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徒刑初字第00066号公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锦荣，中共党员，原系镇江市丹徒区宜城街道长山村党总支书记、镇江市长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3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次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卫，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黄友定，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以徒检诉刑诉[2014]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锦荣犯挪用公款罪、挪用资金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4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徒刑初字第00044号一审判决。被告人黄锦荣提出上诉。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了（2015）镇刑二终字第000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5年6月8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同年8月31日，公诉机关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9月30日，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将案件移送本院，本院于当日恢复审理。2015年12月24日因本案涉及面广，取证困难，延长审限三个月。2015年12月15、16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锦荣及其辩护人王卫、黄友定，证人韦某甲、张某、莫某、解某乙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挪用公款。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间，被告人黄锦荣在担任镇江市丹徒区宜城街道长山村党总支书记期间，利用协助宜城街道对“碧桂园”、“省交通技师学院”等项目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管理的职务便利，先后挪用上述项目土地征用补偿款人民币617646.74元（以下均以人民币计）给解某甲用于营利活动。具体事实如下：1、2012年12月28日，被告人黄锦荣挪用长山村资金150万元，给解某甲从事营利活动。经鉴定，其中539524.64元系土地征用补偿款。2013年1月5日，解某甲归还此款。2、2013年5月17日，被告人黄锦荣挪用长山村资金150万元，给解某甲从事营利活动。经鉴定，其中78122.10元系土地征用补偿款。2013年8月1日，解某甲归还此款。二、挪用资金。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间，被告人黄锦荣在担任镇江市丹徒区宜城街道长山村党总支书记、镇江市长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期间，先后7次挪用长山村和镇江市长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资金9882353.26元，给解某甲用于营利活动。具体事实如下：1、2012年12月28日，被告人黄锦荣挪用长山村资金150万元，给解某甲从事营利活动。其中960475.36元系村集体资金。2013年1月5日，解某甲将此款归还长山村。2、2013年1月15日，被告人黄锦荣挪用长山村资金100万元，给解某甲从事营利活动。2013年2月6日，解某甲将此款归还长山村。3、2013年2月28日，被告人黄锦荣挪用长山村资金200万元，给解某甲从事营利活动。2013年4月15日，解某甲将此款归还长山村。4、2013年4月17日，被告人黄锦荣挪用长山村资金200万元，给解某甲从事营利活动。2013年5月7日，解某甲将此款归还长山村。5、2013年5月14日，被告人黄锦荣挪用长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资金150万元，给解某甲从事营利活动。2013年5月16日，解某甲将此款归还长山村。6、2013年5月17日，被告人黄锦荣挪用长山村资金150万元，给解某甲从事营利活动。其中1421877.90元系村集体资金。2013年8月1日，解某甲将此款归还长山村。7、2013年5月24日，被告人黄锦荣挪用长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资金100万元，给解某甲从事营利活动。案发后，该款被追缴。三、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2013年1月至7月间，被告人黄锦荣在担任镇江市丹徒区宜城街道长山村党总支书记、镇江市长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期间，7次将本村村级资金借给解某甲使用，事后7次收受解某甲给予的“好处费”共计212000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3年1月5日，被告人黄锦荣收受解某甲汇入其农业银行个人卡上的好处费21000元。