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00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郑市江南氨纶纱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新密铁路道北新烟大道南侧。法定代表人：项荣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姜华，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李泽亚，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兴市金沙伟业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工业功能区（南区）。法定代表人：董庆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金华，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蔡启良。上诉人新郑市江南氨纶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上诉人嘉兴市金沙伟业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公司）与被上诉人蔡启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4）嘉秀泾商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华、李泽亚，上诉人金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金华以及被上诉人蔡启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1月27日及11月30日，金沙公司与江南公司通过蔡启良发生业务往来，分别向江南公司购买氨纶包芯纱8.3吨和11吨，单价为30500元/吨，货款共计588650元，金沙公司于同年支付货款300000元。2012年12月6日，金沙公司与江南公司签订《订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金沙公司向江南公司购买氨纶包芯纱200吨，单价为30500元/吨。合同签订后至2013年1月22日，江南公司供货货款合计3751500元，加上之前两次交易金沙公司尚欠江南公司的货款288650元，金沙公司累计结欠江南公司货款4040150元。金沙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2012年12月26日、2013年1月11日各支付货款100万元，于2013年9月6日支付货款30万元，共计330万元，剩余货款金额为740150元。金沙公司用其提供的氨纶包芯纱织造布匹306787米，后发现江南公司提供的氨纶包芯纱质量存在问题，布匹质量降低，经鉴定损失为1201900元。2013年3月，蔡启良对江南公司同金沙公司的供货和付款情况进行了确认，并就金沙公司所欠货款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另查明，蔡启良既非江南公司员工，亦非金沙公司员工，其在本案中系中间介绍人身份。2014年3月17日，江南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金沙公司，请求判令：金沙公司支付货款740150元，蔡启良负连带清偿责任；金沙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10万元，蔡启良负连带清偿责任。在庭审过程中，江南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金沙公司赔偿从2014年4月23日起到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是以货款74015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蔡启良负连带赔偿责任。同时江南公司确认，原诉讼请求中逾期付款损失是从2013年1月22日计算至2014年4月22日，计算方式同上。庭审中，金沙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江南公司退还金沙公司货款1034187.50元，金沙公司退还江南公司氨纶包芯纱26.175吨；江南公司赔偿金沙公司损失1840722元；江南公司承担反诉费用。后金沙公司以计算错误为由，变更反诉请求，请求判令江南公司退还货款798337.5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江南公司与金沙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金沙公司结欠江南公司的货款金额均已明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江南公司提供的氨纶包芯纱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以及由此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及相关赔偿问题。在审理过程中，通过鉴定及评估，原审法院认为江南公司提供给金沙公司的氨纶包芯纱确有质量问题，由其制造的布匹未能达到市场要求，损失达1201900元。但该损失不能完全由江南公司承担，理由如下：一、布匹制造过程中有多道工序，产生质量问题也可能有其他工序出现疏漏的原因，将所有责任归责于原材料的质量问题欠妥。二、在发现质量问题后，金沙公司未及时通知江南公司，与江南公司沟通解决，及时将布匹折价出售以减小损失，对于损失的扩大亦有一定责任。综上，原审酌定江南公司承担损失的60%，即721140元，金沙公司自负损失的40%，即480760元。金沙公司反诉请求退回质量有问题的氨纶包芯纱26.175吨，并要求江南公司返还货款798337.5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金沙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13年1月已经告知江南公司其氨纶包芯纱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付款责任一直存在，直到其在2014年4月11日提出反诉，故江南公司要求金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时间区间，原审调整为2013年1月22日至2014年4月11日，具体金额为81031.20元。江南公司辩称鉴定、评估的布匹不能确定是由其提供的氨纶包芯纱所制，但在鉴定以及评估的过程中，江南公司经原审法院通知均未参与样品的提取工作，可视为其放弃对所提取样品是否由其提供的抗辩的权利，现以此理由作为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金沙公司应给付江南公司的货款及逾期利息为821181.20元，并且返还江南公司氨纶包芯纱26.175吨；江南公司应赔偿金沙公司因氨纶包芯纱质量问题引起的损失721140元，并给付金沙公司退还26.175吨氨纶包芯纱货款798337.50，合计人民币1519477.50元。两项相抵，江南公司应赔偿金沙公司698296.30元。蔡启良作为担保人，对金沙公司结欠江南公司的货款亦有偿还责任，但由于金沙公司结欠江南公司的货款已与江南公司应给付金沙公司的赔偿款相抵销，故蔡启良不需承担担保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江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沙公司赔偿款698296.30元；二、江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拉回存放在金沙公司仓库内的氨纶包芯纱26.125吨；三、驳回江南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金沙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202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合计16972元，由金沙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900元，由江南公司负担9950元，由金沙公司负担9950元。宣判后，江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金沙公司使用江南公司提供的氨纶包芯纱织造布匹306787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认定江南公司提供的氨纶包芯纱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给金沙公司造成损失1201900元，也没有相应的证据。鉴定报告、评估报告不具备合法性，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一审程序违法。金沙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江南公司明确表示拒绝质证，一审却依然采纳，违反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此外，一审判决已经超过审限。