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东港市供电分公司。住所地：东港市黄海大街***号。负责人：吴运峰，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迟跃文，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丹东供电公司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丹东市洪阳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前阳镇前阳村**组。法定代表人：刘洪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宫照辉，该公司副经理。委托代理人：单哲宽，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连芳，男，195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东港市前阳镇石桥岗村田家堡组061199。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玉叶，女，195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东港市前阳镇石桥岗村田家堡组061199。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晶，女，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丹东市振安区五龙背镇老古沟村唐家堡村民组170767。张连芳、郑玉叶、杜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华，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东港市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港供电公司）与被申请人丹东市洪阳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阳公司）、张连芳、郑玉叶、杜晶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东港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4183号民事判决。洪阳公司不服，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丹民二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东港供电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辽审一民申字第8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港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迟跃文，洪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宫照辉、单哲宽，张连芳、郑玉叶、杜晶的委托代理人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8月7日，一审原告张连芳、郑玉叶、杜晶起诉至东港市人民法院称，张连芳、郑玉叶、杜晶分别系死者张辉的父母和妻子。2014年7月24日，张辉准备去钓鱼，路过洪阳公司的水房时，被电击死亡。因张辉的死亡给张连芳、郑玉叶、杜晶造成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187680元；精神损失费5万元；丧葬费21251.5元；抢救费854.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9960元（5998元×20年），合计损失为379746.16元。变压器为洪阳公司所有，由东港供电公司、洪阳公司共同管理。作为变压器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应当在变压器周围做安全提示和防护装置，在明知高压变压器存在危险的情况下，在变压器周围种植玉米，致使张辉经过此处时因无明晰的视线规避而触电死亡。因此东港供电公司、洪阳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后张连芳、郑玉叶、杜晶变更赔偿请求额为：医疗费854.66元；死亡赔偿金511560元（25578元×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23155元；被扶养人张连芳生活费143180元（7159元×20年），合计728749.66元，要求东港供电公司、洪阳公司按60%比例赔偿，并承担诉讼费。一审被告东港供电公司辩称：一、涉案电力线路产权非东港供电公司所有。根据东港供电公司与洪阳公司签订的《配电设备产权维护范围协议书》，10KV石桥分53号导线固定点向右分歧一米处为分界点，分界点以后的设备属于洪阳公司产权维护的设备，上述区间内设备的维护、试验、故障处理，分别由产权所属单位自行负责。产权分界点与触电点距离大约100多米。双方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也规定“石佛线石桥分53号杆右分歧导线固定点向用电方一米处，接点处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双方按产权所属，各自负责运行维护管理”。二、电力设施所有人对电力设施有管理和维护的责任，东港供电公司没有对洪阳公司所有产权设备进行管理的法定或约定义务。三、供电企业不承担用户产权的电力设施侵权的法律后果。四、涉案设备属高压电（10千伏），涉案高压线及变压器是洪阳公司在53号杆分界点引出，该部分产权人是洪阳公司。综上，张辉的死亡与东港供电公司无法律上和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东港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一审被告洪阳公司辩称，洪阳公司与东港供电公司签订了《供用电合同》属实，但是分界点非东港供电公司所述的53号杆，而是架设变电箱的电线杆的跌落开关，跌落开关及其以上设施设备的产权人均是东港供电公司，洪阳公司仅是由该开关引出的分线及连接的变压箱的产权人。因该部分分线及变压箱的管理和维护也是由东港供电公司控制，且分线为绝缘线，仅跌落开关两端未绝缘，但距离地面六七米，故如张辉确系因触电而亡，也应由作为供电企业、电力设施的管理部门及变压器的设计和施工部门的东港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张辉作为附近居民，应了解事发电力设施的架设情况，但仍使渔杆触到高压设备，故对于自身损害也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损失。