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民终1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许光学。委托代理人：申铉成，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包义。委托代理人：李海涛，吉林鑫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朴顺玉。委托代理人：李伟，吉林鑫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光学因与被上诉人包义、一审第三人朴顺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图们市人民法院（2015）图民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光学一审中诉称：2014年春天，包义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耕种了我位于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的4公顷旱田和果园地，并种植至秋收。后我多次找到包义催要土地使用费10000元，但包义以种种理由未支付。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包义立即支付土地使用费10000元。包义一审中辩称：不同意许光学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我方没有过错，因为我是从第三人朴顺玉处合法租赁到的诉争土地，且包义从2007年开始一直耕种诉争土地至今，许光学在此期间内也没有进行过干预；2、我承包土地时与朴顺玉签订了诉争土地的租赁合同，许光学并不是该份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无权要求我支付土地使用费；3、许光学主张土地使用费10000元，应当出示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朴顺玉陈述称：1、本案诉争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是我，我将该土地租赁给包义合法有效。2、许光学作为凉水村的村民，在明知本案诉争的4公顷荒地已由第三人承包的情况下，为了夺取该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与凉水村签订合同，明显与凉水村恶意串通，损害我的利益，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许光学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无效。3、现许光学与我分别与凉水村签订了关于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合同，本案应中止，待许光学和我与村委会之间确认完毕两份合同，哪一份应当得到优先支持后，根据审理的结果再审理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案土地位于凉水至图们公路以西到铁路以北，山上从果树界限到河边为止的果园地和荒地。2014年3月28日，朴顺玉与包义、鹿文英签订《农村土地转包合同》。合同约定，朴顺玉将本案涉案土地以转包的形式流转给包义、鹿文英用于种植农作物和经营管理地上果树，流转期限为1年（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0日止），流转价款为6000元。合同签订后，包义对涉案土地进行了耕种。另查，本案涉案的土地在2007年至2012年期间，是由朴顺玉将涉案土地租赁给包义，然后由包义在此期间对涉案土地进行了耕种。2013年，案外人王利在申东吉的指示下对本案涉案土地进行了耕种。（二）朴顺玉将涉案土地流转给包义、鹿文英时，手中持有甲方（发包方）为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乙方（承包方）为朴顺玉，内容为：甲方将本案涉案土地发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为50年（从2003年4月3日起至2053年4月2日止），并盖有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及盖有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凉水村村民会议“关于是否同意朴顺玉承包本村果园地和荒地的议案”审议决议》，其内容为：凉水村村民会议于2007年4月16日例会，讨论审议了“关于是否同意朴顺玉承包本村果园地和荒地的议案”。经大会审议表决：朴顺玉的资信情况良好，有能力经营位于凉水至图们公路以西到铁路以北；山上从果树界限到河边为止的果园地和荒地，表决通过朴顺玉承包。（三）2003年4月3日案外人申东吉同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果树买卖和果园地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凉水至图们桥西侧的原凉水村果园土地范围内的地上物一次性出售给申东吉，并将凉水至图们公路以西到铁路以北，山上从果树界限到河边为止范围的土地租赁给申东吉50年，总金额为3.6万元。2006年11月，朴顺玉同申东吉就上述果园和土地达成买卖及转租赁意向，朴顺玉先后分三次将80万元合同款支付给申东吉，并签订了合同书。2008年5月6日，朴顺玉起诉至图们市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朴顺玉与申东吉签订的上述合同无效，并由申东吉与南明花共同向朴顺玉返还80万元。2011年5月27日，朴顺玉在收到申东吉与南明花向其返还的90万元后，以双方已和解解决纠纷为由申请撤回了该案的起诉。2011年5月31日，朴顺玉又以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为被告，起诉至图们市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其与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签订的《果树买卖和果园地租赁合同》中涉及集体土地（本案中的涉案土地）租赁部分有效。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刘琛茂在庭审时表示，同意朴顺玉继续经营，现在朴顺玉是合法的经营人，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认可原告继续经营，村里不会进行干涉。后朴顺玉在确认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其合法经营后，申请撤回了该案的起诉。（四）2013年8月27日，许光学与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合同的内容为，甲方（承包方）：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乙方1（原受包方）：申东吉，乙方2（现受包方）：许光学。因申东吉家庭生活需要已经迁移到辽宁省居住，无法经营原承包的凉水村果园地，为此经与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七组许光学协商，把果园地转让给许光学经营，商品房三间、果树等一切地上附属物一次性出售。