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中付，男，汉族，1969年10月15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颜龙，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贵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土堡街171号三层。注册号：5001010000121494-1-1。法定代表人孙一贵，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冯伟，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中付与被上诉人重庆贵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元劳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6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31日，案外人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恒森水晶郦城项目部（以下简称渝万建司项目部）与贵元劳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7号楼劳务工程发包贵元劳司。2013年4月23日，贵元劳司法定代表人孙一贵以贵元劳司名义（合同未加盖该公司印章）与原告谭中付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位于万州区天仙湖滨江路“恒森水晶郦城”7号楼所属保温、零星抹灰、外墙贴砖及装饰、清扫除渣等劳务工程转包谭中付，合同对各分项工程单价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相应约定。至2013年底，原告组织人员基本完成了承包7号楼劳务工程。上述劳务工程完工后，由于7号楼主体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事宜，原、被告双方未办理本案劳务工程的工程价款结算。合同履行期间，从2013年5月15日至2014年2月4日止，原告谭中付出具借条和领条分八次向贵元劳司领取工程款共计94万元，同时经双方确认后，由贵元劳司直接支付民工工资共计42600元。2014年8月30日，渝万建司项目部根据竣工图与被告办理了7号楼外墙劳务工程工程价款结算，完工结算单载明：共五项分项工程扣未完工程用工16980元，应付工程价款878610元。本案审理期间，原告谭中付对分别出具的7份借条或领条没有异议，但对2013年5月15日签名“借款人谭中付”的一份10万借条不予认可，称借条书写的内容及“借款人谭中付”均非本人亲笔书写，并申请对该借条书写内容的全部笔迹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10月11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书，认定2013年5月15日借条上“谭中付”签名与本案谭中付领取工程款时出具的三份借条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上“谭中付”本人签名系同一人所写。被告贵元劳司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原告虽对鉴定结论不持异议，但强调该借条上其他书写内容不是本人所写，再次递交申请要求对该借条上其余书写内容进行笔迹鉴定。本案案由虽为劳务合同纠纷，但其实质为解决7号楼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劳务工程价款结算。经庭审举证、质证，双方对被告提交的7号楼竣工图及8月30日贵元劳司与渝万建司项目部办理的完工结算单予以认可。原告主张完工结算单各分项工程单价与原、被告劳务合同约定单价相同，但该完工结算单对原告没有约束力，结算单载明的工程量不实。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由双方各预交50%的鉴定费，该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本案劳务工程实际完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受鉴定机构委托，该院通知双方当事人按期向鉴定机构分别交纳鉴定费1万元。逾期后原告谭中付未履行相应缴费义务。鉴定机构于2015年11月19日将鉴定资料退回该院，终结了司法鉴定程序。诉讼期间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贵元劳司按照2014年1月28日出据的35000元欠条支付劳务工程价款。谭中付一审时诉辩称：2013年5月，原、被告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被告将“恒森水晶郦城”7号楼（以下简称7号楼）建筑工程部分劳务工程发包给原告。同年底原告完成劳务承包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但被告不按实际完成面积结算工程款，欠付部分劳务工资拒不支付。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劳务工程款57000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利息。贵元劳司一审时答辩并反诉称：2012年10月，被告将承包的7号楼保温、外墙抹灰等劳务工程转包原告谭中付。工程完工后双方虽未办理工程结算，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982600元。2014年2月11日下午被告所属工程项目部发生火灾，原告认为相关财务凭证已烧毁，借此机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7号楼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8月30日被告与劳务工程发包人办理了劳务工程价款结算。按本案双方约定的工程单价，被告应付原告劳务工程款共计878610元。上述事实及证据表明被告已多支付原告工程款103990元，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判令原告返还被告不当得利工程款10399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谭中付与被告贵元劳司签订的7号楼劳务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谭中付系自然人，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合法从事建筑活动的相应资质条件，故原、被告2014年4月23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不受法律保护。但实际施工人谭中付完成了7号楼部分劳务工程，交付使用后并无证据证明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谭中付要求贵元劳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现有证据证明被告已支付劳务工程价款共计982600元，笔迹司法鉴定报告确认5月15日10万元借条上签名为谭中付本人书写。