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2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优良。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亮，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力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熙友磁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和桥镇鹅州南路。法定代表人：丁力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徐伟（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李优良因与被上诉人丁力中、江苏熙友磁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优良原审诉称：2012年6月20日、9月10日、9月24日，2013年1月18日，丁力中分别向他借款4笔现金57.5万元、55.45万元、40万元、112万元。借款同时，丁力中分别出具4份借条。在他与丁力中、熙友公司，案外人赵丰、赵锦辉的（2013）宜民初字第2363号（以下简称2363号案件）民间借贷案件开庭审理中，他当庭提出丁力中陆续汇款10笔资金给他（共计111.62万元）是为了归还其他借款（本案诉争借款），与2363号案件中1601.45万元无关。但根据宜兴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363号案件判决，该判决认定丁力中陆续汇款的111.62万元系归还他在2363号案件中1601.45万元的款项，并在借款中扣除了111.62万元。后他提起上诉，二审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这足以证明丁力中没有归还本案的264.95万元及利息。另外，熙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力中对其中的一笔55.45万元的借条上注明担保人为熙友公司，熙友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当为该笔55.4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他只能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丁力中立即归还借款264.95万元及利息；2、熙友公司对其中的55.45万元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丁力中、熙友公司承担。丁力中、熙友公司原审辩称：李优良属于重复起诉，其所诉的4笔债务已经包含在236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中，该判决就本案所诉的债权已经做出处理，且该判决已经生效；根据民诉法的规定，李优良不服生效判决，应当通过再审或者申诉途径解决。请求法庭驳回李优良的起诉。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20日，丁力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李优良现金57.5万元，借期自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7月19日止，借期内不计息。丁力中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2012年9月10日，丁力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李优良现金55.45万元，借期自2012年9月10日至2012年10月9日止，借期内不计息。丁力中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在该份借条下方注明：担保单位江苏熙友磁电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9月24日，丁力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李优良现金40万元，借期自2012年9月24日至2012年10月23日止，借期内不计息。丁力中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2013年1月18日，丁力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李优良现金112万元，借期自2013年1月18日至2013年2月18日止，借期内不计息。丁力中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李优良明确利息主张：所有借款均从借款之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另查明：在2363号案件中，李优良以2012年6月20日、2012年9月10日、2012年9月24日，2013年1月18日载明金额分别为57.5万元、55.45万元、40万元、112万元的借条向法院起诉，在该案的4份借条上，均有熙友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签字，且均有案外人赵丰、赵锦辉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李优良在该案中亦主张丁力中归还的111.62万元是为了归还本案中的借款。