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1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基朝。委托代理人：李宝剑，安徽李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平。委托代理人：汪银凤。委托代理人：轩石泉，滁州市南谯区黄泥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基朝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5）来民一初字第0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1日14时许，王基朝与李良财酒后到水口镇鑫良缘浴室洗澡。浴后，李良财在更衣室内呕吐。浴室经营者张树平来到现场，欲将李良财拉走，李良财不肯离开，双方遂撕扯、互殴，王基朝等人拉架。拉架过程中，王基朝摔倒受伤。事发后，王基朝即入住皖东人民医院诊治，被诊断为右髌骨骨折。当月16日，王基朝出院，医嘱外院进一步检查及治疗。同日，王基朝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行右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当月20日，王基朝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等。王基朝共支出医疗费34681.71元。来安县公安局以张树平涉嫌故意伤害立案侦查。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张树平追究刑事责任，遂于2015年2月12日决定撤销案件。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受伤原因。除王基朝本人的陈述外，还有两份证据—赵玉明、蒋帅的证言—能证明张树平致伤王基朝的事实。赵玉明的证言直接指证：“……吵了一会张树平又走进更衣室了，进来就要打大王那个人（指李良财，下同）。王老三（指王基朝，下同）就上去拦着张树平不给张树平打大王的那个人，另外一个洗澡的叫叶晓伟，拦着大王的那个人。我就看到王老三拦着张树平的时候张树平两只手用力一甩把王老三甩倒在地上，王老三跌倒之后坐在地上喊腿疼不能站起来了。”蒋帅虽没有看到王基朝倒地的经过，但从其听到的张树平与王基朝的对话中仍颇具证明价值：“我听到张树平叫王基朝回家，王基朝讲腿子被张树平掼的不能动了，张树平讲王基朝不要装了。”从证言中可以看出，事发后王基朝即指认张树平将其掼倒在地，致其受伤，张树平第一时间并未否认对方被其甩开后摔倒的指认，只是对伤势表示不予认同。叶晓伟首先向公安机关介绍了大致经过：“……大王那个人还是不肯走，张树平就去伸手拉他，叫他把衣服穿穿出去。那个人看张树平拉他一把就抓住张树平的衣服领子，双方就撕扯起来了。撕起来以后水口有一个姓王的（指王基朝，下同）过来拉架，叫他们两个不要撕扯了。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抓的很紧也没有给他们分开。我也上去帮忙拉架的，我和那个姓王的想把他们两个分开。大王那个人还一直往张树平那边冲，我怕他们会打起来就过去把他拉着按到床上坐着，跟他说：‘你不要闹了。’跟着回头就看见那个姓王的坐在地上喊腿疼，说腿摔断了。回来他们就打电话报警了。”对王基朝如何摔伤的询问，叶晓伟回答称：“我不知道，我当时拉着那个大王的人。把他按到椅子上坐到了，回头一看姓王的就坐在地上，说腿摔断了。”对拉架的时候四人站在什么位置的询问，叶晓伟回答称：“张树平背对大门，和那个大王的人是面对面站着的。我和姓王的那个人拉架都站在张树平的左侧，是隔在他们中间的。”、“我站在张树平的旁边，张树平站在我的右手边，姓王的那个人站在我的左手边。但是后来我去把大王的那个人按在床上坐下来了，就没有站在那里了。”从以上证言来看，本次纠纷有一个发展的过程，王基朝开始和张树平中间隔着叶晓伟，双方肢体确未接触，否则叶晓伟应能看到。同时，张树平的注意力在对面的李良财身上，其没有攻击旁边的王基朝的意图。但后来，为了进一步制止纠纷，叶晓伟离开了原来位置，将李良财按坐在椅子上，对于身后的王基朝、张树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没有看到。因而，叶晓伟的证言并不能证明王基朝倒地的原因，当然也不能排除张树平为了继续攻击李良财，将王基朝甩开，致其倒地的可能性。李良财同样首先向对公安机关介绍了大致经过：“……我和浴场老板和那个男的发生撕打的时候，和我一起来的王基朝就过来拉架，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王基朝就倒在地上了。”对王基朝有没有与人发生撕、打的询问，李良财回答称：“我不知道。我没注意。”对其与浴场老板和那个男的发生撕打的时候，王基朝在干什么的询问，李良财回答称：“我不记得了。”从李良财的证言只能得出其不知道王基朝如何倒地受伤的过程，并不能表明一定没有人与王基朝有肢体接触，张树平的抗辩，存在逻辑上的错误。综上，王基朝的主张有其陈述及赵玉明、蒋帅的证言等证据证明，而张树平的主张除其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依法认定：王基朝在拉架过程中，被张树平甩开，致其摔倒受伤。二、关于赔偿责任。本次纠纷，源自张树平与他人的冲突。张树平为方便攻击他人，将拉架的王基朝甩开，致其摔倒受伤，虽非有心，但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基朝拉架的目的是为了阻止他人间的冲突进一步升级，避免他人受到伤害或伤害对方，弘扬了社会正气，应予肯定。另一方面，拉架这种行为本身就存在着一定的危险性。王基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能考虑到其酒后在浴室这种地面较为光滑、空间较为狭窄的特定地方，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必然降低，导致自己行为能力减弱的客观状况，积极劝阻冲突双方，虽系良善之举，但无疑客观上也放大了自身可能面临的危险，存在一定的过失，应自负一定的责任。经综合考虑，酌定张树平承担80%的赔偿责任。综上，张树平应赔偿27745.37元（34681.71元×8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树平赔偿给王基朝医疗费损失27745.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二、驳回王基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王基朝负担50元，张树平负担200元。王基朝上诉称：原审已经查明其是在劝架中被张树平甩开摔倒致伤，其劝架在主观上是为了劝阻他人的不法行为，造成摔倒的直接原因是张树平的侵权行为所致，其本身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20%责任。张树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王基超自己承担20%的责任是否正确。王基朝拉架的目的是制止张树平攻击他人，避免他人受到伤害，其行为应予肯定。虽然拉架具有一定危险，但拉架本身是一种值得提倡的社会行为，不应以拉架人自身控制能力以及拉架行为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为由而认定拉架人存在过错并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原审未能充分考虑本案的特殊性，判决王基朝自担20%的责任，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树平主观上虽无伤害王基朝的故意，但其将王基朝甩开的行为客观上导致王基朝摔倒受伤，该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侵权人张树平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比例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5）来民一初字第01844号判决；二、张树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基朝医疗费损失34681.7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张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庆龙代理审判员  张明勇代理审判员  夏晓晖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成玮附本案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