2、2013年2月8日，被告人黄锦荣收受解某甲汇入其农业银行个人卡上的好处费46000元。3、2013年3月，被告人黄锦荣在与解某甲结算其女儿黄慧的购车款时，收受解某甲给的好处费40000元。4、2013年4月16日，被告人黄锦荣收受解某甲汇入其农业银行个人卡上的好处费20000元。5、2013年5月20日，被告人黄锦荣收受解某甲汇入其农业银行个人卡上的好处费45000元。6、2013年6月20日，被告人黄锦荣收受解某甲汇入其农业银行个人卡上的好处费25000元。7、2013年7月19日，被告人黄锦荣收受解某甲汇入其农业银行个人卡上的好处费15000元。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黄锦荣，并宣读和出示了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黄锦荣身为农村基层组织成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款的管理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他人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被告人黄锦荣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他人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且在上述活动中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以挪用公款罪、挪用资金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锦荣辩称：一、我没有挪用的动机，不构成挪用犯罪。（一）资金外借是为单位利益。村集体已收取解某甲6.1万元借款利息。（二）资金外借不是我的个人行为，是经集体研究将资金借给他人使用。为此和村干部讨论过，村会议专题研究过。解某甲向村里借贷，村干部到他的酒店考察过。资金账目清楚、公开。（三）我没有谋取个人利益。我没有肯定过地讲过解某甲往我卡上打过多少钱，只是感觉好像有这个钱，但数额不清。如果只是少量的钱，就认定有谋取个人利益的挪用动机，比较牵强。即使解多打了钱，我也是被动的，且其中10万元已退。二、挪用款项的性质和数额与事实不符。（一）村委会和政府间有284万的总承包协议，不是协助关系，而是承包关系。兑付中，政府不参与、不指导、不监督，由村委会独立完成。兑付价格高低，资金多少由村里做主，多不上交，少不追加，没有公款性质。（二）认定53.9万余元和7.8万余元系公款与事实不符。检察院审计报告仅认定此款是青苗附着物补偿款。村民和集体都有份额，我动用的只要不超过集体应得的，就没有动用村民的，也就没有动用公款。认定兑付补偿款时要先农户后集体，要等所有村民兑付结束才归集体，没有规定和法律依据。（三）在一个时间点上审计至少动用了多少补偿款不准确。由于没有专项资金账户，拨下来的钱直接打到村委会账户，和村集体自有资金在同一账户上，兑付资金不足时会动用村集体资金，存在提前、中途兑付以及预付资金在前、记账在后的情况。（四）兑付资金中，韦某甲和桃花山合作社就占了近200万，我与他们谈价格时，他们同意将此款借给村里周转。因此，即使借出去的钱中含有应兑付给村民的一部分，那也是经相关村民同意，村委会向他们借的，属于集体资金。（五）我不属于依法从事公务的人员。我不是村委会组成人员，无任职文件确定我协助政府发放土地补偿款。（六）指控累计计算挪用资金900余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中100万元由村委会与解某甲补签了借款协议。认定解某甲借款目的是经营活动的证据不足。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项罪名均不成立。一、不构成挪用公款罪。（一）指控认定挪用公款的款项性质不明。首先，交通技师学院项目的补偿款为284万余元，其中韦某甲167万余元，黄锦荣家族的桃花山合作社27万余元，此二笔经黄锦荣代表村委会与韦及自家协商，暂借给村里使用，不再具有国有资金的性质。上述借款和集体应得的的补偿款58万余元计252万余元属村集体可以支配的资金，总额涵盖了起诉书中指控的两笔公款。因此，2012年12月28日、2013年5月17日借给解某甲150万中的53.9万余元和7.8万余元，应属于村集体自主支配的资金，与公款无关。其次，补偿工作中资金来源、交地、补偿兑付是流动、延续、分批的过程，村里不可能等到最后一个村民兑付完后才能使用自有资金。补偿的先后没有法律规定，管委会也没有明确要求。村委会在不影响准时交地、不损害村民利益的前提下，有权自主决定兑付顺序。鉴定书以一个静止的时间点上的资金数额来确定借出的两笔钱中有53.9万余元和7.8万余元属于公款，不符合客观实际。同时，村财务长期“当帐”，即先提取资金开支，后做账，账户反映的资金使用时间与实际提取时间不一致。村委会有两个帐户，相互调动资金，都有资金用于青苗附着物补偿款支出，鉴定书只审查村民小组账户的资金情况，忽略了村委会账户上仍有7.1万余元自有资金的事实。（二）黄锦荣不符合挪用公款罪的主体要件。其任村党组织书记，不分管征地补偿，不负责青苗附着物补偿款的接收、补偿、发放工作；村集体也是被补偿的对象，村委会与政府不存在协助关系，是平等主体间的承包关系。本案政府征地行为本身存在未批先征和超面积征用的违法事实。涉案补偿款的来源包含商业性办学资金。（三）黄锦荣主观上不具有挪用公款的动机和目的，其将村集体资金外借是为村集体谋利益，村里实际获得了6万余元的利息，所有借款情况都在村账目上公开反映。（四）黄锦荣客观上没有挪用公款的行为。借款不是黄个人意志行为，其为此和村领导商量过。