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2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军，男，1962年1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卜春雨，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倩婧。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书华，女，1952年6月2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国宇（芦书华之子），男，1980年8月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晓明，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清军因与被上诉人芦书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3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罗珊担任审判长，法官郭菁、孙兆晖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芦书华在一审中起诉称：李清军于2014年1月15日向芦书华借款9万元整，李清军与芦书华约定每月利息1300元，李清军每个月月末向芦书华结算借款利息，李清军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利息转入芦书华的银行卡内。现芦书华着急用钱，李清军却以种种理由推诿不予偿还，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李清军偿还芦书华借款本金9万元整；2、李清军自起诉之日起按每月1.6%支付利息至本金全部偿还为止；3、诉讼费由李清军承担。李清军在一审中答辩称：李清军与芦书华之间的9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双方也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李清军每个月支付的1300元，是偿还给芦书华的儿子国宇的借款本金。故不同意芦书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芦书华与李清军系朋友关系。2014年1月14日，芦书华从本人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内分7次分别取款5076.25元、5076.25元、4061元、20305元、4000元、6000元、5000元；2014年1月15日，芦书华从本人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内分两次取款10307.32元、5076.25元，两日取款共计64902元。2014年1月15日，李清军向芦书华出具借条，其中载明：今借芦书华人民币90000元。关于借款本金的支付情况，芦书华称其支付现金70000元，来源为其取出的定期存款64902元及家中现存的现金，该70000元现金于2014年1月15日存入李清军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另外20000元借款是通过其儿子国宇的账户转入李清军账户。查明，2014年1月15日，李清军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现存70000元；同日，李清军名下同一账户收到案外人国宇汇款20000元。另查明，2014年1月30日，李清军向芦书华账户转账675元；自2014年2月28日至2015年8月11日，李清军每月向芦书华转账1300元。至起诉之日，李清军共计向芦书华转账22775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李清军抗辩该借条上所载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理由是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该借条出具后芦书华并未实际提供借款，故否认该90000元的借贷关系的成立。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2014年1月15日，李清军向芦书华出具借条，芦书华提供的取款证明能够证明其具备经济能力提供借款，其取款时间也在借条出具的前一日及当日，借条出具当日李清军名下确有一笔70000元的存款，且有案外人国宇向李清军转账20000元的转账记录，国宇本人对此予以认可，李清军于当月月底即开始按月向芦书华定额支付款项，以上事实均与当事人当庭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该院依法确认双方借贷行为实际发生，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芦书华已经向李清军提供了借款，芦书华有权要求李清军清偿。关于借期内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芦书华主张李清军支付的均为利息，对此，李清军不予认可，芦书华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芦书华关于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李清军关于其支付给芦书华的是偿还给其儿子国宇的借款本金的主张，不合常理，国宇本人也不予认可，故该院亦不予采信。李清军向芦书华支付的款项，应视为对本案本金的偿还，应在90000元本金中予以扣除。关于逾期利息，芦书华主张按照月息1.6%计算逾期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逾期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清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芦书华借款本金六万七千二百二十五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六万七千二百二十五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计算至本金全部偿还之日止）；二、驳回芦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李清军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庭审程序错误。一审判决中认定“借款出具当日李清军名下确有一笔70000元存款，且有案外人国宇向李清军转帐20000元的转帐记录，国宇本人对此予以认可”、“李清军关于其支付给芦书华的是偿还给其儿子国宇的借款本金的主张，不合常理，国宇本人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国宇是芦书华的儿子，在本案中作为芦书华的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而从一审判决中的上述认定内容看，国宇又作为芦书华的证人。证人在提供证言的时候才能出庭，但国宇还作为芦书华的委托代理人从头至尾参与庭审，并提供了对芦书华有利对李清军不利的证言，皆被一审法院采信。即芦书华一方又做原告又做证人，自证其辞。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芦书华与李清军为朋友关系错误。李清军与芦书华的儿子国宇是朋友关系，与芦书华不是朋友关系。（二）一审判决关于芦书华与李清军的借贷事实的认定依据错误。1、作为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有：2014年1月14日芦书华的7次取款行为共计64902元、国宇证词“母亲芦书华从家中取现金凑够70000元”、国宇向李清军转帐20000元、2014年1月15日李清军帐户有一笔卡存70000元和国宇转帐20000元。一审认定：芦书华提供的取款证明能够证明其具备提供借款的经济能力，取款时间在借条出具的前一日及当日，借条出具当日李清军名下确有一笔70000元存款，有国宇认可转账20000元的记录，李清军于当月月底即开始向芦书华定额支付款项，以上事实均与当事人当庭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确认双方借贷行为实际发生，双方借贷关系成立。2、一审判决遗漏的是：2014年1月15日，李清军帐上一共发生4笔交易，有两笔卡存70000元和50000元。另有一笔国宇转帐20000元，一笔案外人转帐40000元。一共有两笔90000元。其中，国宇转帐的20000元已被另案认定为国宇向李清军的借款，在此又被认定为李清军向芦书华的借款。一审上述认定思维推断明显错误。对于李清军帐上的另外一笔50000元存款，没有证据证明这个50000元和70000元是否是芦书华给李清军的借款。不能因为2014年1月15日李清军的卡上有一笔70000元的存款，而前一日芦书华的卡上共取款64902元，便能认定这70000元就是芦书华借给李清军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逻辑和依据不能令人认同。（三）2014年1月15日的借条只是成立但并未生效。芦书华从未向李清军支付过9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帐、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李清军于2014年1月15日向国宇欲借款90000元，李清军便应国宇要求出具向芦书华借款90000元的借条。但之后，国宇和芦书华均未向李清军支付90000元借款。故根据法律规定，李清军与芦书华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但未生效。三、一审判决关于90000元的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但一审判决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时只是简单引用，并未对双方的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来作说明，便认定这90000元的借贷关系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导致李清军在和芦书华没有借款事实的情况下，要偿还芦书华将近60000多元的欠款，明显倾向芦书华，对李清军不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芦书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均由芦书华承担。芦书华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李清军的上诉理由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对于将芦书华主张的偿还利息抵减本金的判决结果，芦书华未提出上诉。芦书华认可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借条、存折交易明细、银行交易明细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清军向芦书华出具的借款90000元的借条系李清军的真实意思表示，至本案诉讼之前李清军并未就此向芦书华提出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借款是否实际支付。芦书华为证明其已实际向李清军交付了款项，提交了其于借条出具前一天及当天的取款证明，并有借条出具当日李清军名下发生的70000元的存款记录和芦书华之子国宇代芦书华向李清军转账20000元的转账记录。并且，经查，李清军于出具借条当月月底即开始按月向芦书华定额支付款项。该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芦书华向李清军出借款项的事实发生，李清军并无充足证据予以反驳。因此，芦书华有权要求李清军清偿借款并支付自芦书华起诉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李清军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并不能成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成立的有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清军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李清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李清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珊审判员郭菁代理审判员孙兆晖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宋      卫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