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1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微特派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二路29号院7号楼5层501号。法定代表人贾明，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袁英，女，1984年10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升，男，1986年4月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佳，北京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微特派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特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维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10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微特派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袁英，被上诉人张维升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微特派公司在一审法院诉称：微特派公司从未招用张维升，也未曾向张维升安排任何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此外，张维升既未从微特派公司获取任何劳动报酬，也未接受过微特派公司的任何管理、约束、考勤，微特派公司的任何规章制度也不适用于张维升，微特派公司甚至从未为张维升提供诸如工作场所等基本的劳动保护条件，微特派公司与张维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确认微特派公司与张维升在2012年6月10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微特派公司不支付张维升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的工资21340元；3、微特派公司不支付张维升2013年至2014年未休年假工资5977.01元；4、诉讼费由张维升负担。张维升在一审法院辩称：张维升于2012年6月到微特派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快递员，每月平均工资6500元，没有休息时间，微特派公司没有与张维升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张维升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2月13日，微特派公司辞退张维升，但未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的工资，故不同意微特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维升称其于2012年6月经站长李×招聘到微特派公司朝阳7站工作，担任快递员，每月平均工资6500元，由李×以现金形式发放。张维升工作时所用手机登记用户为微特派公司，系微特派公司办理的集团套餐，每月费用由微特派公司支付，张维升工作时穿着的工作服及驾驶的快递车辆上均印有“微特派”字样。张维升在微特派公司朝阳7站工作至2015年2月13日。2015年3月25日，张维升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昌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与微特派公司于2012年6月10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微特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39000元；3、微特派公司支付2012年6月至2015年2月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3448元；4、微特派公司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工资21340元。2015年6月10日，昌平仲裁委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5）第1338号裁决书，裁决：1、微特派公司与张维升在2012年6月10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微特派公司支付张维升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工资21340元；3、微特派公司支付张维升2013年至2014年未休年假工资5977.01元；4、驳回张维升的其他申请请求。微特派公司对该裁决书不服，于2015年6月23日诉至法院。张维升未就裁决书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微特派公司提交下列证据，证明雇佣张维升的李×系微特派公司承包人，微特派公司与李×雇佣人员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李×不仅拖欠雇佣人员工资，还拖欠微特派公司的代收货款。证据一、微特派公司（甲方）与李×（乙方）于2014年1月24日签订的《责任经营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1月26日至2015年3月25日，内容显示有：“第一条主体资格……4、甲方与乙方之间是合作关系，双方不存在任何共同投资、代理关系……乙方自行承担经营活动所产生的费用及风险；第三条合作区域甲方将双方约定范围内的快递派送业务交由乙方负责；第四条货量及价格甲方根据货量的不同采取分级计价方式；第五条代收货款的结算和付款1、乙方应根据甲方的要求，次日10：00前将当日代收货款返还甲方指定账户……；第七条货品的配送……2、甲方提供车辆，在发货量日均300单以内，免收运费，日均货量超过300单，按3000元／月收取干线运输费；第八条快递系统1、甲方允许乙方免费使用甲方开发的快递系统，甲方应为乙方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第十条甲乙双方权利义务1.1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甲方标准提供快递投递服务，如果由于乙方操作不当或故意，导致未能按规定的派送时间内及时送递货件，多次造成迟延派送，甲方有权向乙方发出书面警告和处罚；1.2甲方有权对乙方的营销、流程、质量及财务下达各阶段性的操作规定和要求；1.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有关培训服务，如运作流程、财务管理、软件使用、规章制度；2.11如乙方需要雇佣他人，乙方负责承担为所聘人员办理意外伤害险等费用，甲方与乙方所聘员工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用工关系……”。证据二、大兴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4385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通知书，微特派公司诉李×合同纠纷一案，要求李×支付所欠代收货款108327.79元及逾期支付违约金，公告后缺席开庭，大兴法院采信了微特派公司提交的责任经营协议及李×于2015年2月4日向微特派公司出具的欠款说明，判决李×给付微特派公司代收货款88327.79及违约金，未采信微特派公司称已代李×发放员工工资80000元的主张。证据三、李×承诺书及工资明细表，内容显示“我承包微特派公司派送部下属朝7站点，自行配备车辆、人员派送所负责区域内的货物并代收货款、独立经营、自担风险。我因资金周转问题，未向站内人员支付2014年12月的劳动报酬，我承诺将于2015年2月10日前支付给大家，否则将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微特派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我所欠薪酬的人员名单及金额如下：张维升、身份证号……、金额16058.30元……。