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乾佳宁会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53号燕古园宾馆310室。法定代表人严瑄，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陈伟，北京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北大街1号1号楼。法定代表人于宁宁，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魏中杰，男，1986年6月2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白红梅，女，1988年2月19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乾佳宁会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佳宁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7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乾佳宁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陈伟、被上诉人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国旅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魏中杰、白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5月，乾佳宁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12月26日，乾佳宁公司为预订酒店业务向中国国旅公司汇去186万元预付款，但后来该项目没有做成，186万元中国国旅公司亦未返还，故我方起诉请求判令中国国旅公司返还186万元，诉讼费由中国国旅公司承担。中国国旅公司辩称：乾佳宁公司与我公司此前一直有预订酒店的业务，这次我方根据乾佳宁公司要求为其客户也预订了酒店。预订后我方开具了发票并交给乾佳宁公司方股东靳宁宁，靳宁宁又将发票转给了乾佳宁公司财务。后来我方也为乾佳宁公司安排了上海真光旅行社客户入住。2015年1月19日至2015年3月24日，上海真光旅行社分多笔向乾佳宁公司转账2230115元，乾佳宁公司因此还盈利了75万元，因此，乾佳宁公司与我公司双方业务已经完成，我方不同意乾佳宁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遭受损失的事实。而认定“不当”的一个核心内容就是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乾佳宁公司诉称与中国国旅公司只是曾经口头协议预订酒店而并未实际履行，但就未履行一节未举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相反中国国旅公司列举了付款记录、收款发票、发票确认函、订房明细表、靳宁宁情况说明、短信记录等多个证据，证明了双方业已履行了合作项目，中国国旅公司已为乾佳宁公司客户预订了酒店并实际安排了入住。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中国国旅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法院确认，乾佳宁公司主张中国国旅公司未履行口头协议，其收到的186万预付款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的主张，证据不足亦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判决：驳回北京乾佳宁会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乾佳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乾佳宁公司的上诉理由为：1.因“西门子差旅预订”项目，乾佳宁公司向中国国旅公司支付了186万元预付款。后双方就项目未达成合意，又未达成新的合作关系，因此中国国旅公司继续占有诉争的186万元缺少合法依据，应属不当得利。2.上海真光旅行社向乾佳宁公司支付的款项是退款，而并非中国国旅公司主张的业务往来款。3.中国国旅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存在各种瑕疵，无法证明其公司曾为乾佳宁公司履行了预订客房的业务。中国国旅公司答辩意见为：1.乾佳宁公司支付的186万元并非预付款，而是业务往来款。2.上海真光旅行社与乾佳宁公司间存在业务关系，中国国旅公司为乾佳宁公司安排了上海真光旅行社客户入住，上海真光旅行社向乾佳宁公司支付的款项是业务往来款。3.中国国旅公司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与乾佳宁公司存在真实的业务往来，取得乾佳宁公司186万元具有合法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6日，乾佳宁公司向中国国旅公司汇款186万元，汇款用途为往来款。乾佳宁公司主张该186万元是与中国国旅公司合作“西门子差旅预订”项目的预付款。中国国旅公司主张该186万元是乾佳宁公司支付此前中国国旅公司为乾佳宁公司预订酒店费用的结算款。乾佳宁公司称双方就“西门子差旅预订”项目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认可其公司此前曾与中国国旅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但主张本案诉争186万元与此前的业务往来无关。中国国旅公司表示其公司与乾佳宁公司就预订酒店业务亦未签订书面合同。中国国旅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订房明细表，以证明中国国旅公司于2014年9月至2014年11月为乾佳宁公司预订了酒店客房，费用为186万元。乾佳宁公司认为该明细表上并无乾佳宁公司的签章，是中国国旅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2.发票确认函复印件，以证明乾佳宁公司认可本案诉争186万元为预订酒店客房的结算款。中国国旅公司称该发票确认函是其公司将确认的格式发给乾佳宁公司，乾佳宁公司盖章后再以传真的方式发回中国国旅公司，因此其公司处只有复印件。乾佳宁公司以该证据是复印件为由，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3.发票第一联复印件以及第二联原件，以证明中国国旅公司向乾佳宁公司出具了186万元代订房费的发票。中国国旅公司主张该发票已由乾佳宁公司的股东靳宁宁取走并转交乾佳宁公司财务人员。乾佳宁公司否认收到上述发票，不认可靳宁宁曾将发票交给公司的财务人员。4.靳宁宁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靳宁宁将证据3的发票交给了乾佳宁公司的财务人员。乾佳宁公司认为靳宁宁未出庭接受质询，不认可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5.