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终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责人：王福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余冰，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雪生，系北京市永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杰。委托代理人：徐婷婷，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凤杰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民三初重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松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黄大鹏主审、审判员邰越群参加评议的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4日，杨凤杰购买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向其电话推销的光大永明真心实意两全保险和光大永明附加真心实意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期间均至2031年5月3日，保险金额均为30万元，交费年限10年，每月保险费1296元。交费方式为月交，满期保险金等于光大永明真心实意两全保险和光大永明附加真心实意重大疾病保险缴纳所有保险费之和的120%。光大永明真心实意重大疾病保障计划是由光大永明真心实意两全保险和光大永明附加真心实意重大疾病保险两个保险产品组成。光大永明附加真心实意重大疾病保险约定被保险人患本附加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本附加合同终止，重大疾病包括恶性肿瘤、急性心肌梗塞、脑中风后遗症、肌营养不良症、重症肌无力……。光大永明附加真心实意重大疾病保险合同第五条（保险责任）第一款重大疾病保险金约定：“被保险人经定点医疗机构诊断于本附加合同生效（或复效）一百八十天后初次患有本附加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中的一项或多项，本附加合同及主合同同时终止。我们将提前向被保险人支付等值于主合同身故保险金的重大疾病保险金。”身故保险金即双方约定的保险金额30万元。双方订立人身保险合同后，杨凤杰交纳保险费至2011年8月，后杨凤杰于2011年11月续交9月、10月、11月保险费后双方保险合同复效。2011年11月29日，杨凤杰又在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处投保光大永明真心真意两全主险和光大永明附加真心真意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期间均为10年（至2031年11月28日），保险金额均为10万元，保险费每月506.88元。光大永明附加真心真意重大疾病保险合同第五条（保险责任）第三款重大疾病保险金约定：“被保险人于本附加合同生效（或复效）一百八十天后经定点医疗机构初次确诊患有本附加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中的一项或多项，且确诊三十天后被保险人仍生存，我们按本附加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保险金额向被保险人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附加合同终止。”重大疾病包括恶性肿瘤、急性心肌梗塞、脑中风后遗症、肌营养不良症、重症肌无力……。杨凤杰于2013年12月11日至12月18日在辽宁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进行性肌营养不良（肢带型及营养不良症）。杨凤杰以自己患有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重大疾病为由，要求光大永明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40万元未果，故诉至法院。诉讼中，光大永明保险公司提供光大永明人身投保书两份（真心真意、真心实意），证明杨凤杰购买光大永明保险公司的人寿保险产品，且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在杨凤杰投保时尽到了合理的提示、告知及询问义务。杨凤杰质证后称该两份投保单投保须知落款处的签名均非本人书写，并于2015年3月19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经本院委托，并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随机指定，由辽宁九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应鉴定机构的要求，杨凤杰本人到该鉴定机构提供笔迹样本。该鉴定机构于2015年8月4日向我院出具终止鉴定函，载明：“我所无法达成此次鉴定要求，故作出退案处理”。杨凤杰于2015年6月8日再次申请笔迹鉴定，经本院委托，并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随机指定，由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调取了本院[2014]沈和民三初字第400号卷宗（开庭笔录有杨凤杰本人签字）、杨凤杰在银行办理抵押贷款所有手续、杨凤杰在沈阳市房产局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等手续以及杨凤杰本人提供的笔迹样本。该鉴定机构于2015年8月25日向我院出具退卷函，载明：“经我所专家反复检验，根据现有样本无法结论”。另查，杨凤杰曾于2009年7月1日至7月17日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门诊诊断为肌炎，入院诊断为肌炎，出院主要诊断为多发性肌炎，其他诊断为低钙血症。2010年11月3日至11月6日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进行性（遗传性）肌营养不良。再查，杨凤杰曾在中美联泰大都会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投保美满人生提前给付长期重大疾病保险，该公司于2010年12月27日以杨凤杰患有进行性（遗传性）肌营养不良为由给付杨凤杰重大疾病保险金31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杨凤杰在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处投保人身保险，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所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双方在光大永明附加真心实意重大疾病保险条款中约定：“被保险人经定点医疗机构诊断于本附加合同生效（或复效）一百八十天后初次患有本附加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中的一项或多项，本附加合同及主合同同时终止。我们将提前向被保险人支付等值于主合同身故保险金的重大疾病保险金。”同时，双方在光大永明附加真心真意重大疾病保险条款中亦约定：“被保险人于本附加合同生效（或复效）一百八十天后经定点医疗机构初次确诊患有本附加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中的一项或多项，且确诊三十天后被保险人仍生存，我们按本附加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保险金额向被保险人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附加合同终止。”