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10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斌。委托代理人：蓝咏帆，湖北睿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东垓。委托代理人：杨小庆，湖北司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康机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监利县工业园区监利大道158号。法定代表人：曹少洪，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吴斌因与被上诉人熊东垓、湖北康机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2015）鄂监利民初字第0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斌及其诉讼代理人蓝咏帆，被上诉人熊东垓的诉讼代理人杨小庆，湖北康机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少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5年2月，被告湖北康机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曹少洪，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分次按其指定账号汇入200万元人民币，并约定还款期限为三个月。到期后经催讨，被告湖北康机公司偿还了100万元人民币。2015年5月28日，被告湖北康机公司及曹少洪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熊东垓现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此款于6月30日前归还。借款人：曹少洪，并加盖有湖北康机公司印章。逾期后，原告多次向湖北康机公司及曹少洪催讨，湖北康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曹少洪以种种理由拖延，原告经与曹少洪沟通后，曹少洪因无法还款同意拉机器设备抵债。2015年8月14日，原告再次到湖北康机公司催讨，未找到曹少洪而碰到负责人吴斌，双方协商欠账款项，原告欲拉机器设备抵债，被告吴斌出面劝阻，双方僵持中，经湖北康机公司的其他员工出面斡旋，被告吴斌以其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换回了原来由湖北康机公司及曹少洪出具的借条，原告遂返回。后经原告多次催讨无果，原告遂于2015年8月31日起诉。原审另查明，曹少洪系吴斌妹夫。原审认为：被告湖北康机公司与原告熊东垓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事实清楚，且该公司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债务转移是否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该条款明确规定债务的转移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在本案中，当原告将被告湖北康机公司及曹少洪出具的一张借条交予被告吴斌，由被告吴斌将其出具的一张借条交予原告时，该债务已经达到法定转移的要求。至于原债务人即被告湖北康机公司要求作为偿还义务人，被告吴斌认为其没有还款义务的辩解意见。因被告吴斌系成年公民，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知道或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在被告吴斌收回原借条而将其出具的一张借条交予原告时，法律关系及责任主体已经发生了转移，二被告的该辩称之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此，本案债务转移成立。被告吴斌应为借款的偿还义务人。二、本案被告吴斌在给原告出具借条时是否存在胁迫。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吴斌为支持其被胁迫的抗辩理由而提交了一份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为复印件，但既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该询问笔录复印件上亦未加盖公安机关的公章；其次，被告吴斌在该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8月14日被刘勇、熊东垓挟持”而报案及公安机关询问时间是在2015年8月24日，被告吴斌为何不在第一时间报警而在事隔十天后才报案，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其三被告吴斌在询问笔录中所述挟持的地点是湖北康机公司院内，该公司尚有门卫、其他员工等人，但被告吴斌并未提交该公司员工一份证人证言，明显不具有合理性；其四被告吴斌向公安机关报案中有明确的挟持人，而被告吴斌并未提交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的询问（调查）笔录。仅凭一份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复印件，而无其它合法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被告吴斌的事实主张。被告吴斌认为是受胁迫出具借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无法认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吴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熊东垓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吴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涉案债务系康机公司债务，并非吴斌借款；2、吴斌向熊东垓出具借条时受到胁迫；3、即使该借条有效，因债务转移未与原债务人康机公司协商，故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果；4、熊东垓在一审中承认收取康机公司利息30万元，因该借条未约定利息，应冲抵借款本金。二审中，上诉人吴斌提交湖北康机公司监控视频录像及照片截图，拟证明2015年8月13日上诉人熊东垓带人至康机公司胁迫吴斌出具借条。被上诉人熊东垓质证认为该监控视频不完整、人物模糊、不能识别谁是熊东垓、没有反映出胁迫的情节。被上诉人湖北康机公司认为属实。被上诉人熊东垓在二审中提交手机短信记录三页，拟证明吴斌在出具借条后还向熊东垓偿还了借款5万元，表明债务转移是成立的。吴斌质证认为还款5万元属实，但该款系曹少洪偿还，因熊东垓不接曹少洪电话，吴斌只是从中进行了联系。湖北康机公司质证认为该款系曹少洪等人筹集，并非吴斌还款。本院认为，吴斌提交的监控录像仅有1分多钟，从录像中仅能看到有数人乘车离开康机公司，不能证明吴斌出具借条时受到胁迫。熊东垓提交的短信记录能够证明吴斌还款5万元。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熊东垓在一审中陈述称，借款分两次支付给湖北康机公司，分别为2015年1月30日转账50万元，2月2日转账100万元、付现金5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三个月，到期后陆续还了100万，双方转为100万元借条。熊东垓同时陈述称借款时双方约定有利息，为月息5分，还过三个月的利息。2016年2月6日吴斌还款5万元。2015年6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调整一年期贷款利率为4.85%。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发生转移以及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的确定。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发生转移的问题，该债务原系湖北康机公司向熊东垓借款，后由吴斌以个人名义向熊东垓出具借条，并收回湖北康机公司向熊东垓出具的借条。吴斌称其在出具借条过程中受到胁迫，因其提交的证据均系间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应认定吴斌向熊东垓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吴斌向熊东垓出具借条表明其有承担该债务意愿，熊东垓接受吴斌的借条并退回湖北康机公司的借条，表明熊东垓同意由吴斌来承担债务并不再追究湖北康机公司的还款责任，构成民法意义上的债务转移，即使在此过程中湖北康机公司没有任何意思表示，因债务转移不以债务人同意为成立要件，故不对债务转移的效力产生影响，该债务转移有效，吴斌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关于借款剩余本金数额问题，熊东垓在一审中自认按月息5分的标准收取了三个月的利息，2015年5月28日换据形成100万元借条，曹少洪陈述称共还本金100万元、利息30余万元，结合以上三点综合分析，应认定熊东垓2015年2月发放借款200万元后，按月息5分连续收取三个月利息共计30万元，此后曹少洪偿还本金1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熊东垓按月息5分收取利息过高，酌定对其所收取的利息中按月息2%收取的部分予以保护，超出的部分视为归还的本金。即康机公司向熊东垓的借款到期时，下欠本金816376元。此后，吴斌于2016年2月6日还款5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性质，且熊东垓在此前已起诉至法院主张100万元借款的逾期还款利息，故对该5万元还款应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先冲抵逾期利息，剩余部分冲抵本金。借款本金816376元，按到期日2015年6月30日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85%计算至2016年2月6日，共产生逾期利息24306.46元。故吴斌偿还的5万元应认定支付逾期利息24306.46元，偿还本金25693.54元，至此，吴斌仍下欠本金790682.46元，依法应予以偿还。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5）鄂监利民初字第0176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吴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熊东垓借款本金790682.46元并自2016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4.85%支付逾期利息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熊东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吴斌负担11700元、被上诉人熊东垓负担2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吴斌负担9360元、被上诉人熊东垓负担4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坚松审判员  曾凡玉审判员  范昌文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 芳本息计算明细时间本金应付利息实付利息冲减本金2015.2-2015.32000000100000-600002015.3-2015.41940000100000-612002015.4-2015.51878800100000-62424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到期后还本100万元，剩余本金为：1878800-62424-1000000=816376逾期利息：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2月6日共221天，利息为：816376×4.85%÷360×221=24306.46下欠本金：816376-（50000-24306.46）=790682.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