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林波，现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代理人：王东龙，吉林省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云平，个体工商户，现住吉林省和龙市。上诉人石林波因与被上诉人薛云平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5）和头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林波原审诉称：2014年3月13日，石林波给薛云平汇款5000元定金，订购油松树苗5000棵（2.5m-3.0m）。当时双方签订协议约定每棵70元的上车价，并手续齐全。双方约定3日内发货，但是薛云平未在3日内发货。石林波在此后30多天多次催促薛云平供树，但薛云平未履行供货义务，故导致石林波与案外人牡丹江市胜邦林木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邦公司）签订苗木采购合同未能履行，造成石林波的经济损失和合同的违约责任。事后，石林波多次要求薛云平双倍返还定金，薛云平以各种理由推脱，故石林波诉至法院要求解除石林波和薛云平之间的订购油松合同，同时要求薛云平双倍返还定金10000元，要求薛云平赔偿石林波与案外人胜邦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115000元，并要求薛云平赔偿因拉树苗产生的住宿费6720元，共计131720元。薛云平原审辩称：石林波和薛云平之间并非是买卖树苗合同关系，而是树苗挖掘及装车的劳务合同关系，因石林波没有能够签订树苗买卖合同，因此树苗挖掘和装车的前提条件不具备，故双方不能履行合同。不能履行石林波和薛云平合同的原因是石林波造成的，薛云平保留追究石林波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3月1日左右，石林波通过他人介绍得知薛云平有树苗货源，便与薛云平开始商谈油松树苗买卖事宜。石林波从薛云平处购买树苗后，再把树苗直接转售给案外人胜邦公司，在转售过程中通过差价获利。石林波与薛云平磋商过程中，与案外人胜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某一同到薛云平带领的林地查看树苗，由案外人胜邦公司决定树苗大小、品质、种类等标的物情况后，石林波与薛云平，石林波与案外人胜邦公司分别各自约定了树苗买卖事宜。石林波和薛云平商定后，石林波于2014年3月13日向薛云平交付定金5000元，石林波与案外人胜邦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了树苗买卖《协议书》。各方达成协议后，直接由胜邦公司派送车辆和人员到薛云平处接运树苗。但因薛云平未能按期履行交货义务，石林波与薛云平再次通过协商，于2014年3月20日重新签订了《订购油松合同》，约定：“一、2米半以上油松上车价格每棵70元整，包括一切手续；二、土球宽50-厚30苹果陀要求底腿60公分以下，可以无枝，灌幅1.4米以上，地径5公分以上，一切手续由甲方承担，结算方式以上车数量手续齐全结账；三、乙方已交甲方伍仟元定金，订购五千棵以上油松；四、甲方保证合同签订起三天之内必须装车，如甲方违约，承担经济法律责任；五、如乙方违约，乙方所付甲方的伍仟元定金不予退还，承担经济法律责任”。合同中甲方为薛云平，乙方为石林波，案外人李某某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字，约定若石林波违约，由担保人李某某收购树苗。石林波与案外人胜邦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为：“一、乙方向甲方购买油松绿化树苗10000株，乙方向甲方交付5万元定金；二、规格及价格：2.5米至3米以上每株90元；三、要求灌幅1.4米以上、土球宽50公分×30公分、地径5公分以上、不偏灌、4层枝以上；四、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甲方必须向乙方交货，保证乙方验收装车；……”。协议书中的甲方为石林波，乙方为胜邦公司。当日，案外人胜邦公司向石林波交付了定金50000元。但因签订合同后，石林波未能按约定向案外人胜邦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双方达成协议，石林波返还胜邦公司定金共50000元及赔偿胜邦公司各项损失65000元，共计赔偿115000元，石林波于2014年10月13日向案外人胜邦公司赔偿了90000元，剩余20000元至今未赔偿。对于石林波与薛云平签订的《订购油松合同》，现石林波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薛云平主张系劳务合同关系；对于2014年3月13日石林波向薛云平交付的5000元，石林波主张系定金，薛云平主张系采伐林木所需的设计费。原审法院认为：虽然石林波未提供证据证明石林波与薛云平订立了10000棵油松树苗的书面买卖合同，但是根据证人李某某的证言、石林波提交的电话录音、石林波与案外人胜邦公司签订的树苗买卖《协议书》（2014年3月14日所签订）及石林波向薛云平交付的5000元定金（2014年3月13日交付），本院综合推定，石林波和薛云平双方在签订《订购油松合同》之前应当通过协商达成了一起树苗买卖协议，即石林波主张的10000棵树苗书面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前合同”）。对于石林波和薛云平签订的《订购油松合同》（2014年3月20日），石林波主张是因为薛云平违约未按时履行合同，所以与石林波签订的买卖5000棵以上数量的油松买卖协议，本院认为该协议应当是石林波和薛云平对前合同的变更或补充，也因此才出现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在先，原告与胜邦公司的合同在后”与实际两份合同先后顺序的时间点上相互矛盾的情形，且证人李某某证言中的石林波和薛云平之间签订的合同，也应当指的是前合同，但因石林波未能提供其主张的书面合同，对于其协议具体内容本院无法确认。因《订购油松合同》是对前合同的变更或补充，石林波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前合同的具体内容，故合同具体内容应当以《订购油松合同》的内容为准。故石林波和薛云平双方的行为系油松买卖关系，签订时间是2014年3月20日，合同中约定薛云平履行合同时间为签订合同之日起3日内，即2014年3月23日。