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号深国投广场*栋*楼。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胜春，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士贺光，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保吉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前进二路与西乡大道交汇处宝运达物流中心信息大楼*楼501B。法定代表人：张肇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志森，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保吉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吉安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6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保吉安公司于2015年1月18日在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处为其所有的粤B×××××（粤B×××××挂）号车辆投保了商业险，2015年1月7日为粤B×××××挂投保了交强险。2015年1月27日，保吉安公司车辆在包××85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投保车辆损坏，车辆维修后向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索赔被拒。保吉安公司诉至该院，请求判令：一、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赔偿车辆修理费人民币10833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律师费3000元；二、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负担诉讼费。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保吉安公司与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在本案审理阶段，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以保吉安公司当事司机曾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依法应当将准驾车型降级为由，要求该院调查相关事宜。保吉安公司起诉时已经提供了公安机关关于上述调查内容的信息，证明事故发生时投保车辆的驾驶司机准驾车型为A2，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保吉安公司所主张的赔偿款项均有发票予以佐证，因此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进行理赔，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当向保吉安公司支付修理费8万元，施救费2.1万元，公路设施赔偿费7330元，上述款项合计108330元。保吉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未提供相关合同，对该费用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保吉安公司108330元；二、驳回保吉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7元（保吉安公司已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63.5元，由保吉安公司负担34元，由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负担1229.5元。上诉人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保吉安公司的驾驶员罗某某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不应为此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虽然对涉案车辆进行了定损，但经过对涉案车辆驾驶员罗某某的驾驶证的合法性经进行过初步调查，发现其于2013年11月24日在佛山三水曾发生一起致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在该起交通事故中，罗某某被判定与死者负同等责任。《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123号令）第六十八条规定：“持有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最高准驾车型驾驶资格，并通知机动车驾驶人在三十日内办理降级换证业务：（一）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死亡，承担同等以上责任，未构成犯罪的；……。”罗某某在发生该起致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中持A2驾驶证，根据该条规定，其驾驶证应在2013年年底之前予以降级。但在本案2015年1月2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中，罗某某依然持有的是A2驾驶证，根据保吉安公司提交的证据，系2015年2月1日将准驾车型由A2降为B1B2。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认为，这种情形属于驾驶车辆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二章第五条第一款、第九款规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九）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业性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作出拒赔通知，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为了进一步查清事实，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在一审时请求法院向发证地的车管部门即湖南省邵阳市公安局车管所（含洞口县公安局车管所）调查核实在2013年11月份发生的死亡案件后是否依法将驾驶员罗某某的驾驶证准驾车型降级？2015年2月1日将罗某某的准驾车型由A2降为B1B2的事由是什么？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进行调查核实，没有查清与本案相关的事实。二、即便法院经过审理查明，本案事实并不构成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拒赔事由，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认为，保吉安公司所主张的要求给付赔偿金108330元的请求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的事故起因系涉案车辆驾驶员罗某某驾驶粤B×××××（粤B×××××挂）车辆撞击护栏所致，事故发生以后，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进行查勘并作出定损报告，定损金额为65919元，而且定损报告的说明栏第一项写明：以甲乙丙三方协商，完全同意按甲方（即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核定的价格修理。第四项写明：丙方（即保吉安公司）对甲方核定的修理项目和价格无任何异议。如在修理质量问题或价格超标，愿由自己负责。且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系按4S店核价作出的定损金额，而一般来说，按4S店定损的价格已经是偏高的，但保吉安公司将涉案的被保险车辆委托深圳市东港汽车维护服务有限公司（二类厂）进行维修，而二类厂的实际维修费用要远远低于4S店的定价，通常二类厂的费用是4S店费用的70%，因此，保吉安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80000元明显过高，其中应包含了挂车的损失，而挂车并没有投保，其损失让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明显不合理。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认为，涉案车辆（主车）在二类厂的实际维修费用应是65919元×70%=46143.3元。保吉安公司主张的施救费21000元、公路物损7330元，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不予认可。从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查勘的照片上看，出险时车上有货物（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该事实也有清楚的描述），施救费应包含了挂车及其货物的施救费用，而保吉安公司仅在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牵引车头（即主车），挂车、集装箱均无投保，因此，施救费21000元需剔除三分之二，应按7000元计算。公路物损保吉安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照片及损失清单，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对该费用的合理性不予认可。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判令各方当事人合理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保吉安公司答辩称：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关于罗某某的准驾车型的问题，在事故发生时保吉安公司司机所持有的A2驾照合法有效。公安机关提供的准驾车型变更详细清单中明确载明，保吉安公司驾驶人A2准驾车型的变更时间为2015年2月1日，本次事故发生在2015年1月27日，因此，保吉安公司驾驶员所持有的驾照的准驾车型为A2，并不是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所称的已经失去效力。二、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称依据的公安部123号令是管理性令，而不是法律禁止性令，其所称的30天内办理降级换证业务只是管理业务，而不是本次事故中保吉安公司驾驶员所持驾照准驾车型的变更，因此，对方以此拒绝赔偿没有合法理由。三、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提出的关于赔偿数额和赔偿项目的问题，一审时保吉安公司已经提供了包括保险单、保险合同以及相应的发票维修清单等证据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且所产生的费用均有相应的事实和依据，在双方约定的保险赔偿限额内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当予以理赔。请法庭支持保吉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一审的判决。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挂车引起的赔偿责任视同主车引起的赔偿责任。保险人对挂车赔偿责任与主车赔偿责任所负赔偿金额之和，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本院认为：保吉安公司、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车辆损失险第五条规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尽管罗某某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持有A2驾驶证，但因罗某某在2013年发生致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并负同等责任，其准驾车型应当依法降级为B1B2，但交警部门于2015年2月1日才予以降级，罗某某实质上不具有A2的驾驶资格，其有权不予赔偿。本院认为，驾驶证作为行政许可，由行政机关颁发，其一旦作出，应被推定为合法有效。该行政许可非经法定程序予以变更或者撤销，相对人基于对行政许可的信赖而产生的利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罗某某在发生事故时，其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A2，未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变更，罗某某基于信赖保护原则，认为其有权驾驶A2的相关车型，并无不当，其因驾驶A2相关车型发生事故，请求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的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当依约予以赔偿。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维修费过高，应当以其内部定损价格为准，但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提交其内部的定损报告未经保吉安公司签字认可，本院考虑到保吉安公司已修理完毕，且二者维修价格并未相差悬殊，再行评估还需支付评估费用等因素，对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用不再重新核定。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施救费21000元包含了对挂车及货物的施救，保吉安公司仅对牵引车进行了投保，挂车、集装箱均无投保损失险，其应当仅赔偿7000元。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载有货物且超过核定载质量，因此该施救费用应当包含了对挂车、货物的施救，该施救费用应当予以剔除，因此本院酌定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向保吉安公司支付的施救费用为7000元（21000元÷3）。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公路物损7330元，因挂车没有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其不应予以赔偿，本院认为，依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规定，即便挂车没有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但其与牵引车连接使用时，其引起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当在主车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平安财险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67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67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深圳市保吉安物流有限公司9433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保吉安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63.2元（已由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负担1070元，被上诉人保吉安公司负担193.2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元(已由上诉人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负担2231元，被上诉人保吉安公司负担2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洪  涛代理审判员 梁  晴  敏代理审判员 黄  培  泳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朱周明（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