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5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壮壮，男，1996年11月1日生，汉族，山西省高平市原村乡交河村人，现住本村。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喜书，男，1969年9月6日生，汉族，山西省高平市原村乡交河村人，现住本村，系田壮壮之父。委托代理人毕书玲，山西荣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茹，女，1993年9月24日生，汉族，山西省高平市马村镇康营村人，农民。委托代理人张科科，男，1992年11月25日生，汉族，山西省高平市马村镇康营村人，现住本村，系李亚茹之夫。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97年7月11日生，汉族，山西省高平市原村乡交河村人，现住本村。法定代理人王国成，男，1974年7月29日生，汉族，山西省高平市原村乡交河村人，农民，系王某某之父。委托代理人苏继东、赵炜佳，山西炎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壮壮、田喜书与被上诉人李亚茹、原审被告王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高平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后，原审被告田壮壮、田喜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11月1日17时许，原告及其父母、妹妹乘坐由原告之夫张科科驾驶的轿车由沁水县返回高平市马村镇途中，行驶至高平市原村乡交河村时与被告田壮壮酒后骑的摩托车（后载被告王某某）发生刮蹭，引发原告之夫张科科与三被告等人的争吵和殴打。原告上前劝阻时，被他人拽倒，其头部遭到他人脚蹬和殴打，腹部遭到被告王某某踩蹬。原告面部及下腹部受到损伤，原告感到头晕、头痛。当日20时左右，原告被送往高平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记录记载，原告头颅“左侧颞部肿胀，压痛阳性”、“左侧颜面部肿胀，青紫，压痛明显”、“下腹部B超示：宫内孕11周”，初步诊断为“头外伤、宫内孕11周”。原告住院期间，因下腹部阵发性疼痛于11月3日请妇产科会诊，初步考虑：1、妇产宫内孕11周；2、先兆流产。原告住院14天。2014年11月14日出院时，原告再次做下腹部B超检查，显示“胎头双顶径2.3cm”、“羊水最大液暗区3.2cm”、“宫内单活胎13+周”。出院诊断为“头外伤、宫内孕13周、先兆流产”。住院期间，原告共花费医药费1721.06元。2014年12月5日，原告做B超检查，显示“胎头双顶径2.0cm”、“羊水最大液暗区3.0cm”、“未见胎心搏动”，B超提示“宫内死胎”，妇科检查“子宫约孕3个月大小”，初步诊断为稽留流产。2014年12月8日原告住院行药物流产术，住院3天，花费医药费947.21元，出院诊断为稽留流产。2015年2月2日，原告向高平市公安局申请司法鉴定，山西省高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高公物鉴（法临）字[2015]003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原告面部及下腹部之损伤为轻微伤。原审认为，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高平市公安局马村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以确认被告王某某对原告下腹部实施了踩蹬的殴打行为，同时可以确认三被告对原告之夫张科科实施了殴打。被告田壮壮、田喜书虽然否认对原告实施了殴打，但根据当时情形判断，原告之夫遭到殴打后，原告上前劝阻，受到三被告殴打的可能性要大的多，医院诊断证明，原告“左侧颜面部肿胀，青紫，压痛明显”，说明原告面部确实受到了伤害，因此，原告陈述遭到三被告殴打的真实性要大的多，证明力更强，对原告的陈述，本院予以采纳。从高平市公安局马村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和三被告的陈述看，当时在场实施殴打行为的就被告三人，其他人未参与殴打。因此，本院确认三被告对原告实施了殴打行为。三被告对原告的殴打行为具有主观上的故意或者过失，存在过错。三被告的殴打行为直接造成了原告面部受伤，其殴打行为与原告面部受伤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三被告应当对原告的面部损伤承担侵权责任。三被告否认其殴打行为是导致原告先兆流产和稽留流产的原因。参照《妇产科学》教材，虽然引起流产的病因很多，但创伤是引起流产的病因之一，“母体妊娠期腹部手术或外伤，能激惹子宫引起宫缩，导致流产。”另外，精神压力的原因，包括过度紧张、焦虑、恐惧、忧伤等也是造成稽留流产的原因之一。本案中，被告王某某对原告下腹部进行了踩蹬，三被告对原告面部实施了殴打，致使原告产生恐惧心理，精神压力增大。原告受到伤害后首先被诊断为先兆流产，一个月后又被诊断为稽留流产，且根据妇科检查结果，原告“子宫约孕3个月大小”，与原告2014年11月14日出院时的诊断“宫内孕13周”基本一致，说明原告在出院后不久即发生了稽留流产。因此，被告王某某踩蹬原告腹部的行为以及三被告对原告面部实施殴打的行为与原告流产的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三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流产承担侵权责任。因三被告共同对原告实施殴打，因此为共同侵权，三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三被告内部责任的分担，因被告王某某直接对原告的腹部实施了踩蹬行为，其对造成原告流产的原因力更大些，因此，被告王某某的应承担较大的责任。综合考虑三被告的过错和原因力，被告田壮壮承担30%的责任，被告田喜书承担30%的责任，被告王某某承担40%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医疗费以医院出具的医药费统一收据为准，原告两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2668.27元。原告院外购药，因没有主治医师的处方，本院不予认定。原告要求的误工费3000元、陪侍费2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符合当地生活标准，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要求的营养费3000元，标准过高，本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原告要求交通费500元，因原告未提供票据，且要求过高，本院酌情认定为300元。