张辉去世时已不在其主张的单位工作，且张连芳、郑玉叶、杜晶未同时提交该单位的营业执照及劳动合同、东港市前阳镇石桥岗村委会与东港市大东街道办事处翠园居委会分别出具的证明，也无具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佐证，故张连芳、郑玉叶、杜晶不符合参照城镇标准请求死亡赔偿金的条件。张连芳的诊断书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其现已（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故其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依据。综上，洪阳公司对于张辉的死亡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东港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7月24日17时许，张辉在东港市前阳镇石桥村九组钓鱼时，不慎将渔杆碰到洪阳公司水房旁的高电压电箱及电线，并因此触电而倒在距架设高压电箱的电线杆向沟渠方向延伸约2米处。18时25分，张辉被送至东港市中心医院门诊部急救并支出抢救费854.66元，后经抢救无效于18时55分去世。该院门诊病历中的“死亡诊断”为“电击伤，呼吸心跳骤停”。张连芳、郑玉叶、杜晶分别系张辉的父母和妻子。张辉于2012年5月3日至2014年7月20日在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岩海分公司做瓦工。张连芳、郑玉叶仅生育张辉一子，三人均系农业家庭户口。张连芳患有肝硬化、强直性脊柱炎及类风湿性关节炎，基本丧失了劳动能力，需其儿子生前进行扶养。与张辉同时钓鱼的许广东、许广辉在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张辉躺在地上，距离电线杆有两米远”、“一只手握着鱼钩，鱼杆倒在身边，鱼杆头儿和把儿都断了”、“一只手被烧伤成黑色的”。2006年6月15日，东港供电公司、洪阳公司签订了《配电设备产权维护范围协议书》一份，约定：1、双方各自享有产权及维护设备的分界点为“10KV石桥分53号导线固定点向右分歧壹米处”，即此前的设备属东港供电公司，此后的设备属洪阳公司；2、上述区间内的设备的维护、试验、故障处理等分别由产权所属单位自行负责。2010年7月9日，东港供电公司、洪阳公司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一份，其中第四条约定“供电人以10千伏电压经石佛线石桥分53号杆T接向用电人受电点供电，供电容量为80千伏安”；第八条第一款约定“石佛线石桥分53号杆右分歧导线固定点向用电方壹米处，接点处产权属供电方，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双方按产权属各自负责运行维护管理”。该条第三款约定“供用电双方分别对其维护管理范围内发生的人身和财产损害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双方另有约定的从约定”。上述东港供电公司、洪阳公司的电力设施均由案外人丹东伟达电力承装有限公司架设安装。事发设施设备后面为洪阳公司水房，另三面周边是玉米地。洪阳公司未在事发设施设备周边采取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等安全措施。另查明，高压系指1千伏（KV）及其以上电压等级的高压电。东港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不承担责任。本案中，《高压供用电合同》已明确载明东港供电公司、洪阳公司关于涉案电力设施设备的产权分界点，而事发地电力设施在洪阳公司的产权范围内，故事发电力设施的“经营者”与“管理者”应为洪阳公司而非东港供电公司。洪阳公司抗辩称产权分界点是架设变电箱的电线杆的跌落开关，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节意见不予支持。张辉虽非因故意或不可抗力而触电身亡，但对其行为具有应当预料到行经危险区域存在因导电物而触电的危险，却因疏忽大意而未预料到的过失。洪阳公司未能证明其在事发区域已尽设置围栏或张贴警示标语等安全警示义务，对张辉触电亦具有一定原因力。综合事发经过，张辉对于自身损害，其自己的过失程度更大些。综上，洪阳公司作为事发电力设施的“经营者”与“管理者”，应对张连芳、郑玉叶、杜晶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但因张辉自身具有重大过失及自己未尽法定安全警示义务而应减轻赔偿责任。综合本案事实，确认张辉与洪阳公司分别负70%、30%的责任。东港供电公司作为供电单位不负前述安全警示的法定义务，对张辉的死亡无过错，故对张连芳、郑玉叶、杜晶不负赔偿责任。张连芳、郑玉叶、杜晶未对张辉夫妇居住在城镇一节事实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参照城镇标准请求死亡赔偿金不予支持，并将该项调整为210460元（10523元×20年）。张连芳对其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提供了诊断书与村委会的证明，结合诊断书中“避免重体力劳动”的医嘱，其符合请求生活费的“现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并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张连芳、郑玉叶、杜晶作为张辉的近亲属，因张辉的离世精神上受到了严重损害，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结合张辉自身的过错程度，将该项调整为12000元较为公平合理。综上，对张连芳、郑玉叶、杜晶的合理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854.66元；2、死亡赔偿金210460元（10523元×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4、丧葬费23155元；5、被扶养人张连芳的生活费143180元（7159元×20年），合计389649.66元。张连芳、郑玉叶、杜晶请求洪阳公司赔偿其损失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洪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连芳、郑玉叶、杜晶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及被扶养人张连芳的生活费合计125294.90元[（389649.66-12000）×30%+12000]；二、驳回张连芳、郑玉叶、杜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洪阳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60元，由洪阳公司承担2252元，张连芳、郑玉叶、杜晶自行承担5608元。洪阳公司待执行时将其承担的部分一并给付张连芳、郑玉叶、杜晶。