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津盛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柿子镇黄毛坝火车站，组织机构代码79989150-1。法定代表人：黄霞，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谋程，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江南大道9号，组织机构代码90316240-6。负责人：李红，行长。委托代理人：施平，男。委托代理人：张ＸＸ，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路口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重庆村55号附1号，组织机构代码78422720-2。负责人：张建伦，行长。委托代理人：巩兵，男。委托代理人：王灿，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润迎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2668号裙房四层489室，组织机构代码59167890-4。法定代表人：钟际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汪斯，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川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肖家河环三巷2号9幢1层，组织机构代码08669067-0。法定代表人：钟际策，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江枫谷，男。原审第三人：华新水泥（迪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县上江乡木高村，组织机构代码66550354-2。法定代表人：柯有良。委托代理人：赵涛，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津盛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岸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南岸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两路口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两路口支行）、上海润迎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迎公司）、成都川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兢公司）、原审第三人华新水泥（迪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4日作出（2015）南法民初字第01333号民事判决。盛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日，彭水黔龙阳光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彭水支行签发了一张收款人为重庆市乾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票号为3140005121212551，票面金额为1000000元，到期日为2015年3月2日的银行承兑汇票。该票据系本案诉争票据，从诉争票据背面及粘单处可见该票据经背书发生转让，其顺序为重庆市乾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新水泥重庆涪陵有限公司、华新公司、盛泰公司、川兢公司、润迎公司、工行两路口支行、工行南岸支行，工行南岸支行为最后的持票人。盛泰公司与华新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了无烟煤采购合同。2014年11月，华新公司为支付盛泰公司煤款，通过背书转让方式向盛泰公司出具四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300万元，其中一张即为本案诉争票据。华新公司在被背书人处注明了盛泰公司名称。2014年11月20日，盛泰公司授权徐朝政到华新公司办理收取承兑汇票300万事宜。华新公司依据杨建超持有的授权委托书将汇票交付给杨建超，盛泰公司授权委托人徐朝政在收到杨建超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后，向华新公司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华新公司3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含本案诉争票据）。盛泰公司于2014年12月，向华新公司发出函告，称盛泰公司于2014年11月向徐朝政出具收款授权委托书，事后多次联系徐朝政交回汇票，但是徐朝政拒绝交付，并将汇票交付给了其他单位，用于支付徐朝政公司债务。盛泰公司于2014年12月20日向盐津县公安局报案，称其遗失包含诉争票据在内的四张银行承兑汇票。2014年12月24日，盐津县公安局告知盛泰公司，徐朝政涉嫌诈骗一案，符合立案条件，予以立案。盛泰公司以诉争票据遗失为由，向彭水县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彭水县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发出公告，在公示催告期间，工行重庆两路口支行向彭水县人民法院申报权利，并到庭出示诉争票据，公示催告程序终结。盛泰公司提供了该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黄霞私章样式，上述印鉴与诉争票据上背书栏所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何润全私章不一致。2014年11月24日，昭通市泰能商贸有限公司华新分公司与重庆双融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质押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盖有徐朝政私章。昭通市泰能商贸有限公司华新分公司将包含诉争票据在内的150万元承兑汇票质押给重庆双融商贸有限公司，获得重庆双融商贸有限公司147万的借款。川兢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与重庆双融商贸有限公司就诉争票据达成转让协议。重庆双融商贸有限公司将诉争票据交付川兢公司。