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132号上诉方（原审被告）金坛市宏达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坛市丹阳门北路9-A号。法定代表人徐国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倪卫东，系金坛市宏达阳光置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袁贞祥，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和明（曾用名王明敏）。原审第三人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坛市朱林镇晨风路88号。法定代表人李新国，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国庆，系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金坛市宏达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和明、原审第三人江苏鲁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人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5）坛民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王和明诉称，2006年5月26日，原金坛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现更名为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宏达公司签订金坛市凤凰城一期多层住宅楼20-32栋《建设施工合同》等，约定其中29、30、32号楼及2#人防地下室由王和明负责承建，并于2008年8月30日竣工交付给宏达公司。宏达公司在2010年4月13日和2011年1月30日在支付工程款时直接扣除王和明10万元维修款，并于2010年10月29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王和明承担29栋1单元101、103室维修费。原审法院判决王和明承担维修费4,565元，宏达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维持原判。王和明与鲁人公司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宏达公司多扣的95,423元工程维修款的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王和明。多年来，鲁人公司和王和明催要该款项，并分别在2013年4月20日、2014年4月1日、2015年1月29日发函要求宏达公司返还，宏达公司以种种借口一直不予支付。故请求法院判令：宏达公司立即支付维修款95,435元。宏达公司辩称，鲁人公司系承建王和明开发建设的金坛市凤凰城一期多层住宅楼20幢至32幢及凤凰城会馆的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张夕明。双方往来及垫付费用均有明细确认，尤其是2015年2月17日双方进行了最后的对账清楚工作，在此财务基础上，形成了完整的对账记录和明细，双方进行了确认。其公司也向施工单位付清了全部工程款，施工单位出具收款收据。通过上述结算，王和明受让的所谓债权实际早已在其公司与施工单位的往来款中确认结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王和明的诉讼请求。鲁人公司陈述，一、凤凰城一期工程由其公司韩春生、钱网罗、王明敏（王和明）、戴文俊、张夕明五位承包人承建，且财务独立核算，各自承建凤凰城一期的项目与宏达公司进行结算确认，工程竣工后各自承建项目发生的维修费用事宜由各自承包人负责处理确认；二、其公司虽然全部出具了凤凰城一期工程财务手续，但凤凰城有很多工程款未支付到其公司账面上，如维修费、抵扣工程款等，而在结算时宏达公司都直接扣除了，其中包括了很多不合理的费用；三、关于王和明承担范围内的项目工程29号楼1单元101、103室维修款，凤凰城在支付工程余款时直接扣除了十万元，后金坛法院判定其公司承担费用4,565元，剩余的95,435元其公司多次发函要求凤凰城支付余款，凤凰城一直未支付；四、其公司对账面上的数据是认可的，但是维修扣款的理由以及合法、合理性其公司不清楚。原审经审理查明，2006年，鲁人公司承建了宏达公司开发的金坛区凤凰城一期多层住宅楼20-32幢及会所工程。2007年，业主康卫星、袁锁平分别购买了凤凰城29幢1单元101室、103室。两位业装修主入住后，发现各自的房屋外墙渗水等质量问题，导致所装修的墙面、家具等受损。2010年9月29日，宏达公司的项目总指挥徐国敏代表宏达公司（甲方）分别与康卫星、袁锁平（乙方）签订赔偿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由鲁人公司和宏达公司分别共同赔偿康卫星、袁锁平室内装修、损失费用合计70,000元。