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1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娥。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建强。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小红。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建红。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锁英。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天明、吴芸，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云娟。委托代理人周惠忠，江苏天目湖（郎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费建华，系钟云娟丈夫。上诉人张玉娥、汤建强、汤小红、汤建红、杨锁英、钟云娟因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南民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张玉娥、汤建强、汤小红、汤建红、杨锁英共同诉称，我们与汤爱国系亲属关系。2014年2月24日，汤爱国因燃放烟花爆竹导致受伤，送往溧阳市人民医院，经治疗无效死亡。导致汤爱国受伤的烟花爆竹系溧阳市扬子广场汤桥云娟加盟店（以下简称加盟店）所售，该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钟云娟。为维护我方合法权益，诉请判令钟云娟赔偿我方损失：医疗费2221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护理费65元、丧葬费2563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08.75元、死亡赔偿金244764元（13598元／年×18年）、处理事故误工费975元（65元／天×3人×5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人民币336685.95元。钟云娟辩称，导致汤爱国死亡的烟花不是我方销售的，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张玉娥等人认为，钟云娟未经许可经营烟花爆竹，汤爱国从钟云娟店内购买了烟花，因该烟花存在质量瑕疵，汤爱国在燃放时即被炸伤并导致死亡，根据产品质量法相关规定，钟云娟应承担赔偿责任，张玉娥等人提供了公安机关分别对费建华（加盟店实际经营者之一）、钟云娟、彭某（汤爱国之连襟）、张某甲、黄育良（张某甲之外甥）及在场人张某乙（张某甲之侄）制作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其中，2014年2月26日，张某甲向上沛派出所陈述“当时汤爱国用我的打火机去点烟花，烟花的引线烧得很快……”。同时，张玉娥等人申请证人张某甲、张某乙、彭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甲言明“……汤爱国去点烟花，烟花一点就炸了，头部左侧被灼伤，头发被烧了点……烟花爆炸方向有点偏……”；证人张某乙言明“……我放小爆竹，汤爱国放烟花……我点燃后回头看汤爱国，发现他退了几步，我问他怎么了，他说这个烟花一点就炸了……那个盒子（指烟花）没有炸开”；证人彭某言明“我是医生（农村俗称赤脚医生）看到汤爱国坐在椅子上不会动了，左侧太阳穴有血块，瞳孔放大，属爆震伤……”。钟云娟对汤爱国从其店内购买烟花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1、无证据证明汤爱国死亡系加盟店里购买的烟花炸伤，证人当庭陈述时含糊其辞，陈述事实不清，且证人所述烟花名称与加盟店内出售的烟花名称不一致;2、受害人的死亡与烟花爆炸之间无因果关系，因汤爱国生前患有高血压，入院已认可，并未提及系花炮炸伤，且因公安部门尸体检验人员未到庭质证，其鉴定资格存疑，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结果不能排除受害人系其他原因受伤；3、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花炮存在质量问题，证人张某甲作证所述“花炮没有侧向爆炸，引线3-4CM，地面平整，受害人侧身用烟头点，花炮一点就着”，存在相互矛盾，证言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且属孤证，现花炮仍存放在派出所，尚有对花炮鉴定的可能，应明确举证责任后释明，即使以上前提同时成立，也不能证明钟云娟要赔偿，受害人应承担完全责任。对张玉娥等人的各项请求，钟云娟均不予认可。原审查明，杨锁英系汤爱国之母，张玉娥系汤爱国之妻，汤建强、汤小红、汤建红系张玉娥、汤爱国之子女，杨锁英生育包括汤爱国在内共4个子女。2014年2月24日上午，汤爱国受张玉娥之兄张某甲之邀，协助张某甲为其父（已故）办理立碑事宜，因立碑习俗所需，汤爱国于当日早晨到位于溧阳市上兴镇汤桥集镇由钟云娟经营的加盟店内，从该处购买了一箱烟花及爆竹，会同张某甲等一起到张某甲之父坟前进行立碑，立碑结束后，汤爱国等人按习俗燃放烟花爆竹，在燃放时，汤爱国头部被烟花击中受伤。