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临安慧尔钼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玲珑街道玲珑工业区化龙小区。法定代表人李贤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洋，临安市锦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阴市伟杰药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临港街道景贤工业园区807号，现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临港街道申港申南村前河友谊桥南100米。法定代表人许伟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魏飞艳，江苏尧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凯燕，江苏尧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杭州临安慧尔钼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伟杰药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临商初字第0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尔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6月6日，双方签订编号为WJ－20120606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一份，约定由伟杰公司按照蒸发量为750KG/H的要求生产型号为SJWZ-750设备一套。2012年12月14日，双方又签订编号为WJ－20121214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一份，约定由伟杰公司对前述设备增添一组控制系统。双方在合同中对设计要求、价格及违约责任作了明确约定，但伟杰公司交付的SJWZ-750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始终无法达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技术要求和产量。经伟杰公司多次查找原因，2014年4月25日，伟杰公司确认其公司设计生产的SJWZ-750设备的实际蒸发量仅为230L/H，同时还存在多处质量问题。伟杰公司未按双方约定生产交付SJWZ-750设备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１、解除编号为WJ－20120606、WJ－20121214的二份《购销合同》；２、退还已付设备款250000元；３、赔偿损失10000元。伟杰公司一审辩称：其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所交付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且慧尔公司在使用设备过程中自行对设备进行了改动，现设备已过质保期。在其公司向慧尔公司催要余款38000元时，慧尔公司要求其公司派人对慧尔公司新工人进行系统操作培训服务，在其公司提供服务后，慧尔公司又以蒸发量与设计存在差异为由拒不付款。综上，应予驳回慧尔公司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另，为维护自身权益，特提起反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慧尔公司支付设备余款38000元，并承担该款自反诉之日起按年利率5.4％计算的利息。慧尔公司一审辩称：１、伟杰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起反诉，法院不应受理反诉。２、伟杰公司主张的38000元属于质保金，该款应在设备调试合格无质量问题后方可支付，现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其公司已提起合同解除之诉，故该款不应再予支付。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6日，伟杰公司与慧尔公司签订《合同一》，约定由伟杰公司向慧尔公司提供型号为SJWZ-750的蒸发器，该蒸发器为伟杰公司生产，另提供由“江苏凯博”生产的强制循环泵和“温州远恩”生产的逆流泵，合同最终价为238000元；安装费按实际安装天数结算。双方约定合同签订预付款到帐，交货日期30个工作日交货。双方另约定：一、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验收标准、伟杰公司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及用户提出异议期限：按行业标准及双方约定的方案设计制作及验收，设备到达慧尔公司后在三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否则视产品合格。伟杰公司对设备质保期为一年，一年内易损件非人为造成的免费更换，对设备提供终身服务。过期只收取配件的成本费及人工费。……。七、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预付货款40％，计90000元；提货付货款40％，计100000元；安装调试结束付货款10％，计24000元；质保金10％，计24000，合同期满一次性付清。安装费按实际安装天数结算，安装结束一次性付清。……。其他约定事项：本合同中的设备，按“750KG/H双效结晶蒸发器设计方案”经双方认可的情况下制作。设计方案作为本合同附件，同样具有法律效力。伟杰公司确保设备使用达到慧尔公司生产要求，否则慧尔公司将设备按原价退还给伟杰公司，即本合同终止。“SJWZ-750型双效结晶蒸发器设计方案”合同附件中约定，业主方提供水质参数及设计参数：１、物料名称：含硫酸铵水溶液；２、设计处理量：约1.3T/H；3、设计蒸发量：≥0.75T/H；４、进料浓度：47％；……。双方另约定：１、交货期：合同签订预付款到账30个工作日交货。２、设备自安装结束之日起，伟杰公司对设备的质保期为12个月，终身服务。……。伟杰公司保证蒸发器蒸发量达到：750－1000GK/H，双方约定的材质交付给慧尔公司使用。上述合同签订后，伟杰公司为慧尔公司制作、安装、交付了《合同一》所涉设备。2012年9月16日，慧尔公司员工徐建强在设备发货清单上注明“整套设备安装完毕，共计人工42天（9月5日至9月16日）”。之后，慧尔公司对蒸发器进行使用。使用过程中，双方商定将蒸发器原人工控制系统改造为自动控制系统。