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甘民二终字第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晓峰。委托代理人于晓光，兰州腾龙电信器材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礼文，兰州腾龙电信器材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学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阳市西峰兴盈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陇东建材市场内。法定代表人孙学礼，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段晓峰为与被上诉人孙学礼、庆阳市西峰兴盈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盈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庆中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晓峰的委托代理人于晓光、张礼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孙学礼、兴盈公司因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故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兴盈公司成立于1998年7月20日，经营期限至2015年7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孙学礼，公司股东为：王彩霞、西峰市物资总公司、孙学礼、邵维红、袁明霞、贺景明、张兴财。经营范围是：钢材、木材、建材材料、装饰材料、煤炭、沥青、废旧物资再生利用、机电产品、汽车、摩托车、农机配件、锅炉的批发零售；机械设备租赁；农副产品购销；副食品零售。2006年7月11日、12月18日，庆阳市人民政府为土地使用权人兴盈公司颁发“庆市国用(2006)第2961号”、“庆市国用(2006)第308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将位于西峰区解放西路北辰巷2号1134平方米土地及位于西峰区民族南路158号5216．4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兴盈公司名下。2007年6月1日，孙学礼向段晓峰出具借款l50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月利率为20‰；20lO年3月27日，孙学礼向段晓峰出具借款50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月利率为30‰，每月付息，借款期限一年；201O年5月12日，孙学礼向段晓峰出具借款16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月息10‰，使用期最长不超过三个月，到期本息归还。2010年6月20日，孙学礼为甲方，与段晓峰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伙购置土地协议，双方就合伙购置庆阳市西峰区解放西路北辰巷2号和西峰区民族南路158号两处房地产土地使用权项目，即合伙经营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乙双方在知情自愿的情况下先于2006年7月11日共同出资80万元，其中甲方孙学礼出资30万元，乙方段晓峰出资50万元，合伙购置了庆阳市西峰区解放西路北辰巷2号土地，双方出资已悉数交清，甲方孙学礼出资额所占总投资比例为37．5％，乙方段晓峰出资额所占总投资比例为62．5％；后又于2006年12月18日共同出资200万元，其中甲方孙学礼出资50万元，乙方段晓峰出资150万元，合伙购置了庆阳市西峰区民族南路158号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双方出资已悉数交清，甲方孙学礼出资额所占总投资比例为25％，乙方段晓峰出资额所占总投资比例为75％。以上两处房地产为甲乙双方合伙共同出资购买，任何处分须经双方共同协商书面签字同意，对于利润和盈余按甲乙双方出资比例进行分配，风险共担。鉴于甲方孙学礼是兴盈公司法定代表人，双方在购买到以上两处房地产后共同协商将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在该公司名下，但不影响乙方段晓峰对以上两处房地产依法所拥有的权利和义务，同时协商约定以上两处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取得后保留在乙方段晓峰手中。”2010年6月2O日，段晓峰与孙学礼签订金富华火锅店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将其二人共同经营的金富华火锅店股权全部转让于孙学礼，转让费为500万元，包括段晓峰投资款280万元和产生的利息120万元及至2013年年底火锅店租期届满后，给段晓峰预付的100万元打店费，转让费分三次付清。从协议签订之日起，火锅店全部资产和经营权及房屋承租权归孙学礼所有。前期的投资款由段晓峰负责清退；约定在签订此协议的同时，孙学礼给段晓峰出具500万元转让费现金借条，若孙学礼不能按期支付转让费，则可通过拍卖孙学礼自有住房、庆阳市西峰区民族南路158号土地和西峰区解放路北辰巷2号土地所得款中分别扣取。同日，孙学礼向段晓峰出具借款5OO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借到段晓峰同志现金伍佰万元整(5O00000元)，注：此款分三次，于二0一三年年底全部还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段晓峰与孙学礼之间是否形成合伙关系；2、段晓峰要求将涉案两宗土地按出资比例判归其所有的请求是否合法有据；3、段晓峰主张的5OO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及能否与本案合并审理。关于段晓峰与孙学礼之间是否形成合伙关系及段晓峰要求将涉案两宗土地按出资比例判归其所有是否合法的问题。段晓峰主张的两宗土地使用权均于2006年即登记在兴盈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属于兴盈公司。而兴盈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共有6个自然人股东及1个法人股东。孙学礼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私自处分公司财产，与段晓峰于20lO年6月20日签订合伙购置土地协议，约定上述两宗已登记在兴盈公司名下的土地为孙学礼与段晓峰共有，属于无权处分，故双方签订的合伙购置土地协议应为无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段晓峰主张的与孙学礼就本案两宗土地使用权形成合伙关系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应由段晓峰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段晓峰主张的其与孙学礼之间形成合伙关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要求将涉案两宗土地按出资比例判归其所有得不到合法性支持，但孙学礼取得段晓峰216万元款项应予返还。对于段晓峰主张的500万元借款，能否与本案合并审理的问题。孙学礼出具的借条中写明借现金500万元，但事实证明双方无资金往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而本案孙学礼书写的500万元的借条并非是双方形成了借款事实，而是双方约定基于酒店经营权转让而产生的转让费欠款。