约近中午，汤爱国因昏迷被送至溧阳市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颞叶脑内出血，左额颞枕顶硬膜下血肿，蛛血，脑疝形成，脑密度不均，行左额颞开颅去骨瓣减压血肿清除术，因伤情严重，经抢救无效于次日（2月25日）死亡，为此共支付医疗费22215.7元，2014年3月17日，经溧阳市公安局上沛派出所委托，溧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意见为汤爱国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张玉娥等五人因其近亲属汤爱国在燃放烟花时受伤并导致死亡，有权向烟花销售者提出赔偿请求。因钟云娟对汤爱国从其店内购买烟花的事实予以认可，未提供汤爱国从其他地方也购买烟花的证据，故确认汤爱国所燃放烟花系从钟云娟处购得，汤爱国因燃放烟花受伤入院抢救治疗直至死亡，该事实由张玉娥等人提供的病历、出院记录、尸检意见书及证人张某甲、张某乙、彭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应予认定。钟云娟虽持有异议，但未对其销售的爆花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以及汤爱国受伤系因其他原因所致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因此钟云娟辩称对汤爱国因燃放烟花受伤并导致死亡的后果不承担侵权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结合本案燃放烟花时特定的环境及燃放烟花要求，仍不能排除受害人在燃放烟花时未尽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对其受伤死亡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酌情减轻钟云娟25%的赔偿责任。关于汤爱国亲属损失的认定如下：医疗费2221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护理费65元、丧葬费2563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008.75元（杨锁英生于1924年1月16日）、死亡赔偿金244764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85元（65元／天×3人×3天）、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335795.9元。对上述损失，钟云娟应按75%比例承担，即赔偿张玉娥等五人251847元。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钟云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玉娥、汤建强、汤小红、汤建红、杨锁英因汤爱国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51847元。二、驳回张玉娥、汤建强、汤小红、汤建红、杨锁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6元，由钟云娟负担2377元，原告负担799元。上诉人张玉娥、汤建强、汤小红、汤建红、杨锁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酌情减轻钟云娟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从一审的相关证据中可见汤爱国是拿刚点燃的香烟侧身点引线的，说明汤爱国在点燃烟花时是按规范操作的。证人证言也说明烟花从点燃到爆炸的时间过短，明显存在质量问题。同时，汤爱国是一个有生活经验的人，其清楚生活的常识，不可能采用不规范的方式燃放烟花。二、本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四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结合相关证据来认定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没有证据证明汤爱国未尽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减轻钟云娟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钟云娟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我方出售的烟花是“满堂红”，而张玉娥等人明确是“好运来”，从存放于当地派出所的出事烟花的外观看，呈现正常燃放之后的状态，并无任何迹象显示烟花属非正常燃放。2、一审中张玉娥等人的证人证言是其单方陈述，其证言相互矛盾，与常理不符。一个证人说只燃放了一个烟花和小鞭炮,另一个证人则讲也燃放了大鞭炮，其中必有隐情。且汤爱国家属在清理燃放现场后两天才报警。鉴定结论也没有明确汤爱国死亡与燃放烟花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3、一审程序不当，汤爱国等人燃放烟花爆竹时间有三十分钟左右，我方在一审中申请调取保存在公安机关的证据，一审未予采纳。故本案事实不清。4、汤爱国事发后并未感觉异样，间隔两个小时左右后才送医救治，这期间不能排除其他原因导致汤爱国颅脑损伤，且汤爱国家人自己放弃治疗、自动出院，这意味着在一定程度上放任了汤爱国死亡的后果。5、即使系烟花致使汤爱国死亡，从证据来看也主要是汤爱国自身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玉娥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张玉娥等人承担。