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二中刑初字第126号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赵卫顺。2015年5月2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王德君、张辰萍，天津永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津检二分院公诉刑诉（2015）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卫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魏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许××的诉讼代理人王传虎、李攀，被告人赵卫顺及其辩护人王德君、张辰萍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卫顺系天津世家万和地产有限公司职员，被害人许××系该公司经理。2015年5月23日10时许，赵卫顺与许××因工作原因发生争执并互相厮打，赵卫顺遂心生不满、产生报复之念。当日14时许，赵卫顺携带事先准备的尖刀至津南区金地艺境售楼处附近，趁正在该处的许××不备，朝许××颈部、胸、腹、背部猛刺十余刀，致许××死亡。经鉴定，许××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肝脏、胃脏、胰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带血衣物、尖刀等物证照片，110接处警记录、许××抢救病历等书证，证人刘××、李××等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赵卫顺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赵卫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法庭审理中，被告人赵卫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赵卫顺自2005年患有癫痫病，需长期服药控制病情避免情绪激动，存在明显的心理缺陷，其在案发时因刺激导致自我控制能力削弱而激情犯罪，且其作案后主动拨打“110”，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并考虑其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还检举他人涉嫌盗窃的犯罪线索，请求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卫顺与被害人许××均系天津世家万和地产有限公司员工。2015年5月23日10时许，赵卫顺和公司员工梁××共同在天津市津南区津沽路与白万公路交口附近派发宣传单时，赵卫顺因在树荫下休息遭其主管领导刘××电话批评。赵卫顺怀疑系梁××告知刘××，遂殴打梁××。随后，许××与刘××赶至现场处置，赵卫顺与刘××、许××因言语不合发生争执并厮打。其间，赵卫顺因手机损坏，向许、刘提出索赔遭拒绝，后各自离开。当日14时许，赵卫顺携带事先准备的尖刀至本市津南区金地艺境售楼处附近，乘正在该处的许××不备，持刀朝许××的颈、胸、腹部等处连续捅刺十余刀，致许××倒地。后许××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许××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肝脏、胃脏、胰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赵卫顺拨打110报警，被赶至现场的民警抓获。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材料、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5月23日14时20分许，天津市公安局津南分局辛庄派出所接刘××报警称，津南区金地艺境售楼处门口一男子持刀将他人捅伤。民警接报后赶至现场，经查，赵卫顺因琐事持刀将许××捅伤。后许××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赵卫顺持刀捅人后滞留现场，等待民警进行处置。赵卫顺见到民警后主动将作案时使用的尖刀一把交予民警。经讯问，赵卫顺对持刀捅伤许××的事实供认不讳。另有110接警记录单证明，赵卫顺使用号码为152××××3452的手机于2015年5月23日14时16分拨打110报警。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金地艺境便利店北侧休息区。休息区内由东至西摆放三张桌子，每张桌子旁均摆放三把椅子，椅子和桌子均用铁链连在一起。东数第二张桌子西北侧的椅子呈倒伏状，东数第三张桌子南侧椅子呈倒伏状，在该桌子西北侧的椅子上见有一部手机、一个“娃哈哈”饮用纯净水瓶和一个“康师傅”矿物质水瓶。现场发现有血迹：东数第三张桌子东侧地面上1号标牌位置处见有血泊，血泊范围160厘米×80厘米；桌子西南侧地面上2号标牌位置处见有血泊，血泊范围为80厘米×40厘米；桌子西侧地面上3号标牌位置处见有血迹；桌子西侧木板围挡上4号标牌位置处见有血迹；桌面上5号标牌位置处见有血迹，血迹范围为30厘米×20厘米。