双方对该条款中“初次”的理解产生歧义：光大永明保险公司认为系自本附加合同保险责任生效之日或最后复效之日之前从未发生，并在答辩中提出杨凤杰于2009年7月1日至7月17日期间在医大二院确诊为多发性肌炎，于2010年11月3日经医大一院再次确诊为进行性（遗传性）肌营养不良，即杨凤杰此前已患此重大疾病，不符合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初次”，并以此抗辩拒绝理赔；杨凤杰认为系被保险人自本附加合同保险责任生效之日或最后复效之日起180天后的“初次”，无论之前是否发生过。现因双方对该合同条款发生争议，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合同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附加合同保险责任生效之日起或最后复效之日起180天后的初次。杨凤杰于2011年5月4日购买光大永明保险公司的光大永明真心实意两全保险和光大永明附加真心实意重大疾病保险，并于2011年11月续交保费使保险合同复效，杨凤杰又于2011年11月29日在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处投保光大永明真心真意两全主险和光大永明附加真心真意重大疾病保险，杨凤杰于2013年12月11日至12月18日期间因进行性肌营养不良（肢带型及营养不良症）在辽宁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符合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生效之日起或最后复效之日起180天后初次患有本附加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属于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光大永明保险公司提供了两份投保单投保须知，落款处均有“杨凤杰”签名，证明其已向杨凤杰履行告知义务，我院先后委托两家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均无法证明该两处签名字迹系杨凤杰书写，故光大永明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杨凤杰履行告知义务。另，杨凤杰在涉案保险合同生效前虽患过重大疾病，但杨凤杰本次患病系保险合同生效后两年后发生的，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并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光大永明保险公司不得以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拒绝理赔，故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应当依法向杨凤杰支付保险金40万元。另外，我国保险法并未限制一人只能投一份保险，且鼓励投保人多投保险，对保险业发展采取积极支持态度。投保人、被投保人、受益人可以根据不同的保险合同，不同的保险份额，从不同的保险公司获得超过一份保险额的保险金。故在人身保险中，只要出现保险金给付事由，发生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的，保险公司即应依照约定给付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保险金。本案中，杨凤杰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不影响涉案保险金的给付，光大永明保险公司不得以此为抗辩拒绝支付杨凤杰保险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光大永明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凤杰重大疾病保险金40万元。若光大永明保险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7300元，由光大永明保险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光大永明保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是告知书上的签名虽然没有鉴定出结果，但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初步举证责任，如果被上诉人不认可，则应由被上诉人举证加以证明。且被上诉人投保时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杨凤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维持原判。两份投保须知都不是被上诉人所签的。并且投保须知上均是概括性的条款和相关名词，对于疾病部分没有关于肌营养不良的情况。保险合同也是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非常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保险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本案中上诉人光大永明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凤杰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光大永明保险公司通过电话营销的模式向被上诉人杨凤杰推销保险，并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对该事实并无争议，在这样的背景下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现上诉人主张已经履行了投保须知的告知义务，但其举证证明的投保须知上的被上诉人签名，经人民法院两次委托不同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均无法得出鉴定结论，亦即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在投保须知上签名的真实性。因此，该份证据并非证明力不够，而是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得不到确认。这不是该份证据证明力大小的问题，而是证明力有无的问题。所以，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而将举证责任转移给被上诉人杨凤杰，举证责任并未因此发生转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上诉人光大永明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光大永明保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杨凤杰投保时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而拒绝赔偿一节。因保险人享有的拒绝赔偿的权利是在解除合同之后才享有的权利。也就是说，上诉人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只有在解除合同后，才能拒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自双方签订保险合同之日起二年内，上诉人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均未请求解除合同，上诉人光大永明保险公司已经丧失了保险合同的解除权，即不得以此为理由拒绝赔偿。故上诉人光大永明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松审 判 员  邰越群代理审判员  黄大鹏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胡明明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