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9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县曲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曲塘镇。法定代表人邓加忠，镇长。委托代理人陆海飞，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铸磊电力成套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磊公司），住所地青县马厂镇陈缺屯村。法定代表人孔繁磊，经理。原审被告贲栋斌。原审被告王惠。以上二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吉永文，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通嘉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鸿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曲塘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薛成，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薛成。上诉人海安县曲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曲塘镇政府）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青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青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海安县曲塘镇人民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以（2014）沧民终字第619号民事裁定发还青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青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4）青民初字第2377号民事判决，海安县曲塘镇人民政府不服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河北铸磊电力成套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南通嘉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薛成经本案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1年9月26日，原告铸磊公司与被告嘉鸿公司沧州分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实质为加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嘉鸿公司因承建青县同聚祥楼房工程向原告购买配电箱（柜），合同价款为331325元，交货地点青县同聚祥工地。合同第九条约定验收合格后付95%，质保金5%两年后付清。原告按合同约定和被告增项的数量及被告的要求加工完成配电箱柜，并全部交付青县同聚祥工地，经结算加工款为438785元，被告嘉鸿公司已给付120000元，尚欠318785元。2012年11月14日原、被告在该工程结算表中注明因逾期付款，按总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又查明，被告嘉鸿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薛成，该公司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由曲塘镇政府提供验资资金，验资后，曲塘镇政府又抽回了全部资金。被告贲道斌与贲栋斌是同一人，其服务处所为海安县曲塘镇乡镇企业管理服务站。还查明，2008年6月18日、2008年6月23日和2008年6月24日被告嘉鸿公司分别向验资账户缴纳注册资金1850万元、1850万元和1300万元，共计5000万元。2008年6月18日被告贲栋斌账户转出1850万元以现金方式存入被告嘉鸿公司验资账户，2008年6月23日被告嘉鸿公司验资账户转出1850万元转入到被告贲栋斌账户，2008年6月23日被告贲栋斌账户转出1850万元以现金方式存入被告嘉鸿公司验资账户，2008年6月24日被告嘉鸿公司验资账户转出1300万元转入到被告贲栋斌账户，2008年6月24日被告贲栋斌账户转出1300万元以现金方式存入被告嘉鸿公司验资账户，至2008年7月1日被告嘉鸿公司验资账户资金全部转出。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结算表、（2012）青民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书、同聚祥商贸城建筑施工合同、同聚祥商贸城工程工程材料设备报审表、（2013）沧立民终字164号民事裁定书、嘉鸿公司工商注册信息、三份验资报告、贲栋斌和嘉鸿公司的银行账目流水表、海安农村商业银行双楼支行交易清单、取款凭条、现金缴款单、转账支票，贲栋斌户口信息表、王惠和贲栋斌户籍信息表、青县人民法院法官对薛成的询问笔录、（2013）保刑终字224号刑事裁定书，被告王惠提供的结婚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原审认为，原告为被告加工配电箱（柜），被告嘉鸿公司欠加工费事实清楚，按合同约定质保金5%应在两年后付清，原告主张时尚在质保期内，被告应给付原告加工费438785元乘以95%为416845.75元，被告已付120000元，尚欠296845.75元，被告嘉鸿公司应当给付。加工总额的另5%属质保金，应在质保期满后另行主张。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87600元，因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损失应从被告出具结算单即2012年11月1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本院给被告薛成作的询问笔录、银行往来凭证、验收报告、（2013）保刑终字224号刑事裁定书等证据可以证实嘉鸿公司5000万元注册资金系虚假出资，并抽逃出资，被告薛成作为被告嘉鸿公司股东应当对嘉鸿公司的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和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曲塘镇政府在未通知被告薛成的情况下出资成立嘉鸿公司，能够实际控制嘉鸿公司，应为嘉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嘉鸿公司在成立验资时由曲塘镇政府支付的5000万元注册资金，均系由贲栋斌个人账户转入转出，虽贲栋斌称其不知情，但按照银行开户及转账的流程管理规定，其表述不符合上述管理规定，亦不符合常理。贲栋斌出借个人账户并参与转账行为，作为本案当事人主体适格。被告曲塘镇政府出资注入嘉鸿公司的验资账户后，该出资的财产权就属于嘉鸿公司所有，抽逃出资实质上是侵犯公司财产权，就行为性质而言，属于侵权行为。被告贲栋斌协助虚假出资、抽逃出资同属侵权行为，二被告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是导致嘉鸿公司不能履行偿还债务的直接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的规定曲塘镇政府与贲栋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贲栋斌、曲塘镇政府辩称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且不承担责任的辩解不能成立。被告曲塘镇政府辩称嘉鸿公司沧州分公司负责人是魏粉平，而不是余学林，合同不真实，因青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青民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认定同聚祥商贸城系沧州同聚祥成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被告南通嘉鸿公司承建，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中原告提交的青县同聚祥工程结算表有被告现场人员签字，同聚祥商贸城工程工程材料设备报审表证实嘉鸿公司上报监理公司同聚祥商贸城工程的机箱机柜由原告安装加工。由此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本院不予支持。