村委会2013年8月4日召开会议专题研究借款问题，是对其之前盘活村集体资金的肯定，虽没有通过召开村委会等形式，仅是农村工作的习惯和不规范，只违反村财务纪律。二、不构成挪用资金罪。1、其主观上是为集体谋取利益，不具有挪用资金的动机和目的；客观上和其他村干部协商沟通过，开会研究过，村委会领导同意并支持由黄代表村委会来进行运作，而非私自挪用。2、涉案金额不应累计。黄锦荣系反复挪用，不应以多次挪用累计计算。其每次外借都在200万元以下，从2012年至2013年年底，村自有资金包括韦某甲的借款和自家的补偿款，总共252万余元，此外村集体在此期间还有其他收入，村集体资金能够涵盖指控的7笔借款。黄锦荣多次外借村里资金，系将金额基本相同的资金在回收后再次借出，资金始终控制在村集体账户，又借给特定的人，对单位财产使用权的侵害或者使单位财产处于危险状态的数额仅此200万左右，属于反复挪用。3、指控的第5、7笔款项是从长山商业管理公司帐上打给解某甲的，不应计入涉案金额。黄锦荣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长山村委会行使股东权利，与另一股东村主任莫某就公司资金外借事宜进行过沟通，2013年8月的会议也作了确认，这两笔借款属正常的公司行为。三、无收受贿赂事实。本案不能仅凭解某甲的单方证言即认定黄锦荣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经法院依法传唤，解某甲拒不到庭作证，其庭前证言又出现反复，法院不应采信其书面证词。解某甲计算好处费的利率标准不一，其陈述关于代黄锦荣女儿垫付、结算购车款、欠黄锦荣的打牌款等情况不断变化。指控的受贿数额均是解某甲欠黄锦荣的打牌款等欠款，不是好处费。2013年7月下旬，当解某甲告诉黄锦荣多打了10万元到其银行卡上时，黄即于当月26日以借款的名义将该款退还给了解某甲。为证实上述辩护观点，辩护人王卫于2014年庭审前申请本院通知证人解某甲出庭作证。经本院依法通知，证人解某甲未到庭。该辩护人另申请对镇江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鉴定书进行重新鉴定。本院综合全案其他证据对该申请进行必要性审查后，依法未予准许。辩护人还当庭提交了一系列书证材料：1、江苏省国土资源厅对黄锦荣的答复，拟证明涉案的两个项目占地面积超出省政府的批文；2、镇江市丹徒区纪委《关于丹徒区宜城街道长山村党总支书记黄锦荣严重违纪违法案件的通报》，载明2005年-2013年，长山村村集体总收入包括征地拆迁补偿收入1485.33万元；3、情况反映材料，拟证明长山社区（村）的干部群众一致认为黄锦荣为长山村发展做出了贡献，其外借资金的出发点是为增加村级集体经济收入，对其行为表示理解；4、长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份，拟证明“省交通技师学院”、“碧桂园”等项目准时交地，拆迁征地等费用及时发放到位，以及黄锦荣曾向组织上交黄金礼品一件，2013年张家自然村拆违的相关费用由被告人黄锦荣个人支付；5、证明材料和情况说明，拟证明黄锦荣两次拒贿的情况；6、购车发票，拟证明黄锦荣女儿的购车款是163000元，与解某甲多次提到的价格均不同。本次审理中辩护人当庭又提交了一系列书证材料，分别为：1、青苗附着物补偿费用一揽表、地面附着物调查表和长山村村委会支付凭证等，拟证明涉及交通技师学院青苗附着物补偿总款284万余元，减去属于村民的补偿款225万余元，剩余58万余元应当属于村集体所有。2、长山村村民小组和长山村委会账户明细，拟证明2012年6月始长山村委会已经展开青苗附着物补偿工作，提前兑付的事实存在；村民小组账户和村委会账户都用于青苗附着物补偿款支出，此二账户互有资金交叉往来；2013年3月至6月，长山村村委会账户上有71642.94元自有资金，司法鉴定和镇江市检察院的鉴定书对此未作审计。3、记账凭证、收条（付条）等，拟证明韦某甲领取青苗附着物补偿费的时间、数额等。本次审理中，辩护人申请了证人韦某甲、张某、莫某、解某乙出庭作证，拟证明在涉及交通技师学院项目中韦某甲的补偿款由黄锦荣代表村委会与韦协商，韦同意借给村里周转使用，时间跨度包含在黄锦荣将村资金借给解建军的7笔内。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间，被告人黄锦荣在担任镇江市丹徒区宜城街道长山村党总支书记、镇江市长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期间，先后7次挪用长山村和镇江市长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资金1050万元，给解某甲用于营利活动。被告人黄锦荣收受了解某甲为表示感谢通过黄的银行卡给予的“好处费”。具体事实如下：1、2012年12月28日，被告人黄锦荣挪用长山村资金150万元，给解某甲从事营利活动。2013年1月5日，解某甲将此款归还长山村。2、2013年1月15日，被告人黄锦荣挪用长山村资金100万元，给解某甲从事营利活动。2013年2月6日，解某甲将此款归还长山村。3、2013年2月28日，被告人黄锦荣挪用长山村资金200万元，给解某甲从事营利活动。2013年4月15日，解某甲将此款归还长山村。4、2013年4月17日，被告人黄锦荣挪用长山村资金200万元，给解某甲从事营利活动。2013年5月7日，解某甲将此款归还长山村。5、2013年5月14日，被告人黄锦荣挪用长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资金150万元，给解某甲从事营利活动。2013年5月16日，解某甲将此款归还长山村。6、2013年5月17日，被告人黄锦荣挪用长山村资金150万元，给解某甲从事营利活动。2013年8月1日，解某甲将此款归还长山村。7、2013年5月24日，被告人黄锦荣挪用长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资金100万元，给解某甲从事营利活动。