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9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委托代理人：陈涛，山东公允（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严文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委托代理人：ＸＸ，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明巧，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祭某。上诉人王某甲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祭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5年7月9日作出（2014）泰山民初字第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甲的委托代理人陈涛、严文安，被上诉人王某的委托代理人徐明巧以及原审被告祭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某甲、祭某原系系夫妻关系，于1981年4月登记结婚，王某系王某甲、祭某之女。2000年3月28日，王某甲、祭某填写《泰安市城区职工已购公有住房套改申请审批表》，购买泰安市某单位房屋一套，应付购房款50617元。2003年3月12日，王某甲与泰安市某单位签订《泰安市城区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约定泰安市某单位将位于迎胜路某单位院内小区1单元1层西户三室二厅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04.69㎡，及附属储藏室一间）出售给王某甲，王某甲占有产权100%，房屋价款50617元。2003年6月27日泰安市房产管理局发放《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泰房权证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某甲，房屋坐落于迎胜路某单位院内1单元1层西户，建筑面积121.72㎡，总价款50617元，产权比例个人为100%，配房一间。该房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泰土国用（2002）字第（2002）0393-02。2013年11月25日，泰安市东岳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即原泰安市某单位）出具《证明》，证实因王某甲未交纳购房款4万余元，上述房产的房产证暂保存在该公司。2003年1月8日王某甲诉来原审法院要求与祭某离婚，同年3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03）泰山民初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王某甲、祭某自愿离婚，孩子王某由祭某抚养，王某甲在本单位住房一套归王某甲所有，由祭某、王某居住二年，搬出时王某甲支付给祭某房款10万元。2003年3月21日，王某甲、祭某在泰安市泰山区公证处签订《协议书》，王某甲为甲方，祭某为乙方。双方约定：甲乙双方于2003年3月20日在泰山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王某甲位于迎胜中学西邻的泰安某单位宿舍一单元一楼201户，全部归王某甲所有，王某甲支付祭某10万元，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甲方同意将上述房产归甲乙双方的女儿王某所有，应付祭某的10万元不再支付，购房差价40617元仍由甲方交纳。泰安市泰山区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对该协议书进行了公证。此后，王某与祭某一直居住该房至今。王某及祭某曾于2012年10月9日至原审法院起诉王某甲，要求王某甲将涉案房产过户到王某名下。后因祭某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王某及祭某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2）泰山民初字第246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某、祭某撤诉。王某甲曾于2013年4月7日至原审法院起诉祭某，要求撤销王某甲与祭某于2003年3月21日所签订协议中赠与部分的内容。原审法院于同年7月25日作出（2013）泰山民初字第9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赠与协议合法有效，王某甲、祭某将涉案房屋赠与给王某，王某从未表示拒绝接受赠与，而王某起诉要求王某甲履行协议的行为表明王某接受了王某甲、祭某的赠与，王某甲与祭某于2003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泰安市泰山区公证处办理公证，王某甲无权要求撤销赠与条款，遂判决驳回王某甲的诉讼请求。王某甲提起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泰民一终字第102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某甲撤回上诉，双方按原判决执行。王某甲提出房屋所有权登记地址是1单元1楼西户，王某甲与祭某签订协议的时候，约定的房产是1单元1楼201户，因此目前王某甲登记的房产与本案无关。对此，书写房产楼牌号不一致应当是笔误，祭某亦认可系笔误。王某甲认可1单元1楼不存在201房号。王某甲提出王某没有参与协议的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王某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对此，王某提出2003年3月21日王某甲、祭某签订协议时，王某尚未成年，作为法定代理人的王某甲、祭某共同形成一致意见，并进行公证，王某接受了该项赠与，因此，王某有权起诉。祭某对于王某甲的该项意见不予认可。王某甲提出其尚欠房款4万余元且房产证现保存在单位，不具备过户条件，对此，王某、祭某提出具备过户条件。王某甲提交（2013）泰山民初字第1886号民事调解书一份、（2013）泰山民初字第188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实王某甲欠别人12万元，王某甲之女王某乙的户籍证明一份，证明王某乙现7岁，需要王某甲抚养，泰安市某管理处证明一份，证实王某甲之妻刘某没有工作，其依据上述证据主张其经济状况显著恶化，对此，王某提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王某甲提出其脑梗塞住院治疗21天期间，王某未探望王某甲，对此，王某提出该事实与本案无关。王某要求王某甲交纳住房差价款40617元，王某甲表示不同意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王某甲、祭某填写的《泰安市城区职工已购公有住房套改申请审批表》，证实位于迎胜路某单位院内1单元1层西户房产，系两人在王某甲所在单位泰安市某单位参加房改购买所得，因此，该房产属于王某甲、祭某的共同财产。王某甲、祭某在离婚后于2003年3月21日在泰安市泰山区公证处达成《协议书》，系两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属有效合同。