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黑民终2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负责人：刘恒勇，该分行行长。委托代理人：王勇，黑龙江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国伟，黑龙江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双鸭山市新世纪商厦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滨秋，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高科技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登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彧，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粮食工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凤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谭伯峰，黑龙江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双鸭山市世纪大厦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平淑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以下简称双鸭山农行）、与被上诉人双鸭山市新世纪商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双鸭山市世纪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公司）、哈尔滨高科技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高科公司）、黑龙江省粮食工程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粮食开发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双鸭山中院）于2012年4月1日作出（2009）双民商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判后，新世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2013）黑民终字第35号民事裁定，撤销（2009）双民商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双鸭山中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3）双民初字第13号民事裁定。双鸭山农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裁定认定，1999年10月10日，双鸭山农行与双鸭山市水产局、双鸭山市水产局针纺织品商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双鸭山中院调解作出（1999）双经初字第10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双鸭山市水产局针纺织品商场以商场二楼冲抵双鸭山农行营业部贷款本息6，887，277.65元。2002年6月30日，世纪公司经双鸭山市计划委员会批准，获得在双鸭山市新兴大街西侧建设世纪公司工程立项。2003年1月20日，世纪公司取得了使用面积为264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03年5月初，世纪大厦工程向建设局缴纳了工程配套相关费用。2003年5月9日，世纪公司与双鸭山农行签订《动迁开发双鸭山市百货大厦、水产商场海鲜楼有关在农业银行部分产权协议》（以下简称《动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双鸭山农行同意世纪公司动迁开发百货大厦、水产商场及海鲜楼所有的产权，面积总计1817.48平方米；新楼建成后，世纪公司还给双鸭山农行建筑面积1250平方米，在新兴大街转弯处四马路西侧地上一至四层，一层为430平方米，二层为668.19平方米，三层、四层分别为177.92平方米；开发日期为2003年5月9日至2004年12月30日，如世纪公司开发的房产不能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完工，交付双鸭山农行使用，世纪公司赔偿双鸭山农行的一切经济损失，贷款本息合计1000万元；如世纪公司在2003年10月1日前不能动迁开发，本协议自动作废。2003年6月5日，双鸭山市政府动迁管理办公室发布双拆批字（2003）第十号拆迁公告，对批准世纪公司建设综合楼拆迁事宜进行公告。2004年6月26日，该动迁办又下发了《关于百货大厦和水产局及其所属企业房屋拆迁通知》。2004年4月23日，世纪公司与哈高科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哈高科公司对该项目前期投资1000万元，并保证哈高科公司实现利润500万元；双方对房屋共同销售，预付房款由哈高科公司优先受偿，在哈高科公司收回全部投资及利润后，该项目产权归世纪公司。2004年4月23日，世纪公司给哈高科公司出具了内容为“我方自愿将该项目土地证质押给哈高科公司，并承诺该项目在拆迁完毕并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用首期售房款返还本金1000万元……”的承诺书。该合同签订后，2004年4月27日，哈高科公司向世纪公司分两次汇款合计1000万元。2004年11月28日，世纪公司向哈高科公司出具了《关于世纪公司工程情况说明》，内容为：在2005年6月末前还清哈高科公司投资款1000万元及利润款500万元。2005年7月14日，哈高科公司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起诉世纪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世纪公司返还投资款1000万元及承担违约责任。2005年8月10日，哈尔滨中院作出（2005）哈民二初字第114号民事裁定，查封世纪公司位于双鸭山市尖山区新兴大街四马路交叉口处264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2005年10月25日，经哈尔滨中院调解，哈高科公司与世纪公司达成协议，哈尔滨中院作出（2005）哈民二初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2005年12月31日前世纪公司返还哈高科公司投资款970万元，并从2004年12月起至给付时止，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世纪公司未履行，哈高科公司向哈尔滨中院申请执行。