发现赵卫顺身上、所穿衬衣、裤子、皮鞋上有多处血斑。上述血斑、衣物及作案工具尖刀均已提取。同时物证尖刀照片经赵卫顺当庭辨认，确认系其杀害许××所使用的作案工具。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证明，许××颈前部有一处创口，深达气管，气管前端可见断裂；胸部有四处创口，均深达胸腔。腹部有七处创口，多处深达腹腔，可见部分肠管外露；左侧肩背部和右肘部内侧两处创口，深达骨质。解剖检验：左侧第8、9肋骨可见骨折。左侧第10肋骨可见骨折。右侧第10肋骨可见骨折。左侧胸腔可见积血约800毫升，左侧肺脏萎缩约40%。右侧胸腔可见积血约2000毫升，右侧肺脏萎缩约60%。心包可见3.1×0.2㎝创口，心脏表面可见3.1×0.5㎝创口，心脏背面可见2×0.4㎝创口，两创口贯通相连。心脏背侧另可见2.7×0.4㎝创口。左侧膈肌可见3.2×0.5㎝创口，右侧膈肌可见3.9×1.6㎝创口。腹腔可见积血约700毫升。肝脏左叶膈面可见8.5×0.3㎝、2×0.1㎝、1.9×0.1㎝三处创口。肝门处可见4.7×1㎝创口，与右侧膈肌创口贯通相连。肝右叶膈面可见3.5×0.1㎝、2.7×0.1㎝两处创口。胃脏可见3.1×1.3㎝创口，胃底可见2.7×1.0㎝创口，两创口贯通相连。胰腺可见2.6×0.3㎝创口。脾脏被膜皱缩。鉴定意见，许××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如匕首类）刺破心脏、肝脏、胃脏、胰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4、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送检1号标牌位置处血斑、2号标牌位置处血斑、5号标牌位置处血斑、赵卫顺胸前部血斑、赵卫顺右手上血斑、刀柄上血斑、刀刃上血斑检出的DNA分型一致，且为许××的血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3号标牌位置处血斑、4号标牌位置处血斑检出的DNA分型一致，且为梁××的血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赵卫顺面部、左手上、衬衣上、裤子上、鞋面上血斑检出混合DNA分型，不排除其为许××、梁××的DNA混合分型。该鉴定书还证实，许允真、赵英为许××的生物学父母的几率大于99.99%。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梁××拇指疤痕的损伤已构成轻微伤。6、证人刘××证言证明，其与许××、梁××、赵卫顺均是天津市世家万和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职员，许××是经理，其是主管。2015年5月23日上午10时许，许××发微信，让其告诉赵卫顺别偷懒，其未回复。后其与许××会面，许让其管管赵卫顺。其发微信，叮嘱赵卫顺好好工作。不久，梁××因被赵卫顺殴打给许××打电话。其和许××来到事发地点进行处置。后其与赵卫顺言语不和发生厮打，许××也一起殴打赵卫顺。赵卫顺被打后逃跑，二人在后面追。后赵卫顺捡起一把墩布打其后折断。其捡起墩布杆打他。赵卫顺往加油站方向跑，其和许××继续追打。赵卫顺求饶后，二人停手。赵卫顺发现手机损坏，欲让他们维修，被拒绝。之后，赵卫顺离开。当日下午2时许，其乘班车前往金地艺境售楼处途中，接到公司曹总的电话，得知金地艺境门口打起来了，让其赶紧过去。其赶到现场，看见赵卫顺拿着一把刀从售楼处冲过来，遂返回车上报警。后其让司机开回事发现场，在他人将许××抬上班车送往医院后，打车去了辛庄派出所报案。其赶到海河医院时，许××已经死亡。7、证人梁××证言证明，2015年5月23日上午9点多，其和女友在津南区辛庄镇白万公路加油站附近发传单，揽到几个看房的客户带给许××。二人谈话中，其把赵卫顺玩手机、不发传单之事告诉许××。后其返回加油站附近继续发传单，赵卫顺对其脸上殴打几拳。其遂给许××打电话，让刘××来解决。不久，许××、刘××来到现场，将其和赵卫顺叫到加油站旁的平房后面。因刘××训斥赵卫顺，二人发生争执并厮打。赵卫顺捡起一把墩布杆，殴打刘××胳膊后折断。刘××拿着一截墩布杆与许××一起殴打赵卫顺。赵卫顺被打后逃跑，许××和刘××在后面继续追打，直至赵卫顺求饶才停手。赵卫顺发现手机坏了，让其修理被拒绝。后其等与赵卫顺分开。下午2时许，其和许××在金地艺境售楼处对面休息区等客户，赵卫顺带来一组看房客户交给王一×。不久，其看见许××脖子或腹部被赵卫顺捅刺一刀。许××欲拿椅子还击，但椅子被锁住了。其间，赵卫顺持刀继续捅刺许××数刀。其在后面拉着赵卫顺，求他停手，他威胁说：别拦着，再拦着也捅你。不久，许××平躺在地上，其过去扶住他的头。几分钟后，赵卫顺冷静下来，先给许××做人工呼吸，又借王一×的手机报警。其与同事将许××抬上公司班车送到海河医院救治，后许××死亡。8、证人王一×证言证明，2015年5月23日下午1点多，其带客户看房，赵卫顺带来一个看房客户交给其后离开。大约二三十分钟后，其想回售楼处取文件时，看见售楼处对面小卖部的休息区附近有人打架。其过去看见赵卫顺拿着一把刀，许××躺在地上，肚子的衣服上都是血。梁××抱着许××的头，其遂拨打“120”急救电话，因暂时没有救护车，欲找路人送许××去医院未果。其返回现场，看见赵卫顺拿刀蹲在许××旁边，怕赵卫顺继续捅刺许××，就上前阻拦，梁××也伸手挡赵卫顺的刀，赵卫顺又捅刺了许××两刀。其刚拿出手机欲打“120”，被赵卫顺拿走说要自首。之后，公司班车将许××送到海河医院，到了医院许××已死亡。9、证人王二×证言证明，赵卫顺的工作是其给介绍的。