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商终字第01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玛伟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红漕路461号59幢1层。法定代表人MORDECHAIGUINDI，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董昊，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谛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大道1621号3幢301室。法定代表人魏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潘孝平，江苏裕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谛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谛陇公司）与上诉人玛伟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3）澄滨商初字第045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谛陇公司一审诉称：其公司与玛伟公司于2011年6月22日起至2013年2月5日止发生业务往来，双方签订合同多份，合同约定了产品规格、价格等条款，还约定了发生纠纷由合同履行地即江阴市人民法院管辖及违约金条款。双方共计发生业务往来1268477.10元，玛伟公司共付款595595.90元，尚欠其公司货款为672881.20元。故请求依法判令玛伟公司支付拖欠货款672881.20元及违约金（从2013年2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银每天万分之三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玛伟公司一审辩称：关于管辖权其公司要求继续申诉，因为谛陇公司提供的合同系伪造，起诉时谛陇公司提交的合同没有原件，两份合同没有盖公章，经过核实万某的签名也是不真实的。万某虽曾经在其公司工作过，谛陇公司的这笔业务也是万某介绍的，但现在万某已不在其公司工作。管辖权异议的时候谛陇公司又提供一份2012年12月25日的合同，该合同没有原件，公章上面的英文名称与现在的公章不一致，该公章是假的，万某的签名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但万某从头至尾从未参与这单合同，所以其公司对二审的裁定有异议。对于事实方面，其公司认为这个案件是一个虚假的诉讼，交货环节的出货码单上朱森林签字是假的，其公司没有朱森林这个人。统计明细表是谛陇公司单方制作的，其公司不认可；发票确实是收到的，但是其公司联系谛陇公司要求将发票拿回去红冲，与谛陇公司口头约定的面料都是CVC的面料，但是实际上在验收的环节手感上摸上去就不像CVC的面料，而且还有破洞和抽纱现象，之后其公司将样品跟产品比对检验，结果与样品不符。因为经办人倪元元向其公司求情，要其公司收下来先用，于是双方达成了一个协议按照50%付款。而且倪元元发给其公司的邮件说发票只是便于入账及抵扣，不做结算的凭证。2013年4月份其公司按照50%付了款，双方的货款就结清了，其公司不欠谛陇公司货款，谛陇公司起诉没有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谛陇公司与玛伟公司于2011年6月22日起发生业务往来，至2012年2月28日止，谛陇公司开具给玛伟公司发票价税合计280212.30元，但玛伟公司称其中的19416.40元部分未收到相应货物，其余260795.90元无异议，玛伟公司已支付了其余的260795.90元。谛陇公司提供了与玛伟公司签订的2012年12月24日的206、207两份合同以及同年12月25日的合同共三份买卖合同，但这些合同均不是原件。2012年12月24日206、207两份合同均约定由谛陇公司供给玛伟公司CVC的面料，206合同交货时间是2012年8月15日，207合同交货时间是2012年8月30日，谛陇公司在庭审中要求撤回2012年12月24日的206、207两份合同，玛伟公司不同意谛陇公司撤回，对合同质证后否认合同的真实性并认为均系伪造，其中2012年12月25日合同是PS和拼凑的，所以对三份合同均不予认可。但玛伟公司原职工万某确认了2012年12月25日合同的真实性。2012年12月25日的合同与2012年12月24日的206订单编号一致，合同约定为CVC面料，数量共15157公斤，金额641320元。所加盖的玛伟公司公章模糊不清，无法辨别。玛伟公司原职工万某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万某于2014年2月份离职），在玛伟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后，万某确认了2012年12月25日合同的真实性。2013年2月4日玛伟公司发给倪元元邮箱NICK[nick@teionintl.cn]一份电子邮件，要求谛陇公司将206、207订单开具品名为CVC的面料、针织毛圈布、绒布、罗纹布的发票价税合计988264.80元，2013年2月5日谛陇公司按玛伟公司上述要求开具了发票。玛伟公司已收到上述发票并进行了抵扣认证，但认为没有收到合同约定项下及发票项下的货物，其公司只收到跟合同不一致、跟发票也不一致的货物，且发票上面的单价与合同不一致，结算也不一致，合同是按照重量来的，发票是按照长度来的。玛伟公司自认最终发生业务货款金额是669701.74元。谛陇公司也认可发票没有按照合同开具，实际供货与三份合同所约定的产品不完全一致。谛陇公司虽提供朱森林的收货凭证，但玛伟公司认为朱森林签字是假的，且玛伟公司否认朱森林系其公司职工，谛陇公司没有提供玛伟公司的其他收货凭证。