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鲁08刑终101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某甲，邹城市唐村镇中唐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3月22日因无逮捕必要被不批准逮捕。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一月十一日作出（2015）邹刑初字第43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潘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21日9时许，邹城市唐村镇中唐村党支部书记潘某甲在大队办公室处理村民黄某庚与贠某戊、夏某甲等五家土地纠纷时，双方发生争吵，被害人黄某庚、孔某乙夫妇辱骂潘某甲，其中孔某乙拳打潘某甲。事后，潘某甲安排葛某找人到黄某庚家中将其带至大队办公室，潘某乙光、潘某丙光、潘某丁得知此事后和被纠集到该村的刘某、付某戊等人前后来到黄某庚家。因被害人黄某庚不予配合，潘某乙光、潘某丙光、潘某丁、刘某、葛某、付某戊等人将被害人黄某庚、孔某乙夫妇打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庚的左眼眶内侧壁骨折构成轻伤；被害人孔某乙的伤构成轻微伤。2012年12月31日，被告人潘某甲与被害人黄某庚达成和解协议，由潘某甲赔偿黄某庚各项损失3万元，并取得黄某庚的谅解。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证据有：1、书证（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潘某甲身份情况。（2）和解协议书，证明潘某甲和被害人黄某庚达成和解的时间、赔偿数额等具体情况。（3）情况说明、党组织活动记录、群众来信证明：邹城市唐村镇中唐村委召开党组织会议对黄某庚占用五户（贠某戊、夏某戊、黄某戊、黄某庚、步某庚）责任田建房的问题进行处理，双方发生纠纷导致本案的发生。（4）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参与人潘某乙光、潘某丙光、潘某丁、刘某、葛某、付某戊、孙某的判决情况。2、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中唐村黄某庚家的案发现场情况。3、鉴定意见（1）法医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黄某庚的左眼眶内侧壁骨折属轻伤，被害人孔某乙的伤属轻微伤。（2）法医鉴定意见，证明同案参与人潘某乙光、付某戊均为表皮擦伤，不构成轻微伤。4、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21日上午8时许，其公公黄某庚和婆婆孔某乙被喊到村委会谈房子的事。上午10时许回家。近一小时后，潘某甲的大儿子潘某乙光领着很多社会青年到家里，潘某乙光抓住公公黄某庚的衣服往外拽后，和社会青年对黄某庚拳打脚踢，婆婆孔某乙上去拉也被打，其拉住一个穿黄羽绒服的社会青年（后被证实为付某戊），该青年从屋里拿了一个给炉子加碳的铲子吓唬其，并用手朝其脸上打了一巴掌，又用铲子打孔某乙的后背一下，用铲子打黄某庚的头部、左眼及脸上，然后几个社会青年将黄某庚架到大门外，潘某乙光将孔某乙踹倒在地，几个社会青年围着孔某乙打，穿黄色衣服的社会青年又打了其一巴掌和踢了一脚，其就报警了。（2）证人黄某丁的证言，系被害人黄某庚之子，证明内容和证人杨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同时证明潘某乙光、葛某等人参与打黄某庚以及潘某丙光在现场不让黄某丁动，由潘某乙光、葛某等人将黄某庚从家里抬走等情况。（3）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21日上午9点左右，其在中唐村表哥黄某庚家里玩，到了11点左右，从大门外面进来几个人，院子里还站着七八个人，大门外面还有十几个人，其中潘某乙光对黄某庚说：“俺爸找你去大队说说。”黄某庚不去，此人说不去不行。