2010年10月29日，宏达公司以与康卫星、袁锁平达成的70,000元赔偿协议为由分别起诉鲁人公司，要求鲁人公司赔偿宏达公司损失70,000元（康卫星赔偿款）以及70,000元（袁锁平赔偿款）。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0）坛民初字第2507号、250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两份赔偿协议并无鲁人公司盖章认可，协议对鲁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外墙渗水发生在质量保修期内，鲁人公司应承担责任。依据常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渗水导致的损失作出的鉴定结论，原审法院判决鲁人公司赔偿宏达公司2,000元（29幢1单元101室）及2,466元（29幢1单元103室）。2011年7月26日，宏达公司又分别起诉康卫星、袁锁平，认为两位业主的损失法院仅支持了2,000元、2,466元，与协议约定的70,000元差距过大，赔偿协议显失公平，要求将协议中的赔偿款变更为2,000元及2,466元，并要求康卫星、袁锁平分别返还宏达公司48,000元及47,534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1）坛民初字第1590号、（2011）坛民初字第159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协议的70,000元赔偿款不仅包括签订协议时已经产生的损失，还应当包括将来会产生的损失，不违反公平原则，故驳回了宏达公司对康卫星、袁锁平的诉讼请求。宏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维持了原判。2015年1月29日，鲁人公司（甲方）与王和明（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条款有：甲方承建的金坛宏达阳光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凤凰城一期中的29、30、32楼及2#人防地下室工程由乙方项目负责人施工，且财务独立核算，本工程于2008年8月30日竣工，工程维修期五年已在2014年1月到期，因金坛宏达阳光置业有限公司未支付剩余的维修款12.272万元+法院已判决多扣29#楼甲单元101、103室的维修款10-0.456=9.5435万元+其他维修款13.1335万元+32#楼屋面返梁（甲方涉及错误）植筋费1.6万元=36.549万元的债权与此相关的权利转让给乙方项目负责人。2015年1月30日，王和明将鲁人公司出具给宏达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王和明出具给宏达公司的付款申请通过EMS邮寄给了宏达公司，宏达公司予以了签收。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我司承建的贵司凤凰城一期29、30、32楼及2#人防地下室工程于2008年8月30日竣工交付，依双方的建设合同，工程维修期（五年）已在2014年1月到期，因金坛宏达阳光置业有限公司未支付剩余的维修款12.272万元+法院已判决多扣29#楼甲单元101、103室的维修款10-0.456=9.5435万元+其他维修款13.1335万元+32#楼屋面返梁（甲方涉及错误）植筋费1.6万元=36.549万元的债权与此相关的权利转让给乙方项目负责人。我司现与项目负责人王和明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该笔债权依法转让给王和明，与此相关的权利也一并转让，请贵司在收到该通知书后与王和明履行全部义务，特此通知”。付款申请载明的内容为要求宏达公司支付债权转让协议中的36.549元。2015年2月17日，鲁人公司向宏达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合计金额：43,484.59，摘要：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建的金坛宏达阳光置业有限公司凤凰城20-32#楼工程款全部结清，收款员：张夕明”，该收据加盖了鲁人公司印章。原审庭审中，宏达公司提供一份对账记录及明细，记录载明：“江苏鲁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鉴于贵单位为我公司所做凤凰城一期项目早已结束，所有工程审计也已经全部结束，工程款全部结清……对账记录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后附明细），2015年2月17日”，落款处加盖了宏达公司及鲁人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对账明细（仅加盖了鲁人公司的骑缝章）中“金坛三建公司凤凰城一期工程序时付款情况（直接付款）”第68笔付款记载为：“付款日期11.01.03，付款金额700,000，发票金额1,000,000，记账凭证11.1.106#，备注付工程款”，“金坛三建公司凤凰城一期工程序时付款情况（代垫其他费用共63笔）”第20、21笔垫付分别记载为：“付款日期10.04.13，代垫款金额20,000，记账凭证10.4.51#，备注29-1-301#赔偿款”及“付款日期10.04.13，代垫款金额20,000，记账凭证10.4.51#，备注29-1-101#赔偿款”。