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衢民终字第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应苏斋。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宏。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姜明，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康久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衢州市三衢路558号。法定代表人：耿海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华建，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建伟，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应苏斋、王志昂、王志宏与上诉人衢州康久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久医院）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5）衢柯民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应苏斋系王永国的妻子，原告王志昂系王永国的儿子，原告王志宏系王永国的女儿。2015年6月4日，王永国开始在被告康久医院住院，入院诊断为前列腺增生症、高血压病、开放性颅脑损伤后遗症、双膝关节骨性关节炎、双肾囊肿、颈动脉硬化及股动脉硬化伴斑块形成、双侧甲状腺多发结节。2015年6月4日王永国入院时，被告康久医院作出《72小时病情病况告知书》明确王永国可能出现的风险有跌倒骨折等，被告康久医院作出《预防病员跌倒通知书》明确王永国离床活动时应有人陪护，对王永国日常生活能力（ADL）评分表中上厕所评定为10分（完全独立），行走（平地45米）评定为10分（稍依赖）。2015年6月4日，被告康久医院对王永国诊疗计划包括内科护理常规，一级护理，低盐低脂饮食，嘱其注意防跌倒。2015年6月6日，被告康久医院认为王永国近三日血压脉搏基本平稳，改为二级护理。被告康久医院在病房过道写有小心地滑、预防跌倒十知等标语，在病房内的卫生间台阶处写有小心台阶标语。2015年6月15日5时45分左右，王永国在病房上厕所时摔倒，后护士通知医生到现场救治，被告康久医院医生对王永国实施了抢救。2015年6月15日6时22分左右，被告康久医院打电话通知王永国家属。后经家属同意，王永国转院至衢州衢化医院治疗。后王永国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审法院认为：医院作为提供医疗服务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应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告康久医院作为医疗服务提供者，在患者住院期间，应根据患者病情和生活自理能力，确定并实施不同级别的护理。被告康久医院根据王永国在医院的治疗情况，在不同阶段分别采用一级和二级护理措施，符合诊疗常规。在王永国刚入院时，被告康久医院对其日常生活能力评分中的上厕所为完全独立的10分，行走为稍依赖的10分，即王永国虽能完全独立完成上厕所，但被告康久医院应认识到王永国在平地45米行走还需其他力量帮助。虽被告康久医院在病房等多处贴有提醒患者防止跌倒的标语，但被告康久医院未安排护理人员对行动困难的患者提供帮助，与6月15日5时45分左右王永国在卫生间摔倒并最终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被告康久医院未履行相应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王永国具备一定行走能力，上厕所时也未主动要求被告康久医院护理人员给予提供帮助，自身不慎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三原告作为王永国的直系亲属，要求被告康久医院赔偿损失的合理部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永国死亡造成的损失：医疗费19068.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护理费260元，死亡赔偿金201965元，丧葬费24072.5元，以上共计245425.57元，由被告康久医院承担其中的30%计73627.68元，加上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共计88628元，由被告衢州康久医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应苏斋、王志昂、王志宏。二、驳回原告应苏斋、王志昂、王志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74元，减半收取2837元，由原告应苏斋、王志昂、王志宏负担1986元（已预交），由被告衢州康久医院有限公司负担85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判决后，应苏斋、王志昂、王志宏和康久医院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应苏斋、王志昂、王志宏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原审法院认为王永国在卫生间摔倒系上厕所摔倒，与事实不符，是将《日常生活能力评分表》中上厕所的概念与行走的概念混同、替换的认定，且因果关系认定错误。从卫生间照片和王永国头向外平躺在卫生间门口的地面上，结合王永国××情，可以判断王永国摔倒系回转病房时行动困难绊倒滑出所致。2.康久医院拒绝向上诉人提供病历复制的事实，原审法院裁判文书中没有体现。3.康久医院违反卫生部《医院工作制度和岗位职责》十二章探视、陪伴制度规定，没有发给上诉人陪伴证，又疏于履行防跌倒行为，导致王永国摔倒。4.康久医院在王永国跌倒后的诊断仅作一般体征检查，未根据王永国跌倒情况和有××情之下，及时检查发现颅脑损伤，应承担误诊的责任。5.康久医院对王永国作一般体征检查时，错误适用硝普钠，应承担误治的责任。6.康久医院在王永国摔倒后未采取应急医疗程序和措施，并联系转院，而是直至上诉人到院后，上诉人的强烈要求下，才联系衢化医院转院治疗，这一行为直接导致了王永国抢救无效死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案康久医院不仅存在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还应承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行为，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历资料行为和误诊误治行为的过错。