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01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爱荣。委托代理人：郑洲。委托代理人：梁天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美兰三江热带作物农场。法定代表人：杨许凤，该场场长。委托代理人：冯峰，海口市琼山区三门坡法律事务所主任。上诉人谭爱荣与被上诉人海口美兰三江热带农作物农场（以下简称海口三江农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5）美民一初字第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海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必雄、何姿玲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7日，海口市美兰区信访局出具美信访收字（2014）09号《信访材料接收单》，内容为“林明才等：你于2014年7月7日提交的信访材料要求办理退休的问题已收到，我们将按规定程序办理”。2015年1月28日，谭爱荣等人向海口三江农场邮寄一份《关于分别支付、赔偿退休金和缴纳社会保险费申请书》，请求三江镇人民政府督促农场给谭爱荣等人发放退休金等。2015年6月29日，谭爱荣向海口市美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一、确认谭爱荣与海口三江农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海口三江农场参照其退休职工林某某的退休养老金待遇标准，给谭爱荣一次性赔偿补发从2013年1月至2015年4月共计28个月的退休养老金22129元，从2015年5月1日起按月给谭爱荣发放每月养老金，该养老金基数随海南省海口市的养老金政策调整而调整。该仲裁委员会于同日作出海美劳人仲不字（2015）第17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该案。谭爱荣不服该通知书，于2015年7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庭审过程中，谭爱荣当庭将起诉状中所列被告名称“海口市美兰区三江镇热带作物农场”更正为“海口三江农场”，海口三江农场表示同意。谭爱荣向原审法院提交林某某的书面《证人证言》、林某某的《海口市从业人员退休登记表》、林某某的《养老保险个人帐户清单》、林某某的《存折》，拟证明谭爱荣是海口三江农场的正式职工。经谭爱荣申请，证人林某某出庭作证称，其1989年参加工作，2013年退休，谭爱荣是海口三江农场的职工，其已记不清楚其向法院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中的内容。证人林某某在出庭作证时并不能准确说出谭爱荣的名字。海口三江农场质证称对林某某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均有异议，理由是林某某的工作时间与购买保险的时间有矛盾，且林某某陈述谭爱荣的工作时间也存在矛盾。林某某的《退休登记卡》中载明其参加工作时间是1998年1月至2012年12月，原工作单位“个人自行缴费集合体”，林某某的《养老保险个人帐户清单》中载明的单位名称为“个人自行缴费集合体”，林某某的《存折》中记载其2013年1月至2015年1月的社保收入金额；海口三江农场质证称谭爱荣提交的林某某的《海口市从业人员退休登记表》、《养老保险个人帐户清单》、《存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谭爱荣的主张。谭爱荣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确认谭爱荣与海口三江农场自1979年8月至2001年1月2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海口三江农场一次性赔偿谭爱荣自2013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养老金损失22129元（共计28个月，参照同单位退休职工林某某的养老金标准计算），海口三江农场自2015年5月1日起每月给谭爱荣发放养老金（养老金基数随海南省海口市的养老金政策调整而调整）。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谭爱荣、海口三江农场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谭爱荣向原审法院提供林某某的证言、林某某的退休登记卡、林某某的养老保险清单、林某某的存折，拟证明其与海口三江农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林某某庭审中无法准确说出谭爱荣的名字，也不清楚其向法院出具的书面证言中的内容，且陈述自己的工作时间与退休登记卡中登记的时间不一致，林某某退休登记卡中记载的参加工作时间是1998年1月，其无法证明1998年之前谭爱荣是否与海口三江农场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林某某的证言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足以证明谭爱荣、海口三江农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林某某的退休登记卡及养老保险清单中单位名称处载明的是“个人自行缴费集合体”，林某某的存折记载其2013年1月至2015年1月的社保收入金额，从这些材料的内容看，均无法证明谭爱荣、海口三江农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谭爱荣亦无法提供海口三江农场曾向其支付工资、安排其参加劳动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谭爱荣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海口三江农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谭爱荣提出确认其与海口三江农场自1979年8月至2001年1月2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要求海口三江农场赔偿养老金损失22129元并自2015年5月1日起每月给其发放养老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谭爱荣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谭爱荣请求确认其与海口三江农场自1979年8月至2001年1月2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谭爱荣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1年内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谭爱荣称其于2001年1月已达退休年龄，但其于2014年7月7日向美兰区信访局提交信访材料要求解决退休等的问题，于2015年6月才向仲裁机构申请劳动仲裁，谭爱荣的仲裁申请已明显超过法定的仲裁期限，且谭爱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期间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对于谭爱荣的上述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关于谭爱荣请求海口三江农场赔偿其养老金损失的问题。谭爱荣称其于2001年1月达到退休年龄，其享受养老金待遇的开始时间是2001年2月，因其于2014年7月才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故谭爱荣要求海口三江农场赔偿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的养老金损失已超过上述法定的仲裁期限，对于谭爱荣的此项请求依法亦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谭爱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谭爱荣负担（已预付）。