宏达公司对这三笔记账明细解释为：对于上述40,000元赔偿款，当时在征得鲁人公司项目经理张夕明同意的情况下，我方与鲁人公司在对账时就该二笔对业主的赔偿款转为已付工程款；对于上述第68笔付款，我方实际支付了630,000元，剩余的70,000元（60,000元赔偿款以及10,000元钱网罗借款）并没有实际支付，做账做了700,000元，当时也是征得张夕明同意，由施工单位赔偿，所以在此后的对账中进一步确认转为工程款直接付款。另外，宏达公司提供了一份由张夕明于2015年5月8日出具的“关于凤凰城一期工程工程款结算的四点情况说明”，载明：“……关于鲁人公司2015年1月29日将我以鲁人公司名义承建的金坛宏达阳光置业有限公司凤凰城一期20-32号楼及会所的最后一笔工程维修款债权转让给王和明，鲁人公司没有经过我同意，我对鲁人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王和明不予认可……涉及宏达阳光置业有限公司因房屋质量赔付给凤凰城一期29栋1单元101、103室两户业主合计14万元的维修款及损失赔付款，我个人和鲁人公司已经在工程结算中确认和认可由鲁人公司承担，双方财务在工程结算对账中也盖章确认和认可，无异议……”。王和明提供了宏达公司与鲁人公司的部分对账明细，其中“金坛三建公司凤凰城一期工程序时付款情况（代垫其他费用共33笔）”，该33笔记载情况与宏达公司提供的63笔中的前33笔内容一致，包括第20、21笔共40,000元的垫付情况，该份证据加盖了鲁人公司的法人章。原审法院询问当事人该份证据上鲁人公司的印章为何时加盖，王和明陈述不清楚；宏达公司陈述：王和明提交的金坛三建公司凤凰城一期工程付款情况（代垫其他费用33项）是他们单方制作的，根本不是宏达公司与鲁人公司协商一致的对账结果。我见到的双方公司正规的对账清单除了加盖骑封章之外，还有在首页或尾页加盖双方印章，像王和明这样盖章的清单我是第一次见到；第三人陈述这个章应该是在这个案件中盖的，原来没有盖，因为王和明在这个案件中要作为证据使用才盖的，如果是宏达公司要求的话，应该是财务章而不是鲁人公司的章。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转让债权95,435元是否合法存在，即转让债权时鲁人公司对宏达公司是否享有95,435元债权。首先，该笔95,435元是何种性质的款项，依据宏达公司的陈述，该款是直接转为支付给鲁人公司的工程款了，故如果转为工程款这一事实不被认可，那么宏达公司实际还应当支付鲁人公司95,435元工程款。其次，宏达公司对其辩称的已转为工程款的事实，提供了时间为2015年2月17日的对账记录及对应明细，从该份证据来看，可以认定鲁人公司与宏达公司工程款已经结清以及鲁人公司同意将10万元赔偿款直接转为工程款的事实，但是发生时间是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即2015年1月29日之后；而鲁人公司则陈述其一直不同意宏达公司将10万元赔偿款直接转为工程款，其在该份对账记录上盖章确认是出于无奈之举，因为当时鲁人公司处于不盖章宏达公司就不付工程款的局面。另外，宏达公司提供的由张夕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即便张夕明有权代表鲁人公司对10万元赔偿款作出处理决定，因该份证明出具时间为2015年5月8日，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最后，虽然王和明提供的“金坛三建公司凤凰城一期工程序时付款情况（代垫其他费用共33笔包括第20、21笔共40,000元的垫付情况）”，加盖了鲁人公司的法人印章，但无证据证明加盖的时间在2015年1月29日前，且宏达公司也陈述其与鲁人公司正规的对账清单除了加盖骑封章之外，还有在首页或尾页加盖双方印章，像王和明这样盖章的清单其是第一次见到；鲁人公司则陈述是在诉讼中加盖的，因王和明在这个案件中要作为证据使用才盖的，如果是宏达公司要求的话，应该是财务章而不是鲁人公司的章。综上，没有证据证明在2015年1月29日之前，鲁人公司同意将10万元赔偿款直接转为工程款，故王和明与鲁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被转债权95,435元实质为宏达公司未支付给鲁人公司的工程款。王和明与鲁人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转让也通知了宏达公司，故该转让对宏达公司已经发生效力。按照法律规定，宏达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向受让人即王和明履行义务。宏达公司仍然向原债权人履行义务或者原债权人在未征得受让人同意的情况下，采取免除、抵销或其他方式造成被转基础债权的消灭，依然无法免除债务人向受让人履行被转债权的义务。