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粤知法商民终字第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正，男，汉族，1955年4月1日生，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宽客酒庄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韦洪波，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祥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正与上诉人广州宽客酒庄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宽客公司）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知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8日，贾正以与本案相同的合同为依据，以宽客公司故意隐瞒、诱使其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与其订立涉案合同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双方于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贵州茅台集团系列产品贵州贡酒、贵州御酒、贵州福酒、贵州喜酒、贵州窖酒、贵州酒庄、贵州典藏县区级独家总代理合同》和《补充合同》，返还已收取的全部款项40.3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一审案号为（2013）穗南法知民初字第290号，二审案号为（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270号。上述生效判决及本案查明事实如下：2011年6月29日，宽客公司在《参考消息》刊登广告，内容显示有：“中国白酒业独创收藏酒、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隆重推出贵州贡酒、贵州御酒、贵州福酒、贵州喜酒等十个品牌系列酒，另配贵州茅台酒、茅台迎宾酒、茅台王子酒等，全国鼎力打造500家系列酒专营店。投资四十万元，首次铺货80万、30平方门面全国统一装修。”等，广告下部载有“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公司贵州贡御福喜酒招商部”以及宽客公司的网址“www.mtgyfxi.com”、联系电话，茅台公司的厂址“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台厂内”。宽客公司的网页（网址为www.mtgyfxi.com）显示有“宽客酒庄.中国白酒收藏体验馆”，以及“专卖店效果图”、“企业简介”、“领导简介”、“贵州茅台系列酒专营店招商要点”、“贵州茅台集团系列酒专营店问题解答”、“联系我们”、“茅台证书”、“企业文化”、“企业动态”、“产品展示”等栏目。2011年7月11日，宽客公司（甲方）与贾正（乙方）签订《贵州茅台集团系列产品贵州贡酒贵州御酒贵州福酒贵州喜酒贵州窖酒贵州酒庄贵州典藏县区级独家总代理合同》（以下简称《总代理合同》），为“充分拓展上述酒类系列产品市场，充分发挥商业流通渠道作用”，约定：第一条：甲方授权乙方为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茅台酒厂（集团）上述系列产品的独家总代理，期限三年。第二条：乙方可以在上述区域自主开展营销工作并设立下级代理商。第三条：甲方必须保证产品质量，并向乙方提供该产品的生产许可证、卫生许可证、质量检验报告、商标注册证、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第四条：乙方为上述系列产品在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独家总代理，乙方必须按甲方制定的营销方案开展销售工作，必须在指定的代理范围内销售，不得跨区域经销，结算价按出厂价结算。第五条：乙方向甲方支付二十万元人民币加盟费，同时支付二十万元货款保证金。甲方按出厂价向乙方提供八十万元的前期铺底货，共计250箱，每箱12瓶，共3000瓶。乙方必须每月按实际销售量扣除返利（每瓶100元）及每箱800元押金后向甲方支付货款，同时甲方及时给乙方兑现合同规定的奖励。乙方当月销售的系列产品酒，如果没有在当月报送甲方并及时回款给甲方的。甲方视乙方放弃奖励，乙方需按出厂价给甲方结算该批货款。另外甲方承诺三年内乙方销售的贵州茅台集团推出的三款收藏专用酒贵州窖酒、贵州酒庄、贵州典藏的利润不低于100万元。如果低于100万元，甲方退还乙方20万元的加盟费，乙方可以直接在欠甲方的应收货款中扣除。第六条：销售量：县区级独家总代理每年的销售任务是250箱酒，最低不低于50箱酒，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必须无条件按实际销售量结算货款，所剩产品退还甲方（运费由乙方承担），如因乙方没有完成最低销售量，甲方提出终止合同的，乙方缴纳的二十万加盟费可作货款处理，剩余货物应全部退还甲方。第七条：茅台集团贵州贡酒、贵州御酒、贵州福酒、贵州喜酒系列产品价格见附表。所有价格为县级独家总代理所在地级城市交货价。附表列明贵州贡酒、贵州御酒、贵州福酒、贵州喜酒（均为52度浓香型，500ml实木盒）的全国统一出厂价、县区级代理返利、全国统一销售价分别为268元/瓶、100元/瓶、288元/瓶。第八条：结算办法：乙方必须按全国统一销售价销售茅台集团贵州贡酒、贵州御酒、贵州福酒、贵州喜酒系列产品，每瓶酒甲方向乙方返利100元整（出厂价返利100元）运费由甲方承担。第九条：营销方案：为了乙方能顺利完成当年销售任务，甲方制定如下优惠政策：1.乙方每销售两箱酒，送新加坡、马来西亚出国五日旅游名额一个，全年旅游名额总计125个，共计三年。2.不去旅游的单位或个人，送同样的酒两箱，共计赠送250箱，总价值80万元，共计三年。3.乙方自己开设的专营店营销方案：统一按每瓶酒288元销售，乙方每瓶酒利润120元，每瓶酒税款12元由乙方承担，专营店零售卖出的酒累积到一箱赠送专营店一箱酒；甲方将在今年内陆续推出国府酒、贵州窖酒、贵州人家、贵州小康、贵州酒庄等系列品牌，售价从七八十元到八百多元不等，专营店只允许销售甲方指定的品牌，不得销售其它厂家的白酒，但专营店可销售香烟、茶叶、葡萄酒洋酒等。4.