上诉人谭爱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海口三江农场辩称其与谭爱荣不存在劳动关系、海口三江农场从未安排谭爱荣从事有偿劳动、从未给谭爱荣发放工资、双方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劳动合同，这分明与事实不符。不签劳动合同等是海口三江农场的过错，因为工资表永远掌控在海口三江农场手里，谭爱荣从何举证。谭爱荣为海口三江农场的壮大和发展含辛茹苦地奉献了青壮年，迎来了老年，换来的却是与海口三江农场毫无劳动关系的味良心话。（二）谭爱荣若不是农场职工，谭爱荣为何得以几十年举家落户在海口三江农场？住在那里干什么？（三）海口三江农场原是琼山县三江公社热带作物农场，一直是属于三江镇政府的乡镇集体企业，政企分开后才变更为现在的名称，该企业名称的变更不能影响谭爱荣、海口三江农场之间客观存在的劳动关系，不能作为逃避对谭爱荣依照存在劳动关系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托词。海口三江农场辩称其于2013年申请企业工商营业执照，于2014年6月30日才领取该执照，2014年1月13日才得以办理社会保险参保登记，但是，这不影响用工单位应负的法律责任。（四）海口三江农场称其未依法办理工商登记前，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与谭爱荣不存在劳动关系。这种说法是有悖国情、社情、民情的，逻辑不通。如此说来，海口三江农场的场长、干部或已办退休的职工，也与原三江公社热带作物农场在2014年6月30日未领取现海口三江农场企业工商营业执照前就不存在劳动关系了吗？事实上大家同是海口三江农场职工，为何你们就被承认，谭爱荣就不被承认，就凭你们是单位的领导或是领导的亲戚？（五）本案实质为谭爱荣因缴纳社保费不成而变为追索养老金，因此依法不受时效限制。法律虽然规定了一般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但法律另外有规定的，就应从其规定。《劳动法》第72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12条规定：“社会保险费不得减免。”第13条规定：“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仍不缴纳的，除补缴欠缴的数额外，从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千分之二的滞纳金。”第26条规定：“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由此可见，劳动者主张一般的权利是“民不告、官不纠”的原则。而征收社会保险费又是国家法律授予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的强制权利，不应受到时效的限制。也就是说，即使劳动者不主张此项权利，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也应当强制要求用人单位履行缴费义务。那么，谭爱荣因主张海口三江农场补充缴纳社会保险不成而变为追索养老金应不受时效限制。（六）林某某证词的证明力问题。由于林某某年老、文盲和第一次出庭作证而显得有些紧张，难免造成在庭上作证时懵懂，将98年与89年颠倒了，情有可原。林某某能自愿出庭为谭爱荣作证，难能可贵。因为林某某是有同情心有良知敢说真话的厚道老实人，毕竟谭爱荣是与她在海口三江农场一起工作的同事和朝夕相处几十年的老邻里。故林某某的证词虽有瑕疵，但不能全盘否定其应有的证明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谭爱荣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让谭爱荣老有所养、安享晚年。被上诉人海口三江农场答辩称：（一）海口三江农场与谭爱荣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劳动关系。海口三江农场最初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建立，系三江镇镇属集体企业，干部职工由主管部门三江镇人民政府任免，现任场长杨许凤2005年10月9日任职。现在的海口三江农场系1987年由热带作物农场、菠萝农场、公社农场合并而成，目前登记户口人数约220人。2014年6月30日，海口三江农场申领工商营业执照，2014年1月13日办理社会保险参保登记，目前在职在岗干部职工九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公布的《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谭爱荣未与海口三江农场签订过任何书面劳动合同，海口三江农场也未发放其任何形式劳动报酬，谭爱荣也未从事海口三江农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参照《海口三江农场规章制度》（2006年3月6日通过）第一条规定，从2006年1月1日起连续三个月未参加农场工作的，即视为自动离场。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的事实劳动关系。（二）谭爱荣提起本案诉讼已超法定的一年仲裁时效和二年诉讼时效。本案谭爱荣1951年1月29日出生，其提起诉讼时已年满64周岁，早已达50岁退休的法定年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及民法通则有关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计算。谭爱荣提起本案诉讼已超法定的一年仲裁时效和二年诉讼时效。（三）谭爱荣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文件）第一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谭爱荣未具有海口三江农场连续工龄满十年的工作，且其提起本案诉讼时已年满64周岁，其诉请参照案外人林某某的退休待遇标准计算赔偿金及养老金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确认谭爱荣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出仲裁时效期间，是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从上述法律条文规定中可知，因确认劳动关系、社会保险等发生的劳动争议均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本案谭爱荣的第一项请求为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第二项请求为赔偿养老金损失和支付养老金，第二项请求是基于未缴纳社会保险费而产生的损失，属于社会保险争议，故本案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期间。谭爱荣于2001年1月29日达法定退休年龄，谭爱荣请求确认自1979年8月至2001年1月29日其与海口三江农场存在劳动关系，说明谭爱荣自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01年1月29日终止，因此，最迟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谭爱荣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应当在一年内申请劳动仲裁，但谭爱荣直至2014年7月7日才向美兰区信访局反映情况，2015年6月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出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且谭爱荣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谭爱荣上诉称本案不适用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规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谭爱荣超出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谭爱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海鹰审判员  何姿玲审判员  李必雄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