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苏执复21号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江苏恒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经济开发区靖江。法定代表人任戴明，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苏庆，该职员。委托代理人刘佳，该职员。申请执行人江苏靖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园区支行，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江苏长阳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内）。负责人徐卫彬，该支行行长。被执行人（异议人）常州华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诉讼代表人常州华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宗巧生，该管理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尤震宇，江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明刚，江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常州阳光银河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法定代表人钱菊生，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常州华星银河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法定代表人钱菊生，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江苏华光银河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钱菊生，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苏州银河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太仓市。法定代表人钱菊生，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钱菊生。申请复议人江苏恒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公司）因申请执行人江苏靖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园区支行（以下简称靖江农商行）、恒元公司与被执行人常州阳光银河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常州华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光公司）、常州华星银河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江苏华光银河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光银河湾公司）、苏州银河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银河湾公司）、钱菊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2015）锡执异字第004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6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6年2月23日组织公开听证。申请复议人恒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庆、刘佳，被执行人华光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徐明刚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本院经审查查明：无锡中院于2014年11月5日立案受理了原告靖江农商行与被告阳光公司、华光公司、华星公司、华光银河湾公司、苏州银河湾公司、钱菊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锡商初字第0295号民事调解书：一、阳光公司确认结欠靖江农商行借款本金3200万元和至2014年9月22日止的期内欠息1336888.89元、逾期欠息（以3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期内欠息之复利（以期内欠息1336888.89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阳光公司分八期归还靖江农商行前述借款本息：第一期于2014年12月30日前归还期内欠息1336888.89元、至2014年12月30日止的逾期欠息（以3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至2014年12月30日止的期内欠息之复利（以期内欠息1336888.89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第二期于2015年6月20日前归还至2015年6月20日止的逾期欠息（以3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6月20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第三期于2015年7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至2015年7月30日止的逾期欠息（以3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1日起至2015年7月30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第四期于2015年8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至2015年8月30日止的逾期欠息（以27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2015年8月30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第五期于2015年9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至2015年9月30日止的逾期欠息（以2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第六期于2015年10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至2015年10月30日止的逾期欠息（以17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0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第七期于2015年11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至2015年11月30日止的逾期欠息（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第八期于2015年12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至2015年12月30日止的逾期欠息（以7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和靖江农商行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0万元。如阳光公司未按前述约定期限及金额履行还款义务，则于违反约定之次日起按前述借款本金3200万元和至2014年9月22日止的期内欠息1336888.89元、逾期欠息（以3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期内欠息之复利（以期内欠息1336888.89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的总额，并加算逾期罚息（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自申请执行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一次性执行。二、本案案件受理费212484元减半收取10624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1242元，由阳光公司承担，该款已由靖江农商行预交，阳光公司应于2015年12月30日前向靖江农商行支付该款。三、对前述第一、二项债务，靖江农商行有权以华光公司提供抵押的常国用他项（2013）押字第1329号土地他项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前述土地使用权的价款在3200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对前述第一、二项债务，华光公司、华星公司、华光银河湾公司、苏州银河湾公司、钱菊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各方当事人就本案无其他纠葛。六、各方当事人约定本协议自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上述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被告未履行义务，靖江农商行向无锡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无锡中院于2015年1月16日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其立即履行还款义务，但被执行人仍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执行过程中，转让人靖江农商行与受让人恒元公司于2015年7月2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靖江农商行将生效法律文书（2014）锡商初字第0295号民事调解书项下部分债权转让给恒元公司，恒元公司同意受让部分债权。生效法律文书项下全部债权对应的抵押权全部转让给受让人；二、债权转让金额为37366800元；三、协议双方签署后应向执行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无锡中院根据双方申请，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锡执字第025-3号执行裁定：增加恒元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在本案中享有37366800元债权。根据2015年8月10日从常州市国土资源档案中心调取的《查档证明》：权利人华光公司，土地坐落劳动中路南侧、红梅南路东侧，使用权面积7497.63㎡，土地证号常国用（2013）第364**号。他项权利状况：权利人（债权人）靖江农商行，抵押面积7497.63㎡，抵押金额3200万元，设定日期自2013年9月22日之日起至2014年9月22日止，他项权证号常国用他项（2013）押字第1329号。