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绪祥，男，生于1949年12月1日，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光秀（赵绪祥之妻），生于1953年9月26日，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代理人：郑清柏，重庆市黔江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绪江，男，生于1963年5月13日，土家族，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琼（赵绪江之妻），生于1963年5月17日，土家族，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委托代理人：李勇，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斌，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绪祥、冉光秀与被上诉人赵绪江、李光琼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黔法民初字第0425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赵绪祥、冉光秀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3月14日对上诉人赵绪祥、冉光秀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清柏，被上诉人赵绪江、李光琼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勇、邓斌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赵绪祥与赵绪江系同胞兄弟，其祖母李永珍只养育一子（赵广昌），其父亲赵广昌与母亲李阳秀共生育四个子女，即长女赵月明、二子赵绪祥、三女赵绪芝、四子赵绪江。赵绪祥与冉光秀、赵绪江与李光琼均系夫妻关系。1974年全家拆除李永珍部分老房并新修了房屋，并于1975年搬进此房居住。1980年，赵绪祥、冉光秀夫妇在同村另选址修建了房屋并搬进居住。2011年，村里统一组织村民办理产权证，由于赵绪江、李光琼夫妇在外地，赵绪祥、冉光秀夫妇为1974年修建的房屋代为办理了房地产权证（产权证号：302房地证2011字第2803**号）。该产权证记载：“权利人：赵绪江，土地使用权面积：176㎡，房屋建筑面积：352㎡，楼层：2层，房屋结构：全木”。赵绪祥夫妇保管产权证直至交予赵绪江、夫妇。另外，赵绪祥夫妇为1980年修建的房屋办理了产权证，产权人为赵绪祥夫妇。2012年，赵绪江对该房屋申报复垦。同年8月6日，黔江区太极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太极乡政府）作为甲方，赵绪江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了《黔江区太极乡农村用地复垦协议书》，约定：一、乙方自愿将其使用的位于太极乡太河村4组蒋家沟处的176平方米（宅基地）及324平方米（附属设施）农村建设用地交付甲方用于实施复垦，其总结算面积以地票交易确认面积为准，该块土地所有权属集体，使用权属乙方，土地使用权证号302-2011-280374。二、乙方自愿交出其原居住房屋及宅基地等进行复垦，自行落实房屋居住；三、乙方退出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按12万元∕亩标准补偿，房屋拆除后，按9.6万元∕亩标准预付，预支付乙方复垦补偿费7.2万元，剩余补偿费用在地票交易后扣除预支付复垦补偿费用后再给予兑付。同时，赵绪江夫妇已经领取土地复垦补偿费57600元。现赵绪祥夫妇认为该房屋是家庭成员共同修建，其应该享有该房屋的土地复垦补偿费。另查明，在1974年修建房屋时，长女赵月明已经出嫁，家庭成员有赵绪祥、冉光秀、赵绪江、赵广昌、李阳秀、李永珍、赵绪芝，赵绪江年纪尚小，未成家。母亲李阳秀于2008年过世，父亲赵广昌于2012年过世，祖母李光珍先于二人过世。在1984年的分家协议中载明赵绪江和父母分家，田土由赵绪江负责，赵绪祥负责一个大人的棺材和福满一天的穿的，其余的交由赵绪江负责，田头出任务和人工交用以外，由4个拿产量平分…赵绪祥表态，山林和田土由赵绪江负责，赵绪祥一律不要。一审中，一审法院通知赵月明、赵绪芝参加诉讼，二人均表示不愿意参加诉讼且自愿放弃本案中相关的实体权利。赵绪祥、冉光秀一审诉称：1971年3月，赵绪祥申请批准建房并取得同意。1974年10月，涉案房屋修建完工。赵绪祥、冉光秀1976年与父母分后，于1980年重新申请修建了房屋居住，涉案房屋由父母与赵绪江、李光琼居住。2011年，赵绪江、李光琼将涉案房屋办理了房产证。2012年8月，赵绪江、李光琼将该房屋申报复垦。通过测量，该复垦面积为962㎡，赵绪江、李光琼领取复垦补偿费57600元归为己有。故请求确认赵绪祥、冉光秀对太极乡太河村4组I-16班块赵绪江复垦面积962㎡内享有650.8㎡复耕面积。赵绪江、李光琼一审辩称：1974年、1980年所建的房屋是家庭共同出力修建，1984年家庭分家，赵绪祥、冉光秀分家取得1980年建成的房屋，赵绪江、李光琼取得1974年建成的房屋，并由赵绪江、李光琼负责二老的生养死葬事宜。2011年赵绪江、李光琼不在家，为响应国家为村民办理“三证”的政策要求，赵绪祥、冉光秀通知赵绪江、李光琼办理产权登记事宜，赵绪江、李光琼就把所需的材料提供给赵绪祥、冉光秀，由赵绪祥、冉光秀代为办理产权证。该产权证于2011年9月20日办成，并由赵绪祥、冉光秀交给赵绪江、李光琼保管。