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8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1，男，1969年5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郭×2，女，1956年12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乐（郭×2之女），女，1987年5月24日出生，哈尔滨誉衡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新，北京张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1因与被上诉人郭×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位于东城区煤渣胡同5号1号楼401号和402号房屋全部归郭×1所有。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郭×2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诉争房产属于王月华的个人财产，公证遗嘱合法有效，诉争房产应归郭×1一人所有。2.一审判决诉争房产的购房款系王月华与郭福庆的夫妻共同财产支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该购房款全部由郭×1所出。3.一审判决在认定王月华的其他财产时，未扣除郭×1为王月华治病支出的10万余元医药费用。郭×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1的上诉请求。1.本案诉争房产是王月华与郭福庆的夫妻共同财产，购房时使用了夫妻二人的工龄优惠，购房款也由二人的夫妻共同存款支付。因此诉争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王月华在遗嘱中处分属于郭福庆的房屋份额应属无效，属于郭福庆的房屋份额应按照由法定继承。2.关于诉争房产的购房款，郭×1主张为其所出，但其在一审中并未交证据予以证明。即使确为郭×1所出，该支付行为也仅为垫付行为，并不能改变诉争房产为王月华与郭福庆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3.关于王月华的医药费，郭×1主张在王月华的财产中扣除，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医药费的相关凭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此笔费用属于王月华的债务。因此，我们认为郭×1要求扣除医疗费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另外，郭×2也支付了王月华医药费8万余元，但是郭×2认为这只是赡养父母的义务，对此并不主张。郭×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承属于郭福庆所有的诉争房产的四分之一份额。2.对于王月华名下的存款和抚恤金及朋友馈赠的钱款，同意按照453917.84元依法分割。3.郭×2手中的王月华的股票，同意按市值1万元依法分割。4.诉讼费由郭×1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郭福庆与王月华系夫妻关系，二人未生育子女。二人先抱养了郭福庆弟弟的孩子即郭×2，后又抱养了王月华妹妹的孩子即郭×1。位于东城区煤渣胡同5号1号楼401号楼房一套（建筑面积88.25平方米）（以下简称401号）和东城区煤渣胡同5号1号楼402号楼房一套（建筑面积35.27平方米）（以下简称402号）系郭福庆承租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管理保障部招待局的公房。2004年10月31日郭福庆去世。二个月后即2004年12月28日，郭×1以郭福庆的名义与总参管理保障部招待局签订了招待局出售现有住房协议书，使用了郭福庆和王月华的工龄优惠，2005年2月21日，又以郭福庆的名义交纳了（401）购房款28112元、维修基金2624元，交纳了（402）购房款40863元、维修基金1036元。2005年11月10日，王月华向其单位电光源研究所提出申请，因其居住在米市大街煤渣胡同5号401室，此房供暖费一直由郭福庆单位负责交纳，由于郭福庆已去世，新的房产证已改为我的名字，所以今年开始供暖费将由我单位交纳，请单位予以解决。同年11月2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管理保障部招待局给王月华单位北京电光源研究所出具证明，证明王月华系郭福庆遗属，现居住在401，117.34平方米。此房个人已经购买，购房证我单位正在统一办理过程中，购房证产权人王月华。2007年7月王月华取得401、402二套房的产权证，产权登记在王月华的名下。2013年6月27日，被继承人王月华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立有公证遗嘱，其内容：“立遗嘱人：王月华，女，身份证号码：×××。本人现因年事已高，为了明确我百年之后财产的归属，避免纠纷，特自愿立遗嘱如下：本人名下有两处房产，分别坐落于北京市东城区煤渣胡同5号1号楼401﹝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京房权证军参东移私字第360**号（军队房改成本价售房）﹞和北京市东城区煤渣胡同5号1号楼402号﹝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京房权证军参东移私字第360**号（军队房改成本价售房）﹞，上述两处房产均是我个人的合法财产。