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2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清，女，1983年7月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梁维民，男，1956年1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敏，女，1963年10月29日出生。原审被告彭传海，男，1984年1月2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梁维民，男，1956年1月20日出生。上诉人梁清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1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9月4日，郑敏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1月7日，我给女儿申天艺报名参加了北京市供销学校（以下简称供销学校）和北京市金旋律艺术中心（以下简称金旋律中心）联合举办的钢琴培训班。2012年8月14日，我女儿参加培训并顺利通过了供销学校和金旋律中心代办的中央音乐学院等级考试。2012年11月，上述等级考试证书下发至供销学校。之后，我多次向负责此事的梁清索要该证书未果。2013年9月23日9时许，我在供销学校电大楼附近遇到梁清，我便再次向其索要等级证书，梁清却对我进行谩骂并用雨伞打我，其丈夫彭传海见到我们打架后就跑过来对我进行殴打。他们的殴打行为使我腰部、手部、头部等多处受伤，经北京市仁和医院（以下简称仁和医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由此造成我损失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但我的上述损失至今未得到赔偿，故我起诉要求梁清、彭传海共同赔偿我医疗费2545.07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梁清、彭传海答辩并反诉称：郑敏系供销学校的聘用的管理教学楼的临时工，其因女儿音乐等级考试证书问题多次辱骂并围堵梁清。2013年9月23日，郑敏再次在校园内谩骂梁清，并追随梁清进行谩骂，期间发生了肢体冲突，但梁清属于正当防卫。彭传海仅是保护梁清不受到伤害才与郑敏发生肢体冲突的，梁清和彭传海并非主动殴打郑敏，二人的行为仅是制止郑敏的侵害行为，主观上并没有侵害郑敏的故意，郑敏因此受到的伤害应由其自己承担，故不同意郑敏的诉讼请求。在打架时，梁清已怀孕39天，郑敏明知此事还对梁清进行殴打。事发后，梁清到仁和医院进行治疗，经该院诊断为头部外伤、软组织损伤。2013年9月24日，梁清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63医院（以下简称263医院）门诊治疗，经该院诊断为早孕。后在公安机关调解时，郑敏仍对梁清进行咒骂，梁清情绪受到影响。2013年10月17日，经医院诊断为自然流产。郑敏对梁清进行殴打，事后仍纠缠谩骂，导致梁清身体受伤并流产，由此给梁清造成了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梁清之父梁维民为参与本案诉讼支付交通费224元，上述损失应由郑敏予以赔偿。故反诉要求郑敏赔偿我因被其打伤所造成的损失医疗费300元、误工费14704元、护理费6200元、交通费2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郑敏对梁清的反诉辩称：梁清所述不属实，我没有打骂梁清，只是向其讨要我女儿的证书，之后梁清对我进行殴打。梁清所诉损失与我没有关系，故不同意梁清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清和彭传海系北京市供销学校教师，郑敏系该校员工。2012年，郑敏为女儿申天艺报名参加了供销学校和金旋律中心联合举办的钢琴培训班并顺利通过了该校代办的中央音乐学院等级考试，梁清系上述培训班和音乐考试的负责教师，后郑敏因讨要音乐考试证书与梁清多次发生争吵。2013年9月23日9时许，郑敏和梁清在供销学校篮球场过道上相遇，二人再次因音乐考试证书问题发生争吵，随后引发互殴，彭传海因此对郑敏进行了殴打。事发后，郑敏即被急救送往仁和医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头外伤后神经症反应、多处软组织损伤（颈、腰背、双手）、面部皮挫伤，为此郑敏在该院门诊治疗，并遵医嘱休息3天，为此治伤郑敏支付医疗费1905.07元。2013年9月26日，郑敏在仁和医院进行复查，该院出具诊断证明建议其休息一周。事发后，梁清也于事发当日前往仁和医院门诊治疗，经该院诊断为头部外伤、软组织损伤。2013年9月24日，梁清在263医院接受治疗，经该院诊断为宫内早孕。2013年9月26日，梁清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经该院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症，建议休息3天。2013年10月17日，梁清被诊断为自然流产。2013年10月18日，梁清之父梁维民与石家庄桥西区欣梦园家政服务中心签订《家政服务合同》，雇用张爱华对梁清进行护理，护理期为2个月，共支付护理费6000元、中介费200元。此事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西红门派出所（以下简称西红门派出所）予以处理，认定郑敏、梁清因音乐考试证书问题发生口角后互殴，彭传海对郑敏进行了殴打，梁清在怀孕期内，决定给予郑敏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并据此作出京公大行罚决字（2013）0033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梁清行政拘留5日（不执行行政拘留）的处罚，据此作出京公大行罚决字（2013）0033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彭传海行政拘留3日的处罚，据此作出京公大行罚决字（2013）0033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3年10月18日，郑敏对处罚决定不服，向北京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后经该局审核，于2013年12月14日维持了京公大行罚决字（2013）003350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作出京公复决字（2013）第2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另西红门派出所于事发当日委托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梁清身体所受损伤程度进行鉴定，经该鉴定中心鉴定梁清身体所受损伤不构成轻微伤。本案在审理中，郑敏对梁清因双方互殴而流产一事提出异议，并申请对打架行为与梁清流产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经该鉴定中心审查，认为此项鉴定超出该鉴定中心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故不予受理。另梁清主张因与郑敏互殴流产造成损失医疗费300元、误工费147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但上述损失除其陈述外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梁清之父梁维民在本案审理中，因参加诉讼共支付交通费224元。经审核，郑敏因打架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905.07元、误工费720元（误工9天、每天80元）、交通费80元（酌定）。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郑敏因其女儿音乐考试证书问题与梁清发生冲突，而后引发打架互殴，梁清丈夫彭传海亦对郑敏进行殴打，在打架互殴中，梁清、彭传海致郑敏身体受伤，由此给郑敏造成了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的损失，对此损害结果，梁清、彭传海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另一方面，郑敏在与梁清因音乐考试证书问题发生矛盾后，没有通过正当途径予以解决，而是与其争吵导致打架互殴，故郑敏对此损害结果亦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案情，法院酌情确定梁清、彭传海承担此打架互殴损害结果的过错责任比例为60%，郑敏承担此打架互殴损害结果的过错责任比例为40%。