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粤刑终2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川，男，汉族，于四川省万源市，户籍地万源市。因本案于2014年11月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辩护人曹丽，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贺川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贺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对附带民事部分没有提出上诉，该附带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贺川不服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讯问上诉人贺川，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4日晚上20许,被告人贺川在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西边大街一档口因赌钱与被害人贺某丙发生口角和打斗，后被老乡拉开而停止。随后,被告人贺川回到其租住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棠下大片路的出租屋,携带剪刀拟返回找寻被害人贺某丙解决问题。当其行至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达善时遇上被害人贺某丙,被告人贺川即拦住被害人贺某丙并持剪刀捅刺贺某丙，致被害人贺某丙倒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贺川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贺川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贺川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其造成的严重后果，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贺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贺川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贺某乙丧葬费、医疗费、交通、住宿、误工费共计42478.5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甲、贺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贺川上诉提出：其是在被被害人殴打时被迫还手的，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不当，其行为仅构成故意伤害罪。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其从轻处罚并予以改判。其辩护人提出：1、贺川没有杀害贺某丙的故意，其对造成贺某丙死亡的结果没有直接故意，而是放任的间接故意，其行为仅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而非故意杀人。2、原审法院虽已经认定贺川有自首情节，但量刑方面没有给予充分考虑，加之本案系老乡之间因琐事而引发的纠纷，对于事情的起因，被害人存在过错，应酌情对贺川酌情从轻处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考虑以上量刑情节对贺川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4日晚上20许,上诉人贺川与贺某丙（被害人，男，殁年49岁）在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西边大街一档口因赌博发生口角，贺川将档口内的麻将机掀翻，双方进而发生扭打，后被在场的老乡劝开。随后,贺川回到其租住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棠下大片路的出租屋,携带一把剪刀返回，当其行至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达善时恰好遇上贺某丙,两人交谈片刻后，贺川随即持剪刀朝贺某丙身上乱刺，致贺某丙心脏破裂造成心包填塞，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日23时30分许，贺川在亲友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出具的穗公天（刑技）勘〔2014〕K440106180800201411004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达善大街46号“六月雪甜品”店门口。地面血迹已被清洗。