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30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号**层。法定代表人：黄克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一理，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高俊杰，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三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黄海路**号。法定代表人：万延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磊，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刘艳萍，吉林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因与被申请人江苏三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吉民一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建八局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三兴公司利用中建八局的管理漏洞伪造、��造、倒签签证，签证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三兴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签证内容属实。一审庭审中，罗ＸＸ、朱宝发、张冬、于波、马志权等项目工作人员明确表示，签证单是三兴公司事后找各种借口补签的，实际签字人对施工内容并不清楚，签证单载明工程量与实际施工情况有出入。奖励类签证、补助类签证中建八局的工作人员明确注明“请领导决定”，并未认可签证内容。《劳务协作施工协议》第5.4条约定工程量的核定应由三兴公司指定的专门负责人会同中建八局的现场技术人员、工程部技术人员、合约人员共同现场确认并签字，作为中建八局工程部核量以及合约部验工计价的依据。中建八局向三兴公司送达了《关于中建长吉城际铁路第四工区对下结算签证的规定》，该公司工作人员刘袭洋签收，该规定载明单项10000元以上的签证必须经项目合约部和主管领导审批才能作为结算依据，否则视为无效。该签证单是三兴公司单方意思表示，未经中建八局确认，也未经合约部及主管领导审批，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长春金石建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咨询公司）对131份签证单的工程造价鉴定是建立在签证单均真实、合法、有效的基础上的，一、二审法院未审核签证单的效力即判决中建八局按照鉴定结论支付三兴公司工程款错误。（二）二审法院根据王振波2015年5月14日出具的《关于我在中国建筑土木建设有限公司长吉城际铁路第四项目部任职项目经理期间同江苏三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及临沂市罗庄区丰远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所发生相关事项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确定签证部分工程造价鉴定的标准错误。王振波因在长吉城际铁路项目的违法行为被追究刑事责任，与中建八局的关系完全破裂，王振波的行为明显损害了中建八局的利益，该《说明》不能作为工程造价鉴定的依据。金石咨询公司市场调查的价格并非施工当时的平均市场价格，一、二审法院应当按照铁路部门发布的铁路定额标准来进行造价鉴定。（三）合同约定中建八局按照合同总价的0.5%提取激励约束基金，此基金不退还三兴公司，三兴公司享受中建八局对三兴公司施工质量、进度、安全考核评比所获得的奖励。中建八局提供的签证中存在大量的奖励签证，说明提取的激励约束基金已用于施工方，中建八局有权在结算时扣除工程造价0.5%的激励约束基金。《劳务协作施工协议》第7.6条约定支付最终款项时，三兴公司根据验工计价单开具正式发票。目前中建八局与三兴公司的工程款结算存在争议，三兴公司���缴纳税金。建筑业营业税由建设单位代扣代缴，中建八局的上级单位作为长吉城际铁路的建设单位，负责建筑业营业税的代扣代缴工作，该工程营业税已经全部缴纳，中建八局有权在工程价款结算时扣除3.35%的税金。一、二审判决未扣除激励约束基金和税金，适用法律错误。（四）中建八局与三兴公司对签证事项存在重大争议，未及时结算并非中建八局单方原因造成，二审判决将未及时结算的责任归于中建八局，从2009年12月26日起算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最高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再审本案。被申请人三兴公司辩称：（一）中建八局出具了131份签证单，该签证单确认的工程量确实存在，中��八局对此并未否认，应当支付三兴公司签证部分工程价款。金石咨询公司是按照双方当事人诉讼中认可的价格标准等进行鉴定的，鉴定程序合法，应当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二）激励约束基金的目的是为了激励施工单位，但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多年，现在中建八局主张扣除激励约束基金没有依据。中建八局并未提供为三兴公司代扣代缴税款的凭证，其主张扣除税金没有法律依据。（三）三兴公司施工结束，中建八局就应当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但中建八局始终不予结算，工程未结算的责任在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应当自施工结束之日起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有以下问题：第一，案涉131份签证单能否作为签证部分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第二，王振波出具的《说明》能否作为工程造价鉴定的依据；第三，激励约束基金、税金应否予以扣除；第四，工程款利息应否从2009年12月26日起算。一、关于131份签证单能否作为签证部分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三兴公司为主张签证部分工程价款，提供了131份签证单，该签证单经中建八局施工现场负责人王振波、罗ＸＸ等人签字确认，上述人员在签证单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中建八局承担。