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山东方同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太湖路27号3幢。法定代表人方元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顾海啸。委托代理人颜燕。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源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陆家镇金阳东路333号7号房。法定代表人陈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尹勇。原审被告昆山东方同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太湖路27号3幢。法定代表人方元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顾海啸。委托代理人颜燕。上诉人昆山东方同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创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源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丰货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昆山东方同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创设备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花商初字第00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丰货运公司一审诉称：源丰货运公司与同创机电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一份，由源丰货运公司为同创机电公司运输货物，同创机电公司支付相应的运输费用。自2015年3月开始，截止到本案起诉之前，同创机电公司共计应支付给源丰货运公司的运费为386295元。另源丰货运公司为向同创机电公司催讨货款共发生律师费15000元，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应当由同创机电公司承担。本案中同创设备公司的股东方元翠为同创机电公司和同创设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方元翠是同创机电公司的全资股东。同创机电公司和同创设备公司的经营地址、财务人员、管理人员均重合，故该两个公司之间的状况符合关于公司人格否认和混同的构成要件，同创设备公司应当对同创机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源丰货运公司起诉要求判令：1、同创机电公司立即支付运费38629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律师费15000元，合计401295元；2、同创设备公司对同创机电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同创机电公司、同创设备公司承担。源丰货运公司起诉后，同创机电公司于2015年9月1日支付运费136250元，故源丰货运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运费金额变更为250045元。同创机电公司一审辩称：对同创机电公司所欠源丰货运公司运输费用金额没有异议，但是合同约定的未付金额的付款期限还没有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同创设备公司一审辩称：源丰货运公司与同创机电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同创设备公司无关，同创设备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的担保，故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同创设备公司虽系同创机电公司出资设立的公司，但是其本身并没有进行经营，股东之一方元翠作为同创机电公司与同创设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此认为人格混同，两公司的其他管理人员并不相同。关于开票资料变更通知，同创设备公司并没有向源丰货运公司提供，源丰货运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原件以供核实，从源丰货运公司的开票情况看，源丰货运公司也从来没有向同创设备公司开具任何发票，即使是源丰货运公司自称收到开票变更通知之后，同创设备公司也没有向源丰货运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与源丰货运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始终只有同创机电公司，不存在源丰货运公司诉称的混同的情况。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同创机电公司一审反诉称：同创机电公司与源丰货运公司于2015年3月8日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一份，约定由源丰货运公司承运同创机电公司的相关货物，并就相关运费及违约责任作了约定，同创机电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相应的货款。2014年11月16日，同创机电公司与玉溪万利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同创机电公司向其提供相应货物，后同创机电公司将上述货物的托运业务交由源丰货运公司运输。源丰货运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因操作不当，造成了相应的损毁，经购销双方核实，一共造成同创机电公司的损失为人民币500000元。根据同创机电公司与源丰货运公司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该损失应当由源丰货运公司承担。为此，同创机电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源丰货运公司赔偿同创机电公司因《货物运输合同》造成的损失人民币500000元；2、源丰货运公司承担同创机电公司律师费1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源丰货运公司承担。源丰货运公司一审就反诉答辩称：源丰货运公司已经根据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未导致货物的损坏，请求驳回同创机电公司的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8日，源丰货运公司（乙方）与同创机电公司（甲方）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一份，约定由同创机电公司委托源丰货运公司为其运输货物。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3月8日至2016年3月7日。合同第九条“运输费用、结算方式”约定：甲、乙双方就每次运输协商确定运费。乙方凭派车单原件与甲方进行运费结算，双方对账一致后由乙方向甲方出具运输发票（增值税发票），甲方于发票日之日起90日内支付运费。合同第十三条“承运方责任”约定：运输过程中货物灭失、短少、变质、污染，承运方应按货物的实际损失（包括包装费、运杂费）赔偿托运方，并赔偿甲方处理此事故的一切人工费、差旅费、律师费，以及由此给甲方客户带来的一切损失。合同第十六条“合同纠纷解决方式”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另一方因实现权利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合同签订后，源丰货运公司根据同创机电公司的指令从事货物运输工作。2015年4月13日，源丰货运公司向同创机电公司开具金额为100000元的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4月13日，源丰货运公司向同创机电公司开具金额为2085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5年5月4日，源丰货运公司向同创机电公司开具金额为154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5年6月8日，源丰货运公司向同创机电公司开具金额为17745元的增值税发票；2015年7月7日，源丰货运公司向同创机电公司开具金额为958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5年8月4日，源丰货运公司向同创机电公司开具金额为615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5年8月20日，源丰货运公司向同创机电公司开具金额为7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上述发票总金额为386295元（即源丰货运公司原诉请运费金额）。源丰货运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起诉后，同创机电公司于2015年9月1日支付运费13625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同创机电公司结欠源丰货运公司运费250045元均无异议。源丰货运公司因本案纠纷聘请江苏嘉昆律师事务所律师尹勇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支出律师费15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同创机电公司称其于2014年11月16日与万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其向万利公司供应地面物流设备和清废设备，合同总价款1930000元，由同创机电公司负责将货物送至万利公司位于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县龙泉山生态工业园的工厂内。