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2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先枝，女，1952年10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琳，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帅府园1号。法定代表人赵玉沛，院长。委托代理人张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先枝因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7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6月，闫先枝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6月7日上午9点左右，我到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就医，协和医院门诊楼二层女公共厕所门口因天花板漏水，致使地面有水，我在上完厕所出来后在卫生间门口滑倒受伤，经急诊诊断为“右侧桡骨远端及尺骨茎突骨折”。我认为，协和医院没有尽到善良、全面的管理责任，因此，应对我此次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我因此次受伤花费医疗费713.92元；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90天共计4500元；护理费按照日标准150元计算60天共计9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赔偿金按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43910元，计算18年，再乘以赔偿系数10%，共计79038元。以上各项合计98751.92元。我认为，协和医院应就我此次受伤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依法请求法院判决：1、协和医院向我书面赔礼道歉；2、协和医院赔偿我各项损失69126.34元；3、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协和医院承担。协和医院辩称：闫先枝自称其于2013年6月7日上午9时左右在我单位门诊楼二层女公共卫生间出入口附近摔倒受伤，但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无论闫先枝所述真实与否，闫先枝此次受伤的责任应在于其自身没有注意到当地的状况，未能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而我单位在闫先枝所述的漏水处已摆放了水桶接水，并放置了警示牌，且该漏水的地方离女卫生间门口尚有一段距离，也并非进出卫生间的必经之路，因此，闫先枝应就其此次意外伤害承担全部责任。此外，我单位在得知闫先枝受伤后给予其积极的救治，避免了闫先枝伤情的延误，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于闫先枝因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我单位仅愿意从道义上为闫先枝分担一部分。就闫先枝所主张的各项费用的金额，医疗费应根据法院核算为准；营养费应由法院酌定；护理费因闫先枝受伤后并未聘请专业的护理人员，而是由其爱人护理，且闫先枝也未提交其爱人的误工证明，因此不应主张；交通费我方认为超不出200元；闫先枝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不予认可；伤残赔偿金应根据法院核算为准。我单位最多对闫先枝承担30%道义上的责任，且根据鉴定结果，闫先枝自身的骨质疏松症对此次受伤亦具有20%的参与度，因此，还需在我方所自愿分担的范围内再扣除20%的比例。本案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也应由双方按上述比例分别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7日上午9时左右，闫先枝在协和医院门诊楼二层女公共卫生间出入口附近摔倒受伤，经急诊诊断为“右侧桡骨远端及尺骨茎突骨折”。因此次受伤，闫先枝花费医疗费715元。在本案庭审中，协和医院认可在闫先枝受伤当日，该院门诊楼二层女卫生间出入口外天花板上确曾发生漏水情况。另，在本案审理期间，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就闫先枝因此次受伤的伤残等级、赔偿系数、误工期及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9月18日，该鉴定中心向法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闫先枝右尺桡骨骨折遗留右腕关节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10%；误工期120日，营养期90日。”2014年10月15日，该鉴定中心向法院出具《补充鉴定函》，补充鉴定被鉴定人护理期为60日。此次鉴定费4350元由闫先枝先行垫付。法院另曾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就闫先枝患有骨质疏松症与其摔倒造成骨折的因果关系及该症对骨折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4月27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材料，被鉴定人闫先枝右桡骨远端及右尺骨茎突骨折主要由外伤所致，骨质疏松症对骨折作用轻微，建议参与度为B级。”另附参与度分级说明B级参与度系数值为1%-20%。此次鉴定费由协和医院先行垫付，协和医院于庭后向法院表示，该鉴定费用其单位同意自行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闫先枝于2013年6月7日上午9时左右在协和医院门诊楼二层女公共卫生间出入口附近摔倒受伤，在本案庭审中，双方虽就该处天花板存在滴水情况予以认可，但就闫先枝摔倒之原因及滴水处地面上协和医院是否放置有接水桶及警示标识存在争议。