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09民终1164号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32号。法定代表人:尤信恩，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贝，宁德市蕉城区蕉城法律服务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向东，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暨现住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城，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和桂，男，197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宁德市蕉城区。原审被告:陈庆珠，男，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德市蕉城区。原审被告:朱福，男，197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德市蕉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树，福建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交通运输局（下称“蕉城区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陈向东、原审被告朱和桂、陈庆珠、朱福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蕉城区人民法院（2015）蕉民初字第4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蕉城区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贝、被上诉人陈向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城、原审被告朱和桂、陈庆珠、朱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蕉城区交通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向东对蕉城区交通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交警所拍的现场照片中虽然有沙堆存在，但事故是由沙堆引起的还是由于陈向东“摩托车操作不当摔倒”引起的，交警部门并没有作出认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故是由于沙堆妨碍通行而引起的明显证据不足。2、本案事故路段属于省道201线，其建设批准单位应当为福建省公路管理局，蕉城区交通局作为县级交通管理部门无权审批，因此一审认定其为本案道路建设批准人没有任何依据。3、根据省公路主管部门的授权和宁德市政府的职责分工，宁德市辖区内的国道、省道均由宁德市公路局及其各县、市、区的公路分局养护和管理。而宁德市蕉城区辖区内的省道、国道的养护和管理则由宁德市公路局蕉城分局承担。蕉城区交通局是蕉城区政府的一个行政部门，主要行使交通运输领域的行政管理职能，不是辖区内省道、国道的养护和管理者，不承担省道、国道公路的巡查、清障的具体工作。一审判决认定蕉城区交通局是本案事故路段的道路管理者并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明显错误。4、本案对事故路段负有清障责任的道路管理者应当是宁德市顺程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下称“顺程交投公司”）和宁德市公路局蕉城分局，一审未追加其为被告是错误的。本案事故路段是由政府投资建设，项目法人单位为顺程交投公司。因本案路段上的象溪大桥至2015年下半年才竣工，至今仍未办理验收交付手续，因此造成包括本案事故路段在内的整个道路至今均未移交给宁德市公路局蕉城分局管理和养护。因此，在未移交之前，该路段应当由建设单位顺程交投公司管理和养护并承担相应责任。同时，鉴于该路段已实际交付使用多年，宁德市公路局蕉城分局作为该路段法定的管理人而未履行相应的管理和养护职责，也应当成为本案被告，并承担相应责任。5、本案事故起因在于陈向东和朱和桂、陈庆珠、朱福的违法行为，并不在于道路管理者一方，因此，即使蕉城区交通局被认定为道路管理者而承担责任，所应承担的责任应当很小，以承担10%的赔偿责任较为恰当。6、陈向东截瘫的损害后果，与其自身存在的疾病有关，一审对此没有作出认定，存在不当。陈向东辩称，1、朱和桂、陈庆珠、朱福违规堆放沙堆造成事故发生，一审对此事实认定清楚。2、蕉城区交通局是一审适格被告，系该段公路的建设批准人和管理者，一审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合情合理。朱和桂、陈庆珠、朱福辩称，关于蕉城区交通局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由法院认定；其他赞同蕉城区交通局的上诉意见。陈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和桂、陈庆珠、朱福、蕉城区交通局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12585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2日晚，陈向东（无驾驶证）驾驶无牌照二轮摩托车途经蕉城区××秋××村村委楼旁时，因驾驶操作不当，导致陈向东及其摩托车碰撞到该路面沙堆后随即摔倒。经查，该沙堆系被告朱和桂、陈庆珠、朱福三人在其育苗场门口堆放的。随后路人报警并通知陈向东家属将陈向东送往宁德市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1月27日出院，住院4天；入、出院均被诊断为：1.过伸型颈脊髓损伤伴截瘫，2.额面部皮肤挫裂伤，3.左侧眼眶内壁骨折，4.鼻骨骨折，5.颈椎退行性变，6.双肾结石。2014年12月5日，陈向东再次入住该院治疗，于2015年1月9日出院，住院35天；入、出院均被诊断为：1.过伸型颈脊髓损伤伴截瘫，2.骶尾部压疮。陈向东住院共计4天＋35天=39天，住院期间共花去医疗费13408.67元＋17945.35元=31354.02元。2015年6月5日，陈向东的伤情经福建正信司法鉴定所鉴定：陈向东构成三级伤残、属大部分需要护理依赖、护理人数1人为宜、护理期限暂定为2年、误工期限为195天、营养期为24周。陈向东为此花去鉴定费凭发票为3000元。