在我百年之后，上述两处房产由我的儿子郭×1（公民身份号码：×××）一人继承，不作为他在婚内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遗嘱一式三份，立遗嘱人执二份，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留存一份。立遗嘱人：王月华签名。2013年6月24日”。一审庭审中，郭×2对该公证遗嘱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王月华无权处分应属于郭福庆所有的遗产份额。2014年1月27日，王月华去世。一审法院受理郭×2起诉后，郭×2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调取其父郭福庆生前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明细，调取其母王月华生前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明细。经法院查询，郭福庆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开立过账户。郭福庆去世时，其妻王月华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存款30135.69元。郭福庆在世时王月华曾购买过保险，在郭福庆去世半个月王月华退保得款49500元。在郭×1与产权单位签订购房合同的前五天，王月华取款29500元，签订购房合同后至实际交款期间王月华取款51150元，共取款8065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王月华遗留存款、股票和抚恤金及朋友馈赠的钱款共计463917.84元，其中郭×1手中有395787.27元，郭×2手中有10000元，另有58130.57元存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提取。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二套房屋是否属于郭福庆与王月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诉争房产系郭福庆承租的公房，2004年10月31日郭福庆去世后，诉争房产的承租关系未发生变更，仍由郭福庆承租。产权单位出售诉争房产时，系郭×1以郭福庆的名义与产权单位签订的购房合同，使用了郭福庆与王月华二人的工龄优惠，后又以郭福庆的名义交纳了诉争房产的购房款。在办理诉争房产产权证过程中，变更登记到王月华的名下。对于购房款的来源一节，根据法院对郭福庆和王月华的存款情况进行查询，郭福庆去世时，郭福庆的名下虽未有存款，但王月华的名下有存款30135.69元，郭福庆在世时王月华购买的保险在郭福庆去世半个月王月华退保又得款49500元，该二笔款均系郭福庆与王月华的夫妻共同存款。虽然王月华在郭×1签订购房合同前五天已取款29500元，签订购房合同后至实际交纳购房款期间又取款51150元，交纳购房款当天，王月华名下已无存款，但王月华提取的该二笔款与实际交纳诉争房产的购房款是相吻合的，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诉争房产应系使用郭福庆和王月华的夫妻共同存款购买。郭×1辩称，购房款系其支付一节，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故诉争房产应系郭福庆和王月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郭福庆的遗产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后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之规定，登记在王月华名下的诉争房产，先将一半析出归王月华所有后，剩余的一半才系郭福庆的遗产。由于郭福庆生前未留有遗嘱，故郭福庆遗留的房产份额，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王月华和郭×2、郭×1共同继承。针对王月华生前在公证处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该公证遗嘱虽系王月华的真实意思表示，郭×2亦认可该遗嘱的真实性，但王月华所立遗嘱处分了属于郭福庆所有的遗产份额，故该公证遗嘱应属部分有效。对属于王月华个人所有的房产份额，应按照王月华的遗嘱由郭×1一人继承。对于王月华遗留的存款、股票，由于王月华对其名下的存款未留有遗嘱，故对该部分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依法分割。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王月华遗留存款、股票和抚恤金及朋友馈赠的钱款共计463917.84元，故法院将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分割。