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胤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吾悦国际广场6幢1903室、2704室。负责人李钢强，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海东，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清毅，上海胤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君。委托代理人吴雷，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胤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胤祥资产）因与被上诉人樊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民初字第2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樊君2014年10月28日到胤祥资产工作，2015年3月1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樊君在胤祥资产从事财务主管岗位工作，基本工资为5000元/月；劳动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三年，从2014年10月28日起至2017年10月27日止，试用期从2014年10月28日起至2015年1月27日止；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相关约定。樊君在职期间，胤祥资产按照3000元/月的标准支付了樊君2014年10月至12月份的工资、按照5000元/月的标准支付了樊君2015年1月、2月份的工资、按照5600元/月的标准支付了樊君2015年3月、4月份的工资；胤祥资产按照基本工资4600元的标准支付了樊君2015年5月份工资，樊君认为尚有绩效工资1000元未发放，胤祥资产认为绩效工资已经取消。2015年6月份工资胤祥资产没有向樊君发放，但胤祥资产已为樊君缴纳了2015年6月份的社会保险个人应承担部分274.22元、住房公积金166元、个人所得税17.79元。胤祥资产在2013年3月颁布的规章制度《基本法》第五章《薪酬标准》“四、分公司行政职能部门薪酬”中载明财务主管的每月基本工资为3800元、交通补贴300元、通讯补贴200元、餐费补贴300元、绩效工资1000元，共计5600元。2015年5月28日，樊君在《离职申请表》中以“个人原因”为由向胤祥资产提出辞职，胤祥资产同日出具《同意离职告知书》，同意樊君离职，补偿一个月的工资。2015年7月10日，樊君签字确认一份《移交协议》，载明：关于樊君工作移交之事宜，待樊君和上海胤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劳动争议仲裁判决，双方协商一致后，再予以办理，在此之前上海胤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强制樊君交接。同日，胤祥资产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5年7月8日至9日期间，在樊君不知情不在场没有做正式工作移交的情况下，胡晓锋私自拆解拿取财务室樊君负责保管的电脑主机上的硬盘，至此本公司郑重声明，在本月8日至9日之间所有关于上述硬盘可能引发的内容、数据的篡改、增删、泄露，甚至包括公司客户资料之事，一律和樊君无关，樊君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樊君在离职后的2015年9月将胤祥资产已封存的樊君公积金账户解封，导致胤祥资产为正常缴纳公积金补办CA卡支出技术服务费116元。又查明，樊君曾于2015年7月3日向常州市钟楼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为“钟楼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胤祥资产向樊君支付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2月28日双倍工资11793元；2、胤祥资产向樊君支付拖欠的2015年5月份部分工资2000元；3、胤祥资产按照2015年3月至5月的工资标准全额发放2015年6月份工资5600元；4、胤祥资产支付赔偿金11200元。胤祥资产在仲裁过程中提出申请，要求樊君赔偿因拒绝依规移交造成的损失50000元。钟楼劳动仲裁委经审理，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常钟劳人仲案字（2015）第222、第222-1号仲裁裁决，裁决：1、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胤祥资产一次性支付樊君2015年5月份的工资差额1000元；2、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胤祥资产一次性支付樊君2015年6月份的工资5139.99；3、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胤祥资产一次性支付樊君2015年二倍工资11000元；4、驳回樊君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5、驳回胤祥资产的所有仲裁请求。2015年9月22日，胤祥资产因不服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1、樊君有几个月未签劳动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的。因胤祥资产营业执照2014年11月19日才正式领取，公司才成立，各项规章制度还在制定建立过程中，包括劳动合同的版本也是在制定中，待劳动合同版本确定后，胤祥资产、樊君即于2015年3月1日签订了正式的书面劳动合同，所以不应支付樊君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胤祥资产根据公司效益情况，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发放绩效工资，这属于公司正常的管理职能，胤祥资产已经发文取消全员绩效工资，所以不应补发樊君2015年5月份绩效工资。3、樊君申请辞职后，未与胤祥资产办理移交手续，许多文件资料仍在樊君手中，导致胤祥资产无法正常开展业务，造成胤祥资产损失。所以，樊君2016年6月份的工资不应发放，用于赔偿胤祥资产损失，不足赔偿部分，樊君仍应向胤祥资产赔偿。综上所述，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对胤祥资产不公，胤祥资产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胤祥资产不支付樊君2015年5月份工资差额1000元和2015年6月份的工资5139.99元；2、胤祥资产不支付樊君二倍工资11000元；3、胤祥资产不支付樊君赔偿金11200元；4、樊君与胤祥资产办理交接手续，并赔偿胤祥资产损失50000元。樊君辩称，1、用人单位应足额支付劳动者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在本案中，胤祥资产未支付樊君2015年5、6月的工资，因此樊君在仲裁时主张这部分工资是合情合理的；2、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形成劳动关系应及时签订合同，但本案中胤祥资产无正当理由拖延签订与樊君的书面劳动合同，因此樊君主张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是合法的；3、由于胤祥资产是非法与樊君解除劳动关系，且书面承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因此胤祥资产应支付樊君赔偿金；4、胤祥资产主张的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驳回。一审庭审中，胤祥资产陈述其要求樊君办理交接具体的内容指交接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的正副本、从公司开办以来财务上的客户资料、公司经营的财务账本、社保及公积金帐户的CA卡等材料。