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通中民终字第02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乙。委托代理人薛亚俊，江苏启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栋清，江苏启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伶俐。委托代理人王咏静，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乙因与被上诉人黄伶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搬民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黄伶俐系胜宝龙（北京）国际营销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宝龙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2月29日，江苏杰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盛公司）与胜宝龙公司签订讯付通支付业务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杰盛公司授权胜宝龙公司在协议所述范围内代理杰盛公司讯付通特约商户受理境内银行卡业务贴牌产品的销售与推广，合同终止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该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同时该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的权利和义务内容。杰盛公司授权代表鲍永昌与胜宝龙公司授权代表黄伶俐在该协议上签名，并分别加盖杰盛公司与胜宝龙公司印章。2013年1月7日，杰盛公司（甲方）与胜宝龙公司（乙方）又签订讯付通支付业务合作协议附件，对收单产品价格与结算条款进行了约定，包括“乙方自本协议签订后首次须向甲方一次性购买5000台以上的POS机具，往后单个订单不低于5000台，并按实际购买情况填写下表”等内容。马乙作为杰盛公司授权代表、黄伶俐作为胜宝龙公司授权代表在该协议附件上签字，并分别加盖杰盛公司和胜宝龙公司印章。此后，杰盛公司与胜宝龙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胜宝龙公司通过其公司员工及黄伶俐个人账户向杰盛公司支付定金及货款，杰盛公司亦向胜宝龙公司提供POS机具1300台。但此后，双方为履行协议发生争议，黄伶俐为推进业务发展，促成双方继续履行协议，以个人名义分别于2013年3月15日向马乙个人账户62×××70汇款60000元、于2013年4月7日向马乙个人账户62×××13汇款800000元。但马乙收到该860000元之后，杰盛公司并未继续履行其与胜宝龙公司的合作协议与附件，马乙个人也未能向黄伶俐或胜宝龙公司提供产品。胜宝龙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向南通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裁决：1、胜宝龙公司（申请人）与杰盛公司（被申请人）签订的讯付通合同协议于2013年12月27日终止；2、杰盛公司返还胜宝龙公司已支付的1781400元；3、杰盛公司承担违约给胜宝龙公司造成的损失500000元；……。2014年6月26日，经南通仲裁委员会调解，胜宝龙公司与杰盛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2012年12月29日签订的《讯付通支付业务合作协议》及2013年1月7日签订的《讯付通支付合作协议（附件）》已解除。二、被申请人确认，被申请人从未授权马乙向申请人或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黄伶俐代收款项，被申请人亦未收取过以下款项：1、黄伶俐于2013年3月15日向账号为62×××70的账户支付的人民币60000元；2、黄伶俐于2013年4月7日向账号为62×××13的账户支付的人民币800000元。三、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支付的货款人民币250000元、保证金150000元，合计人民币400000元，该款项被申请人于2014年6月26日前支付至申请人银行账户。四、……（仲裁费用、处理费用的负担）。五、申请人放弃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当事人就本案项下再无其他争议。”2014年8月20日，胜宝龙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关于我公司与杰盛公司于2012年12月29日签订的讯付通支付业务合作协议及附件（简称该协议）履行相关问题，说明如下：一、我公司未曾授权或委托黄伶俐女士代我公司向马乙账户支付过以下款项：1、黄伶俐于2013年3月15日向账号为62×××70的账户支付人民币60000元；2、黄伶俐女士于2013年4月7日向账号为62×××13的账户支付人民币800000元。二、江苏杰盛公司未曾通报、通知或告知过我公司其授权或同意马乙代收该协议履行所涉及的相关款项。三、黄伶俐女士于2013年3月15日向马乙前述相关账户支付的人民币60000元及2013年4月7日向马乙账户支付的人民币800000元系黄伶俐女士的个人资金，黄伶俐女士未曾为该协议履行从我公司支取上述款项。特此说明。”黄伶俐于2015年4月1日向法院起诉，认为马乙取得其86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要求马乙返还86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15%向其支付自2013年4月7日至860000元支付完毕时止的利息。审理中，马乙认为其收取黄伶俐的860000元已经用于杰盛公司，为杰盛公司支付工资，杰盛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肖智慧与马乙系夫妻关系，马乙系杰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3年8月，马乙和肖智慧将股权转让给丁微微，并从2013年10月17日开始，法定代表人因此也变更为丁微微，丁微微为逃避债务才不予承认该860000元。杰盛公司与胜宝龙公司仲裁调解协议侵犯了马乙的合法权益，对马乙不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黄伶俐、马乙主体是否适格。2、马乙收取黄伶俐的86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争议焦点1，原审法院认定黄伶俐、马乙主体均适格。本案所涉的860000元款项系从黄伶俐个人账户支付到马乙个人账户上的款项。虽然黄伶俐付款时的本意是为推进胜宝龙公司业务的发展，履行胜宝龙公司��杰盛公司的协议，但在付款之后，首先杰盛公司表明其未收到该款项，也未授权马乙收取该款项。其次，胜宝龙公司也表明其没有授权黄伶俐付款给马乙个人，黄伶俐所付的860000元也未从胜宝龙公司支取。即胜宝龙公司对黄伶俐付款给马乙个人的行为不予认可。因此该付款和收款的行为主体只能认定为黄伶俐和马乙个人。黄伶俐基于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向马乙马乙个人主张权利，双方主体均是适格的。关于争议的焦点2，原审法院认定马乙收取黄伶俐的86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我国民法学通常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了利益，其构成要件有四，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得利益和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及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根据不当得利之债的发生是否基于给付行为，不当得利分为给付不当得利和非给付不当得利。而给付不当得利又分为给付原因自始不存在的不当得利和给付原因嗣后不存在的不当得利。给付原因嗣后不存在的不当得利是指向他人为给付时尚存在给付原因，但履行给付行为后法律上的原因不存在或消灭。