同时，根据《继承法》的规定，赵绪祥、冉光秀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总之，赵绪祥、冉光秀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故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赵绪祥、冉光秀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赵绪祥、冉光秀是否应该享有土地复垦补偿费；三、赵绪祥、冉光秀应该享受的复垦面积份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赵绪祥、赵绪江之祖母李广珍先于其父母亲去世，母亲李阳秀于2008年去世，赵绪祥、冉光秀于2011年为该复垦房屋代办了产权证，但产权证的办理并不影响赵绪祥、冉光秀享有的产权份额，且赵绪江、李光琼也称从办理产权证至2012年8月6日，双方未发生纠纷，表明赵绪祥、冉光秀此期间并不明知自己的权益被侵犯。2012年父亲赵广昌去世，继承开始。2012年8月6日，赵绪江、李光琼与黔江区太极乡政府签订了《黔江区太极乡农村用地复垦协议书》，后该房屋被拆除复垦，赵绪祥、冉光秀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但2014年7月，赵绪祥、冉光秀因为此纠纷提起诉讼，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赵绪祥、冉光秀的起诉既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亦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故赵绪江、李光琼主张赵绪祥、冉光秀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复垦房屋产权人虽登记为赵绪江，但产权登记仅仅是一种行政审查，属于行政确认，并非行政确权。它是行政机关对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对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产权登记只能对抗第三人，不能对抗共同产权人。该复垦房屋是当时家庭成员在1974年共同修建，应属家庭共同财产。虽然在2011年是由赵绪祥、冉光秀代办的产权证，并将该房屋产权登记在赵绪江的名下，但并不意识着赵绪祥、冉光秀放弃享有该房屋的份额，只是将家庭共同财产登记在一个家庭成员的名下，且在1984年分家时没有提到该房屋的权属分配问题。故赵绪江、李光琼关于产权权属登记是不动产权属的证明，赵绪江、李光琼对该复垦房屋享有完全所有权的抗辩，不予采纳。现该房屋已被复垦，赵绪祥、冉光秀有权享受因房屋复垦而获得的土地复垦款份额。关于争议焦点三。从房屋产权证记载的土地使用权面积、农村建设用地复垦申请表以及黔江区太极乡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协议书内容看，复垦房屋的宅基地面积为176㎡。而赵绪祥、冉光秀主张复垦地票交易确认赵绪江的复垦面积为962㎡，对该962㎡复垦面积的组成情况，赵绪祥、冉光秀虽提交了自己制作的《太和村4组I-16复耕板块分配图》，但无其他证据证明962㎡复垦面积的具体班块组成以及除房屋以外其他被复垦的附属设施的权属情况，导致法院无法根据现有证据确认赵绪祥、冉光秀享有除复垦房屋以外其他被复垦的附属设施的份额，故只能确认赵绪祥、冉光秀在复垦房屋宅基地面积中享有的份额。修建房屋时家庭成员有赵绪祥、冉光秀、赵绪江、赵广昌、李阳秀、李永珍、赵绪芝共七人，属家庭共同财产，其每人享有份额为1/7，李永珍去世后其财产由赵广昌继承，故赵广昌享有2/7份额，李阳秀去世后1/7份额和赵广昌去世后的2/7份额由赵月明、赵绪祥、赵绪芝、赵绪江继承，其每人享有份额为3/7÷4=3/28。由于赵月明、赵绪芝放弃其中的权利，故赵绪祥、赵绪江分别因继承享有份额3/28×2=3/14。另赵绪芝应得的1/7份额由赵绪祥、赵绪江各享有1/7÷2=1/14。综上，赵绪祥享有份额为：1/7＋3/14+1/14=3/7，冉光秀享有份额为1/7，赵绪江享有为：1/7+3/14+1/14=3/7。复垦的宅基地面积为176㎡，按赵绪祥、冉光秀的份额计算，应享有复垦面积176㎡×（3/7+1/7）=100.57㎡。对赵绪祥、冉光秀主张的除房屋以外其他附属设施的复耕面积份额，由于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对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通知其参加诉讼”之规定，一审法院有权依职权通知赵月明、赵绪芝参加诉讼，故对于赵绪江、李光琼关于法院不应主动依职权追加赵月明、赵绪芝为当事人的抗辩，不予采纳。由于赵月明、赵绪芝均表示不愿意参加诉讼，并且放弃本案中的实体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予追加。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绪祥、冉光秀享有太极乡太河村4组I-16号片块赵绪江房屋复垦面积中100.57㎡的复垦补偿费（金额以政府实际确定每平方地价金额为准）；二、驳回赵绪祥、冉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2元，由赵绪江、李光琼负担276元，赵绪祥、冉光秀负担2366元。赵绪祥、冉光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确认赵绪祥、冉光秀在涉案被复垦附属设施用地（以下简称附属用地）786平方米中享有550.23平方米的权利份额。