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都民初字第01905号 原告张成禄，男，194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告成都市新都区中医医院，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香樟路120号，组织机构代码：45083302-2。 法定代表人谭天林，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庆，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陈科永，男，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系该医院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原告张成禄与被告成都市新都区中医医院（以下简称新都中医院）医疗损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文旭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成禄，被告新都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刘庆、陈科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成禄诉称，2013年4月2日晨，张雪峰因拉肚子，由同事袁某陪同到被告新都中医院处就诊，经医生初步诊断“急性肠炎、低血容量性休克、慢性××等8种病状，并签发了病重通知书。由于张雪峰查出患有慢性××，治疗医生叫其转院治疗，张雪峰在住院治疗8个小时后，当日17时，经医生“同意”由袁某将张雪峰带离出院送至乐山，在到达乐山时张雪峰的呼吸、心跳骤停。后张雪峰经乐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4月3日3时5分宣告死亡，原告就此支付了5430元的抢救费。原告认为，1、被告明知张雪峰是病重病员，在病重情形未消除的情况下，竟同意让张雪峰出院，其行为是中断了张雪峰的治疗行为，侵害了治疗权。由于被告的行为，导致了张雪峰在中断治疗后的3小时内病情加重，以致在乐山市人民医院抢球无效。2、张雪峰在被告处住院时，被告医护人员并没有通知张雪峰家属。3、张雪峰家属并没有在被告处，这侵害了张雪峰家属的知情权。4、被告在张雪峰的病历记录上凭主观臆断推卸责任。综上，张雪峰的死亡后果与被告的过错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现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医疗费5430元、丧葬费20897.5元、死亡赔偿金447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4443元，共计528130.5元。 原告张成禄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乐山市人民医院门诊诊断病历1份，证明张雪峰入院时间、病状、诊断情况。2、乐山市人民医院病危通知书1份，证明张雪峰的病情严重，随时有生命危险。3、死亡证明书1份，证明张雪峰于2013年4月3日3时零5分在乐山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4、新都区中医医院病危通知书1份，证明张雪峰在被告处住院期间诊断为急性肠炎等疾病，其病情会出现危及生命的并发症。5、新都区中医医院出院证明书1份，证明被告行为属于推卸责任，张雪峰家属并没有要求出院或转院，张雪峰家属未在现场。6、新都区中医医院病案首页12张，证明该病案首页中的第5野存在作假的痕迹。7、亲属关系证明1份，证明原告为死者张雪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8、医疗费票据1组，证明张雪峰在乐山市人民医院抢救产生的医疗费为5430元。9、身份信息1份，证明张雪峰生前系城镇居民户籍。10、火化证1份，证明张雪峰死亡的事实。11、荣誉证书、照片1组，证明张雪峰生前从事安保工作。经质证，被告新都中医院对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出院证明书是开具给张雪峰本人的，张雪峰的陪护袁某是清楚其内容的，出院时张雪峰意识状态是正常的。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这只是病历中一部分资料；对于化验单时间，送检时间与出具报告的时间不一致是正常情况。对证据7无异议。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说明张雪峰的户籍信息。对证据10无异议。对证据11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告新都中医院辩称，张雪峰在被告处就诊入院后，被告按照医疗规范给予了张雪峰相应的治疗，整个治疗过程中正确无误。由于患者要求出院，才办理了出院手续。张雪峰出院到乐山后发生的死亡后果，并非在被告处治疗期间发生的，另张雪峰的死亡原因没有鉴定机构确认，不能认定该死亡后果与被告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新都中医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住院病历1份，证明张雪峰入院后，被告按照医疗规范进行了相应治疗，治疗到当天下午病情稳定后张雪峰提出出院要求，并办理了出院手续，被告并将出院后果告知了张雪峰及陪护袁某。2、生化标本登记表1份，证明2013年4月2日对于张雪峰采集了生化标本。3、报告情况表1份，证明张雪峰的生化样表在2013年4月5日进行的检验。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2、3真实性有异议，理由：仅认可病案首页前12页，后页的病案系被告伪造、篡改形成的；病案中伪造了很多资料，病历资料中无公章、无专用章。 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经审查符合证据“三性”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评析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5出院证明书载明的内容不能显示出被告存在推卸责任，未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6病案首页12张，原告认为第5页存在作假痕迹，被告就此给予了合理的解释，即送检时间与出具报告时间不一致的情况。