该协议中王某甲、祭某自愿同意将上述房产归双方的女儿王某所有的内容，系赠与条款，该协议书经泰安市泰山区公证处公证后其赠与条款不可撤销，原审法院于同年7月25日作出（2013）泰山民初字第951号民事判决书，亦驳回了王某甲要求撤销赠与条款的诉讼请求，且王某甲、祭某签订该协议后王某一直居住所赠与的房屋至今，此能证实所赠与的房屋已经交付给王某，赠与条款已经履行。协助原告办理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过户事宜属于王某甲、祭某的义务。所赠与的房产已于2003年6月27日办理完毕《房屋所有权证》，具备过户条件，王某在成年后可随时要求王某甲、祭某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因此，对于王某要求王某甲、祭某协助办理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过户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王某甲并非拖欠王某的购房款，其要求王某甲交纳住房差价款40617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王某甲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协议中书写“一单元一楼201户”，显然属于笔误，王某甲提称其登记的房产与本案无关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上述房产已给予发放《房屋所有权证》，已具备过户条件，王某甲所欠房款4万余元及房产证保存在单位的事宜，系其与售房单位之间的问题，其以该事实为由不同意过户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某甲主张其经济状况恶化及王某在王某甲住院期间不予探望，即便存在该事实，亦与本案的处理无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某甲、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王某办理位于迎胜路某单位院内1单元1层西户房产（证号：泰房权证泰字第号）及相应土地使用权（证号：泰土国用〈2002〉字第〈2002〉0393-02）的过户手续，过户至原告王某名下。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承担800元、被告王某甲承担500元、被告祭某承担500元。上诉人王某甲上诉称：第一，协议书、公证书及（2013）泰山民初字第951号民事判决书等材料中，约定的被处分房产均为泰安市某单位宿舍一单元一楼201户，而被上诉人的诉求是将泰安市某单位宿舍一单元一楼西户过户到其名下，该诉求与证据不符，上诉人没有义务将泰安市某单位宿舍一单元一楼西户过户给被上诉人，原审判决认为“一单元一楼201户”系笔误，认定事实错误，实际该书写是上诉人留下的伏笔，不是笔误；第二，经过公证的协议书，并非是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合同法186条不适用于本案；第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住院期间不予探望等事实与案情无关，显然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不履行赡养义务，不孝顺，上诉人有权撤销赠与；第四，原审认定经济状况恶化与案件审理无关也是错误的，因被上诉人直接原因和责任，导致上诉人脑梗塞后遗症，身体病垮，离婚时净身出户，再婚后妻子无工作无收入，又有7岁女儿和八十岁老母需要赡养，上诉人完全符合不再履行赠与义务的情形；第五，根据司法部1992年颁布的《赠与公证细则》规定，办理不动产赠与公证的，经公证后，应及时到有关部门办理登记手续，否则赠与行为无效，因此，本案中的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第六，本案房产已经因债务原因被查封，在查封期内，法院不能对涉案房屋的权属进行审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某辩称：第一，上诉人原在泰安市某单位宿舍只拥有一单元一楼西户一处房产，购房申请表和差价款都能证实该房产的唯一性，一楼不可能有201室，上诉人将该房产赠与给王某的意思表示清楚，已经公证且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因此上诉人具有协助过户的义务；第二，上诉人曾是某单位的副处长，现在仍是公务员，工资收入高且稳定，生病有医保，其所做的赠与未附加任何生效或失效条件，经过公证的赠与不可撤销；第三，公证的事项不仅仅是签字、手印，协议内容也符合合同法规定，公证协议书的书写格式，是按照公证处的要求书写的，当时王某并未成年，公证处不要求王某签字，这完全是依照公证处的要求所作出的，虽然上诉人曾主张撤销，但经法院判决该协议有效；第四，上诉人经济情况很好，有其他财产，房产也都不在他名下，还有两处门头正常营业，王某毕业后多次要求过户，但上诉人以种种理由拒绝，住院也不通知王某，王某给他打电话就谩骂、挂断，想制造王某不孝的假象，借此达到收回房子的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被告祭某陈述称：协议有效。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进行公证的协议书记载的房产为“泰安市某单位宿舍一单元一楼201户”，但上诉人用于处分的房产实为泰安市某单位宿舍一单元一楼西户，对此房产具体信息当事人均不存在认识上的错误，因此，无论此处误写系上诉人所称有意为之，或是纯属笔误，协议签订当时、直至现在均可以明确上诉人用于处分的房产就是泰安市某单位宿舍一单元一楼西户。协议书达成和进行公证时，被上诉人王某为未成年人（不满十六周岁），其个人无法亲自订立房产赠与合同，只能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作出意思表示，而其法定代理人当时就是其父母王某甲、祭某，也即协议书的订立者，二人一方面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又是受赠人的法定代理人，代为作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协议书具有赠与合同的完整内容，是一份意思表示真实、完备的赠与合同。王某甲曾向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求撤销协议书中赠与部分内容，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以（2013）泰山民初字第95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某甲的诉讼请求，王某甲不服提起上诉，后又自愿申请撤回了上诉。本案中王某甲又提出了撤销赠与的主张，因该问题已由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进行过处理，原审法院依照一事不再理原则对此不再进行审理，并无不妥。王某有权依照赠与合同，要求王某甲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王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峰代理审判员 刘 乐代理审判员 刘文华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