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温鹿商重字第8号原告：叶建信。委托代理人：沈志超，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君伟，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新通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新城大道发展大厦902室。法定代表人：毛霄帆，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合敬，浙江金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建信为与被告温州新通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5）温鹿东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原告叶建信不服，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温商终字第10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9日、2016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建信的委托代理人沈志超、方君伟，被告新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合敬到庭参加诉讼，证人包小平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建信起诉称：2005年9月2日，原告与被告新通公司签订《美国职业移民委托代理协议》（以下简称《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被告为原告办理美国职业移民手续。此后，原告依被告的要求先后支付了16万元人民币及1万美元。《委托代理协议》签订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询问何时能出国，被告以各种理由搪塞、推脱，导致委托代理协议一直未履行完毕。现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4056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之完毕日止）。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公司基本情况表、组织机构代码证各1份，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美国职业移民委托代理协议》1份，证明原告委托被告全权代理其办理美国职业移民的相关手续的事实；3、收款收据3份，证明原告先后向被告支付服务费1万美元及16万元人民币的事实；4、证人包小平的证言，证人包小平陈述称：原告叶建信与证人系母子关系，证人代表原告与被告就就业移民的相关事项进行商谈，商谈过程中被告的工作人员告诉证人3个月便能完成出国。原、被告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后，证人根据被告的指示，为原告交纳了三期服务费。之后，被告没有通知证人继续缴纳服务费也没有告知移民手续的办理进程。原告因办理时间太长，起诉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委托代理协议。原告以此证明被告拖延办理，已经构成违约的事实。被告新通出国公司答辩称：1、原告委托被告代为办理“非技术人员雇佣移民EB-3”项目移民美国的情况属实，因委托代理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承担。“非技术人员雇佣移民EB-3”条件宽松，申请人员多，目标国政策变动等原因，导致获得签证的时间较长，非被告所能决定。2、被告已经履行了委托代理协议的全部义务，完成了移民申请过程中主要的技术性工作，并已经委托美国移民律师办理全部申请事项并代缴了移民费用，被告不存在违约。3、被告同意原告解除委托代理协议的请求，原告因自身原因单方面提出解除委托代理协议，无权要求被告退还服务费。4、原告第四期代理费1万美元的支付条件已于2013年11月25日成就，原告拒绝交纳该期代理费，已构成违约。被告可能面临赔偿美国移民律师的风险，被告保留追究原告违约责任的权利。5、被告代收的16万元人民币及1万美元，均已转付给美国移民律师，美国移民律师已经基本完成了代理事务，无法退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叶建信的申请信息表，证明被告代理原告向美国移民部门申请办理“非技术人员雇佣移民第三优先EB-3”所组织的申请材料；2、（2015）美领认字第0017759号认证书、I-140劳工移民申请档案收到通知各1份，证明被告已代理原告委托美国移民律师向美国劳工部门提交原告的移民申请，并于2006年8月16日收到通知的事实；3、（2015）美领认字第0017761号认证书、I-140劳工移民申请批准函、通知书各1份，证明被告代理原告委托美国移民律师向美国移民部门提交移民申请，移民申请已获得批准并移交美国国家签证中心，确定优先排期日为2005年7月29日的事实；4、（2015）美领认字第0017760号认证书、美国国家签证中心的3号文件包各1份，证明美国国家签证中心已收原告的移民签证申请，并于2013年11月25日通知移民律师缴费，但原告放弃移民，至今拒绝付款，已经构成违约的事实；5、美国职业移民2015年1月当前最新的排期日期，证明美国针对中国大陆的非技术移民，2015年1月的移民排期到2005年7月22日止的事实；6、美国职业移民2015年2月当前的最新排期日期，证明2015年2月的移民排期到2005年8月15日止，原告在2015年2月份就可以获得案件转交美国驻广州总领事馆的体检、面谈等通知的事实，但因原告没有支付第四期款项，所以没有通知原告面谈和体检。7、美国国土安全部网页，证明有关非技术人员雇佣移民第三优先EB-3的内容介绍；8、EB-3申请文件清单、办理流程1份，证明原告委托办理移民手续的流程，本案已完成了前三个步，第四步流程即将开始，但原告拒绝付款的事实；9、美国国务院网站签证状态查询网页1份，证明原告的移民签证在美国国家中心审理中，原告可以随时查询申请进度的事实；10、美国移民局网站-移民案件进度查询网页截屏1份，证明原告的移民申请已于2006年8月30日获得批准的事实；11、因私出入境中介机构经营许可证1份，证明被告具有相关中介经营资质的事实。