玛伟公司提出所收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陈述当时经与谛陇公司商定双方愿意按照50%打折结算。2013年2月4日其公司要求谛陇公司开具价税合计988264.80元的增值税发票，同时还收到NICK[mailto:nicknyy200@163.com]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虽未直接认可打折，但意思推断认可质量异议后按对折结算，且邮件第二天即2013年2月5日谛陇公司就2013年2月4日其公司收到的邮件内容开具了价税合计988264.80元的增值税发票。该邮件所用邮箱虽与谛陇公司倪元元此前所用邮箱不同，但邮箱名称相似度很高，邮件内容和当时其公司与倪元元商量的结果一致。于是玛伟公司按照2012年2月28日后发生货款金额669701.74元按50%打折后，于2013年4月8日支付货款334800元。以上谛陇公司共开具给玛伟公司发票价税共计1268477.10元，玛伟公司共付款595595.90元。针对玛伟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与本院经过审查确认了2012年12月25日合同的真实性，并依据合同中的管辖约定裁定本案由原审法院审理。上述事实，有谛陇公司提供的2012年12月25日合同、玛伟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2014）锡商辖终字第0047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谛陇公司与玛伟公司签订的2012年12月25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其他的法定无效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对玛伟公司支付的货款总额595595.90元（其中2012年2月28日前支付260795.90元，之后支付334800元）没有异议，但玛伟公司对谛陇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额有异议。谛陇公司诉称与玛伟公司发生业务往来1268477.10元，2012年2月28日之后的货物虽提供朱森林的收货凭证，但玛伟公司否认朱森林是其职工，谛陇公司也未提供朱森林有权代表玛伟公司签收货物的证据。另外玛伟公司虽将谛陇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抵扣，但增值税发票不是交货凭证，因此谛陇公司不能基于上述发票已进行了抵扣认证推断供给玛伟公司1268477.10元的货物。玛伟公司最终自认至2012年2月28日止，谛陇公司开具给玛伟公司发票价税合计280212.30元，其中的19416.40元部分玛伟公司否认收到相应货物，谛陇公司未提供相应交付凭证。2012年2月28日之后发生业务货款金额是669701.74元的一半，并陈述由于有质量问题按50%打折后，于2013年4月8日支付货款334800元，但未有证据证明谛陇公司供给玛伟公司货物有质量问题。2013年2月4日NICK的电子邮件与倪元元所用邮箱不一致，玛伟公司无法证明系倪元元所发，因此669701.74元扣除已支付货款334800元后余款334901.74元玛伟公司应给付谛陇公司。玛伟公司未按期给付上述货款，应承担返还之责及逾期利息。所以，由于玛伟公司未有证据证明谛陇公司所供货物有质量问题，因此对玛伟公司提出按照50%付款的主张不予采信。玛伟公司对管辖权问题经过二审终审后在实体审理中再次提出，在其管辖权异议申诉未进入再审程序前，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由此，玛伟公司的抗辩理由，也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玛伟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谛陇公司货款334901.74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谛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3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共计15050元，由谛陇公司负担5289元，玛伟公司负担5241元。玛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谛陇公司提交的三份合同均无原件，系伪造。对于2012年12月25日的合同，谛陇公司称是传真件，但肉眼即可辨别不是传真件，其公司的公章因英文名称的变更已重新刻制，原公章已销毁，该合同上的公章不是重新刻制的公章，其公司不可能在双方已产生争议的情况下还在圣诞假期给谛陇公司补签合同，万某表示合同上的签名不能确定，双方口头商讨的单价均为44元，而非42元。对于万某的证词，万某在本案管辖权审理中向一审承办法官说不能确定2012年12月25日合同上的签名，又向二审法院说2012年12月24日编号为MPO-112-206合同是草签合同，2012年12月25日是补签的，但这两份合同形式上并不一样，因此万某的证言不相符，并且万某仅单独向一审承办法官陈述，并未出庭作证。2、谛陇公司已当庭认可了质量问题，是其公司对打了对折的自认，是双方对质量问题的处理合意。谛陇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倪元元当庭表示案涉货物均由其公司送到上海，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案件移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审理，或者驳回谛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谛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公司供给玛伟公司的货物均是通过海关出口的，玛伟公司也当庭确认，且已开具了全部货物的增值税发票，玛伟公司也已抵扣，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其公司供货988264.80元。