在该案中，上述四张借条所载明的借款及丁力中的还款均已做出认定。后李优良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做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上述事实，有借条、236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中，双方对于本案所诉争的4份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产生争议。李优良认为：借款借条真实，过程真实，借款合法有效，借款是针对丁力中转账还款的事实，与案件中丁力中的银行转账单的事实相互印证，但原判决没有支持交付借款的主张，故其要求丁力中归还借款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丁力中、熙友公司则认为：李优良起诉的事实与2363号案件民事判决中李优良起诉主张的4张借条属于同一事实，李优良不服生效判决应当通过再审，而不能另行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李优良向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2年6月20日、9月10日、9月24日，2013年1月18日借条原件四份，共计金额264.95万元；2、丁力中、熙友公司的还款计划及保证书（复印件），原件均在2363号案件卷宗中。上述证据经过质证，丁力中、熙友公司认为：1、本案中李优良提供的四份借条均是复印件，分别与2363号案件卷宗中第8、9、10、12页的借条一致，而2363号案件卷宗中的借条是原件，这是因为当时李优良为了取得赵丰和赵锦辉的担保，又复印了一份；2、该组证据均是复印件，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中，李优良对于本案诉争的4份借条及款项交付情况做出如下陈述：他提供的这4张借条全部是原件，丁力中同一天借了相同的两笔款，4笔款总价2649500元；丁力中借钱时明确说明盖章的后还，不盖章的先还，所以丁力中归还了1116200元；丁力中向其借款都是现金，在其所居住的车库内出借的；当时双方是好朋友，先后借了数十笔；丁力中当时又要借同样的款，是丁力中将当时写的借条拿去复印盖章，把2张借条交给他，1张盖章，1张没有盖章；后来其把借条上的借款金额如数给了丁力中；至于款项交付的经过：2012年6月20日的57.5万元，在宜兴市进修新村2号车库里面交付的，在场人只有他和丁力中；2012年9月10日的55.45万元，是他从环科园马某处借调的，当时调了50万元，在其居住的车库里面交付的，借条上还有5.45万元是其送到丁力中的公司去的，丁力中中午还叫其在食堂里面吃的饭；2012年9月24日的40万元，是其从环科园谢桥村李某甲处借调给丁力中的；2013年1月18日的112万元，其中的100万元是其从宜城街道谈家干村张玉萍处借调的100万元，还有12万元是其过了2、3天在宜兴市人民医院门口给丁力中的。对于李优良的陈述，丁力中、熙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坚持认为4笔钱和上次卷宗的钱是同一笔，至于如何交付的已经不清楚，丁力中也没有去过人民医院就医。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丁力中、熙友公司申请对本案诉争的4份借条与2363号案件卷宗中第8、9、10、12页的4份借条申请了是否是复印件关系的司法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落款日期分别为2012年6月20日、2012年9月10日、2012年9月24日、2013年1月18日的没有加盖印文的4张借条是由软笔类书写工具直接书写形成，相对应的相同落款的4张加盖印文的借条是根据上述借条复制形成。该份鉴定意见书经过质证，李优良认为司法鉴定结论正确，印证了其所讲的事实，借条真实，借款过程真实，与2363号案件中针对丁力中的银行转账单的事实相互印证，但原判决没有支持交付借款的主张。丁力中、熙友公司认为鉴定报告真实客观合法有效，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对结论无异议，报告证实了其在简易程序中提出的答辩意见。一审中，李优良于2016年2月1日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丁力中妻子赵锦辉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应当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李优良于辩论结束后提出增加丁力中的妻子赵锦辉作为共同被告，法院不予采纳。