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4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建平，男，196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武宁县，现暂住江西省武宁县。委托代理人焦凌峰，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正忠，男，195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武宁县。委托代理人冷天鹏，江西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宁县船滩镇莲塘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陈沾松，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蒋建平因与被上诉人赵正忠、武宁县船滩镇莲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莲塘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一初字第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蒋建平系武宁县船滩镇莲塘村九组村民。2004年11月27日，蒋建平与莲塘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06年10月30日，当地政府向蒋建平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了承包田地名称、面积、四至，共计4块5.6亩土地（以下简称诉争土地），承包期限自1998年12月30日至2028年12月30日。2006年7月23日，蒋建平的父亲蒋达章与赵正忠签订《立契约》，内容为：“立契约人蒋建清、蒋建平情因转回浙江，莲塘岭上一栋房屋管理不便，经兄弟父子商议，只得请中出卖。当时言定价值壹萬壹仟叁佰元整。当时契价两交分文未欠、前至大路、后至坎上、左至路、右至克龙前大路边猪栏共计房屋陆间上有桁樤瓦角，中有棚枋屋柱，下有脚石地基，寸木个石自留山（有森林证）自留地、责任田、果木林等房屋（有宅基地证）一概卖与修水新湾小流陆组趙振忠管葉，继承、更换、使用、自卖日起亲房户族邻里人等不得异言。恐口无凭，特立契约为据。自买之后生子发孫，长发其祥。当时言定三兄弟如全部回浙江，山场等一切都归买主继承，如蒋建新不回浙江可分三分之一给建新。”签订契约在场人有苏某、陈从富、陈某、赵正礼、丁诗生、赵正华、王宝生、赵正忠、蒋达章，由陈从贵代笔。蒋达章将契约签订情况电话告知蒋建平，蒋建平电话同意将其家庭承包名下土地交给赵正忠耕种。契约签订后，赵正忠当即将2300元支付给蒋达章，后在蒋达章房屋厨房内将剩余的9000元支付给蒋建平。蒋建平在外务工，期间曾回到武宁县船滩镇莲塘村。赵正忠从2006年开始一直耕种诉争土地至今。2008年5月，赵正忠一家四口将户籍从修水县新湾乡小流村六组9号迁至武宁县船滩镇莲塘村岭上24号。诉争土地的粮食直补款户名自2008年起变更为赵正忠户名，且一直由赵正忠从2008年起领取粮食直补款至今。2014年，蒋建平要求耕种诉争土地与赵正忠、莲塘村委会产生争执，故诉至原审法院。原审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的转让是指承包方经发包方的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定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该流转原则是平等协商、自愿、有偿。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得发包方同意。本案赵正忠与蒋建平的父亲蒋达章达成的房屋买卖及土地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蒋建平虽未在协议中签名，但赵正忠有理由相信蒋达章的代理行为即为蒋建平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蒋建平事后收取赵正忠转让款的行为，也进一步说明蒋建平对该行为的追认。同时，该转让已征得村、组同意，故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蒋建平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正忠诉求蒋建平赔偿9600元，因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蒋建平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赵正忠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蒋建平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正忠承担。宣判后，上诉人蒋建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契约中“蒋达章”的签名非蒋达章本人所签，即便是蒋达章本人所签，蒋达章出卖的是其自己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没有转让诉争土地。契约中转让的涉案房屋面积130.5平方米，即便在2006年，其市场价值也不低于甚至高于11300元。2、蒋建平在原审提供了《责任田确权登记报告》和《民约》复印件，莲塘村委会提供了该两份材料的原件，该两份材料记录的内容是真实的。3、原审证人陈某与赵正忠为亲属关系，而证人苏某的证言带有明显封建父权思想，两个证人的证言不能反映客观事实。契约中余款9000元是由赵正忠交与蒋达章而非蒋建平，且赵正忠出具的该欠条系向蒋达章出具，是涉案房屋价款的一部分，并非诉争土地转让款。4、涉案房屋转让余款9000元系蒋达章收取，即便是蒋建平收取的，也仅是代蒋达章收款，并非是对土地转让的追认。赵正忠所谓的转让，蒋建平所在的村组大部分村民均不知情，莲塘村委会也是在纠纷发生后于2015年2月在契约上盖章，原审认定转让已征得村组同意显然不属实。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已查明并认定蒋建平只是同意将诉争土地交给赵正忠耕种，蒋建平并没有转让诉争土地的意愿和授权。亲属间能够形成表见代理只是一般的日常事务，对涉及生存基础的事项不能适用表见代理。