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9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鸣。 委托代理人罗兴声，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燕，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坛斌。 委托代理人缪前卫，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鸣与被上诉人刘坛斌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鸣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兴声、邱燕、被上诉人刘坛斌及其委托代理人缪前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6月30日21时25分，原告罗鸣驾驶闽J9609G号轻型普通货车从福安市赛岐镇镇区沿国道104线往甘棠镇镇区方向行驶，途经国道104线2153KM＋680M处，在交会车时越过道路中心线，驶入道路左侧，与相向由受害人王和周驾驶的闽JC1754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两车相撞后闽J9609G号轻型普通货车向左前方滑移又碰撞道路东侧路外厂区，造成王和周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福安市公安局交管大队于2013年7月8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罗鸣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死者王和周不负责任。被告刘坛斌系肇事车辆闽J9609G号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商业三者险。 事故发生后，原告罗鸣与受害人王和周在交警部门经调解达与一致赔偿意见，原告罗鸣自愿在保险公司交强险和商业险外赔偿受害人王和周家属300000元。该款由原告罗鸣实际支付250000元，由被告刘坛斌支付50000元。2013年12月18日，福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安刑初字第381号刑事判决，原告罗鸣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2013年12月19日，福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安民初字第780号民事判决，本起事故造成受害人王和周家属的损失共计888368.1元，其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付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万元，共计赔偿61万元，本案原告无偿为被告提供劳务，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原、被告对受害人王和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原告无偿为被告驾驶车辆过程中，造成王和周死亡的交通事故，且原告对本起事故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重大过失，故原告对事故损失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于本案肇事车辆投保有交强险，故原、被告均可在扣除交强险承担赔偿范围外，按比例承担。本案原告造成受害人王和周的总损失为888368.1元，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11万元，余下款788368.1元，其于原、被告自愿赔偿给受害人家属80万元，即原告应承担赔偿款24万元（80＊30%），而原告实际支付赔偿款25万元，故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赔偿款1万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坛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返还原告罗鸣人民币1万元；二、驳回原告罗鸣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罗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罗鸣上诉称：一、保险公司赔付被害人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上诉人享有利益。1、被保险人应包括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交强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了被保险人的含义：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此条均适用于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比如借用。借用人借用车辆后实际暂时掌握了保险车辆的占有、使用及控制权，甚至还可收益。其在出险时对保险标的即对第三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保险利益。因此为投保人无偿帮工的驾驶员适用被保险人的规定。2、借用人对商业险保险金具有保险利益，作为投保人无偿帮工的驾驶员更理应享有。机动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动产，不可能一直由被保险人驾驶，被保险人投保时当然会预见到他人驾车时的风险承担。发生保险事故的，则由车辆借用人作为权利人向保险人主张赔偿。对此，不论是在理论界还是在实务界均得到统一，其理由：一是车辆出借，借用人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格驾驶员”，依照约定，保险人应当承担责任。二是在保险标的转让的情况下保险合同随之移转于受让人，保险人对保险标的转让后发生的事故原则上要承担保险责任。因此，借用人对商业险保险金具有保险利益，作为投保人无偿帮工的驾驶员更理应享有。三、被上诉人对事故损失应承担80%责任。上诉人系为被上诉人无偿帮工驾驶车辆，按被上诉人要求夜晚行车，未对行车安全采取有效措施，且被上诉人系经商营利，其所获收益，理应承担风险，故对事故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应由被上诉人应承担80%。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人民币19万元。 被上诉人刘坛斌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所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不能直接适用本案争议。该条规定的是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各赔偿责任人对受害人的赔偿顺序问题，重点在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而本案的争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赔偿责任的分配问题，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等相关规定。二、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应承担的具体赔偿数额，应根据上诉人的交通肇事行为所导致的对外赔偿责任总额并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过错程度及责任大小予以确定。而赔偿责任总额取决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给受害人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大小，与肇事车辆是否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无关联。