洪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责任主体认定错误，涉案高压电的经营者应为东港供电公司。洪阳公司没有任何权利对电度表以前的设备设施进行处置，也没有任何管理权。而且本案中造成张辉死亡的是电能，而东港供电公司是电能的所有者和经营者，故应对张辉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确认的责任比例不当。洪阳公司不具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东港供电公司将10千伏电能通过变压器变压后出售给洪阳公司，而变压器和计量器均是东港供电公司经营电能的工具，洪阳公司没有任何权利处理电度表以前的设施设备，并且也没有法律法规规定洪阳公司对上述高压输电线路和设备具有设立安全警示标志的义务，故洪阳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辉作为成年人，在无障碍物遮挡的高压电线附近应预见到危险，且其朋友亲属也已提醒有高压电，而其由于自身的原因造成的触电事故，应由其自身承担全部责任；三、原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张连芳不符合“现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经济生活来源”的条件；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现已废止，应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审理本案。被上诉人张连芳、郑玉叶、杜晶共同辩称，洪阳公司请求不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张连芳、郑玉叶、杜晶也认为原审判决不当，认定洪阳公司的赔偿比例过低，认定东港供电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认定死者存在重大过失依据不足。同时认定渔杆碰到高压线、电箱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洪阳公司与东港供电公司共同赔偿。被上诉人东港供电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洪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规定，本案并不是电力运行事故造成的损害案件，一审已经查明涉案设施的产权人不是东港供电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东港供电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洪阳公司才是涉案供电设施产权的经营者，电能不能脱离电力设施独立存在，故不能离开电力设施，而洪阳公司作为对电力设施具有支配权的主体，应为实际经营者。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洪阳公司是否是涉案高压电经营者及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确认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三、原审判决确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无事实依据；四、原审判决是否存在法律适用不当情形。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高压电致人损害案件，应由高压电的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而经营者是向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经济组织，是以营利为目的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并与消费者相对应的另一方当事人。本案中，洪阳公司虽与东港供电公司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并对各自产权有所约定，但本案东港供电公司作为供电方，是以营利为目的，将电能输送给洪阳公司并获取利益，故东港供电公司系享有运行利益一方，应为涉案高压电的经营者。鉴于发生电击伤害的危险源不是输电线路，而是供电公司所经营的高压电能，故高压电致人损害，应由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而不论发生电击事故的输电线路的产权归属。因此，东港供电公司应对张辉触电身亡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洪阳公司对张辉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实属不当，予以纠正。洪阳公司提出的东港供电公司系涉案高压电的经营者，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高压电致损案件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因无证据证明张辉触电身亡系其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故不能免除经营者的赔偿责任。但张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危险区域应具有一定的预见能力，因其自身疏忽大意造成触电事故，故其本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较大过失，应减轻经营者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案情，原审判决确认死者张辉自负7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基于东港供电公司系涉案高压电的经营者，对张辉的死亡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东港供电公司应对张辉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死者张辉生前对其父亲张连芳具有扶养义务，结合医院诊断和村委会证明，可以认定被扶养人张连芳符合“现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经济来源”的条件，故原审法院保护被扶养人张连芳的生活费并无不当，对洪阳公司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依据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已经废止，原审判决引用该司法解释，属于法律适用不当。