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房中和。委托代理人徐宏兵，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祝龙。委托代理人徐同，盐城市亭湖区盐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房中和因与被上诉人徐祝龙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东民初字第00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0日，借款人房开发向徐祝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徐祝龙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按实际借款金额2.5％／月（‘%’处有涂改痕迹）结算利息”。房中和在上述借条下方的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并书写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当日，徐祝龙通过银行向借款人房开发的银行卡汇入11万元；9月14日徐祝龙再次通过银行向借款人银行卡汇入75200元。至于其它款项的交付情况，徐祝龙自认“借条出具的当时，向借款人房开发交付了现金46050元，并预扣了三个月的利息18750元，加上银行转账支付的，实际向借款人交付231250元”。房中和陈述：“只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85200元，其余款项没有收到”。徐祝龙还在借条上注明了每次借款人房开发偿还利息的情况，分别是：“利息3个月，2011.12.9到期；利息2个月，2012.2.8到期；利息6个月，2012.8.7到期；利息3个月，2012.11.7到期；利息4个月，2013.3.31到期”。庭审中，徐祝龙自认上述记录中的18个月利息合计112500元（25万元×2.5%×18个月）已经收到。嗣后，因借款人未能继续支付利息或是偿还本金，房中和亦未能履行担保责任，徐祝龙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庭审中，证人蔡某到庭陈述：“我和徐祝龙合伙开设鼎盛担保公司。当时，他借钱给房开发，房中和担保的事情我也知道。后来利息停掉了，因房开发和房中和都是盐东镇人，徐祝龙和我就经常去找他们，但房中和正常不在他工作的学校，就打电话给他”。一审法院又查明，案涉借条下方的利息约定处原为事先打印好的样式，具体内容为“按实际借款金额‰／月结算利息”，现为“按实际借款金额2.5%／月结算利息”。房中和认为该处的“%”为事后涂改，并对此处笔迹的形成时间与借条其它文字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申请了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准许，并依法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进行了上述鉴定。该所于2015年9月15日退回了鉴定卷宗并回函称：“该案检材上涉检的笔迹量太少，缺乏进行时间鉴定的条件。根据相关规定，本所对该案终止鉴定”。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基于民间借贷而设立的保证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借款问题。借条是能够证明借贷双方往来的重要证据，不仅是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依据，也是债权债务多少的依据。本案中，借款人房开发向徐祝龙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更是双方借款合意的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至于徐祝龙实际向借款人交付的款项，房中和辩称只收到185200元、而其余款项并未交付。如此项抗辩意见是真实情况，那么借款人收到的借款数额只占总借款数额约75%，按常理，借款人应立即向出借人提出异议或是报警处理，甚至可以至法院提起诉讼。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房中和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借款人采取过上述举措，与常理不符。另外，徐祝龙也已自认预扣了3个月利息，这也符合当地民间借贷市场的惯例。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徐祝龙实际向借款人交付的借款总额为231250元。（二）关于利率标准问题。案涉借条中对于利息的约定处虽有涂改的痕迹，但一审法院认为“2.5%／月”仍可认定为在借款发生时出借人和借款人协商一致的利率标准。理由如下：1.庭审中，房中和认为此处的“%”是徐祝龙事后涂改的，并申请了鉴定。对此，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了准许，亦依法委托了相应的鉴定机构，但因检材的原因无法完成鉴定活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主张事后涂改的房中和应当负有举证责任，故其对于无法完成鉴定活动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房中和对事后涂改的主张，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月利率2.5%与当地民间借贷市场正常的利率水平基本相当。3.退一步而言，如当初约定的月利率就为2.5‰。这一标准与现行的一年期银行存款利率标准基本相当，但对于出借人而言所面临的风险却有较大的差别。本案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非亲非故，仅是居住在同一乡镇的熟人，很难想象徐祝龙会为如此低廉的收益，甘愿冒如此之大的风险。特别是案涉借款又达25万元之巨，这样的可能性可谓低之又低，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借款发生时双方商定的月利率为2.5%，但已超出了相关法律的规定，依法调减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另外，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借款人实际收到款项时开始计算。（三）关于借款人已经支付的利息如何处理问题。庭审中，徐祝龙自认已经收到了借款人支付的18个月合计112500元的利息。案涉借条上对此也有相关的记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法应当从利息总额中扣减。（四）关于保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案涉借条上未约定保证的方式，故依据上述规定房中和的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而保证期限依法应为借款到期后的六个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房中和否认徐祝龙曾在保证期限内向其主张过权利，徐祝龙虽未能提交相关书面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但房中和的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仍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如前所述，案涉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故保证时效的起始时间应以徐祝龙实际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的时间或出借人、借款人双方对偿还时间形成合意的时间为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此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故保证时效的起始时间无法确定。2.徐祝龙在出借该笔款项时，要求房中和签字提供担保，其出发点是为了增大该笔借款的安全保障，降低风险。在借款人停止支付利息后，徐祝龙寻找借款人或担保人主张权利，属人之常情。如不进行寻找或主张权利，反倒违背了借款时要求借款人提供保证人的初衷，更是放任该笔借款不能收回的风险在持续增大，不符合常理。