赵正忠在未经蒋建平同意的情况下，不顾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基本特性，以“父为子纲”的封建观念与蒋达章签订契约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原审适用表见代理的规定错误。2、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不同于转包、出租和互换，我国《土地承包法》专门规定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限制条件。根据《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是承包方必须具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蒋建平只是外出务工，至今仍是莲塘村村民，根本没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稳定的收入，莲塘村委会所谓同意转让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审适用《土地承包法》时，刻意回避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蒋建平的原审诉求，并由赵正忠和莲塘村委会承担蒋建平二审误工费等损失30000元及承担本案原审及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赵正忠辩称：1、契约上“蒋达章”的签名为蒋达章本人所签，蒋建平虽有异议，但未申请鉴定。至于转让价格11300元完全符合当时的行情。2、原审证人苏某原籍浙江，与赵正忠也无亲属关系，签订契约时其是小组组长和在场见证人。3、赵正忠自2006年起至今一直在履行自己的义务和享受权利，诉争土地的“地补”和“粮补”由赵正忠享有，足以证明村镇两级认可诉争土地流转。赵正忠自2006年至2014年耕种诉争土地九年，期间没有任何人有异议，应视为蒋建平对诉争土地有偿转让给赵正忠的事实予以认可，而并非代耕行为，蒋建平也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申请撤销契约。发包方莲塘村委会对签订契约不仅知情，而且在场见证。4、蒋建平外出务工时，其祖籍浙江发展较好，当时莲塘村几十户浙江移民都回原籍地发展，类似于蒋建平都将土地等全部转让他人，足以推定蒋建平在转让时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三、蒋建平诉求原审及二审误工等损失无法律依据。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莲塘村委会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本院二审查明，二审审理中，本院依职权对本案契约的代笔人陈从贵进行了调查询问，陈从贵陈述：本案契约为陈从贵执笔书写，当时除蒋达章和其妻子外还有五六个人在场，契约上“蒋达章”为蒋达章本人所签，契约的内容不仅是买卖涉案房屋，还包括诉争土地和山林。立契约时，赵正忠支付蒋达章2300元，余款9000元在当年11月份蒋建平腾房时赵正忠付给了蒋建平，陈从贵与赵正忠为郎舅关系。对此，蒋建平认为，已付11300元属实，但仅是购房款，卖房后只知道赵正忠是暂时耕种诉争土地，但对契约中处分诉争土地不知情。赵正忠和莲塘村委会对陈从贵陈述的事实无异议。另查明，蒋建平于2004年上半年外出务工，本案契约签订时，蒋建平不在场。赵正忠于契约签订时支付蒋达章2300元，余款9000元出具欠据交与蒋达章，蒋达章也于签订契约后，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交与赵正忠。同年11月，赵正忠将余款9000元交与蒋建平，蒋建平也于赵正忠付款时看了契约。再查明，本案契约签订时，以户为单位的蒋建平名下有四人，蒋建平家庭与蒋达章夫妇及蒋建平兄弟蒋建新家庭共住涉案房屋。莲塘村委会已将诉争土地登记在赵正忠名下，并已上报相关部门欲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诉争土地是否已发生流转是二审的争议焦点。本案中，结合契约上下文的内容来看，该契约不仅涉及涉案房屋的买卖，还包括诉争土地的流转，契约中契价11300元包括涉案房屋的价款和诉争土地的流转收益。综观本案契约订立前后的事实经过，契约订立时，蒋建平虽不在现场，但鉴于蒋达章与蒋建平系父子关系及蒋建平家庭与蒋达章共住涉案房屋的事实，结合契约中的相关约定，赵正忠有理由相信蒋达章系代理蒋建平转让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次，证人苏某、陈某在原审庭审中关于赵正忠已向蒋建平付清余款及蒋建平知悉契约内容的证言能相互印证，结合蒋建平关于“将诉争土地交与赵正忠代耕”的陈述可知，蒋建平对契约的内容知情。其三，本案契约订立后，诉争土地即由赵正忠耕种，并约自2008年起由赵正忠领取诉争土地的各种国家补贴，莲塘村委会也已将诉争土地登记在赵正忠名下，并补盖了公章，可以认定作为土地发包方的莲塘村委会已同意诉争土地流转。其四，本案契约签订后，蒋建平已知悉诉争土地由赵正忠耕种，且其在知悉契约内容后，并未就诉争土地流转提出异议，相反其于同年11月回村接受了余款并腾房及继续外出务工的行为表明，其不以诉争土地作为收入来源。对蒋建平的上述行为，莲塘村委会也有理由相信蒋建平不以诉争土地作为收入来源。综据上述，本案诉争土地已发生流转符合蒋建平的意思表示，且经发包方莲塘村委会同意，流转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赵正忠对诉争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原审认定本案契约有效，并据此判令驳回蒋建平要求赵正忠返还诉争土地的诉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蒋建平关于蒋达章出卖的是涉案房屋，并没有转让诉争土地，签价11300元不是土地流转收益，诉争土地流转未经发包方同意及诉争土地流转违反法律规定等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蒋建平诉请赵正忠赔偿其原审和二审差旅及误工费等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蒋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强代理审判员 章 康 娜代理审判员 欧阳中学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晏 晨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