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1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众隆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沣渭新区三桥镇沈家寨村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何继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举，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兵，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邦德斯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大保吉巷伟业大厦A座11202号。法定代表人王琪，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范延军，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众隆冶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邦德斯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德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3）未民二初字第00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众隆公司委托代理人高举、马兵，被上诉人邦德斯公司委托代理人范延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隆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3月8日、4月12日其与邦德斯公司签订了两份《成套设备委托加工合同》，2011年9月16日，双方签订《南非成套设备委托加工合同补充协议》，其已全面、妥善履行了合同义务，现邦德斯公司尚欠其149万元未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邦德斯公司支付149万元，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2年9月16日至2013年6月18日的利息67356.16元及2013年6月1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邦德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8日，众隆公司（乙方、加工方）与邦德斯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成套设备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编号：AE-1101001），约定众隆公司为邦德斯公司加工5T／2500kVA／电弧炉（3套）、5T氩氧炉（1套）；合同总价480万元，合同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预付款，发出货物之前甲方支付总金额60%，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总金额10%；交货时间2011年5月30日；乙方在乙方工厂内将全部货物按外贸包装标准包装，乙方负责发货至甲方指定港口，由乙方负责完成出口包装及内陆运输；调试时间根据甲方现场实际情况由甲方确定，在甲方发出请求后7天之内乙方安装调试人员到达甲方指定现场指导安装调试；验收时须做空载试验，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督验收；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12个月（如果货到6个月仍未安装，则以货到目的地后18个月为准）。合同中还对具体的设备清单、相关说明、随机资料等作出约定。2011年4月12日，众隆公司（乙方、加工方）与邦德斯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成套设备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编号：AE-1103002），约定众隆公司为邦德斯公司加工5T／2500kVA／电弧炉（1套）、5T氩氧炉（1套）、8T钢水包（8套）；合同总价265万元，合同生效后，乙方支付20%货款，一个月后支付10%，其余60%货前付清，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总金额10%；交货时间2011年6月15日；乙方在乙方工厂内将全部货物按外贸包装标准包装，乙方负责发货至甲方指定港口，由乙方负责完成出口包装及内陆运输；调试时间根据甲方现场实际情况由甲方确定，在甲方发出请求后7天之内乙方安装调试人员到达甲方指定现场指导安装调试；验收时须做空载试验，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督验收；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12个月（如果货到6个月仍未安装，则以货到目的地后18个月为准）。合同中还对具体的设备清单、相关说明、随机资料等作出约定。2011年9月16日，众隆公司（乙方、加工方）与邦德斯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南非成套设备委托加工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AE-110901），约定根据乙方在执行AE-1101001、AE-1103002两份成套设备委托加工合同中出现逾期3个半月的事实，经协商同意调整AE-1101001和AE-1103002两份合同的付款方式，甲方除已经支付给乙方的预付款299万外，甲方在提货之前再支付297万，即AE-1101001和AE-1103002两份合同总额745万的80%，余下的10%待乙方安装调试甲方的客户验收合格后支付10%，其余10%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支付。2011年10月，众隆公司将货物运至天津港，邦德斯公司报关后，将货物发送给南非客户。南非客户收到货物后，发现其中的2套5T氩氧炉没有供应PLC控制台，遂通知邦德斯公司。经法庭调查，众隆公司认可其确实未供应2套5T氩氧炉的PLC控制台，其同意按照每台23万元的市场价格，从邦德斯公司欠付其149万元中予以扣减。邦德斯公司不予认可，要求众隆公司继续履行供货、安装、调试等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成套设备委托加工合同》及《南非成套设备委托加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及补充签订后，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庭审中，众隆公司认可其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2套5T氩氧炉的PLC控制台，同意从149万元中扣除46万元。邦德斯公司要求众隆公司继续供货并履行安装调试等义务。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除交付2套5T氩氧炉的PLC控制台的义务外，按照双方约定，众隆公司还负有安装、调试、验收等合同义务，现邦德斯公司要求众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众隆公司要求邦德斯公司支付149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众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16元（众隆公司已预交），由众隆公司自行负担。宣判后，众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签订了AE-1101001、AE-1103002两份成套设备委托加工合同。依据合同，邦德斯公司仅负有指导安装调试的义务。