综上，房中和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房中和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祝龙人民币231250元并支付利息（本金156050元从2011年9月10日起，本金75200元从2011年9月14日起，均至2015年3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案件受理费50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25元，合计7575元，由房中和负担。上诉人房中和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房开发仅收到徐祝龙出借的款项185200元，原审判决认定徐祝龙向房开发出借的款项为231250元，该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徐祝龙陈述其向房开发出借的款项来源于徐祝龙向鼎盛公司的借款，原审判决应要求徐祝龙提供鼎盛公司的财务资料等证据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同时需查明以现金方式交付的46050元是否真实存在。二、原审判决以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将案涉借条中利率标准涂改时间分配给上诉人举证，系适用法律不当。其一、徐祝龙陈述利率标准的修改与借条出具时间是同时形成的，对此应由徐祝龙对“同时修改”的事实完成初步举证后，举证责任才产生转移；其二、进行涂改时间鉴定的鉴定机构并非一家，各机构的设备先进程度、技术能力也并未全部一样，在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无法鉴定的情况下，上诉人明确要求重新选择鉴定机构，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三、借条上月利率千分之2.5确实不符合当地民间借贷市场的利率常态，也与被上诉人的利率预期相悖，但不能排除对被上诉人构成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应由被上诉人徐祝龙主张撤销或变更利率计算标准。原审判决在徐祝龙未能完成对借条中利率修改时间与借条出具时间一致的举证责任情形下，以主观推理帮助徐祝龙完成利率标准的主张，于法无据。三、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与客观事实不符。借条中虽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不等于不存在口头约定还款时间。其一、本案借款数额巨大，一方是专门进行民间放贷的，在借条上既不载明借用期限，也不载明担保期限，与生活常识及民间借贷惯例明显不符；其二、根据当地民间借贷市场的惯例和通常的理解，预扣利息的时间即为借用期限。四、本案已过担保期限。本案借条期限应为3个月，担保期间的起算时间最迟从2010年10月上旬开始计算。即便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徐祝龙陈述房开发在2013年3月31日开始拒付利息，说明徐祝龙在房开发停止支付利息后即已要求房开发履行还款义务。对照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保证期间应从被上诉人开始要求房开发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经计算最迟也应在2013年10月上旬起计算6个月的保证担保期限，而非一审所认定的保证期间起算时间无法确定。此外，证人蔡某与徐祝龙系合伙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证明徐祝龙在保证期间要求房中和承担担保责任。据此，案涉借款发生在2011年9月份，距徐祝龙起诉时已四年之久，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祝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徐祝龙答辩称：一、徐祝龙向借款人实际交付的资金为231250元，有借条、银行汇款凭证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二、双方约定的利息就是月利率2.5%，借条是事先打印好的填充式借条，因打印错误即现场进行修改，房中和及借款人在修改后才签字按手印的，该事实有证人蔡某的陈述为证。借款人借款后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也是按月利率2.5%支付的，且被上诉人出借给借款人的款项绝大部分都是吸储民间的，吸储的利息就达到年利率百分之几十，按月利率2.5%的标准出借给借款人也是为了赢利，符合常理；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发生时，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符合客观事实。本案所涉的借条上已记载了借款金额、借款人、担保人、借款时间、借款利率，全面反映了借款时三方约定的内容，当时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约定了还款期限。且从借条上记载的利息支付记录看，也没有固定期限，有2个月、3个月、4个月、6个月等，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发生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符合客观事实；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在借款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并由上诉人提供担保时，未约定还款期限，在借款后直到2013年3月31日，借款人一直在支付利息。在2013年3月31日后，被上诉人一直在向借款人及上诉人索要借款，但未限定最后还款期限，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保证担保未过保证期间，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借款本金的数额多少；2.借款利率的标准；3.案涉借款是否约定还款期限；4.保证担保是否已过保证期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多少问题本院认为，房开发向徐祝龙借款有其出具的借条、徐祝龙向房开发汇款的银行凭证予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债务人出具借条后，已履行了18个月利息的还款义务而未对借款本金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借款本金为231250元。现上诉人认为现金交付的部分未履行，未作出合理解释。二、关于借款利率的标准问题经本院审查，虽然案涉借条上借款利率处存对打印文字在修改痕迹，将千分号改成百分号，但应认定为月利率2.5%系出借人与借款人真实的意思表示。1.徐祝龙出借款项的目的是为了赢利，若认定月利率为2.5‰，远低于银行贷款利率，而徐祝龙所面临的风险与收益明显相去甚远，该行为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2.月利率2.5%与当地民间借贷市场的正常利率水平相当；3.根据上述分析，房中和认为借条上的“%”是徐祝龙事后涂改的，应由房中和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房中和已申请鉴定，但因检材原因无法鉴定，对此应由房中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还款期限问题经审查，案涉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上诉人认为内扣三个月的利息，借款期限即为3个月。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且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借款期限为3个月，故本案借款应认定未约定还款期限。四、关于保证担保是否已过保证期间的问题本案借款既未约定还款期限，又未约定担保期限。根据法律规定，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现房中和未能证明案涉借款债权人给予债务人宽限期的截止日期，据此，房中和以保证期间已过，其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房中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房中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静云代理审判员  杨汉勇代理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乔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