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榕民终字第5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月香，女，194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现住福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祖金，男，194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现住福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兆非，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金兰，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宏星，男，195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现住福州市晋安区。委托代理人卢伯尧，福建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依俤（曾用名林宏华），男，196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现住福州市晋安区。委托代理人陈启祖，福建竞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月香、李祖金、林宏星因与被上诉人林依俤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2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林月香与两被告及案外人林金香、林赛英同为林友信和陈雪仙的子女。林友信于1951年代表本户全家取得坐落于茶会村五间平房的《土地房产所有证》。1988年，林友信死亡。1993年12月30日，福州市土地管理局第四分局颁发了榕郊集建（1993）字第07512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位于鼓山镇茶会村地号为“xxxxxxxxx”的土地使用者为原告林月香，土地用途为住宅。该土地地上建筑物原为一座木结构二层楼房，包括了四个房间及两间猪圈，该楼房现门牌号为晋安区鼓山镇茶会村XXX号。1997年3月，除原告林月香外，林友信的其他法定继承人即被告林宏星、林依俤与案外人陈雪仙、林金香、林赛英签订的一份“立约立（书）”，该立约书约定将坐落于晋安区茶会村XXX号房屋归原告林月香所有。2000年，被告林宏星将南面的猪圈拆除重建为两层砖混结构的房屋，面积约40平方米。2004年，被告林宏星又在该楼房大门口上加盖第二层木结构房屋，面积约8平方米。2007年8月10日，原告林月香与被告林依俤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将晋安区鼓山镇茶会村XXX号房屋南侧原两间猪圈中的北面猪圈（时为杂物间）归被告林依俤所有。2008年，被告林依俤拆除北面猪圈重建为两层砖混结构的房屋，面积约40平方米。上述房屋均未办理产权证。2014年7月18日，原告林月香以两被告长期霸占茶会村XXX号土地使用权拒不还给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林月香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茶会村XXX号的房屋。2014年9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两被告管理使用的两座两层楼房系由两被告拆除旧房中的两间猪圈重建而成，另一间亦由被告林宏星所建，非原告林月香出资所建，原告林月香以该两座楼房占有的土地使用权系原告享有为由，认为上述楼房应归其所有，并据此要求返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原告林月香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2014年12月26日，被告林宏星与案外人陈雪仙、林金香、林赛英以与本案原告林月香、本案被告林依俤存在法定继承纠纷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2015年4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了前述立约书的真实性，认定了该案双方当事人对晋安区鼓山镇茶会村XXX号房屋为本案原告林月香所有无异议。该判决现已生效。原审认为：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外，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可予认定。原审法院（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201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且本案被告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判决所确认事实的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该两份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定。1993年，原告林月香即获得土地使用者登记为其本人的诉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诉争房屋的原共有权人又于1997年3月签订有着分家析产性质的立约书，因此可以认定原告林月香取得了晋安区茶会村XXX号房屋的所有权。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原告李祖金1976年即与原告林月香结婚，其认为诉争房屋是其与原告林月香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基于此起诉，其与本案诉争房屋有利害关系，故为适格的原告。本案诉讼标的是两被告拆除猪圈兴建房屋是否妨害原告对猪圈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和对猪圈的所有权，而（2014）××民初字第××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诉讼标的是原告方是否对被告拆除猪圈兴建的房屋享有所有权。因此，本案与（2014）××民初字第××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也不同，是为新诉。故不存在一事二讼之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系物权纠纷，而非债权纠纷，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两被告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本案中，原告林月香与被告林依俤于2007年8月1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晋安区鼓山镇茶会村XXX号房屋南侧原两猪圈中的北猪圈归被告林依俤所有，而不需要被告林依俤支付对价换取，该约定符合赠与的法律特征，该协议书可视为赠与合同。签订协议时，原告林月香是诉争土地登记的使用权人，根据物权的公示原则，其与被告林依俤在协议书上签字，该赠与合同即生效。2008年，被告林依俤即拆除朝北面的猪圈重建为两层砖混结构的房屋，至本案庭审时，该两层砖混结构的房屋仍由被告林依俤占有使用，可视为原告林月香已将北面猪圈及相应面积的土地交由被告林依俤占有，土地使用权实际上已交付被告林依俤。原告林月香与被告林依俤虽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的手续，但被告林依俤已实际占有使用该土地长达6年多时间，并加盖了房屋。原告林月香主张撤销该赠与合同，有悖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故原审法院对原告林月香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被告林宏星主张其经原告林月香同意后在南面猪圈土地上加盖房屋，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被告林宏星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林宏星加盖房屋的行为已妨害原告林月香的土地使用权，原告林月香请求被告林宏星排除该妨害，于法有据，可以支持。原告林月香主张被告林宏星排除妨害后应将建筑物恢复原状，根据原告提供的照片，原建筑物为破败的房屋，恢复原状已无意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宏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搭建在晋安区鼓山镇茶会村XXX号房屋朝南面的两层砖混结构的房屋以及该房大门口上加盖第二层木结构房屋；二、驳回原告林月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0元，由原告林月香负担50元，被告林宏星负担50元。