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遇鲁江，男，1954年11月6日，汉族。委托代理人秦凌云，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莫燕雯，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璞，男，1977年10月19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袁晓敏，江苏海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小卿，女，1955年7月11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程斌，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勇，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遇鲁江因与被上诉人庞璞、原审被告王小卿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商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遇鲁江及其委托代理人秦凌云、莫燕雯，被上诉人庞璞及其委托代理人袁晓敏，原审被告王小卿委托代理人徐勇、程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璞一审诉称：其诉南京金立华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立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以（2012）白商初字第679号民事调解书审结。因金立华公司未按该民事调解书的约定付款，庞璞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执行法官与股东遇鲁江谈话，要求金立华公司提交财务账册和车辆，遇鲁江同意提交，并表示“如果我不拿来，我愿意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法院可以执行我个人财产”，明显属于遇鲁江对金立华公司被执行义务的担保承诺，但遇鲁江未提交金立华公司的财务账册，金立华公司亦未清算。现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已经核准吊销了金立华公司的营业执照，但遇鲁江、王小卿至今没有进行清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三批第九号指导案例，遇鲁江、王小卿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判令：遇鲁江、王小卿对（2012）白商初字第67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金立华公司的欠款40万元、案件受理费1913元，以及2012年12月31日起至执结期间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责任。遇鲁江一审辩称：庞璞的起诉于法无据，金立华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已将别克轿车交由一审法院执行，请求驳回庞璞的诉请。王小卿一审未应诉庭答辩，亦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遇鲁江、王小卿系金立华公司的股东，遇鲁江为金立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25日，庞璞因合同纠纷一案将金立华公司诉至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金立华公司于2012年12月30日前支付庞璞欠款29万元；二、如金立华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期限足额付款，庞璞有权按40万元欠款金额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本案纠纷一次性解决，双方当事人今后就本案无其他争议；四、案件受理费减半为3826元，由庞璞负担1913元，金立华公司负担1913元（金立华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庞璞向法院预交，金立华公司于2012年12月30日前直接给付庞璞）。原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就调解协议出具了（2012）白商初字第679号民事调解书。后因金立华公司未按期履行，庞璞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3年9月18日，因金立华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一审法院作出（2013）秦执字第19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2012）白商初字第679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3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执行法官组织庞璞及遇鲁江进行谈话，遇鲁江称：金立华公司的资产尚有汽车一辆及存在五洲装饰城仓库中的一批货，并表示可将金立华公司的财务账册在半个月内交至法院，如果不拿来，愿意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法院可以执行其个人财产。遇鲁江一审庭审称，其已将金立华公司名下车辆及2008年至2010年的财务账册交至执行法官，五洲装饰城的货物尚未处理。对此庞璞称，遇鲁江交给执行法官的实际并不是财务账册，车辆正在进行评估程序，尚未处理五洲装饰城的货物。2014年2月27日，金立华公司被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对此遇鲁江表示：金立华公司2012年后未进行年审，因无人通知其金立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故并未成立清算组；遇鲁江于2011年离开金立华公司后，金立华公司已交给公司其他人员接手，后来很乱，很多材料没有，现在也无法进行清算。关于金立华公司的股东状况，遇鲁江称：金立华公司设立时借用王小卿的身份作为股东，王小卿实际未到金立华公司上班，也没有参与公司的管理、分红。一审法院认为：金立华公司已于2014年2月27日被核准吊销营业执照，属法定清算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其股东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因遇鲁江、王小卿作为金立华公司的股东，至今未成立清算组对金立华公司进行清算，且遇鲁江认可因公司管理混乱，材料缺失，无法进行清算，遇鲁江、王小卿已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相关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遇鲁江、王小卿应就（2012）白商初字第679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金立华公司对庞璞应付欠款40万元及案件受理费1913元，合计40191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小卿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相反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遇鲁江、王小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庞璞连带清偿南京金立华经济贸易有限公司对庞璞所负债务401913元。