在举证期限内，被告朱和桂、陈庆珠、朱福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20日对陈向东的伤情作出鉴定意见：陈向东过伸型颈脊髓损伤，目前遗留四肢瘫，伤残达三级；护理期限为20年；营养期为150天。另查明：根据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提供的户主王爱清的《户口簿》，其出生于1946年3月2日，现年70周岁，育有长子陈向东、次子陈向国、三子陈志荣（曾用名陈向荣）、女陈巧燕，共四子女。一审另查明，陈向东损失为：医疗费31354.02元、护理费897920元、误工费423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交通费780元、营养费7500元、残疾赔偿金53576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损失。该起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身体受到伤害并住院治疗，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陈向东要求赔偿上述医疗费等九个项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该起交通事故造成陈向东经济损失共计1570601.42元，陈向东本身存在严重过错（驾驶无牌无证机动摩托车），应酌情承担30%的责任；朱和桂、陈庆珠、朱福合伙的育苗场在该公路边故意堆放沙堆妨碍通行，具有重大过错，导致陈向东发生本起交通事故，该三人应酌情承担50%的责任，即应赔偿陈向东经济损失总额的1570601.42元×50%=7853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蕉城区交通局作为该事故路段的道路建设批准人和管理者，负有管理和保护公路安全畅通的职责，对朱和桂、陈庆珠、朱福在该公路上故意堆沙违法行为，因疏于巡查未能及时发现并清除路障，其未尽到及时清理、防护、警示等管理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基于该公路是开放性的不收费国家交通战备二级公路，本院酌情让其承担20%的责任，即应赔偿陈向东经济损失总额的1570601.42元×20%=314120元。当事人其他主张因证据不足或举证不能，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和桂、陈庆珠、朱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赔偿原告陈向东经济损失785300元。二、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交通运输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原告陈向东经济损失314120元。三、驳回原告陈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27元，由原告陈向东承担2041元，由被告朱和桂、陈庆珠、朱福共同承担10061元，由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交通运输局承担4025元；款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本院缴纳。二审中，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陈向东是否因碰撞沙堆摔倒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于蕉城区象溪至城澳，该路段属省道201线。本院认为，本案是民事案件，道路管理者应指民法意义上的管理者。《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条“国务院交通运输主管部门主管全国公路保护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的公路保护工作；但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对国道、省道的保护职责，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公路管理机构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具体负责公路保护的监督管理工作。”第四十四条进一步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加强公路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技术状态。”从以上规定可知，虽交通运输主管部门与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均对公路负有养护管理职责，但二者性质不同。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职责是行政管理意义上的管理职责；而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的养护是民法意义上的管理责任。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蕉城区交通局是民法意义上的道路管理者；相反，从《福建省公路管理局关于宁德蕉城区象溪至城澳交通战备二级公路项目法人资格的批复》可以看出，顺程交投公司是象溪至城澳公路的项目法人，承担工程建设管理工作。因此，一审仅以蕉城区交通局是行政管理上的道路管理者认定其为民法意义上的管理者，依据不足；而本案民法意义上的道路管理者，具体是蕉城区交通局、顺程交投公司、施工单位等主体，一审对此未予查明，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故本案应以发回重审为宜，并在重审中切实查明民法意义上的道路管理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蕉城区人民法院（2015）蕉民初字第408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蕉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高树惠代理审判员  易丽容代理审判员  陈光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孙丽华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