乾佳宁公司法定代表人严瑄与中国国旅公司王金坤的短信记录，以证明乾佳宁公司收到了证据3的发票。该短信记录记载：“王总，您好。昨天和您沟通中关于186万的明细表格和发票底单，今天是不是可以帮忙发送到我邮箱呢？乾佳宁小严”，“领导不在，还没有签字，所以还没能查呢，有了我会尽快给你，放心”，“谢谢您，保持联系”。原审中，乾佳宁公司以中国国旅公司未提供短信原始凭证为由，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审理中，乾佳宁公司认可严瑄发送了此信息，但抗辩称：乾佳宁公司曾就诉争186万元向中国国旅公司主张权利，中国国旅公司告知该笔钱款已开具发票。因乾佳宁公司并没有取得上述发票，故严瑄向中国国旅公司人员索要发票底单用以核对，并非认可收到了该发票。6.上海真光旅行社、朱春磊的银行凭证，以证明上海真光旅行社向乾佳宁公司支付了2230115元。中国国旅公司主张上海真光旅行社作为上游公司，委托乾佳宁公司为真光旅行社的客户预订酒店，乾佳宁公司后又委托中国国旅公司代为预订。真光旅行社向乾佳宁公司支付的钱款就是其两家公司间的结算款。乾佳宁公司认可收到真光旅行社上述款项，但主张该钱款并非结算款，而是真光旅行社向乾佳宁公司的退款。经本院核查，在中国国旅公司提供的13张银行凭证中，有2张凭证中注有“团费”字样，有8张凭证中注有“上海真光”字样，剩余3张于2015年1月19日支付200000元、2015年1月23日支付400000元、2015年1月26日支付400000元的银行凭证并不完整。中国国旅公司称银行凭证不完整的原因是财务人员在复印材料时由于疏忽缺少了部分内容，并提交了完整的银行凭证。经查，2015年1月19日的凭证摘要部分注有“退款”字样；2015年1月23日、2015年1月26日的凭证附言部分均注有“上海真光付乾佳宁退款”字样。本院审理中，中国国旅公司称每次需要预订房间时，是乾佳宁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QQ聊天软件向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订房信息，除此以外双方没有其他书面函件。因中国国旅公司负责与乾佳宁公司联络的员工已经离职，所以中国国旅公司无法提供相关聊天记录。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银行转账明细、订房明细表、发票确认函复印件、发票、情况说明、短信记录、银行凭证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乾佳宁公司向中国国旅公司支付186万元。中国国旅公司主张该钱款是乾佳宁公司支付的预订客房结算款。因此，是否存在中国国旅公司为乾佳宁公司预订客房的事实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以及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中国国旅公司提交的发票第一联虽是复印件，但与发票第二联核对无误，本院予以采信。中国国旅公司提交的短信记录乾佳宁公司认可是严瑄所发，本院予以采信。中国国旅公司原审中提交的银行凭证并不完整，本院将依据完整银行凭证内容认定事实。中国国旅公司提交的发票确认函是复印件，提交靳宁宁的证人证言，靳宁宁未出庭作证，故上述两项证据均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中国国旅公司提交的订房明细表，因没有乾佳宁公司的签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中国国旅公司的举证情况，本院认为其公司所提供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确认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具体判断理由如下：第一，依据中国国旅公司的主张，其公司是受乾佳宁公司委托代为预订客房，因此中国国旅公司预订客房时所使用的日期、人员信息应由乾佳宁公司提供，且上述信息属于结算费用时所依据的重要信息，中国国旅公司理应妥善保管。但在本案中，中国国旅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乾佳宁公司曾向其公司提供过上述订房信息，此情况实与一般生活经验不符，本院对中国国旅公司的主张难以采信。第二，中国国旅公司为本案诉争186万元出具了发票，同时主张该发票已由乾佳宁公司股东靳宁宁取走。中国国旅公司为证明此项主张，提供了发票确认函复印件、靳宁宁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乾佳宁公司法定代表人严瑄与中国国旅公司王金坤的短信记录。从短信记录内容看，严瑄并未确认乾佳宁公司曾收到过上述发票，故本院采信乾佳宁公司关于短信记录的抗辩意见。因中国国旅公司提供的发票确认函复印件、靳宁宁出具的情况说明并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因此中国国旅公司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因为靳宁宁并非乾佳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乾佳宁公司亦未授权靳宁宁领取相应发票，所以即使该发票由靳宁宁领取，亦不能视为乾佳宁公司取得该发票，更不能据此推断乾佳宁公司认可该发票所载明的付款目的。第三，上海真光旅行社曾向乾佳宁公司付款2230115元。中国国旅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是上海真光旅行社作为本次交易的上游公司，向乾佳宁公司支付的结算款。但依据相关银行凭证所载明的备注信息，该笔款项中至少含有上海真光旅行社向乾佳宁公司的退款100万元。中国国旅公司的主张，与本案已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中国国旅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公司曾为乾佳宁公司预订客房，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公司取得本案诉争186万元具有其他合法依据，故乾佳宁公司要求中国国旅公司返还186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未予查清，所作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726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北京乾佳宁会展有限公司人民币一百八十六万元。如果未本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40元，由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540元，由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磊审判员林立代理审判员侯晨阳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云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