这时有一个青年（后被证实为付某戊）顺手把炉子旁边的一把火铲拿起来照着黄某庚比划，表嫂孔某乙说你干嘛，这人拿着铲子在孔某乙的背上砸了两下，然后就和潘某乙光一起打黄某庚。两人打的黄某庚的左眼，穿黄色衣服的青年还拿手里的火铲砸黄某庚的头部、脸部，其他人也跟着一起上来打。后来黄某庚被四五个人架着从屋里抬出来，孔某乙上去拉时被打了两巴掌。黄某庚被这些人押到村里去了。（4）证人黄某己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21日上午9时许，黄某庚、孔某乙夫妇在村委会院里与书记潘某甲发生争吵，其将黄某庚夫妇劝回家，回到村委会看见葛涛去潘某甲办公室了。黄某庚被打后，潘某甲让其和会计潘某戊去看看，其和潘兴标跟着潘某甲走到村里拆除的老房子处时，看见有十余个社会青年围着黄某庚向村委会走去，其中潘某甲的儿子潘某乙光也在里边跟着。（5）证人潘某戊的证言，证明内容与证人黄某己的证言基本一致。（6）证人夏某甲、贠某戊、黄某乙、黄某戊的证言，证明夏某甲、贠某戊、黄某乙、黄某丙、黄某戊五家和黄某庚原有交换土地的口头意愿，但后来该五家多次找到黄某庚，要求他归还土地，黄某庚一直没有答应。2012年12月21日上午，五人又去黄某庚家里，双方发生争吵，后双方一起到村委会解决。当时黄某庚说给了书记潘某甲2000元钱，房子有房产证，潘某甲质问给哪个书记2000元钱，让黄某庚把房产证拿出来，黄某庚就骂潘某甲，后黄某庚又骂着回家了。（7）证人田某、尹某、夏某乙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21日11点左右，曾看见黄某庚骂骂咧咧的往北走，潘某甲在后面追，黄某庚的媳妇孔某乙抓住潘某甲的衣服骂着用手捶他，被周围的人拉开后，潘某甲回村委，黄某庚两口子骂着回家。5、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黄某庚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21日早9时许，其和妻子孔某乙找潘某甲处理与夏某甲等五家的土地纠纷，和潘某甲发生争吵，当时黄某己等人在场。回到家20分钟后，潘某甲的儿子潘某乙光带着20余个社会青年来到家里，其中潘某甲的弟弟潘某丁也进屋了。潘某乙光说潘某甲有事找他，抓住其衣领就往外拽，一起来的社会青年就拥过来对其拳打脚踢，有一个青年拿火铲朝其头上砸了一下，将其砸倒在地后拽着脚往外拉，到屋门口时四个青年拉着其胳膊、腿就往外架，架到大门口其站起来，被两个青年压住手押到潘某甲办公室。到了办公室，这两名青年拿了一根杆子往其头上砸，潘某甲用脚朝其脸部踢了一脚，一下子就踢到左眼上，这时110的人来了，社会青年们就跑掉了。另证明，在其家中只有潘某乙光和社会青年动手打，潘某丁和潘某丙光未动手。事发后黄某庚与潘某甲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潘某甲赔偿黄某庚3万元。（2）被害人孔某乙的陈述，证明的潘某乙光带着社会青年对黄某庚实施殴打的内容与被害人黄某庚的陈述基本一致。另证明有一名社会青年（后证实为付某戊）从炉子旁拿起一个火铲朝其背后砸了一下，又用火铲朝黄某庚头部和背部各砸了一下。黄某庚被押到潘某甲办公室后，其看到黄某庚用手捂着左边的眼，满脸是血的从办公室跑出来。潘某丁只跟着去其家中但没动手。6、同案参与人的供述与辩解：（1）同案参与人潘某乙光的供述，证明2012年12月21日上午9点多，其听见有人和父亲潘某甲争吵，下楼看见黄某庚的媳妇孔某乙抓住潘某甲的领子，其就把她的手掰开。黄某庚夫妇走后不久，其看见葛某、潘某丁、潘某丙光（潘某丁长子）、潘某己（潘某丁次子）都在潘某甲办公室，后刘某以及四、五个社会青年陆续来了。潘某甲让其把黄某庚拉到村委会来，其和潘某丙光出门时发现在门口有两三辆车，还有七八个青年。去黄某庚家时，葛某和潘某丁也跟着，后面还有很多青年。到了黄某庚家，其抓住黄某庚的衣服袖子让他到村委会时，没注意是谁上来拉扯黄某庚，其也去拽黄某庚。这时有人用火铲拍了黄某庚和孔某乙。孔某乙抓其衣服，其就把她的手甩开，这时有几个人把黄某庚拽出来往外走，其就跟着去了村委会。当时潘某甲办公室有很多人，其和潘某乙光在东边办公室待了大约1分钟，派出所的就来了。后来发现黄某庚捂着眼跑出来，手上有血流出来。（2）同案参与人潘某丙光的供述，证明2012年12月21日上午，其和父亲潘某丁到村委会时，潘某乙光、葛某、刘某都在。