川兢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向重庆双融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985570元的转让款。同日，川兢公司因支付润迎公司货款，将诉争票据交付给润迎公司。2014年11月24日，润迎公司与工行两路口支行签订《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协议》，润迎公司申请将含诉争票据贴现在内的11张汇票贴现。同日，工行两路口支行向诉争票据付款行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彭水支行查询得知，诉争票据系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彭水支行签发机打无冻挂止他查及公催。工行两路口支行对诉争票据进行了贴现。之后，工行两路口支行又将诉争票据背书给了工行南岸支行，进行了再贴现。盛泰公司一审诉称：盛泰公司与华新公司有常年煤炭业务往来。2014年11月，华新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方式支付盛泰公司煤款100万元。该银行承兑汇票票面基本情况为：票号为3140005121212551，票面金额为1000000元，出票日期为2014年9月2日，到期日为2015年3月2日，出票人为彭水黔龙阳光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款行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彭水支行，收款人为重庆市乾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盛泰公司前手背书人为华新公司，因双方汇票移交失误，致该汇票遗失。盛泰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向付款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彭水支行申请挂失止付，并向彭水县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公示催告期间，工行重庆两路口支行向彭水县人民法院申报权利，并到庭出示该票据。核实票据后盛泰公司发现，该票据已经由本案四被上诉人几次背书转让，且在应当由盛泰公司作为背书人签章栏处盖有盛泰公司财务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经比对，该财务章与盛泰公司实际印鉴章的大小明显不一致，法定代表人印章“何润全”与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霞”名字不一致，该两枚印章均系伪造。盛泰公司与直接后手川兢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也未支付相应对价，川兢公司在取得汇票时未尽到对前手背书签章的真实性进行审查的审慎义务，属重大过失取得票据，依法不享有票据权利。本案涉及的伪造票据签章行为及转让该伪造票据的行为均属《票据法》所禁止的欺诈行为。川兢公司依法不能享有讼争票据的权利，无权对外转让讼争票据，其之后的一系列背书行为均应随之认定为无效行为，四被上诉人均不能享有票据权利。盛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盛泰公司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彭水县支行出具的第3140005121212551号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并享有全部票据权利；2、并判令工行南岸支行、工行两路口支行、润迎公司、川兢公司将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彭水县支行出具的第3140005121212551号银行承兑汇票返还给盛泰公司。工行南岸支行、工行两路口支行一审辩称：两支行是合法取得的票据，且该票据已经转让，请求驳回盛泰公司对工行两路口支行的诉讼请求。润迎公司一审辩称：润迎公司获得该票据的渠道是合法的，川兢公司是作为货款将票据背书给了润迎公司，润迎公司就到工行两路口支行办理了贴现。且润迎公司是在2014年11月24日就已办理了贴现，而盛泰公司在2014年12月20日才到公安机关报案。请求驳回盛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川兢公司一审辩称：该票据是重庆双融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3日转让给川兢公司的，且川兢公司已经把票据金额贴现给了重庆双融商贸有限公司。川兢公司只能核实到票据本身的真实性，对票据上签章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票据可以不背书转让，该票据当时就转让给了润迎公司。川兢公司是合法取得票据，请求驳回盛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华新公司一审辩称：华新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华新公司与盛泰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华新公司已经将涉案票据转交给了盛泰公司，并在被背书人处注明盛泰公司名称；华新公司不存在过失，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是指丧失票据占有的人，对于恶意或因重大过失而取得票据的人，请求返还票据而引发的纠纷。盛泰公司提起票据返还请求权之诉，称因与华新公司在汇票移交出现失误，致诉争汇票遗失。经查明，徐朝政受盛泰公司授权到华新公司收取承兑汇票，但华新公司依据杨建超持有的授权委托书将汇票交付给杨建超，徐朝政在收到杨建超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后，向华新公司出具了收条。盛泰公司称华新公司在承兑汇票交付徐朝政后，盛泰公司多次联系徐朝政交回汇票，但是徐朝政拒绝交付，并将汇票交付给了其他单位。本案诉争汇票在华新公司交付给徐朝政后，已经发生多次背书，在票据背书转让过程中，只要票据上的背书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上连续性，持票人即享有票据权利，不应要求受让人对背书印鉴的真伪作实质性审查。本案中，仅就工行两路口支行取得票据而言，工行两路口支行在彭水县法院公示催告程序前通过支付贴现款在给付对价的情况下合法取得汇票。工行两路口支行基于票据的无因性原则已经取得诉争汇票的权利，在合法的票据权利人产生后，盛泰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票据。