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苏中商撤终诉字第00001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行，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人民西路国泰时代广场B座。诉讼代表人陈晔。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张家港市方圆锻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农联村。法定代表人朱雪华，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张家港市东丰特种风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东莱江帆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宋志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因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商撤初诉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中信银行一审称：2013年1月15日，中信银行与张家港市嘉华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签订了《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综合授信额度为1200万元，张家港市东丰特种风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丰公司）以其位于本市杨舍镇农联村4、5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为嘉华公司在《综合授信合同》的债务向中信银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期间自2013年1月15日至2016年1月15日。但（2013）张开商初字第0113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内容是东丰公司将上述抵押财产作价2380万元转让给张家港市方圆锻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中信银行认为：1、方圆公司并非（2013）张开商初字第0113号案的适格主体，方圆公司在2013年7月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依据是朱雪华与东丰公司达成的《合作框架协议》，而朱雪华向方圆公司转让《合作框架协议》的权利是在2013年8月10日，说明方圆公司起诉时《合作框架协议》的权利仍属于朱雪华；2、法院在审理该案中追加中信银行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东丰公司与方圆公司在中信银行未参加调解的情况下达成协议，违反法律规定；3、法院在该案中对上述最高额抵押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后未通知中信银行，使得中信银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基于最高额抵押权的存在，于2013年7月9日再次向嘉华公司放款1200万元；4、调解书在存在抵押权的情况下，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确认转让抵押财产的行为，架空了中信银行设立在先的抵押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为维护中信银行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2013）张开商初字第0113号民事调解书。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一、虽然朱雪华向方圆公司转让《合作框架协议》的权利是在2013年8月10日，债权转让发生在（2013）张开商初字第0113号案立案之后（方圆公司提起诉讼是在2013年7月4日），但该案调解书落款时间是2013年10月14日，即朱雪华与方圆公司在诉讼中对主体问题进行了补正，故中信银行认为方圆公司并非（2013）张开商初字第0113号案的适格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二、（2013）张开商初字第0113号案审理中，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3日向中信银行发出参加诉讼通知书，通知其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在2013年10月9日向中信银行调查时告知其“①双方（指方圆公司和东丰公司）把土地、厂房及附属共作价2380万元，各自承担税赋，被告东风要积极办理过户手续；②东风应于2013年12月31日前将贷款1200万元还清，若违约，承担违约金作为制裁措施……”，而中信银行答复为“我们主要是让他按时还款，我们对双方达成的协议没有意见，我们会要求宋志刚拿书面意见明确什么时间还，因为还款和过户有时间间隔”，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5日通知中信银行退出诉讼，根据上述情况，中信银行认为东丰公司与方圆公司在其未参加调解的情况下达成协议违反法律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中信银行提出法院在该案中对上述最高额抵押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后未通知其，致使其于2013年7月9日再次向嘉华公司放款1200万元，对此法院并无法定告知义务，相反，中信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对发放贷款具有谨慎审查义务，因此，中信银行该项主张也不能成立；四、在（2013）张开商初字第0113号案中，原审法院对上述最高额抵押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是2013年7月4日，而中信银行向嘉华公司放款1200万是2013年7月9日，即中信银行该债权发生在抵押物被查封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抵押权人的债权自抵押财产被查封扣押时确立的规定，中信银行该债权不属于最高额抵押所担保的债权范围。另外，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9日向中信银行告知协议内容，而中信银行起诉是在2014年5月28日，已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综上，中信银行提起的撤销调解书之诉不符合案外人撤销之诉的立案条件，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受理。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对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行提起的案外人撤销生效调解书之诉，原审法院不予受理。上诉人中信银行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错误，方圆公司并非（2013）张开商初字第0113号案件的适格主体，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是案件受理的必要条件，不存在补正的问题。二、方圆公司与东丰公司在中信银行未参加调解的情况下达成调解，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该调解未违反法律规定存在错误。1、中信银行未实际参与到诉讼过程中。中信银行是在0113号案第一次庭审后被通知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而2013年10月9日的调查笔录仅是法院向中信银行告知大致的调解方案，并非各方之间的调解笔录。2、方圆公司、东丰公司最后形成的0113号案调解协议与法院2013年10月9日告知的调解方案并不一致，侵犯了中信银行的最高额抵押权。3、0113号案民事调解书于2013年10月14日形成，0113号案法院通知中信银行退出诉讼是在2013年10月15日，程序违法。三、0113号案法院在对中信银行的最高额抵押物采取保全措施后，应当告知中信银行，原审法院认为0113号案法院无通知义务存在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院在对中信银行最高额抵押物采取保全措施后，有通知中信银行的义务，受抵押担保的债权数额从中信银行收到通知时起不再增加。四、0113号案涉案房地产的最高额抵押权仍登记在中信银行名下，中信银行是合法的抵押权人，原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的1200万元债权不属于最高额抵押所担保的债权范围错误。1、中信银行对案涉房地产的最高额抵押权依法设立，且现仍对涉案房地产依法享有最高额抵押权。2、中信银行发放的贷款在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担保的主债权范围之内，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3、中信银行至今未收到0113号案法院的查封通知，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并未特定化。五、原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期限存在错误。