而石林波与案外人胜邦公司的树苗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3月14日，石林波交付树苗时间为2014年3月17日，在时间点上《订购油松合同》的签订日在石林波与案外人胜邦公司的树苗买卖《协议书》的合同义务履行日之后，故石林波未按期向案外人胜邦公司交付树苗导致承担违约责任与薛云平未按期向石林波交付树苗无因果关系，故对石林波要求薛云平赔偿石林波与胜邦公司赔偿协议中115000元赔偿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石林波要求薛云平赔偿因拉树苗产生的工人的住宿费672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七，不是正规发票，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石林波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石林波要求解除石林波和薛云平之间的《订购油松合同》，并要求薛云平双倍返还定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石林波根据石林波和薛云平之间达成的前合同向薛云平交付了5000元定金，且《订购油松合同》中也对定金事宜进一步进行了确认，故定金合同自交付之日起生效。因薛云平未按照双方合同履行交货义务，且否认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薛云平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故石林波要求解除《订购油松合同》并要求薛云平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对薛云平抗辩的5000元为林木采伐向林业管理站交付的设计费，但薛云平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薛云平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薛云平的双方为劳务合同关系的抗辩，本院认为，《订购油松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树苗规格、数量、违约责任等，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薛云平通过价格过低为由抗辩双方不可能是买卖合同，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薛云平的此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薛云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第四次庭审，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2014年3月20日石林波与薛云平签订的《订购油松合同》；二、薛云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石林波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0000元；三、驳回石林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薛云平负担235元，由石林波负担2865元。如果薛云平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石林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石林波与薛云平2014年2月期间因购买油松树苗就有联系。2014年3月13日，双方口头约定购买油松树苗，并确定了质量、标准、交付时间、价格等内容，当日石林波给薛云平汇款定金5000元人民币，这都是石林波与薛云平真实的意思表示，如没有这种口头约定的条件，石林波也不能支付给薛云平定金，无论石林波与薛云平采取哪种合同形式，但完全符合《合同法》第十条规定。二、在薛云平能够供应油松树苗的基础上，石林波才与案外人胜邦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树苗买卖《协议书》，没有薛云平与石林波约定的购买树苗的前提条件，石林波不可能与案外人签订任何协议。三、虽然薛云平没有履行合同，导致石林波与案外人胜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3日内验收装车不能履行，但为了确保协议能顺利履行，案外人胜邦公司法人代表于2014年3月20日亲自带人到和龙市头道镇与薛云平见面并查看树苗，在他的担保下，石林波与薛云平又补签了《订购油松树苗合同》。薛云平知道石林波把树苗卖给案外人，薛云平明知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能够产生主体预期后果，可薛云平继续违背《合同法》诚信原则，不履行其义务。四、薛云平因违约产生法律后果责任，在双方通话录音说的很清楚，石林波在法庭提供了证据，完全能证明石林波给他人赔偿损失115000元与薛云平有着直接因果关系。五、石林波的诉讼请求符合《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具备合法性、合理性，薛云平违约给石林波造成经济损失115000元及工人住宿费6720元，薛云平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薛云平赔偿石林波与案外人胜邦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115000元，薛云平赔偿因拉树苗产生的住宿费6720元；薛云平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薛云平二审未答辩。二审中，石林波提供5本发票本，8张单张发票。证明：因薛云平违约，石林波支付工人住宿费6720元。该发票没有住宿人姓名、住宿天数等内容，无法确认何人住宿及住宿天数，故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2014年3月20日之前石林波与薛云平达成买卖油松树苗合意，但当事人并未提供书面合同，故应认定为达成口头买卖合同，但经审理，无法确认该口头合同的履行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和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石林波与薛云平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应视为对前期口头买卖合同的变更或补充，双方应按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虽然薛云平未在该书面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2014年3月23日）届满前交付油松树苗，构成对石林波的违约，但石林波在此之前的2014年3月17日已经对案外人构成违约。因此，石林波主张因薛云平的违约导致其对案外人的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石林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石林波已预交），由上诉人石林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一审判员 崔 玉审判员 金春秋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金 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