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京02民终2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女，1962年1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贺鹏，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邹家杰，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女，1988年9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男，1979年11月3日出生。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于涛，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因与被上诉人高××、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商）初字第1502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胡君担任审判长，法官赵楚、李琴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在一审中起诉称：熊××与高××系母女关系，熊××于2009年7月13日以高××名义办理了尾号为6378的银行卡用于日常资金周转及炒股使用。2011年6月27日至2012年9月25日间，熊××多次使用自己其他银行卡及上述尾号为6378的银行卡以垫付房款、物业费等方式向高××出借款项共计2521350.19元，用于高××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701的商品房，其中2011年6月27日支付10万元，2011年7月20日熊××直接向开发商转入购房款2347108元及800元，同日高××与开发商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2012年9月24日熊××以垫付物业费的方式向高××出借人民币73442.19元，以上四笔合计2521350.19元。2012年9月，高××提出为与于××结婚，需要购房，向熊××借款用于购房，熊××当时同意了高××的要求，并于2012年10月17日分三次以垫付房款的方式将140万元出借给高××，同日高××和于××商定，由于××与开发商签署了购买位于丰台区×××102室商品房的《预售合同》。2012年10月18日，高××离家出走，并将中×××701号房屋出售，所得款项为高××占有。于××与高××为夫妻关系，婚后共同居住在丰台区×××102室内，本案诉争债务为高××与于××的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夫妻共同财产对外偿还。故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高××、于××共同向熊××偿还借款3921350.19元，并支付利息（以3921350.19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8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高××辩称：熊××与高××系母女关系，2011年11月10日，高××与于××登记结婚，结婚前熊××承诺为高××出资购买结婚用房，当时熊××明确表示该出资款是赠与高××的，熊××和高××、于××考察了北京多个楼盘，最终确定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701号房屋作为结婚用房。2011年7月20日，高××与开发商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办理了网签，由熊××支付了该房屋的购房款，从熊××支付该款项的意思表示来看，购房款的性质是赠与，并非熊××所称的借款。现熊××的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不存在应当撤销并返还的情形。2012年9月15日，中海城风情苑楼盘项目交房，交房时楼盘开发商向业主推介了位于丰台区×××的项目，当时熊××与高××都非常感兴趣。2012年10月，熊××与高××、于××考察了×××，三人对该楼盘都非常满意，熊××主动提出应当购买，当时考虑购买的原因是：第一，该楼盘临近高××工作单位北京市第十二中学，方便高××上下班，同时与熊××居住地址丰台区×××504室很近，便于相互照应；第二，该房屋是精装交房，主体已完工，短时间内即可收房，而中海城风情苑的房屋刚刚交房，属于毛坯房，需要装修才能入住；第三，该房屋的户型、环境等均明显好于中海城风情苑的房屋；第四，该房屋面积比×××的房屋大50平米左右，方便生活。同时，该房屋的单价比当时中海城风情苑的二手房单价低，相对划算。综合以上因素，三人一致认为中海九号公馆房屋的性价比明显优于中海城风情苑的房屋。于是，熊××提议将×××的房子出售，再由熊××出资140万元，于××出资100万元，由于××购买中海九号公馆房屋。同时，又因高××名下已有两套房屋，没有资格购买第三套，故为符合北京市购房政策，高××与于××于2012年10月9日办理了离婚手续。2012年11月8日，高××将×××的房子售出。2012年12月18日，于××与×××开发商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上述房屋，在熊××出资140万元时，熊××即明确表示，该款项是赠与高××用于购房的，并不是熊××所称的借款，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不存在应当返还的情形。即使存在借贷关系，熊××于2011年6月27日和2011年7月20日支付的款项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高××认为本案诉争款项是熊××赠与高××的，并非借款，熊××要求高××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于××辩称：于××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为购买×××房屋而支付的2521350.19元，是熊××在高××与于××结婚前赠与高××的，与于××无关。为购买×××房屋而支付的140万元，是熊××赠与高××的，与于××也没有关系。其他答辩意见与高××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熊××与高××系母女关系。高××与于××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11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0月9日登记离婚，并于2013年9月7日复婚。2011年7月20日，高××与北京嘉益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位于朝阳区×××701号房屋（以下简称701号房屋）。2011年6月27日至2012年9月25日间，熊××为购买701号房屋共支付购房款、物业费等共计2521350.19元。2012年11月8日，高××与案外人安静思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701号房屋售出，双方约定房屋价款为316万元。2012年12月18日，于××与北京中海豪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位于丰台区×××102号房屋（以下简称102号房屋），熊××于2012年10月17日为购买该房屋支付购房款140万元。关于701号房屋的购买，熊××称其没有北京户口，不具备北京购房资格，故将该房屋登记在高××名下，欲用于自己养老。高××、于××则表示他们于2011年11月10日登记结婚，熊××出资购买该房屋系用于他们结婚用，是熊××赠与高××的。关于701号房屋的出售，熊××称高××于2012年10月18日离家出走，期间高××在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701号房屋出售，高××未将房屋出售款归还熊××，因此熊××与高××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高××、于××则表示701号房屋系在熊××的提议下出卖的，后将出卖款用于购买102号房屋。