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皖民四终字第00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太白大道与印山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戴鑫道，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昕，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进，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江东大道。法定代表人：何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汪合生，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和英，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鞍山市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马鞍山土储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马鞍山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马民一初字第00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马鞍山土储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王昕、马鞍山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合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马鞍山土储中心原为马鞍山土地发展中心，系马鞍山市国土资源局下属事业法人，具体职责为建立土地储备库，实施土地征用、收回、置换，土地资本运营，负责土地复垦和周转房安置房建设管理。马鞍山市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马鞍山地产总公司）系马鞍山土地发展中心下属企业，与土地发展中心为“一套机构、两块牌子”，2004年11月经市政府批准改制，成立马鞍山地产公司。2004年2月20日，马鞍山土地发展中心与马鞍山地产总公司签订《土地开发协议》，约定：马鞍山土地发展中心以任务单形式委托马鞍山地产总公司进行资本运营项目地块的三通一平前期开发工作，使之达到开发要求；马鞍山地产总公司组织施工单位施工，马鞍山土地发展中心按照造价咨询部门审定的工程造价（含独立费）加上16.74%的施工管理费支付工程款；付款方式为马鞍山地产总公司编制预算经马鞍山土地发展中心审核后，开工七日内支付预算额的30%，完工付至70%，余款根据竣工后造价咨询部门审定的结算值一次付清。2003年9月7日，马鞍山土地发展中心向马鞍山地产总公司下达万嘉颐园A、B、C、D、E组团地块土地前期开发任务单，内容为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供地条件进行场地平整和周围基础设施五通，即给水、排水、电、路、通讯，由马鞍山地产总公司编制并组织实施，工期为六十个太阳日。马鞍山地产总公司组织了施工，于2004年5月完工。马鞍山土地发展中心委托安徽永涵会计师事务所对马鞍山地产总公司编制的竣工决算进行审核。2004年12月31日，该所出具永工字（2004）12092号基建工程决算审核报告，审定工程总价值为23441278元，马鞍山土地发展中心和马鞍山地产总公司均在审定表上签章确认。2009年至2015年期间，马鞍山地产总公司五次致函马鞍山市政府和市国土资源局，要求支付上述工程款并解决万嘉颐园安置房建设过程中的其他问题未果，马鞍山地产公司于2015年4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马鞍山土储中心支付工程款23441278元，自2005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马政秘（2004）58号文件《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马鞍山市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第五条内容为：原企业承建的万嘉颐园项目（征地拆迁农民安置房）由改制后的新公司继续承建，并实行单独核算，由市国土资源局实行监控，项目结束后，由市国资办、国土资源局等部门进行结算，利润上缴。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土地开发协议》系马鞍山土地发展中心与马鞍山地产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马鞍山地产总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工程总价值也由马鞍山土地发展中心委托安徽永涵会计师事务所审定，双方均在审定表上签章确认，对此工程款及产生的利息，马鞍山土地发展中心应当支付。因马鞍山土地发展中心名称变更为马鞍山土储中心，马鞍山地产总公司改制后成立马鞍山地产公司，相应的权利义务均由马鞍山土储中心和马鞍山地产公司承继，则马鞍山土储中心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本息的义务。针对马鞍山土储中心关于开发协议和审计报告须经审计局审计确认，并非双方结算依据的抗辩意见，由于《土地开发协议》第三条约定，工程尾款根据竣工后造价咨询部门审定的结算值一次付清，并未约定须经审计确认，故不予采信。案涉《土地开发协议》确定的工作内容为委托马鞍山地产公司进行资本运营项目地块的三通一平前期开发工作，使之达到开发要求，与马政秘（2004）58号文件《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马鞍山市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第五条中的“万嘉颐园征地拆迁农民安置房项目”并非同一工程项目，故对马鞍山土储中心关于利润上缴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问题。