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2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护卫（北京）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中街甲27号403。法定代表人赵诗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永标，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赵存亭，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荣，男，1936年4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九霞，女，1940年6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聪，女，1973年8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岐，男，1996年8月7日出生。以上四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李光熙，北京卓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龙，男，1982年4月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家利，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天护卫（北京）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护卫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维荣、杜九霞、张瑞聪、李岐于2014年12月起诉至原审法院称：被害人李学庆与张玉龙均为中天护卫公司的保安。2014年5月27日，李学庆被调往中民燃气公司上班，早上由单位委派张玉龙驾驶摩托车送李学庆前去，行至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南路与荣昌东街路口处，与袁宝庆驾驶的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玉龙和乘车人李学庆受伤，李学庆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6月6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张玉龙负事故全部责任，袁宝庆和李学庆无责任。张玉龙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李维荣、杜九霞是李学庆的父母，张瑞聪是李学庆的配偶，李岐是李学庆之子。张玉龙驾驶摩托车送李学庆上班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中天护卫公司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天护卫公司、张玉龙赔偿医疗费74049.77元、误工费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丧葬费34760.5元、死亡赔偿金8064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765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共计1062045.27元；2、由中天护卫公司、张玉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张玉龙辩称：张玉龙是中天护卫公司的保安队长，2014年5月26日下午，中天护卫公司项目经理赵永标让张玉龙派手下保安李学庆到中民燃气公司上班，张玉龙于2014年5月27日5时30分驾驶摩托车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出发送李学庆去中民燃气公司，到达后与该处的保安队长张学东办理了交接手续，此后，张玉龙驾驶摩托车带李学庆去熟悉一下往返的道路，在通过事发十字路口时与出租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张玉龙是属于职务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中天护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天护卫公司辩称：发生事故当天中天护卫公司没有任何安排，也没有安排张玉龙送李学庆上班，中天护卫公司的上班时间是9点，发生事故时不是上班时间，事故地点也不是上下班途中，因此该起交通事故应由肇事方和保险公司赔偿，与中天护卫公司无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7日6时51分，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南路与荣昌东街路口，张玉龙驾驶两轮普通摩托车（无牌号）后乘李学庆由南向北行驶，适有袁宝庆驾驶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小型轿车前部左侧与两轮普通摩托车右侧中部接触，造成张玉龙、李学庆受伤，两车损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开发区交通大队对该事故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玉龙负全部责任，袁宝庆、李学庆无责任。张玉龙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原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事故发生后，李学庆被送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治疗，2014年6月6日，李学庆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在抢救李学庆期间，共发生医疗费183049.77元。李维荣、杜九霞、张瑞聪、李岐自行支出74049.77元，其自认袁宝庆支出50000元，中天护卫公司支出6万多元。原审法院另查，张玉龙、李学庆系中天护卫公司保安员。因中天护卫公司事先通知张玉龙安排手下一名保安去中民燃气公司上班，张玉龙驾驶摩托车于事故发生当日6时30分左右将李学庆送到中民燃气公司，完成工作交接后，张玉龙驾驶摩托车带李学庆熟悉往返的道路时发生了交通事故。李维荣与杜九霞系夫妻关系，其育有包括李学庆在内共三个子女。李学庆与张瑞聪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李岐。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玉龙系中天护卫公司的保安员，其受中天护卫公司指派送李学庆到新的工作场所上班，并在交接工作后带李学庆熟悉往返的路程，故发生交通事故时张玉龙属于正在执行工作任务，张玉龙的侵权责任应由中天护卫公司承担。公民的生命健康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事故事实，交通部门认定张玉龙负全部责任，袁宝庆、李学庆无责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该起交通事故造成李学庆死亡，张玉龙的工作单位中天护卫公司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此次交通事故给李维荣、杜九霞、张瑞聪、李岐造成的经济损失，首先应由承保无责方袁宝庆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现袁宝庆已足额支付了该部分费用，超出交强险无责限额部分，由中天护卫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李维荣、杜九霞、张瑞聪、李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经法院审核，李维荣、杜九霞、张瑞聪、李岐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数额合理，法院予以确认。李维荣、杜九霞、李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2014年度北京农村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标准计算，经审核，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0537.5元，该费用计入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学庆因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其亲属因抢救及处理交通事故必然支付一定的交通费，法院结合案件事实酌定交通费损失为2000元；李学庆的死亡给李维荣、杜九霞、张瑞聪、李岐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虽张玉龙事后被判处刑罚，但这并不足以弥补该事故给李维荣、杜九霞、张瑞聪、李岐造成的精神痛苦，为此法院根据案情实际情况合理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中天护卫（北京）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李维荣、杜九霞、张瑞聪、李岐医疗费七万四千零四十九元七角七分、误工费三千五百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五百五十元、丧葬费三万四千七百六十元五角、死亡赔偿金八十六万六千九百五十七元五角、交通费二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万元，共计一百零三万一千八百一十七元七角七分；二、驳回李维荣、杜九霞、张瑞聪、李岐的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中天护卫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主要认为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损失无依据，对死亡赔偿金计算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有误，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数额偏高，上诉请求不支持误工费损失，对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改判，改判数额无具体意见。