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1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泛高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英主，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武益江，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秀芳。上诉人青岛泛高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秀芳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民初字第2585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李蕾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马喆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齐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6年3月21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泛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益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泛高公司在一审中诉称，泛高公司自2004年10月9日起与1979年7月14日出生的“青秀芳”建立劳动关系，而青秀芳于1965年7月14日出生，与泛高公司员工“青秀芳”不是同一主体，因此泛高公司与青秀芳从未存在劳动关系。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泛高公司与青秀芳自2004年10月9日至2015年6月15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青秀芳承担。青秀芳在一审中辩称,其第一代居民身份证的出生登记信息错误，将其出生年度误登记为1979年。青秀芳自2004年10月9日起持第一代居民身份证到泛高公司从事缝纫工工作并订立劳动合同。2013年1月8日青秀芳更换第二代居民身份证时将其出生年度纠正为1965年，但2014年青秀芳仍沿用旧的身份信息与泛高公司订立劳动合同，2015年6月青秀芳因办理退休离开泛高公司。青秀芳自2004年10月起与泛高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泛高公司直到2006年3月起才为青秀芳缴纳社会保险，青秀芳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查明，2015年10月，青秀芳到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泛高公司与青秀芳自2004年10月9日至2015年6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泛高公司、青秀芳自2004年10月9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泛高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青秀芳主张其与泛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明：1、加盖泛高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复印件2份，证明青秀芳与泛高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述合同的订立期限分别为分别于2004年10月9日、2006年12月23日，劳动期限分别自2004年10月9日至2004年12月31日、自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合同中“青秀芳”的公民身份号码均为××。泛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劳动合同是泛高公司与1979年出生的“青秀芳”订立的，而青秀芳的出生年龄与劳动合同载明的“青秀芳”的年龄不符，不是同一主体。2、2006年、2007年、2010年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原件3份，证明泛高公司自2006年3月起为青秀芳缴纳社会保险，一直缴纳至2015年7月。上述对账单载明，“青秀芳”的公民身份号码为××，参加工作时间为2006年3月，泛高公司自2006年4月起为“青秀芳”缴纳社会保险。泛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质证意见与对青秀芳证据1的质证意见相同。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花丛镇大水井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件1份、社会保险基本信息变更明细原件1份，证明青秀芳持上述证明于2013年7月至青岛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将青秀芳社会保险基本信息中的公民身份号码由“513027197907144526”变更为“××”。上述证明的内容为：“兹有巴州区花丛镇德胜街23号居民青秀芳，女，汉族，生于1965年7月14日，该员一直在青岛务工，在上班时申报出生日期时误报为1979年7月14(日)，二信息实为同一人。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落款处由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花丛镇大水井社区居民委员会加盖公章，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20日。当日，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公安分局花丛派出所在上述证明上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泛高公司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认定自然人的身份信息主要应依据其居民身份证，青秀芳虽自称其第一代居民身份证的登记信息错误，但其提交的上述证明的效力不高于居民身份证本身，因此应综合当事人的身份关系等多种因素判断青秀芳的真实身份，上述证明将产生两个身份信息的原因简单归结为误报，有失轻率，且证明系个人书写，先经社区居委会盖章后由派出所进行确认，没有经过严格的审查程序，不属于正式的证明文件，为此泛高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调取泛高公司员工“青秀芳”及青秀芳的身份信息进行核实，同样，青秀芳持上述证据对社保信息进行的变更，泛高公司也不予认可。