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2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学荣，女，1941年10月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陆春雨，男，1966年1月2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春雷，男，1966年1月2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陆春雨，男，1966年1月2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春雨，男，1966年1月2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春青，女，1969年10月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宝华，河北双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文友，男，1949年3月2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杨大成，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因与被上诉人陆文友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年通民（商）初字第24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蒙瑞担任审判长，法官李坤、法官程磊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春雨，上诉人姜学荣、陆春雷的委托代理人陆春雨，上诉人陆春青的委托代理人刘宝华，被上诉人陆文友的委托代理人杨大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在一审中共同起诉称：姜学荣系陆文林（已亡故）之妻，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系陆文林的子女。陆文友系陆文林的弟弟。2014年通州区永顺镇北辛庄17号院拆迁，该院落系陆文林和陆文友父母留下的祖业产。故拆迁时，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属于拆迁政策规定享受自住楼安置的人员共5人，分别为陆文林、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和陆文友。由于陆文林一家全部在内蒙古生活，故2011年得知北辛庄要拆迁的消息后，陆文林于2011年6月15日给陆文友出具委托书，委托陆文友办理拆迁手续。2014年9月23日，陆文友与北京市通州区永顺村村委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签订了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10条第3款约定：甲方（村委会）按认定人口数向乙方支付周转补助费，每人每月1000元，由村委会每半年发放一次。陆文友从村委会领取了陆文林的存折，陆文林的发放周转费的存折在陆文友手中，截至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村委会发放1年的周转费也在陆文友手中。现起诉要求判令陆文友给付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陆文林的拆迁安置周转补助费12000元；判令陆文友将陆文林名下北京农商银行的拆迁存折返还给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诉讼费由陆文友负担。陆文友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的诉讼请求。2014年9月23日拆迁，房屋属于陆文友，与陆文林无关。陆文友当时想把陆文林、姜学荣都作为被安置人，提供了虚假的分家单，把拆迁房屋作为祖业产，把上述人员列为被安置人，每人享有45平方米的购房指标。协议中约定被安置人每月1000元周转费，所有钱款都支付到陆文友的账户中，其他人没有单独账户。陆文林去世后，陆春雷和陆春雨找到村委会，要求独立分房，说出了实情。村委会经核实后查明，17号院陆文友在1978年翻建，陆文林、姜学荣已经多年不在那里居住，故村委会认定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不属于被安置人。2015年11月1日，村委会作出处罚决定，2014年9月23日签订补偿协议属于谎报祖宅，陆文林、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4人不再具有被安置人资格，4人的每月1000元周转补助也要追缴。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姜学荣与陆文林系夫妻，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系姜学荣与陆文林的子女。2014年10月29日陆文林死亡。2011年6月15日，陆文林向陆文友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永顺村六队陆家老院祖业产属于我陆文林那一份委托陆文友办理拆迁手续。2014年9月23日，陆文友（乙方）与村委会签订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村委会为拆迁人，陆文友为被拆迁人。协议约定：为保护甲、乙双方的权益，保障旧村改造及新农村建设的顺利进行，根据《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和有关文件规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实行货币补偿及自住楼安置，并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因旧村改造及新农村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全部宅基地及其上的房屋、附属物。经双方认定，乙方宅基地及其上的房屋、附属物位于永顺镇北辛庄17号（以下统称被拆迁房屋）系1982年（前／后）划定，已认定宅基地面积为166.66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140.83平方米；本宅基地上属于拆迁政策规定享受自住楼安置的人员共5人；符合拆迁政策规定村民补助条件的共5人。被拆迁房屋经北京普阳房地产土地评估事务所合法评估，被拆迁房屋区位补偿价合计为人民币83330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合计为人民币90843元，甲方就被拆迁房屋应向乙方支付的拆迁补偿价款共计人民币924143元。甲方应支付的拆迁补助费总额为人民币3150857元，其中包括：甲方按拆迁方案有关规定支付乙方搬家补助费按人民币15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140.83平方米计算，搬家补助费共计人民币2112元；移机费人民币1735元，包含电话移机补助费人民币235元，有线电视补助费人民币300元，空调移机补助费人民币400元，宽带补助费人民币400元，热水器补助费400元；提前搬迁补助费500000元，住房安置补助费583310元，其他费用2063700元。综上，被拆迁人应得的拆迁补偿补助费合计人民币4075000元。根据协议第二条的认定情况，乙方可享受自住楼安置的人口为5人，则乙方可享受的自住楼安置建筑面积共225平方米（考虑到自住楼尚未建成，最终面积以实际为准）。乙方需要支付安置面积3000元／㎡对应的自住楼购房款为675000元。甲方将本协议约定的应向乙方支付的拆迁补偿补助费合计，扣除本协议第六条约定的乙方应支付的购房款后，应向乙方支付3400000元。乙方同意在家和园村民自住楼项目中进行安置，有关自住楼购买事宜另行签订协议。自乙方按本协议的约定，交付被拆迁房屋及所有证照资料原件之日起，至自住楼交付之日止，甲方按认定的人口数向乙方支付周转补助费，周转补助费为1000元／月／人，由村委会每半年发放一次。乙方承诺被拆迁房屋归乙方所有，无其他权利人，无任何权属争议；因房屋权属或遗漏其他权利人或权利人不真实或被拆迁人之间或其他原因出现纠纷，乙方自愿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并负责解决上述纠纷，与甲方无关。