樊君陈述，除了客户资料，剩下的材料都在公司的办公桌里锁着，除客户资料外的其他材料以前是樊君掌握的，客户资料是其他人保管的；另外，樊君存在电脑中的财务资料由于硬盘被胤祥资产私自取走，所以对这部分不承担责任；现樊君愿意把存放材料的钥匙给胤祥资产进行当面清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樊君虽2014年10月28日入职，但胤祥资产2014年11月19日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2014年11月19日为劳动关系建立之日，而2014年11月19日至2015年2月28日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胤祥资产应当依法支付樊君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胤祥资产在2015年3月后一直是按照每月5600元的工资标准向樊君发放工资，且胤祥资产2015年3月颁布的规章制度也明确规定樊君每月工资为5600元。胤祥资产虽辩称以开会形式告知取消绩效工资，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胤祥资产作为用人单位其辩称的取消绩效工资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通知。故胤祥资产应当按照每月5600元的标准支付樊君2015年5月份工资差额1000元、6月份工资差额5141.99元。因胤祥资产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樊君交接的客户资料现由樊君掌控，且其在2015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反映客户资料在其私自拆解胤祥资产的硬盘中并已被樊君取走。而樊君愿意将要求交接的、目前锁在胤祥资产公司的办公桌里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的正副本、公司经营的财务账本、社保及公积金帐户的CA卡等材料的钥匙给胤祥资产进行当面清点。故胤祥资产要求交接该部分资料的请求，予以支持。因樊君未及时交接公积金CA卡导致胤祥资产支出的技术服务费116元应由樊君承担。胤祥资产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樊君对胤祥资产造成了其诉称的其他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依法支付赔偿金。但是本案樊君系主动辞职，并经胤祥资产同意；故樊君要求胤祥资产支付赔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1、胤祥资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樊君2015年5月份的工资差额1000元；2、胤祥资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樊君2015年6月份的差额5141.99元；3、胤祥资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樊君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0元；4、樊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胤祥资产经济损失116元；5、双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胤祥资产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公司经营的财务账本、社保及公积金帐户的CA卡等材料的交接事宜；6、驳回胤祥资产的其他诉讼请求；7、驳回樊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胤祥资产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胤祥资产与樊君未及时签订劳动合同是双方约定的结果，且樊君本身就是管理签订劳动合同相关事务人员，所以未及时签订劳动合同的主要责任不在胤祥资产，一审法院不应判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根据公司内部管理规定，从2015年5月份起停发樊君每月绩效工资1000元，属胤祥资产内部管理事务，根据公司效益情况，有权决定是否发放。3、樊君2015年5月28日就已离职，不存在补发2015年6月份工资问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二、三、六项判决。被上诉人樊君辩称，1、双方没有约定暂不签订劳动合同。2、停发绩效工资没有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也没有公示。3、虽然2015年5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但我实际工作到了6月底，在一审的庭审中，我提交了2015年6月份的考勤记录，证明了6月份还在正常工作的事实。基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判确认事实部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胤祥资产应否支付被上诉人樊君未及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问题。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了用人单位与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必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对未及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施以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的强制义务。法律如此规定旨在规范用人单位的用工行为，明确用工双方的权利义务，保障劳动者权益不受侵害。《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明确了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之前的二倍工资的起讫时间，但并未明确已经纳入补订合同期限的用工期间是否应当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3月补签了劳动合同，且双方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间包含了已经履行的事实劳动关系期间，该行为应当视为双方对于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的一致确认，被上诉人劳动权益并未受到侵害，故被上诉人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关于用人单位未及时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劳动者二倍工资的情形，不应支持。二、关于上诉人停发被上诉人2015年5月份绩效工资是否合法的问题。足额支付工资报酬属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的一项法定合同义务，对于变更工资报酬，用人单位应当取得劳动者的同意，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基本工资为每月5000元，现上诉人在未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降低被上诉人月工资标准违反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令其补足差额正确。同时，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公司考勤记录，被上诉人2015年6月仍继续为上诉人提供劳动，对此上诉人应当支付工资。综上，原审对于未及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问题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对于补足工资差额问题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民初字第2334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四、第五、第六、第七项；二、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民初字第23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胤祥资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杨 迪代理审判员  张丛卓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