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323、7324号上诉人【（2014）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219号案被告、（2014）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818号案原告】：广东省湖南郴州商会。法定代表人：邓冠华。委托代理人：黄文芳，该商会职员。委托代理人：陈淑萍，该商会职员。被上诉人【（2014）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219号案原告、（）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818号案被告】：范雪慧。委托代理人：王肇文，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湖南郴州商会（以下称郴州商会）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219、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范雪慧于2013年2月1日入职郴州商会，任职副秘书长。郴州商会每月以现金方式发放范雪慧上月工资，有工资表需要签收；2013年2月至5月、7月及10月的应发工资均为5640元，6月份为5795元，8月份为6026元，9月份为5717元；离职前平均工资为6708.67元。郴州商会没有为范雪慧购买社会保险。2013年10月30日，双方完成工作交接，并结算了工资。2013年10月31日，郴州商会发出了免职通知，范雪慧亦于当日离职。由于就经济赔偿金、二倍工资差额等问题发生争议，范雪慧于2014年2月20日向广州市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郴州商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1280元、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120元。2014年4月l7日，广州市仲裁委作出穗劳人仲案字[2014]960号裁决，裁决郴州商会支付范雪慧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08.67元；郴州商会向范雪慧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的离职证明；驳回范雪慧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裁决作出后，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两案诉讼。诉讼中，范雪慧主张郴州商会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并于2013年10月28日口头告知免除其职务并解除劳动关系。对此，郴州商会均不予确认，认为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且其会只是免除范雪慧的职务，并要求其移交工作，后安排其担任办公室干事，但其没有上班。为此，郴州商会提交了《广东省用人单位招用人员备案花名册》(以下简称《招用人员花名册》)、《广州市劳动用工和社会保险增减员表》、劳动合同、广东省湖南郴州商会秘书处关于颁发《广东省湖南郴州商会秘书处财务管理办法》等五个文件的通知(以下简称秘书处通知)等证据，拟以此证明其会主张的上述事实。其中，《招用人员花名册》上显示范雪慧的合同起始时间系2013年2月1日，状态为新签；劳动合同为郴州商会与其他员工签订。经质证，范雪慧仅对《招用人员花名册》、《广州市劳动用工和社会保险增减员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则不予确认；另，范雪慧主张办理用工登记备案手续不需要提交劳动合同，只需提交《招用人员花名册》、《广东省用人单位录用备案资料登记表》以及(以下简称《录用备案登记表》)，只有在办理补登记的时候才需要提供劳动合同文本；其与郴州商会的工作/物品移交明细表上已载明离职原因为“解聘”。为此，范雪慧提交了《省直、中央、部队驻穗单位、立户企业、省工商局登记注册企业招用流动就业人员办理用工登记备案指南》(以下简称《备案指南》)、视频资料以及工作/物品移交明细表等证据予以印证。郴州商会对《备案指南》及工作/物品移交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视频资料则不予确认。根据《备案指南》的要求，用人单位在办理用工登记备案时，需提交：(一)企业工商营业执照(企业必须提供)、组织机构代码证、社会保险登记证(初次办理登记备案的须提供)；(二)《录用备案登记表》一式二份加盖单位公章；(三)《招用人员花名册》一式二份加盖单位公章并附报电子文档(u盘)；(四)员工个人资料：1．小一寸彩照1张(初次办理备案人员或仍持《广东省流动人员就业证》人员须提供)；2．《就业失业登记证》(已持《就业失业登记证》续备案人员须提供)。以上事实，有裁决书、免职通知、《招用人员花名册》、《广州市劳动用工和社会保险增减员表》、劳动合同、秘书处通知、《备案指南》、视频资料、工作/物品移交明细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对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本案中，郴州商会为证明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而提交了《招用人员花名册》、《广州市劳动用工和社会保险增减员表》、劳动合同以及秘书处通知等证据予以证明，且《招用人员花名册》显示范雪慧的合同状态为“新签”。范雪慧对此则不予确认，并提交了《备案指南》以及视频资料等证据以证明其关于办理用工登记备案手续不需要提交劳动合同的主张。鉴于《备案指南》中已明确用人单位在办理用工登记备案手续时不需要提交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对范雪慧的上述主张予以采纳。据此，郴州商会作为用人单位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故原审法院现对其会未依法与范雪慧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基于上述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的规定，郴州商会应向范雪慧支付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5738元(5640元×5+5795元+6026元+5717元)。现范雪慧主张该项费用45120元合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郴州商会主张范雪慧自行离职，但其会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工作/物品移交明细表中载明的离职原因为“解聘”的事实，原审法院现采纳范雪慧的主张，依法认定郴州商会违法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事实。据此，郴州商会应按照范雪慧的工作年限(超过半年未满一年)按照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1417.34元(5708.67元×l×200％)。