案发后，该款被检察机关追缴。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一）镇江市丹徒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成立镇江市丹徒区高资、宜城街道办事处的通知》、中共镇江市丹徒区丹徒新城工委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镇江市丹徒区宜城街道办事处为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政府行政派出机构，黄锦荣时任中共镇江市丹徒区宜城街道长山村党总支部委员会书记。（二）工商档案查询资料，证明镇江市长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黄锦荣，该公司有两名股东，分别为长山村委会和时任长山村委会主任莫某。（三）江苏省交通技师学院项目地面附着物调查表，载明地上附着物的种类、规格和数量，调查人员是新城国土部的殷某和长山村委会；江苏省交通技师学院项目青苗附着物补偿费用一览表，载明地上青苗和附着物的名称、数量、补偿标准、金额，补偿费用合计2841192元。（四）工商档案查询资料，证明解某甲系镇江恒东大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五）银行账户对账单、长山村账目，证明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间，长山村和长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分别5次和2次汇款给解某甲，以及解某甲还款的具体情况。其中，2013年5月14日长山村通过银行账户转出300万元到长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账户；还证明了解某甲汇款给孙某且、胡某等人的时间、数额等情况。（六）长山村会议记录，证明2013年8月4日长山村两委召开集体会议，研究决定将村级资金拨到长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运作。（七）借款合同，证明2013年8月7日长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和解某甲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解某甲向商业公司借款250万元，期限从订立合同之日起至2014年2月6日止，利率为月息1%。（八）收款收据，证明长山村先后收到解某甲支付的利息6.1万元。（九）黄锦荣和解某甲的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对账单，证明解某甲汇款给黄锦荣的时间、数额等情况。（十）短信通开办情况查询单，证明2013年1月5日黄锦荣的手机开通了短信通业务。（十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案发经过》，证明2013年8月1日，该院受理黄锦荣涉嫌犯罪的网上举报并进行初查。同月20日，中共镇江市丹徒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对黄锦荣采取“两规”措施，9月29日将案件移送该院，次日该院对该案立案侦查。（十二）户籍资料，证明黄锦荣的年龄等身份情况。二、证人证言（一）证人解某甲的证言笔录和自书材料证明，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间，其通过黄锦荣在长山村借款7次，金额共计1050万元。黄要求其按月息1%向村里支付利息，截至案发时，其共分4次支付长山村利息6.1万元，尚欠部分利息未付。2013年8月7日，其又向长山村借款150万元，是从长山商业管理公司的账户上转入的，并和长山商业管理公司签订了一份250万元的合同，该合同合并了其5月24日的借款100万元。其借款的主要用途是拆借资金，即以低息借钱，高息放贷，赚取利差。证人解某甲的证言笔录和自书材料还证明，其通过黄锦荣在长山村借款多次，为表示感谢，遂承诺会根据资金使用情况给黄个人一定的利息，黄予以默认。每次从村里借款都是解某乙具体操办，其还给过解某乙2万元左右的好处费。（二）证人莫某的证言笔录证明，二、三年前，黄锦荣曾向其提过要把村里的钱用活，要么投资固定资产，要么借给有经济实力的老板。事后，黄有无将村资金外借，其不知情。2013年8月4日，黄锦荣主持召开两委会，研究将长山村资金拨到商业管理公司运作的问题，会议内容形成了记录。（三）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8月4日，黄锦荣召集两委村干部开会，研究将村里委会的资金通过商业公司运作外借事宜。此前，村里从未集体研究过村资金外借问题，黄锦荣也没有私下向其提过该事。政府委托新城管委会国土部门到村里调查青苗附着物的情况，数量是大概评估的，村里根据这个数量与国土部门商谈补偿总额。（四）证人郭某的证言笔录证明，长山村基本上每周都要开一、两次集体会议。2013年8月开过一次研究将村资金外借的集体会议，其当时有事未能参加，会议记录上是别人代签的名字。此前，村里从未集体研究过村资金外借问题，黄锦荣也没有私下向其提过该事。（五）证人黄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8月，村里对资金外借问题集体研究过一次，其负责会议记录，郭某的名字由其代签。此前，村里没有开会集体研究过该事。（六）证人解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2012年年底开始，经黄锦荣安排，其陆续从长山村账上和商业管理公司账上借出1000万元左右给解某甲。