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黑81刑终2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立宾（别名：黄山），无固定职业。2015年7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看守所。辩护人刘立江，黑龙江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洪滨，黑龙江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景文，农民。2015年7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看守所。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法院审理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景文、黄立宾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牡刑初字第1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立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决定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农垦区分院指派检察员张增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立宾及其辩护人刘立江、张洪滨、原审被告人张景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1月份，被告人张景文、黄立宾在黑龙江省八五六农场（以下简称八五六农场）预谋虚构假工程项目骗取钱财。二人先虚构了“八五六农场宏志建筑公司”承包八五六农场水务局桥涵的工程合同并在该场董某经营的“青山欣美打字复印社”打印了该合同。同年3月的一天，张、黄二人又来到该场刘某乙经营的商铺私刻了虚构的“八五六农场水务局建设指挥部专用章”和“八五六农场宏志建筑公司”的公章各一枚，加盖在二人伪造的工程合同书上，张景文在合同书甲方签字处冒签八五六农场水务局局长冯某的姓名。假合同书准备好后，黄立宾联系被害人刘某丙谎称有桥涵工程要转包。同年3月24日刘某丙、范某、曲某从巴彦县来到八五六农场“大福源”旅社。张、黄二人利用事先准备的假工程合同书，谎称要将该工程转包给刘、范。在骗取了刘、范的信任后，张与刘、范签订工程转包协议书，当日刘向张支付了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3万元。案发后，赃款已被全部挥霍。被告人张景文于2015年7月7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同日被告人黄立宾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景文、黄立宾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报案材料，证实案件来源系被害人刘某丙向公安机关报案；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景文于2015年7月7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同日被告人黄立宾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4、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害人刘某丙处调取合同书、协议书、收条、交易明细各一份；5、协议书，证实被告人张景文、黄立宾与被害人刘某丙、范某签订的转包协议内容；6、合同书，证实被告人张景文、黄立宾伪造的宏志建筑公司与八五六农场水务局建设指挥部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内容；7、收据，证实2014年3月24日，被告人张景文收到被害人刘某丙交付的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3万元；8、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虎林市青山支行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3月24日，被害人刘某丙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卡号为6258的银行卡汇入人民币13万元；9、公章及签字，证实八五六农场水务局的真实公章及该局局长冯某真实签字的样式；10、欠条，证实2015年9月1日，被告人张景文承认与黄立宾虚构工程并伪造工程合同书骗取了刘某丙和范某钱款，张表示愿赔偿二人损失人民币20万元并出具欠条；11、办案说明，证实经公安机关多方查找未找到被告人张景文、黄立宾与被害人刘某丙的联系人“老石”；12、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4日，被告人张景文和黄立宾在八五六农场利用虚假的工程合同骗取刘某丙、范某人民币13万元及后来通过崔某找到了黄、张二人询问工程情况时，二人承认虚构假工程骗取钱财，并愿意赔偿刘的损失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13、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吴某曾向其询问过八五六农场水务局是否有八五六农场23连至24连桥涵的建设工程，其告知吴该局没有该工程，且该局没有八五六农场水务局建设指挥部这个部门，也没有该部门公章的事实；14、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八五六农场水务局没有“八五六农场水务局建设指挥部”这个部门，也没有“八五六农场水务局建设指挥部专用章”的公章；被告人张景文所持的张与冯某签的工程合同是假合同，合同中“冯某”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1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景文从其处借了一张卡号为6258的邮政储蓄卡，后刘发现该卡内转入人民币13万元并于一个月内被分多次取走的事实；16、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黄立宾通过“老石”联系到了刘某丙、范某的事实；17、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在黄立宾家吃饭，黄对其说最近承包了一个桥涵建设工程，并将工程合同拿给其看。其向八五六农场水务局马某咨询关于黄立宾所称承包该局工程的事情，马证实该局并无此工程，黄所出示的承包合同为假合同，黄得知此事后无任何反应，后来吴还帮助被骗的刘某丙找到了黄立宾的事情经过；1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黄立宾打电话让其到八五六农场崔某的旅店，称被告人张景文要买房没有钱，其和张景文做了个扣（编了个工程活），骗了别人13万元的事实经过；19、证人刘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份，有二男子借口工程做内业用、应付检查在其处私刻了“八五六农场水务局建设指挥部专用章”和“八五六农场宏志建筑公司”公章的事实。经辨认，指认出本案被告人张景文、黄立宾就是到其柜台刻上述公章的人。20、证人董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月有二男子一起在其经营的“青山欣美打字复印社”打印了八五六农场宏志建筑公司承包八五六农场水务局桥涵工程合同书的事实。经辨认，指认出本案被告人张景文、黄立宾就是到其处打印上述合同的人。21、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刘某丙通过其找到被告人张景文和黄立宾，张、黄二人在其经营的旅店内承认使用假合同骗取刘某丙工程款人民币13万元的事实；22、证人曲某的证言，证实刘某丙、范某请其做八五六一个桥涵工程的技术员，三人于2014年3月24日来到八五六农场的“大福源”旅店。张景文、黄立宾给他们看与八五六农场水务局签订的中标合同书，黄立宾向他们保证说合同是真的。其草拟了转包协议后与黄立宾去复印社将协议打印出来，回到旅店之后张景文在甲方签字，黄立宾在中间人一栏签了“黄山”。签字后其和刘某丙、范某、张景文、黄立宾一起来到邮政银行，刘某丙向张景文支付工程保证金13万元，张景文打了收据。