货物自2011年底已抵达南非，至今邦德斯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众隆公司发出指导安装调试的通知。从邦德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可以看出邦德斯公司自己进行了安装调试，那么邦德斯公司应当自己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2013年6月19日众隆公司起诉邦德斯公司要求支付合同尾款时，邦德斯公司才提出合同数量、质量异议，要求众隆公司继续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在收到标的物时，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自货物到达南非至本案起诉之日，已近四年之久，明显已超过合同法规定的检验的合理期间，邦德斯公司提出的异议不应予以支持。三、原审法院不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令众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时隔近4年之久，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众隆公司没有义务继续履行，且邦德斯公司应当向众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四、《补充协议》约定1O%作为质保金1年后支付。《补充协议》签订之日为2011年9月16日，1年后即为2012年9月16日，因此邦德斯公司应当向众隆公司支付质保金。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判，改判邦德斯公司支付103万元，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2年9月16日至2013年6月18日的利息46561.64元及2013年6月1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邦德斯公司承担。邦德斯公司辩称：一、众隆公司除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供应2台A**炉的PLC控制设备外，还存在8套8T钢水包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等其他严重质量问题。二、邦德斯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了缺货及质量异议。2011年底货到南非，在南非客户告知缺少PLC控制设备及存在其他质量问题后，邦德斯公司立即要求众隆公司解决问题，并尽快安装调试。众隆公司开始还表示愿意补齐货物并解决质量问题，后来就置之不理，故意拖延，且拒不接收邦德斯公司公函及接听工作人员电话。2012年7月，邦德斯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手机短信通知众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继发，要求其到邦德斯公司办公处协商补发两台A**炉的PLC控制设备并解决其他质量问题，之后立即安装调试。但何继发在收到短信后，不回复也不协商解决问题。2012年11月20日，邦德斯公司工作人员及律师到众隆公司行政办公处送交要求其补齐PLC控制设备并解决其他质量问题后立即安装调试的《索赔函》，众隆公司拒不接收，还威胁、拘禁邦德斯公司员工。三、邦德斯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合法合理。众隆公司供应的是手动设备，要增加PLC自动控制设备就需更改液压系统等，不是简单地只增加PLC设备即可。继续履行合同还是解除合同、违约方承担责任的选择权在守约方邦德斯公司，而不在违约方众隆公司。邦德斯公司要求众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立即补齐缺少的PLC自动控制设备，解决其他设备部件的质量问题，并立即安装调试。在众隆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其要求邦德斯公司支付74.5万元验收合格后才支付的进度款及质保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众隆公司主张的扣减PLC自动控制设备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四、众隆公司不具备生产大型成套冶金设备的经济条件、设备基础及技术能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合同约定邦德斯公司共计应向众隆公司支付货款745万元，实际已付至总货款的80%，即596万元。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检验期。2012年11月20日，邦德斯公司向众隆公司送交了索赔函，索赔函中载明：AOD设备中没有PLC，8T钢包偷工减料做成5T，导致设备无法到位、安装，给邦德斯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要求立即赔偿PLC制作费65万元，钢包8T重新生产费用32万元……同时邦德斯公司保留要求众隆公司承担其他违约责任的一切法律措施。2013年6月19日，众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013年6月26日，原审法院向邦德斯公司送达了民事起诉状等法律文书。2013年7月11日，邦德斯公司致函众隆公司，其中载明：邦德斯公司多次要求众隆公司补交2套氩氧炉PLC控制台及8套8T钢水包，并对其他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同时承担邦德斯公司索赔的一切损失；众隆公司对邦德斯公司的合法要求置若罔闻；邦德斯公司再次郑重要求众隆公司解决设备供应中存在的一切质量问题，并立即补交合同约定的设备部件，同时承担给邦德斯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邦德斯公司支付众隆公司下余报酬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生效后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法律对承揽合同没有作出特别规定的，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本案中，众隆公司于2011年10月将货物运至天津港，邦德斯公司报关后，将货物发送给南非客户。邦德斯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向众隆公司送交的索赔函中提出AOD设备中没有PLC，后又于2013年7月11日要求众隆公司立即补交合同约定的设备部件。本院综合考虑货物的目的地、邦德斯公司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认定邦德斯公司在合理期间内，向众隆公司提出了标的物数量的异议。双方于2011年9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邦德斯公司在提货之前支付至合同总额745万的80%，余下的10%待众隆公司安装调试、邦德斯公司的客户验收合格后支付10%，其余10%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支付。邦德斯公司实际已向众隆公司支付至总报酬的80%，即596万元。众隆公司认可其未供应2套5T氩氧炉的PLC控制台，邦德斯公司要求众隆公司继续履行供货义务，因此下余20%报酬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众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9元，由上诉人陕西众隆冶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任华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郝海辉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汪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