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宙。委托代理人沈黎明，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德兴，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新达印染纺织品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地江苏省无锡市健康一村83号702室。法定代表人李瑛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平，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宙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新达印染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5)南扬商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余宙的委托代理人沈黎明、刘德兴，新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新达公司一审诉称：余宙长期向其公司采购纺织品，用于出口俄罗斯。截止2015年3月4日，余宙结欠其公司货款180万美元。嗣后，余宙除支付了7万美元的货款以及转让了544904美元债权外，余款118.5096万美元未能支付。现请求判令：1、余宙支付货款118.5096万美金，折合人民币760.8316万元(按起诉时1：6.42汇率计算)，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3月4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起诉日为23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余宙承担。余宙一审辩称：其对于所欠货款118.5096万美元没有异议，但新达公司应提供所欠货款需要支付利息的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4年，新达公司与余宙发生业务往来，由余宙向新达公司购买纺织品，新达公司向余宙所指定的俄罗斯公司发货。2012年1月14日，新达公司、余宙对账确认：截止2011年12月31日止，余宙欠新达公司余款2248424.69美元，遗留问题为“除H1006中USD8918.38为黄庆红$2.18/米的防羽布4091米未付，具体找黄庆红协商”，以及“JT1108蚕丝被的金额计算按照后面跟工厂结算后具体来定，目前以合同价格为准”。2013年1月22日，新达公司、余宙对帐确认：截止2013年1月8日，余宙欠新达公司货款2653127.71美元，余宙承诺于2013年7月底前归还160万美元左右(+-10%)，余下100万美元于2013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2014年1月6日，新达公司、余宙对帐确认：截止2014年1月6日，尚欠货款2078570美元。2014年7月31日，余宙向新达公司出具确认书，载明：“在2015年1月31日前，所有欠款，包括新发货的应付款在内，压缩到100万美元之内，特此确认。”2014年11月12日，余宙又向新达公司出具确认书，载明：“兹确认到2015年春节前，所有欠款控制在140万美元之内。另40万美元，在2015年9月底之前还清，将总欠款控制在100万美元之内”。2015年3月4日，余宙向新达公司出具欠款确认书，载明：欠款人余宙(身份证号××，护照号G19631462)于2008年起持续向新达公司采购纺织品，并由新达公司委托苏州国信集团太仓日升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出口至余宙所指定的俄罗斯公司。截止2015年3月4日，余宙结欠新达公司货款180万美元，该货款由购买方余宙向销售方新达公司支付。因该欠款引发的纠纷，如无法协商解决的，余宙愿意接受新达公司所在地的中国无锡市境内的法院管辖。2015年4月18日，余宙向新达公司出具近期还付款确认，载明：2015年4月28日前还付2万美元以上；2015年7月15日前还付不小于20万美元。嗣后，余宙向新达公司偿还部分货款，剩余118.5096万美元未付。原审中，余宙陈述称：双方业务往来自2008年开始，到2014年11月结束。由新达公司提供货物，并发给俄罗斯的公司。其是俄罗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货物所欠款项是由其和新达公司来进行结算的。其同意所欠货款118.5096万美元按照新达公司所主张的1：6.42的汇率换算成人民币。又查明：余宙在本案审理期间向新达公司支付货款173万元。新达公司表示，其公司所主张的利息以扣除上述173万元后的剩余货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再查明：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后，余宙增加委托代理人沈黎明、刘德兴，并申请追加Обществосограниченнойответственностью(АлисаСтиль)(音译为：阿丽萨style有限责任公司)、Обществосограниченнойответственностью(АлисаТекс)(音译为：阿丽萨TEKS有限责任公司)、国信公司为被告，追加何洋成为第三人。余宙的代理人在提供的代理意见中提出新达公司与余宙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达公司是将货物通过国信公司销售给俄罗斯公司；余宙是俄罗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为余宙设立的俄罗斯公司，其在文件上签字实际上是代表俄罗斯公司的职务行为，故本案适格被告是俄罗斯公司，而非余宙个人，俄罗斯公司是本案必要诉讼参加人。上述事实，有对帐明细、确认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新达公司与余宙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新达公司主张的货款7608316元(以118.5096万美元为基数，按1：6.42的汇率换算)，余宙对此无异议，新达公司要求余宙支付上述货款，依法予以支持。余宙向新达公司支付的货款173万元应在上述货款中予以扣除。余宙在出具欠款确认书、近期还款确认书后，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由此引起纠纷，责任在余宙，故新达公司要求余宙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予以支持。余宙的代理人在代理词中提出新达公司与余宙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余宙系俄罗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是职务行为的意见，与现有证据不符，且与余宙本人当庭陈述矛盾，故对上述意见不予采信。余宙要求追加被告、第三人的申请，因依据不足，不予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余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10日内向新达公司支付货款5878316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息随本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3333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8334元（已由新达公司预交），由余宙负担。余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应当依据买卖合同等直接证据而非欠款确认书间接证据认定合同关系主体，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订单、售货确认书及买卖合同明确了买方为俄罗斯公司而非个人，余宙是作为俄罗斯公司的经理办理案涉业务，收货确认书、付款凭证可以证明新达公司是通过国信公司将货物销售给俄罗斯公司，绝大部分货款也是支付到国信公司，所以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实际发生于新达公司与余宙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俄罗斯公司之间，俄罗斯公司是货款欠款人，余宙不是合同主体和欠款人，余宙也不是自愿加入俄罗斯公司的债务。