2012年12月14日，伟杰公司与慧尔公司签订《合同二》，约定伟杰公司对交付慧尔公司的SJWZ-750设备进行控制系统整改，价格为40000元；整改人工费用按实结算。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验收标准、伟杰公司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及用户提出异议期限：按企业标准制作，企业标准验收，设备到场一周内慧尔公司对设备提出异议，否则一周后视设备合格。伟杰公司对动力设备质保期为六个月，六个月内易损件非人为造成的免费更换，终身服务，合同期满只收成本费及人工费。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定预付30000元，安装调试结束一次性付清余款10000元，整改人工工资，整改结束一次性付清。其他约定事宜：设备配置作为合同附件，伟杰公司按照附件配置清单制作，提供设备控制系统，……。伟杰公司即对设备控制系统进行了改造。2015年4月23日，慧尔公司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合同一》、《合同二》，并退还设备款250000元并赔偿损失。原审中，伟杰公司先予委托公司员工顾伟忠、徐建汉参加诉讼；后，伟杰公司撤销原委托代理人的委托，另行委托江苏尧典律师事务所的魏飞艳、夏祝园律师参加诉讼。2015年9月2日，在法庭调查阶段，伟杰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慧尔公司支付余款38000元，并承担自2013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5.4％计算的利息；原审中，伟杰公司同意利息可自其反诉之日起算。再查明：2014年4月25日，伟杰公司的安装现场负责人孙强与慧尔公司共同确认“蒸发器设备调试单”一份，内容为：调试结果：一、实际蒸发量为230L/H；二、一效分离器上管口和下锥口有积料现象；三、１、２效真空表接口、温度表接口焊接处有腐蚀渗漏现象……。４、触摸屏上显示液位有波动，随浓度增加液位显示变化比较大，导致自动化控制系统无法正常工作。５、丝网除沬器腐蚀。６、强制泵机封漏水。慧尔公司主张，2014年6月12日，其公司向伟杰公司互联网网页上提供的联系邮箱发出邮件，内容为：经过双方共同参与的多次调试运行后达成如下事实结论：一、实际蒸发量为230L/H；二、一效分离器上管口和下锥口有积料现象；……。依据二份合同和合同附件的具体条款要求，结合上述调试的事实结论分析，可以确认存在以下不能满足我公司生产要求的事实：一、设计蒸发量≥750－1000GK/H；而实际蒸发量为230L/H，严重不符合事前的设计要求。二、设计的设备材质：均采用321不锈钢材质，而实际调试过程发生多处腐蚀现象。……。为了不影响贵公司的商业信誉及尽可能地减少双方经济损失，本着友好协商原则，我公司提出以下退货要求：一、依据贵公司开具的发票价值为28.8万元，我公司已经支付了25万元设备款，我公司要求将设备拆除退还给贵公司，贵公司以现金方式退还我公司20万元。二、退货期限：要求贵公司在2014年6月30日前将20万元退还到我公司帐户……三、请贵公司本着商业信誉和友好协商的原则给予回复，敬请贵公司收到本告知函后三日内给予回复。伟杰公司答复该邮箱未使用，其公司对该邮件不清楚。2014年7月12日、7月21日、8月24日，慧尔公司人员向伟杰公司法定代表人三次发送短信，短信内容为：“许总，那就麻烦你安排好人手定在15号来拆设备，我这里准备工作已基本完成，款项用承兑付也可以的。几十吨硫铵你也看着安排吧。尽快把我们事情处理完”、“许总，希望你不要再拖延了，我实在拖不起，你务必要尽快平和友好地把设备的事情按约定的方案处理好。这个星期什么时候来，明天给我个电话”、“许总，你具体给个时间，什么时间来拆运设备，大家说好设备没有满足合同要求技术指标，我退你设备，你只要退我20万元就算把此事做个和谐解决，都拖了好几个月了，我没有耐心等你来处理设备的事情”。又查明：伟杰公司和慧尔公司签订《合同一》和《合同二》后，慧尔公司提货之前先予支付伟杰公司190000元，2012年12月11日支付了10000元，2012年12月17日支付了10000元，2013年2月6日，支付了40000元，慧尔公司共计支付伟杰公司定作款250000元。原审中，伟杰公司对孙强于2014年4月25日确认的蒸发器实际蒸发量为230L/H结论作出解释，其公司提供的蒸发器设计是按照合同的蒸发保证值进行设计的，设备蒸发量的保证值不是该设备单方面就可以保证的，还涉及到热源、水质条件以及真空系统，如达不到，均可能影响到蒸发器的蒸发量。伟杰公司的员工孙强到庭陈述：他是安装现场负责人，设备在慧尔公司安装后，就开始调试，调试完觉得合格了，慧尔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当时大家都比较认可，没有对蒸发量进行检测，也没有办理验收手续。2014年4月25日前，慧尔公司提出其公司对设备进行了整改，要伟杰公司去协助对设备进行调试，并要伟杰公司对慧尔公司员工进行培训。他去后，一边操作一边对慧尔公司员工进行培训，慧尔公司要他协助进行调试，他调试好设备后，慧尔公司让他在调试单上签字，他当时还不愿意。调试单上的蒸发量是边生产边培训时对蒸发量进行的检测。双方确认，慧尔公司对设备进行了整改，将设备加热器下面动态的原结晶釜改造为静态的罐子。原审法院征询慧尔公司和伟杰公司意见，是否申请对蒸发器蒸发量进行司法鉴定，但双方均拒绝申请鉴定。以上事实，有《合同一》、《合同二》、《合同附件》、调试单、邮件、短信照片、付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慧尔公司和伟杰公司签订《合同一》和《合同二》，约定由伟杰公司向慧尔公司提供双效结晶蒸发器和自动控制系统，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慧尔公司主张的约定解除权是否成立。承揽人完成工作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后，定作人应当及时验收工作成果。本案中，慧尔公司员工徐建强确认，至2012年9月16日，伟杰公司即已完成蒸发器的安装，之后仅是对控制系统进行了改造，慧尔公司也认可对蒸发器进行了使用，可以认定伟杰公司已经向慧尔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蒸发器安装结束至2014年4月25日孙强在调试单上确认，时间相隔近20个月，在该时段内，慧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使用过程中催促伟杰公司进行调试验收，并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对蒸发器进行改造前垂询了伟杰公司意见，故采信孙强的陈述意见，认为蒸发器在安装结束之后进行了调试，并取得双方认可，仅未办理相关验收手续。在上述相隔20个月时段内，扣除质保期一年，也尚余8个月，足以认定8个月为催促验收工作成果的合理期间，其未及时验收工作成果，但使用工作成果，擅自进行改造，应由其承担相应后果。