案发时其正和曹××一起吃饭，大约下午1点多，曹××接电话得知在津南区金地艺境售楼处，赵卫顺持刀将许××捅伤。当天上午11时许，其听说赵卫顺和许××打架了，让其给调解。其给许××打电话，告诉他们别再打架，答应赵卫顺给他修手机。另有证人曹××的证言亦能证明以上情况。10、证人李××证言证明，2015年5月23日下午2点多，其听到有吵闹声，就来到金地艺境售楼处旁超市门口，看见最后一张桌子处有人躺在地上，旁边蹲着一名男子，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捅刺该人一刀，旁边有一名矮个较瘦的男子对他阻拦。其回售楼处喊人后，伤者仍躺在地上，行凶者在售楼处门口打电话，其用手机拨打了120、110。后开来一辆金杯汽车将伤者拉走，民警也赶到现场将行凶者带走。11、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赵卫顺案发时无精神病，对所涉嫌2015年5月23日的危害行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2、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赵卫顺和被害人许××的出生日期、住址等身份情况。13、被告人赵卫顺供述，案发前10多天，其经人介绍来到津南区首创新锐房地产，负责和同事外出发传单，并带客户到津南区的首创城或金地艺境售楼处看房。公司的经理是许××，刘××是主管，负责分配发传单、拉客户的地点。案发当天10时许，其和梁××在津沽路和白万公路交口旁的加油站发传单。其在阴凉处休息时，被刘××电话训斥，认定是梁××打小报告，殴打他脸部三拳。大约二十分钟后，刘××和许××来到现场，将其喊到加油站旁的小平房后，询问事情经过。其与刘××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并厮打。许××与刘××对其追打，其间，其从地上捡起一根墩布杆，打刘××后折了。刘××捡起墩布杆与许××对其继续追打，至其跪地求饶才停手。后其发现手机损坏，想让他们给修理未果。其与他们三人分开后，来到附近菜市场，从一家摊位上偷拿一把水果刀放入裤子口袋。其前往金地艺境售楼处途中，遇见一个看房的客户带到售楼处交给了王一×。其看到许××和梁××坐在金地艺境便利店旁的休息区，后听有人喊“干他”，以为许××找人打其，遂掏出水果刀朝他的脖子捅刺一刀。许××欲拿椅子砸其被其左手挡着。其右手持刀继续朝许××的腹部乱捅，致许××倒地。梁××和王一×拉住其劝阻。其清醒后，借王一×的手机拨打110和120，并给许××做人工呼吸。稍后，单位的班车开来，其和同事将许××抬上班车送往医院救治。警察赶来后，其将刀交给了警察，被带到公安机关。另有被告人赵卫顺对打架地点、杀害许××地点的辨认笔录、照片佐证以上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卫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赵卫顺因工作原因与许××等人发生冲突后，携带事先准备的尖刀至金地艺境售楼处，乘许××不备，持刀朝许××的要害部位连续猛捅十余刀，致其心脏、胃脏、肝脏、胰腺被刺破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其杀人手段残忍，情节、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但考虑其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业已获得被害人一方的谅解，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于赵卫顺的辩护人所提，赵卫顺自2005年患有癫痫病，需长期服药控制病情避免情绪激动，存在明显的心理缺陷，其在案发时因刺激导致自我控制能力削弱而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相关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案发当日上午，其与许××等发生冲突后，业经相关领导调停已平息，在赵卫顺实施杀人行为时也无人对其进行言语刺激，且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赵卫顺在案发时无精神病，对案发当日的危害行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辩护人所提，赵卫顺检举他人涉嫌盗窃的犯罪线索，因未能查证属实，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赵卫顺的辩护人所提，赵卫顺有自首，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业已在量刑时考虑。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卫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在案扣押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米伟志代理审判员  刘秀萍代理审判员  周 翔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刘艳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