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主要是合同法第111条和第153条，本案应援引合同法第158条规定，据此可以认定江南公司供应的氨纶包芯纱的质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江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金沙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金沙公司答辩称：一审委托鉴定及评估的程序合法，委托的鉴定及评估机构均有合法资质，一审根据鉴定及评估报告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金沙公司后续提供的证据是对之前证据的补充，以及针对江南公司的抗辩作进一步举证说明，未违反举证规则。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亦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江南公司的上诉。金沙公司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金沙公司均与蔡启良一人联系，支付的货款也是由蔡启良领取，故蔡启良是江南公司的代表，而非一审认定的仅仅是中间人的身份。2.金沙公司在发现质量问题后，即与蔡启良联系，蔡启良也在2013年1月26日的证明上签字。且蔡启良在庭审中陈述，在金沙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后，其即与江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项荣增联系，项荣增本人也到嘉兴及绍兴查看了出线质量问题的布匹。一审未认定这一事实，是错误的。一审认为金沙公司未将质量问题及时通知江南公司，与事实不符。3.鉴定报告已经认定江南公司所供的氨纶包芯纱存在质量问题，足以证明金沙公司生产的布匹出现质量问题就是江南公司所供的原料造成的。一审法院认为“布匹制造过程中有多道工序，产生质量问题也可能有其他工序出现疏漏的原因”，是毫无根据的。综上，一审判决由金沙公司自负损失的4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撤销原审第一、四项判决，依法改判江南公司赔偿金沙公司的全部损失（即1201900元）。江南公司答辩称：江南公司销售给金沙公司的氨纶包芯纱没有质量问题，且金沙公司也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故金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金沙公司的上诉。针对江南公司及金沙公司的上诉，蔡启良答辩称：其既非江南公司的员工，也非金沙公司的员工。在涉案交易中，其是中间人，实际所在的公司是吴江万腾包复纺织有限公司、吴江市恒生纱业有限公司。因为当时纱比较紧俏，其所在的公司来不及供应，所以把江南公司介绍给了金沙公司。出现质量问题后，其通知了江南公司，但是双方未能协商解决。由于数额比较大，其也希望双方通过诉讼解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江南公司、金沙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蔡启良在二审中提供一份其与吴江万腾包复纺织有限公司、吴江市恒生纱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销售合同及一份销售清单，证明蔡启良系吴江万腾包复纺织有限公司、吴江市恒生纱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在涉案交易中其为中间人。江南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排除蔡启良是金沙公司员工的可能性。金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在与江南公司交易的整个过程中，都是蔡启良与金沙公司联系，包括送货和付款，故蔡启良是江南公司的员工。本院认证认为：对蔡启良与案外人所签订的合同的真实性无法判断，销售清单没有任何签字或盖章，真实性亦无法认定，故本院对这两份证据不予采纳。江南公司、金沙公司均主张蔡启良系对方的员工，但都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各自主张的事实。江南公司与金沙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均与蔡启良联络，原审认定蔡启良系中间人并无不当。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金沙公司向江南公司购买氨纶包芯纱。江南公司起诉要求金沙公司支付剩余货款，金沙公司则反诉要求江南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并要求退还剩余的氨纶包芯纱。一审判决后双方均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实体方面，江南公司供应的氨纶包芯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由此造成的赔偿责任认定；二是程序方面，原审是否存在违法情形。实体方面的争议。一、关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经一审委托鉴定，对涉案货物进行抽样检验，鉴定结论为：1.受鉴纱线出现了混批，且线密度偏差率不能达到一等品的要求，十万米纱疵不能达到一等品的要求；2.受鉴的面料幅宽不匀，织物中氨纶包芯纱弹力不匀会造成织造后织物幅宽的不匀；3.受鉴的面料弹力拉伸回复性能符合一等品的要求。据此可以证明江南公司供应的氨纶包芯纱存在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属于货物隐蔽瑕疵，须待生产使用后方能发现，故本案不适用江南公司主张的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不能以买方未在检验期间内通知出卖人即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事实上，中间人蔡启良也承认，金沙公司在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后即与其联系，其还组织了双方进行协商。因此，原审关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有相应的依据，江南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质量问题的赔偿责任。涉案货物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后，原审就金沙公司使用该原料生产布匹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经评估，金沙公司生产的306787米布匹，因质量问题进行降价处理的价值损失为1201900元。江南公司对评估依据的布匹数量提出异议，但在鉴定、评估的过程中，原审法院多次组织各方进行现场勘验及取样确认，江南公司均无故不到场，应当视为江南公司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现其在二审中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到上述损失是以布匹为对象进行的评估，从江南公司提供的氨纶包芯纱到生产成为布匹，须经过多道工序，确实存在其他工序出现疏漏的可能性。金沙公司自行委托检验的报告亦显示：“若染厂适当调整工艺，来样黑色面料缩率可达行业标准要求。”故从多方因素考虑，原审酌定按评估损失金额的60%对金沙公司进行赔偿，并无不当。金沙公司要求按评估损失全额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程序方面的争议。一、关于举证期限。本案受理后，金沙公司提起反诉，金沙公司后续提供的证据系针对其反诉主张以及反驳对方的主张，且证明的事实是关于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因此，原审准许金沙公司补充提交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后进行认证，未违反民事诉讼法有关证据的规定。二、关于审限。原审委托进行了鉴定及评估，以上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故原审没有超出法定六个月审限。综上，江南公司、金沙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江南公司供应的氨纶包芯纱存在质量问题，金沙公司要求退还剩余货物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至于江南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金沙公司能否实际退还其主张的26.125吨氨纶包芯纱的问题，属于实际履行中的计算问题。金沙公司应支付江南公司货款及逾期利息821181.20元，江南公司应赔偿金沙公司质量问题损失721140元。在此基础上，江南公司应根据金沙公司实际退还涉案货物的数量，按每吨30500元退还相应货款。原审诉讼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南公司、金沙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2元，由上诉人新郑市江南氨纶纱有限公司负担18475元，上诉人嘉兴市金沙伟业纺织有限公司负担86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代理审判员  冯 静代理审判员  石明洁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蒋佳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