因此，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侵权行为所导致的对外赔偿总额（91万元）在扣除交强险赔偿额（11万元）所余部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分配具体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三、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部分承担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上诉人主张其赔偿责任也应在保险公司赔偿额中抵扣则没有任何依据。1、与交强险投保的强制性规定不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实行自愿投保原则。被上诉人支付保险费，投保商业第三者险，是出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分散、减轻自己赔偿责任的目的。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该保险利益理应由被上诉人享有，即由保险公司对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保险赔偿责任范围内负责赔偿。2、《保险法》第65条之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同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也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人只对依法由被保险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对第三者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而上诉人既非保险合同相对方，也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被保险人，其主张保险公司对其赔偿责任予以承担没有任何依据。四、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可能从保险赔偿中获利的假设根本不可能发生，该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明显是受到重大损失的一方，客观上根本不存在从本案赔偿中获利的事实。2、即使依上诉人的假设，本案保险赔偿金足以赔偿受害人的损失，而上诉人因依照法律规定而需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则该追偿权也应由保险公司而非被上诉人行使。并且第三者责任险属于财产保险，根据财产保险的损失补偿原则，被上诉人即便提出追偿，也根本不可能得到法院支持。五、综合本案各方面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24万元的赔偿额与其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及造成的损害后果是相适应的，并不存在不当加重其赔偿责任的情形。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并不存在因上被上诉人不适合驾驶而需上诉人帮忙的任何事由，上诉人驾驶被上诉人车辆系其主动而为，并非上诉人请求帮忙下而为。因此，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正法律意义上的帮工关系。2、上诉人在驾驶过程中，因重大交通违法行为导致第三者死亡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明显具有重大过错。而被上诉人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在上诉人行为导致的赔偿总额共91万元中，其只承担24万元，其余大部分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且上诉人也因其与被上诉人共同足额赔偿受害人损失而得到谅解并在刑事处罚中得以减轻处罚判处缓刑，获得了相应利益。因此，上诉人实际承担的赔偿数额与其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相比，不仅明显低于其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更在其应承担的合理合法范围之内。相反，被上诉人在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不仅未从上诉人行为受益，反而因上诉人行为而遭受了重大损失。现上诉人仍要求减轻自己赔偿责任、加重被上诉人赔偿责任，既无合理合法依据，对被上诉人也明显不公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 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新的证据提供。 二审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于2013年6月30日发生后，2013年8月21日上诉人父母代表上诉人与交通事故受害人王和周（已死亡）近亲属在福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主持下达成调解如下：1、罗鸣赔偿王和周30万元作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扶养费、赡养费的超出闽J9609G号车投保保险的最高额的部分赔偿；2、王和周家属另行向福安市人民法院起诉罗鸣及闽J9609G号车车主和投保的保险公司，人民法院判决的由保险公司赔偿的所有赔偿款均归王和周家属所有；3、王和周家属在起诉罗鸣及闽J9609G号车车主和保险公司时罗鸣家属应无条件配合支持。4、福安市人民法院判决的超出保险公司最高赔偿额度的61万元，由罗鸣承担的赔偿款在本调解达成协议的30万元内抵扣，本调解书经当事人各方签名生效，本案终结。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2013年8月21日交通事故调解协议涉及的30万元的24万元赔偿款（即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19万元交通事故调解赔偿款）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2013年8月21日上诉人父母代表上诉人与交通事故受害人王和周（已死亡）近亲属在福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主持下达成的涉及30万元赔偿款调解协议条款已生效并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作为闽J9609G号车车主和保险人、闽J9609G号车承保的保险公司并未参与交通事故的调解，上述调解协议中涉及的闽J9609G号车车主、保险公司等相关内容条款，对被上诉人及承保的保险公司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虽未参加上述调解，但实际向受害人王和周近亲属支付30万元中的5万元，视为被上诉人自愿承担部分的赔偿款份额。2013年12月19日福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安民初字第780号民事判决，认为罗鸣、刘坛斌已于事故发生后自愿向受害人王和周家属支付了30万元赔偿金，其赔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驳回该案作为原告的受害人王和周家属对罗鸣、刘坛斌的诉讼请求，并无上诉人罗鸣主张该判决存在保险公司理赔偿款之外余款由罗鸣、刘坛斌继续赔付的内容。上诉人不属于投保人，上诉人主张保险公司赔付被害人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上诉人享有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80%的责任，即其向受害人王和周近亲属支付的25万元中的19万元属为被上诉人垫付，被上诉人应向其返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罗鸣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罗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鸣鸣 审 判 员  林 斌 代理审判员  陈富强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彭杨清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