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0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启泰装饰材料商行。经营者：卢伟波。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伟波。上诉人（原审被告）：洪丹。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红楼，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明。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启泰装饰材料商行（下称启泰商行）、卢伟波、洪丹因与被上诉人陈庆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启泰商行是个体工商户，于2015年3月24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荔湾分局核准登记并开业，经营者为卢伟波，个人经营。卢伟波、洪丹为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启泰商行。2015年7月27日，启泰商行、洪丹签署合同号为4651《合同》给陈庆明，该合同约定：启泰商行作为承揽人，为陈庆明定做红樱桃木饰面（或红橡开放）家具一批（列明了家具的具体名称、尺寸、数量、材料），实收40000元（不含税，工厂提货）。详细图纸收定金后，给客户确认，再确认正式下单。收定金二万元，开始备料。请确认樱桃或红橡后一个月交货。2015年7月30日，陈庆明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定金5000元到洪丹账户；2015年8月5日，陈庆明再次通过支付宝分三次每次转账5000元共15000元到洪丹的账户。随后，陈庆明提供了材料样板，启泰商行开始备料。2015年8月11日，陈庆明与洪丹确认了定做家私的板材。依据合同约定，启泰商行应在2015年9月10日交货。启泰商行至2015年10月4日才交付部分货物给陈庆明。在启泰商行交货前的当天，陈庆明将货款余额20000元转账汇入洪丹的银行账号。2015年10月4日启泰商行交付部分货物后，陈庆明经现场查看，向洪丹提出发现货物存在问题，洪丹确认尺寸问题是客户提供的，板材中超合同常规，买回来就这样，木色看上去有差异。打孔外侧、笔划线、油漆有问题、封边起泡是工厂问题，要解决。之后陈庆明向洪丹提出：1.家具尺寸没经客户确认同意，擅自生产；2.货期一个月，厂家一拖再拖，已超出两个月。逾期过程中客户反复催促，厂家不予理会或敷衍了事；3.用料与颜色不一致，橡木与非橡木同用；4.手工粗糙，拼装工艺低劣，产品质量奇差；5.至今所有家具未完全交付。鉴于上述，陈庆明向启泰商行提出，因陈庆明工程无法再拖延，决定终止与启泰商行的合同，要求启泰商行退还已支付货款40000元，同时保留追究因启泰商行责任造成陈庆明的一切损失，10月6日24时前，请清空送到现场的家具。陈庆明、启泰商行双方协商未果，启泰商行便将已安装的小部分家具拆掉运回启泰商行处。之后启泰商行也没有向陈庆明交货。2016年1月4日，陈庆明向启泰商行提起诉讼。陈庆明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陈庆明与启泰商行之间的家具承揽合同，启泰商行、卢伟波、洪丹连带返还陈庆明已支付的定金及货款共计40000元；2.判令启泰商行、卢伟波、洪丹支付陈庆明货款银行利息（以定金及货款4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从陈庆明付款之日起计至启泰商行、卢伟波、洪丹实际返还货款之日止。其中，暂计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为：616.5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3.判令启泰商行、卢伟波、洪丹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返还陈庆明定金8000元；4.判令启泰商行、卢伟波、洪丹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启泰商行、洪丹签署给陈庆明的合同号为4651《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切实履行。陈庆明已按约定向启泰商行支付了合同款40000元（含20000元定金）。依据合同约定，启泰商行应在2015年9月10日交货给陈庆明。但启泰商行已逾期交货，且原已交付给陈庆明的小部分货物及拟交付的货物均存在质量问题，之后启泰商行也没有向陈庆明交货。由于启泰商行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陈庆明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已构成根本违约，陈庆明认为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对陈庆明要求解除其与启泰商行签订的合同号为4651《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合同终止履行。启泰商行应当将收取的陈庆明合同款40000元退回给陈庆明并向陈庆明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因启泰商行违约没有履行合同，陈庆明有权要求启泰商行双倍返还定金。因上述启泰商行应返还的合同款40000元中已包含有定金，故对陈庆明要求启泰商行返还定金8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启泰商行由卢伟波、洪丹共同经营，故启泰商行的上述债务应当由卢伟波、洪丹共同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启泰商行、卢伟波、洪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庆明返还合同款人民币40000元；二、启泰商行、卢伟波、洪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庆明支付合同款人民币40000元的利息（其中本金5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7月30日起计算；本金15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8月5日起计算；本金2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4日起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启泰商行、卢伟波、洪丹实际清偿日止）；三、启泰商行、卢伟波、洪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庆明返还合同定金人民币8000元；四、驳回陈庆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元，由启泰商行、卢伟波、洪丹负担。判后，上诉人启泰商行、卢伟波、洪丹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通常定作家私时启泰商行都会派专人往定作人处量度尺寸，而启泰商行在承接陈庆明定作家俬时，陈庆明承诺只需依据其选材与尺寸即可。启泰商行依约定交付部分家具时因依尺寸交付的柜子无法正常放置而陈庆明拒收该部分家具，并声称单方面解除合同，启泰商行一再与其沟通，希望修改后再交付，但陈庆明坚持要求单方面终止合同履行。2.原审法院仅凭陈庆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就确认启泰商行是导致合同履行不当的一方，显然有失公平。首先，微信的内容是可增删的；其次，微信的头像极有可能被复制。