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林月香、李祖金、原审被告林宏星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林月香、李祖金上诉并答辩称：一、诉争房屋为林月香与李祖金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李祖金并未在2007年8月10日林月香与林依俤签订的《协议书》上签字，也从未同意赠与该房产。林月香未经李祖金的同意，将共有财产赠与林依俤，系无权处分，《协议书》应属无效。二、如上所述，《协议书》并非合法有效，且诉争房产赠与人至今未将产权证交与受赠人，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仅以林依俤长期占有诉争房产为由，认定土地使用权实际上已完成交付，从而不予支持林月香、李祖金撤销赠与合同的主张，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林宏星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林依俤立即拆除搭建在晋安区鼓山镇茶会村XXX号土地朝北的两层砖混结构房屋；3.一、二审诉讼费由林依俤承担。上诉人林宏星上诉并答辩称：一、一审程序违法。李祖金不是土地使用权人，无权参与本案诉讼。林月香、李祖金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林月香曾就本案事实于2014年7月起诉过林宏星，本案构成重复诉讼，应驳回起诉。本案属于违章搭盖应由城建部门处理，不属于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二、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诉争房屋所有权和建设用地使用权属于陈雪仙、林月香、林宏星、林依俤、林金香、林赛英共同所有。林月香以个人名义领取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只能视为代表共有人登记取得的产权证明，其无权单独享有诉争地的土地使用权。且林月香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系非法取得，不具合法性。2.《立约立》中林宏星等单方赠与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至今未实际交付林月香使用。且该赠与行为系林宏星等单方赠与行为，林月香没有参与、至今没有接受赠与。故《立约立》不能证明房屋产权归属林月香。现林宏星已撤销《立约立》的赠与行为。3.（201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没有确认“林月香是讼争地的使用权人”，也没有确认“XXX号房屋为林月香所有，双方当事人无异议”。（2014）××民初字第××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林月香无权主张返还原物。4.林宏星是经过全家人（包括林月香）同意才推倒原来猪栏重建的。一审法院认定“未经同意”错误。5.退一万步讲，就算林月香的土地使用证是有效的，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依法已收归集体，林月香也无权主张权利。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林月香、李祖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月香、李祖金承担。被上诉人林依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驳回林月香要求林依俤拆除搭建在诉争房屋土地朝北面的两层混砖结构房屋的诉请，是正确的，请求驳回林月香、李祖金的上诉。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林宏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6闽01**民初字第75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2.诉讼费专用票据、3.《民事起诉状》、4.《立约立》，共同证明：1.陈雪仙作为赠与人，认为赠与房屋行为尚未成立，已向法院申请确认，本案应以该案审理结果为基础，请求中止本案审理；2.立约人是陈雪仙，只有陈雪仙在立约中有处分财产的意思表示，林金香、林宏星、林赛英、林依俤不是立约人只是在场人，没有处分自己财产；3.林月香作为受赠人没有参与、也没有签字，没有声明接受赠与，房屋没有过户，也没有交付林月香使用。上诉人林月香、李祖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其认为2016闽01**民初751号案件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不应中止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无需以（2016）闽0111民初字第751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林宏星请求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93年，林月香取得土地使用权登记为其本人的诉争房屋（晋安区鼓山镇茶会村XXX号四个房间及两间猪圈）所在地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997年，除林月香外，诉争房屋的其他原共有权人又签订了具有分家析产性质的《立约立》，一致同意将诉争房屋让给林月香所有。已生效的（201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对该《立约立》的真实性已予以认定，现当事人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认定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林月香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并无不当。因诉争房屋所在地块的土地权属早已转移至林月香名下，故林宏星上诉主张林月香未接受赠与、其要求撤销赠与，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07年，林月香与林依俤签订《协议书》，约定林月香将诉争房屋南侧原两猪圈中的北猪圈归林依俤所有，而不需要林依俤支付对价，该协议书可视为赠与合同。李祖金一审庭审时陈述“那时候林依俤有叫我签字”，可见林祖金对林月香的赠与行为是知情的。多年来，林祖金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林月香的赠与行为的默认。现林月香、林祖金共同上诉称林祖金从未同意赠与该财产故《协议书》无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08年，林依俤即拆除北猪圈重建为两层砖混结构的房屋，该房屋长期以来亦由林依俤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定林月香已将该部分土地交付林依俤正确。林依俤已实际占用该土地多年且加盖了房屋，现林月香主张撤销该赠与合同，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林宏星主张其系经林月香同意后在南面猪圈土地上加盖房屋，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林宏星加盖房屋的行为妨害林月香的土地使用权，并支持林月香要求林宏星排除妨害的诉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李祖金于1976年即与林月香结婚，其认为诉争房屋是其与林月香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基于此起诉，其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故为适格的原告。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案中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诉讼标的与（2014）××民初字第××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均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林宏星主张应驳回林月香、李祖金的起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关于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问题。本案系物权纠纷，而非债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林宏星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上诉人林月香、李祖金、上诉人林宏星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林月香、李祖金、上诉人林宏星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林月香、李祖金负担人民币50元，上诉人林宏星负担人民币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哲森代理审判员  陈碧珍代理审判员  陈秀瑜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