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1）静民二(商)初字第408号原告上海华山康健医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丁强。委托代理人金晟，男。委托代理人金云，上海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益丰，男，1947年1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徐荻，男，1976年12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上海华山康健医疗有限公司诉被告徐益丰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原、被告申请司法审计，本院于2011年8月23日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审计，于2016年1月8日审计完毕。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金云、金晟，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徐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于1998年6月1日签订《上海求精仪表厂承包经营协议》。约定被告承包经营原告下属的上海求精仪表厂(以下简称求精厂)，被告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负责国有资产的保值和增值。双方于2002年1月和2004年6月分别再次约定，在原承包协议条款不变的基础上，继续承包五年。但至2009年5月底承包期满时，求精厂亏损严重、国有资产大量流失。且被告在经营中存在违法行为，致使求精厂蒙受巨额罚金等损失。原告为维护国有资产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承包期间企业亏损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933,336.06元；2、被告支付原告承包费1,200,000元。原告提供如下证据作为诉称依据：1、1998年6月1日的《承包经营协议》，证明原、被告间的承包经营关系；2、2002年1月续签承包协议的材料，证明约定承包费15万元，2004年6月续签承包协议的材料，证明约定承包费20万元。3、资产负债表，证明企业在被告承包期间是亏损的；4、刑事判决书，证明原、被告有承包关系，因为被告的过错行为造成了原告企业的损失及需要补缴税金和承担罚款；5、华山医院情况说明及附件、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华山康健2002年7月进行过增资改制，现在的求精厂和上海锦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陇公司)是新的华山康健进行管理，原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辩称，1、双方一共签过三次承包协议，承包期限从1998年6月至2009年5月，承包初期求精厂已经是困难企业，1997年求精厂亏损768余万元，1998年亏损640余万元，被告承包期间没有亏损；2、承包费的问题，承包协议续签过两次，但是续签的主体和承包内容都发生了变化，承包费的约定也改变；3、罚款问题，原告无权代表税务部门，就算交税金也是交给税务机关，另外偷税案件也存在很多问题，被告不应当承担这笔罚金。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双方存在承包关系没有异议，从1998年6月持续到2009年5月；对于证据2认为原告未提供原件，不能确定真实性；3、对于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4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一切以审计报告为准；对于证据5认为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经审理查明，被告原系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职工(原在上海华山医院总务室工作，2007年1月退休)。原告原名上海华山康健医疗公司，系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全资子公司，2002年7月机构改革，更名为上海华山康健医疗有限公司。1993年根据上海市经济委员会下发的《上海市经委同意上海求精仪表厂被上海华山医院所属华山康健医疗公司兼并的批复》兼并了求精厂。1998年6月1日，上海华山康健医疗公司(甲方)、被告(乙方)签订《上海求精仪表厂承包经营协议》，约定：一、承包形式：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二、承包范围：1、乙方负责承担求精厂原有的债权债务(不包括甲方以往的划款)，97年招待所20万元借款依原计划偿还。2、乙方负责承担求精厂所有在册职工(包括退休职工)的应付的各种费用(甲方原承担的求精厂职工住院医疗保险金仍保持不变)。3、求精厂现有的固定资产(包括房屋土地的使用权等)，由乙方依照国家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使用。三、承包责任：甲方责任，甲方支持乙方采取符合国家政策法规允许和认可的各种形式，提高经济效益，并给予必要的方便；甲方支持乙方在开展各项工作中所采取的符合国家政策的合理及必要措施。乙方责任，乙方在自主经营、财务管理等工作中严格遵守国家法令法规，按照国家政策办事，认真做好国有资产的保值和增值；乙方积极带领求精厂职工艰苦创业，提高经济效益，确保职工的经济效益逐年上升；乙方将依照国家政策法规全面管理好企业，认真做好思想工作，保证不上交矛盾，并稳妥合理地处理好各种关系。四、承包期限：五年，自签约之日起。2002年1月，被告以求精厂和锦陇公司名义致函上海华山康健医疗公司，称：近几年来求精厂、锦陇公司经济收入有所好转，乙方同意在承包条款不变的基础上，每年上缴给甲方十万元正，时间为五年。上海华山康健医疗公司表示同意。2004年6月，被告以求精厂和锦陇公司名义致函上海华山康健医疗公司，称：近几年来求精厂、锦陇公司经济收入有所好转，乙方同意在承包条款不变的基础上，每年上缴给甲方二十万元正，时间为五年。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被告承包期自1998年6月至2009年5月。承包经营期间，被告共支付原告承包费5万元。2007年5月，锦陇公司、求精厂因犯偷税罪被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分别判处罚金115万元、65万元，被告徐益丰犯偷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审理中，为查明被告承包经营期间企业经营状况，根据原、被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审计。