4、《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原件1份，证明2015年7月14日泛高公司、青秀芳终止劳动关系。上述通知书载明，泛高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为“青秀芳”(公民身份号码：××)作出并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确认泛高公司与“青秀芳”之间于2015年1月1日订立的劳动合同因“青秀芳”已到退休年龄，于2015年7月14日终止，“青秀芳”在《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下方的送达记录上签字。泛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泛高公司、青秀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通知书系泛高公司工作人员误将青秀芳当成泛高公司员工出具的，且该文书是由劳动保障部门通知泛高公司办理的。5、2004年的工资单原件3份，证明泛高公司自2004年10月起为青秀芳发放工资。泛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可泛高公司与1979年出生的“青秀芳”自2004年10月起存在劳动关系。6、户口簿、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花丛镇独生证字944号)原件各1份，证明青秀芳是1965年7月14日出生。上述户口簿载明，青秀芳的户籍所在地位于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花丛镇德胜街23号，系2007年8月30日从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花丛镇北街2号迁来，与户主青秀兵系姐弟关系。上述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载明，青秀芳于1965年7月14日出生，其夫邱治广于1969年11月15日出生，青秀芳夫妇于1994年12月12日生育一女邱丹。泛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该证据不能证明青秀芳是泛高公司员工“青秀芳”。泛高公司主张青秀芳与其员工“青秀芳”与并非同一人，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明：1、泛高公司与“青秀芳”分别于2004年10月9日、2006年12月23日、2008年1月23日、2010年12月31日、2013年1月1日、2014年12月26日订立的劳动合同原件6份，证明与泛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员工“青秀芳”出生于1979年，其公民身份号码为××。青秀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其与泛高公司自2004年10月起一直都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且泛高公司前两份劳动合同与青秀芳提交的合同是一致的。2、泛高公司员工“青秀芳”入职时提交的材料5份，包括“青秀芳”的第一代居民身份证复印件1份、高中毕业证书[(川)毕证字第0589号]复印件1份，以及“青秀芳”在泛高公司入职时的面试记录、职员登记表、职员人事记录原件各1份，证明泛高公司员工“青秀芳”为1979年出生。上述第一代居民身份证载明“青秀芳”出生于1979年7月14日，户籍所在地位于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大水井居委会2组，公民身份号码为××。上述毕业证书载明：“学生青秀芳系四川省巴中市(县)人，现年十九岁，在本校高中修业期满，成绩合格，准予毕业。”上述2004年的面试记录、职员登记表、职员人事记录载明，“青秀芳”1979年7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为××，高中文化程度，自2003年11月至2004年8月在广州服装厂工作。青秀芳认可上述证据均系其入职时提交；对第一代居民身份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其出生登记信息错误，将出生年龄误登记为1979年；对毕业证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青秀芳仅有初中学历，该证书系青秀芳入职时为满足泛高公司的招聘要求而伪造；青秀芳对上述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3、《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1份，证明青秀芳与泛高公司员工“青秀芳”并非同一主体。上述指令书载明，2015年8月28日，青岛市李沧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李沧人社监令字[2015]第0129号)，责令泛高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前为“青秀芳”(公民身份号码：××)补缴2004年10月9日至2006年3月30日的社会保险。青秀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其去青岛市李沧区劳动监察大队要求泛高公司补缴社会保险，劳动监察大队依据泛高公司提供的青秀芳的身份信息作出了上述决定。原审法院根据青秀芳提供的信息，依职权到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网站调取了青秀芳的社会保险基本信息以及2013年7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青岛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上述社会保险信息载明，青秀芳的出生日期为1965年7月14日，参加工作日期为2006年3月1日，青秀芳自2013年7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由泛高公司缴纳。泛高公司称，青秀芳依据其所在社区居委会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向青岛市社会保险事业局申请对泛高公司职工的社会保险基本信息进行了变更，由此导致泛高公司职工的社会保险基本信息显示为青秀芳的信息，依照法定程序，该变更应当先由当事人向用人单位提出申请，再由用人单位向青岛市社会保险事业局申请进行变更，因此青秀芳私自变更泛高公司员工的社会保险基本信息，不符合法定程序，泛高公司不予认可。青秀芳称，青秀芳首先申请泛高公司更改信息，泛高公司让青秀芳自己到社保机构进行变更，对青秀芳在泛高公司的身份信息未作变更，因此青秀芳是经过泛高公司同意才去变更的身份信息。