现范雪慧主张该项费用11280元合理，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至于范雪慧要求郴州商会出具离职证明的诉讼请求，鉴于双方在仲裁裁决作出之后，并未就此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东省湖南郴州商会支付范雪慧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5120元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128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东省湖南郴州商会向范雪慧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关系的离职证明；三、驳回广东省湖南郴州商会的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20元，由广东省湖南郴州商会负担。判后，郴州商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原审法院只对范雪慧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而未对郴州商会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二、本案实质是范雪慧不满郴州商会免除其职务，范雪慧利用职务便宜隐瞒劳动合同而引发的纠纷，原审法院没有从根本上看待和分析本案证据，在事实认定上是缺乏理由和逻辑，事实认定存在严重缺陷。1、范雪慧在郴州商会工作期间是负责人事管理，其所有劳动合同签订都是由其负责起草和签订，其他所有人员都签订劳动合同，唯独她自己没有签，不符合常理。2、范雪慧自己亲自到劳动部门为自己办理了合同备案登记和社保手续，又同时向仲裁庭和法庭举证，这足以证明郴州商会是与其签订过劳动合同。试想，没有劳动合同，范雪慧凭什么要去劳动部门单独为自己办合同备案手续。3、范雪慧拒不交出商会的公章，从另一方面也证实范雪慧是一个很有计划和心计的人，商会也不会跟所有人签订合同而偏偏不跟一个有领导职务的人签合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范雪慧的诉讼请求；3、范雪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范雪慧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郴州商会在本案二审提交了广东省就业服务管理局《关于用工备案有关问题的复函》，证实范雪慧代表郴州商会到就业服务管理局进行了劳动合同备案，范雪慧与郴州商会签订了劳动合同。范雪慧对此质证称，该证据并非新证据，而且根据该函件第2点并不能证实当时范雪慧与单位已经签订劳动合同及在提出社保备案登记时存在劳动合同。再查明，郴州商会在二审中明确其上诉理由中关于未予质证的证据为秘书处的文件。根据2015年1月29日原审第一次开庭记录记载，范雪慧已对郴州商会提交的秘书处的文件予以质证。本院认为，关于郴州商会上诉主张原审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审查，原审法院已在2015年1月29日第一次开庭中组织范雪慧对郴州商会提交的秘书处的文件予以质证，故郴州商会上诉主张原审未对其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缺乏依据，本院对郴州商会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郴州商会是否需支付范雪慧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关于郴州商会在本案二审提交的《关于用工备案有关问题的复函》能否证实郴州商会与范雪慧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广东省就业服务管理局于2015年12月25日出具了《关于用工备案有关问题的复函》，该复函形成于原审判决之后，并非郴州商会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故不应以郴州商会在二审才提交的理由不予采纳。该复函第二点载明“用人单位申报用工备案，应与被招用员工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建立真实的劳动关系。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文本资料应妥为存档，以备查验”，根据该条内容，强调的是用人单位应当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并不能证实在办理备案时要提供劳动合同。而根据范雪慧在原审提交的广东省就业服务管理局办理用工登记的《备案指南》，并不要求用人单位在办理用工登记备案手续时提交劳动合同，故本院认为郴州商会提交的《关于用工备案有关问题的复函》并不能证实其已与范雪慧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对于范雪慧职责认定的问题，范雪慧在岗时为郴州商会副秘书长，郴州商会主张根据郴州商会《广东省湖南郴州商会秘书长岗位职责》等五个文件，可以证实范雪慧的岗位职责是负责劳动合同签订，范雪慧在该文件发文稿纸上的拟稿人处签名，可见范雪慧对《广东省湖南郴州商会秘书长岗位职责》这份文件内容是明晰的，根据《广东省湖南郴州商会秘书处岗位职责》所列副秘书长职责第5点，副秘书长负责人事管理工作，且范雪慧在二审庭审中也确认其分管人事管理。因此，本院可以确定范雪慧在郴州商会的职责包含了分管人事管理该事项，故日常的人事管理包含督促郴州商会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在范雪慧的职责范围之内，由于范雪慧并无证据证实其有向郴州商会提出过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本院对范雪慧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郴州商会是否需支付范雪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郴州商会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免除范雪慧职务后为范雪慧重新安排工作岗位，且根据《范雪慧工作/物品移交明细表》上显示事由为“解聘”，故本院采信原审法院的认定，郴州商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经济赔偿金。本院对郴州商会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郴州商会有无与范雪慧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郴州商会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的上诉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219、18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219、18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东省湖南郴州商会支付范雪慧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12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广东省湖南郴州商会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广东省湖南郴州商会、范雪慧各自承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晖审 判 员  崔利平代理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书 记 员  彭 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