该请求与本案合伙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考虑本案孙学礼下落不明，且经鉴定500万元的借条真实，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可与本案合并审理。对于500万元借条，事实证明虽不是借款，但欠款事实存在，应按欠款予以归还，故段晓峰诉请支付5OO万元借款的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段晓峰与孙学礼于2010年6月20日签订的合伙购置土地协议无效；二、由孙学礼返还段晓峰出资216万元；三、由孙学礼归还段晓峰欠款500万元；四、驳回段晓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20元、鉴定费2000元，均由孙学礼负担。一审宣判后，段晓峰不服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段晓峰与孙学礼建立合伙关系的时间是2006年合伙购置土地时，而非2010年6月20日。只不过此前双方只有口头合伙协议，2010年6月20日补签了书面合伙协议。本案所涉及的两宗土地使用权在2006年就属于段晓峰与孙学礼的合伙财产，虽然段晓峰与孙学礼将两宗土地登记在兴盈公司名下，但兴盈公司在两宗土地使用权取得时无任何出资，只是名义权利人，不存在2010年孙学礼私自处分兴盈公司财产的事实。原判决认定兴盈公司的股东为西峰市物资总公司、王彩霞、孙学礼、邵维红、袁明霞、贺景明、张兴财。从工商登记看，兴盈公司注册资本201万元，其中西峰区物资总公司出资178万元、孙学礼出资20万元，王彩霞、邵维红、袁明霞、贺景明4人各出资0.5万元，张兴财出资1万元。西峰区物资总公司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1998年进行企业改制，成为孙学礼的个人独资公司，且该公司1998年8月31日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故从工商登记看，兴盈公司注册资本201万元，孙学礼出资198万元。经了解，其他5名自然人股东并未出资，属于名义股东，兴盈公司的股东仅孙学礼一人。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孙学礼2010年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属于未经公司股东会议同意而私自处分兴盈公司财产的无权处分行为，不但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从法律层面看，此观点亦不能成立。孙学礼作为兴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使其处分的确系兴盈公司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其处分行为也属于有效行为。况且从工商登记看，孙学礼持有兴盈公司98.5%的股权，从实质看，兴盈公司属于孙学礼的独资公司，孙学礼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又作为唯一股东或者持98.5%股权的股东，其对公司财产的处分行为怎么会是无权处分行为。3、原审中二被上诉人未出庭应诉，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请求维持原判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为：1、依法确认庆阳市峰区解放西路北辰巷2号土地、庆阳市西峰区民族南路158号两块土地属于段晓峰与孙学礼以兴盈公司名义合伙购置的财产；2、进行合伙清算，按照出资比例分割合伙财产。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孙学礼、兴盈公司作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经审查上诉人段晓峰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其诉讼主张分别是请求清算其与孙学礼之间的合伙关系、确认登记在兴盈公司名下的两块土地使用权属于段晓峰与孙学礼的合伙财产、请求孙学礼偿还其借款500万元，该三个诉讼请求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各不相同，孙学礼与兴盈公司之间亦不存在连带责任关系，故原审法院将不同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合并审理存在程序瑕疵，但鉴于孙学礼对判令其偿还500万元欠款未提起上诉，故对此程序瑕疵本院不再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段晓峰称其与孙学礼在2006年就达成口头合伙协议购买两宗土地使用权的上诉主张，段晓峰提供的是其在2010年6月20日与孙学礼补签的合伙购置土地协议，虽然该协议称双方在2006年合伙出资购置了两宗土地使用权并登记在兴盈公司名下，但段晓峰据以证明其实际出资的证据系孙学礼出具的借条，且约定了利息及还款期限，与其主张的双方在2006年就形成合伙关系的事实相互矛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兴盈公司在购买两宗土地时是否实际出资亦与段晓峰无关，段晓峰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段晓峰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明，其实质上属于证人证言，鉴于段晓峰未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出具证人证言的证人亦未出庭作证，故对于其提交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段晓峰上诉称孙学礼对兴盈公司两宗土地的处分不属于无权处分的问题，孙学礼与段晓峰在2010年6月2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孙学礼以其个人名义签订，并非作为兴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兴盈公司与段晓峰签订，故其与段晓峰签订合伙协议显然将兴盈公司的财产作为其个人及段晓峰所有，侵犯了兴盈公司的财产权，损害了公司以及其他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并无不当。至于兴盈公司的其他股东是否实际出资，并不影响其享有股东资格。即使兴盈公司的股东只有孙学礼一人，兴盈公司作为具有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对其财产亦独立享有权利，段晓峰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段晓峰提出原审中二被上诉人未出庭应诉，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的上诉理由，段晓峰对其诉讼主张首先应当提交真实可信的证据予以佐证，人民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查证属实后，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孙学礼和兴盈公司未到庭应诉，并不意味着人民法院对段晓峰的主张即应该全部予以认定和支持，段晓峰的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审判程序存在部分瑕疵，但判处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上诉人段晓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维德代理审判员  唐志明代理审判员  杨 波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