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在当事人仅提供借据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另一方当事人抗辩称借贷关系未实际发生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等情况综合判断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本案中，李优良凭借2012年6月20日、2012年9月10日、2012年9月24日，2013年1月18日四份共计金额264.95万元的借条向法院起诉，丁力中、熙友公司辩称该4份借条已经在2363号案件进行过处理，李优良不能再次起诉。综合双方庭审的陈述及司法鉴定报告，法院可以认定本案所诉争的4份借条与2363号案件内的4份借条系复印件关系。虽然李优良称借条系丁力中自行拿去复印，系丁力中同一天内借了两笔完全相同的款项，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一点。在丁力中、熙友公司否认本案诉争借条载明的借款发生的情况下，李优良陈述了款项的交付经过，但其未能提供款项实际交付的证据。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同一天内两笔完全相同的借款，且借条系直接复印所得，与常理不符；在2363号案件内，法院对四笔借款已经予以支持，李优良在本案中对其所称同一天的两笔相同借款亦无法提供足够的款项交付依据；故李优良的诉讼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李优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95元，由李优良负担。该款李优良已交纳8000元，余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李优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4份借条都有丁力中亲笔书写，借条系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丁力中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借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2、诉争借款264.95万元的款项的来源，一部分是李优良家中备用资金，另一部分是向他人借来，足以证明出借款项真实合法。3、涉案借条与2363号案件中相同日期、相同金额的借条都是原件，一般人是很难信服，但不能绝对排除同日同金额借款发生的可能性。涉案借款与2363号案件的借款无关，且双方约定未盖章的借款先还，丁力中陆续归还的111.62万元就是归还了涉案借款，2363号案件认定错误。4、丁力中、熙友公司与李优良之间除诉争借款外，确实发生了其他多笔借款，李优良考虑到相同金额相同日期的借款会产生混淆，故没有在2363号案件中一并处理。5、丁力中辩称涉案借款不存在，但未能举证。丁力中与李优良发生过多次借款关系，如果借款归还后，借条原件应当归还借款人，但李优良一直持有丁力中出具的多份借条原件，足以说明丁力中尚未全部归还诉争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李优良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丁力中、熙友公司辩称：李优良的上诉没有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二审中，李优良对前后两次借款的款项来源及交付过程作如下陈述：1、2012年6月20日的57.5万元，只有丁力中一个人签字的这张是接近中午的时候写的，我弟弟李某甲当天拿了27.5万元在我家里给了丁力中，表示剩余的30万元等到明后天贷款后再交付，丁力中当场就先写了57.5万元的借条，后来丁力中拿了钱就走了。22日下午丁力中到我家拿了剩余的30万元，该笔钱李某甲贷款拿来的。2012年6月22日下午丁力中到我家的时候提出再让我帮他借钱，我说借钱可以的，但是要丁力中的老婆赵锦辉和小舅子赵丰担保签字，还要盖公司的章，他也同意的，我就从家里拿了57.5万元给他。有公司盖章、担保人签字的借条不是当天写的，是到2013年5月2日在宜兴陶都大酒店大堂里丁力中将四张借条复印后，原件给我，复印件盖公章并让赵锦辉和赵丰签字，四张复印件都是在同一天形成的。2、2012年9月10日丁力中又要借款55.45万元，我找堂妹李某乙提出要拿60-70万元，她说家里只有十多万元，我说让她的丈夫的姐妹借钱，拿了40万元，当时李某乙拿了55万元到我家里，丁力中当时也在我家里说钱是肯定能还的，当天他就把55.45万元拿走了，4500元是我拿出来的。到了晚上，丁力中说有客户来了，要我无论如何帮他解决资金问题，后来我帮他借了55万元给他，这笔钱是问姚南纯拿的，丁力中当天晚上从我家拿走了。3、2012年9月24日的40万元是我外甥马某拿出来的钱，我跟他说虽然借一个月没有利息，但是到期未还的话丁力中答应给2分利息，这也是比较合算的。马某在当天中下午把40万元拿到了我家里，给了丁力中。丁力中拿了40万元回去后跟我说再帮帮忙借60万元，我让他过来就自己再给了他40万元，我要求他和之前的借条一并写，他说目前赵锦辉、赵丰不肯签字，要找合适的时间逼他们签。4、还有一笔是丁力中要借150万元，我就问同村的妹妹潘某帮我想办法借的，她说150万元没有，只有100多万元，我说你有多少就借多少，2013年1月18日潘某就把钱拿过来了，拿过来之后，丁力中点数写了借条把钱拿走了。第二天丁力中又找我帮他借钱100-200万元，不帮忙他就死定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又帮他从家里拿了110万元，另外我从包里拿了1万元，丁力中说剩下的钱就算了，还是按照原来的借条来。