此外，其上诉还主张张玉龙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执行工作过程中的行为，对张玉龙存在明显过错对应的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漏判，其上诉还认为李学庆应知张玉龙驾驶摩托车无牌照且无驾驶资格，未阻止且未佩戴安全头盔而乘坐该车存在明显过错，应由张玉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且其上诉主张李维荣、杜九霞、张瑞聪、李岐申请了工伤认定，本案应按工伤案件处理。综上，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起诉。李维荣、杜九霞、张瑞聪、李岐均答辩称不同意中天护卫公司的上诉意见，其四人均认为张玉龙发生交通事故时系职务行为，原审无漏判，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李学庆无责，即无过错。工伤认定已经中止，而此案系民事诉讼，依据两个法律关系，原审系依法依责判决。误工费有张瑞聪的合同等证据佐证，李学庆在老家没有农地，一直在大兴、通州打工，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酌定的，数额适当。综上，其四人均认为应当维持原判。张玉龙答辩称同意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及至本院审理中，张玉龙已经服刑完毕获释放。另，在本院审理中，经询，双方均认可已收到北京市东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7月6日作出的京东人社工中字（2015）第0001094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该认定书载明因相关诉讼正在进行中，该单位决定中止工伤认定。至本院审理终结前，各方均未再向本院提交其他载有相关认定结果的文件材料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费收据、医院证明、火化证明、派出所证明、户口本、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通知书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之焦点即中天护卫公司是否应当在本案中赔偿李维荣、杜九霞、张瑞聪、李岐因李学庆死亡导致的损失及相关损失的合理数额。首先，李维荣、杜九霞、张瑞聪、李岐在本案中对中天护卫公司、张玉龙提起侵权之诉，该请求权的事实基础乃系李学庆因曾在中天护卫公司就职的张玉龙对致李学庆死亡的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并承担全部责任，张玉龙之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请求权的法律关系乃基于侵权之法律关系，而非基于涉及案外工伤认定的劳动关系。且李维荣等四被上诉人在原审所提的诉讼请求范围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等，与工伤赔偿范围不尽相同，四被上诉人亦认可系在原判之后才向相关部门申请进行工伤认定，且在本院审理中，有权作出认定的行政机关亦因诉讼正在进行中而中止认定，在交通管理部门2014年6月11日所作询问笔录中，中天护卫公司被询问人员曾否认该公司与李学庆签订了劳动合同，及至本案审理终结，中天护卫公司亦未向本院提交李学庆的劳动合同。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之规定，工伤认定是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法定职责。工伤职工或其亲属有权依据该条的规定，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提出工伤保险待遇申请，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作出是否认定为工伤的决定。企业、工伤职工或其亲属对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不服，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为及时保障维护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综合以上情况考量，本案不符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之法定情形，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依法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中天护卫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无充分依据，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中天护卫公司上诉另主张张玉龙应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一节，本院认为，由于张玉龙系直接侵权人，张玉龙在事发时就职于中天护卫公司，事故发生起因、经过和责任经交通管理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并经刑事审判后作出生效判决，现张玉龙被判处的刑罚已经执行完毕。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之规定，对于张玉龙相对李学庆之侵权责任，李维荣、杜九霞、张瑞聪、李岐直接请求由其职务行为的赔偿义务人即中天护卫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悖，且该四人向张玉龙的请求权与向中天护卫公司的请求权是相互独立的。同时，若中天护卫公司与张玉龙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该公司亦可在承担相应责任后依法另行解决。关于中天护卫公司上诉主张李学庆本人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后果亦负有责任一节，本院认为，因交通管理部门所作的张玉龙负全责、袁宝庆及李学庆无责之事故责任认定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予以确认，中天护卫公司未能通过其他途径推翻上述认定，在交通管理部门、刑事审判对此审查时，该公司及张玉龙本人均未提出复核和鉴定申请，在本案中亦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上述已证法律事实，且中天护卫公司、张玉龙均未对李学庆之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李学庆行为之间因果关系提出鉴定申请，无法认定李学庆因其自身过错导致死亡后果的发生，故本院对中天护卫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亦难以采纳。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已经驳回了李维荣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故并不存在漏判之情形。再次，关于中天护卫公司上诉对李维荣、杜九霞、张瑞聪、李岐主张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所持异议，经本院审查，李维荣等四人主张误工费系合理损失，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死亡赔偿金适用的标准系与李学庆生前所从事工作的收入来源和实际水平相符，中天护卫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偏高但未提出明确事实依据，故本院认为，其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此项上诉理由难以成立。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鉴于中天护卫公司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4358元，由李维荣、杜九霞、张瑞聪、李岐负担272元（已交纳），由中天护卫（北京）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0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072元，由中天护卫（北京）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洋代理审判员李莹代理审判员张科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孟       董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