因三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原告流产，确实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损害，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应予支持，但原告要求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高，本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13618.2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亚茹的损失医疗费2668.27元、误工费3000元、陪侍费2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13618.27元，由被告田壮壮赔偿30%，即4085.48元；由被告田喜书赔偿30%，即4085.48元；由被告王某某赔偿40%，即5447.31元。被告田壮壮、田喜书、王某某互负连带责任。以上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李亚茹负担200元，被告田壮壮负担90元，被告田喜书负担90元，被告王某某负担120元。判后，原审被告田喜书、田壮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田喜书、田壮壮的上诉理由为：一、上诉人田喜书并未对被上诉人李亚茹实施殴打行为，不应承担责任。高平市公安局马村派出所的案件材料中，田壮壮、田喜书、毕永胜、毕宏伟的陈述及证言均证明田喜书并未对李亚茹实施殴打行为。本案中对李亚茹腹部实施直接侵害的是王某某，应由其承担侵权责任而不是上诉人田喜书。二、被上诉人李亚茹第二次住院实施药物流产的时间是2014年12月8日，而事发时是11月1日，且11月14日李亚茹出院时所作B超显示胎儿正常，其又在时隔二十多天后住院进行药流，故其第二次住院与侵权人实施侵权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费用不应由侵权人承担。况且，李亚茹明知自己有孕仍参与打斗，本身存在一定过错，故其损害不应全部由侵权人承担。三、一审判决的误工费、陪侍费李亚茹未提供其误工的证明及因住院造成的损失、陪侍人员工资状况等证据，误工费、护理费不应按照其工资损失计算。一审在李亚茹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要求侵权人赔付其1000元营养费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中记载根据原告申请调取派出所案件材料是错误的，是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亚茹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亚茹答辩称：一、二上诉人称未对答辩人实施殴打与事实不符，依法应对答辩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高平市公安局马村派出所的案卷材料，相关询问笔录仅能确定答辩人下腹部损伤系原审被告王某某所致，但原告面部损失无法查明具体侵权人。9份笔录中，未参加打斗的仅有毕永胜、毕宏伟，但该二人一个是上诉人同村村民，一个是上诉人田壮壮朋友，可能影响其证言真实性。当时在场的六七人，答辩人虽不能分辨是谁直接导致答辩人受伤，但不能否认其殴打行为存在。二、（一）关于答辩人二次住院药流的费用。虽然答辩人2014年11月14日出院时胎儿正常，但出院医嘱要求答辩人继续保胎治疗，12月5日，答辩人经检查即为宫内死胎，子宫约孕3个月大小，与答辩人出院诊断宫内孕13周基本吻合，可见答辩人出院后不久即发生了稽留流产，因此答辩人二次住院费用与上诉人侵权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二）关于误工费、陪侍费、护理费。答辩人因伤住院两次，出院后在家休养，导致无法正常工作，而答辩人丈夫为照顾答辩人与胎儿，请假一个月。答辩人与丈夫均有固定工作，依据工资损失主张误工费、陪侍费合理合法.答辩人受伤时在怀孕期间，本应加强营养，又受伤住院，补充营养必不可少。1000元营养费符合当地生活水平及答辩人实际需要，应予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某某答辩称：打架不是由王某某引起，上诉人与李亚茹、张科科发生争执后，王某某只是劝架，在劝架过程中无意踩了李亚茹，但不清楚踩到什么部位，主观上没有伤害李亚茹的故意。王某某是近视眼，在劝架过程中眼镜被拉掉，在看不清的情况下才踩到李亚茹。二上诉人都应当对李亚茹的损害承担责任。事发后李亚茹经检查身体正常，事后还举行了婚礼，其是在事发后时隔二十多天才进行了药流，不能证明流产与打架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王某某承担40%的责任已然过高。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事由，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二上诉人是否对被上诉人李亚茹实施了殴打行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二、被上诉人李亚茹二次住院产生的费用是否应由二上诉人负担；三、原判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针对争议焦点一，二上诉人主张：田壮壮没有实施殴打，田喜书到场时殴打已经结束，二上诉人不应对李亚茹的损失承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对共同侵权的有关规定，李亚茹腹部受伤导致流产的损失能确定具体侵权人为王某某，应由王某某承担。对于李亚茹面部的伤，李亚茹在答辩状中称当时实施殴打的除二上诉人、王某某外还有其他人，李亚茹仅向二上诉人及王某某主张权利，应视为其放弃了向其他共同侵权人主张权利，二上诉人应相应地减轻责任。李亚茹在一审时陈述参与打人的有六、七个人，但具体是谁不清楚，李亚茹因面部受伤的损失应由七人平均承担。被上诉人李亚茹辩称：根据高平市公安局马村派出所的调查及处罚决定书，并没有其他侵权人。田喜书是来到现场以后才发生的殴打行为。根据派出所调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二上诉人是否殴打了李亚茹，因此不能确定。事发后经高平市人民医院诊断，李亚茹有先兆流产，之后才药流的，故流产与先前的殴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原审被告王某某辩称：李亚茹流产是否因腹部受伤所致，没有证据证明，也可能是因其面部受伤引起精神损害导致流产。同意上诉人关于有其他共同侵权人的意见。李亚茹及张科科与田壮壮、田喜书因交通事故相互争吵并发生争执，双方殴打在一起，其和毕宏伟等人上前劝架。劝架过程中，李亚茹将其眼镜抓掉，其在找眼镜过程中不小心踩到李亚茹，具体踩到的部位不清楚。