伯父潘某甲说去把黄某庚找来，别打他，这时又有一、二十个男青年开着轿车到了村委会。其和潘某乙葛某、刘某、潘某丁就往黄某庚家走，那些小青年在后面跟着。到黄某庚家后潘某乙光问黄某庚为什么骂潘某甲，并过去拽黄某庚让他去村委会，其在一旁看住黄某庚的儿子，因黄某庚不去，围住的人就用拳头朝黄身上打，有向外拽的也有踹的，还看见一个穿黄色上衣的青年用手扇孔某乙的脸。由于比较乱，其没注意潘某乙光、葛某和刘某怎么打的人，将黄某庚拉到村委会后，其站在院子内，等派出所的人来到，那些男青年就开车跑了，其也回家了。（3）同案参与人潘某丁的供述，证明2012年12月21日上午8时许，其看见黄某庚的媳妇孔某乙抓住哥哥潘某甲的领口，之后黄某己把她劝走了，其就去潘某甲旁边的办公室，十分钟后，潘某甲让其带着潘某乙光、潘某丙光去黄某庚家。其就给儿子潘某丙光、潘某己打电话，之后刘某也带着一个司机开着一辆车来了，十余分钟后又来了好几辆车，从车上下来十余个男青年。后来其和潘某丙光、潘某乙光、刘某、葛某等人往黄某庚家走，到达后，其先在外面听见里面有摔东西的声音，进了屋看见有八、九个青年，屋里的两把椅子倒在地上，其就让他们抓紧走，说完就先出来了，潘某丙光等人在后面走，之后发生什么情况其不清楚。（4）同案参与人葛某的供述，证明2012年12月21日上午潘某甲给其打电话到中唐村委，并让其叫几个人把黄某庚弄来，潘某丁也说给刘某打电话，刘某来到后打电话找人来。这时付某戊正好给其打电话，其就问能找几个人吗，付某戊答应了。没多久就来了三、四辆车，一行人就去了黄某庚家。潘某乙光拽黄某庚，其他人围着黄某庚打，其让他们赶紧把黄某庚拉到大队，付某戊拿铲子打在孔某乙身上，刘某也动手打黄某庚，有两个人架着黄某庚出去了。把黄某庚拉到潘某甲办公室后，其就出去了，在外围看见有人拿棍砸黄某庚。等警车来时，潘某甲出来和派出所的人员吵起来了，并拦着警车，刘某等人便开车跑了。（5）同案参与人刘某的供述，证明2012年12月21号早9点多，潘某丁给其打电话到村委会，在潘某甲办公室得知有人和潘某甲争吵的事，其便喊来社会青年三龙，期间陆陆续续有青年到潘某甲的办公室。潘某乙光、潘某丙光领着其和葛某、付某戊等人来到一户人家，潘某乙光去拉男主人时双方撕扯起来，有三四个青年也过来拉，并围着男主人打，有用拳头朝面部打的，有用脚踢，付某戊拿着铲子朝女主人背上砸了一下，其没动手，只跟着咋呼说到大队。后来这些青年把男主人拉到院子里，男主人还是不愿意去，这些青年打了男主人并架着他到大队去了，其在后面跟着。到了村委后，其就被人叫走了。（6）、被告人孙某的供述，证明2012年12月21日上午9时，付某戊给其打电话去唐某，大约11时左右，其开车到了中唐村委会大门时发现有个男的用手捂着眼部跑了，后面还有民警，就知道打架了。（7）同案参与人付某戊的供述，证明2012年12月21日上午10时许，葛某给其打电话到中唐村委会，其赶到时见葛某和大约有十几个人在村委会门口站着。葛某领其进了办公室并将其介绍给潘某甲。潘某甲对其中几个人（后来知道是潘某甲的弟弟、儿子、侄子）说：“你们带着他们去趟，把他带村委会来。”然后一行人到了一家，潘某甲的儿子和侄子走在最前边，随后是潘某甲的弟弟、葛某、刘某等人。其进这家的堂屋时，潘某甲的儿子正在和男主人拉扯，其随手拿起来火炉旁的铲子，女主人过来夺火铲，并将其左下巴抓出血，其就用火铲照女主人身上拍了一下。这时，潘某甲的儿子朝男主人的脸部打了一拳并打倒在地上了，其就用火铲朝男主人的肩部拍了一下，有人还用脚踢了男主人。随后潘某甲的儿子和侄子等人向外拉男主人，拽出来后，几个人又踢了几脚，并拽着男主人的手和脚，抬到大门外边放下，别着男主人的两个胳膊去了潘某甲办公室。进了办公室，潘某甲让男主人坐到沙发上，过来一个青年抓着男主人的肩部拽到地上，又用手扇了几下。这时派出所的人来了，潘某甲出去时，男主人也跑出来。7、被告人潘某甲的供述，证明2012年12月21日上午，贠某戊、夏某甲、黄某乙、黄某丙、黄某戊五家与黄某庚夫妇来到大队，让大队解决黄某庚占地的问题。有人说黄某庚给了其2000元钱，让黄某庚盖的房子、办了房产证，其问黄某庚有没有这样的事，黄不说话，其向黄某庚要房产证，黄就开始骂，黄某庚的家属过来抓住其衣服捶了肩膀两下，并威胁说要弄死其。其回到大队后看到葛某、潘某丁、潘某乙光、潘某丙光都在，就说了此事，并让葛某喊几个人把黄某庚弄到大队来。潘某乙光领着这些人去的黄某庚家，其交代千万别打人。十多分钟后，黄某庚被拉到其办公室，由于生气就朝黄某庚的头呼了两下。这时派出所的出警人员和潘某乙光在外发生争执，其过去劝他们时，黄某庚便跑了。