此外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一审法院与北京顺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联系调取了相关留档材料。调取材料包含：上述委托书及村委会向万福项目拆迁指挥部提交的证明，该证明记载被拆迁人为陆文友，陆文友、陆文林、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在本村为常住人员，经村委会同意，认定为安置人口。一审法院与村委会联系，村委会表示拆迁协议陆文友为产权人，拆迁协议不需其他安置人签字，亦不需要出具委托书。发放周转补助的存折只有陆文友一个，其他安置人无存折。另外，村委会经核实，陆文友谎报通州区永顺镇北辛庄17号院系祖上老宅，将陆文林、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列为被安置人。2015年11月1日，村委会为此向陆文友做出处罚决定。决定书内容：2014年9月23日陆文友与村委会签订编号CXZ-4-032号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你谎报通州区永顺镇北辛庄17号院系祖上老宅，将你兄陆文林、嫂姜学荣及其子女陆春雷、陆春雨列为被安置人。北辛庄17号院你已于1978年翻建。与你兄陆文林、嫂姜学荣及其子女陆春雷、陆春雨无任何关联。经核实，陆文林户口迁离北辛庄已有60年，其本人及家属不具备本次拆迁的被安置人资格。你虽没给村委会造成实际损失，但给拆迁特别是安置工作带来了极坏的影响，故在撤销陆文林、姜学荣及陆春雷、陆春雨4人的被安置人资格的同时，并追缴冒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陆文林向陆文友出具委托书，委托陆文友办理拆迁手续。陆文友虽不认可与陆文林存在委托关系，但一审法院在开发公司调取材料中包含上述委托书，故可以认定陆文林与陆文友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受托人处理委托事物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村委会处罚决定书显示，村委会因陆文友谎报通州区永顺镇北辛庄17号院系祖上老宅，故将陆文友之兄陆文林等列为被安置人。据此村委会按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向陆文友发放了“被安置人”陆文林的周转补助。后村委会经核实，决定撤销陆文林的被安置人资格，并追缴相应已发放款项。此种情况下，仍依据陆文林与陆文友的委托关系，要求陆文友交付从事委托事务取得的被拆迁安置人享有的拆迁周转补助，缺乏事实依据。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作为陆文林的合法继承人，要求陆文友交付陆文林作为拆迁被安置人应得的拆迁周转补助12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与村委会核实，村委会表示未开立陆文林拆迁款存折，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要求陆文友返还存折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诉讼请求。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陆文友给付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属于陆文林的周转补助费12000元。2.判令陆文友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法律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书中已认定“陆文林与陆文友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受托人处理委托事物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但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和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之规定，驳回了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的诉讼请求，依据是村委会出具的“处罚决定书”。二、村委会的《处罚决定书》是无效的，村委会是无权作出处罚决定的。因为2014年9月23日，陆文友（乙方）与村委会（甲方）签订了“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中确认了陆文林、姜学荣、陆春雨和陆春雷4人的被安置人资格。这份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协议，永顺村委会只是合同一方的主体，且这份协议是民事协议，甲乙与乙方都是平等民事主体，平等民事主体之间，不可能存在一方对另一方作出处罚的情形。如果村委会认为陆文林、姜学荣、陆春雨和陆春雷4人不具备被安置人的资格，那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应当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而不是自己作出《处罚决定书》，就撤销了生效协议中约定的事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依据“处罚决定书”就驳回了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的诉讼请求，显属法律依据不足，判决错误。陆文友针对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的上诉请求口头答辩称：陆文友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姜学荣认为应当得到相应的拆迁利益，应向村委会主张，不应向陆文友主张。且村委会取消了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的被安置人员资格。二审审理中本院前往村委会进行了询问，村委会主任夏文峰表示村委会发现姜学荣不符合被安置人资格后，立即停发了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的安置周转费并就已发部分进行了收缴，已发部分已经从陆文友未发放完毕的应发拆迁款中进行了抵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委托书、联系笔录、证明、处罚决定书、调查笔录等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陆文林向陆文友出具委托书，委托陆文友办理拆迁手续。陆文友虽不认可与陆文林存在委托关系，但一审法院在开发公司调取材料中包含上述委托书，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陆文林与陆文友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受托人处理委托事物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村委会表示其确实出具处罚决定书取消了陆文林被安置人资格并已经以抵扣的方式追缴了安置周转补助费；虽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对村委会的处罚决定及追缴行为效力不认可，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陆文友取得了陆文林的安置补助费，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要求陆文友交付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姜学荣、陆春雷、陆春雨、陆春青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蒙      瑞代理审判员 王      奔代理审判员 程      磊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安康书记员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