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商终字第01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伟。委托代理人胥伟，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礼全。委托代理人任纪东(系任礼全之子)。委托代理人任满泉(系任礼全之弟)。原审被告陈丽华。上诉人徐伟因与被上诉人任礼全、原审被告陈丽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滨商初字第00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礼全一审诉称：徐伟购买了其总价款26万元的化工设备，未付现金，在2004年8月30日给其打了欠款26万元的欠款凭据，并承诺个人事情处理后归还欠款。其拿到欠款还款协议后得知，徐伟在2004年8月已将自己的股权以133.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陈雪禹。徐伟和陈丽华是夫妻关系。徐伟未按还款承诺归还欠款，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徐伟和陈丽华支付货款26万元，承担自2004年9月1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和违约滞纳金，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徐伟一审辩称：江阴市飞龙电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是其和薛洪涛开办的股份合作制企业。原来飞龙公司与江阴市璜塘向阳铅丝制品厂(以下简称向阳制品厂)之间有销售电解网业务，因结欠货款双方签订了抵债协议，把飞龙公司的设备抵给任礼全。先是口头陈述，后来写了欠条，再后来写了抵债协议。抵债协议上没有日期，任礼全将货物拿走了。当初其答应要回购货物，但是一直没有回购，所以任礼全一直要其把货物回购过来。每次任礼全要求回购，其都说过一段时间，都有手续给任礼全。抵货物时其是飞龙公司的法人，打欠条是因为飞龙公司抵给任礼全的货物其承诺买回来，买回来后货款给任礼全，再以飞龙公司或者其的名义卖出去。飞龙公司现在注销了。任礼全一直向其要钱，任礼全的意思是其承诺把货物回收过来，催其去回收货物。并且抵债协议的行为中其代表的是飞龙公司，承诺回购设备和还款的也是飞龙公司而不是其或是其他公司，因为合同上明确的，飞龙公司没有能力还的可以不还。陈丽华一审辩称：请求驳回任礼全对其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向阳制品厂与飞龙公司有买卖铅丝网的业务往来。因飞龙公司结欠向阳制品厂货款25.35627万元，双方达成抵债协议，主要载明：1、截止2004年6月25日止，飞龙公司尚欠向阳制品厂货款人民币25.35627万元；2、由于经营困难，飞龙公司以下列物资作价抵给向阳制品厂，以抵销欠款25.35627万元，具体见抵债清单；3、上述物资抵给向阳制品厂后，产权归向阳制品厂所有，由向阳制品厂自由处理，可将上述物资运走，也可暂放飞龙公司，但丢失、被盗的风险由向阳制品厂自己承担；4、如飞龙公司日后经营正常，而上述抵的物资向阳制品厂尚未处置掉，飞龙公司承诺原价收回。抵债协议加盖了飞龙公司与向阳制品厂的公章，未注明签署时间。抵债协议附抵债物资清单，载明抵债物资为8型邵阳新箱4台，原始价格4.4万元；30型金川阴极箱3台，原始价格16.8万元；8型F2-2311（修）8台，原始价格4.24万元，共计25.44万元，双方确认价为25.35627万元。抵债物资清单加盖了飞龙公司与向阳制品厂的公章。2004年8月26日，飞龙公司出具发货单一张，载明：向阳制品厂向该公司提货8型新阴极箱4台、30型新阴极箱3台、8型阴极箱修复8台，提货人签名为任礼全。2004年9月2日，向阳制品厂出具送货单一张，载明：向江阴市天原供货8型新阴极箱8台、30型新阴极箱3台、8型阴极箱修复8台，并注明原价254400元，实价253562.7元，不含税价。收货单位手写“薛.10.8”。原审中，徐伟陈述，收货人是薛洪涛，日期是2004年9月2日，真正签收日期是10月8日，具体哪一年10月8日不清楚。2004年8月30日，徐伟出具还款协议，载明：今欠任利泉（任礼泉）货款贰拾陆万正（260000），等飞龙公司纠纷解决后归还。2006年9月25日，徐伟在2004年8月30日还款协议的复印件上手写：纠纷不断再等壹年。2008年7月10日，徐伟在2006年9月25日的复印件上手写：有效期至2010年以前协商解决。另查明：2011年8月，任礼全以徐伟涉嫌诈骗向江阴市公安局月城派出所报案。再查明：2004年8月25日，徐伟与陈雪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原在飞龙公司中的66.6%的股权计133.2万元以133.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雪禹，修改了公司章程，申请办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工商部门于2004年9月3日核准飞龙公司的股东由徐伟、薛洪涛变更为陈雪禹、薛洪涛，法定代表人由徐伟变更为陈雪禹。飞龙公司现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向阳制品厂为任礼全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05年12月28日，向阳制品厂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江阴市友邦金属制品厂，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徐伟与陈丽华系夫妻关系。原审中，任礼全明确只主张徐伟逾期给付货款的利息而不是逾期给付货款的违约滞纳金。以上事实，有任礼全提供的还款协议、抵债协议、抵债物资清单、发货单、送货通知单、江阴市公安局月城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原审调取的相关公司工商登记资料、结婚登记申请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还款协议与抵债协议的关系；二是抵债标的物是否由徐伟回购，徐伟是否需承担支付货款之责。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抵债协议在先，还款协议是抵债协议的履行。