酒楼营销方案：酒楼卖酒不参加旅游活动和赠酒活动，甲方每瓶另外支付84元给乙方作为促销费、广告费，酒楼统一按每瓶298元销售，酒楼利润每瓶酒返利90元，促销小姐每瓶酒返利50元，乙方每瓶酒利润74元。高档酒楼售价可超过每瓶298元，超出部分全部归酒楼所有。5.超市营销方案：超市卖酒不参加旅游活动和赠酒活动，甲方每瓶另外支付84元给乙方作为促销费、广告费，超市统一按每瓶288元销售，超市每瓶返利55元，超市增值税发票税另给49元，乙方每瓶利润100元，每年的五一、国庆、中秋、元旦、春节可在超市开展卖二送一（买两瓶送一瓶）活动。6.名烟名酒店设立茅台集团系列酒专柜：统一按每瓶酒288元销售，名烟名酒店每瓶返利75元，发票税由名烟名酒店承担，乙方利润每瓶45元，在名烟名酒店设立的茅台集团系列酒专柜也开展买两箱酒送新马旅游活动，不去旅游的送酒两箱。名烟名酒店设立茅台集团系列酒专柜零售卖出的酒累积到一箱赠送名烟名酒店一箱酒。第十条：奖励办法：乙方在当地打造的系列酒专营店，需要按全国统一的形象店装修，面积在30平方米以上。装修费用由甲方承担，同时甲方承担三年的租金（每年的租金不能超过两万四千元，装修费用预算不能超过一万二千元，主要负责制作门头水晶字、门头灯箱广告、十二块镀金牌匾、六个产品展示柜，x广告展架以及各类酒的广告宣传印刷品），但乙方必须销售甲方指定品牌（预计选定茅台集团系列产品中的八到十个品牌），如乙方私自销售非甲方指定的品牌白酒，则乙方必须双倍赔偿甲方装修费和房租。乙方没有开设专卖店的不得报销房租，因种种原因，乙方提前终止合同的，乙方也不得报销房租。第十一条：甲方首次在全国推出中国白酒收藏体验馆概念，一个新的理财理念正在形成，该概念必将把中国白酒业推向鼎盛时期。甲方将陆续推出以收藏为主的几款白酒，有关白酒收藏的价格体系及销售方案以后陆续通知。第十二条：合同签订后，乙方首次提货可执行货到支付加盟费和货款保证金（在当地城市货运部验货后支付加盟费和货款保证金肆拾万元整，乙方须首先支付20000元运费保证金，可冲抵货款保证金，提货时再交380000元加盟费和货款保证金），以后补货执行款到发货。第十四条：贵州茅台酒、茅台王子酒、茅台迎宾酒、茅台典藏酒、茅台红酒以及以后推出的几款系列收藏酒，实行预定制度，实行款到发货，相关价格及销售价格及销售政策另行通知。同日，双方又订立了《补充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在三年的基础上再延长五年。甲方向乙方提供全国总经销授权书。乙方支付给甲方的款项，除甲方指定账号外，允许乙方将款直接打入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2011年7月22日，宽客公司（甲方）与贾正（乙方）又签订了《贵州茅台集团系列产品贵州贡酒贵州御酒贵州福酒贵州喜酒贵州窖酒贵州酒庄贵州典藏县区级独家总代理合同》（以下简称《总代理合同》）与《补充合同》，其合同条款与2011年7月11日订立的合同、补充合同一致，仅是区域范围约定为浙江省绍兴市绍兴县。贾正认为双方仅履行了2011年7月11日订立的两份合同，尚未实际开始履行2011年7月22日订立的两份合同，在（2013）穗南法知民初字第290号案中仅主张撤销2011年7月11日订立的两份合同。贾正分别于2011年7月10日、7月24日、8月3日向宽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洪波汇款2万元、2万元、38万3千元。宽客公司向贾正供货253箱。宽客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共向贾正提供2011年7月11日《总代理合同》项下的253箱价值80多万元的前期铺底货，贾正亦确认宽客公司向其提供了253箱货物，其中贵州窖酒3箱，其它铺底货250箱，贾正一直没有支付货款，理由是其想与贵州酒庄、贵州典藏一起销售，因为这两种酒一直没有出来，所以贾正没有信心，合同约定是销售出去后才给付货款，目前253箱白酒都放在仓库里。2011年7月24日，贾正与案外人订立《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案外人将绍兴市平江路244246号营业房出租给贾正，每年租金为50000元，租赁期共2年，自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另租金押金3000元。上述53000元已经于签约当天付清。案外人对此出具了已收到上述款项《收条》。2011年7月25日，贾正与案外人订立《租房协议书》，约定：案外人将绍兴市快阁苑丽日坊22幢602车库（18.09平米）出租给贾正作仓库使用，租赁期自2011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年租金12000元。贾正同意在本合同签订之日一次付清三年房租，共计36000元。案外人对此出具了已收到上述款项的《收条》。贾正另提供了由绍兴市越城可利卡广告图文社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日期为“2011年8月1日”、名称为“显示屏”、金额为“5800元”。宽客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在本案中贾正提交其与上述租赁仓库的案外人于2014年7月24日签订的《租房协议书》，租赁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租赁每年14200元，贾正同意在合同签订之日交清第一年的租金，第二年的租金于2015年7月20日前交清。案外人于同日出具收到租金14200元的《收条》。2011年8月20日，贾正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名称为“绍兴经济开发区宽客酒行”，执照有效期自2011年8月25日至2015年7月31日。宽客公司曾给贾正颁发《县区级独家总代理》的两块牌匾，其内容显示有贵州茅台集团的“MOUTAI与图”商标、“贵州贡酒、贵州御酒、贵州福酒、贵州喜酒、贵州窖酒、贵州酒庄、贵州人家、贵州小康”、“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广州宽客酒庄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县级经销商授权号：第26388号”字样。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茅台公司）认为该牌匾并非由其作出，其亦没有向贾正进行授权。2011年1月25日，茅台公司（甲方）与宽客公司（乙方）签订了期限从2011年1月24日至2014年1月24日的《总经销合同》，约定有：一、产品要素。1、产品名称：贵州贡酒、贵州御酒、贵州福酒、贵州喜酒、贵州窖酒；2、商标:贵州牌；10、包装：由乙方设计打样，甲乙双方书面认可后，由甲方根据乙方要货计划组织生产。二、经销期限。