对洪阳公司提出的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责任主体认定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4）东民初字第4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2014）东民初字第4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东港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张连芳、郑玉叶、杜晶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及被扶养人张连芳的生活费，合计125294.90元[（389649.66-12000）×30%+12000]。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60元，东港供电公司负担2252元，张连芳、郑玉叶、杜晶共同负担56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东港供电公司负担。东港供电公司申请再审称，原二审错误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关于从事高度危险作业经营者的规定，认定东港供电公司是涉案高压电的经营者错误。高压电的经营者有发电企业、供电企业和用电企业三个方面，三个方面是不同阶段的高压电经营者，是不同阶段的电力设施和电能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在享有高压电的运行利益同时，承担高压电发生事故的赔偿责任。洪阳公司作为用电企业，是涉案高压电所有权人和管理人，是当然的涉案高压电的经营者。原二审忽略了高压电力设施的产权人与经营者有时为同一主体的情形。根据东港供电公司与洪阳公司的约定，洪阳公司是事发高压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并负责运行维护管理，承担赔偿责任。洪阳公司对涉案高压电力设施和电能具有所有权，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其利用其进行生产和服务的经营活动，产权人和经营者统一为洪阳公司。原二审忽略了高压电能因供电合同中的交付实现了权利的转让和风险转移的情形。电能需要电力设施作为载体输送，电力设施的产权属于用电方时，其载体上的电能的所有权也因在供电合同中的交付，实现了权利的转让，电能归于用电方所有，同时电能风险也转移到用电方，此时用电方既是电力设施的所有者和经营者，也是电能的所有者和经营者。综上，东港供电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撤销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丹民二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东港供电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申请人洪阳公司辩称，本案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电能而不是电力设施，与电力设施的所有权没有关联关系。电力设施只是电能的载体。电能在没有通过变压器后面的电表计量前，电能的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导致受害人死亡的是高压电，东港供电公司应承担电能致人死亡的责任，洪阳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安装电力设施时就没有安装防护措施及安全提示。被申请人张连芳、郑玉叶、杜晶辩称，东港供电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东港供电公司的再审主张。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东港供电公司与洪阳公司所签订的《配电设备产权维护范围协议书》及《高压供用电合同》中约定的供用电设施产权、运行维护管理分界点“石佛线石桥分53号杆右分歧导线固定点向用电方壹米处”中的“53号杆”与架设发生触电事故的电力设施的线杆非同一线杆，且两杆之间有较长一段距离，并有河流间隔。上述产权分界点处设有跌落开关。上述事实，有东港供电公司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现场视频资料予以证实，可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失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高度危险活动责任主体为经营者。该经营者不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经济法中与消费者相对应一方的经营者作同一解释，在高度危险活动中，作为责任主体的经营者，应是对高度危险设备拥有支配权并享有运行利益的人。本案系高压电致人损害案件，电能必须有一定载体才能存在，包括高电压变电器、高电压电力线路、高电压电力设施等。同时，电能经发电、输电、用电在一个闭锁网络内同时运行。一般情况下，发电、输电、用电属于不同主体，电能相关载体在电能运行不同阶段也属于不同主体。鉴于电能的特殊性，在高压电致人损害案件中应根据谁对高度危险作业设备拥有支配权并享受运行利益，来认定高压电的经营者。本案中，事故触电点在东港供电公司与洪阳公司约定的供用电设施产权、运行维护管理分界点洪阳公司一侧，发生触电事故的电力设施产权属于洪阳公司，且该电力设施可以与东港供电公司的供电线路断开，洪阳公司可以实际管理、控制，洪阳公司对该电力设施拥有支配权。同时，洪阳公司以其电力设施为载体利用电能进行生产活动，享受运行利益。综上，洪阳公司作为用电企业是涉案高压电力的经营者，是本案侵权责任主体。本案原二审认定东港供电公司是涉案高压电力的经营者，并判决东港供电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一审判决引用已被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适用法律不当，但该判决认定洪阳公司为涉案高压电力的经营者，判决该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丹民二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东港市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418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丹东市洪阳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米继东代理审判员  王 双代理审判员  蒋华明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郭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