理由为，虽然抵债协议没有注明签署时间，但根据双方在抵债协议中载明的“物资抵给向阳制品厂后，产权归向阳制品厂所有，由向阳制品厂自由处理，可将上述物资运走，也可暂放飞龙公司，但丢失、被盗的风险由向阳制品厂自己承担”的内容来看，签署抵债协议时，抵债标的物尚位于飞龙公司，而2004年8月26日，飞龙公司出具发货单，发货单载明的货物与抵债协议清单上的货物类型、数量一致，说明8月26日的发货单是对抵债协议的履行，抵债协议应先于2004年8月26日的发货单。结合还款协议的签订时间2004年8月30日，应认定抵债协议先于还款协议。故对于徐伟关于还款协议在先、抵债协议在后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抵债标的物由徐伟回购，徐伟需承担支付货款之责。理由如下，虽然根据抵债协议，飞龙公司承诺附条件回购抵债标的物，但是在签订抵债协议后，徐伟出具了还款协议，明确结欠货款26万元，标的总额虽与双方约定的抵债标的物总额不一致，但双方在庭审中也陈述该笔欠款与抵债标的物是同一的。而此后徐伟在既不是飞龙公司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时对债务以个人名义多次确认，表明愿意归还欠款，说明徐伟是以个人名义承担该笔债务，应认定抵债标的物由徐伟回购，徐伟需承担支付货款之责。对于徐伟在庭审中陈述送货单的签收人为薛洪涛，与其无关的抗辩，法院认为，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不能证明买卖双方，故对于此抗辩，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徐伟结欠任礼全货款26万元，双方虽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是徐伟在任礼全多次催要后仍未支付，任礼全有权以徐伟违约付款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该欠款发生于徐伟与陈丽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丽华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之责。因2004年8月30日的还款协议中载明的等飞龙公司纠纷解决后归还的事由属不明确事由，故以此不能推出还款期限。而徐伟于2006年9月25日在原还款协议书上明确纠纷不断再等一年，该意思应可确定徐伟承诺的还款期限为2007年9月24日，该期限到达后徐伟如仍未支付任礼全货款则应承担逾期给付的违约责任。故任礼全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据，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徐伟、陈丽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任礼全货款26万元，同时支付该款自2007年9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任礼全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徐伟、陈丽华负担。原审判决后，徐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抵债标的物由徐伟回购，徐伟需承担支付货款之责错误。首先，徐伟未收到本案所涉抵债设备，任礼全提交的送货通知单显示收货单位“江阴市天原”，收货单位经手人“薛”，抵债协议约定飞龙公司原价收回，并不是徐伟，徐伟与任礼全之间既没有买卖合同，也没有收货凭证，故可见徐伟没有收到抵债设备。其次，徐伟在还款协议上多次签字确认系其作为飞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确认该笔欠款，该行为属职务行为，非其个人行为。再次，徐伟出具欠条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任礼全将抵债物交给了案外第三人天原公司和薛洪涛，进一步证明原审认定徐伟回购标的物的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徐伟不结欠任礼全货款，本案诉讼费用由任礼全负担。任礼全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任礼全依据2004年8月30日的还款协议主张权利，徐伟出具该欠款凭证时已离开飞龙公司，不是飞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洪涛与本案没有关系，薛洪涛等案外人根据徐伟的指令收的标的物，徐伟出具还款协议是其个人行为，任礼全应向其主张货款，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陈丽华未予答辩。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徐伟在原还款协议的复印件上再书写：再等2年，徐伟，2011年8月16号。二审中，双方认可抵债协议于2004年6月25日后的一两天，由任礼全和徐伟签订。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伟是否应向任礼全归还货款26万元。本院认为：2004年6月向阳制品厂与飞龙公司业务往来形成抵债协议，确认飞龙公司结欠货款25.35627万元并以物资抵债，待日后经营好转后将向阳制品厂未予处置的物资原价收回。2004年8月30日徐伟向任礼全出具还款协议，今欠货款26万元，等飞龙公司纠纷解决归还。此后任礼全多次催讨，徐伟于2006年9月、2008年7月和2011年8月，均表示再等些时间解决纠纷。尽管双方对抵债物的回购存有争议，但徐伟明知回购后还款，且2004年8月30日出具还款协议时其持有的飞龙公司股权已全部转让给他人，此后也不再担任飞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签字承诺等些时间解决纠纷后归还欠款，期间均未对回购抵债物提出异议，即使他人签收回购抵债物，也不排除接受徐伟指令的可能，原审认定徐伟回购抵债物，并承担该债务并无不当。鉴于债务发生于徐伟与陈丽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丽华也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之责。综上，徐伟的上述诉称及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令徐伟、陈丽华向任礼全归还货款及其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徐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