1、甲方授权乙方的经销期限自2011年1月24日起至2014年1月24日止。三、经销权限。2、甲方授予乙方销售区域限于全国总经销。十一、广告宣传及促销。1、本合同项下产品的广告宣传和促销方案由乙方负责组织策划、实施，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2、以上广告宣传方案及内容须获得甲方的书面同意，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擅自以任何形式开展广告宣传活动，负责视为违约，乙方所交履约保证金归甲方所有。十二、其他约定事项。5、甲、乙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基于本合同项下产品的生产、销售活动产生的著作权、商标权、专利权等工业产权属甲方所有。2011年5月24日，宽客公司曾向茅台公司作出《申请书报告》，内容为其已经设计好贵州酒庄、贵州典藏两款酱香型白酒，申请增加两款白酒条码投放市场。贾正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宽客公司在庭审中承认，上述两款白酒因其至今未收到贾正的定金和预定要求，因此实际尚未投入生产。茅台公司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亦承认其至今没有生产上述两款酒。宽客公司在（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270号案中提交了2000年11月8日的总经销合同一份、落款日期为2000年12月1日、2009年3月19日、2011年1月25日、2012年3月27日、2013年5月28日的授权书各一份，贾正对上述材料本身没有异议，该授权书的内容为：兹授权贵州宽客酒庄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为我公司贵州贡酒、贵州御酒、贵州福酒、贵州喜酒、贵州窖酒的国内总代理人。该公司……自行承担经营活动中产生的债权债务。授权有效期分别为一年。贾正称其在合同签订后，经常电话联系、QQ联系宽客公司询问收藏酒的事情，但宽客公司用各种理由推托。贾正于2014年7月2日、7月4日分别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及顺丰快递向宽客公司内容相同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宽客公司并未履行向贾正提供“贵州典藏”酒和“贵州酒庄”酒并承诺利润不低于100万元的合同义务，而且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宽客公司未向贾正提供依法应当提供的相关信息，故意隐瞒有关信息、故意提供虚假信息为由，向宽客公司提出解除原、宽客公司于2011年7月11日和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两份总代理合同。该两份邮件显示分别于2014年7月3日、7月7日妥投。贾正在庭审中明确主张以2014年7月4日为合同解除之日。贾正认为宽客公司在其网站上只有收藏酒的大概销售价格，但是没有销售价格和销售政策，导致其无法预定。宽客公司认为合同约定收藏酒是即将推出，其已将相关情况告知贾正，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4年12月26日，贾正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5）穗南法知民初字第11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贾正提起上诉，2015年6月2日，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5）粤知法立民终字第6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贾正前后两次提起的诉讼属于两个不同的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撤销（2015）穗南法知民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并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贾正主张差旅费2000元，包括其为了签约及诉讼从杭州到贵州往返三次，都是坐卧铺，估算共计2000元。贾正主张专卖店装修费20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同一案件再次起诉的问题根据（2015）粤知法立民终字第68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认定“贾正前后两次提起的诉讼属于两个不同的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撤销（2015）穗南法知民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并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宽客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贾正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的问题贾正于2014年7月2日、7月4日分别向宽客公司寄送内容相同的两份《解除合同通知书》，明确向宽客公司提出解除原、宽客公司于2011年7月11日和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两份总代理合同。该两份邮件显示分别于2014年7月3日、7月7日妥投。宽客公司抗辩称其并未收到该通知书，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原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一）贾正对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总代理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否享有解除权根据以上查明事实，贾正、宽客公司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总代理合同》及《补充合同》，对于2011年7月22日的《总代理合同》及《补充合同》，双方至今并未实际履行。