在既未公证又未核对的情况下采信陈庆明提供的微信内容，对启泰商行而言明显有失公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陈庆明自身原因导致启泰商行定作的家私与实际不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定作家俬是应陈庆明要求特别定作的，无法售与第三人，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陈庆明承担。（三）关于双方确认交货时间实际为2015年9月25日而不是原审判决的9月10日。陈庆明在原审提交的证据第9页中，陈庆明于9月9日下午向洪丹提问25日是否能交货，洪丹回答可以，因此双方确认的交货时间为9月25日。（四）启泰商行并没有逾期交货，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陈庆明提交的证据第1页和启泰商行、卢伟波、洪丹提交的证据第50页显示实收40000元（不含税与安装和五金工厂提货），由此可见启泰商行不包安装，交货地点实际是启泰商行的工厂，2015年9月25日，启泰商行、卢伟波、洪丹已经将货物全部做好，但是陈庆明没有来提货，因此启泰商行不存在延迟交货的责任。（五）关于质量瑕疵，质量瑕疵是生产过程中的小瑕疵，可以用技术手段解决，启泰商行不存在根本违约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启泰商行根本违约而判决双倍返还定金8000元不当。被上诉人陈庆明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确凿。1.原审法院认定启泰商行“逾期交货，且已交付小部分货物及拟交货物均存在质量问题，之后也没有交货”事实确凿，洪丹也向陈庆明通过微信书面承认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和尺寸问题。2.双方的聊天记录在原审起诉时已提交法院，洪丹已获悉，卢伟波作为其代理人于庭审承认内容的真实性，事实已认定。现启泰商行矢口否认实属歪曲事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启泰商行“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向陈庆明交付合同约定货物，已构成根本违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原审判决完全正确，有权主张获得赔偿的只能是守约方，即陈庆明。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启泰商行交付的定作家俬是否符合质量要求，陈庆明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合同款、双倍赔付定金等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虽然启泰商行、卢伟波、洪丹二审否认陈庆明于原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是在原审庭审中，启泰商行、卢伟波、洪丹对陈庆明提交的微信记录内容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故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之一。4651《合同书》已明确约定了涉案家俬的具体名称、尺寸、数量、材料等，从现有证据来看，明显存在木材的用料、颜色以及工艺等质量瑕疵，启泰商行亦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陈庆明向其提出异议，但均未得到妥善解决，据此，陈庆明作为定作人行使任意解除权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虽然启泰商行、卢伟波、洪丹二审进一步举证主张货物的质量问题与己方无关，但其提交的证据多为单方制作且未经对方认可，并不能充分证明交付的家具尺寸、选材等系已经过定作人的确认或定作人存在明显过错而导致定作家俬的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因启泰商行逾期交付的货物不合格且未予将全部货物交付完毕，双方亦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庆明要求启泰商行返还已付的合同款40000元，并由启泰商行的共同经营者卢伟波、洪丹承担共同责任，合理合法，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因启泰商行违约，陈庆明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依约支付的40000元款项中包含的定金数额为20000元，已然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定金限额，故本院依法仅对其中的8000元定金予以支持，陈庆明诉请要求另行判罚的定金数额为8000元，并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可予支持。另，启泰商行、卢伟波、洪丹因占用涉案合同款造成了陈庆明就该款的可预期利息损失，原审法院判令其退回合同款的同时支付相应利息，亦无不妥。但计付利息的合同本金应当在已支付款项中扣除定金8000元，原审判决以40000元为合同本金计付利息显属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为32000元。故启泰商行、卢伟波、洪丹应向陈庆明支付32000元合同款的利息，其中本金为12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8月5日起计算，本金为2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4日起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付利息的合同本金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启泰商行、卢伟波、洪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1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1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启泰装饰材料商行、卢伟波、洪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陈庆明支付合同款32000元的利息（其中本金为12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8月5日起计算，本金为2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4日起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陈庆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启泰装饰材料商行、卢伟波、洪丹负担500元，被上诉人陈庆明负担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启泰装饰材料商行、卢伟波、洪丹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陈庆明负担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东劲审判员  陈舒舒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谢佩君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