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潘某甲伙同多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潘某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因被告人潘某甲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谅解，被害人在本案发生的起因上具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潘某甲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甲及其辩护人辩称其没有实施殴打行为，是同案参与人的行为超越了其意思限度，不应按寻衅滋事罪处理，本院认为潘某甲作为本案犯意的提起人，纠集他人来解决因工作引发的矛盾，虽自述不希望发生危害结果，但其作为村支部书记对可能发生危害结果应有所预见，可仍对该行为听之任之，同案参与人也是在共同故意支配下实施的行为，该行为并未超出其犯意，故被告人潘某甲仍构成寻衅滋事罪。辩护人提出潘某甲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现无证据证实其系主动到案，故应按照坦白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潘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某甲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件发生后，其在第一时间就及时安排出车、出钱给被害人救治，并及时到唐村派出所说明事情经过，应认定为自首，将葛某认定为社会青年错误；其主观上没有纠集他人、随意殴打他人、伤害被害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未实施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一审判决定性不当；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其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一审判决量刑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免于刑事处罚。二审期间，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经庭审质证、采信并在判决书中列明的各项证据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某甲因村务与被害人发生矛盾纠纷后，借故生非，伙同多人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的谅解，被害人在本案发生的起因上具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潘某甲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潘某甲提的“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改判免于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潘某甲与被害人黄某庚发生矛盾后，相继安排多人到被害人家中，对可能发生的危害结果应当预见，但持放任态度，客观上造成被害人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其构成寻衅滋事罪的共犯，应以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无事实依据。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世军审判员  杜 伟审判员  常庆友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