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2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XX幢，主要营业地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XX幢。法定代表人汤汉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静，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明超，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XX路XX号，现住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上诉人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腾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奔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静，被上诉人郑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郑明超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有期限自2008年1月31日起至2011年1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郑明超的工资构成为底薪加业务提成，其中底薪为1,609元/月，业务提成根据责任制发放；郑明超工作岗位为奔腾集团国内营销公司上海区域大客户经理等内容。2009年11月1日，郑明超、奔腾公司及A公司签订劳动用工单位变更协议书，内载，“……一、自2009年11月1日起，甲方（A公司）与丙方（郑明超）的劳动用工关系由乙方（奔腾公司）承继。二、甲方与丙方的劳动用工关系自乙方承继后终止。三、丙方与甲方2008年1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规定的甲方的权利与义务由乙方继续履行，丙方在甲方的工龄视为在乙方的工龄，连续计算。”2011年1月31日，郑明超、奔腾公司签订期限自当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郑明超从事奔腾公司销售部门客户经理岗位工作，实行计时工资，月工资为2,558.67元，奔腾公司每月20日以货币形式发放郑明超工资等内容。该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期限至2017年1月30日的劳动合同一份，除约定郑明超月工资为2,924.19元外，其余延续前一份合同内容。原审法院另认定，奔腾公司每月20日左右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发放郑明超上月全月工资。2014年8月29日，郑明超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奔腾公司支付其2014年3月1日至同年7月31日期间的职务津贴14,000元、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销售奖金14,769元、2014年3月团队奖金1,000元及2014年6月、7月的病假工资差额1,007元。同年10月24日，该会作出闵劳人仲（2014）办字第5882号裁决书，对郑明超的所有请求均不予支持。郑明超不服该裁决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奔腾公司支付郑明超：1、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4,000元；2、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拖欠的提成差额14,769元；3、2014年6月及7月的病假工资差额1,007元；4、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3月的未兑现团队奖金1,000元。原审诉讼中，郑明超表示放弃要求奔腾公司支付其病假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原审庭审中，对于工资一节，郑明超陈述，2014年3月前，其工资总额为8,000元/月。为了避税，奔腾公司将其工资分为两笔发放，一笔以工资名义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扣税后支付，另一笔则以先贴票报销后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2014年3月起，郑明超工资调整为10,000元/月，奔腾公司以工资名义发放的部分调整为6,000元，其余4,000元仍以贴票报销的名义支付。虽然其仍每月提供了发票，但自2014年3月起，奔腾公司未能足额发放其以贴票报销名义支付的工资。除上述相对固定的工资外，奔腾公司还于每个季度的第一个月（经常会拖后）发放其上个季度的销售提成。但奔腾公司未能发放其自2013年第四季度起的销售提成。郑明超为证实其上述陈述，向原审法院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一组、《关于上海直营业务包干费及提成贴票的通知》一份、《关于出差费用要求》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一份，以及《国内营销上海区域2014年3月包干费》照片一张。其中，银行交易明细反映出与奔腾公司有关的郑明超入账钱款主要有以下三种组成：工资、其他代发以及支付申请（单笔）。其中，工资均为按月支付，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10月21日期间，均为3,306元/月；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3月21日，均为3,326元/月；2014年4月22日为5,184.40元；2014年5月21日为4,663.36元；2014年6月20日为5,212.40元；2014年7月21日为3,776.85元；2014年8月20日为4,951.93元。而其他代发一项，于2013年4月22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虽金额不同，但均为按月支付，数额各不相同。