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2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京仪世纪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兴路9号106室。法定代表人刘世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贺华敏，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基恩士（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基隆路1号1206室。法定代表人山本晃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廖勇，上海市世民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石妍妍，女，1986年9月12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京仪世纪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基恩士（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恩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商）初字第19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巩旭红担任审判长，法官李晓波、李诚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华敏、被上诉人基恩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勇、石妍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基恩士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1）事实情况。2011年2月10日，基恩士公司与京仪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D11MA-53），约定由基恩士公司向京仪公司提供（含可编程控制器CPU）80套，合同总价为176400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90天付款。基恩士公司已于2011年2月28日、2011年3月10日、2011年4月12日将本合同项下所有商品发送给京仪公司。（2）京仪公司的支付义务。基恩士公司和京仪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往来，京仪公司以滚动的方式向基恩士公司支付货款。至本合同签订前，京仪公司尚欠基恩士公司141760元。除本合同外，基恩士公司和京仪公司之间还于2010年11月15日签订合同编号为W20101115002及W20101115003的两份买卖合同。基恩士公司于2010年12月至2011年2月向京仪公司交付了前述两个合同项下的全部商品。前述两个合同与本合同的总货款为3087000元。2011年9月28日，京仪公司向基恩士公司发送了《关于应付账款说明》，承认于该点时京仪公司积欠基恩士公司货款达到3228760元。2011年11月，京仪公司向基恩士公司交付了330000元的汇票。因此截至2011年12月31日，京仪公司积欠基恩士公司的货款金额变更为2898760元，该金额京仪公司也予以承认。根据基恩士公司和京仪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京仪公司应在基恩士公司开票后第90天付款，因此本合同相关的付款信息如下：到货日期2011年3月3日，开票日期2011年3月14日，应付款日期2011年6月12日，欠款金额661500元；到货日期2011年3月14日，开票日期2011年3月14日，应付款日期2011年6月12日，欠款金额220500元；到货日期2011年4月14日，开票日期2011年4月14日，应付款日期2011年7月13日，欠款金额882000元；以上合计1764000元。（3）京仪公司无理由拒付货款。本合同未约定验收期，京仪公司应参照此前两份合同中的约定，在货到2个星期内对商品进行验收，但京仪公司在验收期内从未就商品存在验收不合格的情况联系过基恩士公司，因此视作京仪公司已对商品验收合格。根据相关规定，买受人超过检验期间，以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价款的，法院不予支持。故起诉要求京仪公司：1、支付货款1764000元；2、支付上述款项中661500元的利息损失（2011年6月1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至三年期利率6.4%计算），并在上述损失的基础上加付50%的逾期付款损失；3、支付上述款项中220500元的利息损失（2011年6月1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至三年期利率6.4%计算），并在上述损失的基础上加付50%的逾期付款损失；4、支付上述款项中882000元的利息损失（2011年7月1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至三年期利率6.4%计算），并在上述损失的基础上加付50%的逾期付款损失；5、承担诉讼费用。京仪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基恩士公司诉讼请求。基恩士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最终使用方发生重大安全事故，造成京仪公司及使用方的损失。京仪公司事后向基恩士公司发函要求协商解决，基恩士公司没有解决。京仪公司按照合同法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可能向基恩士公司支付产品的款项。造成使用方（扬州公司、浙江公司）损失是基恩士公司提供的设备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京仪公司因此提出向基恩士公司退货的请求，反诉要求：1、京仪公司向基恩士公司退货51套；2、基恩士公司向京仪公司支付经济损失482600元；3、基恩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公证费用。基恩士公司针对京仪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京仪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在质保期内基恩士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应驳回京仪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包括相关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公证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10日，出卖人基恩士公司与买受人京仪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D11MA-53），约定：出卖人向买受人提供，总价176400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90天付款等。京仪公司于2011年3月3日收到基恩士公司发送的货物30套，2011年3月14日收到货物10套；基恩士公司于2011年3月14日给京仪公司开具8张增值税发票（票号28116265-72，金额882000元）。京仪公司于2011年4月14日收到基恩士公司发送的货物40套；基恩士公司于同日给京仪公司开具8张增值税发票（票号03050404-11，金额882000元）。基恩士公司与京仪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至本合同签订前，京仪公司尚欠基恩士公司货款141760元。除本合同外，双方还于2010年11月15日签订合同编号为W20101115002及W20101115003的两份买卖合同。基恩士公司于2011年1月至同年2月向京仪公司交付了前述两个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前述两个合同与本合同的总货款为3087000元。2011年9月28日，京仪公司向基恩士公司发送《关于应付账款说明》，载明：“2011年6月我公司客户扬州富亿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单晶炉设备因贵公司PLC模块引起重大事故，给我公司产品质量造成恶劣影响。贵司领导向我司承诺就此事故给出合理的解决方案后，我司开始执行应付帐款付款，但到目前为止贵司未给出任何形式解决方案，仅出具了模块检测报告，但对此检测报告我公司技术人员不能认可。针对这一事故，我司希望贵公司尽快给出合理解决方案，而贵司应付帐款事项我司仍按上述贵司领导承诺进行。另外我公司现应付贵公司帐款累计金额应为3228760元”。2011年11月，京仪公司向基恩士公司交付330000元的汇票。综上，截至2011年12月31日，京仪公司拖欠基恩士公司货款2898760元（拖欠本合同货款为1764000元）。一审庭审中，京仪公司以“W20101115002”、“W20101115003”、“D11MA-53”合同项下的140套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申请对140套设备是否符合产品说明书中所示的技术指标进行鉴定。本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碧鉴定所）对该事项进行鉴定。鉴定人员于2013年7月4日到京仪公司进行勘验，确认涉案设备分为三类：1）存放于仓库未拆封；2）已安装未销售；3）已安装已销售（含返修）。其中，现场涉案设备24套存放在仓库，62套已经安装在申请人生产车间的设备上，第3）类只剩下1个零件。涉案设备分三个批次购买，共140套，基恩士公司和京仪公司均无法确定设备的具体批次。鉴定人员对现场86套样品按5%比例抽样，现场抽检的6套样品中1个CPU模块（或16.7%的产品）存在不符合说明书中的环境适应指标的情况。其余54套设备不具备鉴定条件，不做判断。一审法院另查：（一）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京仪公司通常在基恩士公司开票后第90天支付货款。（二）不具备鉴定条件的54套设备中有2套设备在京仪公司的客户扬州富亿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使用中于2011年6月发生质量问题。对此，京仪公司和基恩士公司通过互发书面材料、电子邮件等方式进行过沟通。