证据8、9、11经审查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确认2、被告提交的证据1、2、3，原告仅认可病案首页前12页，其他证据均认为系伪造、篡改而成，但原告未提出相反的证据支撑其反驳理由。经审查，被告提交的证据从表象内容、形成时间等证据要素考量，均符合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诉讼中，关于被告新都中医院是否对张雪峰死亡后果存在医疗过错行为，有无因果关系，本院组织原、被告对此进行司法鉴定，经双方合意选定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第一次）、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第二次），因未提交张雪峰的尸检报告，故鉴定机构不予受理鉴定事项。本院将无法鉴定的结果告知原、被告后，原告表示不再申请司法鉴定。关于尸检，原告表示按照彝族风俗就没有对张雪峰进行尸检。 经庭审陈述，原、被告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现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4月2日8时58分许，张雪峰因病由袁某送至被告新都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张雪峰患有急性肠炎等8种疾病，张雪峰于当日下午17时许出院，出院证明书载明“患者病情重，家属要求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之后，张雪峰被送至乐山市，因其病情恶化，经乐山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于2013月4月2日22时乐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病危通知书，次日3时许张雪峰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医疗费5430元。 另查明，张雪峰生前从事非农业性工作。袁某（张雪峰在被告处住院时陪护）非张雪峰的家属人员。原告张成禄自认系退休老师，有退休金收入。 本院认为，张雪峰到被告处就医治疗，二者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由于张雪峰的死亡原因无法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定，现仅能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判断其张雪峰的死亡后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是否存在病历资料伪造、篡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出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未能提供出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2、张雪峰的知情同意权是否得到保障。首先，被告出具的出院证明书记载“…，患者病情重，家属要求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出院医嘱：至当地医院继续治疗”，由此可见张雪峰在办理出院手续时其病情严重，属于危重病人。其次，危重病重通知书上“患者授权亲属签名袁某与患者关系同事”，而袁某并非系张雪峰亲属，被告未能尽严格的审慎义务；关于出院病人离院责任书上是否为张雪峰的签字确认，被告是否已完成尽告知义务的责任。这点被告不能确认为其张雪峰签字，也无家属及监护人签字确认。患者住院授权委托书兼承诺书，该书不能充分表明袁某系患者张雪峰完整意义上的代理人；而医患沟通记录上病情告知，袁某以患方名义签字确认，被告在此处二点上存在瑕疵。张雪峰作为患者有要求出院的自主权，但此时张雪峰系危重病人，被告应作严格的注意义务和出院后风险告知义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二条“医疗机构应当尊重患者对自己的病情、诊断、治疗的知情权利。在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时，应当向患者作为必要的解释。因实施保护性医疗措施不宜向患者说明情况的，应当将有关情况通知患者家属。”，根据上述规定，由于本案被告在办理有关出院事宜、告知义务的履行上存在疏漏，未能充分保障到张雪峰在出院一事上的知情同意权，其过错行为与张雪峰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考虑到被告过错行为对张雪峰死亡后果原因力的大小，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承担15%的赔偿责任。3、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5430元、2.丧葬费22848.5元（45697元/年÷12个月×12个月），死亡赔偿金487620元（24381元/年×20年），原告所主张的丧葬费为20897.5元和死亡赔偿金447360元，鉴于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提出对诉请数额的调整，基于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尊重，故本院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分别确定为20897.5元、44736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自己系退休教师，有退休金收入，因此该项费用的主张不符合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故本院对该项目不予支持。原告的总损失为473687.5元，被告应赔偿原告为71053.13元（473687.5元×15%）。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市新都区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张成禄71053.13元； 二、驳回原告张成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原告张成禄负担3859元，被告成都市新都区中医医院承担6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冯文旭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辉 窗体底端 窗体底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