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良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科军。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选彬。委托代理人：胡小颜，广东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鸿业，广东翰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因与被上诉人叶选彬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沐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君公司）于2013年4月2日成立，住所在广州市番禺区，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叶选彬和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其中叶选彬、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五人分别登记出资24万元、28万元、24万元、12万元、12万元。2013年6月16日，叶选彬与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因各股东之间志向不和，经五人协商一致同意：叶选彬自愿退出，不再享有其原先股份、股权及分红权益，不再享有公司有形资产及无形资产之权力，只退还其投资款25万元，在公司经营一年后给付50%，一年半后给其剩下的50%；“如果公司亏损无法经营倒闭，则叶选彬自愿放弃该投资款”。该协议还约定，叶选彬退出后不得损害公司的声誉和利益，其退出日期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向叶选彬支付了12万元，但五人没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5月14日，叶选彬与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再次协商，签订一份《退款协议书》，约定：经协商，就退还叶选彬投资款一事达成协议：王俊等四人前期已退还其12万元，余款13万元从2015年5月份开始逐月退还，每月退还20000元，直至退完为止，叶选彬退出后不再享有之前所持的沐君公司的股份和股权；叶选彬不得以任何形式损害沐君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声誉和利益，否则其他各方有权不再退还叶选彬余下投资款，并追究叶选彬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2015年5月21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了沐君公司的股东情况和股份分配的变更登记手续。叶选彬从此不再是该公司股东。但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没依约定向叶选彬支付款项，叶选彬于2015年8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沐君公司的工商登记状态为“存续”，尚未出现歇业、被吊销营业执照、申请或被申请破产等情形。叶选彬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向叶选彬连带支付股权转让款1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原审起诉之日是401.97元，具体金额以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共同承担案件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叶选彬与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之间约定股东个人之间退还投资款，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之间的行为实质上是股东间转让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其之间为此达成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且办理了相应的工商登记手续，故合法有效，对其之间均有法律约束力，其之间均应依约履行。按公司法原理，股权转让双方订立股权转让合同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原股东与公司前期或后期的经营状况已没有法律上的关系，转让双方也不能以公司经营状况变化与否拒绝履行合同，故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以公司亏损为由不履行付款义务，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其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作为协议的一方，对付款义务没有约定各自的具体内容，应作为共同的义务主体承担连带责任。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不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至叶选彬原审起诉之日，违约金额占全部应付款金额的60%，且没有继续履行的意愿，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叶选彬要求其在期限届满前连带承担全部履行的违约责任，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之间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应从生效判决确定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的违约责任之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叶选彬关于违约金的部分诉讼请求不当，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选彬支付股权转让款余额13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万元为本金，从判决生效之日始至上述期限内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叶选彬的其余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4元，由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负担。判后，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原股东股权转让合同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理解有偏颇，从而导致错误的判决。（一）原审法院判决依据“按公司法原理，股权转让双方定订立股权转让合同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登记手续后……，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中“股权转让合同”系指叶选彬和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方于2013年6月16日所签订之“协议书”，此“协议书”只是明确叶选彬无条件退出，不再享有其所占股份，同时明确了返还叶选彬投资款一事，并无明确指明股权受让方及所占比例，故不构成“股权转让合同”必须具备的条件；其之间第一次明确股权转让对象及比例的是2015年5月14日所做的工商变更登记，期间叶选彬以各种理由不配合做工商变更登记工作，所以法院判决依据应以该次变更为合法有效的唯一依据，根据之前其之间所签订的股东协议约定，未做工商变更登记之前的公司亏损叶选彬也应按变更前的所持股份比例承担。（二）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在2015年5月14日与叶选彬签订《退款协议书》是在叶选彬逼迫下签订。因叶选彬自2013年6月16日推出公司时一再拖延不去工商部门办理股东退出变更，已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且由此导致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公司很多业务无法开展，致使公司经营有损失和亏损。此期间公司的损失和亏损叶选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须承担此损失。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如果不签订该《退款协议书》叶选彬就不办理股东变更，在此胁迫下，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为了公司继续经营下去不得不签订，此胁迫下签订的《退款协议书》应被视为无效，原审时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已提出，望得到重视。二、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因公司亏损，并无其他收入来源，导致生活困难已无力偿还。三、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对原审判决有四处质疑，此四处或能证明叶选彬的责任。（一）原审判决书第4页第5行“上述协议签订后，四被告向原告支付15万元，但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签署了退还协议”里面没有查明2013年6月16日签订退股协议的原因，因为叶选彬一再拖延不配合工商变更登记，导致公司的损失和亏损，叶选彬对此也有责任。（二）原审判决书第4页第13行“2015年5月21日工商部门核准公司的情况和分配，叶选彬不再是公司的股东”，说明了叶选彬在2015年5月21日之前还是公司的股东。（三）原审判决书第5页第3行“按公司法原理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后，原股东的前期或后期…已没有法律上”，但没有办理工商变更，说明上述第2点和第3点叶选彬在2015年5月21日之前还是法律上的公司股东。（四）原审判决书第6页第1行“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计算利息”，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方认为并没有约定利息的问题。综上，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叶选彬承担按所持股份比例补足至2015年5月14日止之前公司亏损部分后，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再返还叶选彬投资款余额13万元；2.叶选彬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被上诉人叶选彬答辩称：一、两份《协议书》均是各方对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股权转让行为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生效后生效。各方于2013年6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实质上是股东间转让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股权转让行为已生效，叶选彬于2013年6月16日就已退出沐君公司经营，后一份协议仅是对前一份协议的付款时间进行了补充约定。两份协议都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不存在胁迫的情况。如前所述，后一份《退款协议书》是对前一份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两份协议书都是各方当事人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不存在叶选彬胁迫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的情况。三、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要求叶选彬承担债务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叶选彬与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于2013年6月16日签订《协议书》时，已经结清相应债务。从协议上看，也没有显示其之间还有未结的债权债务。（二）根据《公司法》的股东有限责任原则。公司以其财产对外承担责任。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要求叶选彬承担公司亏损违反相应的法律规定。（三）根据叶选彬在原审提交的证据，沐君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况，不存在亏损的情形。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所述情况与事实不符。（四）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在原审庭审时没有明确具体的债务金额和提供相应的证据，没有提出相应诉求。因此，不属于该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于2013年6月6日签订了《协议书》，明确约定叶选彬退出沐君公司，不再享有股东权益。该《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签字生效之日起，叶选彬即不再是沐君公司的股东。工商登记虽未变更，但仅具有公示和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并不能因此而否定《协议书》所确立的公司内部新的股权关系。故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四人要求叶选彬承担2013年6月16日至2015年5月14日期间的亏损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而之后各方当事人所签订的《退款协议书》是就各当事人之间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的补充约定，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一方面，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系受让股东的个人义务，并不以公司经营状况作为股东支付股权对价的前提；另一方面，《协议书》所约定的叶选彬放弃投资款的前提是“公司亏损无法经营倒闭”，但是就目前查明的事实来看，沐君公司仍在正常经营中，并未出现歇业、被吊销营业执照、申请或被申请破产等情形。此外，尤为重要的是，在各方就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重新达成的《退款协议书》中已就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并未就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作出任何限制。因此，原审法院据此判令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四人向叶选彬退还股权转让款余款及相应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四人主张其系受胁迫签订的《退款协议书》，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而《协议书》签订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原因，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四人主张系因叶选彬拒不配合办理导致，亦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也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四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8元，由上诉人王俊、朱良海、朱科军、杜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