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东城区煤渣胡同五号一号楼四〇一号楼房一套（建筑面积88.25平方米）和东城区煤渣胡同五号一号楼四〇二号楼房一套（建筑面积35.27平方米）归郭×2、郭×1共同所有，其中郭×2占上述房屋的六分之一份额，郭×1占上述房屋的六分之五份额；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郭×1给付郭×2人民币十九万二千八百九十三元六角；三、现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登记在被继承人王月华名下的五万八千一百三十元五角七分，其中二万九千零六十五元二角九分及相应的利息归郭×2所有，二万九千零六十五元二角八分及相应的利息归郭×1所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审理中，承办法官于2016年11月3日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管理保障部第四招待所就诉争房产的相关情况进行调查，该所负责人答复：总参在2004年初即启动了房改调查，对郭福庆及其配偶的级别、工龄、应享有的面积、住房情况等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束时郭福庆仍在世。因考虑到郭福庆是局级领导干部，再加上工龄优惠，诉争房产购买价格显著较低。签订购房合同时我们并不知道郭福庆已经去世，根据我们掌握的部队房改政策，即便当时知道郭福庆已经去世，购房主体也只能追认为郭福庆，郭福庆的配偶和子女都没有购买资格。王月华在签订购房合同的前一个月取款49500元，郭×1认可收到王月华该款项，称该款项系王月华赠与郭×1，未提供证据佐证。王月华于2005年2月3日在其工行账户取款33220元，郭×1于同日、同银行操作网点、同柜员号存款45050元。郭×1称自己所存款项与王月华所取款项无关，主张王月华取款是用来存为大额定期存款，未提供证据佐证。在本院审理中，郭×1表示其为母亲王月华支付的医疗费属于对母亲的孝敬，不是债务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个争议焦点为诉争房产是否应当认定为王月华与郭福庆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二个争议焦点为诉争房产处理前是否应当扣减郭×1为王月华支付的医药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诉争房产是否为王月华与郭福庆的夫妻共同财产。从购房主体上看，诉争房产系郭福庆承租之公房，2004年10月31日郭福庆去世后，诉争房产承租关系未发生变更。产权单位出售诉争房产时，系郭福庆家属以郭福庆名义与产权单位签订的购房合同，使用了郭福庆与王月华二人的工龄优惠，后郭福庆家属又以郭福庆名义交纳了诉争房产购房款。因诉争房产系军队房改房，具有较强政策性，关于房屋购买主体资格的问题，应以尊重产权单位意见为主。房改调查于2004年初即启动，因在房改调查结束时郭福庆仍在世，且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管理保障部第四招待所作为房改房出售单位表示，郭福庆的配偶和子女没有购买资格，郭福庆是否去世，不影响郭福庆的购房资格，产权单位追认购房主体为郭福庆。从购房款来源上看，郭福庆去世时，郭福庆的名下虽未有存款，但王月华的名下有存款30135.69元，郭福庆在世时王月华购买的保险在郭福庆去世半个月后，王月华退保又得款49500元，以上二笔款项均系郭福庆与王月华的夫妻共同存款。从2005年2月3日王月华在其工行账户取款和郭×1于同日、同银行操作网点、同柜员号存款的对应关系来看，结合本案证据情况，郭×2主张郭×1于2005年2月3日所存入的45050元中，包含了王月华所取款项，本院予以采信。郭×1虽主张自己所存款项与王月华所取款项无关，王月华取款系存为大额定期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合来看，王月华自2004年11月23日起至2005年2月3日止，共取出夫妻共同财产82720元并交给郭×1，基本可对应并涵盖购房款总额。因郭×1并无购房资格，无论实际购房手续是否为郭×1实际办理，郭×1办理手续或交纳钱款，应当视为替郭福庆办理或交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情况综合认定购房款系来源于王月华与郭福庆的夫妻共同财产，有事实依据。因郭福庆去世后遗产并未分割，一审法院结合房改房调查时间、诉争房产出售单位的意见、诉争房产主要优惠原因系郭福庆级别较高、郭福庆去世与合同签订相隔仅一月余、购房款系来源于王月华与郭福庆的夫妻共同财产等事实，认定诉争房产为王月华与郭福庆的夫妻共同财产，有法律依据，亦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诉争房产处理前是否应当扣减郭×1为王月华支付的医药费。郭×1以继承遗产应当先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交纳的税款和债务为法律依据，请求扣减其为母亲支付的医药费后，再进行继承。根据郭×1在本院审理中关于其为母亲王月华花费的医疗费属于对母亲的孝敬的表述，郭×1认可该费用并非被继承人之债务，故郭×1关于扣减医药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0元，由郭×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磊审判员 魏曙钊审判员 侯晨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毕凤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