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4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华，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小纪镇高徐村徐中组。委托代理人徐军，四川上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佃增，男，196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相公办事处东沈阳村。委托代理人陈春，眉山市洪雅县洪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志华因与被上诉人张佃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5）洪雅民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7日、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志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军、被上诉人张佃增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张佃增与儿子张国伟、张国宝共同经营面皮生意。2008年，周志华与张国伟开始买卖面皮。2011年8月12日，张国伟因交通事故去世。2012年3月6日，张佃增向周志华出具证明一张载明：在2011年至2012年与周志华做的板皮货款已经在2012年前全部结清。2013年4月28日，周志华向张佃增出具协议一份载明：由于欠张佃增面皮款贰拾捌万柒仟元（287000元）（此处有一字，张佃增主张是“正”，周志华主张为“已”）分2批还清。原审另查明，张佃增与周志华在2012年3月6日后，没有产生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张佃增在2012年3月6日出具证明后，在周志华处拉走一车货抵账。2014年1月27日，周志华通过银行转账向张佃增支付40000元。因周志华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为此，张佃增起诉要求：周志华支付货款287000元。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张佃增提交的“协议”证实，周志华尚欠张佃增货款287000元，周志华应当支付。周志华虽对该“协议”的内容持有异议，但结合周志华2014年1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张佃增400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周志华向张佃增出具协议的内容是周志华尚欠张佃增货款287000元，周志华辩称其支付张佃增40000元系出于同情，与常理不符。周志华虽提交了张佃增所出具的货款已经清偿的证明，但该证明形成于2012年3月6日，在该证明出具后，周志华又以货抵账，并向张佃增出具了名为“协议”实为欠条的凭证，且通过银行转账实际向张佃增支付了40000元，其后续行为应视为对该证明的否认，故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已为周志华所出具的“协议”及付款行为所推翻。周志华向张佃增所出具的“协议”载明所欠货款为287000元，但周志华已于2014年1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佃增支付了40000元，此款应视为周志华向张佃增支付的货款，应予以扣除，故周志华尚应支付张佃增货款247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由周志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张佃增货款247000元；二、驳回张佃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2800元，由张佃增负担300元，周志华负担2500元。周志华上诉称，一、张佃增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查明“张佃增与儿子张国伟、张国宝共同经营面皮生意”不是事实。与周志华做生意的是张佃增的儿子张国伟和张国宝，而不是张佃增，张佃增是帮忙的。由于张佃增家族经营的性质不明确，张佃增在本案单独起诉后，其他共同经营人及其合法继承人可能会重复主张。综上，张佃增在本案中不能以其个人名义起诉。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族经济纠纷已完全了结。理由：1.案涉《证明》已证实双方的货款已全部结清。2.案涉《协议》是应张佃增请求用于其家庭析产之诉才出具的。3.该《协议》实为证明，如真欠钱应写欠条而非协议。4.双方均认可且一审认定在2012年3月6日后，双方没有新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双方债务已清结。三、案涉4万元是借款而非货款。上诉人鉴于之前的经济交往以及张佃增老年丧子，出于同情才于2014年1月27日出借4万元借款。原审法院仅凭转账凭据就认定是偿还欠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佃增的诉讼请求。张佃增答辩称，1.其是从2008年开始向周志华出售板材至2011年8月，该生意是由张佃增主管（实际经营），两个儿子帮忙（其中，大儿子张国伟跑外面销售，小儿子张国宝在家备货）。张国伟去世后，周志华欠70多万。张佃增于2013年4月28日到眉山找周志华商谈将一车板材按原价退回用于抵债，退货后，张佃增在让了10万元的情况下，周志华才写的该份《协议》，并约定分2次还清。在周志华出具该协议后，在2013年4月28日后出具《证明》并邮寄给周志华用于应付派出所和孙仕玲。周志华2014年年底支付4万元货款。2.案涉《协议》反映的是周志华对案涉债务的认可，本案债权属于共同债权。如果债务人周志华清偿了，其他债权人不能再要求清偿。3.案涉《协议》出具的时间是在张佃增家庭析产之后。综上，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张佃增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编号为1060536798503的EMS邮政特快专递底单，拟证明：1.张佃增出具案涉《证明》是由于其大儿媳妇孙仕玲找周志华还钱，应周志华要求，为了应付派出所和孙仕玲才出具的；2.案涉《证明》的落款时间虽是2012年3月6日，但邮寄给周志华是在2013年4月28日以后（具体时间记不清）。周志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张佃增具体邮寄的是什么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张佃增所举的上述证据由于没有记载邮寄的时间及邮寄的资料名称、也没有收件人签收时间，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2日以后，张佃增与周志华没有发生新的板材买卖关系。张佃增在2013年4月28日从周志华处退回一车板材用于抵偿周志华处的债务。