签证单系中建八局对三兴公司施工工程量的签认证明，应当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中建八局对签证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签证单载明工程量与实际施工工程量不符，但是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反驳签证单所反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建八局再审称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但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其该项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中建八局称，签证单未经合约人员签字确认，应当认定无效。经审查，尽管三兴公司与中建八局就李家屯1、2号大桥工程、长春制梁场工程签订了施工协议，但该施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未经合约人员签字确认的签证无效，中建八局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三兴公司达成了未经合约人员签字确认的签证无效的合意。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多年，签证部分工程经中建八局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证明三兴公��实际施工了该部分工程，中建八局以未经该公司合约人员签字确认或未经领导审批为由拒付签证部分工程价款没有合同依据，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振波出具的《说明》能否作为工程造价鉴定依据的问题。中建八局申请再审称，王振波因违法犯罪行为被追究刑事责任，与中建八局关系完全破裂，其出具《说明》明显损害了中建八局的权益，不应作为造价鉴定的依据。王振波于2010年5月14日出具的《说明》，明确载明因项目部原因给施工队造成的机械误工和人员误工损失，均由项目部按照市场租赁价格及人工价格给予施工队全额补偿。此时王振波系中建八局的项目经理，其出具《说明》系履行职务，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中建八局承担，该《说明》是中建八局对三兴公司机械误工和人员误工损失补偿的承诺，应当予��遵守。中建八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振波涉嫌存在的违法行为与本案有关联关系，不能否定王振波出具《说明》的法律效力。中建八局称金石咨询公司应统一按照铁路定额标准进行鉴定，但该理由与《说明》中的承诺内容不符，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激励约束基金、税金应否予以扣除的问题。三兴公司、中建八局关于李家屯1、2号大桥、长春制梁场工程签订了施工协议，其他工程虽然已实际施工，但未签订书面协议。尽管李家屯1、2号大桥施工协议约定中建八局按照合同总价0.5%提取激励约束基金，此基金不退还三兴公司，三兴公司享受中建八局对三兴公司施工质量、进度、安全考核评比所获得的奖励。但其他各项工程，双方对此并未约定。而且，激励约束基金的目的是在施工过程中，激励施工方��保施工安全，保证施工质量，加快施工进度，按照约定期限及标准交付质量合格的工程。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多年，提取激励约束基金已无法实现其约定目的，中建八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三兴公司施工工程存在施工安全及质量等问题。中建八局在工程交工后，主张激励约束基金应在工程款中扣除没有合同依据，一、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税金应否扣除的问题。中建八局称其上级单位是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负责建筑业营业税的代扣代缴工作，该工程营业税已经全部缴纳，三兴公司应缴纳的3.35%的税金应在结算时扣除。关于建筑业营业税的代扣代缴，三兴公司和中建八局并未约定，中建八局既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是三兴公司应交税费的代扣代缴义务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中建八局已经代三兴公司履行了相应纳税义务，现中建八局主张3.35%的税金在结算时从工程款中扣除，没有法律依据。四、关于工程款利息应否从2009年12月26日起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李家屯1、2号大桥工程与长春制梁场工程，中建八局与三兴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其他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李家屯1、2号大桥施工协议约定工程结算双方确认后6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结算额的75%-95%，余款为质量保修金，长春制梁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双方确认后1个月内，支付至工程结算额���95%，余款为质量保修金。两份合同均约定以工程结算作为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但双方因工程款结算发生争议后，该条件实际上已无法成就，视为双方工程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案涉工程2009年9月30日前已经陆续交付使用，关于合同内部分工程，中建八局在2009年12月25日前先后为三兴公司出具《中期支付书》、《验工计价表》，对工程量或者部分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此时，中建八局应当支付三兴公司工程款。中建八局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应当从2009年12月26日起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中建八局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中建八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建筑第八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虞政平审 判 员 张志弘审 判 员 高 珂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耀国书 记 员 刘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