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春蕾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平行路**号。法定代表人：周广军，经理。委托代理人：韩阳，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李昌锁，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运锋，居民。委托代理人：张成龙，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春蕾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运锋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枣民五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阳、李昌锁，被上诉人马运锋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成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8日，原告马运锋作为受让方（乙方）与转让方被告春蕾公司（甲方）签订《土地使用权及开发权转让合同书》，约定：“春蕾公司将其通过滕州市政府挂牌出让方式取得位于滕州市平行路西侧、荆河北岸的约10亩的土地使用权及开发权转让给马运锋，以春蕾公司的名义开发“华闻国际大厦”……二、转让价格为1700万元，包含取得转让土地使用权和开发权已付的一切费用；三、转让金支付：本合同签订后二日内，原告支付转让金人民币300万元，被告方将该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及相关手续、资料原件交给乙方，项目开工手续完备后，正式动工前，付清全部转让金；四、甲方确保该土地使用权及相关手续能具备商业地产开发条件……乙方对该转让地块独立投资进行商业地产的开发、建设、销售等，对该项目承担风险责任，经济上自负盈亏。以甲方名义办理该项目的各项手续，乙方拥有该项目房屋产权”。该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其他条款。被告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被告法定代表人周凤先及有关马运锋分别在合同上签字。2014年4月2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3年4月8日签署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就目前情况看，该土地会有两种结果：一是市里完善、补办各种手续，同意继续开发，则双方执行原合同（除了第三条之外），原告给付被告方转让费1700万元；二是政府不同意开发而收储土地，给付补偿款，由原告协助被告方给相关部门洽谈补偿款事宜。如果政府给付的补偿款高于2000万元，由被告方得1700万元，剩余补偿款归原告，同时被告方将原告支付的定金退回原告。如果补偿款低于2000万元，则补偿款全部归被告方，被告方退回原告所交定金外，另行给付原告300万元作为补偿。2014年6月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1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2014年11月18日，滕州市国土资源局与被告春蕾公司签订《收购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将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交滕州市国土资源局收回，后者向被告支付土地补偿款1206.07万元。其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履行补充协议，被告拒不履行。上述事实，有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收购协议、收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本解释所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指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将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价款的协议”之规定，被告将从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以受让方式取得的涉案土地使用权以等价有偿的方式转让与原告，并订立了《土地使用权及开发权转让合同书》，双方均在合同上盖章或签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补充协议》上有原告与被告的签字或盖章，且该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被告主张该协议显失公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作为《土地使用权及开发权转让合同书》的补充条款，且原告在订立上述合同后，为开发涉案工程，付出了一定的人财物力，故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补偿金并无不当，并不符合可撤销合同的要件，故对于被告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被告均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补充协议》约定若政府补充完善手续，则原合同继续履行；若涉案土地不能开发，根据政府支付补偿金的数额，双方约定了补偿金的两种处理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被告与滕州市国土资源局订立了《收购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协议书》后，原被告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及开发权转让合同书》已经不具备履行的前提，即符合《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双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及开发权转让合同书》应当依法予以解除。同时，《收购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协议书》约定了收购价即为1206.07万元，即符合合同约定的政府的补偿款低于2000万元，故被告应当根据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补偿金及定金。因此，原告主张的300万元补偿金及10万元定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滕州市春蕾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马运锋支付补充款300万元；二、被告滕州市春蕾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马运锋返还定金10万元。上述一、二项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滕州市春蕾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春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马运锋未支付300万元转让价款。土地补充协议实际包括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和委托代理合同两个合同。因涉案土地被政府收储，补充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部分没有实际履行，其余约定的由乙方协助甲方洽谈土地补偿款，根据政府补偿数额给予乙方补偿系委托代理合同内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合同的名称与内容不一致时如何确定管辖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涉案争议应定性为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二、被上诉人马运锋没有实际履行委托代理合同，涉案土地补偿款系山东正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法评估的，并非被上诉人马运锋协助洽谈争取的价款。三、被上诉人马运锋利用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周凤先年迈多病、公司急需用款、不懂国家土地法规知识、有省部级官员协调开发等因素骗取周凤先订立涉案补充协议，该协议关于当转让价款低于2000万元时仍需支付300万元补偿款的约定显然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被上诉人马运锋提供的10万元定金收条存在修改痕迹，且其自称支付10万元现金，不符合交易常识。