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2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俊杰。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绮英。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茂铭晨，浙江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奇志。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费程，江苏柏玉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俊杰、孙绮英为与被上诉人修奇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1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自2011年8月至2011年10月，倪俊杰为案外人郁辉、沈春雷、绿成包装集团有限公司向修奇志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1年11月5日，上述借款的主债务人与修奇志进行了结算，但并未履行还款义务，倪俊杰作为保证人亦未向修奇志代偿借款本息。为此，修奇志将郁辉、沈春雷、绿成包装集团有限公司以及倪俊杰等人诉至法院，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1日受理了该案，并于2012年10月29日作出（2012）宁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倪俊杰对主债务人沈春雷、绿成包装集团有限公司以及郁辉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上述民事判决书，倪俊杰所担保的范围包括沈春雷、绿成包装集团有限公司应向修奇志归还的借款本金900万元、利息160万元（郁辉对其中540万元本金、60万元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沈春雷等人仍未履行还款义务，修奇志于2013年2月4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因轮候查封的沈春雷、绿成包装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财产暂不具备处置条件，且包括倪俊杰在内的所有债务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修奇志的申请，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2013）宁执字第7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2012）宁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2011年12月15日，倪俊杰与孙绮英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于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上述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夫妻共有座落在杭州市上城区春江花月月华苑××幢××单元××室的商品房一套，现协商归女方所有，房内的家用电器及家俱，归女方所有”。当日，倪俊杰、孙绮英在杭州市房管局办理了上述房产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庭审中，孙绮英表示除上述房产及家电、家具以外，其与倪俊杰没有其他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据2014年11月27日从杭州市上城区档案馆调取的离婚登记材料以及从杭州市房产档案馆调取的房屋权属登记记录，修奇志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孙绮英为（2012）宁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程序的被执行人，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8日裁定驳回修奇志的申请。原审法院认为：倪俊杰在2011年8月至2011年10月期间为主债务人郁辉、沈春雷、绿成包装集团有限公司向修奇志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清楚。孙绮英主张修奇志对倪俊杰的债务形成于2012年10月29日即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之日，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倪俊杰签署保证承诺之日起，其与修奇志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即已生效，倪俊杰对修奇志的偿债义务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便已形成，孙绮英的该项抗辩意见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孙绮英提出修奇志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期间的抗辩意见，修奇志称其所举证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和离婚协议书系于2014年11月27日从杭州市上城区档案馆调取，其得知倪俊杰与孙绮英离婚并分割财产的情况不早于2014年11月27日，原审法院认为，修奇志的辩解符合常理，且自倪俊杰与孙绮英的财产分割行为发生之日起至修奇志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未满五年，修奇志的撤销权尚未消灭，孙绮英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故原审法院对孙绮英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修奇志有权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要求倪俊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倪俊杰对主债务负有清偿义务，倪俊杰的财产状况直接影响主债务的清偿。位于杭州市上城区春江花月月华苑××幢××单元××室的房产系倪俊杰、孙绮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倪俊杰作为保证人，在其所担保的主债务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将其对上述房产所享有的份额无偿分割给孙绮英，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修奇志的利益，应予撤销。倪俊杰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倪俊杰、孙绮英于2011年12月15日所签署的离婚协议中第二条“夫妻共有座落在杭州市上城区春江花月月华苑××幢××单元××室的商品房一套，现协商归女方所有，房内的家用电器及家俱，归女方所有”之约定。案件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元，以及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倪俊杰、孙绮英承担。倪俊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倪俊杰与孙绮英于2011年12月15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夫妻共有座落在杭州市上城区春江花月月华苑××幢××单元××室的商品房一套，现协商归女方所有，房内的家用电器及家俱，归女方所有”。当日，双方在杭州市上城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并在杭州市房管局办理了上述房产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将房产登记于孙绮英名下。因倪俊杰与修奇志发生保证合同纠纷，修奇志于2015年5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倪俊杰与孙绮英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原审法院判决支持修奇志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有管辖权的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相矛盾，亦不符合倪俊杰与孙绮英离婚时对相关财产和事项处理的客观实际，不符合倪俊杰本人对离婚财产处分的真实意思。