由于马鞍山地产公司在改制前是马鞍山土储中心的下属企业，与马鞍山土储中心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改制后继续承建万嘉颐园征地拆迁安置房项目，且该项目的土地出让金等有关费用至今尚未结算完毕，基于这一特殊的历史原因，对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问题的审查应当从宽为宜。综上，马鞍山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马鞍山土储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马鞍山地产公司工程款23441278元，并自200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006元，由马鞍山土储中心负担。马鞍山土储中心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马鞍山地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鞍山地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马鞍山地产公司在改制前为马鞍山土储中心下属全资国有公司，于2003年11月协议受让万嘉颐园项目宗地。改制之前马鞍山地产公司只从事万嘉颐园一宗地块的开发工作，案涉三通一平工程是该地块开发前期工作，属于马鞍山地产公司应交纳的土地出让金成本组成部分，属于上述宗地项目开发成本。2、马鞍山地产公司向马鞍山土储中心主张三通一平前期费用2344127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2004年2月20日双方签订《土地开发协议》，约定马鞍山土储中心委托马鞍山地产公司对其受让的宗地进行三通一平前期施工，达到《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供地条件，该协议签订时间在马鞍山地产公司改制之前，性质为改制前企业债权；马鞍山地产公司在改制之前系马鞍山土储中心下属企业，与马鞍山土储中心为一套机构二块牌子。双方于2004年2月20日签订的《土地开发协议》及依据该协议所委托的审计报告系双方内部协议，不是债权凭证，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案涉三通一平费用没有列入马鞍山地产公司企业改制资产，依据2004年11月22日马鞍山市政府马政秘（2004）58号批复同意马鞍山地产公司的改制方案第五条规定：原企业承建的万嘉颐园项目（征地拆迁农民安置房）由改制后的新公司继续建设，并实行单独核算，由市国土资源局实施监控，项目结束后由市国资办、国土资源局等部门进行结算，盈利上缴。以上文件内容表明，马鞍山地产公司企业改制时对万嘉颐园项目进行了保留，待项目结束后进行结算，马鞍山地产公司无权取得该项目盈利。马鞍山地产公司主张的案涉三通一平费用属于该项目债权，如果上述债权成立，应待万嘉颐园项目结束后进行结算；马鞍山地产公司主张的三通一平费用属于土地前期开发费用，属于宗地出让成本的构成部分。本案马鞍山地产公司与马鞍山市国土资源局于2003年11月19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宗地出让价款为90171909元，马鞍山地产公司应于2004年11月30日前交清全部土地出让金，在马鞍山地产公司未缴清出让金的情况下，马鞍山土储中心没有土地出让金收入，无权、无法向马鞍山地产公司支付“三通一平”的费用。3、马鞍山地产公司起诉业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安徽永涵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的时间为2004年12月31日，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马鞍山地产公司应在此后二年内主张权利。因马鞍山地产公司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其一直未向马鞍山土储中心主张权利。2015年2月马鞍山地产公司向马鞍山土储中心发出催款函，此时马鞍山地产公司业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4、原审法院判决马鞍山土储中心自2005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马鞍山地产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马鞍山地产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理由：1、马鞍山土储中心作为涉案土地的运营出让方，在出让土地之前有义务将该宗土地达到合同所约定的三通一平的条件。马鞍山土储中心委托马鞍山地产公司实施三通一平工作构成建设工程承揽合同，而万嘉颐园拆迁安置项目是以马鞍山土储中心作为开发主体。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万嘉颐园项目与案涉的三通一平前期开发工作为两个完全不同的独立项目正确。2、马鞍山土储中心认为案涉的三通一平款项发生在改制以前，为改制以前的债权，马鞍山地产公司改制评估基准日为2003年5月31日，案涉《土地开发协议》签订日期为2004年2月20日，因此，案涉三通一平款项发生在该评估日以后。3、从改制实施方案看，马鞍山土储中心与马鞍山地产公司仅仅是名义上的一套机构两个牌子，实际上的人财物是独立的。4、马鞍山土储中心应先进行三通一平后，才有资格将该宗土地对外出让，马鞍山土储中心承担该成本后才能对外出让土地取得相应出让金，马鞍山土储中心主张马鞍山地产公司没有支付土地出让金就无权要求支付三通一平款的理由不能成立。5、三通一平工程与万嘉颐园拆迁安置项目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必然关系，无需等待万嘉颐园拆迁安置项目的结算。