经勘查在该店门口处北侧椅子下方地面上发现一处擦蹭状血迹，在门口处中间桌子下方地面发现一处擦蹭状血迹。上诉人贺川与被害人贺代明争吵的现场为棠下西边大街东五巷10号一楼的无名士多店，该士多店为一房一厅一厨一卫结构，卧室中间地面有一张自动麻将桌，该麻将桌呈翻倒状态，将麻将桌移开，下方地面散落有扑克牌、麻将及手机后盖、塑料手机外壳，在手机后盖上发现一枚手印。从两处现场提取血迹2份、烟头3枚、手机等。贺川对作案地点、丢弃作案工具剪刀的地点照片进行了指认。2、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监控录像及截图，证实：2014年11月4日20时53分许，上诉人贺川右手插入裤袋，拐进棠下达善，大约前行10米左右，迎面碰上骑电动车的被害人贺某丙，贺川截停了贺某丙的电动车，两人交谈片刻后，贺川左手突然抓住贺某丙，右手作捅刺状不停向贺某丙攻击。贺某丙控制住贺川后，贺川随即逃离现场。贺川对案发现场录像截图进行了签认。3、证人李某（被害人贺某丙的妻子）的证言：2014年11月4日19时许,我有几个老乡在我位于天河区达善大街东五巷10号1楼的士多店里斗地主,“贺某丁”(谐音)也到我的士多店要玩斗地主,玩了没有几分钟就和其他的老乡吵架。我听到有吵架就进房间对“贺某丁”说没有钱就不要再赌了，我老公贺某丙也进房间批评了“贺某丁”,他就把桌子掀翻了。贺某丙和他推推搡搡了几下,我把他们拉开后，“贺某丁”就离开了,我就去找“贺某丁”的叔叔处理这件事。等我回家在路上的时候碰到老乡,他们说贺某丙在达善被捅伤了,我过去看到贺某丙倒在地上,伤在左胸口处。后来120过来把贺某丙带到南方三院治疗，没有过多久他就去世了。“贺某丁”大约二十四五岁,身高约160CM,体型较瘦,留短发。他和我同一个乡的。经辨认照片，李某辨认出贺川就是捅死贺某丙的“贺某丁”。4、证人何某乙（贺川的同乡）的证言：2014年11月4日晚上19时许，我在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达善的时候，看到贺川跑过来说他被人家打了，然后贺某丙就过来了，两个人就打了起来。我把两人拉住，另外一个老乡把贺川拉走了。贺某丙好像说贺川把他家里的麻将机打坏了，太过分。后来我就去离开去吃饭，期间接了个老乡的电话，说贺川把贺某丙捅伤了，后来又接电话说人死了。我打不通贺川的电话，四川贺川老家那边也给打我电话要我劝贺川自首。大概过了半小时许，贺川打电话问我贺某丙的情况，我说贺某丙已经死了，贺川在电话里头不出声，我就叫他老婆听电话，并对他老婆说现在要安慰贺川，这事他是跑不掉的，最好的结果就是投案自首，叫他在那里等不要走。贺川说他在天河南这边的一间士多店等我，接着我就打电话通知派出所民警，一起去天河南那边找贺川。找了半小时后，贺川和他老婆到了，我们一起回派出所。贺川身高约1米6左右，身材较瘦，短头发。经辨认照片，证人何某乙辨认出贺川和被害人贺某丙。5、证人刘某丙（目击证人）的证言：2014年11月4日晚上20时许,我在天河区棠下达善大街47号之一的祠堂门口的档口卖水果,忽然看到两名男子(称为A男子和B男子,A男子是被捅者)从棠下达善大街荣谷里的巷口处大声争吵并推搡和拉扯出来。A男子和B男子两人大声争吵和互相推扯了两三分钟就被旁边的人劝开了。A男子和B男子被劝开以后,B男子往棠下大片路方向快速离开了。到了20时20分许,我看到A男子骑着一辆黑色电动单车从我的水果档经过,过了几秒钟听到“嘭”的一声响,我抬头望去,看到A男子和他骑的电动单车一起倒在达善大街51号门口(六月雪化州糖水店)的地上,A男子腹部被捅，身上流着血。一名男子将A男子往糖水店里面拖,但是糖水店里的人不让他拖进去,他又将A男子拖回路中间,该男子好像很慌张。过了5分钟许,我看到了有五名男子将A男子往中山大道方向抬去，其它不清楚了。A男子40多岁许,身高约1.65米,体型较壮,头发较短,说话带有四川口音。B男子年约20来岁,身高1.67米,体型偏瘦,瓜子脸,当时身穿白色长袖衬衣,说话带有四川口音。经辨认照片，刘阳伙辨认出贺川就是2014年11月4日晚20时许与被捅伤者在棠下达善大街荣谷里巷口处争吵及推搡的男子。6、证人张某（贺川的老乡）的证言：2014年11月4日晚上19时许，我在贺代明的暂住处棠下西边大街东五巷10号一楼处和“川娃子”等四人在房间里面斗地主。以2元为赌注，打了约20分钟，“川娃子”与其中一人发生争吵。吵架过程中，贺某丙进房问怎么回事，“川娃子”就与他吵起来，“川娃子”就把麻将台推到，两人互相打起来。后来双方被劝开后，在档口处又吵打起来。我们将两人分开，“川娃子”就走了。“川娃子”离开后约2分钟后，贺某丙骑一辆电瓶车离开档口。约过了10多分钟，我在达善中心花园附近卖糖水的地方见到贺某丙躺在地上，衣服拉了起来，身上有流血，我和几个老乡将贺某丙抬到中山大道马路边送医院抢救。经辨认照片，张某辨认出贺川就是在贺某丙档口内与贺某丙发生争吵并打斗的“川娃子”。7、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天公（司）鉴（尸）字〔2014〕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贺某丙系因左胸部受锐器暴力作用致心脏破裂造成心包填塞死亡。