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商外终字第00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坛市鑫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金坛市薛埠下桥**组。法定代表人：冯盼盼，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卞荣保，金坛市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纲。委托代理人：林传祥，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瑜琳，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坛市鑫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传纲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商外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卞荣保、被上诉人张传纲的委托代理人唐瑜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传纲诉称：其从事运输业务，冯盼盼作为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张传纲订立口头运输协议，为鑫源公司运输石料，运输路线为从星甸镇到六合区。2013年3月8日，经双方对账，鑫源公司欠张传纲运费229100元，冯盼盼向张传纲出具了欠条，经张传纲多次催要，鑫源公司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张传纲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鑫源公司给付张传纲运输费人民币2291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请求判令张传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鑫源公司辩称：1、如果存在债务，是鑫源公司的债务，与冯盼盼无关；2、张传纲要向鑫源公司开具此前鑫源公司已经向其支付的20万元运费的发票；3、本案争议的运费如果存在的话张传纲也应该开具发票；4、本案不应存在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盼盼与张传纲签订有若干口头协议，约定由张传纲为鑫源公司所承接的运输业务进行货物运输，运输到约定地点后由鑫源公司向张传纲支付运输费用。双方口头协议还对价款、始发地、目的地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3月8日，冯盼盼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张传纲运费229100（贰拾贰万玖仟壹佰元）。欠款人：冯盼盼”。对于该欠条所载款项应该何时支付，双方未能达成补充协议，也没有相关合同条款或者交易习惯可予以确定。另查明，鑫源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16日，经营范围包括交通运输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因张传纲系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依法应参照涉外民商事纠纷处理。本案为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示选择准据法，鉴于张传纲经常居所地在中国大陆，且双方合同关系成立、生效、履行的事实亦均发生在中国大陆，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将与涉案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即中国大陆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的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可以认定张传纲作为承运人，与托运人鑫源公司之间成立运输合同。涉案欠条所载款项是经双方确认的鑫源公司应该支付的运费金额，该欠条属双方当事人运输合同项下的价款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托运人鑫源公司应当依约向张传纲支付该运输费用。鑫源公司可以依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规定，据实要求张传纲出具发票，但是开具发票仅是张传纲的从合同义务，在双方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鑫源公司不得以此对抗张传纲要求鑫源公司支付运输费用的债权。因不能确定涉案欠条所载运输费用的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张传纲可随时要求鑫源公司支付，但应给鑫源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张传纲2014年1月21日以提起诉讼的方式明确向鑫源公司主张涉案运输费用，时至本案由一审法院受理之日即2014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结合具体案情认为该期间满足鑫源公司准备时间之必要，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14日可以作为鑫源公司履行支付涉案运输费用义务届满之日。关于张传纲主张的涉案运输费用的利息，实为鑫源公司逾期付款给张传纲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可以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再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张传纲现主张自2014年10月14日至鑫源公司实际付款之日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鑫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传纲支付运输费用人民币2291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张传纲应同时向鑫源公司就该笔运输费用依法开具发票。如果鑫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37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均由鑫源公司负担。鑫源公司上诉称：1、张传纲应当为鑫源公司已经支付的20万元运费补开发票。2、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运输合同是无效合同，因为张传纲没有运输工具，也没有领取相关道路运输经营的合法手续。3、一审判决判令鑫源公司支付利息是错误的，因为涉案运输合同属无效合同，不应计算利息，并且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付款的时间和利息。综上请求，驳回张传纲的诉讼请求。张传纲答辩称：1、张传纲未开具发票不能作为鑫源公司拒绝支付款项的抗辩理由。2、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口头的运输协议，且张传纲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对此鑫源公司亦予以确认。鑫源公司应当支付运输费用。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有效的货物运输合同鑫源公司主张，张传纲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有关规定，涉案的货物运输合同属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对普通货运经营者资质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上述规定所需承担的是行政处罚责任，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虽然张传纲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资质，与鑫源公司签订运输石料的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但涉案的货物运输合同仍属有效。二、鑫源公司应当向张传纲支付运输费用及利息张传纲履行涉案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的义务，鑫源公司应当向张传纲支付运输费用。鑫源公司出具了欠条，确认未支付的运输费用为229100元。鑫源公司应当按该欠条确定的数额向张传纲支付运输费用。鑫源公司主张，双方当事人未就剩余运输费用的支付时间和利息进行约定，因此，不应当判决鑫源公司向张传纲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14日作为鑫源公司履行支付运输费用义务届满之日是适当。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鑫源公司支付剩余运输费用的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张传纲可以随时要求鑫源公司履行，但应当给鑫源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考虑到张传纲于2014年1月21日通过向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的方式，要求鑫源公司履行支付运输费用的义务。一审法院将其受理本案的2014年10月14日确定为鑫源公司支付运输费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给予了鑫源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二、鑫源公司应当向张传纲支付利息。鑫源公司未能在2014年10月14日之前支付运输费用已经构成了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鑫源公司应当赔偿张传纲因此而受到的损失。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是适当的。鑫源公司还主张，其已经向张传纲支付了20万元的运输费用，张传纲应当向其开具发票。对此本院认为，张传纲向鑫源公司出具发票并不是涉案货物运输合同的主要义务，鑫源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运输费用。鑫源公司可以另行向张传纲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鑫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37元，由鑫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建代理审判员  鲍颖焱代理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