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34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第马喜，江苏律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建峰，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中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政，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晖，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磊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志明，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南京磐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晓飞，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扬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苏州中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敦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磊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强工程公司）、南京磐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原南京磊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统一简称磊强材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商终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润扬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情形，应予再审。一、磊强公司（杨志明）与中敦公司（刘洪）以及多个标段项目部之间的钢材货款《银行往来账目》等四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中敦公司伪造证据、捏造债务事实，进行虚假诉讼，润扬公司已就此向公安机关举报中敦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中敦公司股东金建生的情况说明和与崔建峰的谈话录音、杨志明向江苏省检察院的情况说明和在公安机关的笔录、磊强材料公司和杨志明等在2009年向中敦公司及刘洪付款2000余万元的银行汇款材料和统计表等大量证据充分证明中敦公司进行典型的虚假诉讼。三、润扬公司与中敦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润扬公司是受磊强材料公司委托向中敦公司支付400万元钢材款。原判决认定2012年10月20日杨志明在中敦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润扬公司C6项目部钢材债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等规定。（一）润扬公司将C6项目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四川路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达公司）承包施工，杨志明任法定代表人的磊强工程公司仅是向路达公司承包的C6部分工程提供劳务，磊强工程公司及杨志明与润扬公司就C6工程没有直接的承包合同关系。中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洪与杨志明之间早已相识，有较多的往来，存在巨额债权债务，为减轻偿还债务的压力，他们之间存在为转嫁债务而恶意串通之可能。（二）中敦公司及刘洪明知润扬公司C6项目部经理是崔建峰，刘洪亦明知杨志明的真实身份为磊强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非C6项目部人员。自2009年以来，中敦公司从未有向崔建峰及C6项目部财务部索要钢材货款之行为。（三）中敦公司提交了润扬公司与金牛区军帆建材商贸部的合同（以下简称《军帆合同》），经扬州市公安局有关部门鉴定，该合同中润扬公司项目部印章系属伪造。原判决以此合同认为张忠华、沈其新代表润扬公司，作为钢材买卖的收货人系属错误。（四）2011年11月，润扬公司先后在江苏省的《扬子晚报》和四川省的《天府早报》上刊登声明指出有人冒用润扬公司和C6项目部的名义实施诈骗活动，对此润扬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中敦公司和杨志明对声明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五）润扬公司与杨志明及其公司在纳黔高速公路的C12、C15、C17标段工程等项目中并无合作关系，更无承包合同关系，C12、C15等项目部与润扬公司亦没有隶属关系，原判决认为“虽送货单中存在送往其他标段和缺失送货单的部分，但是，上述送货数量和金额由杨志明代表润扬公司进行了确认，故润扬公司承担相应给付货款责任”，该认定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中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的钢材，有事实证明部分钢材并非由中敦公司供货，而是由磊强材料公司从第三方处购买。四、即使润扬公司与中敦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和债务事实，按照中敦公司提交的该合同第7条约定“所供钢材款由供方在当月将发票送给需方，需方在双方约定日前付清全部货款的75%,剩余的25%计入下月累计”之约定，中敦公司没有及时向润扬公司及C6项目部主张钢材款债权，其诉讼请求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不予支持。再审审查中，润扬公司提交了四组材料作为新证据，第一组包括磊强公司（杨志明）与中敦公司（刘洪）以及多个标段项目部之间的钢材货款《银行往来账目》、磊强材料公司及沈其新的三本记账本、石俊兵2016年2月22日出具的说明一份。欲证明中敦公司与润扬公司之间没有钢材买卖关系，磊强材料公司与中敦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关系，杨志明与中敦公司、刘洪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第二组包括杨公物鉴（文）字〔2015〕018号《鉴定书》、《军帆合同》、润扬公司C3项目部合法印鉴等材料。欲证明《军帆合同》所用C3项目部印章系伪造，沈其新、张忠华不是润扬公司的工作人员。第三组包括杨公物鉴（文）字〔2015〕39号《鉴定书》、货运送货通知单等，欲证明部分送货通知单上沈其新的签字不真实。第四组是2012年11月中敦公司起诉润扬公司的诉讼材料和润扬公司在《扬子晚报》、《天府早报》上的声明，欲证明杨志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一、润扬公司提交的四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第一组证据。因石俊兵的身份无法核实，故无法认定其出具说明的真实性。因公路建设用钢材数量较大，即使《银行往来账目》和三本记账本能够证明磊强材料公司与中敦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关系，也不能推翻原判决认定中敦公司与润扬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关系的事实。涉案钢材的送货单系中敦公司所有，原判决认定涉案钢材系中敦公司送货有证据证明。关于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原审查明，在涉案送货单和对账单上签字的除杨志明、沈其新外，还有王伟勤、陆剑锋、张茂林等人。王伟勤系C6项目部一处负责人，陆剑锋系C6项目部一处材料负责人，张茂林系C6项目部一处工作人员，王伟勤等人的签字能证明中敦公司送货的事实。关于第四组证据。中敦公司的诉讼材料与杨志明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联性较弱。在报纸上刊登声明只是润扬公司单方的意思表示，其声明内容是否属实及中敦公司对声明是否知情均无法确定，也不能由该声明得出中敦公司要求杨志明在其提供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润扬公司C6项目部钢材债务是恶意行为的结论。二、润扬公司以中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洪和杨志明在本案中的行为涉嫌诈骗为由，向江苏省扬州市公安机关报案。扬州市公安机关于2014年10月30日决定立案，至今已经一年有余，但尚未作出结论性的意见。本院无法采信润扬公司关于相关证据系杨志明与中敦公司共同伪造、进行虚假诉讼的主张。三、原判决认定润扬公司与中敦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有中敦公司的送货单等证据证明，杨志明确认润扬公司对中敦公司钢材款债务的行为对润扬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不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润扬公司称其是受磊强材料公司委托向中敦公司支付400万元钢材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润扬公司向中敦公司支付400万元钢材款可以证明润扬、中敦两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判决查明，润扬公司只是将C6标段的部分工程发包给了路达公司。磊强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王伟勤、陆剑锋、张茂林是C6项目部一处的工作人员，也证明润扬公司和磊强工程公司在C6标段有合作关系。故原判决认定润扬公司和杨志明任法定代表人的磊强工程公司在C6标段有合作关系有证据证明。润扬公司称中敦公司与杨志明之间存在为转嫁债务而恶意串通之可能，“可能”的情况不能作为提出主张的事实依据。（三）因磊强工程公司与润扬公司在C6标段有合作关系，磊强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王伟勤等是C6项目部一处的工作人员，中敦公司向王伟勤及磊强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志明主张债权并无不可。（四）前文已经述及，在案涉送货单和对账单上签字的除杨志明、沈其新外，还有王伟勤、陆剑锋、张茂林等C6项目部一处的工作人员。这些C6项目部一处工作人员的签字能证明中敦公司送钢材至C6项目部的事实，中敦公司送至其他标段的钢材也在对账单上一并得到确认。中敦公司货物的来源不影响对杨志明行为性质的认定。四、原判决认为，确认润扬公司本案债务的对账单形成于2012年10月，中敦公司在2012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判决该认定不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润扬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慧君审 判 员  刘崇理代理审判员  杜 军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孙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