8、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天公（司）鉴（DNA）字〔2014〕150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棠下西边大街东五巷10号的卧室东墙地面的棕色过滤嘴烟头、棠下达善“六月雪甜品”店门口中间凳子下方地面的血迹、贺某丙的指甲擦拭子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贺某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贺川所穿的浅灰色外套左口袋前侧的血迹、右口袋前侧的血迹、右袖近肩部的血迹、左口袋内侧上方的血迹、右口袋内侧的血迹、右下衣角的血迹、贺川所穿的浅灰色外套衣领粘取物、贺川所穿的深灰色长裤右边裤袋上的血迹来自贺川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贺川的指甲擦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含有贺某丙和贺川的成分；（4）棠下西边大街东五巷10号的卧室东墙地面的黄色过滤嘴烟头、客厅南墙靠近东侧地面的黄色过滤嘴烟头上检出的生物成分共检出1名男性及1名女性个体基因型，排除来自贺某丙和贺川；（5）棠下达善“六月雪甜品”店门口北侧凳子下方地面的血迹未检出基因型。9、上诉人贺川的供述：2014年11月4日20时左右,我去到老乡贺某丙位于天河区棠下西边大街的档口,和几个老乡斗地主赌钱。当时我输光了,还欠一老乡50元钱，我拿手机抵押给那老乡，他不肯。我就让贺某丙帮我还50元，他也不同意,还骂我。我觉得很没有面子,和他吵了起来,并把他档口的麻将机给掀翻了。贺某丙见状就冲过来,用手卡住我的脖子将我按倒在旁边的床上,还用拳头打我的头部。因为他比较壮,我打不过他,我被他打完后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生气,并和贺某丙吵架。贺某丙又想过来打我,但被几个老乡拉开了,于是我就离开了贺某丙的档口。我走到巷口时,贺某丙还让我赔他的麻将机,我没有理他就回家了。我回到位于大片路的出租屋后,一直想不开,觉得贺某丙肯定还会找我的,而自己又打不过他,于是就拿了一把剪刀放进自己的裤袋出门去找贺某丙讲清楚晚上的事。我想和解,不想因为这事搞得老乡之间不好做。当我走到达善时,看到贺某丙骑了辆电瓶车过来,我以为贺某丙要开车撞我,我抓住他的车头,两人打了起来。我怕打不过他,从口袋里拿出剪刀,在他身上乱刺,刺了大约三四刀。很快,我们就被路人给拉开了,我发现贺某丙的左腹部有流血,我害怕就逃跑了。我去找我老婆,并听她说我叔叔已送贺某丙去医院了,我想着去避一下,就去了天河城。到天河城后,我在天河××附近××一间小卖店打电话给我的老乡何某乙,他说贺某丙已经死了,劝我自首,我就告诉了我的位置,并说在那里等他。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何某乙就带警察过来,我就向警察投案自首。经辨认照片，贺川辨认出被害人贺某丙。对案发现场照片进行了签认。10、公安机关出具的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报告书，证实：2014年11月4日23时许，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公安分局接报案称，在天河区棠下达善大街46号附近有两名男子互相殴打，其中一名男子持刀捅伤另一名男子后逃离现场。随后，贺川主动向公安人员投案，对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事实供认不讳。11、四川省万源市公安局罗文派出所出具的贺川的户籍资料，证实贺川的身份情况，贺川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12、被害人贺某丙的户籍资料、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贺某丙身份情况及死亡的时间。对于上诉人贺川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贺川和被害人贺某丙在士多店因琐事发生争吵和扭打，被旁人劝开，事端原本已经平息，但其又携带剪刀出门找被害人，从整个案发过程看，被害人并没有过错。2、监控录像显示，贺川不顾后果的持剪刀朝被害人贺某丙的颈部、胸部、四肢乱刺，直至被被害人控制住后才停手。其作为神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知道持剪刀捅刺被害人的要害部位会造成其死亡的结果，却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而非故意伤害罪。3、原判量刑时已考虑到贺川是自首的情节，且量刑适当，贺川及其辩护人再要求从轻处罚，理据不足。综上，上诉人贺川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贺川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贺川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贺川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红梅代理审判员  赵志春代理审判员  刘智敏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洪梓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