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润祥，男，1958年1月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杨广义，辽宁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王少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程红梅，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学艳，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润祥因与被上诉人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诚信托公司）信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04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罗珊担任审判长，法官郭菁、孙兆晖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14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润祥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2月24日，王润祥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信托合同。合同签订后，王润祥、中诚信托公司依约于2012年2月28日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由于该信托合同为积极信托，依据合同约定，中诚信托公司应派员到王润祥处清点财产办理财务移交手续，自行处理信托股权的管理事物，但中诚信托公司在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后，始终不派员到王润祥处办理移交手续，履行自己信托股权的管理义务。2013年2月5日，王润祥在合同约定的期限未到期的情况下，一次性将信托报酬490万元支付给中诚信托公司，王润祥付款后中诚信托公司仍然不派员到场。2013年2月25日，王润祥与中诚信托公司协商解除了信托合同，并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中诚信托公司表示在一个月内将信托报酬返还给王润祥，但中诚信托公司始终未能将信托报酬返还给王润祥。2014年9月16日，王润祥向中诚信托公司发送还款通知书，要求中诚信托公司返还信托报酬，但中诚信托公司亦未能返还，故王润祥起诉要求中诚信托公司返还信托报酬490万元，并支付款项利息784000元，要求中诚信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中诚信托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王润祥、中诚信托公司在签订信托合同后，中诚信托公司已经按信托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且不存在违约行为。现由于在信托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已经合意终止了信托合同，依据信托合同约定，中诚信托公司不需要返还信托报酬，故中诚信托公司不同意王润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24日，王润祥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信托合同并约定，委托人为：王润祥，受托人为：中诚信托公司，目标公司为：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信托目的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委托人将其合法拥有的财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进行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及其交付：委托人持有的目标公司9.8%的股权（对应出资为490万元，占目标公司总股本的比例为9.8%）。委托人应在签订本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按照受托人的要求签署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办理将上述信托财产移交给受托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信托期限为5年，自信托财产移交受托人之日起开始计算，本信托合同自信托财产移交受托人之日成立。受益人为委托人。信托报酬的计算及支付：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信托财产全部返还给信托财产权利归属人之日止，受托人有权收取信托报酬。信托报酬由委托人向受托人支付，信托报酬的数额为490万元，于本信托成立满1年之日一次性支付。若本信托合同提前终止的，信托报酬仍为490万元。合同的终止：信托当事方协商同意或信托成立后受托人单方面决定终止本合同的；本合同约定的信托期限届满；信托目的已经实现或不能实现；信托被撤销、解除的。信托合同的终止：信托合同终止后，本合同项下的信托财产权利归属人为受益人。非因受托人的原因导致信托终止时，受托人已收取的信托报酬无须返还。信托合同还约定了委托人、受托人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相关条款。同日，王润祥与中诚信托公司还签订了信托财产管理、运用风险申明书。2012年2月24日，王润祥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王润祥将持有的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9.8%的股权共490万元出资额无偿转让给中诚信托公司，中诚信托公司同意受让上述股权。2012年2月28日，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一、同意王润祥出资的490万元，占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9.8%的股权转让给中诚信托公司。二、同意杨晓巍出资的4510万元，占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90.2%的股权转让给中诚信托公司。三、公司股东由王润祥、杨晓巍变更为中诚信托公司。四、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五、公司任职人员均不变。六、原章程作废，制订新的公司章程。同日，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在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1月29日，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给中诚信托公司确认书一份，载明：“我司自愿为王润祥和杨晓巍支付其与贵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2中诚信托TR字第02号和编号为2012中诚信托TR字第03号的《信托合同》项下的全部信托报酬共计5000万元。发票请开具给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我司承担”。2013年2月5日，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中诚信托公司5000万元。