关于102号房屋，熊××称其支付购房款140万元系其出借给于××的，但高××与于××一直未写借条。高××、于××则表示，熊××出资140万元，系熊××向高××的赠与。诉讼中，熊××称，2014年8月11日，其与高××就双方之间的纠纷进行了协商，高××之舅熊拥军在场，熊拥军参与了协商并进行了录音。熊××向法庭提供录音一份。高××否认与熊××于2014年8月11日进行了协商，并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熊××同时称，其在协商过程中出示了于2013年4月书写的《房屋财产所有权归属协议书》，要求高××签字，高××因不同意协议中的1.5倍罚则内容而拒绝签字。2014年8月21日，高××通过QQ向熊××发送《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甲方高为乙方熊的亲生女儿。在高与于购买房产过程中，乙方曾向甲方提供部分资金支持，为解决甲乙双方之间或有的债权债务纠纷，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自愿达成以下共识及协议：1、甲方将高名下（北京市丰台区×××504室）住房赠予乙方。乙方享有该房屋所有权。乙方具备办理过户条件时，甲方配合乙方到房管部门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税费）由乙方承担。2、甲方将高或于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拆迁安置项目单位建筑面积约55平方米一居室住房赠予乙方，实际交付时间以甲方实际获得时间为准。该房屋性质为北京市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项目。乙方过户或出售该房屋需遵守国家或该地区政府关于房屋性质的相关规定，甲方予以配合。3、甲乙双方共同声明：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之间的或有债权债务关系均予了结，一方不得向对方提出任何主张。”诉讼中，熊××申请其弟熊拥军、其大女儿高方圆出庭作证。熊拥军出庭陈述：2013年春节，高××没有回老家，熊××称高××想买102号房屋，向熊××借款，高××嫌借得少生气了，就没有回老家；2013年六七月份，熊××向熊拥军打电话称，高××将701号房屋的房本取走，将房子卖了，然后买了102号房屋；2014年8月左右，熊××向熊拥军打电话称，高××将102号房屋也卖了，于是熊拥军和其他亲属从老家赶到北京，8月10日，熊××、熊拥军及其他亲属到102号房屋找高××未果，但于××打来电话约在丰台区七里庄附近的某餐馆见面，当天下午7点左右，高××和于××来到餐馆，期间熊拥军及其大姐夫向高××询问102号房屋出卖款的去向，高××称在朝阳区购买了两套房，手头没有钱，高××答应用朝阳的房子抵欠熊××的钱，熊拥军让高××带上购买朝阳房屋的手续，于第二天见面；8月11日，熊××、高××、熊拥军在位于丰台区七里庄华堂超市中的麦当劳店中见面，高××没有带购买朝阳房屋的手续，后熊拥军进行了录音，期间高××称将位于七里庄的房屋退还给熊××，同时待朝阳房屋盖好后，给一套给熊××，熊××不同意此方案，同时拿出一套方案，该方案三四页，写在信签纸上，高××不同意其中“罚款150%”的内容，后双方没有继续谈下去。高方圆出庭陈述：高方圆认为房屋和钱款不是赠与高××的；买701号房屋的时候，熊××与高方圆商量过，买房的目的是熊××用于养老和投资，701号房屋是借高××的名义购买，购房款是熊××出的；102号房屋是借高××男友于××名义买的，交完钱后熊××觉得不可靠，于是与高××、于××商量购房款算是借给高××、于××的；高××曾向高方圆打电话称自己出钱买不起102号房屋。另外，熊××还向法庭提交了熊一洁、刘苏杰、吴长初、熊凤爱、吴炜、邓守旬、张茂英、张晓、蔡振、刘玉君的书面证言，但不申请上述证人出庭。上述事实，有熊××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录音、《房屋财产所有权归属协议书》、短信及QQ聊天记录、《协议书》、证人证言，高××与于××提供的购房合同、结婚证、离婚证、房屋出卖合同、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契税完税证、物业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熊××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高××与于××归还借款。高××与于××认可熊××为购买701号房屋支付2521350.19元，为购买102号房屋支付140万元，但否认向熊××借款，主张上述款项系熊××向高××的赠与。在高××与于××否认诉争款项为借款的情况下，熊××应举证证明其与高××、于××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熊××向法庭提供的录音、《房屋财产所有权归属协议书》、短信及QQ聊天记录、《协议书》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高××、于××就诉争款项存在借贷合意，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熊××坚持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一审法院应予驳回。就本案诉争款项，熊××可明确双方的法律关系后，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熊××的起诉。熊××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中引述的法律规定的内容是关于举证责任的，而裁定驳回起诉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书仅适用于程序问题，不应适用于案件的实体审理。一审法院如认为熊××主张的法律关系与实际不符，应根据查明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不应驳回起诉，且一审法院未就法律关系向熊××进行释明，没有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熊××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此，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高××、于××针对熊××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裁定。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高××、于××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向熊××释明了法律关系后，熊××仍坚持原来的法律关系的主张和请求，一审法院驳回熊××的起诉，适用法律程序正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熊××主张向高××、于××借款3921350.19元，以高××、于××不予偿还为由诉至法院，要求高××、于××偿还借款及利息等。故此，熊××应充分举证证明其与高××、于××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熊××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高××、于××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高××与于××否认诉争款项为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关于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高××、于××就诉争款项存在借贷合意，无法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熊××主张其与高××、于××之间构成民间借贷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裁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 君审判员 赵 楚审判员 李 琴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