针对张玉娥等五人的上诉请求，钟云娟辩称，同意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但事实不清是指没有查明汤爱国死亡与所谓的烟花燃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法律适用，侵权责任法应该是普通法而且是后法，在特别法没有规定的情况下也应适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玉娥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钟云娟的上诉请求，张玉娥等人辩称，1、关于烟花名称的问题，钟云娟丈夫费建华在溧阳市上沛派出所所作笔录及张某甲、汤建强和费建华谈话的录音材料，均可看出在钟云娟加盟店出售的烟花，每个名称均不一样。根据钟云娟夫妇在派出所所作笔录：2014年2月24日上午，汤爱国在钟云娟店内购买了外包装为红色的烟花。同时证人的当庭陈述以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也可见：在立碑过程中仅有一个烟花，即汤爱国购买的红色烟花导致了汤爱国受伤。2、证人张某甲、张某乙的陈述可以证明烟花从点燃到爆炸时间过短，存在质量问题。3、汤爱国受伤送医救治是个连续的过程，钟云娟认为可能系其他原因导致汤爱国颅脑损伤的，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四十三条的规定，钟云娟作为销售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认为事故责任主要在汤爱国，应承担举证责任。综上，钟云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二审中，钟云娟提交照片七张，其自称照片1拍摄于溧阳市上沛派出所，系本案所涉的烟花燃放后的残壳，可证明涉案烟花正常燃放；照片2是涉案烟花燃放说明，说明该涉案烟花是高空礼花，并且告知了燃放的方式以及警示的内容；照片3、4、5是本案涉案烟花同一品牌型号的引线，说明涉案烟花的引线大约45厘米；照片6即俗称的“大炮仗”，照片7即俗称的“小炮仗”。6、7号照片明确具体鞭炮的形象说明。同时，钟云娟申请常州市钟楼区南大街街道城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施德年作为专家证人，其到庭说明：其从专业角度来看，汤爱国的死亡并非因花炮造成。张玉娥等人认为照片来源不清楚，不予质证。对于施德年的证词，施德年自称不是专家，其任职单位仅是一个社区医疗机构，可医治常见的普通病案，其没有资格对于本案的医学问题作出鉴定结论。且施德年与钟云娟是亲戚，证言可信度不高，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汤爱国是否系钟云娟出售的烟花击伤的问题。汤爱国从钟云娟店内购买烟花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1、钟云娟在一审、二审中均认为汤爱国购买的烟花名称为“满堂红”，外观为红色；张某乙在公安机关陈述：烟花外观是红色，纸箱上印有“好运来”等字样；费建华在公安机关陈述：这类烟花我超市本来有十个的，每个名字均不一样，但规格类型一样，汤爱国买走一箱，还剩下一箱“满堂红”；钟云娟在公安机关陈述：烟花是红色包装，名字我不记得了，是个吉利的好名字。而钟云娟自认其在二审中提交的照片中确有“好运来”等字样，间接验证了张某乙的说法。综上，钟云娟自身对于出售的烟花的名字不能确认，其以出售的烟花与击伤汤爱国的烟花名称不一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钟云娟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1、钟云娟认为存放于上沛派出所的烟花残壳是正常燃放后的状态，但未能从专业科学的角度进行论证，该辩称理由依法不能成立。2、钟云娟认为不能排除汤爱国是其他原因致伤，但未能举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钟云娟认为汤爱国家属放弃治疗也是致使汤爱国死亡的原因之一。从汤爱国住院期间的病程记录来看，当时汤爱国“深昏迷，无自主呼吸，生存希望渺茫”，家属放弃治疗系无奈之下的痛苦抉择。钟云娟的该抗辩理由与情理相悖，本院不予支持。4、证人张某乙、张某甲事发后第三日均向公安机关陈述：烟花引线燃烧较快，汤爱国没来得及走开，一束烟花就发射出来。钟云娟虽否认其出售的烟花存在缺陷，但未能举证证明其销售的烟花系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合格产品。钟云娟在加盟店没有经营烟花的资质的情况下，将烟花出售给汤爱国，并致汤爱国受伤死亡。钟云娟对其销售的烟花因缺陷致人损害，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关于汤爱国燃放烟花是否存在不规范操作的问题。根据一审中张玉娥等人提交的张某甲在上沛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不能证明汤爱国已经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减轻钟云娟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两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1元，由上诉人张玉娥、汤建强、汤小红、汤建红、杨锁英负担3176元，由上诉人钟云娟负担3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扬飞审 判 员  奚 旭代理审判员  袁海燕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