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刑初20号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伟，男，1974年5月1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长春市南关区，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1月2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2013年10月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杨铁岩，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玉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伟及指定辩护人杨铁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伟自述，其与被害人苗某某系同居关系。2015年9月21日22时许，二人在家中因生活琐事言语不投发生争执、厮打，李伟用拳头、持啤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苗某某受伤，次日5时许，经急救人员确认，苗某某已经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苗某某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引起呕吐，呕吐物误吸入呼吸道导致窒息死亡。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等。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伟辩解称自己不是故意犯罪。指定辩护人杨铁岩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伟构成自首，本案系因生活矛盾激化引发的激情犯罪，作案手段不算残忍，李伟积极抢救被害人苗某某，建议对李伟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伟与被害人苗某某（女，殁年57岁）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共同居住在长春市宽城区苗某某的住处。2015年9月21日晚饭时在二人住处苗某某因当日上午李伟陪同父亲抽取公租房房号未带其同去一事对李伟不满，与李伟发生争执。当日22时许，二人又因此事发生争执并厮打，李伟在卧室内拳打苗某某，并用空啤酒瓶打苗某某头部，啤酒瓶被打碎，苗某某受伤后发生呕吐，李伟清理了现场的啤酒瓶玻璃碎片及呕吐物后与苗某某休息。次日清晨，李伟发现苗某某呼吸困难，遂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车于当日5时12分到达接车地点，急救人员到现场确认苗某某已死亡，5时33分李伟拨打了报警电话，但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自公安人员到达现场进行检查至将李伟带至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兴业街派出所调查期间，李伟均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公安人员经侦查确定李伟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后李伟供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经法医鉴定：苗某某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引起呕吐，呕吐物误吸入呼吸道导致窒息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到案经过等材料记载：2015年9月22日5时33分，长春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报警求助。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兴业街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对现场进行勘查，经侦查得知死者名叫苗某某，与其一起同居的李伟拨打的120对苗某某进行抢救，之后拨打110报警称苗某某死亡，但报警过程中李伟未说明自己将苗某某打死。李伟称苗某某与其酒后产生矛盾自杀，公安人员将李伟带到兴业街派出所询问。公安人员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及尸体伤情对李伟所称苗某某系自杀的说法产生怀疑，认为李伟有重大作案嫌疑，11时许，将李伟传唤至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并对李伟提出质疑，在大量证据面前，李伟供认本案系其所为。二、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记载：现场位于长春市宽城区某小区一室内。室内房厅西北角冰箱同厨房隔断中间空隙处地面有两个“雪花”牌空啤酒瓶。卧室内靠东侧墙为一张双人床，床上有一具女尸，女尸左臂衣服上有少量呕吐物。床北侧靠墙为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上烟灰缸内有玻璃碎块，在床头柜同床的空隙处的地面上有玻璃碎块，床北侧地面及床框上有少量呕吐物。客厅靠西侧床的沙发上堆放有被褥、枕头及床单，将被褥及床单展开后，可见玻璃碎块及暗红色可疑斑迹，枕头上有呕吐物。卫生间的垃圾桶内有“雪花”牌啤酒瓶的碎块及手纸、呕吐物、瓜子皮等物品。厨房室内靠南侧隔断地面有7瓶“雪花”牌空啤酒瓶。提取卫生间垃圾桶内啤酒瓶碎块、客厅内床单。三、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伟到案后，带领公安人员到达长春市宽城区苗某某住处卧室内是其对被害人苗某某行凶的现场，卧室门与床之间是其用拳及啤酒瓶打苗某某的位置，指认该卧室内的床是苗某某被打后休息及被发现死亡时的位置，指认客厅沙发上的被子是其打完苗某某后其将被子连同上面散落的啤酒瓶碎玻璃片一起卷起来放在沙发上的，其将地上的啤酒瓶碎片收起来倒在洗手间的垃圾桶内。四、鉴定意见：（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记载：苗某某面部有三处划伤，右耳后头皮一处表皮剥脱，右颞顶头皮下血肿，其中有皮肤创口，上下唇粘膜有多处点、片状挫伤出血，尸体多处皮下出血、皮肤划伤、皮下青紫，口鼻腔有咖啡色液体流出。苗某某球睑结膜、心外膜、肺浆膜下出血点，气管、支气管及细小支气管管腔内大量胃内容。苗某某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引起呕吐，呕吐物误吸入呼吸道导致窒息死亡。（二）DNA鉴定书记载：送检的啤酒瓶瓶颈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现场床单上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苗某某血样的DNA分型一致，似然比为5.242×1022。