2013年5月有两笔，分别为4,259.12元和5,500元，同年7月为11,000元，同年9月有两笔，分别为4,000元和4,800元，同年10月为13,736元，同年12月亦有两笔，分别为4,000元和5,911元。2013年同年6月、8月、11月，2014年1月、2月、3月均为一笔，且数额亦均为4,000元。支付申请（单笔）项目仅于2013年5月至同年12月30日期间出现，但无规律，金额亦不相同。而《关于上海直营业务包干费及提成贴票的通知》则载明“将各位每月工资的一半（包干费）以及提成都以费用报销形式发放”等内容。该通知还对所贴发票的注意事项进行了明确。2014年3月包干费的照片中反映，郑明超包干费标准为4,000元，额度为4,000元，奖惩为“-2,000元”，“应发放金额”与“总监建议发放”均为2,000元。该照片还反映出制单日期为2014年4月19日，相关人员的审核日期为2014年4月21日。电子邮件的主题为“转发孙某的邮件：关于出差费用要求”，主要内容为：“除直辖区域的商务处……共17人按照原包干费用执行外，其他所有人员……费用进行实报实销……从2014年8月1日起开始执行”。郑明超对此陈述，因奔腾公司要求自2014年8月1日起取消包干费，包括郑明超在内的销售人员认为此举实际降低了销售人员的工资，故双方产生争议。奔腾公司陈述，郑明超的工资即为合同约定的工资再加上业绩奖金，其他均为费用报销，不属于工资。2014年3月起，郑明超的奖金虽有所调整，但工资并无变动。奔腾公司对郑明超提供的《关于上海直营业务包干费及提成贴票的通知》以及电子邮件均未予认可。奔腾公司对此陈述，其系根据员工的级别给予员工报销额度，郑明超确有4,000元的报销额度，但如郑明超当月销售业绩未达到，奔腾公司会对奖金部分进行扣减。但此后，奔腾公司又陈述，因公司业绩不好，自2013年起未再发放过业绩奖金。对于郑明超主张的提成差额一节，郑明超陈述，自2013年10月起，奔腾公司系按货款回款总额的1.5%计算提成，且按季度发放的。郑明超还陈述，其与另一个同事为一个销售团队，主要负责易初莲花超市方面的销售、回款等工作。其每季度会将提成审批表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上级主管谢某某，之后奔腾公司再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其提成奖。郑明超为证实其上述陈述，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关于上海直营业务团队提成系数上调的通知》、提成表、电子邮件以及卜蜂莲花供应商服务平台的电脑截屏。其中《关于上海直营业务团队提成系数上调的通知》载明“自2013年10月1日起提成系数由回款总金额的1.2%上调为回款总金额的1.5%，提成发放时间仍为每个季度结束后的下一个月计算并发放”等内容。卜蜂莲花供应商服务平台的电脑截屏显示，付款日期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总回款额为1,640,972.27元。在郑明超提供的电子邮件及提成审批表中显示，2013年第一季度，郑明超所在小组实际提成发放额为7,759.12元；2013年第二季度，郑明超所在小组实际提成发放额为9,604.46元，郑明超按60%计为5,760元；2013年第三季度，实际提成发放额为10,911.50元，郑明超按60%计为6,550元。郑明超还补充陈述，奔腾公司处规定大客户经理最低提成可按销售小组总的提成的50%计，但因其小组共两人，其本人本可以拿到60%，而奔腾公司一般会按两人均分，且保留零头。故其本人银行对账单上的金额与审批表及电子邮件中的金额略有差异。银行对账单上显示的2013年5月17日的4,259.12元，同年9月18日的4,800元以及12月12日的5,911元，即分别为2013年前三个季度的提成奖。奔腾公司对郑明超的上述陈述未予认可。奔腾公司对此陈述，其处有销售奖金，但不固定。其系根据销售业绩及公司经营情况不定期发放销售奖金的。郑明超、奔腾公司双方未约定过销售提成。奔腾公司还陈述，郑明超实际自2014年2月起即不负责卜蜂莲花超市的服务平台。对于郑明超银行转账明细中载明的“其他代发”中2013年5月的两笔，奔腾公司表示不清楚是何性质的钱款。对于2013年9月18日4,800元，奔腾公司认为系2013年4月至同年6月期间的易初乐购系统销售费用，当日的另一笔4,000元，认为系每月固定的4,000元；对2013年10月21日的13,736元，认为其中4,000元为每月固定费用，3,736元为2013年8月易初莲花主推单品业务费用，其余6,000元为2013年6个超市的促销费用；对于2013年12月12日的5,911元认为系2013年7月至同年9月期间易初莲花系统销售费用。对于郑明超主张的团队奖金，郑明超陈述，其入职后，每年都有团队奖金。奔腾公司对此未予认可。奔腾公司对此陈述，2014年3月确实召开了2013年度的销售大会，也有奖金发给总经理，但该笔钱款是用于团队建设、活动的费用，并不是发到每个销售人员的手里。奔腾公司在法院多次要求下，方才提供了郑明超2014年3月至同年7月期间的工资明细，并称其余工资明细已遗失。其中，2014年3月的工资明细载明，郑明超岗位工资为6,000元，其余月份岗位工资均不相同，高为5,960元，低为4,459.41元。但上述工资明细中的实发工资金额，与郑明超银行交易明细中记载的工资一栏的数额一致。原审法院认为，郑明超、奔腾公司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双方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于奔腾公司有关郑明超主张的工资差额以及提成差额两项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的辩称，原审法院认为，郑明超在仲裁时提出的主张虽名为职务津贴及销售奖金，但郑明超对职务津贴或工资差额的金额、销售奖金或销售提成的金额，有关计算方法及相关证据的提出与仲裁完全一致。故奔腾公司上述辩称并不成立。郑明超、奔腾公司间争议最大的就是郑明超的工资数额及组成。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工资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奔腾公司最初不提供相关的工资支付明细，在法院多次要求后，方才提供。且其提供的工资明细实际仅有一项组成，其也未能对岗位工资的数额变化给予合理解释。其次，郑明超提供的银行对账明细显示，“工资”、“其他代发”与“支付申请（单笔）”均为奔腾公司支付的款项。现奔腾公司仅以“其他代发”与“支付申请（单笔）”均为报销款项提出抗辩，但又迟迟不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故原审法院对奔腾公司的上述辩称实难采信。