由于双方在长达三年的期间内都并无履行上述合同的意思，亦未就该合同的履行向对方提出过要求，宽客公司在接到贾正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亦未提出异议。鉴于该合同尚未实际履行，双方尚未实际产生权利义务，贾正在合同期限届满前通知宽客公司解除合同，宽客公司亦无异议，属于双方的合意。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贾正第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于2014年7月3日妥投宽客公司，故原审法院确认贾正、宽客公司双方于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总代理合同》及《补充合同》于2014年7月3日解除。（二）贾正对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总代理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否享有解除权从涉案合同内容看，宽客公司将涉案酒品在特定区域和时间内的独家经销权授权给贾正，并负责制定统一的营销方案和进行全国统一的门店装修，贾正为此向宽客公司支付了加盟费作为对价。从合同性质而言，双方并非单纯的货物买卖关系，涉案合同更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故本案应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应受《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约束。贾正在本案中行使的是法定解除权，所谓的法定解除，是指在合同依法成立后而尚未全部履行前，当事人给予法律规定的事由行使解除权而解除合同，即只有在具备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时，当时才可以行使解除权。本案贾正行使解除权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应当严格按照上述规定进行认定。1.贾正主张宽客公司未依法向其披露相关信息。从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总代理合同》及《补充合同》内容看，除了贵州窖酒、贵州酒庄、贵州典藏三款收藏酒外，其余四款白酒的价格及产品规格均在合同中均明确予以约定，并明确约定了结算办法及营销方案。可见贾正、宽客公司双方在签订《总代理合同》及《补充合同》时，对于贵州贡酒、贵州御酒、贵州福酒和贵州喜酒的交易模式是很明确的，即贾正的获利方式就是在指定区域销售宽客公司提供的上述白酒，根据销售数量从宽客公司处获得返利及相应奖励。在对外销售时，明确约定按照全国统一销售价进行销售，由贾正在指定区域内自主开展营销工作，并不需要特别的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贾正认为宽客公司没有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向其提供相关信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双方的交易模式，虽然宽客公司并未全部提供相关信息，但并不会对贾正销售涉案白酒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亦不会直接影响到贾正的获利。涉案白酒作为一种商品，是否能够在市场上畅销具有一定的风险，该风险属于正常的经营风险，贾正作为市场主体，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在签订合同前应对此进行了解并作出预判。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贾正并无证据证明宽客公司未披露的相关信息会对其经营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从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审法院对贾正该项解除合同的理由不予支持。2.贾正主张宽客公司故意隐瞒有关信息。由于宽客公司提交的茅台公司出具的多份《授权书》显示，茅台公司授权宽客公司为贵州贡酒、贵州御酒、贵州福酒、贵州喜酒及贵州窖酒的国内总代理，即使后来茅台公司认为其与宽客公司之间是总经销关系，但书面证据显示系“总代理关系”，而且宽客公司事实上向贾正提供的多种白酒均系正品，并不会对贾正销售涉案白酒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对于贾正认为宽客公司不具备特许经营主体资质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宽客公司是否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管理型强制性规定，特许人不具备上述条件，并不当然导致其与他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无效，亦并不必然导致法定解除权的行使结果。根据本案双方的交易模式，宽客公司是否具备该条件并不会对贾正销售涉案白酒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故贾正的该项解除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贾正认为宽客公司表示其可以使用茅台商标并在合同中承诺向贾正提供该商标注册证，致使贾正相信宽客公司可以使用茅台商标从而具备特许经营的资格后与宽客公司签约的结果。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总代理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宽客公司向贾正提供包括商标注册证在内的相关证件的目的是为了保证产品质量，双方并未就使用茅台注册商标作出约定。贾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销售涉案白酒过程中使用茅台注册商标的具体情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使用茅台注册商标而产生任何纠纷的情形，原审法院对贾正该项理由不予支持。3.贾正认为宽客公司故意提供虚假信息。