2006年12月18日，双鸭山市政府向哈尔滨中院执行局出具了《关于我市百货大厦土地使用权拍卖有关情况的说明函》，内容为：“前期，世纪公司与哈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哈高科公司合作，将我市水产大楼拆除。同时，取得了百货大厦土地开发权，但百货大厦5054平方米地上建筑没有达成协议，此资产涉及百货大厦474名职工切身利益。百货大厦内同时还有720平方米属于个人面积。百货大厦目前欠职工工资，各种往来帐不少于1240万元。如果有人想竞拍该土地，应将此问题一并考虑。”2006年12月26日，黑龙江省顺发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拍品明细》、《竞买人须知》及《瑕疵声明》。《瑕疵声明》表明，本次拍卖会只对拍品现状进行拍卖，竞买人应认真咨询了解标的物现状，对拍卖标的现状不了解的，不得参与竞买；本次拍卖的土地使用权，地号无，图号无，在列入双鸭山市2002年企事业自筹基本建设第二批计划后，未到当地规划部门办理相应的规划审批手续；该宗土地上坐落的建筑物等未尽事宜，按照有关法律规定，由买受人自行解决，费用由买受人承担。同日，该拍卖公司与粮食开发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2006年12月29日，黑龙江省粮食设计院向哈尔滨中院执行局缴纳了548万元拍卖款。2007年1月9日，哈尔滨中院作出（2006）哈执字第4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世纪公司位于双鸭山市尖山区新兴大街四马路交叉口处264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归买受人粮食开发公司所有。2007年4月4日，双鸭山市政府向粮食开发公司下发了双证土让（2007）第3号建设用地审批文件，同意粮食开发公司将原世纪公司剩余年限出让土地使用权确定给其单位，面积264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截至年限为2032年4月3日。2007年5月10日，粮食开发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2007年8月2日，双鸭山市规划局出具《建设项目选址意向书》2008年5月8日，粮食开发公司与新世纪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粮食开发公司将其通过拍卖竞买取得的位于双鸭山市尖山区新兴大街四马路交叉口处264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项下权益转让给新世纪公司，价款880万元。2008年5月14日，双鸭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给粮食开发公司、新世纪公司出具“关于新世纪公司建设项目（一期）核准的批复”。2008年5月19日，双鸭山市规划局下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7月31日下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0月23日下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09年6月15日，新世纪公司取得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08年5月10日，新世纪公司向双鸭山市政府出具《关于世纪公司开发项目的承诺》，内容为：我公司保证在双鸭山市政府支持、关怀下，严格按照双鸭山市城市规划相关规定和要求，对新兴大街四马路交叉口2644平方米的土地进行统一规划、改造、建设。按着国家、省市关于房地产开发相关法规、规范、规定合法进行双鸭山新世纪大厦项目开发工作。妥善处理、解决新世纪大厦工程涉及到的单位和个人动迁事宜，既保证一定的经济效益，更要考虑社会效益，以维护社会稳定。2009年12月30日，新世纪公司大厦工程竣工，该大厦房屋产权人为新世纪公司（部分房屋对外出售）。一审裁定认为，关于本案纠纷性质问题（是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还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纠纷是双鸭山农行在包括其所有的房屋在被拆迁开发过程中，经与世纪公司协商，就拆迁事宜达成附生效期限协议，继而房屋被拆除。虽然该协议附生效期限，但由此说明世纪公司不是无故拆除房屋，而是在协议所约定的失效期限到达时，双方未能就拆迁事宜再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应视为双方未能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另外，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双鸭山农行被拆迁开发的房屋面积为1817.48平方米（双鸭山农行在百货大厦、水产商场、海鲜楼内的三处房产合计），回迁补偿安置房屋面积为1250平方米，世纪公司如违约赔偿款为1000万元。但本案实际拆除占用双鸭山农行房屋仅为其在百货大厦中的一处，双方并未就此实际拆迁情况如何补偿安置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本案诉讼过程中，双鸭山农行亦说明本案之诉为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综上，本案纠纷应为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中“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并告知当事人可以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裁决。”的规定，并参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中“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经当事人申请，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裁决……”的规定，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对双鸭山农行的起诉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参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双鸭山农行的起诉。