青秀芳称，其在泛高公司工作了11年，上述6份劳动合同以及泛高公司出具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中“青秀芳”的签字均系其本人所签，其与泛高公司主张的员工“青秀芳”系同一人。泛高公司称，上述6份劳动合同中“青秀芳”的签字是泛高公司员工“青秀芳”所签，对于《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中“青秀芳”的签字，不清楚是否系青秀芳所签。经释明，泛高公司未在法院限定期限内就上述证据中“青秀芳”的签字是否系青秀芳所签申请鉴定。法庭审理过程中，经询问，泛高公司代理人称，因单位负责人未到庭，代理人无法当庭确认青秀芳是否系为泛高公司实际提供劳动的人员。经释明，泛高公司未在法院限定期限内提交上述问题的书面核实情况，也未提供其单位负责人到法院对青秀芳的身份进行核实。原审认为，泛高公司主张其员工“青秀芳”与青秀芳并非同一人，但并未提供其主张的员工“青秀芳”出庭作证。对于泛高公司提交的6份劳动合同以及泛高公司出具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中“青秀芳”的签字，泛高公司未在法院限定期限内就上述证据中“青秀芳”的签字是否系青秀芳所签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青秀芳主张上述签字系青秀芳所签，法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与青秀芳提交的工资单、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社会保险基本信息变更明细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青秀芳与泛高公司主张的员工“青秀芳”系同一人。泛高公司主张，青秀芳入职时提交的第一代居民身份证、高中毕业证书以及面试记录、职员登记表、职员人事记录均显示“青秀芳”系1979年出生，青岛市李沧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亦对此予以认定。法院认为，青秀芳主张上述高中毕业证书系其入职时为满足泛高公司的招聘要求而伪造，泛高公司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毕业证书的真实性，法院对该证书不予采信；青秀芳的第一代居民身份证虽显示其系1979年出生，但其第二代居民身份证、户口簿、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均显示其系1965年出生，青秀芳所在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公安机关亦认定青秀芳在青岛务工时申报的出生日期系误报，青秀芳与1979年出生的“青秀芳”系同一人，且泛高公司在《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中也认定青秀芳系1965年出生，因此，青秀芳主张其第一代居民身份证的出生登记信息错误，法院予以采纳。青岛市李沧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劳动保障监察指令书并非认定公民身份的法定依据，且该指令书系依据青秀芳入职时提交的第一代居民身份证等材料作出，因此泛高公司依该指令书主张青秀芳于1979年出生，法院不予采纳。泛高公司自2004年10月9日起与青秀芳订立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5年7月14日因青秀芳已到退休年龄而终止，因此，青秀芳请求确认泛高公司与其之间自2004年10月9日至2015年6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予以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泛高公司与青秀芳自2004年10月9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泛高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5元，由泛高公司负担。宣判后，泛高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泛高公司于2004年10月9日起与青秀芳(身份证号码：××)建立劳动关系，而本案当事人青秀芳于1965年7月14日出生，与泛高公司员工青秀芳(身份证号码：××)不是同一主体，泛高公司与本案当事人青秀芳从未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青秀芳未作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青秀芳与泛高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青秀芳主张其与泛高公司自2004年10月9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为此提交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工资发放凭证、《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泛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于2004年10月9日起是与身份证号码为××的青秀芳建立劳动关系，而非本案当事人青秀芳。为此，青秀芳又提交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公安分局花丛派出所加盖公章的证明一份，以此证明其与身份证号码为××的青秀芳实为同一人。泛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青秀芳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泛高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及缴纳保险并办理劳动合同终止手续的事实，应视为青秀芳已完成举证责任。泛高公司主张其与身份证号码为××的青秀芳存在劳动关系，而本案当事人青秀芳与身份证号码为××的青秀芳并非同一人。但泛高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依据上述规定，应由泛高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认定泛高公司与青秀芳自2004年10月9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泛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泛高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蕾代理审判员 马 喆代理审判员 齐 新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庞连捷书 记 员 杨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