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民终字第05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可祥。委托代理人高洪峰，江苏维世德（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联美木业（上海）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祥云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丰裕，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联美木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浏翔公路2158号第2幢。法定代表人陈丰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屈泉芳，上海尤里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邢海军，该公司员工，代理上述两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日昌明栈板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金粟路300号。法定代表人林良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霄南，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龚炯，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正权。上诉人许可祥、联美木业（上海）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联美昆山分公司）、联美木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日昌明栈板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昌明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正权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民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3日，第三人刘正权驾驶车辆前往联美昆山分公司装货，由联美昆山分公司负责装货，货物装好后，在等送货单时有人称货物装错，第三人刘正权打开油布和绳子，联美昆山分公司的员工用叉车将货物铲下来后换其他货物再装上去，导致有部分木材向外突出，第三人刘正权用油布和绳索对车上的货物进行加固以确保其在运输途中不会掉落，第三人刘正权对于联美昆山分公司员工的更换货物后未将货物包装如初的举动未加以制止。随后，第三人刘正权驾驶载满货物的车辆前往日昌明公司，并将车辆停在日昌明公司的卸货区（车身的侧面正对厂房门口），该区域正对日昌明公司的厂房门口，方便日昌明公司的叉车开出及卸货。为了方便日昌明公司卸货，第三人刘正权将遮盖在货物上的遮雨布揭开，当时第三人刘正权位于车辆背对厂房门口的一面，该面与墙壁间距离狭小几乎刚够一人站立。在第三人刘正权在解捆货物，车上的货物突然滚了下来砸在了第三人刘正权的身上。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对于一般货物运输保障通用技术条件有如下规定：运输包装应符合科学、牢固、经济、美观的要求。运输包装应确保在正常的流通过程中，能抗御环境条件的影响而不发生破损、损坏等现象，保证安全、完整、迅速地将货物运至目的地。运输包装应完整、成型。内装货物应均布装载、压缩体积、排摆整齐、衬垫适宜、内货固定、重心位置尽量居中靠下。再查明：（2013）昆花民初字第022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刘正权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故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许可祥应对刘正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联美木业（上海）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联美木业（上海）有限公司、昆山日昌明栈板制品有限公司均非刘正权雇主，故他们不应直接对刘正权承担赔偿责任。判令许可祥赔偿刘正权损失共计206416.83元，扣除联美木业（上海）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昆山日昌明栈板制品有限公司各支付刘正权的25000元、许可祥支付刘正权的50000元，许可祥还应支付刘正权106416.83元。2015年1月12日，许可祥向刘正权支付赔偿款106416.83元并支付执行费1500元。（2014）苏中民终字第0882号案件受理费1068元，由许可祥负担。上述事实由民事判决书、缴款书、结案通知书、收条、照片、录像、国家包装标准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原审原告许可祥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联美昆山分公司、联美公司、日昌明公司连带赔偿许可祥垫付给第三人刘正权的各项赔偿款156416.83元；2、判令联美昆山分公司、联美公司、日昌明公司连带支付许可祥已经支付的诉讼费1068元、执行费1500元，共计256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联美昆山分公司、联美公司、日昌明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联美昆山分公司负责装货，刘正权用油布和绳索对车上的货物进行加固，刘正权在将货物运到日昌明公司解捆时，货物（即木材）滚落砸伤刘正权。联美昆山分公司临时更换货物导致车上靠近车尾的左侧、靠上部分货物不规则装载（根据照片可见，整车货除了该部分外，均被打包成长方体且外部有专用雨布遮盖），部分货物长度超出车身，货物排列不紧凑，导致车辆到达日昌明公司后，刘正权解捆货物时，货物掉落，但是刘正权对于联美昆山分公司员工的更换货物后未将货物包装如初的举动未加以制止，本身也有过错。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联美昆山分公司应承担第三人损失206416.83元的50%即103208.41元，结合联美昆山分公司已向第三人支付25000元的事实，联美昆山分公司还应支付78208.41元，由于许可祥实际向刘正权赔偿的损失为156416.83元，许可祥作为雇主也应承担50%即103208.42元，故联美昆山分公司应支付给许可祥53208.41元。