无锡中院依法评估、拍卖被执行人华光公司位于常州市劳动中路南侧、红梅南路东侧，常国用（2013）第36495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7497.63㎡的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因无人应价而三次流拍。恒元公司向无锡中院提交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16日的《抵债申请书》，自愿以第三次拍卖保留价37366800元的价格以物抵债，抵押权人靖江农商行同意恒元公司以物抵债。2015年7月22日，无锡中院作出（2015）锡执字第25-4号执行裁定：一、将被执行人华光公司位于常州市劳动中路南侧、红梅南路东侧，常国用（2013）第36495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7497.63㎡的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作价3736680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恒元公司抵债。上述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时起转移。二、申请执行人恒元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5年7月22日，恒元公司签收了该执行裁定的送达回证。另查明：2015年7月16日，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作出（2015）常商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受理常州市天宁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对华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裁定自即日起生效。同日，常州中院作出（2015）常商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指定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宁法院）审理本案。2015年7月20日，天宁法院作出（2015）天商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受理常州市天宁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对华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裁定自即日起生效。2015年7月21日，天宁法院作出（2015）天商破字第1号决定书，指定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常州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被执行人华光公司向无锡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称：2015年7月16日，常州中院作出（2015）常商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对华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7月20日，天宁法院接受常州中院的指定审理后裁定受理常州市天宁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对华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但无锡中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的（2015）锡执字第25-4号执行裁定将华光公司常国用（2013）第3649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价后交付恒元公司，与破产法律相关规定不符，并侵害了对该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的靖江农商行的抵押优先权。故请求撤销无锡中院（2015）锡执字第25-4号执行裁定并对该裁定作出执行回转裁定。无锡中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破产申请受理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中止的，采取执行措施的相关单位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常州中院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裁定，受理对华光公司的破产申请，而该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锡执字第2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华光公司名下常国用（2013）第3649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价后交付申请执行人恒元公司抵债，这一执行措施发生在常州中院受理对华光公司的破产申请之后，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撤销无锡中院（2015）锡执字第25-4号执行裁定。申请执行人恒元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无锡中院认定受理破产申请的时间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以及天宁法院（2015）天商破字第1号决定书内容，本案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无锡中院认定受理破产申请的时间为2015年7月16日与事实不符。二、无锡中院作出（2015）锡执字第25-4号执行裁定前未收到天宁法院受理破产的民事裁定。本案破产法院天宁法院于2015年8月12日才在常州当地报纸公告受理华光公司破产案，无锡中院于2015年7月22日出具以物抵债裁定之后才收到破产受理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受理破产裁定自送达相关当事人后才生效，故无锡中院（2015）锡执字第25-4号执行裁定合法有效。三、本案抵押物抵债给恒元公司不影响破产企业华光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恒元公司受让了靖江农商行部分债权且继受了抵押权，享有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现抵押物的价值不足以抵偿全部债务，故将抵押物以物抵债给恒元公司不影响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四、即使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物权的，特定情况下可以恢复行使担保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目前房地产市场持续低迷，抵押物三拍流拍，仍有进一步贬值的可能。故即使进入破产程序也可对抵押物在一定条件下优先处理。五、恒元公司已经为抵押物处置做了大量工作，花费大量金钱，交由恒元公司处置更符合各方利益，有利于常州当地发展。本案进入拍卖阶段后恒元公司就拍卖土地做大量招商工作，付出大量金钱和精力，并制作了开发方案和设计图纸并落实了资金，抵押物的开发处置符合常州当地政府的发展要求，有利于当地发展，但恒元公司直至2015年8月12日才知道抵押物涉及破产，应依法保护恒元公司利益。综上，请求撤销无锡中院（2015）锡执异字第0046号执行裁定。被执行人华光公司答辩称：一、常州中院、天宁法院裁定受理华光公司破产申请的日期均早于无锡中院（2015）锡执字第25-4号执行裁定的作出时间。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无锡中院（2015）锡执字第25-4号执行裁定依法应予撤销，该裁定侵害了对华光公司常国用（2013）第3649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的债权人靖江农商行的优先受偿权。三、恒元公司债权转让行为系虚假交易行为，依法应予纠正并给予司法惩戒。靖江农商行已于2015年10月23日向华光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39824333.41元债权并主张对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该事实与无锡中院执行异议裁定第4页债权转让事实完全不符，故恒元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属于虚假交易行为，请求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纠正。综上，请求维持无锡中院（2015）锡执字第0046号执行裁定。本院听证过程中，向华光公司释明：华光公司认为恒元公司与靖江农商行之间可能涉嫌虚假债权转让，并要求本院查明事实，该问题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华光公司可以另行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无锡中院在常州中院于2015年7月16日裁定受理华光公司破产申请后，于2015年7月22日裁定将华光公司土地使用权以物抵债给恒元公司，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无锡中院以物抵债裁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常州中院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5）常商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受理对华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明确该裁定自即日起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企业破产案件后，对债务人财产的其他民事执行程序应当中止”，该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已经审结但未执行完毕的，应当中止执行，由债权人凭生效的法律文书向受理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申报债权”。故自2015年7月16日起，对华光公司所有财产的执行程序应当中止，而无锡中院仍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将华光公司案涉抵押物抵债给恒元公司，明显违背上述法律规定，无锡中院（2015）锡执异字第0046号执行裁定撤销该以物抵债裁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复议人江苏恒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执行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执异字第004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 判 长 沈 燕代理审判员 苏 峰代理审判员 孙 凯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沈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