2013年我一直要求他让赵锦辉、赵丰签字，他在2013年的2、3月份把原件拿过去了，让赵丰签字，然后自己盖章，都是在他办公大楼6楼，后来他将四张原件给我。我坚持让他老婆赵锦辉签字，2013年5月2日晚上6点多，在陶都饭店1楼大厅赵锦辉在四张复印件上签了字，当时我也在场。原来的原件是在赵丰签字并盖好章之后就给了我，赵锦辉签字的那几张是在2013年5月2日晚上给我的。二审中，李优良申请证人李某甲、李某乙、马某、潘某到庭陈述。李某甲陈述：2012年6月1日李优良问我是不是有钱，我说家里10-20万元有的，他说要借50-60万元，我说那就要贷款了，我要贷30万元。在2012年6月20日李优良问我钱有没有到了，我说还要等两天，他问我家里有没有钱，我说家里有27.5万元，他让我拿过去，丁力中在他那里，我说剩下的30万元这两天就能下来，丁力中就说把57.5万元的手续一起做掉，我22日去三家银行取了共30万元给丁力中。20日中午丁力中出了57.5万元的借条给李优良，李优良也给我写了一个欠条，但是我现在找不到了。现在提供银行贷款30万元的记录。李某乙陈述：2012年9月10日的前两天李优良向我提出借钱60万元，当时我手里只有15万元，他说有个大老板等着借钱，所以我就向别人借了40万元，总共55万元。我把钱送到李优良的车库里，正好李优良和丁力中在喝茶，到车库后李优良问我60万元有没有凑够，我数了一下李优良桌上的零钱正好是4500元，总共55.45万元，我说只能凑这么多了，丁力中当面数了一下55.45万元，就给李优良写了一个借条，上面注明了熙友公司，后来丁力中拿着钱就走了，李优良就写了一个借条给我。就是今天提交的这张。马某陈述：丁力中和李优良的借款40万元是我当天中午送到李优良家的，看到丁力中拿走了40万元并写了借条。潘某陈述：112万元是我借给李优良的，我和我弟弟一起送过去的，我当时家里只有90万元，我问我表弟拿了22万元。我和我表弟大概在上午10点到了李优良的车库，我看到丁力中也在，我把钱数好给丁力中。当天李优良也写了一个借条给我，所以两个借条上的内容基本上是一样的。另外，李优良还提供了姚南纯于2016年10月24日签字的书面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9月24日下午4、5点钟，李优良向我借款40万元，当天晚上6点许，我把40万元现金交付给丁力中，这时我才知道李优良向我借的40万元款项，最终借给了丁力中。丁力中把40万元点数无误，向李优良出具了40万元借条一份。上述事实有李优良的陈述、证人证言及书面说明等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丁力中分别于2012年6月20日、2012年9月10日、2012年9月24日、2013年1月18日出具的没有熙友公司盖章及赵锦辉、赵丰签字的借条，是否实际发生了借款事实，丁力中与熙友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原告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仅提供借据主张借贷关系成立，被告提出反驳证据足以对借款关系真实性产生怀疑的，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原告进一步提供证据。本案中，本院结合现有证据，综合分析后认定本案所涉四份借条没有实际发生借款关系，丁力中与熙友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四份借条与2363号案件中四份借条是复印件关系，借款人通过复印借条的方式同时分别对四份借条借同样两笔款项，而且其中有两份借条的金额还不是整万元，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也有违正常逻辑。其次，李优良提供的四名出庭的证人所陈述的均是其中一次款项交付，也即2363号案件已经认定的一笔借款。根据证人陈述，李某甲是通过向银行贷款凑了57.5万元，李某乙是凑了55.45万元，潘某出借的112万元也是向其表弟借了22万元，从该借款情况看，四笔款项的实际出资人均非李优良，而且出借金额也是拼凑而成，由此可见，李优良当时不具备出借能力。而根据李优良的陈述，丁力中每次去拿第一笔款项时再提出要再借一笔，李优良就用自己的现金交付了款项，这显然与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至于姚南纯书面说明中提到的40万元，因其未出庭陈述，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再次，从借条复印的原因分析，丁力中陈述是因为在写借条时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也没有其他担保人，所以李优良要求丁力中将复印件加盖公司印章，并由赵锦辉、赵丰作为担保人签字，才形成了最终的借条。丁力中的该陈述符合常理，其可信度显然高于李优良的陈述。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李优良主张的涉案四笔借款的交付依据不足，借款事实不成立，并判决驳回李优良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96元，本院准许李优良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审 判 员  王静静代理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