承诺人：李×。2015年2月4日。”后附13人欠发工资明细表，每人的工资数额后均有个人签名，落款处有李×签名。张维升对证据二及证据三中的工资明细表认可，对证据一及证据三中的承诺书不予认可，称李×与微特派之间的协议是内部协议，且自己在工资明细表中签字时下面没有李×签字。张维升提交下列证据，证明其与微特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一、员工登记表，显示员工姓名张维升，落款处的公章为“微特派”三字及“年月日、朝阳-7站”字样。证据二、联通客户账单，显示号码为“156XXXXXXXX”的电话登记客户名称为微特派公司。证据三、快递送货记录及物流详情，显示快递公司为微特派公司。证据四、工作服，上有“微特派”三字。微特派公司对证据一员工登记表不予认可，称落款处公章不是该公司公章；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称手机号码是应李×申请配送的；对证据三、四均不予认可。张维升称2015年2月4日微特派公司到朝阳7站点解决双方的纠纷时，曾答应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工资，并要求劳动者签署和微特派公司没有关系的声明，张维升等7人未签，微特派公司就不让张维升等7人继续工作，另外6人签了，继续留在微特派公司工作，没有申请仲裁。微特派公司对张维升的陈述不予认可，称是因李×不按时返还货款，到站点查看情况，最后发现张维升等人的工资还未发放，没有要求张维升签署声明的事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京昌劳人仲字（2015）第1338号裁决书、《责任经营协议》、（2015）大民（商）初字第4385号民事判决书、裁判文书生效通知书、李×承诺书、工资明细表、员工登记表、联通客户账单、快递送货记录、物流详情、工作服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维升经李×招聘在微特派公司下属朝阳7站担任快递员，微特派公司虽与李×签订《责任经营协议》，并提交李×承诺欠员工工资的承诺书及法院判决李×支付微特派公司代收货款的判决书，主张张维升系李×承包后雇佣人员，与微特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微特派公司与李×签订《责任经营协议》系内部承包行为，且微特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承包事宜告知张维升等员工，张维升亦表示并不知晓该承包事宜，故微特派公司应对张维升承担相应的用工责任。另外，张维升使用的手机号码系微特派公司办理，登记使用者为微特派公司，费用由微特派公司支付，微特派公司提交的《责任经营协议》亦显示微特派公司要对快递员提供培训，培训内容包括规章制度，并要求按照微特派公司标准提供快递投递服务，微特派公司在大兴法院诉李×合同纠纷案中亦曾主张代李×向员工发放工资，故微特派公司在张维升提供劳动过程中对其进行了用工管理，微特派公司应承担劳动法上用人单位的责任，微特派公司与李×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不能作为其不承担责任的依据。用人单位对员工的入职时间、出勤情况及工资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微特派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张维升主张其2012年6月10日入职、工作至2015年2月13日、月平均工资6500元、工资支付至2014年10月31日、未休年休假的陈述予以采信。微特派公司要求确认与张维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微特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张维升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工资及未休年假工资，故其要求不予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工资21340元及2013年至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977.01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微特派公司与张维升自二○一二年六月十日至二○一五年二月十三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微特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维升二○一四年十一月一日至二○一五年二月十三日期间工资二万一千三百四十元；三、微特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维升二○一三年至二○一四年未休年假工资五千九百七十七元零一分。微特派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微特派公司在2014年6月10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与张维升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支付张维升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的工资21340元、不支付张维升2013年至2014年未休年假工资差额5977.01元，本案诉讼费由张维升承担。上诉理由是：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微特派公司从未对张维升进行用工管理；一审判决所列张维升提交的证据与张维升的证据目录不符；一审法院在判决说理部分随意发挥，在主观上对案件已定性的情况下，试图尽可能为张维升找出有利判决的依据，实则是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张维升同意一审判决。本院查明，除一审判决列明的证据外，一审中张维升还提交了光盘，证明其与微特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微特派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除上述事实之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微特派公司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北青社区报天通苑版新闻报道，证明张维升实际知晓李×与微特派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张维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维升与微特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微特派公司主张李红波系微特派公司下属朝阳7站的承包人，并与李×签订了《责任经营协议》。根据上述《责任经营协议》的约定内容，本院认为微特派公司采取的是将其公司一定范围内的快递派送业务交由李红波负责，双方之间根据货量结算费用的一种经营方式。但该种经营方式系微特派公司与李红波之间的内部经营核算约定，微特派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对抗与张维升之间的劳动法律义务的理由，微特派公司应对张维升承担相应的用人单位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微特派快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微特派快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顾萍代理审判员朱华代理审判员吴博文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雅 姣 书  记  员 王 晓 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