就上述争议，闫先枝虽主张其系因地面水渍湿滑而摔倒，且其摔倒时未看见接水桶及警示标识，但就上述主张闫先枝均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闫先枝未能履行其证明义务，应承担法律后果。但本案庭审中，协和医院同意从道义上分担闫先枝因此次受伤造成损失的30%，并表示，因闫先枝自身骨质疏松对于其受伤存在20%的参与度，故还需在医院所分担的闫先枝损失30%的份额内扣除该20%的比例。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就闫先枝因此次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经法院核算为715元；营养费虽闫先枝未向法院提供相关医嘱，但考虑闫先枝为骨折，恢复期间确需增加营养，且闫先枝主张之营养费金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虽闫先枝未向法院提交其需要护理的医嘱，但考虑闫先枝伤情确需护理，法院酌定其护理费为6000元；交通费因闫先枝未向法院提交因就医所产生的交通费用发票，法院酌定为200元；因闫先枝此次受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且其本人为非农业户籍，故法院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即2014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901元每年计算其伤残赔偿金，经法院核算为79038元；以上合计90453元。按照协和医院所自愿承担的比例，其应给付闫先枝人民币21709元。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给付闫先枝人民币二万一千七百零九元；二、驳回闫先枝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闫先枝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原审法院认定我摔倒与漏水不存在因果关系错误。协和医院认可我当日摔倒地附近确实有水，那么法院应当认定漏水情形，而协和医院就其进行了维修及放置水桶的行为并未得到我的认可，也没有提供证据，故应认定我摔倒与协和医院漏水具有因果关系。第二，对于骨质疏松是否可以免除协和医院赔偿责任问题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协和医院同意原判并答辩称：我方并无过错无责任，只是出于道义同意给闫先枝一些补偿。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闫先枝在事发当天并非到协和医院就医，此事实与其起诉状所写并不一致。闫先枝本人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未出庭，二审中经当庭拨打闫先枝电话（开启免提状态）与闫先枝本人确认事发经过，闫先枝陈述：“我从厕所门口出来，往前直行走了三、四米，往左拐，拐弯之后，往前走了两三步，脚滑了摔倒，摔倒之后，地上当时看不到有水，但是我感觉地上滑。”本院再次与闫先枝确认摔倒时地面的情况，闫先枝表示当时肉眼看不到地面上有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关于闫先枝女士摔伤事件信访回复》、《关于闫先枝女士摔伤事件信访的二次回复》，诊断证明，医疗费单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判断义务人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通常以行为人是否尽到了主管机关所直接规定的标准以及通常善良管理人的标准。本案中，闫先枝称其在协和医院的厕所门口附近滑倒，其认可摔倒后肉眼看不到地面上有水，故以闫先枝描述的地面的情况，难以认定协和医院违反了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闫先枝也未能提供任何其摔倒当时地面情况的直接证据。协和医院自认当天二楼女卫生间出入口附近天花板漏水，并不代表闫先枝的摔倒与漏水具有当然的因果关系。协和医院提交的物业热线来电记录表显示当日早6点41分即因天花板漏水报修，物业受理并进行处理，照片显示在漏水处放置了水桶接水；闫先枝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照片是事后拍的，不能证明闫先枝摔倒前的情况。考虑到如果协和医院在天花板漏水的情况下未放置水桶接水处理，从早6点41分至闫先枝摔倒的9时左右，即使天花板是轻微的滴水，地面上也显然应该存在肉眼能够看到的水量；并且，在闫先枝自述的其摔倒时间，协和医院的就医人流量应是较为密集的，卫生间出入人流应是较为频繁的，如果协和医院不对天花板漏水进行接水处理，地点上也会存有大量掺杂水渍的脚印，而根据闫先枝的陈述，其摔倒的地面并非此种情况。在闫先枝未能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摔倒处地面的情况，未能证明协和医院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参考协和医院自愿分担部分损失的表态，判令协和医院给付闫先枝部分费用，该处理是适当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费4350元，由闫先枝负担3306元（已交纳），由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负担10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528元，由闫先枝负担1161元（已交纳25元，余款11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负担3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元，由闫先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保河审判员王云安代理审判员李倩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