2013年10月9日法院向中信银行告知的调解方案与最后形成的0113号案民事调解书内容并不一致，中信银行至今未收到0113号案民事调解书，知晓该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利，是方圆公司起诉要求撤销中信银行与嘉华炉业公司、东丰公司、宋志刚、章某达成的（2013）张商初字第1047号民事调解书之时即2014年1月16日，中信银行在2014年5月28日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综上，撤销一审裁定，裁定受理中信银行提出的撤销调解书之诉，本案诉讼费由方圆公司、东丰公司承担。审理中，中信银行补充如下上诉理由：0113号案件中存在以公司财产抵偿个人债务的情形，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方圆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方圆公司在本案中诉讼主体不适格。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是“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中信银行在0113号一案中，被法院追加为第三人，故其是参加了诉讼的第三人，其提起撤销之诉，诉讼主体不适格。二、（2013）张开商初字第0113号调解书并没有损害中信银行的民事权益。中信银行在收到方圆公司邮寄的保全告知函且明知最高额抵押物已被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情况下，与东丰公司恶意串通，继续发放新贷款新增债权。在2013年7月9日中信银行发放1200万元时，其就丧失了对最高额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2013年10月9日的调查笔录虽与最终形成的113号调解书存在些微差别，与中信银行丧失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没有丝毫关联。三、中信银行在上诉状的陈述极其矛盾，难以自圆其说。一方面中信银行认为113号调解书侵犯其最高额抵押权提起撤销之诉法院应予受理；另一方面中信银行声称对抵押物存在优先受偿权，自相矛盾。四、中信银行提起撤销之诉超过6个月的除斥期间，法院应不予受理。如前所述，10月9日的调查笔录向中信银行告知调解方案与最终形成的113号调解书的差别之处并不侵犯中信银行的民事权益，故如中信银行认为调解方案侵犯其民事权益则应自2013年10月9日起计算六个月提起撤销之诉，中信银行认为应从2014年1月16日起计算除斥期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裁定维持一审裁定。被上诉人东丰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中信银行的上诉意见。二审中，中信银行提交了（2013）张开商初字第0113号案件中的合作框架协议及支付凭证、2013年8月12日的开庭审理笔录，证明朱雪华与东丰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第四条约定朱雪华在协议签订之前已经向东丰公司支付1500万元，1000万元是预付款、500万元系借款，而其向法庭提供的支付凭证显示的是除了488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外，其余1500万元均是朱雪华在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之前直接支付至宋志刚个人账户的，上述1500万元款项既非东丰公司的借款，亦非房屋买卖合同款，实际是宋志刚个人向朱雪华的借款，在朱雪华无法实现其债权情况下，双方为谋求个人利益，以之前个人借款冲抵所谓的与东丰公司的预付款以达到转移东丰公司资产、损害包括中信银行在内其他债权人利益的目的。方圆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新证据，证据显示仅有500万元是借款的形式，其余款项并非如中信银行陈述的是借款，并且框架合作协议也已经对款项是购房款性质做了确认，不存在侵害中信银行民事权利的情形。东丰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公司生产经营发生了困难，是借款当事人非真实的意思表示，所以以个人的名义借款，公司总经理向朱雪华借款1500万元，公司与朱雪华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经过了多次调解，我方认为调解书是无效的，请求支持中信银行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在原审法院审理的（2013）张开商初字第0113号方圆公司诉东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方圆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东丰公司继续履行合作框架协议第三条第3款约定的将张国用（2003）字第270062号土地使用权、张房权证杨字第××号、张房权证杨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方圆公司名下”，（2013）张开商初字第011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方圆公司与东丰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的前三项内容为：“一、原告方圆公司与被告东丰公司一致确认将被告东丰公司名下张国用（200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张房权证杨字第的厂房、张房权证杨字第的办公楼、辅房、油漆房、自行车棚、围墙、场地、下水道、绿化、路灯、变压器、电缆、行车和轨道、收缩门和防盗窗作价23800000元转让给原告方圆公司。原、被告双方按照法律规定各自承担相应的税费。二、被告东丰公司应于2013年12月31日前消除张国用（200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张房权证杨字第的厂房、张房权证杨字第的办公楼的权利瑕疵，即应于2013年12月31日前负责清偿嘉华公司于2013年7月9日向中信银行贷款12000000元，并应于2013年12月31日前将张国用（200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张房权证杨字第的厂房、张房权证杨字第的办公楼过户到原告方圆公司名下。……三、若被告东丰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前消灭张国用（200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张房权证杨字第的厂房、张房权证杨字第0000256335的办公楼上的抵押权后，仍不配合原告过户的，原告方圆公司可凭本调解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若被告东丰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前未消灭张国用（200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张房权证杨字第的厂房、张房权证杨字第的办公楼上的抵押权，由原告方圆公司就被告东丰公司与中信银行间的第三人抵押权提起抵押权效力确认之诉。……”而上述调解协议中所涉及的张国用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张房权证杨字第的厂房系东丰公司与中信银行于2013年1月15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物，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故（2013）张开商初字第0113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中信银行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中信银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第三人情形。其次，在（2013）张开商初字第0113号案件的审理中，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3日向中信银行发出了《参加诉讼通知书》，并向其送达该案的应诉材料和证据副本。其后原审法院在2013年10月8日组织方圆公司与东丰公司进行调解后，于2013年10月9日至中信银行对该行副行长陈某及经办人姜某作调查笔录，告知该行方圆公司与东丰公司确认将东丰公司的土地、厂房（包含中信银行的抵押物）作价后过户给方圆公司，虽然上述内容并未完全包含（2013）张开商初字第011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调解协议的全部内容，但也已明确告知了中信银行方圆公司与东丰公司一致确认将处分包括中信银行抵押物在内的土地和厂房，中信银行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中信银行已参加（2013）张开商初字第0113号案件的诉讼，其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综上，中信银行提起的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案外人申请撤销之诉的立案受理条件，原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俞水娟代理审判员  丁 兵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王娇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