鉴定意见：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资料，经审核，被告徐益丰1998年6月-2009年5月对原告兼并单位上海求精仪表厂承包经营期间总收入为10,592,748元，总支出为13,748,971.49元(含直接计入未分配利润中的冲回个人四金32,871.26元)，亏损金额为3,156,223.49元(见审计报告附件14)，其中1998年6月-2007年12月亏损金额为2,463,027.29元，2008年-2009年5月亏损金额为693,196.20元(见审计报告附件15)。上海锦陇实业有限公司1996年-2009年5月31日经营期间净利润为222,887.43元(见审计报告附件14)，其中包含至审计日尚未支付小金库偷逃税款罚金1,150,000元，包含已冲减求精厂虚列上海新盛公司房租302,500元。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等为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企业承包经营是指企业与承包人订立承包经营合同，将企业的经营管理权全部或部分在一定时期内交给承包者行使，由承包者对企业进行经营管理，并承担经营风险及获取企业收益的行为。上述企业承包经营的概念体现了对承包者的权、责、利相一致的原则和要求。本案中，原、被告经自主协商签订了《上海求精仪表厂承包经营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均应予以恪守。协议中约定，被告承包经营的形式为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被告在自主经营、财务管理等工作中严格遵守国家法令法规，按照国家政策办事，认真做好国有资产的保值和增值；同时，协议第二条约定被告负责承担求精厂原有的债权债务。因此，根据企业承包经营的特点以及双方的协议约定，被告对承包经营期间的亏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司法审计意见，被告徐益丰1998年6月-2009年5月对原告兼并单位上海求精仪表厂承包经营期间总收入为10,592,748元，总支出为13,748,971.49元，亏损金额为3,156,223.49元。这里需要指出的是，司法审计是诉讼过程中，司法机关委托专业审计机构，对涉及诉讼的经济事项的事实、形成过程、原因及结果等进行的专项审计，审计机构根据相关会计准则作出专业、客观、权威的认定。当事人如果没有确实、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则该审计结论应作为定案的依据。现原、被告对于求精厂的审计意见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于锦陇公司的审计意见虽提出异议，但未有确实、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无法采纳，故对锦陇公司的审计意见亦予以确认。本案关于被告承包期间盈亏情况的争议焦点是被告认为审计意见确定其在承包经营期间亏损是由于用承包期间的盈利弥补了承包经营之前企业的亏损，换言之，被告不应承担承包经营之前的亏损。本院认为，根据审计意见(P27)，1999年12月70#记账凭证反映年报调整以前年度损益6,885,487.73元(收益)，记账凭证后附求精厂盖章的收据4张(收据金额为9,468,021.62元，上述记账凭证调整为6,885,487.73元)，收据显示缴款单位为上海华山康健医疗公司，以上均为1997年发生的经济事项。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承包范围：乙方负责承担求精厂原有的债权债务(不包括甲方以往的划款)，上述调整事项不属被告承包经营期间损益。求精厂多计入被告承包期间以前年度损益6,885,487.73元(收益)。审计机构根据会计准则以及双方的协议约定得出的上述结论，依据充分，本院应予确认。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无法采纳。关于承包期间亏损金额需要指出的是，被告于2007年因犯偷税罪被刑事处罚，之后原告对企业进行清理整顿。虽然原告称被告仍有以承包企业名义对外经营的行为，同时企业的亏损确实具有一定延续性，但客观上被告的原有经营权受到一定限制，在双方未有就承包经营方式、范围予以变更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此后的承包经营亏损，尚不尽十分合理，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2007年度以后的企业亏损，不予支持。另被告实际同时承包求精厂和锦陇公司(两次续签协议中被告均以求精厂和锦陇公司名义签订，原告亦无异议)，故被告经营锦陇公司的盈利应当在求精厂的亏损中予以抵扣为宜。被告应支付原告承包经营亏损2,240,139.86元(2,463,027.29元-222,887.43元)。关于承包费问题，双方在《上海求精仪表厂承包经营协议》及之后的两次续签协议中已有约定，被告虽对于原告提供的协议真实性持异议，但被告并无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实际的履行情况与协议内容一致，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应按约定支付相应承包费。同上所述，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支付承包费至2007年止。被告应支付原告承包费115万元(5×4+10×2+20×4-5)。关于原告主体问题，求精厂于1993年经有关单位批准由上海华山康健医疗公司兼并，上海华山康健医疗公司于2002年增资改制为原告，原、被告间承包经营关系主体并不因此改变，本院对被告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审计费用，双方就各自主张均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就发生的审计费用应各自承担。据此，为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益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华山康健医疗有限公司承包经营期间亏损人民币2,240,139.86元；二、被告徐益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华山康健医疗有限公司承包费人民币1,1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866.69元，由原告承担5,945.48元，被告承担33,921.21元。审计费人民币496,200元，由原告承担223,100元(已预缴)，被告承担273,100元(已预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 峻审 判 员  郭大梁人民陪审员  倪福珍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叶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