根据土地承包、流转法律法规和政策的有关规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愿将以下4公顷土地，转包给许光学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特订立本合同。果园地的位置为凉水至图们桥西侧。果园地面积为凉水至图们公路以西到铁路以北，山上从果树界限到河边为止（其中包括果园地2.5垧和江边地1.5垧）。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把果园地范围内的地上物一次性卖给许光学。果园地转包期限为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四十年（自2013年8月28日起至2053年12月31日止）。购买果树及转包果园地资金由许光学一次性付清，其金额为人民币36000元。合同落款处有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的盖章、村长具东哲的名章和签名及许光学的签名，无申东吉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认定侵权行为必须同时具备四个要件，即行为人主观过错，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的认定标准包括：故意、过失两种形态。故意，是指行为人对特定的或可以特定的损害结果的发生是明确知道的，并且意图追求此种损害结果的发生。过失，是指行为人对于特定或可以特定的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当预见并且具有预见的可能，但却未预见的心理欠缺，即违反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在本案中，首先，包义耕种涉案土地是基于与朴顺玉之间签订的《农村土地转包合同》，包义在此次土地流转中已支付6000元的流转费用，由此可见，包义在耕种涉案土地时并无侵犯他人权益的故意。其次，包义在与朴顺玉签订《农村土地转包合同》时，朴顺玉手中持有的盖有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及《凉水村村民会议“关于是否同意朴顺玉承包本村果园地和荒地的议案”审议决议》，上述两份材料足以让包义产生合理的信赖，由此可见，包义在与朴顺玉签订《农村土地转包合同》时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可以认定包义无过错。二、现原告许光学与第三人朴顺玉均对涉案土地的权属发生争议，许光学主张通过与申东吉和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方式已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朴顺玉主张通过与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书》和提起诉讼的方式已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因此，许光学与朴顺玉对涉案土地的权属争议属于土地权属纠纷，在土地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无法界定包义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综上所述，对于原告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要求包义立即支付土地使用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光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许光学负担。许光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包义在与朴顺玉签订转包合同时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耕种涉案土地时并无侵犯他人权益的故意”错误。包义早知道自己非法耕种过的土地使用权经凉水村村委会同意由前承包人申东吉合法转让给许光学，其明知朴顺玉已经丧失该土地的使用权。证人王利出庭证明2013年春天告知包义，此地不属于朴顺玉，不许包义再耕种，王利于2013年耕种过该土地的证言也证明包义是有过错的。朴顺玉及包义在2013年王利耕种期间均未提出异议。2014年春天翻地时，许光学也警告过包义不许耕种。许光学与村委会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后，及时到凉水镇政府办理了流转登记手续并备案。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许光学当然合法取得土地承包权。一审法院以土地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无法界定包义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而判决驳回许光学的诉讼请求错误。许光学与朴顺玉之间不存在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朴顺玉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追加朴顺玉为第三人不符合程序法规定。综上，包义存在明显侵权过错行为，损害了许光学的合同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包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许光学的上诉。朴顺玉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许光学的上诉。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包义在与朴顺玉签订农村土地转包合同时，朴顺玉持有其与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图们市凉水镇凉水村村委会审议决议，包义完全有理由相信朴顺玉享有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并且包义也按照合同约定向朴顺玉支付了土地承包费用，其对土地的耕种行为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对许光学要求包义支付土地承包费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正确。许光学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许光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元50元，由上诉人许光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照令审 判 员  宋 丹代理审判员  张 丽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陈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