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新行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姚美录，女，汉族，1958年11月1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奇台县公安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法定代表人：杨旭东，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窦伟存，该局法治大队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新疆铭望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姚美录因与被申请人奇台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强制和处罚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于2001年1月2日作出（2001）奇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姚美录提出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6月25日作出（2001）昌中行终字第22号行政判决。姚美录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2014）新行监字第50号行政裁定，指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昌中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姚美录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5）新行监字第45号行政裁定，对该案进行提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姚美录、被申请人奇台县公安局委托代理人窦伟存、严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6月2日，奇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在侦破一起盗窃案件中，发现姚美录夫妇有作案嫌疑，故将姚美录夫妇传唤到老奇台派出所进行询问。姚美录在得知警察要对其住宅进行搜查时要强行离开派出所，且辱骂干警，在场警察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对姚美录使用了械具（脚铐)，后刑警队在姚美录家猪圈搜出赃物。当晚警察孙建民在给姚美录打开脚铐时，姚美录拒绝且将孙建民胳膊咬伤，并将脚铐钥匙抢走藏起来。因派出所无女警察，不便搜身，故经刑警队长批准，将姚美录在派出所置留到第二天送奇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经局领导批准，姚美录被奇台县公安局置留至5日13时。2000年6月5日，奇台县公安局作出公（奇)行决字2000第26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日给姚美录送达决定书时，姚美录拒收，并拒绝在送达回证及告知笔录上签名。姚美录被送往奇台县看守所接受教育，期满离开后，姚美录认为奇台县公安局拘留自己20天是非法的，进行上访和申请复议。2000年10月，昌吉州公安局作出维持决定的《复议决定》，姚美录不服，诉至法院。奇台县人民法院以奇台县公安局依照法定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判决维持奇台县公安局作出的公（奇)行决字2000第26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时认为姚美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2000年6月2日，奇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在侦破一起盗窃案件中，发现姚美录夫妇有作案嫌疑，故将姚美录夫妇传唤到老奇台派出所进行讯问，并于6月2日13时给姚美录送达了传唤证。经过讯问以后，姚美录涉嫌盗窃的嫌疑上升，6月3日13时，老奇台派出所填写了《继续盘问(留置)审批表》，履行了留置手续，对姚美录留置至6月4日l3时，到期后，因在姚美录家猪圈内搜出赃物，但姚美录夫妇拒不认罪，案情仍不能侦破，经县级公安机关批准，履行了延长继续盘问(留置)手续，将姚美录留置至6月5日13时。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之规定，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讯问查证。对情况复杂的，依照本条例规定适用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24小时。《人民警察法》规定，对被盘问人的留置时间自带至公安机关之时起不超过24小时，在特殊情况下，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至48小时，并应当留有盘问记录。故奇台县公安局对姚美录传唤24小时，留置48小时程序合法。姚美录作为犯罪嫌疑人被传唤到老奇台派出所进行讯问，讯问过程中，其不仅要强行离开派出所，且态度蛮横，辱骂干警，无理拒绝回答问题，干警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八条之规定：“人民警察在依法执行抓获违法犯罪分子或者犯罪重大嫌疑人的；执行逮捕、拘留、看押、押解、审讯、拘传、强制传唤任务时，对有犯罪分子可能脱逃、行凶、自杀、自伤或者有其他危险行为的，可以使用手铐、脚镣、警绳等约束性警械”对其使用了械具(脚铐)，奇台县公安局的执法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后当民警孙建民准备将其解除械具时，姚美录又踢又打，并张口咬伤了孙建民的手臂，已经构成妨碍公务。故公(奇)行决字2000第26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姚美录影响正常办公秩序、妨碍公务的事实依据充分，事实清楚，一、二审判决并无不当。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该院审判委员会2015年第5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姚美录申请再审称，奇台县公安局对其非法拘留21天，其丈夫涉嫌盗窃拘留34天，被劳动教养1年，申请人认为属于经济纠纷，但奇台县公安局多次扣押申请人一方，替另一方逼索款物，侵犯申请人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2015）昌中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2、判决奇台县公安局为扣押“人质”索款，对申请人丈夫劳教违法和无效；3、判决奇台县公安局返还违法履行义务、收取申请人的财物损失；4、判决奇台县公安局赔偿申请人因多次被非法关押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精神损失和名誉损失。被申请人奇台县公安局答辩称，被申请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姚美录的再审申请。