故对郑敏起诉要求梁清赔偿因此打架受伤所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但具体损失赔偿数额应由法院结合郑敏伤情、治疗、误工、过错责任程度等，酌情予以确定。关于郑敏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梁清反诉要求郑敏赔偿因其流产所造成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梁清所受损伤不构成轻微伤，其流产是否与打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亦无法进行鉴定，且梁清是在事故发生后24天自然流产，时间较长，故上述反诉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梁清反诉要求赔偿其父梁维民参加诉讼期间产生的交通费的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判决：一、梁清、彭传海赔偿郑敏医疗费一千一百四十三元、误工费四百三十二元、交通费四十八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郑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梁清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梁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梁清的主要上诉理由：1、郑敏殴打梁清时梁清已经怀孕，此事实已经公安机关确认，所以梁清流产与郑敏的殴打有关，郑敏主张无关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2、原审确定责任分担不当，此事由郑敏不断故意堵截、谩骂、挑衅引起，郑敏应承担主要责任；3、原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不当，误工时间过长，从9月23日至9月27日郑敏在派出所活动自如，9月27日至10月6日被拘留，不应计算误工费。医疗费有不必要的检查，扩大的损失不应赔偿，郑敏的伤情无需急救车，可以自行去医院就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梁清对郑敏的受伤承担10%的赔偿责任；2、郑敏赔偿梁清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910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郑敏承担。郑敏不同意原审判决，也不同意梁清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应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但未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郑敏曾委托齐军栋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在法官的劝说下齐军栋与梁清、彭传海的代理人梁维民达成和解协议：由梁清一次性赔偿郑敏各项经济损失1263元，梁清履行协议后向法院撤回上诉。后因郑敏不同意和解协议内容，和解协议被撤销。二审庭审中，郑敏自述：本次事件发生后，供销学校通知其停止工作，并在2014年2月劳务合同到期后未再续签合同。2013年9月供销学校全额向其发放了工资并有1000元奖金。2013年10、11、12月因郑敏没有上班，单位停发工资。郑敏起诉状主张的工资是2013年10月7日至2013年12月22日的工资损失。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写明：对郑敏执行行政拘留时间从2013年9月28日至2013年10月7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上述事实，有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急救车票据、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确认的郑敏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是否正确；三、原审判决驳回梁清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郑敏因其女儿音乐考试证书问题与梁清产生矛盾，本应当通过正当方式和途径解决矛盾。由于双方未能很好沟通，导致矛盾激化，应当说对于此次互殴事件的发生，双方均存在过错。原审判决根据本次互殴产生的原因、参与人数及受伤的情况确定梁清、彭传海承担60%赔偿责任，郑敏承担4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梁清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郑敏、梁清各自要求对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但是根据民事诉讼法举证责任原则，作为原告方负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1、因被告的殴打导致其受伤，即其所受伤害与被告的殴打存在因果关系；2、由于受伤造成了经济损失。本案中，郑敏要求赔偿医疗费，根据其提供的病历、医疗费、急救车票据等可以确认系由本次互殴事件造成。原审法院根据郑敏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就医情况确认的医疗费及交通费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郑敏要求赔偿2013年10月7日至2013年12月22日的误工费3000元，但其未向法院提供医院出具的病假休息证明，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不应支持。郑敏虽提交了2013年9月23日至10月1日的病假休息证明，但郑敏自述其单位向其全额发放了2013年9月的工资，因此可以认定郑敏并没有因病假休息而产生误工损失。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2013年9月28日至2013年10月7日期间为郑敏执行行政拘留期间，该期间内如有误工损失也不应由梁清赔偿。故原审法院确认的郑敏的误工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梁清要求郑敏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但未向法院提交医疗费和误工费损失的相关证据材料，故其该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梁清要求赔偿因流产引起的误工费、护理费，因流产与本次互殴事件间隔24天，现有证据难以认定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清要求赔偿其父亲为解决纠纷而支付的交通费，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113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113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113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清、彭传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郑敏医疗费一千一百四十三元、交通费四十八元。四、驳回郑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三十四元，由郑敏负担（已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二百九十三元，由梁清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百八十六元，由梁清负担五百三十六元（已交纳），由郑敏负担五十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英审判员 屠 育审判员 史佳伟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靳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