日，刘国强从其个人帐户上转帐给林勇共计350000元。在洪江市托口电站建设中，林勇、刘国强之间有关于“托口电站主体土建引水坝区灌浆洞工程”、“水电八局右岸钢笼挡墙工程”、“水电八局左岸护坡工程”、“葛洲坝锚索格宾挡墙副坝右岸平洞”等多项业务往来未进行结算。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的依据，因他人财产受到损失而获得利益，受损方可以要求返还，林勇以刘国强收取了其375000元保证金以不当得利要求返还。如刘国强没有其它合理的理由相抗辩，那么刘国强对375000元应承担返还责任。本案在于2011年11月18日，林勇去长沙将保证金的收条交与刘国强时，无刘国强的任何收据凭证。并且林勇与刘国强之间有多项业务资金往来尚未结算。在交保证金之前的2011年1月26日、2011年1月29日，刘国强有转入林勇的350000元资金的往来。在洪江市托口电站建设中，林勇、刘国强之间有关于“托口电站主体土建引入坝灌浆洞工程”、“水电八局右岸钢笼挡墙工程”、“水电八左岸护坡工程”、“葛洲坝锚索格宾挡墙副坝右岸平洞”等多项业务往来至今未结算。综上所述，林勇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故林勇以被告刘国强构成不当得利要求刘国强返还保证金375000元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林勇承担。林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2011年1月26日、2011年1月29日刘国强汇给林勇的350000元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刘国强给林勇的借款，该款实际是双方合伙桃源电站项目刘国强支付给林勇的利润；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出庭的3个证人自始自终参与了旁听；3、一审判决理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刘国强对他自己领取了300000元保证金和截留了75000元并无异议，刘国强占有该款项无任何理由和法律依据，林勇与刘国强有无其他资金往来和业务结算问题属另外的法律问题，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刘国强返还林勇375000元及利息。被上诉人刘国强辩称：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没有错误，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以（2012）洪法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诉讼受理了林勇诉刘国强洪江市托口水电站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刘国强在该案抗辩中已经提出2011年1月26日、2011年1月29日刘国强汇给林勇的350000元属借款，应予冲减林勇所付1160000元（不包括本案的375000元）居间费的主张，该案尚在二审审理之中；本案一审法院受理的时间为2012年4月17日。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刘国强对于以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为由占有林勇375000元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林勇在本案已经完成举证义务，而刘国强在本案负有证明其基于合同、法律规定等合法理由占有该款项的举证义务。刘国强在本案提出的其于2011年1月26日、1月29日汇给林勇的350000元属借款的主张并无证据支持，一审判决也没有认定，且该款已在另案处理之中；刘国强提出在洪江市托口水电站建设中，与林勇之间有关于“托口电站主体土建引入坝灌浆洞工程”、“水电八局右岸钢笼挡墙工程”、“水电八左岸护坡工程”、“葛洲坝锚索格宾挡墙副坝右岸平洞”等多项业务往来，但以上业务双方至今尚未结算，刘国强在本案并未提出反诉，且双方在托口水电站建设中的居间纠纷已在另案处理之中。综上，刘国强在本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占有林勇的375000元款项，其与林勇之间已经构成不当得利之债，刘国强应予返还林勇该款项，并赔偿林勇从主张权利即提起诉讼之日起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天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12）洪法民一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二、由刘国强返还林勇不当得利之债375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4月17日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2年12月3日）。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末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3850元，由刘国强负担。刘国强不服本院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1、再审申请人于2014年10月27日和2014年11月4日分别找到了当时在场的目击证人王宗喆、刘宗，两人分别出具了证人证言，均证实2011年11月19日上午再审申请人在长沙市雨花区鸿天大酒店将30万元现金交给了被申请人林勇，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刘国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占有林勇的375000元款项”的事实。2、二审判决补充认定“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以（2012）洪法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诉讼受理了林勇诉刘国强洪江托口水电站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刘国强在该案抗辩中已经提出2011年1月26日、2011年1月29日刘国强汇给林勇的借款，应予冲减林勇所付1160000元（不包括本案的375000元）居间费的主张，该案尚在二审审理之中”。该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是该案尚未审结，二是再审申请人从未主张过林勇所借的350000元应冲减林勇所付的1160000元（不包括本案的375000元），三是该案林勇起诉的标的款是刘国强到云南省承揽工程所发生的居间费用，而本案的标的款是林勇、刘国强在湖南省洪江市托口水电站工程发生的费用，两案诉争的事实和标的均不相同。3、本案和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12）洪法民二初字民事诉讼案是在同一天、同一法院受理的，诉争的事实和标的均不相同，应分开审理。但二审判决将两案的事实进行混合处理，程序违法。4、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者合同的根据，因他人财产受到损失而获得利益。刘国强与工程甲方有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的约定，林勇与刘国强有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本案标的款375000元履约保证金是基于该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和内部承包合同发生的，且林勇与刘国强就该工程款和其他经济往来尚未结算，刘国强主张用保证金的条子冲抵工程往来款正确。故二审判决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林勇辩称：1、刘国强就本案提出再审申请已超过了法定的申请再审时效，刘国强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不是一审后也不是二审后才发现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则，故本案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没有法律依据；2、刘国强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明内容与刘国强在本案一、二审阶段的主张自相矛盾，人民法院对此应不予采信，故刘国强提出的已付林勇300000元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3、本案375000元是刘国强代林勇去项目部缴纳和领取的履约保证金，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委托的法律关系，刘国强作为受托人，对未缴纳的75000元和代为领取的300000元应无条件退还林勇。请求依法维持原二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以（2012）洪法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诉讼受理的是林勇诉刘国强云南铁川桥电站隧道工程居间合同纠纷一案，而非林勇诉刘国强洪江市托口电站居间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已经本院裁定发回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重审一次，指令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两次，现已指令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尚未结案。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履约保证金返还纠纷，系洪江市托口电站主体土建工程引水坝区灌浆洞工程转包行为引起。刘国强以广东中人公司的名义与湖南中南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广东中人公司须向湖南中南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缴纳工程造价5%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决算后30天内退还给承包人。依据该约定，林勇向刘国强支付了375000元履约保证金（刘国强实际只代缴了300000元），与刘国强签订了上述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刘国强代为收取林勇375000元履约保证金是有合同依据的，且刘国强与湖南中南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就上述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决算，林勇与刘国强亦未就上述工程进行内部结算，故林勇单独就本案375000元履约保证金，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刘国强返还履约保证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理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二审在双方未对转包合同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对保证金的返还单独进行判决给付，而对刘国强在转包合同中的应得利益不予抵扣，有失双方合法权益的平衡，故对刘国强再审中提出履约保证金应在双方工程转包合同结算中予以抵扣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本案的标的是湖南省洪江市托口电站主体土建工程引水坝区灌浆洞工程履约保证金，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以（2012）洪法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诉讼受理的是林勇诉刘国强承包云南铁川桥电站隧道工程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两案诉争的事实和标的均不相同，法律关系亦不相同，本院二审判决将两案的事实混合处理，程序违法。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定性不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怀中民二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12）洪法民一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0元，由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荣华审 判 员  向松柏代理审判员  陈红星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杨世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