中诚信托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21日、2月26日给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出具共计5000万元的发票。2013年2月18日，王润祥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王润祥与中诚信托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签订编号为2012中诚信托TR字第02号的信托合同，王润祥以其持有的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作为信托财产委托中诚信托公司设立信托。经双方协商一致，王润祥、中诚信托公司同意提前终止上述信托合同，信托提前终止。信托终止后，中诚信托公司作为受托人应将该信托项下的信托财产返还王润祥。各方经友好协商，就信托项下信托财产的返还即中诚信托公司将持有的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9.8%股权无偿转让给王润祥事宜达成协议。2013年2月19日，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一、同意中诚信托公司出资的490万元，占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9.8%的股权转让给王润祥。二、同意中诚信托公司出资的4510万元，占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90.2%的股权转让给杨晓巍。三、公司股东由中诚信托公司变更为王润祥、杨晓巍。四、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变更为自然人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五、公司任职人员均不变。六、原章程作废，制订新的公司章程。2013年2月25日，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在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9月16日，王润祥向中诚信托公司发送通知函一份，称：中诚信托公司收到王润祥信托报酬后，没有根据信托合同实际履行，亦未提供任何服务，故要求中诚信托公司退还王润祥信托报酬，否则有权采取司法途径维护合法权益。此后中诚信托公司未能退还王润祥信托报酬。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润祥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的信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该信托合同合法有效。王润祥依约将其持有的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9.8%的股权转让给王润祥，并支付信托报酬，王润祥已履行了信托合同义务。中诚信托公司同意受让王润祥的上述股权，并已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中诚信托公司亦履行了信托合同相关义务。因双方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信托合同提前终止，故王润祥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的信托合同已经终止。本案争议焦点在信托合同终止后，王润祥支付给中诚信托公司的信托报酬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根据信托合同18.1.1约定，信托当事方协商同意或信托成立后受托人单方面决定终止本合同的信托合同终止。信托合同19.4约定，非因受托人的原因而导致信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已收取的信托报酬无须返还。由于信托合同系王润祥与中诚信托公司协商一致提前终止，故根据信托合同的约定，中诚信托公司不应退还王润祥支付的信托报酬。现王润祥以中诚信托公司未履行信托股权的管理义务为由，要求中诚信托公司退还信托报酬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该院对王润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三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润祥的诉讼请求。王润祥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不顾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在中诚信托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了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官主观臆断做出驳回王润祥诉讼请求的判决，枉法裁判。本案系一起简单的信托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导致合同提前解除是王润祥原因还是中诚信托公司原因所造成。如果是王润祥原因，则依据信托合同约定，王润祥无权要求中诚信托公司返还信托报酬，如果是中诚信托公司原因，无论是依据信托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中诚信托公司都应返还信托报酬。王润祥认为，导致本案信托合同提前解除，其根本原因是中诚信托公司不履行合同和法律规定的义务，系中诚信托公司违约所致，因此，中诚信托公司必须返还信托报酬。其理由是，依据信托合同第7条第1款和第8条1款的约定，该信托合同为积极信托，中诚信托公司应当以自己名义对信托财产进行管理和运用，并选派自己的财务总监。但事实上，信托合同签订后，王润祥将股权转移到中诚信托公司名下，中诚信托公司却迟迟不对王润祥信托财产进行管理和经营，也不选派自己的财务人员。经王润祥多次催促，中诚信托公司提出让王润祥提前支付信托报酬。但让王润祥没想到的是，中诚信托公司虽然拿到了报酬，仍然没有做出任何管理和经营举动，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出于无奈，也为了使公司能尽快恢复正常经营，王润祥在得到中诚信托公司承诺返还信托报酬的前提下，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将股权转回到王润祥名下。从该等事实看导致合同提前解除完全是中诚信托公司违约所致，因此，中诚信托公司必须返还信托报酬。其二，依据我国信托法第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及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中诚信托公司也应当以自己的名义对信托财产进行管理和运用，并选派自己的财务人员对财务进行监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中诚信托公司不仅没有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同时也没有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导致合同提前解除完全是中诚信托公司违约所致，因此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中诚信托公司必须返还信托报酬。二、一审法院超审限判决且开庭审理不规范。本案于2015年3月24日正式立案，在立案8个月后，2015年11月25日才判决，一审法院超审限违法。一审法院在2015年6月8日开庭审理过程中，法庭审理不规范。当庭只有审判人员和书记员两人到庭，庭审中既没有宣布审判方式也没有宣布合议庭组成人员。