（三）基恩士公司原名称为基恩士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名称变更为基恩士（中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恩士公司与京仪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基恩士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合同中未约定质保期，京仪公司收到设备后对设备质量提出过异议；本案审理中，京仪公司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华碧鉴定所进行了鉴定工作。华碧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该鉴定书认定，86套设备中存在16.7%的产品不符合说明书中的环境适应指标的情况。根据此项鉴定结论，86套设备中有14套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余54套不具备鉴定条件的设备中，有2套设备在客户使用中发生质量问题。故基恩士公司给京仪公司提供的140套设备中有16套存在质量问题。鉴于基恩士公司和京仪公司均无法确定设备的具体批次，一审法院酌定，本案所涉合同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为9套。本案中，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9套设备（折价198450元），京仪公司可以退还给基恩士公司；对于所欠其他设备款1565550元及相应利息，京仪公司应支付给基恩士公司。京仪公司要求基恩士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82600元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京仪世纪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基恩士（中国）有限公司九套。二、北京京仪世纪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基恩士（中国）有限公司货款一百五十六万五千五百五十元。三、北京京仪世纪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基恩士（中国）有限公司上述款项的利息（自二○一一年六月十二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以六十八万三千五百五十元为基数；自二○一一年七月十三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以八十八万二千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基恩士（中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京仪世纪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京仪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第一，华碧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缺乏科学合理性，不能作为本案支持基恩士公司主张货款的依据。华碧鉴定所的司法鉴定人员没有合理说出鉴定依据具体是什么，且鉴定意见中涉及样品7的鉴定意见，不具备科学合理性。第二，京仪公司转售设备给扬州富亿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等相关厂家后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扬州富亿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京仪公司重大经济损失，对此事宜，基恩士公司知晓承认，故对该部分损失，基恩士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对该事实并未查清。综上，京仪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改判基恩士公司向京仪公司支付经济损失482600元，并由基恩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鉴定费。基恩士公司答辩称：第一，京仪公司提出的华碧鉴定所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基恩士公司主张货款依据的上诉主张，毫无依据，应予驳回。京仪公司未能证明其在收到设备后的验收期内就设备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且京仪公司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申请鉴定的，鉴定开始时早已超过了设备的质保期，基恩士公司一直反对启动鉴定程序，对鉴定意见持保留意见，一审法院判决京仪公司向基恩士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不当。第二，京仪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未查清京仪公司将转售设备给扬州富亿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后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基恩士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京仪公司应当支付货款，至于京仪公司向案外人销售设备发生严重质量问题，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应做另案处理。综上，基恩士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京仪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京仪公司提交一份《关于32#单晶炉失控的事故报告》传真件和一份《律师函》复印件，用以证明京仪公司提供的两套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后，造成扬州富亿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余万元，并造成扬州富亿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拒绝向京仪公司支付1400余万元货款。基恩士公司以上述证据并非原件为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京仪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原件，且《律师函》内容不足以证明京仪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基恩士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国内运单、增值税发票、关于应付账款说明、银行承兑汇票、询证函及公证书，京仪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调查报告书、检查说明以及解决方案、声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基恩士公司与京仪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基恩士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京仪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中，京仪公司主张基恩士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京仪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京仪公司申请了司法鉴定，华碧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因京仪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一审法院已经通知了鉴定人出庭作证。在京仪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司法鉴定意见书，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基士恩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华碧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在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基础上酌定本案所涉合同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为9套，并判令京仪公司支付所欠其他设备款1565550元及相应利息，亦无不当。京仪公司上诉主张将涉案设备转售给扬州富亿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后出现严重质量问题，造成京仪公司重大经济损失，但京仪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遭受损失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京仪公司要求基恩士公司赔偿482600元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因此，京仪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967元，由基恩士（中国）有限公司负担3077元（已交纳），由北京京仪世纪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8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680元，由北京京仪世纪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410元（已交纳），由基恩士（中国）有限公司负担42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鉴定费97000元，由北京京仪世纪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7000元（已交纳），由基恩士（中国）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0569元，由北京京仪世纪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巩旭红代理审判员  李晓波代理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马 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