本案中，鲁人公司在转让95,435元债权后，又同意宏达公司无需再向鲁人公司支付该笔款项，依然无法免除宏达公司向王和明履行该笔款项的义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金坛市宏达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王和明人民币95,435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86元，由金坛市宏达阳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宏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被转让债权在被上诉人王和明与原审第三人鲁人公司签订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时早已不存在，在2013年3月31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对账记录及明细足以证明上诉人观点，即涉案赔偿款经对账确认，至迟于2013年3月31日已经作为上诉人向施工单位已付工程款，并非2015年2月17日上诉人才与原审第三人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和明答辩称，根据上诉人宏达公司的陈述，对账记录中有鲁人公司对账的说明，特别是维修款，对此原审法院和常州中院有判决认定价格；后鲁人公司和本人也发函要求退还维修款，但是宏达公司一直不予以返还；宏达公司和鲁人公司的对账的时候没有通过当事人，鲁人公司财务部人员也不清楚账目的来龙去脉；对账记录只是针对施工单位一个账目上的核对，不是双方所确认的对账记录，确认的话我们都会有说明；里面还有很多不应该扣除的项目也扣除了，包括维修款。综上，上诉人没有证据提供证明已经付款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鲁人公司答辩称，我们的财务人员有调动；我们在之前提供的证据里面也提到维修款没有在账户里面反映，是在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的，与开票无关。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宏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的对账记录：2009年10月18日宏达公司与鲁人公司的对账记录，用于证明在该对账时点之前相应的款项还没有产生；2013年3月31日的对账记录，用于证明到这个时间节点涉案对业主的赔款由鲁人公司承担这样的结果已经在对账记录中记载的很清楚，该记载与2015年2月17日的对账记录内容是相互一致的。被上诉人王和明经质证后认为，对于2013年3月31日的对账记录不认可，对于上诉人说赔偿款已经支付给其，根本没有这个事实。第三人鲁人公司经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涉案款项没有包含在里面。二审经翻阅原审卷宗查明，2011年1月30日，宏达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兹有金坛宏达阳光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江苏鲁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柒拾万元正。因该公司项目部钱网罗向我公司借款壹万元正，另外我公司代你公司项目部王敏敏付房屋质量维修款陆万元正（凤凰城29-甲-101、29-甲-301），合计我公司代支付柒拾万元正。现从工程款中扣回，本次实际支付工程款陆拾叁万元。特此说明”。二审经翻阅原审卷宗另查明，原审第三人鲁人公司在提交的“我司对凤凰城一期工程维修款扣除的说明”中陈述，“凤凰城一期工程序时付款（直接付款）一览表中，凤凰城已支付70万元，付款日期2011.1.3（记账凭证为2011.1.106#号），实际我司财务收到63万元转账支票。”“凤凰城一期工程序时付款（代垫其它费用）一览表中，2010.4.13凤凰城又扣除4万元”。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宏达公司和鲁人公司的说明材料，可认定宏达公司就凤凰城一期29幢1单元101、103室质量维修问题实际扣除了鲁人公司10万元工程款。现宏达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的对账记录，表明鲁人公司认可该扣除，故涉案债权转让不成立。对于宏达公司的该主张，因扣款时间分别为2010年4月13日和2011年1月30日，而原审法院在2011年4月25日分别以（2010）坛民初字第2507号、2508号民事判决认定鲁人公司只需赔偿宏达公司2,000元和2,466元，在此后及本案一、二审诉讼中，鲁人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因此仅凭对账记录尚不足以充分证明鲁人公司认可宏达公司扣除其10万元，须进一步结合其他证据方能认定，但宏达公司并未提供，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宏达公司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86元，由上诉人金坛市宏达阳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飞代理审判员 张 玺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