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3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丙谦，男，1973年5月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隋鹏涛，北京腾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焱辉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C587。法定代表人刘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闫玮，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丙谦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焱辉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焱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52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审判长，法官石煜、法官宋少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丙谦的委托代理人隋鹏涛，被上诉人焱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焱辉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5月18日，田丙谦受雇于韩××处为其工作，被派往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金榆路神华国华北京燃气热电项目进行安装工程工作。韩××借用焱辉公司的资质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田丙谦是由韩××雇佣、为其干活、接受其管理并由其支付报酬，焱辉公司与田丙谦之间不具备人身和经济上的隶属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焱辉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2014年5月18日至2015年1月22日期间焱辉公司与田丙谦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支付田丙谦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4210元；3.无需支付田丙谦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4785元。田丙谦在一审中答辩称：田丙谦经人介绍到金盏项目所在地应聘，面试的是项目经理韩××，约定从事管道技术工，日工资为220元，田丙谦在职期间均以焱辉公司的名义从事工作和沟通。田丙谦接受焱辉公司管理，按照焱辉公司的时间要求进行工作，项目经理对田丙谦进行考勤和考核。焱辉公司是从事设备安装的公司，田丙谦从事的管道安装项目与焱辉公司的经营范围一致，且遵守焱辉公司考勤管理，焱辉公司为田丙谦发放工资，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焱辉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焱辉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市京盛辉煌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盛公司），2015年2月13日变更为现名称。田丙谦为外埠农业户籍，其主张在京一直从事安装工程工作，以前未与其他单位建立过劳动关系，现在亦未与任何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田丙谦主张其经人介绍，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高安屯华能热电厂应聘，由焱辉公司的项目经理韩××进行面试，约定担任焊工，每天工作8小时，日工资为220元，工资由甲方拨付给焱辉公司，焱辉公司付到韩××账上，再由韩××发给工人，签字领取现金，韩××对其进行管理，学习过甲方的规章制度、安全教育等，因为后面几个月一直拖欠工资，所以就不干了，去劳动监察投诉要过工资。田丙谦主张与焱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田丙谦提交员工考勤统计表、个人资料、工资结算单、《协议书》（手写，显示：甲方为京盛公司经理韩××，乙方工人代表为宋×、王××，时间为2015年1月28日，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12日内核算完工程量并且把120万元工资付到每个人手中。）为证，以上证据除《协议书》外均为复印件，无焱辉公司印章。焱辉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焱辉公司否认与田丙谦存在劳动关系，主张田丙谦等45人为韩××个人招用和管理，韩××为包工头，借用该公司资质承包了涉案工程。为证明其主张，焱辉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协议书和欠条，协议书显示：甲方为电力公司、乙方为京盛公司、丙方为韩××，关于在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高安屯东北热电中心神华国华北京燃气热电项目主体工程施工A标段（以下简称热电项目A标段）劳务费结算一事，三方协商一致如下：一、甲方于2015年2月3日拨付乙方工程款150000元后，剩余工资乙方代韩××垫付工人工资150000元，由韩××开具150000元借款单给刘辉。自此所有工人工资结清。二、甲方于2015年5月前与乙方全部结清完成并支付剩余工程款。三、韩××原负责的与甲方签署的所有项目，韩××负责结清，结算款必须进入京盛公司账户，截止2015年5月30日，乙方自到账款中扣除垫付款150000元，结算款项余额付韩××，不足部分于韩××即以个人债务还款给刘辉。四、本协议履行完毕后，乙方对韩××的委托全部失效。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4日，落款处有甲乙两方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丙方有韩××签字。欠条显示：“今欠刘辉现金壹拾伍万元整，经与刘辉协商定于2015年5月底之前归还。”落款处有韩××签字，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3日。2.证明一份，显示电力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出具证明，证明2014年4月开工的热电项目A标段化学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和管道辅助设备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用工人均是韩××，韩××身份证号为×××。3.项目承包申请书2份，显示韩××申请承包热电项目A标段化学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和管道辅助设备安装工程，并表示全权负责此项目，包括项目从招投标到结算全部工作，项目过程的质量、安全所有责任。并按项目金额向焱辉公司交付管理费及税金7.8%，资金到焱辉公司账时按比例扣除；安全质量保证金5万元，第一笔资金到账扣除。公司保证专款专用，资金到账，提供成本发票，一周内付款到指定账户。批准人处有焱辉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刘辉的签字：同意韩××此项目借用我公司资质并利用我公司账户结算。4.资金往来凭证，证明甲方付款给焱辉公司后，焱辉公司付款给韩××，双方为挂靠关系。5.热电项目A标段工资结算单，显示有田丙谦领取热电项目A标段工资余额14975元，工资已全部结清，“我承诺：立即离开施工现场，此后与电力公司及京盛公司再无关系，特此承诺。此单将送派出所备案，此后纯属个人行为。”6.职工花名册、社保记录、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申报表、临时人员现场工作证、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及人寿保险单，证明焱辉公司与田丙谦及韩××均不存在劳动关系。田丙谦对焱辉公司提交的电力公司证明及职工花名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焱辉公司另申请证人李×出庭作证，证人主张其系甲方电力公司质检管理员，韩××是包工头，其认识宋×、黄××、靳××等工人，他们均为韩××招用，由韩××管理、安排工作、支付工资等。田丙谦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焱辉公司认可证人证言。2015年1月27日，田丙谦等45人曾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监察大队（以下简称监察大队）投诉京盛公司拖欠工资，2015年2月13日，劳动监察大队结案。