五被告辩称合同上的印章是假的，与嘉鸿公司无关，因嘉鸿公司就该工程中标已在建设部门备案，嘉鸿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被告贲栋斌、曲塘镇政府辩称，本案涉嫌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因本案涉嫌的伪造印章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应当继续审理，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惠辩称，其与贲栋斌结婚时间晚于嘉鸿公司成立时间，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因原告没有提出王惠协助嘉鸿公司虚假出资、抽逃资金的证据，故王惠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南通嘉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河北铸磊电力成套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加工款296845.7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1月1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薛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贲栋斌、被告海安县曲塘镇人民政府承担被告薛成承担责任的连带责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河北铸磊电力成套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对被告王惠的诉讼请求。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南通嘉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70元，原告河北铸磊电力成套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宣判后，上诉人曲塘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作为涉案的基础性证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伪造的，合同中担保单位处盖有嘉鸿公司沧州分公司印章系伪造，从沧州市运河区地税局出具的留存嘉鸿公司沧州分公司印章章模可以看出与合同印章明显不一致，被上诉人代理律师也曾当庭表示印章不一致，很明显该合同是虚假的；况且嘉鸿公司没有建筑资质，怎么可能就涉案工程中标并在建设部门备案，如果使用伪造资质中标，那么这个行为本身就是犯罪行为，一审法院居然还认定其真实性；再者嘉鸿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成庭审时陈述成立嘉鸿公司沧州分公司后因负责人魏粉平利用公司诈骗，早在2011年6月就报案过，而该合同签订于2011年9月，也证明合同系虚假的，嘉鸿公司及沧州分公司从未与同聚祥工程签订过任何合同，并且不认识合同需方签字余学林这个人。青县法院的（2012）青民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系缺席审理产生，对大量事实并没有查清，其所谓认定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证据；一审法院又凭借本案管辖权异议阶段的未进入到实体审理的（2013）沧立民终字第164号民事裁定书来确认印章和合同的真实性，实属牵强附会，于法无据，至于被上诉人提供保定中院的刑事裁定书更与本案无关联性。另被上诉人称嘉鸿公司付款12万元，又不能举证证明付款的有效凭证，本案的一切疑点都指向余学林这个人，应当将其列为当事人参与诉讼，这样才能查清案件的所有事实。2、本案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未通知薛成的情况下出资成立嘉鸿公司，能够实际控制公司，应为嘉鸿公司实际控制人”，实属荒唐之及，根本与事实不符；薛成对设立公司怎么可能不知情!上诉人作对一级政府怎么可能去实际控制一个公司!上诉人不是也不可能是嘉鸿公司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不是抽逃或协助抽逃出资的主体，不适用最高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中关于协助抽逃出资这个条款的规定。充其量一审法院可以认为上诉人为嘉鸿公司设立代垫了注册资金，但也不应当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在2014年2月20日的最高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中已经明确删除原第15条”第三人代垫资金协助发起人设立公司，双方明确在公司验资后或者公司成立后将该出资抽回偿还该第三人，发起人抽回偿还第三人又不能补足出资，权利人请求第三人连带承担因抽回出资而产生的相应责任，法院应予支持。”这个条款的规定。另外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也是明显错误的，即使是抽逃出资，也是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不是侵权责任法，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条款规定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二、法院违法调查取证。对于一审法院原审王俊法官对薛成的调查笔录系违法形成的，这份笔录不真实、不合法，法院还未立案就有法官先行调查取证。首先，法官调查时，被上诉人的律师在场，违法；其次，该询问笔录没有当事人的申请，法院主动采取的调查措施，与举证规则相违背，更违法；再次，薛成在庭审中也陈述，该笔录的形成系在其精神恍惚的情况下发生，所问问题片面，没有问因果缘由，不能证明嘉鸿公司的注册验资由曲塘镇政府及上诉人所办理。因此，这份笔录不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这些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均提出了合理、合法的抗辩，而且所有笔录的效力不应当高于当庭当事人的陈述。综上所述，本案所涉债权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被上诉人所有证据均系伪造，在有证据证实涉案合同印章虚假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绕过证据应当具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使用证明力薄弱甚至没有证明力的所谓证据来推论，实属枉法裁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补充：上诉人不应成为案件当事人，涉案嘉鸿公司的设立是薛成委托曲塘镇政府乡镇企业服务站办理，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原审被告贲栋斌、原审被告王惠陈述意见同上诉人意见。被上诉人铸磊公司、原审被告嘉鸿公司、原审被告薛成未到庭，未答辩。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曲塘镇政府是否是适格主体问题。因对原审被告薛成的询问笔录中，薛成明确表示嘉鸿公司是由上诉人曲塘镇政府出资注册成立，后撤回全部注册资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中薛成对于曲塘镇政府出资注册成立嘉鸿公司的事实也予以确认，曲塘镇政府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主体适格。关于上诉人曲塘镇政府主张的本案所涉购销合同是否真实问题。上诉人曲塘镇政府辩称嘉鸿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成庭审时陈述成立嘉鸿公司沧州分公司后因负责人魏粉平利用公司诈骗，早在2011年6月就报案过，而该合同签订于2011年9月，也证明合同系虚假的，嘉鸿公司及沧州分公司从未与同聚祥工程签订过任何合同，并且不认识合同需方签字余学林这个人。因青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青民初字第967号民事判决认定同聚祥商贸城系沧州同聚祥成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原审被告嘉鸿公司承建，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铸磊公司提交的青县同聚祥工程结算表有原审被告嘉鸿公司现场人员余学林签字，同聚祥商贸城工程工程材料设备报审表证实嘉鸿公司上报监理公司同聚祥商贸城工程的机箱机柜由被上诉人铸磊公司安装加工，由此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上述事实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所涉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曲塘镇政府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嘉鸿公司注册成立的5000万元，注册资金均系由曲塘镇政府支付并通过贲栋斌个人帐户转入转出的，对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据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保刑终字第224号刑事裁定书及本院二审期间对原审被告薛成的询问，均表示对嘉鸿公司的成立、注册资金5000万元，以及转入转出均不是嘉鸿公司股东薛成事实操作，因而原审认定曲塘镇政府为嘉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曲塘镇政府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原审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海安县曲塘镇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位海珍审 判 员  于长江代理审判员  刘晓丽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