关于贾正认为宽客公司向其提供有茅台公司及宽客公司联合署名的“县区级独家总代理”牌匾，虽然茅台公司已经确认该牌匾并非其制作也并未授权宽客公司制作该牌匾，宽客公司的行为确有不妥之处，但该行为的结果并未对贾正销售涉案白酒产生实质性的影响，贾正亦未举证证明其因此受到何种损害，从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审法院认为，宽客公司该项行为尚未达到解除合同的程度，对贾正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同理，贾正认为宽客公司声称其加盟的专营店有200多家及将在全国打造500家贵州茅台系列酒专营店并在东北、华北、西北、华东、中南、西南成立收藏专用酒交易中心，都是虚假的主张，同样并未达到解除合同的程度，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贾正称宽客公司已经停业的意见，宽客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贾正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4.从涉案《总代理合同》的名称及内容看，该合同包括贵州窖酒、贵州酒庄及贵州典藏三款收藏酒在内，且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另外甲方承诺三年内乙方销售的贵州茅台集团推出的三款收藏专用酒贵州窖酒、贵州酒庄、贵州典藏的利润不低于100万。如果低于100万，甲方退还乙方20万的加盟费，乙方可以直接在欠甲方的应收货款中扣除。”相比于上述四款非收藏酒的获利模式，本条约定直接由宽客公司对贾正作出承诺，且销售收藏酒的可预期利润非常高，该约定应是吸引贾正与宽客公司签约的主要原因，亦是贾正发函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主要依据。根据《总代理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对于收藏酒，实行预定制度及款到发货，相关价格及销售政策另行通知。宽客公司认为贾正并未预定收藏酒，故宽客公司的上述承诺条件未成就。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贾正、宽客公司签订《总代理合同》时，涉案收藏酒尚未推出，故双方并未就收藏酒的具体交易模式进行明确约定。《总代理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相关价格及销售政策另行通知”，说明在签订《总代理合同》时，涉案收藏酒的价格及销售政策尚未确定，贾正在签约时尚未获知相关信息，故无法向宽客公司预定涉案收藏酒。其次，宽客公司提交给茅台公司的《申请书报告》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5月24日，茅台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并确认至今未实际生产该两款收藏酒。宽客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贾正签约时已将该《申请书报告》向贾正出示，即使已经出示，但由于该《申请书报告》并无具体的价格及销售政策，贾正同样无法向宽客公司预定涉案的收藏酒。同时，本案中宽客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总代理合同》后，就涉案收藏酒的相关价格及销售政策事项，有另行通知贾正。再次，贾正称其在合同签订后，经常电话联系、QQ联系宽客公司询问收藏酒的事情，但宽客公司用各种理由推托。贾正作为一个市场经营者，获取利润是其最主要目的之一，在面对宽客公司在《总代理合同》中承诺销售收藏酒的高额利润时，按照正常的逻辑，贾正必然会积极销售收藏酒以获取宽客公司承诺的高额利润，不可能至今不向宽客公司预定收藏酒，除非因客观原因导致其无法预定并销售收藏酒。最后，茅台公司亦确认至今未生产涉案两款收藏酒，且宽客公司亦未就涉案收藏酒的价格等与茅台公司达成一致。宽客公司称其全国加盟店达200家，但至今并无涉案两款收藏酒的交易，说明宽客公司并未实际推出该两款收藏酒，贾正称其无法预定的解释更加合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宽客公司未依约向贾正提供涉案收藏酒的相关价格及销售政策等信息，导致贾正无法预定并销售涉案收藏酒，进而无法实现宽客公司承诺的预期利润，在长达三年的期间里，宽客公司的行为已表明其不履行向贾正提供收藏酒进行销售的合同义务，宽客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合同约定，致使贾正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条件。贾正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向宽客公司送达解除合同的通知，符合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贾正第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于2014年7月3日妥投宽客公司，故原审法院确认贾正、宽客公司双方于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总代理合同》及《补充合同》于2014年7月3日解除。5.同时，根据贾正在庭审中确认的事实，宽客公司提供给贾正的253箱白酒目前并未销售，还放在贾正的仓库里。根据《总代理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贾正没有完成最低销售量，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涉案合同解除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于2011年7月11日及2011年7月22日分别签订的《总代理合同》及《补充合同》已经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总代理合同》及《补充合同》解除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于该合同至今全部未履行，双方就该合同并未产生实际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该合同解除后，终止履行。