主要事实和理由：赵绪祥、冉光秀夫妇举示的《地票价款拟直拨兑付清单》记明涉案复垦宅基地及附属用地面积为964平方米，赵绪祥夫妇通过计算得出的面积是962平方米。962平方米减去涉案复垦宅基地176平方米，即为786平方米。按一审判决认定的分割比例分割，赵绪祥夫妇享有550.23平方米的份额。赵绪江、李光琼答辩称：1.涉案附属设施猪牛圈和院坝是赵绪江、李光琼夫妇建造的，赵绪祥夫妇无权享有权利；2.太极乡政府与赵绪江订立的《复垦协议书》确认附属用地324平方米，赵绪祥夫妇主张其为786平方米无事实根据；3.赵绪祥夫妇对涉案房屋享有共有权和继承权，但对涉案被复垦附属用地的使用权并不享有共有权和继承权。二审中，赵绪祥夫妇提供《地票价款拟直拨兑付清单》1份，拟证明涉案被复垦土地面积为964平方米。赵绪江夫妇质证称：对该证据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以作为证据采用，但需要与在案其他证据比对分析才能确定其证明力的大小。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在二审中承认，涉案被复垦宅基地包括1974年家庭共建的正房三间和1985年赵绪江夫妇自建的偏房两间所占用的土地。但该正房和偏房各自占地面积，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对一审就涉案被复垦宅基地的分割无异议。涉案附属设施包括猪牛圈和院坝。该猪牛圈是否包括赵绪江夫妇所购集体组织的猪圈，双方存在争议，但赵绪江夫妇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该猪牛圈包括自己所购集体的猪圈。双方在二审中认可其中的院坝包括赵绪祥夫妇先前使用的猪圈占地。该猪圈被赵绪祥夫妇拆除后，赵绪江夫妇将其占用的土地改建成院坝的一部分。赵绪江夫妇在一审中提供的自己与太极乡政府订立的《复垦协议书》载明，被复垦宅基地面积176平方米，附属用地324平方米。赵绪祥夫妇在二审中提供的太极乡政府出具的《地票价款拟直拨兑付清单》记明，太极乡太河村4组1-16片块用于地票的面积为964平方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赵绪祥夫妇对涉案被复垦附属用地是否享有权利；若享有权利，其享有多少权利份额。涉案被复垦附属用地，即涉案附属设施猪牛圈和院坝占地。赵绪江夫妇举示的自己与太极乡政府的《复垦协议书》明确写明该附属用地面积为324平方米，赵绪祥夫妇举示的太极乡政府出具的《地票价款拟直拨兑付清单》记明太极乡太河村4组1-16片块用于地票的面积为964平方米。《复垦协议书》是太极乡政府与赵绪江签订的合同书，其证明力高于太极乡政府单方出具的《地票价款拟直拨兑付清单》这一证明文书，因此，本院采信《复垦协议书》约定的324平方米附属用地面积。涉案被复垦附属用地虽未经登记确认使用权，但鉴于其毕竟属于农村居民的生活用地，同时考虑到太极乡政府在《复垦协议书》中认可其使用权，因此本院对其使用权的行使给予尊重。赵绪祥夫妇对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享有权利，那么就有理由认为其对与该房屋及宅基地相关联的附属用地享有权利。赵绪江夫妇将赵绪祥夫妇先前使用的猪圈占地改建成院坝之一部分的行为，在没有受让取得权利或者集体组织重新分配宅基地取得权利等权利获取根据的前提下，不能仅凭该占有行为排除赵绪祥夫妇对该土地原本所享有的权利。赵绪江夫妇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涉案被复垦猪牛圈占地包括自己所购集体的猪圈占地及其占地面积，故本院只能认定涉案被复垦的324平方米的附属用地使用权为双方共有。鉴于双方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宅基地使用权分享比例无异议，因此，本院确定附属用地使用权按该比例分享。即赵绪祥夫妇享有附属用地的权利份额为：324平方米×（3/7＋1/7）＝185.14平方米。一审判决驳回赵绪祥夫妇就附属用地权利份额的确认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因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并作出新的事实陈述，致使本院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并据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5)黔法民初字第04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5)黔法民初字第042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赵绪祥、冉光秀享有黔江区太极乡太河村4组I-16号被复垦土地片块的附属设施占地面积324平方米中的185.14平方米相对应的复垦补偿费；四、驳回赵绪祥、冉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42元，由赵绪祥、冉光秀负担1510元，赵绪江、李光琼负担1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元，由赵绪祥、冉光秀负担978元，赵绪江、李光琼负担73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勐视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陈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