田丙谦称焱辉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工资，剩余部分未支付，数额即仲裁请求中有关拖欠工资的数额。应田丙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201500772号劳动监察卷宗。其中，2015年2月2日对韩××的调查笔录显示：“我是挂靠京盛公司承包的工程，所有工人都是我找来的……2015年1月30日甲方给我五十万元，我已发放给工人，剩余部分工资我再核实。”《欠款协议单》显示：“我韩××欠发田丙谦工资余额11975元，承诺于2015年5月前还清，属个人债务。此后与电力公司及京盛公司再无关系，如再到施工现场或政府部门等再有任何行为，纯属个人举动，后果自负。”欠款人处有韩××签字，工人处有宋×签字。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3日。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2015年6月4日，田丙谦将焱辉公司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要求确认与焱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焱辉公司支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等。2015年9月16日，朝阳仲裁委裁决：1.确认双方于2014年5月18日至2015年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焱辉公司支付田丙谦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4210元；3.焱辉公司支付田丙谦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4785元。焱辉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田丙谦主张其与焱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考勤表、个人资料、工资结算单等材料均为复制件，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未显示焱辉公司的签章，焱辉公司亦不予认可；其提交的协议书未显示焱辉公司的签章，焱辉公司亦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之间亦无法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尚不足以证明焱辉公司与田丙谦存在劳动关系；且从现有证据及双方的陈述来看，韩××挂靠在焱辉公司处，借用其资质承包工程，由其个人负责招用工人，进行施工及用工管理，劳务报酬系其发放给工人，欠付工资的协议由其个人与工人签订；韩××自行招工、自行管理、自发劳动报酬，无证据证明其为焱辉公司员工，田丙谦与焱辉公司不存在人身及经济上的隶属、管理与被管理等劳动关系的特点，难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田丙谦基于劳动关系要求焱辉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焱辉公司要求确认与田丙谦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不支付田丙谦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焱辉公司与田丙谦于2014年5月18日至2015年1月2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焱辉公司无需支付田丙谦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4210元；三、焱辉公司无需支付田丙谦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4785元。田丙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仅依据焱辉公司提供的证据就认定田丙谦受雇于韩××，而与焱辉公司无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金隅路神华国华北京燃气热电项目系发电厂的建立工程，系建设工程，而对施工资质应有严格的要求。韩××个人根本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主体资格及施工资质。在田丙谦到工地应聘时，虽然是韩××面试，但是韩××代表的是京盛公司。在工作过程中，现场管理人员虽然也是韩××，但是其是以京盛公司在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身份行为的，韩××也是以京盛公司员工身份进行工作，完成的也是京盛公司与总包方签订合同范围内的工作。通过田丙谦提交的考勤表及工资表等可以看出，田丙谦是京盛公司的员工。虽然焱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不认可该考勤表及工资表，但是在田丙谦的要求下，一审法院向监察大队调取的201500772号劳动监察卷宗中，却也同样存在田丙谦一审提交的考勤表及工资表等证据，焱辉公司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组证据抬头明确写明“北京京盛辉煌员工考勤工资统计表”等，均充分证明田丙谦与焱辉公司间的劳动关系。即使韩××与焱辉公司间存在挂靠关系，但该种关系是法律严格禁止的，是违法的，且在田丙谦工作过程中，二者也从未向田丙谦表明过。二者之间的违法约定及违法挂靠关系不应成为阻碍田丙谦主张合法权益的正当理由；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有法不依。即使韩××与焱辉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的规定及《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项的规定，韩××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焱辉公司同意其挂靠并承包工程，对于韩××招用的劳动者，应由焱辉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有法不依，偏袒焱辉公司，对田丙谦极不公平。综上，田丙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焱辉公司与田丙谦于2014年5月18日至2015年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焱辉公司支付田丙谦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421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478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焱辉公司承担。焱辉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田丙谦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和欠条、证明、项目承包申请书、工资结算单、《欠款协议单》、201500772号劳动监察卷宗、调查笔录、仲裁委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09814号裁决书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韩××借用焱辉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田丙谦系韩××个人招用并受其直接管理，其劳务报酬亦由韩××进行发放。田丙谦在二审中对以上情况亦予以认可。田丙谦在上诉意见中主张其与焱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与焱辉公司之间存在人身及经济上的依附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于焱辉公司要求确认与田丙谦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不支付田丙谦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田丙谦的上诉意见缺乏充分依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焱辉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田丙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丽   新代理审判员 石      煜代理审判员 宋   少   源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赵婷婷书记员刘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