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宁01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灵武市创兴粮食产销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梧桐树乡梧桐树村八队。法定代表人：雷永保，该合作社社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买金忠，男，1953年10月6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霖，宁夏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保伏，男，1949年10月1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霖，宁夏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灵武市创兴粮食产销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创兴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买金忠、杨保伏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买金忠、杨保伏不服灵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灵民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3）银民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灵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灵民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书，对该案进行了改判。创兴合作社不服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宁民申字第33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创新合作社的再审申请。创兴合作社不服向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宁检民监[2014]64000000019号民事抗诉书，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民提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作出的（2013）银民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及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2）灵民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书，并将该案发回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审理。现创兴合作社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第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创兴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雷永保，被上诉人买金忠、杨保伏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霖出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调解期限二个月，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判要点及上诉的主要内容上诉人创兴合作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灵武市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一次性返还承包费117400元，赔偿损失180000元，共计人民币297400元；驳回二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就涉案土地的投入是基于承包期长达七年的整体投入，一审酌情判决二被上诉人赔偿26000元根本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该酌情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2011年剩余承包费94200元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使用了一年土地、未交清承包费错误，上诉人实际使用土地至多半年，剩余承包费没有缴纳是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再审、抗诉、提审、发回重审、再次一审，上诉人始终坚持的原因只有一个，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其根本违约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维护法律尊严与权威。被上诉人买金忠、杨保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创兴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一次性返还承包费117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被上诉人买金忠、杨保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合同；2.反诉被告支付拖欠反诉原告2011年度的租赁费106200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0万元；3、反诉费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17日，权利人海忠国与被告买金忠、杨保伏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位于宁夏平罗县太西镇辖区内的2437亩土地承包给二被告，合同期限为10年，并约定二被告不能对合同中约定的土地进行转租和转包。2011年1月26日，海忠国因二被告不按时支付包括涉诉土地在内的土地承包费，向平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支付拖欠承包费，同时要求解除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同年4月28日平罗县人民法院判决二被告支付拖欠承包费，驳回了海忠国要求解除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海忠国及二被告均提起上诉，2011年10月28日，双方经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解除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承包合同》。2011年3月1日，二被告与原告签订一份《土地流转合同书》，合同约定：二被告将位于宁夏平罗县太西镇辖区内平西路以东汝箕沟煤矿砖厂以北宁夏海阳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海忠国）开发的5000亩荒地中的1160亩可耕地流转给原告经营，承包期为7年，即自2011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转包费及交纳方式为：2011年每亩（包括水电费）160元，全年185600元；2012年至2017年每亩（包括水电费）200元，全年232000元；合同签订时交纳承包费5万元，5月31日交纳5万元，9月30日交纳85600元；2011年12月31日前交纳2012年承包费的一半，2012年3月31日交纳下欠的另一半；以后各年交费时间依此类推。合同第六款违约责任第3、4项约定如有第三人干涉原告的种植时间均由二被告赔偿原告全部损失；原告按时足额缴纳承包费，延期一日缴纳违约金1000元。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共向二被告支付承包费91400元。同年3月30日被告杨保伏与原告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在《土地流转合同书》的基础上再增加100亩，由被告杨保伏租于原告耕种，补充的100亩，承包费一亩260元/年（包括水费）；承包期限为7年（自2011年3月30日至2018年3月30日）；其他事项以原流转合同为准。合同签订当日，被告杨保伏收到原告法定代表人雷永保交来的承包费26000元，出具了收条。原告接管土地后，当年购买稻种花费120630元，购买有机肥134100元，购置农业机械花费32700元，购买柴油花费7904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尚欠《土地流转合同书》中约定的承包费94200元。2011年11月9日，被告买金忠因向原告索要承包费，与在该涉案土地收割稻子的雷永保之子雷冲发生争吵并致买金忠头部受伤，后再未耕种。2011年12月底，二被告以每亩土地260元的承包价格将涉案土地中的约200亩土地转包给其他人进行耕种，之后涉案土地已全部由二被告转于案外的其他人承包经营。2012年3月，海忠国要求原告将未收割的稻子于3月15日前收割完毕。另查明，《土地流转合同书》中约定的土地为可耕荒地。被告杨保伏自述，《补充协议》中约定的100亩系海忠国划给其免费耕种的土地，不包括在海忠国与二被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范围之内。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三十二条的规定，农村土地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海忠国作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与二被告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二被告取得了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内，二被告与原告就涉案土地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书》，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权利人海忠国的追认，系有效合同，应当予以确认。