（二）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总代理合同》及《补充合同》解除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针对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总代理合同》及《补充合同》，贾正、宽客公司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合同解除后宽客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已经履行部分，贾正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本案贾正共向宽客公司支付加盟费、货款保证金及运费保证金共计42.3万元，其中加盟费20万元、货款保证金20万元应由宽客公司返还给贾正，而贾正支付给宽客公司的运费保证金，根据《总代理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运费由宽客公司承担，故运费保证金亦应由宽客公司返还给贾正。综上，宽客公司应将收取贾正的42.3万元款项返还给贾正。关于贾正主张的房租损失，根据《总代理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因种种原因，乙方提前终止合同的，乙方也不得报销房租”，该约定属于贾正、宽客公司双方的合意，贾正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已充分知悉该经营风险，且因贾正没有依约完成销售任务，导致涉案货物只能存放在仓库，故应由贾正自行承担房租损失。关于贾正主张的装修费用20000元，根据《总代理合同》第十条的约定，装修费用由宽客公司承担，但预算不能超过22000元。虽然贾正并未提交支付装修费用的证据，但考虑到贾正实际租赁营业房作为销售涉案白酒的专营店，且《总代理合同》中亦约定了装修费用，同时考虑到本案属于双方违约，贾正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原审法院对贾正主张的装修费用酌情支持10000元。关于贾正主张的差旅费用2000元，贾正从浙江省绍兴市到广州市处理本案纠纷，必然会产生一定的差旅费用，同时考虑到本案属于双方违约，贾正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原审法院对贾正主张的差旅费用酌情支持1000元。关于贾正主张的上述款项的利息，由于该款项主要是因涉案的贵州贡酒、贵州御酒、贵州福酒及贵州喜酒所产生，而宽客公司已依约向贾正提供了上述四款白酒，贾正并未依约完成最低销售任务，虽然涉案合同因宽客公司未依约向贾正提供涉案收藏酒而解除，但贾正无权要求宽客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原审法院对贾正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宽客公司应向贾正支付人民币共计423000+10000+1000=434000元。2.合同解除后贾正应承担的责任根据《总代理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贾正没有完成最低销售量，其交纳的20万元加盟费可作货款处理，剩余货物应全部退还给宽客公司。即贾正应购买宽客公司20万元货物，且不享有合同约定的返利优惠，作为贾正未完成最低销售量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贾正应向宽客公司支付20万元货款，按照涉案白酒全国统一出厂价268元/瓶的价格计算，约计200000÷268≈746瓶，扣除746瓶后剩余的涉案白酒应全部退还给宽客公司，由于是贾正因违约承担的责任，故退还白酒所产生的运费应由贾正承担。由于贾正、宽客公司互负到期债务均为金钱，根据法律规定，可以互相抵销，抵销结果为宽客公司应向贾正支付人民币434000200000=23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贾正与广州宽客酒庄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7月11日、2011年7月22日分别签订的《贵州茅台集团系列产品贵州贡酒贵州御酒贵州福酒贵州喜酒贵州窖酒贵州酒庄贵州典藏县区级独家总代理合同》及《补充合同》于2014年7月3日予以解除；二、广州宽客酒庄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贾正支付人民币234000元（同时贾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宽客公司提供的253箱涉案白酒，扣除746瓶后的剩余白酒全部退还给宽客公司，退还白酒所产生的运费由贾正承担）；三、驳回贾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28元，由贾正负担3509元，由广州宽客酒庄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19元。判后，贾正不服，上诉称：一、根据《商业特许经营条例》规定，贾正根据宽客公司未依法以书面形式披露相关信息、故意隐瞒有关信息以及故意提供虚假信息等三条理由依法解除与宽客公司的合同，原审未全部支持其理由的做法错误。特许人宽客公司未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贾正披露相关信息，已直接影响贾正的销售及获利，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意隐瞒其不具备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资质、不拥有茅台商标的相关重要信息；提供包括承诺提供收藏专用酒、商标注册证、虚报专营店数量等虚假信息，骗取贾正与其签约，被特许人贾正有权解除合同。且宽客公司未提供涉案酒品质量检验报告系根本违约，贾正依法有权解除合同。二、原审认定贾正与宽客公司相互抵销“到期债务”违法，原审认定的并非事实存在的“到期”债务，且法定抵销应由当事人主张而非法院认定。三、原审对合同解除后的责任认定错误。原审认定应由贾正自行承担房租损失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货款保证金及加盟费共40余万元不仅是因涉案的几种酒所产生，系整份合同之款，且贾正在整个合同期内如提出要货就不用再付货款保证金，涉案合同因宽客公司过错而解除，贾正依法有权要求其赔偿全部款项的利息损失；宽客公司为过错方应赔偿贾正包括装修费和差旅费在内的其他损失。四、原审认定贾正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案总代理合同条款，贾正并未违约，无须承担违约责任，且宽客公司未提出要求贾正承担违约责任。