五、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苗某某的邻居刘某辨认出李伟就是与苗某某同居的男子。六、书证：（一）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李伟及被害人苗某某的自然情况。（二）长春市急救中心出车记录记载：2015年9月22日5时12分，急救车到达接车地点，苗某某右侧面颊有划伤，已死亡，交公安机关处理。（三）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李伟因犯故意伤害罪，2010年11月2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2013年10月1日刑满释放。七、证人证言：（一）李某某证言：2015年9月21日7时许，我和我儿子李伟一起到长春市会展中心抽公租房房号，11时许，我们分开。李伟说他在西天光路与九台路交汇处附近居住。（二）苗某甲证言：2015年9月22日早上，一个男的（即李伟）给我打电话说我妹妹苗某某昨晚喝酒喝多了，现在快不行了，我到苗某某家看见苗某某躺在床上已经死了。21日白天我还跟苗某某通话了，没有什么异常。因为苗某某的头部有包，所以我对她的死亡有异议。（三）王某某证言：我是120急救中心医生。2015年9月22日5时许，急救中心派我们到李伟家出诊，李伟家床上躺着一个50多岁的女的经检查已经死亡，李伟要求抢救，我给这个女的进行心脑肺复苏半个小时确定已经死亡。李伟说他是死者的朋友，不知道她有什么病史，他已经通知死者家属了，李伟还说死者21日喝了三瓶啤酒之后吐了，睡觉时打呼噜，他以为是喝多了。我让李伟打110，他说打110不得去派出所吗，我说“那也得报警，要不死者家属也不能饶你”，李伟就打110报警了。过了一会死者家属和警察到了，我和警察交接后就离开了。（四）刘某证言：我家楼上的住户姓苗，原来她自己住，2015年8月，我见到有个男的和她一起住。2015年9月22日8时许，我听警察说姓苗的女的死了。八、被告人李伟供述：2015年7月14日，我搬到宽城区我女朋友苗某某家住。9月21日早晨，我和我父亲李某某去长春市会展中心抽公租房房号，走之前我和苗某某说陪我父亲去抽房号。16时许，我回到宽城区我和苗某某的住处，吃晚饭时苗某某喝了两瓶啤酒有点喝多了，她说我没拿她当回事去看房也不带她，她不满我不把她介绍给我的家人。之后她遛狗回来又边喝啤酒边不依不饶地说我看房不带她，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让我别在她这住了。22时许，我俩在卧室发生口角，我打她头部几拳，她跟我撕把，咬我、骂我，我拿了一个空啤酒瓶在卧室打她头部右侧一下，瓶子打碎了，她头部出血了，我说去看看伤，她说不用。过了一会，她在洗手间吐了，之后她要睡觉，被子上面都是啤酒瓶子的碎玻璃片，我把被子卷起来拿到客厅放在了沙发上了。她躺在床上又吐了一次，后来她睡着了，还打起呼噜，呼噜声挺大，她平时喝完酒睡觉就打呼噜，但呼噜声比较小。我把地上的碎玻璃片还有她的呕吐物都扫起来倒在厕所的垃圾桶里，之后我也上床睡觉了。22日4时许，我发现她的呼噜声没了，喘气也费劲，我就打了120，还用她的电话给她哥哥打了电话，过了一会儿，医生到了，抢救了一会说苗某某已经死亡，医生说给110打电话，我就打了报警电话，但没说是我干的。后来警察和她家亲属也都来了。早上七八点钟，我们到了派出所，我当时挺害怕，没说是我打的。苗某某头部的伤是我造成的。她一共喝了3瓶啤酒。我的右小臂外侧被苗某某咬了一个牙印，左手食指第一指节外侧被玻璃碎片划破了一个小口。上述证据，被告人李伟对到案经过等材料有异议，称当时没说本案不是其本人造成的，对王某某证言有异议，称是其主动要拨打报警电话的。经审查，无论是李伟主动提出报案还是经人劝说后报案，均不影响对李伟案发后拨打报警电话这一情节的认定，在案证据证实李伟于当日5时许拨打的报警电话，但李伟报警时、公安人员到达现场时及李伟随公安人员到达派出所时均未向公安人员表明自己是作案人，公安人员通过现场勘查及尸体伤情认定李伟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于当日11时许将李伟带至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后，李伟才供认本案系其所为。李伟对其他证据无异议，指定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上述证据经查证属实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伟与被害人苗某某因生活琐事言语不投发生争执、厮打，李伟用拳头、啤酒瓶击打苗某某头部，致苗某某死亡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李伟亦供认，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李伟拳打苗某某，又用空啤酒瓶打苗某某头部，致苗某某因颅脑损伤引起呕吐，呕吐物误吸入呼吸道导致窒息死亡，其具有非法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李伟称其不是故意犯罪的辩解不予采纳。李伟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李伟在报警时、公安人员到达现场时及随公安人员到派出所期间均未主动表明自己是作案人，还谎称苗某某头部损伤系苗某某自己打击形成，公安人员经过现场勘查及尸体伤情认定李伟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并对李伟提出质疑，李伟才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故李伟虽主动拨打报警电话，但不具有自愿接受法律制裁的自愿性，李伟在公安机关已经确定其有重大作案嫌疑的前提下供认实施本案，不成立自首，指定辩护人关于李伟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李伟虽不成立自首，但在公安机关认定其有重大作案嫌疑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考虑到本案系生活矛盾引发，且李伟作案后未逃离现场，李伟对苗某某有救治行为，对其可从宽处罚。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因生活矛盾激化引发的激情犯罪，被告人李伟作案手段不算残忍，李伟积极抢救被害人苗某某，建议对李伟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考虑。根据被告人李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第二款致人死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六十五条【累犯】、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庞好爽代理审判员  曲鹏程代理审判员  连书琦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谢炎兵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