其没有对李亚茹实施殴打而是上前劝架。针对争议焦点二，二上诉人主张：李亚茹流产是在事发后二十多天，并且在此期间李亚茹举办过婚礼和其他活动，对于流产与殴打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所以二上诉人不应对李亚茹二次住院进行药流的费用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李亚茹辩称：在高平市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出院时就诊断有先兆流产，根据出院医嘱进行药物保胎治疗。在保胎治疗二十多天后到医院检查，发现胎儿没有保住，李亚茹伤情鉴定及医院病历可以证明存在因果关系。2014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的B超单显示事发前不存在先兆流产症状。原审被告王某某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第一次住院出院时虽诊断为先兆流产，但各项检查表明胎儿是正常的，不能单纯依据医嘱来确定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针对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李亚茹提供的证据为：1、李亚茹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用以证明李亚茹事发前在富士康工作，月工资3000元左右，李亚茹因受伤误工一个月。2、张科科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张科科事发前的工资情况，张科科因照顾李亚茹误工一个月。营养费1000元是估算的，无证据提供。二上诉人质证称：李亚茹的工资流水只有一个月的，误工费应当参照事发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且李亚茹未提供误工证明，不能证明住院期间没有享受到工资待遇。张科科的工资流水只能证明其工资情况，没有提供误工损失的证据。营养费应当参照受害人受伤情况及医疗机构的意见来确定，被上诉人未提供医疗机关要求加强营养的证据，一审认定的营养费超出了当地标准，营养费一天应为20元或30元为宜。原审被告王某某质证称：同意上诉人意见。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不属于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李亚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二上诉人是否对被上诉人李亚茹实施了殴打行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事发当天李亚茹的入院记录的记载，因二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王某某对李亚茹丈夫张科科实施殴打，李亚茹上前劝阻时面部受伤，被上诉人李亚茹主张的二上诉人及王某某对其实施了殴打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可以认定殴打行为的存在。二上诉人主张其未对李亚茹实施殴打行为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李亚茹二次住院产生的费用是否应由二上诉人负担的问题。李亚茹于2014年12月8日因宫内死胎入院时，病历记载其子宫约三个月大小，与其2014年11月14日出院时诊断的宫内孕13周十分接近，说明李亚茹出院后不久就发生了胎儿死亡，且李亚茹在第一次住院期间已出现了先兆流产症状。二上诉人作为成年男子，对孕妇李亚茹实施殴打行为，具有明显过错，且李亚茹被打伤后不久即出现了先兆流产症状，故可以认定二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李亚茹流产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对李亚茹二次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承担责任。关于原判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被上诉人李亚茹事发前月工资为3000元左右，其因受伤及流产误工一月有余，故原审认定误工费3000元并无不妥。李亚茹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其丈夫张科科，张科科事发前十个月平均工资为2900元左右，李亚茹两次住院共17天，故其护理费计算为2900÷3017＝1643元。李亚茹第一次住院仅是因面部软组织损伤，且并无需加强营养的相关医嘱，故第一次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不予支持。李亚茹第二次住院期间进行了流产治疗且出院时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故第二次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及出院后身体恢复期间的营养费应与支持，本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500元。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2015）高民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亚茹的损失医疗费医疗费2668.27元、误工费3000元、护理费16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11861.27元，由上诉人田壮壮赔偿3558.38元；由上诉人田喜书赔偿3558.38元；由原审被告王某某赔偿4744.51元。上诉人田壮壮、田喜书、原审被告王某某互负连带责任。以上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被上诉人李亚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审原告李亚茹负担330元，由原审被告田壮壮负担50元，由原审被告田喜书负担50元，由原审被告王某某负担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上诉人田壮壮负担120元，由被上诉人李亚茹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上诉人田喜书负担120元，由被上诉人李亚茹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新娥审判员  程 浩审判员  毕 东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