6、马鞍山地产公司在这十多年中不断要求支付本案三通一平款，马鞍山土储中心以种种理由进行拖延；协议中明确约定三通一平款的支付时间，马鞍山土储中心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马鞍山土储中心的上诉。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3年12月12日，安徽永涵会计师事务所根据马鞍山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对马鞍山地产公司汇总的2003年5月的资产负债表，以及自2000年至2003年的损益表进行审计。2004年5月28日，马鞍山市国土资源局向马鞍山经贸委上报《关于批准市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改制方案的函》中附有马鞍山地产公司改制方案，该方案确认马鞍山地产公司资产评估基准日为2003年5月31日。2004年10月，马鞍山市国土资源局再次向马鞍山市政府上报《关于马鞍山市地产综合开发总公司改制有关情况的汇报》中记载：2000年10月，马鞍山土地开发处更名为马鞍山市土地发展中心，之后马鞍山地产公司与马鞍山市土地发展中心分账核算。2004年11月22日马鞍山市政府同意马鞍山地产公司改制方案。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马鞍山地产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三通一平工程款的债权以及其是否有权向马鞍山土储中心主张；2、马鞍山地产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马鞍山地产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三通一平工程款的债权以及其是否有权向马鞍山土储中心主张。马鞍山地产公司与马鞍山土储中心虽为一套机构，两块牌子，但双方均具有独立从事民事活动的法人资格，并进行分账核算。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明确约定了各自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结算审定表确定了马鞍山地产公司所完成的三通一平工程款为23441278元。据此，马鞍山地产公司依法享有该债权，其有权要求马鞍山土储中心按照合同履行义务。马鞍山土储中心提出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审计报告属内部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相关部门为了改制需要对马鞍山地产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该评估基准日为2003年5月31日，马鞍山土储中心于2003年9月7日委托马鞍山地产公司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2004年12月31日审定工程总价值为23441278元，由此可见，涉案债权产生在马鞍山地产公司承接原改制企业资产之后，马鞍山地产公司依法享有并主张该权利。涉案三通一平施工土地与万嘉颐园项目虽属于同一地块，鉴于马鞍山土储中心与马鞍山地产公司所签涉案合同为独立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尾款根据竣工后造价咨询部门审定的结算值一次付清，且双方已确认会计事务所审计的工程造价，因此，马鞍山土储中心应按约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并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马鞍山土储中心关于马鞍山地产公司承建的万嘉颐园项目包括涉案三通一平施工，万嘉颐园项目尚未完成结算，马鞍山地产公司无权主张涉案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马鞍山土储中心关于涉案工程款属土地前期开发费用，马鞍山地产公司与马鞍山国土资源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后，在未交清土地出让金情况下，马鞍山土储中心无权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上诉理由，因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与本案合同属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和合同主体，前合同不能约束后合同，故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马鞍山地产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马鞍山地产公司陈述其一直向马鞍山土储中心主张涉案工程款，并为此多次向主管部门报告要求解决，并提供多份向马鞍山市政府、土地资源局要求解决万嘉颐园项目遗留问题的报告，上述报告反映，马鞍山地产公司在马鞍山土储中心催要工程款无果的情况下，多次要求马鞍山市政府协调解决。鉴于马鞍山地产公司承建的万嘉颐园项目遗留问题尚未解决，涉案工程款与万嘉颐园项目有一定的关联性，马鞍山土储中心认为涉案工程款是土地开发成本，应当在万嘉颐园项目结算后一并解决的事实，原判认为本案没有超出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鞍山土储中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06元，由马鞍山市土地储备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宝 定代理审判员 赵 方 超代理审判员 杨 福 来二O二O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陈茜（代）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