庭审中姚美录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奇台县法院于1998年对姚美录作出的（1998）奇老执字第1号拘留决定书；2、昌吉回族自治州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就姚美录丈夫邵万元不服劳动教养提起行政诉讼所提交的答辩状；3、昌吉市法院给昌吉回族自治州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送达起诉状的送达笔录。第二组证据：4、2007年奇台县公安局奇看字（2007）133号释放证明书；5、奇台县公安局奇公不赔字（2008）第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6、昌吉回族自治州公安局昌刑赔复（2009）第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7、奇台县公安局奇（公）撤字（2009）第3号撤销不予赔偿决定书；8、奇台县公安局奇公刑不确决字（2009）第1号刑事赔偿不予确认决定书；9、昌吉回族自治州公安局昌州公刑赔确复决字（2009）第1号刑事赔偿确认复查决定书。上述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打击报复。被申请人奇台县公安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上述证据中2、3是针对姚美录丈夫邵万元所做出的，与本案事实无关，其他证据是针对姚美录其他行为所做出的，亦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另查明，奇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于6月2日13时给姚美录送达了传唤证，6月3日13时，老奇台派出所填写了《继续盘问(留置)审批表》，履行了留置手续，对姚美录留置至6月4日l3时，到期后，因在姚美录家猪圈内搜出赃物，经县级公安机关批准，履行了延长继续盘问(留置)手续，将姚美录留置至6月5日13时。2000年6月5日，奇台县公安局作出公（奇)行决字2000第26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姚美录行政拘留15日的处罚，6月20日拘留期满后，因姚美录认为未出具手续不愿离开，后于6月22日离开看守所。本院认为，依据199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规定，对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尚不够刑事处罚的，公安机关有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之权力。本案中，奇台县公安局在侦破一起盗窃案件中，发现姚美录夫妇有作案嫌疑，故将姚美录夫妇传唤到老奇台派出所进行讯问，依据该条例第34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的人，需要传唤的，使用传唤证；对于当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的人，可以口头传唤。该条例第34条第二款第（五）项又规定传唤后应当及时讯问查证。对情况复杂，依照本条例规定适用拘留处罚的，讯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24小时。本案中，奇台县公安局对姚美录进行传唤的事由和采取的措施均符合该条例之规定，讯问查证的时间也未超过24小时，因此，奇台县公安局对姚美录进行传唤和讯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公安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的人被传唤到公安机关后，经过讯问和查证，在24小时内不能作出裁决的，应当让被讯问人回去，而不是指案件的办结时间。违反治安管理的人回去后，需要继续查证的，可以再次传唤接受讯问。上述规定表明传唤讯问24小时一过，公安机关不能作出裁决的，就必须立即无条件地释放行为人。根据1995年《人民警察法》第9条的规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有违法犯罪嫌疑的人员，经出示相应证件，可以当场盘问、检查，有法定四种情况之一的，可以将其带至公安机关，经公安机关批准，对其继续盘问。经继续盘问，公安机关认为对被盘问人需要依法采取拘留，或者其他强制措施的，应该在规定的期间作出决定；在规定的期间不能作出上述决定的，应当立即释放被盘问人。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当场盘问和检查是适用留置的前置程序，而且行政传唤与留置盘问是两种不同的行政行为。公安机关在查处治安案件过程中，基于同一违反治安管理的事实，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适用传唤程序后，因奇台县公安局未履行当场盘问这一留置的前置程序，故不能再进入留置盘问程序，而且传唤后连续使用留置盘问也违反上述规定，因此本案中奇台县公安局留置姚美录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八条规定：人民警察在依法执行抓获违法犯罪分子或者犯罪重大嫌疑人的；执行逮捕、拘留、看押、押解、审讯、拘传、强制传唤任务时，对有犯罪分子可能逃脱、行凶、自杀、自伤或者有其他危险行为的，可以使用手铐、脚镣、警绳等约束性警械。本案中，申请人姚美录在得知干警要对其住宅进行搜查时欲强行离开派出所，且辱骂干警，在场干警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对其使用了械具（脚铐)，因姚美录有盗窃嫌疑，同时在被传唤期间有逃避传唤的行为，存在逃脱的可能性，故奇台县公安局对姚美录进行强制传唤时可以使用约束性警械，其对姚美录使用脚铐的强制行为并无明显不当之处。关于奇台县公安局对姚美录进行行政处罚是否合法的问题，当警察孙建民准备对姚美录解除械具时，姚美录又踢又打，并张口咬伤了孙建民的手臂，已经构成妨碍公务。故公(奇)行决字2000第26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姚美录影响正常办公秩序、妨碍公务的事实依据充分，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虽然按照该决定书，行政拘留日期至6月20日，但根据原审查明事实，20日当天姚美录拒绝离开看守所，直至22日才离开，该问题并非奇台县公安局原因造成，不应认定为违法。另，姚美录要求认定对其丈夫邵万元劳教违法和无效的诉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在此不做审查。姚美录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因姚美录在一审中予以放弃，故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昌中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1）昌中行终字第22号行政判决；三、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01）奇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四、确认奇台县公安局对姚美录进行留置的强制行为违法；五、驳回姚美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均由奇台县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峰审 判 员 迪丽娜孜代理审判员 马  荣二〇一六年三月××日书 记 员 高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