该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张佃增与周志华在2012年3月6日后，没有产生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张佃增在2012年3月6日出具证明后，在周志华处拉走一车货抵账”不一致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还查明，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22日的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临沂中院）（2012）临民一终字第217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张佃增与案外人刘自兰系张国伟、张国宝的父母。案外人孙仕玲与张国伟原系夫妻关系。张国伟生前与孙仕玲在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宝龙木业市场经营板材生意。2011年8月12日，张国伟因交通事故身亡。后孙仕玲等与张佃增、刘自兰因张国伟的继承产生纠纷，孙仕玲等将张佃增、刘自兰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对包含债权债务一宗在内财产和债权债务作为张国伟遗产进行分割。临沂中院经审理后认为上述债权债务属于可期待利益，应在清收债权后，分出共同财产、他人财产部分，再另行分割，以孙仕玲等证据不足为由维持了该案一审法院关于驳回孙仕玲诉讼请求的判决。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协议》、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张佃增作为原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周志华是否尚欠张佃增板材货款以及金额。关于第一个焦点。周志华上诉称，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的是张国伟和张国宝，而非张佃增。为此，周志华提交了临沂中院（2012）临民一终字第2173号民事判决书。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判决书虽在审理查明部分对“张国伟生前与孙仕玲在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宝龙木业市场经营板材生意”进行了认定，但该认定是基于另一继承纠纷作出的认定，并未对该板材生意的经营主体及状况、债权债务进一步查明。其次，周志华未能就临沂中院讼争的“债权债务一宗”即是本案讼争的债权债务的事实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况且，即便该讼争的“债权债务一宗”就是本案讼争的债权债务，也是对周志华尚欠案涉货款的进一步印证。再次，周志华也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案涉板材生意是张国伟、张国宝共同经营，在张佃增予以否认且有《协议》、转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张佃增是案涉货款债权人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周志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在张国伟去世、孙仕玲要求周志华还钱的情况下，张佃增向周志华出具板材货款已清结的《证明》以及周志华在2013年4月28日向张佃增出具尚欠板材货款的《协议》，上述行为均证明周志华对张佃增是案涉板材货款债权人的认可，而周志华在一审中也未就张佃增的原审原告主体资格提出异议。综上，周志华关于张佃增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张佃增提交了由周志华于2013年4月28日出具的《协议》，该《协议》载明“由于欠张佃增面皮款贰拾捌万柒仟元（287000元）正分2批还清”。对此，周志华抗辩称该《协议》并非欠条，实为证明，是应张佃增的请求出具的，用于张佃增家庭析产之诉，并非双方之间真实债权债务情况的反映。该《协议》中的“正”是“已”，故双方的债务已经全部清结。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周志华在张佃增出具双方债权债务已经全部清结的《证明》的情况下，又于2013年4月28日出具尚欠板材货款的《协议》，与常理不符。其次，周志华庭审中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关于案涉板材买卖完整的交易明细及对账付款情况，故周志华关于双方债权债务已经全部清结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再次，关于《协议》中记载的是“正”还是“已”的问题。本院认为，如果该《协议》记载的是“已”，即周志华已分2次还清所欠货款，也就是说，作为债务人的周志华向债权人出具一份周志华已经还清欠款的证明，而根据日常生活和交易习惯，如要证明债务人还清欠款，也应由债权人出具，债务人自己出具证明自己已经还清债务，与常理不符，且证明还清欠款（货款），只需由债权人注明已经还清即可，更无必要注明已分几次还清，此行为纯属多此一举，同常理相悖、与常情不符。因此，该《协议》系双方关于板材买卖周志华尚欠货款进行的结算，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确认。故该《协议》虽名为协议，实为欠条。最后，关于已付款4万元的性质。对此，周志华辩称，该款系其向张佃增出借的借款，而非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如果周志华向张佃增借款4万元，那么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在张佃增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周志华应当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由于周志华仅能提交4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并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张佃增之间存在出借款项的合意，在此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周志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周志华于2014年1月27日通过银行转款4万元给张佃增，符合双方关于在2013年4月28日出具《协议》分2次付清的约定。因此，原审法院以周志华向张佃增出具《协议》以及转账支付4万元为依据判决周志华支付张佃增货款247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周志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周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华审 判 员  余 鹏代理审判员  张澌岷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沈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