至于2014年4月25日孙强出具的调试单，正如伟杰公司解释，该蒸发量为调试之时实际的蒸发量，蒸发器的蒸发量受诸多因素限制，该指标不足以对设备性能进行综合认定。原审法院要求慧尔公司申请对蒸发器的蒸发量进行司法鉴定，慧尔公司不予申请，也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伟杰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在安装、调试后得到双方认可，在使用合理期内慧尔公司并没有提出质量异议，现慧尔公司以伟杰公司所交付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主张解除权证据不足，对其解除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自然退还设备款及损失赔偿请求也一并不予准许。对于慧尔公司举证的邮件和照片，时间均在2014年4月之后，如上所作认定，慧尔公司未取得约定解除权，故该邮件即便及时通知到伟杰公司，合同也不能解除。对于伟杰公司在本案中提起的反诉，慧尔公司认为伟杰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起反诉，不应予以受理。伟杰公司提起反诉，尚在本案法庭调查阶段，举证期限也未届满，应予受理。对于伟杰公司的反诉请求，蒸发器和自动控制系统的总款项为278000元，慧尔公司已支付250000元，尚结欠28000元。按《合同一》约定，质保金24000元应在质保期一年结束后一次性支付，如上认定，已给予慧尔公司合理催促验收工作成果期限，至2014年4月25日，质保期应已届满，故慧尔公司应予支付结欠款项28000元。对于伟杰公司的利息请求，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也予支持其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驳回慧尔公司的本诉请求。二、慧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伟杰公司定作款28000元和利息（自2015年9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5.4％计算）。三、驳回伟杰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慧尔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伟杰公司负担100元，由慧尔公司负担300元慧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伟杰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中标注的“整套设备安装完毕，共计人工42天”并不能证明双方对设备的使用情况进行确认，这仅仅是其公司工作人员对设备安装的确认，设备安装并不等同于设备调试，实际上双方对设备的调试时间是2014年4月25日，这不仅有伟杰公司自己的确认，还有其工作人员在设备调试单上签字确认。2、《合同一》约定了蒸发器的蒸发量为750－1000GK/H，但伟杰公司工作人员调试的结果为230L/H，远远低于设计要求，因此其公司要求退货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3、其公司要求伟杰公司履行合同约定没有超过合理期限，伟杰公司交付的设备安装后并没有马上投入使用，是到2014年4月25日调试后才使用的，伟杰公司没有在2012年9月16日向其公司出具交接单或验收单证明调试结果是符合双方约定的，伟杰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4、伟杰公司工作人员在设备调试单上明确了质量问题和蒸发器仅为230L/H，若伟杰公司不予认可，应由伟杰公司对设备进行鉴定。5、由于伟杰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造成对其公司的生产经营影响较大，此事没有处理完毕之前无法处理货款问题，故伟杰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解除双方合同，伟杰公司退还已付设备款250000元，赔偿损失1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伟杰公司承担。伟杰公司答辩称：设备调试单是在慧尔公司使用设备20个月以后，慧尔公司请求其公司对其员工进行培训的过程中所作的记录，不是其公司安装完毕之后首次的调试结果，所以不能作为其公司对设备当时的情况的确认。慧尔公司已对设备进行了改动，所以慧尔公司主张设备有质量问题没有依据。其公司提出反诉是在原审法庭调查前提起的，所以可以与本诉合并审理。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合同法》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并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案涉设备于2012年9月16日由伟杰公司安装完毕后交付慧尔公司使用，双方又于同年12月14日订立合同对该设备进行控制系统改造，并且至2013年2月6日慧尔公司已支付了大部分设备款，仅剩余28000元尚未支付。依据双方在合同中对设备验收的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慧尔公司理应在约定期间内对设备进行及时检验，否则视为产品合格，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表明，慧尔公司直至2014年4月25日在设备调试单中以及之后的手机短信中才提出质量异议，距案涉设备交付使用已相隔近20个月，远远超出了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间以及一年质保期，并且慧尔公司在使用中还对设备进行了改造，导致无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慧尔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质量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故慧尔公司以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慧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令其公司支付伟杰公司剩余货款28000元及相应利息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杭州临安慧尔钼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