日昌明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因而其已支付的25000元视为代联美昆山分公司垫付，由于日昌明公司未在本案中请求返还，故本案不予理涉，日昌明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许可祥要求联美昆山分公司、联美公司、日昌明公司连带支付诉讼费1068元、执行费1500元，原审法院认为这两项费用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由于联美昆山分公司系联美木业（上海）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故原审法院认定联美木业（上海）有限公司对联美昆山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中不能履行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联美木业（上海）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可祥53208.41元。二、联美木业（上海）有限公司对联美木业（上海）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中不能履行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许可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许可祥负担1739元，由联美木业（上海）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负担1739元。上诉人许可祥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责任划分错误。在雇主责任案件中，许可祥上诉认为刘正权存在过错，应当减轻雇主责任。二审法院认为刘正权没有过错，驳回了我方的上诉请求，该判决是终审判决，具有既判力，应当对同一事实的后续审判具有约束力。然而同样的事实，在本案审理时，法院又认定刘正权有过错，要承担一半的责任。二、原审判决对于联美昆山分公司、日昌明公司各自垫付的2.5万元处理错误，尤其是认定日昌明公司垫付的2.5万元视为替联美垫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在雇主责任纠纷案件的二审中，日昌明公司、联美公司都在法庭明确表示对于他们支付给刘正权的2.5万元放弃任何权利。本案中，既然确认我方与联美公司各承担一半的责任，那么联美公司也应当承担103208.42元，不应当扣除联美公司自己已经放弃垫付的2.5万元，更加不能将日昌明公司支付给刘正权的2.5万元在联美公司应支付的金额中做扣减。所以，判决联美公司承担53208.41元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未支持诉讼费、执行费是不公平的。既然我方承担50%的责任，那么雇主责任中的诉讼费、执行费，联美公司也应对承担50%。此外，既然原审判决认定刘正权应承担50%的责任，那么就应当直接判决由刘正权向我方退还103208.41元，并退还雇主责任案、本案中一半的诉讼费及相应的执行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联美昆山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联美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或由联美昆山分公司、联美公司承担50%的责任，由刘正权承担另外50%的责任；四次诉讼费及执行费按照上述原则进行相应处理，许可祥不予承担；上述各项费用，均由承担责任方直接返还给许可祥。上诉人联美昆山分公司、联美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联美昆山分公司在刘正权受伤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1、原审法院有关联美昆山分公司员工用叉车将货物铲下后换其他货物再装上去，导致有部分木材向外突出是导致涉案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联美昆山分公司并不存在临时更换货物的行为。原审法院在许可祥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以刘正权单方面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违反证据适用规则。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与另案中刘正权的陈述完全不一致，且在另案中并未提及此原因，刘正权与许可祥之间系雇佣关系，其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因其与许可祥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而不应被采信。日昌明公司没有派员在装货现场，就装货过程其没有相应的陈述资格。2、照片证据真实性无法判断，无法证明联美昆山分公司对货物的装载不符合相关规定。许可祥未向法庭明确陈述照片的来源，日昌明公司迷情凝固额表示未向许可祥提供过照片，许可祥不可能在事故发生前进行拍照留存证据。假设对换货的说法认定无误，由于联美昆山分公司换货导致木材向外突出，那么打包带在车辆未离开联美昆山分公司厂区时就应该断裂，否则怎么会出现所谓的木材向外突出。二、日昌明公司在事故发生中明显存在过错。日昌明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录像证据不可直接作为判断事实的依据。刘正权将货物运至日昌明公司时货物均打包完整，日昌明公司在卸下第一捆货物后发现叉车使用不便，于是要求第三人将车开至事故发生位置，该位置卸货空间狭小。日昌明公司卸下第一捆货物造成货物重心不稳，在此情况下，日昌明公司仍要求刘正权移动车辆最终导致货物滚落砸伤刘正权。车辆移动后卸货通道狭小，导致刘正权在货物滚下时无法及时躲避，日昌明公司要求刘正权移动车辆时未充分考虑移动后的停放位置对刘正权协助卸货存在的安全隐患，故日昌明公司在事故发生中存在过错。日昌明公司提供的录像一直保存在该公司处，联美公司有理由认为证据保存过程中存在被修改、剪切的可能性，原审审理时许可祥、联美昆山分公司、联美公司、刘正权均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日昌明公司又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三、联美昆山分公司与许可祥、刘正权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对事故中刘正权受到的伤害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联美公司与日昌明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由日昌明公司提货自行负责运输。