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宽客公司向其返还已收取的加盟费、货款保证、运费保证金42.3万元，赔偿其损失共26.7万元（其中房租损失10.5万元、营业房装修损失2万元、差旅费损失0.2万元及利息损失14万元）。针对贾正的上诉意见，宽客公司答辩称：一、虽未向贾正披露相关信息，但提供给贾正的白酒皆系正品，未对供应的酒品质量数量或经营造成实际影响；二、贾正多次诉讼主要是因为2013年起白酒市场销售下滑，想利用合同瑕疵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贾正拿货后曾称销售出去一部分，且本案白酒货物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双方争持多年，已无法确定该批白酒的安全性，不能再投放市场。宽客公司亦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为买卖合同，并非原审认定的特许经营合同，宽客公司非涉案经营资源权利人，也不具备拥有经营资源的条件，无法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宽客公司是茅台系列酒的经销商而非代理商，收取贾正的所谓加盟费实质是预付货款。二、原审认定宽客公司违约不当，宽客公司未向贾正提供案涉两款收藏酒的价格信息并不构成违约，双方签订《总代理合同》时已明确收藏酒尚未推出、实行预定制度、相关价格及销售政策另行通知等事项，宽客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积极向茅台公司申请推出案涉两款收藏酒，但贾正在合同履行的一年内未支付货款，也未要求预定收藏酒，而是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合同，与此相应，宽客公司不可能再向其提供案涉收藏酒的相关价格信息。三、贾正是违约方，其不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贾正未履行每月按实际销售量支付货款及每年销售任务两项合同义务就要求撤销合同的行为违约，而守约方才享有合同解除权，宽客公司并未行使合同解除权，故合同仍处于有效状态。四、返还货款保证金、装修费、差旅费共23.4万元和取回茅台系列酒的处理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加盟费抵扣货款的合同约定条件并未成就；案涉茅台系列酒的所有权已转移，贾正拿货后曾称销售出去一部分，其应支付扣除货款保证金后剩余货款60.4万元；报销装修费属对诚实履行合同的奖励，现贾正违约，不可能再对其进行奖励；贾正违约滥诉，其诉讼差旅费无理由让宽客公司承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贾正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贾正支付货款60.4万元给宽客公司。针对宽客公司的上诉意见，贾正答辩称：一、宽客公司曾承诺“年内”推出收藏专用酒，双方签约时间是2011年7月11日，年内应该指2011年12月31日之前，宽客公司至今仍未能推出，违约事实确定无疑。二、基于上述宽客公司违约事实，双方合同应自宽客公司2014年7月4日收到贾正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起依法解除，宽客公司之后也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或提起诉讼。三、贾正在领取工商执照后没有申领税务执照及税务发票，因此“专营店”不能正常营业，也没有销售过一瓶酒，原本是打算收到收藏专用酒后才正式开展销售。四、合同约定宽客公司向贾正提供的是“铺底货”，即为“代销”，贾正交付的“货款保证金”实质是押金，酒的所有权不发生转移，且即使贾正已销售全部酒品，应付的货款也只是30.4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诉讼中，贾正指控宽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债务，达到合同法定解除条件，请求法院判令：一、依法解除贾正与宽客公司于2011年7月11日和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两份总代理合同和补充合同；二、宽客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加盟费、货款保证金及运费保证金等共计42.3万元，赔偿贾正房租损失10.05万元（房租从2011年7月24日起暂计至2015年7月31日，实际计算至被告履行之日止）、营业房装修损失2万元、差旅费损失0.2万元及以上全部支出款项（54.55万元）的利息损失约14万元（利息自2011年7月11日起暂计至2014年12月10日，实际计算至被告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年利率6.56%计算）；三、宽客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诉讼中，宽客公司答辩称：一、贾正曾就与宽客公司间的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经一、二审审理作出生效判决，现其又根据相同事由再起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二、贾正为了达到将自己经营不善造成的损失转嫁给宽客公司的目的而违约，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三、缴纳加盟费系开设贵州茅台酒专卖店的对价，贾正开设专卖店至少2年多，无论案涉合同是否继续履行，都无理由返还加盟费，货款保证金和预付款系贾正从宽客公司处提货的对价，宽客公司已经给贾正发出茅台系列酒3036瓶，双方尚未进行货款结算，即便要结算，也是贾正尚欠宽客公司货款，宽客公司保留向贾正追索货款及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四、房租、营业房装修、差旅费等损失系贾正专卖店的经营成本，应自负盈亏。二审中，贾正提交了以下证据：1、酒类流通附随单，由宽客公司于2011年8月3日开具，购货单位为浙江绍兴贾正。2、由仁怀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所自2007年至2008年出具的编号为WJ070463的贵州喜酒检验报告、编号WJ08441贵州福酒检验报告、编号WJ08442贵州御酒检验报告、编号WJ08443贵州贡酒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均为酒样合格，均为复印件。