即使被上诉人马运锋缴纳了定金，其获得的利益与上诉人春蕾公司遭受的损失仍明显不对等，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因此，涉案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运锋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马运锋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开发权转让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的性质明显是土地转让合同，没有任何代理字眼，不是委托代理合同。二、被上诉人马运锋完全按照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应有的权利和义务，涉案土地被收储给被上诉人马运锋造成了几千万元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对于上诉人春蕾公司所谓的“委托代理”，被上诉人马运锋没有必要举证证明这一荒谬的观点。三、涉案合同和协议是由公司董事长包括原总经理和法律顾问等人的全程参与并经公司领导班子集体研究决定的，并不是周凤先一人决定的。上诉人春蕾公司主张10万元现金交易不符合常识属于无稽之谈，对于定金收条，原审法院已经给了上诉人春蕾公司充分的核实时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春蕾公司支付补偿款300万元是否正确；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春蕾公司返还定金10万元是否正确。关于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春蕾公司支付补偿款300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春蕾公司主张本案应定性为委托代理合同纠纷。本院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开发权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转让合同书》”）约定，上诉人春蕾公司将通过滕州市政府挂牌出让方式取得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开发权以17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马运锋，该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规定。涉案《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履行《转让合同书》过程中，因涉案土地可能被政府收储，根据《转让合同书》是否具备继续履行条件的不同情况，对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而协商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对《转让合同书》的补充，《补充协议》对土地被政府收储后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不存在委托代理相关内容，不构成单独的委托代理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仍然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故上诉人春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春蕾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马运锋存在欺诈行为，《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严重失衡，依法应予撤销。本院认为，上诉人春蕾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关于被上诉人马运锋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均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有上诉人春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凤先的签名，并均加盖了上诉人春蕾公司的公章，在上诉人春蕾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签订《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春蕾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其在签订《补充协议》后至被上诉人马运锋起诉前亦未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故上诉人春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再次，上诉人春蕾公司主张1206.07万元土地补偿款并非被上诉人马运锋协助洽谈所得，被上诉人马运锋无权获得300万元补偿款。本院认为，1206.07万元土地补偿款系经山东正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法评估，并经滕州市国土资源局依法支付的，上诉人春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1206.07万元土地补偿款获取过程中，被上诉人马运锋拒绝履行协助义务。同时，《补充协议》虽然约定如果土地被收储，由被上诉人马运锋协助上诉人春蕾公司给相关部门洽谈土地补偿款，但对于被上诉人马运锋如何协助洽谈以及不履行协助洽谈义务的后果，《补充协议》并未约定。故上诉人春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最后，上诉人春蕾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一份收据及两份支款单，用以证明相关费用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马运锋。被上诉人马运锋质证认为，上诉人春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春蕾公司提供的收据加盖的是枣庄云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没有被上诉人马运锋的签名，被上诉人马运锋对该份证据亦不予认可，故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春蕾公司提供的两份支款单载明的付款事由分别是“去北京出差”及“房屋销售佣金”，并非土地补偿款或者定金，支款日期分别是2013年1月3日及2013年10月27日，均在《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之前，被上诉人马运锋对该两份证据亦不予认可，故对于该两份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春蕾公司支付补偿款30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春蕾公司返还定金10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春蕾公司当庭申请证人姬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上诉人春蕾公司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马运锋交付的10万元定金。本院认为，上诉人春蕾公司虽然曾在申请延期审理时提及需要证人周广军出庭作证，但上诉人春蕾公司当庭申请证人姬某出庭作证，仍系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且被上诉人马运锋当庭表示反对，故上诉人春蕾公司的申请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本院未予准许。其次，10万元定金收条有上诉人春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凤先的签名，并加盖了上诉人春蕾公司的印章。上诉人春蕾公司虽然在原审中对10万元定金收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亦当庭表示庭后七日内落实，逾期不提交相关证据视为对定金收条认可。原审庭审后，上诉人春蕾公司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反驳证据，应当视为对10万元定金收条予以认可。现上诉人春蕾公司在二审中对10万元定金又不予认可，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于上诉人春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春蕾公司返还定金1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滕州市春蕾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彩林代理审判员  曹 毅代理审判员  毕中兴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任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