二、驳回庞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19元，由遇鲁江、王小卿负担。遇鲁江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遇鲁江已将金立华公司账册送至一审法院执行局，故金立华公司至今未进行清算的原因，并非遇鲁江怠于履行股东清算义务。2.遇鲁江已将苏A×××××号汽车交由法院以供执行，另有部分进口材料可供执行，一审法院至今未予执行，不应由遇鲁江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庞璞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庞璞答辩称：1.金立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迟迟未依法进行清算，现因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缺失，已实际无法进行清算，遇鲁江、王小卿作为公司股东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遇鲁江提交给执行法官的材料并非金立华公司财务账册。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小卿二审述称：1.王小卿从不知晓金立华公司成立情况，亦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其系遇鲁江冒用名义登记为金立华公司股东，故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公告送达应在其他送达方式均不成功时才能够采用，而一审仅在一次邮寄送达后即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导致王小卿丧失诉讼权利，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上诉人遇鲁江、被上诉人庞璞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原审被告王小卿对一审证据均表示不知情，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南京远宏物业发展服务有限公司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新城市假日9幢2单元1101室业主2015年度常驻此地。”拟证明王小卿常驻居民身份证所载地址。2.缴费证明一份，显示王小卿住所地2015年3月的用气量均多于同年其他月份，拟证明目的同证据1。3.供电发票一份，显示王小卿住所地2015年3月的用电量均多于同年其他月份，拟证明目的同证据1。4.二审邮寄凭证一份，显示二审按照“南京市鼓楼区龙园西路9号9幢二单元1101室”邮寄送达成功，拟证明一审邮寄送达应不存在任何困难。5.金立华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组，拟证明工商登记资料所涉“王小卿”签名均非本人所签，系遇鲁江冒用王小卿名义设立公司。庭审中，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上诉人遇鲁江对原审被告王小卿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4中“王小卿”签名是否由他人代签已记不清，但所加盖印章及办理手续所需身份证原件均由王小卿丈夫提供。被上诉人庞璞对原审被告王小卿提交的证据1-5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原审被告王小卿提交的证据1缺少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明的形式要件，故对证据1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2未显示用户名称及地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亦不予确认；对证据3-4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将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王小卿无证据证明证据5中所涉签名及签章系遇鲁江伪造，故对证据5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就遇鲁江所述相关情况向一审法院执行法官核实，其称：1.金立华公司移交的车辆，因遇鲁江对评估价格提出执行异议而暂停拍卖；2.遇鲁江移交的所谓公司财务账册并非正规的财务资料，审计单位表示无法按照其记载进行审计，现可随时退还上述资料；3.关于五洲装饰城的货物，仅系遇鲁江提供的财产线索，并无证据证明所有权人为金立华公司。另根据一审卷宗记载，：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3日按照人口登记信息记载的地址“南京市鼓楼区龙园西路9号9幢二单元1101室”，邮寄送达了相关诉讼材料，EMS特快专递资料显示四次上门投件均无人应答，后于2015年3月7日退回。2015年3月17日，一审法院就相关诉讼材料及开庭时间、地点等在《江苏法制报》进行了公告送达。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遇鲁江、王小卿是否怠于履行股东清算义务，并应对金立华欠付庞璞债务承担连带清偿。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金立华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被核准吊销营业执照，属法定清算事由。遇鲁江、王小卿作为金立华公司的股东，应在其后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但遇鲁江、王小卿至今未成立清算组，而遇鲁江一审自认金立华公司因管理混乱，重要文件缺失，已实际无法进行清算，故遇鲁江、王小卿行为已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对金立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遇鲁江主张已将金立华公司财务账册移交给一审执行法官，导致至今未能进行清算。但经核实，遇鲁江移交的并非财务账册，故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小卿称其系冒名股东，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未举证证明，且至今未就被冒名事宜主张权利纠正，故对王小卿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遇鲁江、王小卿对金立华公司欠付庞璞401913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另一审法院按照王小卿登记住所地邮寄送达相关诉讼材料，因无人签收而被退回，后采取公告方式进行送达。上述送达方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不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819元，由遇鲁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雷审 判 员  周毓敏代理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胡 戎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