同创机电公司称源丰货运公司在承运该合同项下货物至云南过程中受到颠簸导致货物损坏，造成各项损失共计500000元。源丰货运公司否认存在货损。同创机电公司一审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源丰货运公司委托同创机电公司工作人员王某某对损坏滚轮数量进行清点的委托书、万利公司出具给同创机电公司的货运损坏维修统计表和其自行统计的货损清单。源丰货运公司认可委托书的真实性，但称出具委托书的原因是为了尽快收回全部运费而和同创机电公司进行调解，且王某某并未实际至云南万利公司处清点；源丰货运公司对其他两份统计表均不予认可。其中，万利公司出具给同创机电公司的货运损坏维修统计表统计的各类损失总金额为190603元，该表仅有万利公司加盖公章，同创机电公司并未加盖公章；同创机电公司自行统计的货损清单金额为203036元，同创机电公司称该金额与其反诉请求金额500000元不一致的原因是203036元损失是目前能够确定的，其余尚未确定。一审庭审中，同创机电公司认可尚未与万利公司因货损问题进行诉讼，源丰货运公司也未参与与万利公司协商货损的过程，万利公司主张的货损金额并未通过鉴定，也未得到源丰货运公司的认可，双方也未就货损进行保险理赔。原审法院又查明：同创设备公司的股东方元翠为同创机电公司和同创设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方元翠是同创机电公司的全资股东。同创机电公司和同创设备公司的经营地址相一致。源丰货运公司称同创机电公司与同创设备公司向其发送过一份开票资料变更通知，要求将开票的抬头变更为同创设备有限公司。对此，同创机电公司与同创设备公司予以否认。现因源丰货运公司主张运费，同创机电公司主张货损，为此引起纠纷。上述事实，由货物运输合同、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支付律师费凭证、委托书及当事人的一审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同创机电公司结欠源丰货运公司的运费250045元是否已届付款期限；二、同创设备公司是否应当对同创机电公司的运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源丰货运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同创机电公司货损等损失5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源丰货运公司认为其起诉时同创机电公司结欠的运费为386295元，基于同创机电公司未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故起诉要求其支付全部运费，250045元也已经到了付款期限；同创机电公司则认为截至2015年10月19日第一次庭审日，250045元中的17745元已经到期，2015年8月20日的发票金额75000元应当至90日内即2015年11月20日前支付，故该75000元未到付款期限。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源丰货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及金额，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增值税开票日后90日内付款，截至源丰货运公司2015年8月28日起诉时，已有136250元已届付款期限。同创机电公司逾期未付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源丰货运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审法院对源丰货运公司要求同创机电公司支付运费25004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源丰货运公司主张的前述金额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另外，根据合同约定，律师费应当由违约方承担，故原审法院对源丰货运公司要求同创机电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同创设备公司与同创机电公司在法定代表人、股东、经营地址上相一致，但同创设备公司与同创机电公司均具备独立的法人人格，且源丰货运公司用以主张权利的合同的相对方为同创机电公司，应当由同创机电公司独立承担责任。源丰货运公司要求同创设备公司对同创机电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同创机电公司主张因源丰货运公司运输不当造成其各项损失500000元，源丰货运公司则否认货损事实存在，对同创机电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亦不予认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同创机电公司提供的与万利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内容，结合源丰货运公司出具为同创机电公司员工王某某的委托书的内容，原审法院能够认定同创机电公司供应给万利公司的相关货物确由源丰货运公司承运，且确有货损的事实发生。根据合同约定，源丰货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同创机电公司与万利公司并未就此事产生诉讼，也未进行过相应的保险理赔，源丰货运公司也并未参与过协商货损的过程。另外，同创机电公司自行统计的货损清单金额为203036元，与万利公司主张的190603元并不相同，与其自身反诉主张的500000元也不一致，加之同创机电公司自认货损金额的确定并未通过鉴定，也未得到源丰货运公司的认可，因此，同创机电公司所主张的损失金额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本案中不予支持。同创机电公司可在源丰货运公司参与下通过评估鉴定等方式确定损失后另案主张。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昆山东方同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昆山源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运费25004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250045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律师费1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昆山源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昆山东方同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720元，减半收取3360元，财产保全费2620元，合计5980元，由昆山东方同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475元，由昆山东方同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同创机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同创机电公司拒绝支付运费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不属于违约行为。原审法院于庭审中已经认定相关货物由源丰货运公司运输且有货损的事实存在，故依据合同约定源丰货运公司应赔偿同创机电公司的损失。由于源丰货运公司未依合同约定保证货安全完好，违约在先，故同创机电公司拒绝支付余款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不属于违约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源丰货运公司二审答辩称：同创机电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源丰货运公司运输货物不存在过错，同创机电公司违约不支付运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同创机电公司主张因源丰货运公司的运输行为导致货损进而拒付运费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中，同创机电公司与源丰货运公司在《货物运输合同》中约定：“甲、乙双方就每次运输协商确定运费。乙方凭派车单原件与甲方进行运费结算，双方对账一致后由乙方向甲方出具运输发票（增值税发票），甲方于发票日之日起90日内支付运费。”源丰货运公司在为同创机电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后，已向同创机电公司开具了全部的增值税发票，同创机电公司对于结欠源丰货运公司的运费金额250045元亦无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同创机电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源丰货运公司支付运费并无不当。关于同创机电公司提出源丰货运公司的运输行为导致货损发生的问题，因其在本案一审中并未能就其所主张的相应损失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亦在判决中明确同创机电公司就其损失可另案主张，故同创机电公司在本案中以此拒绝支付运费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同创机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5元，由上诉人昆山东方同创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代理审判员  丁 兵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夏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