本案中，马乙收取黄伶俐860000构成不当得利，系给付原因嗣后不存在的不当得利。正如黄伶俐所言，黄伶俐付款860000元给马乙个人的本意系履行胜宝龙公司与杰盛公司合作协议中合同价款，因此，基于黄伶俐系胜宝龙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马乙系杰盛公司与胜宝龙公司签订协议附件时杰盛公司一方授权代表的身份，黄伶俐应该可以履行胜宝龙公司与杰盛公司合同的名义付款给马乙，即黄伶俐在付款给马乙的当时，其还是具有法律上的给付原因的。但是，后来在胜宝龙公司与杰盛公司的合同争议仲裁时，双方解除了合同及附件，杰盛公司明确表示其没有授权马乙收取该款，更没有收到该款，而马乙也未能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将该860000元交还给了杰盛公司或用于杰盛公司。又因为胜宝龙公司也明确表示黄伶俐付款给马乙的行为系黄伶俐个人行为，至此，黄伶俐给付860000元的原因已经消灭，马乙个人占有该860000元已不具有合法的根据，黄伶俐因为给付860000元的行为致马乙个人受益和黄伶俐财产利益受损，因此马乙占有黄伶俐所付的860000元已构成不当得利。马乙应当将该860000元返还给黄伶俐。马乙认为其系杰盛公司实际控制人，并申请肖智慧出庭作证，证明马乙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其个人银行卡由杰盛公司控制和使用，但因肖智慧与马乙系夫妻关系，马乙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该主张予以佐证，因此法院对肖智慧证言的真实性不能认定，对马乙的该主张也不予采纳。对于南通仲裁委员会仲裁调解书���因为马乙未能提供证据足以推翻仲裁调解书，故法院认定仲裁调解书的法律效力。从该仲裁调解内容分析，该仲裁处理的争议系胜宝龙公司与杰盛公司之间的合同争议，本案讼争的860000元已被杰盛公司明确排除在处理事项之外，加之胜宝龙公司也无权对黄伶俐的权利予以放弃，故法院不能认定该860000元已经仲裁处理。马乙所辩黄伶俐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及其他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黄伶俐主张的利息，因为马乙在一开始占有860000元之时也是出于履行胜宝龙公司与杰盛公司合同及附件之原因，并非恶意占有，但在2014年6月26日胜宝龙公司与杰盛公司确认解除合同及附件，且杰盛公司明确表示没有收到讼争的860000元，也未授权马乙向黄伶俐收取该款项时，马乙应当知道其占有该86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故自此始，马乙应当向黄伶俐��付法定利息损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乙返还黄伶俐860000元。二、马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贷款利率向黄伶俐支付本金860000元自2014年6月27日起至860000元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黄伶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马乙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马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黄伶俐是胜宝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乙系杰盛公司的业务经理，双方身份在胜宝龙公司与杰盛公司的合同中均有记载，案涉款项系黄伶俐代表胜宝龙公司所支付，马乙收取款项的行为也系代表杰盛公司，故黄伶俐与马乙的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法院应当裁定驳回黄伶俐的起诉。黄伶俐所诉款项属于胜宝龙公司款项，该款包括在胜宝龙公司与杰盛公司仲裁纠纷案件的仲裁请求中，已经仲裁处理，黄���俐再次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从实体上而言，黄伶俐为胜宝龙公司垫付款项，其与胜宝龙公司之间形成债的关系，应当向胜宝龙公司主张权利。假如黄伶俐所述属实，则案涉款项构成赠与或商业贿赂，或系马乙构成职务侵占，均不能构成不当得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黄伶俐的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黄伶俐答辩称，对于马乙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马乙上诉提出的三个理由，一审判决中都作出了详细的阐述，该认定有理有据，应予维持。本案是马乙和黄伶俐之间的款项问题，与之前仲裁纠纷是两个案子，不存在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杰盛公司已明确没有收到本案诉争的860000元，至于杰盛公司与马乙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马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判决以及二审中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黄伶俐与马乙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2、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3、马乙收取黄伶俐86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黄伶俐与马乙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是：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根据黄伶俐提供的证据，其直接将款项支付给马乙，现要求马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符合我国法律对于起诉的规定，黄伶俐与马乙的诉讼主体资格均能够认定。至于马乙是否应当向黄伶俐���担责任的问题，属于实体判断，不影响双方的诉讼主体资格，故马乙以此认为应当驳回黄伶俐起诉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胜宝龙公司曾在仲裁程序中向杰盛公司主张案涉的860000元，但在程序过程中双方并未对该860000元进行实体处分，并认为该款项系黄伶俐所有，故黄伶俐现要求马乙对该款承担责任不属于重复诉讼，马乙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马乙收取黄伶俐86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黄伶俐向马乙支付860000元的事实存在，黄伶俐提出并举证其与马乙之间已失去支付该款项的基础而要求马乙返还该款，则马乙应当对其合法占有该款项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能的法律后果。就查明的事实，黄伶俐曾为胜宝龙公司与杰盛公司的合同履行而向马乙支付了案涉的860000元，但现胜宝龙公司已明确其未授权黄伶俐支付款项、案涉款项属于黄伶俐个人资金，杰盛公司亦明确其未委托马乙向胜宝龙公司及黄伶俐收取款项，即黄伶俐与马乙之间有关资金往来均未得到各自所在单位的认可，故马乙称其收取的该款项系代表杰盛公司收取胜宝龙公司合同款项的辩称与事实不符，其占有黄伶俐的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其应当向黄伶俐返还。至于马乙与杰盛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马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上诉人马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昌东代理审判员  高 雁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王 婧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