2013年8月4日，黄锦荣召集两委会议，研究了解某甲在村里借款的事情2013年5月14日，黄让其从商业管理公司的账上汇150万元给解某甲，他说村账进出太麻烦，就在商业公司的账上打，一样收利息。当天就从长山村账户上转出300万元到商业公司的账上。解共交过6.1万元利息。其收过解某甲给付的19400元。解在长山村借钱都是其具体经办，所以解某甲说这些是给其的辛苦费。（七）证人韦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丹徒新城管委会和丹徒区宜城街道是一套机构两块牌子。新城管委会是涉案两个项目的实施主体，其是分管领导，对于青苗附着物补偿款，先由管委会国土部和村委会工作小组成员对地上青苗附着物进行调查，再由管委会根据相关标准分批拨付补偿款到村委会，并委托村委会对村民进行具体发放。管委会召集村委会和国土部门的工作人员开过会，要求保证兑付公平、公正、公开，专款专用，出现数额较大的款项要及时上报集体研究决定。（八）证人殷某的证言笔录证明，丹徒新城管委会国土部和谷阳国土中心所2010年合并。当时其代表新城国土部负责对长山村的青苗附着物进行调查，其联合村委会对全村的青苗附着物进行了大概清点，国土部根据清点的数量制作了江苏省交通技师学院项目土地附着物调查表和青苗附着物补偿费用一览表，总价2841192元。管委会拨付补偿款后，委托村委会兑付给村民，村委会再具体对各户的青苗附着物进行调查。（九）证人孙某且、胡某、基培东、汤某甲、汤某乙等人的证言笔录，证明解某甲与他们之间还款和借款的具体情况。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一）被告人黄锦荣的亲笔供词、供述笔录和当庭供述证明，其2000年7月起任长山村党总支书记。2012年年底起，解某甲以酒店扩大规模经营、装修、帮助解决转贷和资金周转困难等为由，向其提出在长山村借款。至2013年8月其安排村会计解某乙8次将长山村集体资金借给解某甲，累计借出1000多万元。这些钱主要是村里征地拆迁、转让小产权房、资产运作等结余的。这个行为其没有通知其他村干部。2013年8月村里开会，是为了规范外借资金行为。在长山村借款给解某甲的过程中，解多次提出给其好处费。起诉书指控的后4起（即2013年4月-7月）中，每笔都有解某甲给付的好处费。其清楚解往其卡中汇入好处费，但具体数字不清楚。这4笔钱到账后，其看到了手机上的银行短信，感觉到解汇来的钱中不止5万元固定利息和欠其的打牌款，还有多余的钱，其认为这就是解所说的“好处费”。有时解某甲还会告诉其“这个月的钱打给你了”，意思是说这个月账已结清，包括给其固定利息5万元，在村里借款给其的好处费和欠其的打牌款。针对被告人黄锦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依据事实、证据和法律，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挪用公款罪。本次审理中本案了出现了证据的变化：1、根据青苗附着物补偿费用一览表等证据，涉及的补偿确有项目属村集体。交通技师学院的补偿款为284万，约58万应属村集体享有。针对村民的225万补偿款中，韦某甲占167万、黄某占27万，上述三项合计252万元，已属确定的补偿对象。2、韦某甲当庭的证言和黄锦荣的供述、辩解相互印证，共同证明，2012年底，黄锦荣要求且韦某甲同意将其167万余元青苗补偿费暂借给村里使用。此节得到其他证人张某、莫某的证言和书证的佐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变化，直接影响被挪用款项的性质，并影响被告人主体身份和行为性质的认定。青苗附着物补偿款在向韦某甲发放前，村干部对该款的管理是对土地征地补偿费用的管理，村基层组织人员对款项的管理行为属于“从事公务”。但当该款依法支付给村民后，该款项即为村民个人资金，村民将该款借给村委会使用，则该款即为村委会的借款，不再具有挪用公款罪意义上的公款性质。本案中确定韦某甲的青苗附着物补偿款，虽然从账面上未发放给韦某甲，但其同意留在村里给集体周转使用，款项的性质即发生上述变化。现有证据无法排除该借款事实的存在，再结合财务鉴定书未穷尽涉案时段长山村两个账户的全部收支项目、客观上存在村委会本身系补偿对象、对补偿对象的补偿标准、发放顺序和时间也无法律、政策和上级的具体要求等因素，认定该62万余元为公款性质的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锦荣犯挪用公款罪不能成立。但被告人黄锦荣挪用村委会的62万余元的事实应并入挪用资金犯罪部分进行进行评价。二、关于挪用资金罪。（一）被告人黄锦荣将资金借给解某甲使用未经集体研究。在案证据证明，长山村资金外借，被告人黄锦荣仅在2012年前与时任长山村委会主任的莫某私下大致沟通过，且未涉及到借给谁，何时借、怎么借等具体事宜，其他村干部对此不知情。2013年8月的长山村会议虽研究了有关事项，但此时被告人黄锦荣的挪用犯罪行为已经完成。村干部到解某甲饭店吃饭，并未谈及借款事宜，不存在长山村主要村干部默认和支持被告人黄锦荣将村集体资金外借给解某甲的情况。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动用单位资金须通过一定程序得到许可，以借贷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的，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或经村民会议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被告人黄锦荣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公司法》和规章制度，在未经批准和许可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私自动用村集体资金借贷给解某甲，不符合“单位负责人为了单位的利益，决定将公款给个人使用”的情形。