双鸭山农行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5）9号《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于2005年8月11日起施行，而本案世纪公司、哈高科公司于2004年4月末将双鸭山农行的房屋拆除。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该批复不适用本案。《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已被国务院2011年1月21日颁布实施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依据该条例作出的批复亦应同时废止。双鸭山中院依据已经废止的行政法规审理此案属适用法律错误。（二）2004年4月末，世纪公司、哈高科公司将双鸭山农行所有的水产商场、海鲜楼等房产拆除后，该土地属已完成前期土地开发的在建工程。2007年，粮食开发公司通过哈尔滨中院执行局在执行程序中公开拍卖取得世纪公司该在建项目。因此，哈尔滨中院执行局拍卖的不是土地使用权而是在建工程。粮食开发公司及新世纪公司应当知道其经过拍卖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实际上是需要对动迁户进行安置的在建工程，事实上，新世纪公司已对除双鸭山农行以外的全部水产商场、海鲜楼的商户进行了补偿安置。因此，粮食开发公司及新世纪公司亦有义务对双鸭山农行予以补偿。（三）本案系侵权纠纷还是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纠纷问题。世纪公司、哈高科公司于2004年4月末，在未取得拆迁许可证的情况下就将双鸭山农行的房屋拆除，已经构成侵权。其侵权所形成的收益已形成前期土地开发成果留在最终所建成的新世纪商厦中。前期土地开发，仅哈高科公司就投入1000万元，但该在建项目仅以548万元拍卖给粮食开发公司，并最终变更至新世纪公司名下。因此，该案存在侵权纠纷与拆迁补偿安置合同违约纠纷竞合问题。即世纪公司、哈高科公司对双鸭山农行构成侵权，而粮食公司、新世纪公司因获得侵权收益，应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19条规定有义务对双鸭山农行进行拆迁补偿安置。被上诉人世纪公司、新世纪公司、哈高科公司、粮食开发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一）双鸭山农行与世纪公司2003年5月9日签订的《动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双鸭山农行同意世纪公司动迁开发其所有的百货大厦、水产商场及海鲜楼的房产，面积总计1817.48平方米，如世纪公司在2003年10月1日前不能动迁开发，该协议自动作废。由于世纪公司未在该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动迁开发，该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且本案实际拆除、占用双鸭山农行房屋仅为该协议中的百货大厦一处，双方亦未就此实际拆迁情况如何补偿安置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双鸭山农行在一审期间亦明确表示其诉讼主张世纪公司、哈高科公司、粮食开发公司、新世纪公司承担动迁安置补偿法律责任的基础系基于动迁安置补偿合同的法律关系。据此，双鸭山中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中“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并告知当事人可以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裁决。”的规定，认定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裁定驳回双鸭山农行的起诉并无不当。本案争议所涉房屋实际拆迁时间是2004年4月，《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于2011年1月21日废止，因此，该动迁安置补偿争议发生时《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仍适用；另，国务院于2011年1月21日颁布实施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即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与现行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对于因没有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而产生争议的处理方式是一致的，因此，双鸭山农行此上诉理由不成立。（二）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既符合违约行为的构成要件，也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导致两种责任共生的现象。而本案与双鸭山农行存在合同关系的是世纪公司，哈高科公司、粮食开发公司及新世纪公司与双鸭山农行并没有合同关系，其即使存在侵权行为，亦不属于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形。另，由于双鸭山农行在一审期间明确表示其诉讼主张世纪公司、哈高科公司、粮食开发公司、新世纪公司承担动迁安置补偿法律责任的基础系基于动迁安置补偿合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双鸭山农行只能向合同的相对方世纪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其无权主张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承担合同上的违约责任。因此，双鸭山农行此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双鸭山农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秀华代理审判员  吕庆华代理审判员  付 峰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付茂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