无论上述借条上载明的其他内容是否系谭中付本人书写（欠条上书写字迹并无涂改和添加），按经济交往中遵循的一般交易习惯，行为人一旦在借款凭证上签名确认，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民事行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法定无效事由的情况下，借款凭证合法有效，对行为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换言之假定借条上除“谭中付”签名外均由他人代笔书写也不能改变谭中付以出具借条方式领取工程款10万元的客观事实，借条内容是否由谭中付一人亲笔书写与本案审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谭中付另行要求对5月15日借条上除自己签名外的内容进行笔迹鉴定有违常理，不予支持。本案当事人至今未办理7号楼劳务工程结算，原告依据欠条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3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于此相对应欠条出具后被告于2014年2月4日又支付了原告工程款10万元，远超出欠条约定的欠款金额，与其诉求自相矛盾。故原告谭中付要求被告贵元劳司给付尚欠工程款35000元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7号楼劳务工程价款如何确认应为双方争议焦点。2014年8月30日渝万建司项目部与贵元劳司已对7号楼外墙劳务工程办理了工程价款结算，各分项工程及单价均与原、被告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相同，不存在漏算项目。该结算凭证虽对原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并无证据证明完工结算确认的工程量损害了原告的权益（原告仅对工程量提出异议）。原告不按规定交纳鉴定费，视为放弃选择通过司法鉴定最终确认本案劳务工程价款的权利。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该院参照8月30日完工结算确认的工程价款为结算依据，由此认定原、被告之间7号楼劳务承包合同实际完工的工程价款为878610元并无不当。品除原告已领工程款，已超领工程款103990元（982600-878610=103990）。原告谭中付取得上述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属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被告贵元劳司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返还不当得利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谭中付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取得的不当得利益共计103990元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重庆贵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谭中付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8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5055元，由谭中付承担。谭中付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劳务承包款35000元并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103990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本案所涉劳务工程并未结算，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结算作为本案工程量的认定依据于法无据。同时，一审法院未按上诉人的鉴定请求对上诉人签名的10万元借条上所有书写内容进行笔迹鉴定，其鉴定结论难以反映案件的客观事实。贵元劳司答辩称：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过工程造价鉴定，我方按时交纳鉴定费用后，上诉人不按时交纳鉴定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10万元的借条签名确属上诉人所签，并且对于工程款项很多时候都是现金支付，一审采信借条正确。上诉人在一审时放弃了鉴定，二审不应当采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谭中付一审时的诉讼请求虽是要求贵元劳司支付劳务工程款欠款35000元，但其实质是对涉案工程劳务价款结算为前提的劳务工程结算纠纷，故谭中付负有提供证据证明所完成的劳务工程总结算价款是多少的举证责任。由于谭中付和贵元劳司没有对所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启动工程造价鉴定程序是恰当的。由于谭中付没有按照鉴定机构的通知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程序终结，故一审法院认定谭中付放弃选择通过司法鉴定最终确定本案劳务工程价款的权利是恰当的。由于贵元劳司对谭中付在二审期间再次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明确表示异议，故本院对谭中付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经审查贵元劳司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谭中付已实际领取工程价款982600元的事实成立。虽然谭中付对2013年5月15日10万元的借条上“谭中付”的签名提出异议，但一审期间通过司法鉴定认定了该借条上“谭中付”的签名系其本人书写，谭中付认为一审法院未按其请求对10万元借条上所书写的内容进行笔迹鉴定而导致鉴定结论难以反映案件客观事实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与待证事实并无意义，故不予采信。由于谭中付一审时认可贵元劳司与业主2014年8月30日形成的结算单的结算工程6个项目正确的事实，虽对工程量提出了异议，但谭中付放弃了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参照该完工单确认的工程价款为结算依据，认定谭中付与贵元劳司之间7号楼劳务承包合同实际完工的工程价款878610元并无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谭中付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0元，由谭中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言审 判 员 肖  毅代理审判员 杜 抗 洪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欧阳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