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过庭审出示，质证、认证意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3、4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4的合法性和真实性都有异议，认为公证、认证并未针对内容的真实性，即便内容真实也不能证明被告没有违约；对证据5-10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11，认为经营许可证的有效期是从2012年起，原告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时被告尚无中介经营许可资质。对证人包小平的证言：原告对三性均无异议，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与原告系亲属关系，原告移民的费用均系证人所交，本案的处理与证人有直接利害关系，且证人对本案一审、二审都有跟踪，证人的资格是不适当的。而且证人所述与事实不符，与原告本人的陈述存在矛盾。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这些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的事实；被告提供的证据2-4经美国律师见证，获得哥伦比亚特区的公证，并经中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这些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已经委托美国移民律师代原告递交了移民申请，原告的移民申请已获得批准的事实，且美国国家签证中心于2013年11月25日通知交纳签证费用的事实；被告提供的证据11，能够证明被告的经营范围包括签证申办及相关的服务的事实；被告提供的证据8、证据10与原告提供的证据2所载明的EB-3的办理流程相同，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上述证据，本院均予以采用。被告提供的证据5、6、7、9形成于域外，未经公证、认证，本院不予采用。证人包小平的证言，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协议以及证人代原告向被告支付前三期服务费的事实，但无法证明被告拖延办理，已构成违约的事实。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2005年9月2日，原告叶建信（乙方）与被告新通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一、代理事项及内容：1、接受乙方委托全权代表乙方，聘请美国律师、移民专家会同美国雇主（美国律师、移民专家和美国雇主以下简称美方），按照美国法律为乙方办理本人申请美国职业移民EB3所涉及的境外联络、申请及其他相关法律事务。甲方为乙方提供的服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信息介绍、法律咨询、沟通联系、境外申请、签证申报及协助境外安排等”；二、“服务收费（美国律师费和甲方服务费）的预收和结算：1.服务费包括美方服务费和甲方服务费，由于案件办理过程比较长且办不成要退还，故采用分期预收款的方式。美方预收费用由乙方按照美方指定的支付方式直接支付，美方出具临时预收款票据；甲方预收费用由乙方直接支付给甲方，甲方出具临时预收款票据，现甲乙双方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的代理服务收费金额为共计柒万贰仟伍佰美元。（包括美方和甲方的的服务费）。以上费用按以下约定分期支付：2.首期定金：壹万元正美元，在双方签约立案时支付。3.第二期预收款：壹万元正美元，在乙方收到美国联邦劳工部门发给的美国雇主申请的劳工证的批准书时支付。（约3-4个月）4.第三期预收款：壹万元正美元，在乙方收到移民局发给的乙方移民申请批准书时支付（约6-8个月）（申请人可直接通过美国移民局官方网站查询）。5.第四期预收款（美方）：壹万元正美元，在乙方收到美国国家签证中心（NVC）签发的3号文件包时支付。同时，乙方需向甲方提供余下部分服务费的支付担保，如不能提供的，甲方有权拒绝为乙方提供SEO-46雇主财政能力确认书，并且乙方已支付的服务费不予退还。6.第五期（中方）：叁万伍仟贰佰美元，广州领事馆移民签证面谈通过后即日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剩余款项。”协议第五条退费条件约定：“如乙方移民签证未被批准（以美国政府机构正式文件为准），在甲方收到正式通知后的30个工作日内，无条件退还按照本协议第二条规定已经收取的服务费。但是下列情况除外：1、乙方未及时向甲方提供真实、详尽、有效的工作经历／学历／家庭成员背景等信息；或信息不准确；2、乙方体检、面谈未获通过或有犯罪记录；3、乙方中途撤销委托或者退出申请；4、乙方属于美国移民法所规定的不准入境的21中人之列。”第六条其他中约定：“乙方在委托给甲方的美国就业移民手续所需时间大约为12个月左右，遵照美国劳动局、移民局的案件处理速度，整个移民手续时间会略有延长或缩短，双方要充分认知，不能因此引发纠纷。”协议签订之后，原告于2006年2月7日向被告支付了1万美元，被告新通出国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1份，载明：“此代收服务费转付美国”。2006年8月16日，原告收到了美国移民归化局德克萨斯州服务中心发出的外籍雇工移民申请受理通知，受理编号为SRC-06-246-53083，受益人为叶建信。2006年9月2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8万元人民币，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1份，收款借据载明“壹万元美金折人民币为捌万元正”、“此代收服务费转付美国”。2006年8月30日，美国公民和移民局国土安全部发出I-797号通知书，通知载明：受理编号为SRC-06-246-53083，受益人为叶建信的外籍雇工移民申请已经获得批准。2006年11月2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第三期的服务费8万元人民币，被告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1份，收款借据载明“捌万人民币折成为壹万元美金”、“此代收服务费转付美国”。此后，原告的移民申请手续一直处于美国国务院国家签证中心等待签证审批中（档案号：GUZ2006750116）。2013年11月25日，美国国务院国家签证中心通知美国代理律师交纳移民签证申请受理费。