因俄罗斯客户拖欠货款造成资金困难，新达公司担心俄罗斯公司不能支付货物，新达公司实际控制人何洋成利用余宙对其信任，有预谋地将俄罗斯公司对其公司的欠款转变为余宙欠款的假像。2、本案属于案情复杂的重大涉外案件，原审法院违反级别管辖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错误，原审法院采取的保全措施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指令有管辖权的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新达公司承担。新达公司答辩称：1、其公司是将货物通过国信公司出口至余宙指定的俄罗斯公司，但买卖双方是余宙与其公司，俄罗斯公司只是收货人，欠款确认书是最为重要的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事实，因此余宙是本案合同货款欠款人。2、余宙是中国公民，本案并非涉外诉讼，原审中余宙逃避诉讼和债务，原审法院采取的保全措施恰当，因此原审并没有程序违法。故原审判决正确，除再扣减45773美元（按照1:6.42汇率折合人民币293862.66元）货款外，驳回余宙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查明的事实，除2015年3月4日之后余宙向新达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15773美元以外，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余宙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0年至2014年订单电子邮件，证明案涉业务的购买方为俄罗斯公司；2、2009年12月到2014年10月售货确认书及买卖合同电子邮件，证明新达公司自认交易对象为俄罗斯公司；3、2010年至2015年付款电子邮件和付款单，证明俄罗斯公司将货款支付到新达公司认可的国信公司；4、2015年3月4日之后付款电子邮件和付款单，证明2015年3月4日之后新达公司收到货款115773美元，而不是7万美元，应当再扣减45773美元（按照1:6.42汇率折合人民币293862.66元）；5、（2016）青崂山证经字第64号公证书，证明就新达公司与俄罗斯公司之间于2010年至2015年进行交易的电子邮件17封予以公证，佐证上述证据1至4中的电子邮件是真实的，电子邮件内容了案涉业务的真实情况；6、经中国驻俄罗斯使馆认证的俄罗斯公司的营业执照、总经理任职文件，证明其系案涉业务的买方俄罗斯公司的经理，其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相应责任应由其公司承担；7、青岛西尼尔翻译咨询有限公司市南分公司的翻译材料，证明上述证据1至5中英文及俄文内容的中文翻译，以及电子邮件的发件人署名体现交易主体为公司之间。新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至4均为余宙单方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其公司核实，2015年3月4日之后其公司收到余宙支付的货款115773美元，同意再扣减45773美元（按照1:6.42汇率折合人民币293862.66元）；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具有关联性，因电子邮件附件中的售货确认书没有加盖俄罗斯公司印章，邮箱地址为余宙的私人电子邮箱，货物是由余宙指定的俄罗斯公司收取，但并不表示买卖的主体为俄罗斯公司，并且本案付款没有一笔款项是俄罗斯公司付给其公司的，因此不能证明双方买卖关系发生在其公司与俄罗斯公司之间。对证据6-7的形式合法性无异议，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认证书显示余宙担任俄罗斯三家公司的总经理，随意性大，亦没有证据证明三家公司是否存在，并且余宙与三家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余宙作为债务人提出上述证据是逃避债务，不应认定余宙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以余宙签署的承诺书为依据认定双方关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新达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由余宙承担。本院认为：根据新达公司提供的共计7份对账和欠款确认书，可以看出从2012年1月14日至2015年4月18日均由余宙作为合同一方对双方的业务往来的相关详细情况以及其欠款和付款等事宜予以确认，并不能看出是俄罗斯公司与新达公司进行交易，特别是在2015年3月4日的欠款确认书中余宙明确表明是其向新达公司购买货物，由新达公司委托国信公司将货物送到余宙指定的俄罗斯公司，货款由余宙向新达公司支付。余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作出的民事行为应有明确认知并承担相应责任，并且对于双方往来交易情况以及结欠货款事实，余宙在原审中并无异议，因此案涉买卖业务中与新达公司交易的相对方为余宙，应由余宙向新达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余宙虽在二审中又提供了双方往来的订单、售货确认书及买卖合同等电子邮件材料证明案涉业务相对方为俄罗斯公司，但上述材料显示是由余宙与新达公司的有关人员通过电子邮件进行联系，电子邮件中的订单、售货确认书及买卖合同等并无俄罗斯公司盖章确认，而上述材料相关内容恰恰能与双方确认的新达公司委托送货以及余宙指定收货的事实相印证，并不能证实是俄罗斯公司作为买方与新达公司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余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俄罗斯公司是案涉业务的相对方，故余宙提出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以及本案系重大涉外案件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余宙在二审中提出其在2015年3月4日之后支付了新达公司货款115773美元，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7万美元，对此新达公司经核实后予以认可，故余宙主张从结欠货款中再扣减45773美元（按双方认可的1：6.42的汇率换算，折合人民币293862.66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二审新证据查明的新事实，原审判决余宙支付新达公司货款5878316元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5)南扬商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为，余宙支付无锡市新达印染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5584453.34及利息(自2015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息随本清)；一审案件受理费66668元减半收取3333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334元，由余宙承担36418元，由无锡市新达印染纺织品有限公司承担19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948元，由余宙承担50301元，由无锡市新达印染纺织品有限公司承担2647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由双方分别预交，相抵后的差额33771元，由余宙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向无锡市新达印染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本院及原审法院不再另行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王久荣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因提出新的证据被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的，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