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3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朝阳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松榆东里甲38号。法定代表人康志华，主任。委托代理人王俊生，男，1971年6月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马名宇，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满贵，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市容委）与被上诉人李满贵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5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刘茵担任审判长，法官肖斌、刘栋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朝阳市容委的委托代理人王俊生、马名宇，被上诉人李满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市容委一审起诉称：2010年，因四惠综合交通枢纽及周边配套道路工程项目建设，朝阳市容委需要对案外人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东八里庄×号的房屋（以下称拆迁房屋）进行拆迁。拆迁开始后，李满贵向朝阳市容委出具了拆迁房屋所有权人宋××的委托书，该委托书显示宋××委托李满贵办理全部拆迁手续并领取拆迁款项。双方于2010年5月16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宋××将拆迁房屋交付给朝阳市容委，朝阳市容委向宋××支付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共计4215451.6元。朝阳市容委在收取拆迁房屋后向李满贵支付了上述款项。2014年，宋××女儿李×1通过信访方式反映宋××实际于2007年8月6日已经去世。经调查核实，李满贵伪造了委托书致使朝阳市容委与李满贵签署了《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认购定向安置房资格及选房确认单》。综上，朝阳市容委认为李满贵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2010年5月16日李满贵以宋××名义与朝阳市容委签署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及《被拆迁人认购定向安置房资格及选房确认单》无效；李满贵返还朝阳市容委拆迁补偿补助款4215451.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168141.995元。李满贵一审答辩称：朝阳市容委所述房屋拆迁情况属实。宋××确实是在2007年8月6日去世。李满贵在签署拆迁协议的时候确实提供了宋××的身份证、户口本及李满贵本人以宋××名义签署的委托书。但李满贵是在弘大拆迁工作人员刘启福的指点下这么做的。李满贵当时没有判断该行为是否违法，刘××提醒李满贯了，李满贵就这么做了。朝阳市容委所述的给付李满贵购房款的情况属实，但是安置房屋都没有安置给李满贵，拆迁协议里也没有李满贵的名字。以宋××名义认购的房屋是李满贵支付的购房款，但是还没有实际交付。购房款是从拆迁款中支付的。李满贵认为，即便李满贵欺诈伪造了，拆迁公司也有调查责任。同时，李满贵认为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李满贵坚持认为合同有效，对于拆迁款，在朝阳市容委不能将拆迁房屋恢复原状的情况下李满贵不同意返还。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满贵系宋××之子，拆迁房屋的产权人为宋××。宋××于2007年8月6日去世。2010年，李满贵伪造宋××签字制作了委托书，内容为宋××委托李满贵办理拆迁房屋所有手续并由李满贵领取拆迁补偿款存折，若因此拆迁所引发的家庭纠纷、法律诉讼自行承担，与拆迁人、拆迁公司无关。李满贵持此委托书在2010年5月16日以宋××名义与朝阳市容委签订了《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拆迁房屋含住宅房屋13间，建筑面积261.68平方米。现有在册人口10人，分别是户主宋××，户主之女李×1、之子田×，户主之女李×2、之子刘×、之儿媳刁×、户主之女李×3，之女王××，户主之女婿王××，户主之儿媳王×1。拆迁补偿款共计4215451.6元。2010年5月21日，李满贵代宋××将拆迁房屋交付拆迁单位北京城建弘大拆迁工程有限公司。李满贵以宋××名义与上诉人朝阳市容委签订了《被拆迁人认购定向安置房资格及选房确认单》。该认购单约定，被拆迁人可以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北花园居住小区定向安置房××号楼总面积500平方米。其中李×1选购×单元××××房屋，王××选购×单元××××房屋，宋××选购×单元××××房屋，王××选购×单元××××房屋，李×2选购×单元××××房屋，李×3选购×单元××××房屋。2010年7月21日，李满贵代宋××领取拆迁款，其中抵扣应付开发商购房款2706512元，余款1508939.6元由李满贵领取。经询，现拆迁房屋已经拆迁完毕。一审庭审中，朝阳市容委主张李满贵以欺诈手段伪造宋××的委托书并以宋××名义骗取拆迁款并认购安置房屋损害了国家利益，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认购协议应属无效，要求李满贵返还拆迁款。李满贵认可伪造委托书取得拆迁款并以宋××名义认购房屋的事实，但主张系在拆迁公司授意下作假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故双方合同应属有效，且拆迁房屋已经拆迁完毕，不能返还，故不同意返还拆迁款。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李满贵伪造已经去世的宋××的委托书，并以宋××名义与朝阳市容委签订了《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认购定向安置房资格及选房确认单》。