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久医院承担。康久医院答辩称：一、对方认为医院卫生间没有防滑设施，与事实不符，答辩人的卫生间有相应的提示标语以及相关的辅助设施，答辩人在原审提供了照片，对方是没有异议的；二、对方所称王永国摔倒的原因没有证据证实；三、答辩人没有拒绝复印病例资料，答辩人在原审答复复印要符合相关程序，对方应该向医院管理档案的部门提出，且原审中答辩人已经向法庭提交所有××例材料；四、对方认为答辩人违反制度没有发陪伴证，据答辩人了解目前没有哪家医院会发这个证，王永国的护理等级是答辩人评定后经过对方的签字，护理等级在相应的文书中已经告知；五、答辩人不存在误诊误治的问题，硝普钠是可以用于治疗高血压的，对方没有任何的法律或医学的依据证明答辩人误诊误治；六、对方提出答辩人没有及时抢救，与事实不符。根据答辩人提供的原审的视频资料等相关材料，可以证明答辩人及时进行抢救且主动帮助联系转院的相关事宜；七、对方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答辩人认为不存在，答辩人没有违反相关的医疗规定，没有隐匿相关××例资料。综上，对方当事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康久医院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本案关于上诉人应尽义务及责任承担认定错误。一、平地行走45米稍依赖是需要借助其他力量，但其他力量所指不一定是人力帮扶，可以是扶墙、拄拐杖等。故原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安排护理人员对行动困难的患者提供帮助是错误的。二、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王永国入院时，上诉人对其进行了告知和风险评估、善意提醒，王志昂签字确认。2.上诉人在病房张贴了多张提示语，包括小心地滑、小心台阶、预防跌倒十知，对病人作善意提醒。3.王永国具有独立完成上厕所的能力，王志昂签字确认。三、王永国护理等级的要求并非24小时不间断看护。二级护理的要求是2小时巡视一次。四、原审法院认定存在矛盾之处。原审认定导致王永国在卫生间摔倒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他在上厕所时未主动要求上诉人的护理人员给予提供帮助，自身承担主要责任；又认为上诉人未安排护理人员对患者提供帮助，两者存在矛盾。五、王永国跌倒属于意外，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发生纯属意外，上诉人的护理、医疗行为均不存在不当，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应苏斋、王志昂、王志宏答辩称：一、平地行走45米依赖，这个评价说到要依赖其他力量，对方是狡辩；对方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仅是告知，还要有相应的措施行为；关于几级护理问题，护理等级是没有证据证明的，根据王永国××情，康久医院的护理等级起码是一级；医院除了安保责任，还有误诊、不复制病例等责任；王永国的摔倒是一种意外的说法不合理，意外指没有任何的外力的情况下导致，王永国在康久医院××房摔倒，是否意外，常理都可以判断。上诉人应苏斋、王志昂、王志宏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康久医院的广告一份，证明康久医院对于病人的服务是全智能、全方位的服务。2.康久医院的出院记录两份，一份盖章，一份未盖章，证明出院记录修改过。上诉人康久医院质证认为，广告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出院记录是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错了医院才会更改，正式的版本应该按照档案病历中的版本，这个应该是打印存在错误，发现后更改了。上诉人康久医院在二审中提交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内科学》教材第268页，证明硝普钠可以用于治疗高血压也适用于治疗颅内出血。上诉人应苏斋、王志昂、王志宏质证认为，硝普钠直接扩张静脉和动脉，会有什么后果医生清楚。对于应苏斋、王志昂、王志宏提交的材料，本院认为，其提交的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康久医院提交的材料，记载硝普钠“同时直接扩张静脉和动脉……可用于高血压急症”，上诉人应苏斋、王志昂、王志宏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应苏斋、王志昂、王志宏上诉部分。王永国在卫生间摔倒，原审从常理推断并表述为上厕所摔倒，并未违背基本事实，且该表述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和最终处理结果。关于康久医院是否拒绝向应苏斋、王志昂、王志宏提供病历复制，并未有相应证据证明，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并无实质影响。关于陪伴证的问题，本院认为，是否发放陪伴证与王永国摔倒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亦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对应苏斋、王志昂、王志宏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康久医院是否存在误诊误治及延误治疗的行为，应苏斋、王志昂、王志宏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亦未申请鉴定，仅凭其陈述无法判断康久医院是否存在上述行为，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对于康久医院上诉部分。王永国入院时已77岁高龄，并被诊断为前列腺增生症、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开放性颅脑损伤后遗症、双膝关节骨性关节炎、双肾囊肿、颈动脉硬化及股动脉伴斑块形成、双侧甲状腺多发结节。康久医院作为专业机构，应当对王永国的护理和看护尽高度注意义务，且根据康久医院的陈述，之前护士已经知道王永国在卫生间并发放了口服药，即使王永国并未主动寻求帮助，康久医院工作人员也应积极主动保障王永国的安全。原审综合全案案情，确定由康久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应苏斋、王志昂、王志宏上诉部分4417元，由其自行负担；衢州康久医院有限公司上诉部分2016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伟代理审判员  潘 婷代理审判员  袁凤良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