《土地流转合同书》能够继续履行的前提是以《土地承包合同》的继续履行为基础，2011年10月28日，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解除了海忠国与二被告签订的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的解除，使二被告失去了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导致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故《土地流转合同书》不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二被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土地流转合同书》约定合同履行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原告当年购置农资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开垦，并耕种了水稻，2011年11月进行了水稻收割，至2012年3月仍未收割完毕，二被告于2011年12月底将涉案土地转包于他人经营，故原告在2011年度已实际使用了涉案土地，并享有了收益。《土地流转合同书》中约定，原告应于2011年9月30日将土地承包费全部交清，原告使用了一年的土地，未交清承包费，违反了合同约定，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交清2011年度下欠承包的诉讼请求成立。关于下欠承包费的金额，被告杨保伏与原告2011年3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被告杨保伏另租于原告的100亩土地2011年度的承包费为26000元，2011年3月30日原告交于被告杨保伏的承包费26000元系交付的《补充协议》中土地的承包费，并非《土地流转合同书》中约定的承包费，故原告欠付二被告的承包费为94200元，原告应当支付。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合同后，对涉案土地投入成本客观发生，但涉案土地系可耕荒地，原告购买了稻种和有机肥种植水稻，且当年进行了水稻收割，享有了收益，对于改良土地的投入原告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同时，原告从事农业经营，购置的农用机械可长期使用，也可转让他人，并不会导致损失。结合本案事实，综合考虑原告购买有机肥对涉案土地今后的利用会产生改良作用，对于此投入酌情支持26000元，故对原告主张二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支持26000元。关于二被告主张原告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二被告与案外人海忠国的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的诉讼，直接影响原、被告之间承包合同的履行，原告基于交易安全，主张行使合同不安履行抗辩权，迟延交付承包费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故二被告主张原告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买金忠、杨保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灵武市创兴粮食产销专业合作社经济损失26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原告）灵武市创兴粮食产销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反诉被告）灵武市创兴粮食产销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买金忠、杨保伏所欠承包费94200元；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买金忠、杨保伏的其他反诉请求；五、以上第一项和第三项折抵后，原告（反诉被告）灵武市创兴粮食产销专业合作社应向被告（反诉原告）买金忠、杨保伏实际支付承包费68200元。原告灵武市创兴粮食产销专业合作社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1元，由原告灵武市创兴粮食产销专业合作社负担5683元，被告买金忠、杨保伏负担7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393元，减半收取2196.5元，由原告灵武市创兴粮食产销专业合作社负担804元，被告买金忠、杨保伏1392.5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创兴合作社提交了《证明》一份，欲证明上诉人2011年耕种土地的收入情况。经质证，被上诉人买金忠、杨保伏对该证明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本院审查，该证明系由戎立志出具，但戎立志并未出庭作证，且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创兴合作社与被上诉人买金忠、杨保伏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明确约定上诉人的承包期为7年，该协议签订日期为2011年3月1日，而此时，被上诉人因欠交承包费已被权利人海忠国起诉至法院，因该转包合同的继续履行需以被上诉人买金忠、杨保伏与权利人海忠国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继续履行为前提，故被上诉人买金忠、杨保伏于2011年10月28日与权利人海忠国经法院主持调解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行为使涉案《土地流转合同书》丧失履行之基础，被上诉人买金忠、杨保伏对《土地流转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明显存在过错，其应向上诉人创兴合作社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上诉人创兴合作社的损失，其提出如下主张：即购买稻种的费用120630元、购买有机肥费用134100元、购置农业机械费用89500元、购买柴油的费用42800元。一审判决仅综合考虑上诉人购买有机肥对涉案土地今后的利用会产生改良作用而酌情支持该部分的费用26000元，对上诉人购置的农用机械认为可长期使用、也可转让他人，并不会导致损失而未予支持。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为经营涉案1160亩可耕地与被上诉人签订为期7年的土地流转合同，其目的是为了大规模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根据农业生产的特点，其制定农业生产计划，并对承包土地进行整治、改良，进行前期投入符合客观实际，而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与权利人海忠国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导致上诉人仅享有不到一年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的损失除购买稻种支出及购买柴油支出为当年实际投入外，其余应酌情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费用166800元（购买有机肥134100元+购置农业机械花费32700元）的40%即66720元进行赔付。因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明确约定转包期限自2011年1月1日开始，故至被上诉人与权利人2011年10月28日解除合同期间，被上诉人才享有对涉案土地收取转包费用之权利，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此期间的土地承包费，即151530元（185600元÷365天×298天），上诉人已实际支付91400元.（因2011年3月30日的收据26000元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及金额均吻合，该款应为补充协议100亩土地的承包费）。故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承包费为60130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承包费117400元及被上诉人反诉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及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创兴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5）灵民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买金忠、杨保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灵武市创兴粮食产销专业合作社经济损失66720元；三、驳回上诉人灵武市创兴粮食产销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上诉人灵武市创兴粮食产销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买金忠、杨保伏承包费60130元；五、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反诉原告）买金忠、杨保伏的其他反诉请求；六、以上第二项和第四项折抵后，被上诉人买金忠、杨保伏应向上诉人灵武市创兴粮食产销专业合作社实际支付659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上诉人买金忠、杨保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61元，由上诉人灵武市创兴粮食产销专业合作社负担4494元，被上诉人买金忠、杨保伏负担126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393元，由上诉人灵武市创兴粮食产销专业合作社负担1274元，被告买金忠、杨保伏负担31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16元，由上诉人灵武市创兴粮食产销专业合作社负担5119元，由被上诉人买金忠、杨保伏负担27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凤梅审 判 员  刘煜姗代理审判员  宁 丽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哈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