第三，郑明超提供的《关于上海直营业务包干费及提成贴票的通知》虽非原件，但该通知与电子邮件相互印证，且《国内营销上海区域2014年3月包干费》上载明的金额与郑明超银行转账明细中的金额亦完全一致，在奔腾公司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纳郑明超提供的上述证据，认定上述证据在本案具有证明力，可以证明自2014年3月起，郑明超可享受的包干费标准调整为4,000元/月，但2014年3月经领导审批核准发放的包干费为2,000元。现郑明超提供的银行对账明细显示，奔腾公司确未能足额支付郑明超2014年4月至同年7月期间的包干费，故原审法院对郑明超要求奔腾公司支付其工资差额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第四，根据郑明超提供的、且当庭演示的其与上级主管谢某某往来的电子邮件，以及郑明超的银行对账明细，同时原审法院结合劳动力市场销售人员工资构成的常态，本市同期职工平均工资水平等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采纳郑明超有关奔腾公司按季度发放其销售提成的陈述。现郑明超提供的《关于上海直营业务团队提成系数上调的通知》、提成表以及第三方卜蜂莲花供应商服务平台的电脑截屏等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其所在团队完成的回款情况。原审法院根据郑明超有关其团队以及其本人的提成发放情况的陈述，并结合2013年前三季度奔腾公司已发放提成奖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郑明超提成比例为其所在团队总提成额的50%，并据此对郑明超此项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郑明超主张的团队奖金，因郑明超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笔奖金的存在，故对郑明超此项请求，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明超工资差额12,000元；二、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明超销售提成12,300元；三、驳回郑明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奔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奔腾公司系根据合同约定及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政策给郑明超发放工资，从未与郑明超另行约定工资标准及调整工资。原审法院仅依据郑明超的口述就认定其工资标准及调整工资的事实，并据此认定奔腾公司存在拖欠工资差额的情况，认定有误。2、2014年2月28日郑明超调岗，负责的市场范围有所变化，故此后第三方卜蜂莲花供应商服务平台的销售量与郑明超无关，原审法院支持郑明超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销售提成亦认定有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郑明超原审时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郑明超辩称：其工资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作为缴金基数发放，剩余部分则以贴票报销的形式固定发放，奔腾公司拖欠其贴票报销的工资部分。其不认可公司所述的调岗的事实。公司规定给予业务人员按所负责系统回款额的1.5%计的提成，故奔腾公司应支付其提成。现不同意奔腾公司的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奔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法院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郑明超的工资标准及组成。根据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本案中，奔腾公司并未让郑明超在工资明细上签字，故奔腾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奔腾公司也未对其中岗位工资的构成及变化予以合理的解释和举证。就郑明超主张的以贴票报销形式发放的工资，本院注意到该笔钱款多数月份均为整数，这与奔腾公司所述的根据劳动者实际发生的差旅费用实报实销的情况明显存在矛盾，且奔腾公司也未就银行对账明细中“其他代发”与“支付申请（单笔）”均为报销款但为何要分不同项目发放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在奔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就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及组成尽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纳郑明超的主张，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郑明超所主张的销售提成。郑明超在原审时提供了其与上级主管谢某某往来的电子邮件以及第三方卜蜂莲花供应商平台的电脑截屏记录并进行了当庭演示，以证明奔腾公司存在提成的规定及其所在团队的回款情况。奔腾公司称双方未就提成有过任何约定的主张与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不符，也不合常理。奔腾公司未就公司的提成规定进行举证，亦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奔腾公司另主张郑明超因岗位有调整，故不再享有相应的提成，但并未举证证明已将人事调整的通知送达郑明超或郑明超实际已至新的岗位工作，故奔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奔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剑平代理审判员  成 阳审 判 员  郑东和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