（二）在案证人解某甲的证言、被告人黄锦荣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黄锦荣明知解某甲借款是用于经营活动。（三）被告人黄锦荣收受了解某甲为表示感谢予的好处费，谋取个人利益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黄锦荣的亲笔供词、多次供述笔录和庭审供述、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对账单、短信通开办情况查询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黄锦荣主观上明知解某甲表示且已经额外向其银行卡打入好处费，客观上解某甲确往黄的银行卡多打了好处费，且随即告知了黄。（四）在案证据显示，解某甲从长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实为长山村的集体资金，只是被告人黄锦荣为方便走账和操作，决定并指使从长山村集体转入长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款项。长山商业管理公司和解某甲的借款合同系借款后补签，不影响挪用资金性质的判断。（五）挪用资金是数额犯，多次挪用的数额，一般应当累计计算，如果仅以后次挪用的资金归还前次挪用的资金，才不予累计，以案发时未还的实际数额认定。本案在案证据显示，解某甲并未以后次挪用的资金归还前次挪用的资金，故挪用资金的数额应当累计计算。被告人黄锦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有关观点，可于量刑时考虑。综上，被告人黄锦荣的行为符合挪用资金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黄锦荣及其辩护人有关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在案证据证明，解某甲通过被告人黄锦荣从长山村村委会借款期间，为表示对黄个人的感谢，通过黄锦荣的个人银行卡，给予了其好处费。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人黄锦荣收受解某甲的好处费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具体数额不能确定。证人解某甲对于给付每笔好处费的标准、计算过程陈述不一致，其先后的陈述内容有较大变化，未给出合理解释，又未到庭接受控辩双方的质询，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解某甲向黄银行卡所打款项还包含其归还黄个人借款的利息和赌债等，其间赌债的数额不清。2013年3月其为黄女儿买车垫款，而后与黄结账的情况不明。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证人解某甲打给被告人黄锦荣的款项中，属于好处费的具体数额。因此，对于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黄锦荣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黄锦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罪名不能成立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黄锦荣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谋取个人利益，未经集体研究，将本单位资金借给他人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法，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锦荣犯挪用资金的罪名成立，但指控其犯挪用公款、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因指控的证据不足，对所指控的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该两项罪名均不能成立。鉴于被告人黄锦荣在挪用资金时，客观上存在为单位谋取了一定的利益等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黄锦荣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锦荣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29日止）。二、暂扣于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的赃款人民币一百万元，发还给镇江市长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三、冻结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丹徒新城支行卡号为62×××78的存款余额，以及冻结于江苏镇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谷阳支行的被告人黄锦荣的存款余额，均于判决生效后发还给被告人黄锦荣。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旭东代理审判员  吴俊猛人民陪审员  刘 佳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邬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