而且，由于没有其他审判人员在场，该名审判员在法庭审理中竟然当着中诚信托公司的面，指着王润祥说：“你想判这个案子等着吧”，公然偏袒中诚信托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能够超审限，主审法官能够主观臆断做出枉法裁判，则在想象之中。据此，一审法院违法，有偏袒中诚信托公司之嫌，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润祥的诉讼请求。中诚信托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王润祥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合法。双方所签信托合同合法有效。为履行信托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于2012年2月24日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王润祥将其持有的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9.8%股权作为信托财产转让给中诚信托公司，双方于2012年2月28日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至此本案股权信托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并不存在王润祥主张的中诚信托公司未履行信托合同义务的情形。2013年2月18日，双方又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经协商一致，双方提前终止了信托合同项下的信托，即信托合同终止，中诚信托公司已将持有的上述股权转回给王润祥。根据信托合同第18.1.1条和第19.4条的约定，对本案的情况，中诚信托公司已收取的报酬，没有义务返还给王润祥。二、中诚信托公司已按照信托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受托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返还信托报酬。王润祥主张中诚信托公司未履行义务，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信托合同项下的信托关系是以股权为标的的财产权信托，其特殊性在于股东对股权的“管理运用”体现为股东权利的行使，不是直接委派自身员工参与公司管理，也不是以自身名义对公司业务进行直接管理，对于公司管理层人员是否需要变更完全可由受托人自行决定，变更与不变更均属于受托人在履行股东职责。更为重要的是，中诚信托公司未给王润祥造成任何损失，王润祥无权要求中诚信托公司赔偿损失或返还信托报酬。三、王润祥表示依据我国信托法，主张中诚信托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及法定义务，应当返还信托报酬的意见，是王润祥对以股权为标的的财产权信托特点不理解所致。中诚信托公司是经国家批准的金融机构，经许可经营信托义务，持有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股权，提升了该公司的信誉、声誉和市场地位，便于公司融资和对外开展业务，同时作为股东在公司被解散或吊销营业执照时也负有潜在要承担的清算责任等。故中诚信托公司收取报酬合情合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王润祥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王润祥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的信托合同及信托财产管理、运用风险申明书、股权转让协议、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工商变更登记通知书、付款凭证、中诚信托公司出具的发票、王润祥给中诚信托公司发送的通知书及王润祥、中诚信托公司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信托，是指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将其财产权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照委托人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或者特定目的，进行管理或者处分的行为。本案中，王润祥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有信托合同，以“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委托人将其合法拥有的财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进行管理、运用和处分”的内容为信托目的。信托合同中还约定，“受托人应以自己的名义对信托财产进行管理和运用。委托人确认：本信托为积极信托，受托人应对信托股权进行积极管理，并拥有以目标公司股东的身份按照目标公司章程的规定自行处理信托股权管理事务的权限。受托人可以基于自身专业判断，以及维护本信托项下受益人的需要，对信托财产管理、运用和处分的方法自行调整，委托人不得进行干预”和“受托人应以目标公司股东身份管理信托财产，自行决定行使股东权利”等。从上述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对涉案信托财产即大连永欣香榭里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如何具体管理、运用和处分，双方当事人已明确约定由中诚信托公司自行决定。因此，中诚信托公司在信托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自从王润祥处受让股权开始至向王润祥转让股权结束期间，始终保持持有股权的状态，属中诚信托公司自行独立地支配信托财产、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并不违反合同的约定。因此，王润祥主张中诚信托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润祥与中诚信托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信托合同提前终止”，王润祥主张系中诚信托公司的原因导致终止合同，亦缺乏证据支持。对于信托报酬应否返还的问题，信托合同中约定，“非因受托人的原因而导致信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已收取的信托报酬无须返还”，同时王润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中诚信托公司存在违反信托目的处分信托财产或者因违背管理职责、处理信托事务不当致使信托财产受到了损失，因此，王润祥请求中诚信托公司返还已收取的信托报酬，本院不予支持。王润祥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为支持其上诉主张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润祥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1588元，由王润祥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1588元，由王润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珊审判员郭菁代理审判员孙兆晖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崔      亚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