本院认为，宽客公司与茅台公司于2011年1月签订《总经销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茅台公司将其拥有的特定品牌及其酒产品许可给宽客公司使用、广告宣传、销售。之后，宽客公司于2011年7月11日签订《总代理合同》和《补充合同》，该合同作了诸如以下的约定：宽客公司授权贾正为绍兴市越城区茅台酒厂（集团）系列产品贵州贡酒等独家总代理，贾正必须按宽客公司制定的营销方案开展销售工作，需要按全国统一的形象店装修，必须销售宽客公司指定品牌，需要支付加盟费。除上述约定外，合同约定了货物销售价格、销售量等内容。经审查，合同的基本内容是宽客公司将其从茅台公司获取的经营资源转许可给贾正，贾正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模式下经营，并支付费用。不管合同名称为何，这些基本的权利义务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至于合同中关于货物买卖的约定，是围绕上述基本权利义务展开的。因此，原审将之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并无不当，应于维持。应当指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合同之归类是根据权利义务内容确定的。本案合同基本定性是特许经营合同，但是，正如合同所约定，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和商业往来并不限于特许经营关系，还涉及货物买卖，在适用法律过程中应当进行分别援引不同的法律予以调整。合同签订后，贾正向宽客公司书面提出解除合同。贾正提出合同签订过程中宽客公司未依法向其披露相关信息、故意隐瞒有关信息、故意提供虚假信息，原审已对该诉由涉及的事实进行审查并作法律判断，经本院审核，并无不当，贾正不因此而获得合同解除权。贾正在二审诉讼中所持理由已经原审逐一回应，本院不再赘述；其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检验报告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但是，宽客公司未依约向贾正提供涉案收藏酒的相关价格和销售政策等信息，导致贾正无法预定并销售涉案收藏酒，进而无法实现宽客公司承诺的预期利润，宽客公司的行为已表明其不履行向贾正提供收藏酒进行销售的合同义务，宽客公司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致使贾正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贾正有权解除合同。经本院审核，原审关于此节的裁断理由充分、结论正确，予以维持。即便如此，贾正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依约完成最低销售量，也构成违约。基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均违约，且一方已提出解除合同，原审确认双方签订的《总代理合同》和《补充合同》解除并无不当，予以维持。贾正未依约完成销售任务约定，导致货物存放仓库产生房租，此部分应自行承担，原审关于此节的处理适当，予以维持。合同解除前，当事人双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交易。其中一项是，贾正已收取了货物尚未支付货款，贾正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均证明了此事实。合同解除后，应针对具体的合同关系、遵循有利于生产生活的原则来处理当事人之间未了结之纠纷。贾正在起诉中要求返还加盟费、货款保证金和运费保证金等款项；宽客公司在原审中未提起反诉，故其在二审中另要求贾正支付60.4万元之诉请，本院不予审理。但是，宽客公司在诉讼中已提出贾正拖欠货款之抗辩，因此，本案在处理其纠纷时应考虑及此节。也就是说，宽客公司收取了贾正支付的加盟费、货款保证金和运费保证金共计42.3万元应当返还，但贾正尚拖欠宽客公司货款，在货款未结算的情况下不宜迳行判决返还。原审根据《总代理合同》中关于贾正没有完成最低销售量、其交纳的20万元加盟费抵作货款处理的约定，已抵扣该笔费用对应的货物，但是判令其余货物返还欠妥。理由是，首先，双方的货物交易虽在特许经营的法律框架中进行，但具体在该批货物上，宜认定为货物买卖关系，该批货物所有权已转移，贾正应向宽客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其次，原判的处理方式非有利于生产经营。同时释明，当事人双方互有未清结的债权债务，鉴于宽客公司享有的货款债权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具体审查认定。双方在合同解除后可自行进行结算，依照诚实信用原则，遵循有利于生产生活并便于执行的原则处理债权债务。如双方自行清算过程中出现僵局，可再寻求法律途径救济。关于装修费用，在本案中无证据证实，不应支持。至于差旅费，鉴于双方均违约，且此项属正常商业风险的延续，亦不应支持。原审关于该两笔费用的处理欠妥，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贾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广州宽客酒庄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方案部分失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知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知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贾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328元、10655元，均由贾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志柱审 判 员 陈东生审 判 员 彭 盎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冯海青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