玛伟公司自行制作的录音中也确认了已收到全部货物，还有朱森林的签字确认收货，朱森林是同时为玛伟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工作。万某证明双方包括本案90余万元供货在内的全部往来以及开票情况，且根据税务相关法律规定，增值税发票是交易往来的依据，因此本案诉争的988264.80元货款再加上以前的货款，双方往来共计1268477.10元，扣除已付款595595.90元，玛伟公司尚欠其公司货款672881.20元。故请求判令玛伟公司支付货款672881.20元，及自2013年3月16日起按每天万分之三计算的利息。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1、证人万某称：其于2011年1月至2013年2月期间在玛伟公司担任采购经理一职，负责与谛陇公司以及其他公司的采购工作，玛伟公司与上海戈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戈林公司）是关联公司，两个公司分工负责内、外贸易业务，玛伟公司、戈林公司与谛陇公司都有业务往来。双方交易方式是谛陇公司按实际出货金额开票，玛伟公司再付款。2012年2月份之后的那笔业务的货款金额为90余万元，谛陇公司交付货物后并开具发票，其将发票给了玛伟公司财务，但不清楚玛伟公司是否支付了该笔货款。玛伟公司质证认为：万某入职其公司时是负责采购业务，但之后因万某不适合该职务被调整到其他部门工作，所以万某没有参与本案争议的那笔业务，该笔业务是由玛伟公司的苏经理等人负责的，当时发现货物有质量问题，与谛陇公司协商以实际使用的数量按五折计算价格。对于万某的职务调整，玛伟公司提供了万某在其公司工作时的邮件予以说明。谛陇公司质证认为：玛伟公司没有提供有效的书面材料证实万某的职务调整的事实，因此玛伟公司不能否定万某负责本案所涉业务的事实。2、证人朱森林作证称：其于2013年3月底之前在玛伟公司工作了大约两年，玛伟公司与戈林公司是关联公司，两个公司分工负责内、外贸易业务。双方争议的那笔业务是由其到江阴验货的，货物数量大概是十几吨，当时其发现货物有质量问题并告知了玛伟公司，其没有在出货码单上签字。谛陇公司质证认为：玛伟公司在原审中否认朱森林系其公司员工以及与案涉业务的关系，与朱森林在二审中的陈述相矛盾。3、关于谛陇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与玛伟公司自认的货物金额相差较大的原因，玛伟公司称669701.74元是其公司确认的货物金额，另外还有严重质量问题的货物其公司没有确认，由于双方的过错造成增值税发票多开了。谛陇公司称是按照实际交付给玛伟公司的货物数量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不存在错误，且玛伟公司亦没有举证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4、本院向玛伟公司释明管辖权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事项，玛伟公司表示按照法律规定处理。5、对于谛陇公司提交的出货码单的证据效力问题，谛陇公司认为依据合同、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的交易情况，故其公司提交的出货码单没有证据意义，对于该码单上朱森林的签名不申请鉴定。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于2012年2月28日之后发生的交易金额为多少，以及玛伟公司应当支付谛陇公司多少货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关于2012年2月28日之后双方发生的交易金额，谛陇公司提供了开具给玛伟公司的增值税发票988264.80元，玛伟公司确认收到该发票并已抵扣，但仅认可收到669701.74元的货物，对于交付988264.80元货物的事实，万某与朱森林的证词、以及与玛伟公司的陈述意见存在矛盾之处，谛陇公司提交的出货码单朱森林否认是其所签收，谛陇公司对此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相佐证，因此谛陇公司主张其公司在2012年2月28日之后供货988264.80元的依据不足。玛伟公司虽认为谛陇公司所供货物有质量问题应对669701.74元的货款打对折，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货物有质量问题以及谛陇公司同意打对折，故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2012年2月28日之后双方交易金额为669701.74元，玛伟公司还结欠谛陇公司货款334901.74元。关于2012年12月25日合同的真实性，因该合同在本案管辖权一、二审程序中均得到了确认，并且玛伟公司与谛陇公司都认可实际供货与该合同约定的产品不完全一致，双方只是对供货金额有争议，与合同并不直接相关，因此玛伟公司对该合同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故玛伟公司提出将本案移送审理或驳回谛陇公司全部诉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4元，由玛伟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承担6324元，由上海谛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承担6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