倪俊杰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字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无论从法律上说，还是从实际利益的分配上说，孙绮英都有权获得房产的全部份额。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并非是倪俊杰将自己对房产所享有的份额无偿分割给孙绮英而损害债权人修奇志利益的逃避保证责任的行为，原审判决侵害了倪俊杰自由处分财产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倪俊杰与孙绮英于2011年12月15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有效，由修奇志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孙绮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孙绮英因与倪俊杰感情破裂，于2011年12月15日签署离婚协议书，并在杭州市上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夫妻共有座落在杭州市上城区春江花月月华苑××幢××单元××室的商品房一套，现协商归女方所有，房内的家用电器及家俱，归女方所有”。当日，双方在杭州市房管局办理了上述房产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将房产登记于孙绮英名下。修奇志因与倪俊杰发生保证债务纠纷，于2015年5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之诉。原审法院判决支持修奇志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有管辖权的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倪俊杰与孙绮英于2011年12月15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有效，由修奇志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对倪俊杰、孙绮英的上诉，被上诉人修奇志一并答辩称：倪俊杰在对债务负有清偿义务的情况下将房产份额无偿分割给孙绮英，该行为损害了修奇志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修奇志有权请求法院撤销该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倪俊杰、孙绮英的上诉请求。倪俊杰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离婚协议书，用以证明倪俊杰与孙绮英对共同财产有协议，约定房产归孙绮英所有。2、借款协议、借款合同，用以证明借款协议及借款合同的抬头处已写有别的担保人，倪俊杰仅在合同下面签字，并没有提供担保的意愿。3、补充协议，用以证明修奇志与沈春雷通过协议约定债务纠纷由修奇志所在地法院管辖。4、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修奇志欲追加孙绮英为被执行人，执行孙绮英名下的财产，已被法院驳回。5、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院（2015）宁执恢字第14-1号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法院已裁定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孙绮英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离婚协议书，用以证明倪俊杰与孙绮英协议约定案涉房产归孙绮英所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医疗诊断说明书和门诊病历、孙绮英被打受伤的照片、录音笔录和光盘，用以证明倪俊杰实施家庭暴力，致使孙绮英左肘关节脱位、撕脱骨折，说明双方离婚并进行财产分割的背景情况。3、医疗诊断说明书及分析报告，用以证明由于倪俊杰的过错，孙绮英精神受到巨大伤害，致使孙绮英患上广泛性焦虑症。4、借款协议、借款合同，用以证明借款协议及借款合同的抬头处已写有别的担保人，倪俊杰仅在合同下面签字，并没有提供担保的意愿。5、补充协议，用以证明修奇志与沈春雷通过协议约定债务纠纷由修奇志所在地法院管辖。6、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修奇志欲追加孙绮英为被执行人，执行孙绮英名下的财产，已被法院驳回。7、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院（2015）宁执恢字第14-1号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法院已裁定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修奇志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对倪俊杰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修奇志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是倪俊杰与孙绮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真实目的是为了逃避执行；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相关判决已判令倪俊杰承担保证责任。孙绮英对倪俊杰提交的证据材料没有异议。对孙绮英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修奇志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协议的真实目的是为了逃避执行；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倪俊杰实施家庭暴力致使孙绮英受伤；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相关判决已判令倪俊杰对主债务人沈春雷等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倪俊杰对孙绮英提交的证据材料没有异议，证据2、3所涉内容是倪俊杰的过错造成的。本院认为对倪俊杰、孙绮英提交的证据材料之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倪俊杰因于2011年8月至10月间为主债务人向修奇志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已由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2012）宁商初字第6号］，判令其就主债务人对修奇志的债务即900万元本金及160万元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修奇志就该判决申请执行，因轮候查封的被执行人名下财产暂不具备处置条件，且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宁执字第7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上述判决的该次执行程序。据此，债权人修奇志经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存在难以实现的情形。倪俊杰与孙绮英于2011年12月15日协议离婚，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除约定夫妻共有的一套房屋及房内家用电器、家具归孙绮英所有外，未涉及其他财产，孙绮英在诉讼中亦表示双方此外没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倪俊杰对主债务人欠付修奇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与孙绮英通过签订离婚协议书，将其享有的在夫妻共有房产中的份额全部分割给孙绮英的行为导致自身财产减少，对债权人修奇志的债权造成损害。孙绮英二审提交的医疗诊断说明书等证据尚不足以作为认定其与倪俊杰通过签订离婚协议书将倪俊杰在夫妻共有房产中享有的份额全部分割给孙绮英不构成无偿转让财产的依据。修奇志于2014年11月通过查档得知倪俊杰与孙绮英离婚并分割财产后，于2015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要求撤销案涉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的是修奇志对要求追加孙绮英为被执行人事宜所提异议，并不涉及倪俊杰与孙绮英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应否撤销。倪俊杰、孙绮英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倪俊杰、孙绮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雪原审 判 员  张 敏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