日昌明公司委托案外人仇跃民运输，仇跃民委托许可祥运输，许可祥雇佣刘正权运输。联美昆山分公司与许可祥及刘正权不具有任何法律关系，日昌明公司与许可祥之间是运输关系，运输风险应由日昌明公司承担。联美昆山分公司在涉案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与任何一方也不会形成侵权关系。四、联美公司对联美昆山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补充责任。联美昆山分公司依法在昆山市工商局领取营业执照，财务进行独立核算，对外以联美昆山分公司名义独立经营，有自己独立的财产。联美昆山分公司有能力就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在此情况下，联美公司作为联美昆山分公司的总公司无须为其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许可祥对联美昆山分公司、联美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日昌明公司二审辩称：我方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按照法律规定不承担责任，不认可联美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刘正权二审辩称：我是正常工作，没有任何责任。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二审另查明，（2013）昆花民初字第0228号案件中，刘正权起诉了联美公司、联美昆山分公司、日昌明公司、许可祥。审理过程中，刘正权明确按雇佣关系主张权利，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许可祥承担雇主责任。许可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刘正权在涉案事故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许可祥的责任。本院经审理认为刘正权在日昌明公司卸货时被车上的货物砸伤，无证据证明刘正权对事故发生有过错，故刘正权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本院据此作出（2014）苏中民终字第088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许可祥的上诉请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日昌明公司陈述其支付给刘正权的25000元属于垫付性质，是几方在政府协调下，日昌明公司先行垫付部分费用；联美公司、联美昆山分公司陈述其支付给刘正权的25000元系基于人道主义的支付，并不代表联美公司应承担责任。二审中，日昌明公司明确其垫付的25000元由其与联美公司自行处理。本院认为，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刘正权系许可祥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刘正权起诉向许可祥主张雇主责任，生效判决认定无证据证明刘正权对事故发生有过错并判决由许可祥承担雇主责任。许可祥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后可向侵权第三人进行追偿，但诉讼费和执行费并非赔偿责任范围，许可祥要求对诉讼费和执行费一并追偿缺乏相应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刘正权系车辆驾驶员，负责车辆驾驶以及加盖雨布、绑解绳子，对于货物的装卸不负责，原审判决认定刘正权应对联美昆山分公司装货不当行为加以制止缺乏相应依据。涉案货物系由联美昆山分公司装货，但联美昆山分公司装载货物不当，导致刘正权在解捆时被货物砸伤。联美昆山分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刘正权在涉案事故中并不存在明显过错，故无需自担损失。无证据证明日昌明公司在涉案事故中存在过错，故日昌明公司亦无需承担责任。刘正权的损失共计206416.83元，许可祥已支付156416.83元，该款项许可祥可向联美昆山分公司进行追偿。联美昆山分公司系联美公司的分公司，故联美公司应对联美昆山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中不能履行部分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许可祥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联美昆山分公司、联美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相应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民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联美木业（上海）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许可祥156416.83元；三、上诉人联美木业（上海）有限公司对上诉人联美木业（上海）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中不能履行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许可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许可祥指定账号，或汇入昆山市人民法院财务结算中心，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昆山市支行营业部，帐号为：32×××6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上诉人联美木业（上海）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负担3440元，由上诉人许可祥负担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56元，由上诉人许可祥负担38元、上诉人联美木业（上海）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联美木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69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平代理审判员 陈 斌代理审判员 姚 望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