之后，原告未缴费，并于2015年1月6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服务费240566元及利息。另查明，美国职业移民EB-3门槛较低、申请人数多，办理时间往往较长。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合同解除后，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服务费。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当在合同签订后12个月左右办妥全部移民手续，但至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在长达8年的时间内被告未完成其移民事项，构成违约，应当全额返还服务费。被告认为，合同中的12个月仅包含美国劳动局、移民局的办理时间，其他时间因无法确定未在合同中约定，被告没有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提出解除合同不应返还服务费。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05年9月2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后，被告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在美国联邦劳工部的相关批准手续，美国移民局也于2006年8月30日通过了原告的移民申请，并送交美国国家签证中心处理。美国国家签证中心收到后，直至2013年11月25日才通知缴纳移民签证申请受理费。被告在长达8年的时间内未为原告办妥移民手续与美国的政策有关，并非被告的原因导致。众所周知，办理美国职业移民受美国国家政策的影响，时间跨度往往较长，在12个月的时间之内几乎不可能完成全部的移民手续。《委托代理协议》第二部分“服务收费的预收和结算”是整个合同中唯一一处有人工手写内容的条款，应推定该部分内容是经过双方协商确定，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对于该部分内容应该是知悉并明白的。该部分明确写明服务费合计72500美元，分五期支付，且每一期的付款时间都与移民手续的办理进度紧密相连。第二期“在乙方收到美国联邦劳工部发给的美国雇主申请的劳工证的批准书时支付，（约3-4个月）”，“第三期“在乙方收到移民局发给的乙方移民申请批准书时支付（约6-8个月）”，第四期“在乙方收到美国国家签证中心（NVC）签发的3号文件包时支付”，第五期在“广州领事馆移民签证面谈通过后即日”支付。第二、第三期付款时间后均有办理手续所需时间的内容，但第四、第五期并没有办理手续所需的大约时间。被告称第二、第三期的办理时间需要9-12个月，后面两期时间因无法确定没有填写，被告的解释符合大众广泛认知的美国职业移民办理过程长，时间难以确定的情形。原告主张被告在12个月内没有完成所有移民手续，构成违约，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但是，《委托代理协议》第六部分“其他”中载明：“乙方在委托给甲方的美国就业移民手续所需时间大约为12个月左右，遵照美国劳动局、移民局的案件处理速度，整个移民手续时间会略有延长或者缩短”。原告作为非专业人士，认为该条内容的12个月系从签订合同到实际移民所需的时间，符合情理。被告作为专业的出国咨询服务公司，对于移民所需时间以及移民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应当具有一定的判断。纵观整个合同，被告未在合同中告知何时能够出国，也未告知美国国家签证中心办理签证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时年仅23岁，怀揣着对国外生活的向往，希望能出国打拼一番，但是从原、被告签订合同到美国国家签证中心发出3号文件包，原告的移民手续办了长达8年多时间，却仍未完成，在这8年多时间里，原告已经成家，社会关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出国与否也面临更多的考虑，原告对于还需要等待多久才能出国也是未知。此时，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属于情理之中。如果原告在合同签订之初就知道职业移民的办理时间将长达8年或者更久，原告很有可能不会移民。本院认为，原告解除合同，与被告未尽充分的告知义务具有一定关联，被告应当分担原告因解除合同所造成的部分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全部服务费，没有依据。鉴于原告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且被告已经完成了原告移民过程中的大部分手续，付出了一定的劳动，支付了一定的费用。因被告无法提供其已经为原告移民所支出的费用，本院酌情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服务费6万元人民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自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之完毕日止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被告予以同意，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叶建信与被告温州新通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2005年9月2日签订的《美国职业移民委托代理协议书》已解除；二、被告温州新通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叶建信服务费6万元人民币；三、驳回原告叶建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8元，由原告叶建信负担3911元，由被告温州新通出国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9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默代理审判员  胡剑辉人民陪审员  朱汉阳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管蒙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