盛泰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黄霞私章与诉争票据上背书栏所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何润全私章不一致，可以认定该背书签章无效。但票据的核心在于其流通性，为了促进票据流通，《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了不同于一般民事债务抗辩的票据抗辩切断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票据上有伪造、变造的签章的，不影响票据上其他真实签章的效力”之规定，票据上签章被伪造的，并不导致票据权利无效，只是被伪造者不承担票据责任，故盛泰公司背书签章无效并不影响诉争票据上其他符合规定的背书效力。综上，诉争汇票经背书发生转让，即使存在部分背书签章无效，但是整个背书的形式是连续的，其间已经产生了合法的票据权利人，盛泰公司无权要求返还汇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票据纠纷的司法解释》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盛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减半收取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80元，由盛泰公司负担。盛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为诉争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并享有票据权利。其提出的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没有委托杨建超领取承兑汇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直接后手川兢公司之间不存在交易关系，川兢公司未向上诉人支付过对价，并且川兢公司未尽到审查前手签章真实性的义务，属恶意或重大过失取得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川兢公司之后的背书行为均应认定无效，四位被上诉人均不享有票据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工行南岸支行二审答辩称：其合法取得诉争汇票，票据背书连续，并被上诉人支付了对价，故已取得票据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工行两路口支行二审答辩称：其通过接受润迎公司贴现申请取得诉争汇票，并支付了票据贴现款，在取得票据权利后将诉争票据背书转让给工行南岸支行，上述行为均合法合规，并无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润迎公司二审答辩称：润迎公司通过与川兢公司进行贸易，接受付款而背书取得，在获得票据后向工行两路口支行申请贴现，故亦不存在任何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川兢公司二审答辩称：重庆双融商贸有限公司通过质押取得票据后转让给川兢公司，川兢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川兢公司亦不存在任何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华新公司二审陈述：1.华新公司系受当事人申请追加参加诉讼，上诉人对华新公司并无任何诉讼请求，华新公司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华新公司基于真实交易关系而向上诉人背书转让诉争汇票；3.华新公司将汇票交付给上诉人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失。因杨建超持有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并且经与上诉人联系确认补充徐朝政的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才将汇票交于对方，华新公司不存在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华新公司陈述杨建超持盛泰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与徐朝政一起来华新公司领取诉争汇票，经华新公司与盛泰公司联系确认后，华新公司要求补充出具对徐朝政的委托书后，将汇票交给二人。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票据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故是否享有票据权利取决于其是否为该票据的最后合法持票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盛泰公司是否为本案诉争票据最后合法持票人。现针对该争议焦点评析如下：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案诉争汇票最后由工行南岸支行通过合法途径取得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该诉争票据背书连续，盛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工行南岸支行存在上述依法不享有票据权利的情形，故工行南岸支行应为诉争票据的最后合法持票人并享有票据权利。关于盛泰公司主张其为该诉争票据的最后合法持票人的问题。一方面，盛泰公司因其委托收取票据的代理人徐朝政将票据质押，致使其已丧失对诉争票据的占有。盛泰公司认为华新公司移交票据存在过失，杨建超的授权委托书系伪造，但其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即使该委托书系伪造，华新公司已尽到形式审查义务，结合双方对徐朝政代理身份的确认，华新公司交付汇票行为并无过错，故盛泰公司对票据丧失占有没有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另一方面，票据具有无因性，票据上有伪造、变造的签章的，不影响票据上其他签章的效力。本案诉争票据已经徐朝政出质后又多次流转，背书连续，盛泰公司之后已形成多名后手，盛泰公司的签章是否伪造不影响其余后手的签章效力，故盛泰公司并非诉争票据的最后合法持票人，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盛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盐津盛泰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夏东鹏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