李满贵借此取得了拆迁补偿款并以宋××名义认购安置房屋。上述行为系欺诈行为并损害了国家利益，故双方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认购定向安置房资格及选房确认单》应属无效。对于李满贵主张的已过诉讼时效一节，诉讼时效的客体为请求权，当事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属于形成权，该诉权属确认之诉，不属于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故对李满贵就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朝阳市容委主张的返还拆迁补偿款一节，拆迁房屋已经由朝阳市容委收取并拆迁完毕，在朝阳市容委无法返还拆迁房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院对朝阳市容委要求李满贵返还拆迁补偿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就拆迁事宜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二〇一〇年五月十六日，北京市朝阳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与李满贵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及《被拆迁人认购定向安置房资格及选房确认单》无效；二、驳回北京市朝阳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朝阳市容委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但因朝阳市容委“无法返还拆迁房屋，故不支持朝阳市容委要求返还拆迁补偿款的请求”。《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则应当折价补偿。李满贵的母亲宋××于2007年8月6日去世，按照继承法的规定被继承人去世后其房屋在继承前属于全体继承人共有。本案合同被认定无效，朝阳市容委应当向宋××的全体继承人承担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被拆迁房屋的义务，李满贵作为继承人之一不具有取得全部折价补偿款项的权利，可是其却以欺诈方式取得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在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对等（即不存在相互折抵的情况）且李满贵反诉要求折抵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支持朝阳市容委的返还财产请求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满贵至少应将被拆迁房屋评估价以外的全部补助款项返还给朝阳市容委。在拆迁补偿协议的补偿款数额中，不仅包括被拆迁房屋的评估价格，而且还包括宋××作为单独一户和被安置人应取得的：1、提前搬家奖5000元，2、重点工程配合奖4万元，3、临时过渡费5000元，4、定向安置房周转补助费43个月共计36667元。以上4项总计为86667元。这笔款项是按照拆迁政策应支付被拆迁房屋价款以外的补助款，应按户和安置人数予以支付，宋××作为一户户主和被安置人取得了上述款项，在宋××已去世且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无论房屋是否拆除李满贵都应该返还给朝阳市容委。一审法院以偏概全在错误认为房屋已拆除朝阳市容委无权要求返还房价款的同时，连李满贵制造假象借已故人名义骗取的款项也列入不返还范围，属于适用法律的错误。总之，朝阳市容委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满贵返还朝阳市容委已取得的拆迁补偿补助款4215451.6元并赔偿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的损失，判令李满贵承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李满贵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要求维持原判决。朝阳市容委、李满贵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评估报告，委托书、承诺书、交房验收单、北京市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拆迁资金明细表、安置房资格及选房确认单、拆迁情况调查表、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满贵以伪造委托书的方式取得了拆迁补偿款并以宋××名义认购安置房屋的行为系欺诈行为，且损害了国家利益，故双方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认购定向安置房资格及选房确认单》应属无效。但考虑到该协议所涉拆迁房屋已经由朝阳市容委收取并拆迁完毕，李满贵取得的拆迁款项也是对于涉案房屋拆迁的整体货币补偿协议，李满贵在收取拆迁款项后大部分款项用于为拆迁所涉亲属购买了安置房，故在朝阳市容委无法返还拆迁房屋，恢复原状的情况下，依据现有证据，朝阳市容委要求李满贵返还全部拆迁补偿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朝阳市容委与其余被拆迁人及李满贵之间就涉案房屋的具体拆迁事宜存在纠纷的，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4743元，由北京市朝阳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9486元，由北京市朝阳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茵代理审判员刘栋代理审判员肖斌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田       亚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