第二天黄立宾带其与刘、范到八五六农场一个连队路边看已经完工的桥涵，告诉我们照这个标准干就行；23、被害人刘某丙的陈述，证实2014年3月24日，被告人张景文、黄立宾利用虚假的工程合同、公章，虚构工程项目骗取其人民币13万元；2014年9月份，其发现工程有问题后找到张、黄，二人承认利用虚构工程骗取工程款，并同意赔偿其损失人民币20万元的事情经过；24、被告人张景文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1月份，其和黄立宾（黄立宾也叫黄山）商量伪造假合同骗取钱款，后二人共同制作假合同、假公章，并经黄立宾介绍于2014年3月24日骗取刘某丙人民币13万元的事情经过；25、被告人黄立宾的供述和辩解，其通过“老石”联系到被害人刘某丙、范某与被告人张景文签订了工程合同，并在转包协议书中间人处签“黄山”的名字；2014年9月份，刘某丙发现工程有问题后通过崔某找到张、黄二人时，其找到张某欲让张帮忙担保。其是在吴某问八五六农场水务局的马某后才知道该工程为假，其未参与伪造公章，也没有分到赃款。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景文、黄立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张景文到案以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本案系共同犯罪。辩护人关于黄立宾与张景文没有共同诈骗的合谋，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13万元款项的目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黄立宾参与打印合同书及私刻公章的辩护观点，经查，通过公诉机关提供的书证、被害人的陈述及张景文的供述、证人刘某乙、董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崔某、张某、范某、曲某等人的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黄立宾与张景文共同参与合同诈骗的犯罪事实，故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黄立宾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认定被告人张景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被告人张景文、黄立宾退赔被害人刘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三万元。上诉人黄立宾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其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其无罪。一、其没有与张景文合谋进行诈骗，亦对张伪造合同及公章的行为未参与且不知情。二、其没有非法占有刘某丙13万元的主观目的，也没有分得任何款项。三、公诉机关提供的董某、刘某乙的辨认笔录辨认程序违法，不应作为定案的根据。黄立宾的辩护人刘立江、张洪滨的辩护意见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1、赃款去向没有查清；2、黄立宾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3、刘某乙与董某的辨认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对黄立宾的量刑过重。应认定张景文为主犯，对黄量刑不应重于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黄立宾无罪。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意见：一、经过法庭调查，证人刘某乙当庭指认上诉人黄立宾参与了伪造公章的行为，原审被告人张景文当庭供述制作虚假合同、伪造公章均系与黄立宾共同实施，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审被告人张景文在原审期间能够坦白交代所犯罪行，自愿认罪，原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辩护人就此问题提出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罪名准确，对原审被告人及上诉人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并确认属实。在本院审理期间，黄立宾向本院提出申请证人范某、张某、刘某乙、董某出庭作证，本庭经审查，认为刘某乙、董某有必要出庭作证，予以准许并依法通知证人到庭。其余证人不予准许。董某在法庭庭审中因客观原因无法到庭，本庭准许其不出庭，刘某乙依法出庭作证。刘某乙当庭指认张景文、黄立宾系到其处刻制“八五六农场水务局建设指挥部专用章”和“八五六农场宏志建筑公司”公章的人。本院经依法审查，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立宾伙同张景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且犯罪数额巨大，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判决定性准确，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黄立宾及其辩护人提出黄立宾未与张景文合谋，其不知“八五六桥涵工程”是虚构的，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及共同故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在案经查证属实的合同及协议书、同案被告人张景文的供述、被害人刘某丙的陈述、证人崔某、张某、范某、曲某等人的证言、证人董某的辨认笔录、刘某乙的辨认笔录及当庭指认情况等证据，足以证实黄立宾与张景文合谋虚构建筑工程，并共同伪造建筑工程合同，以转包工程为名骗取他人工程保证金的事实成立，其主观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亦实施了合同诈骗的行为。其次，行为人实施行为的目的亦可通过其客观行为体现。1、黄立宾明知张景文未经营任何公司，仍持张景文代表“八五六农场宏志建筑公司”签字的合同联系转包，并对被害人称：“张景文有一个宏志建筑公司，规模很大”，蓄意使被害人认为合同为真，其主观故意明显；2、黄立宾在整个“工程转包”活动中一直是积极主动的姿态，包括拿工程草图给被害人做预算、参与转包协议的起草、在张景文不在场时带被害人去看完工的桥涵，并声称“照这个标准干就行”。结合转包后被害人未能如期开工时，其以“稻田地放水”等各种理由推脱，以及在吴某告知其合同为假时均未实地考察或联系张景文核实等不合理行为，均能认定其主观诈骗的故意，且其行为在整个诈骗活动中起主要作用；3、被害人刘某丙的陈述、证人范某、崔某、张某的证言、同案被告人张景文及黄立宾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在2014年9月刘、范二人因工程的事到八五六农场找到黄立宾和张景文时，黄答应与张景文每人还款十万元，并找来张某担保。黄立宾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该行为足以表示其承认参与合同诈骗并主动为此承担责任。综上，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证人刘某乙与董某的辨认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刘某乙与董某的辨认笔录制作符合有关规定，且董某在进行辨认之前的证言中已对黄立宾的体貌特征做了描述，刘某乙依法出庭对黄立宾进行了指认，可以确定二人辨认笔录的真实性，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赃款去向没有查清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经查证属实的收据、银行卡明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证实刘某丙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张景文交付13万元，犯罪行为已经既遂，赃款的分赃比例和对赃款的处理，并不影响对黄立宾诈骗行为和诈骗数额的认定，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对黄立宾量刑过重，黄立宾应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黄立宾在本案中参与工程的虚构及合同的伪造，并积极联系被害人、促成犯罪行为的实现，其在共同犯罪中与张景文所起的作用相当，故不区分主、从犯。对黄立宾的量刑原审法院已根据犯罪事实、认罪态度等量刑情节予以考量，所判处的刑罚适当，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侯金明代理审判员  董志刚代理审判员  杨潍陌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吕晓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