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铁路运输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徐铁刑初字第47号公诉机关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被告单位连云港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墟沟镇…，法定代表人朱某元。诉讼代表人王静，女，1976年11月29日出生，原某公司员工。被告人王某刚，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泰安市，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原任某公司总经理，住江苏省连云港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铁路公安处看守所。辩护人杨红军，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以徐铁检诉刑诉（2015）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某刚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于2015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据公诉机关建议决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6年1月6日本案变更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帅、代理检察员范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王静、被告人王某刚及其辩护人杨红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2年间，连云港中海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另案处理）与中铁国际多式联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联公司）签订集装箱货物运输代理协议，由多联公司代理中海公司申报集装箱计划，垫付铁路运费，通过上海铁路局连云港东站发送集装箱货物。期间因连云港新丝路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丝路公司，另案处理）不具有国际集装箱铁路运输代理资格，将其代理的集装箱货物委托中海公司通过上海铁路局连云港东站发送，中海公司为新丝路公司申报发车计划后，委托被告单位某公司具体操作新丝路公司集装箱货物的单据和发车，并通过某公司与新丝路公司结算发车费用。因国家规定过境集装箱货物运价低于出口集装箱货物运价，2011年7月至2012年7月间，被告单位某公司与中海公司、新丝路公司互相分工配合，由中海公司申报发车计划，由新丝路公司招揽集装箱货物，由被告人王某刚根据郑某（中海公司副总经理，另案处理）的指令，组织某公司相关人员伪造提货单、虚假填写运单，共同将2127箱出口集装箱货物谎报成过境集装箱货物（俗称出口套过境）通过上海铁路局连云港东站发送，诈骗铁路运费计人民币2642909.6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某公司伙同中海公司、新丝路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伪造、变造相关单证，将出口货物谎报成过境货物通过上海铁路局发送运输，骗逃铁路运费，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王某刚作为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均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刚接受郑某指令，组织实施出口套过境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就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列举了某公司注册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明、企业档案、户籍证明、连云港至阿拉山口国际集装箱班列运输代理协议、补充协议、货票、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及附件、运单、运单填写说明、提货单、2011年－2012年某公司操作中海公司集装箱统计表、铁路集装箱运费价格证明、证人苏某、徐某军、姜某、汪某、李某潇、耿某崴、刘某、康某等证言、被害单位上海铁路局的报案材料、被告人王某刚供述与辩解、另案被告人郑某、何某烨、张某供述、电子数据光盘等证据以支持其指控。被告单位某公司诉讼代表人对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无异议，无辩解，亦未提供新的证据。被告人王某刚对起诉书对其的指控无异议，但辩称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原中海公司总经理朱某晓，其非犯罪行为中实际获利人，指控的出口套过境业务亦是原中海公司副总经理郑某交由某公司做的，对安排某公司员工去中海公司学习出口套过境的假单证的制作其是否知情记忆不清。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中铁路部门作为受骗方具有明显的过错，被告人王某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可视为自首。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某公司是2004年7月由自然人崔成律和王某霞发起成立，公司经营期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多次变更，至2012年11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某元，股东变更为连云港乐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连云港四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此二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朱某元。被告人王某刚自2005年至2012年在某公司任总经理。2011年开始中海公司与多联公司签订并履行连云港至阿拉山口集装箱运输代理协议，由多联公司代理中海公司申报铁路集装箱运输计划，垫付铁路运费，通过上海铁路局连云港东站发送集装箱货物。新丝路公司因未与多联公司签订上述协议，便将所承揽的集装箱货物交由中海公司代办发运。中海公司则将新丝路公司委托的集装箱的单证制作、垫付费用等运输业务交由某公司完成。因国家政策规定过境集装箱货物运价低于出口集装箱货物运价，中海公司将新丝路公司委托的出口集装箱货物通过某公司伪造提货单、虚假填写运行报单的手段谎报成过境集装箱货物，交由多联公司代办铁路运输，骗逃铁路运费。在2011年6月某公司承担上述业务之前，应郑某要求，被告人王某刚指派某公司员工姜某、汪某到中海公司学习铁路集装箱运输的单证制作业务，期间中海公司员工向姜某、汪某传授了伪造提货单、虚假填写运行报单的方法，被告人王某刚得知后，以“中海怎么教你们怎么学”的语言予以肯定，并对嗣后业务中的伪造单据行为予以默认。自2011年7月30日至2012年7月31日共以此方式发运2127个集装箱，骗逃铁路运费计2642909.6元。上述骗逃的运费已由中海公司退缴。2015年6月3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王某刚抓获归案并依法冻结了某公司账户。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查封了某公司位于连云港市连云区墟沟镇海滨大道2号阳光国际房产1套。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某公司注册资料、组织机构代码证明，证实某公司为具有法人资格的有限公司，符合单位犯罪的主体资格。同时证实上述某公司发起成立、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2、2011－2012年度连云港至阿拉山口国际集装箱班列运输代理协议、补充协议，证实某公司与多联公司签订并履行集装箱运输代理协议，以及连云港至阿拉山口集装箱运输代理费用的变化情况。多联公司垫付运费后向中海公司收取包括运费、代理费等在内的包干费，包干费随运费变化而调整。3、证人史汝亮证言，证实由于铁路部门对连云港的国际集装箱运输只接收整列移交，不进行零星发运计划的审批，各运输企业只有通过多联公司的代理才能从铁路发运国际集装箱货物。4、运行报单、中铁多联上海分公司“对徐州铁路公安处的复函”、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工作说明”、徐州车务段“关于对连云港港口集装箱运输有关问题的复函”，证实运行报单是铁路国际集装箱运输的合同，中海公司作为实际发货人，委托某填写运单，并在发货人签字处加盖中海公司印章，后由连云港港口站代表铁路承运人在运行报单上盖章使合同生效。多联公司先垫付运费，集装箱货物装车后，铁路车站根据货票上的金额扣划运费，上汇至国家铁路总公司。同时证实，运行报单中“发货人特别声明”一栏被某公司虚假填写上“从某外国水运抵达”，由此将出口集装箱货物虚构成过境集装箱货物与铁路部门签订运输合同。5、货票、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出具的工作说明、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报关单附件、连云港海关出具关于集装箱号与报关单对应情况的说明、某公司出具的2011－2012年某公司操作集装箱统计表、中海公司开具给某公司的结算发票、徐州铁路公安处出具的集装箱号与海关报关单对应表、中海公司出具的2011年至2012年集装箱业务区分代理公司表及说明、证实2011年7月30日至2012年7月31日中海公司委托某公司代办的2127个集装箱，在海关申报为出口，却以过境集装箱名义通过铁路发送并结算运费。6、提货单、关于部分涉案公司未提取提货单的工作说明，证实某公司通过电脑修改提货单模板集装箱号等内容，伪造过境货物提货单，并以此为凭证将出口集装箱货物以过境集装箱货物名义支付铁路运费。因保管制度原因提货单未能全部提取。7、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连云港经营部出具的2011年至2013年连云港至阿拉山口运输费用变化情况说明、对《关于过境中国铁路国际联运货物运送费用核收暂行规定》的说明、2011年至2012年中海公司委托某公司办理出口套过境集装箱运费价格证明、中国铁路总公司传真电报、证人陈瑞芳证言，证实铁路集装箱运输费用的计算依据、方式及变动情况，其中2011年8月前连云港至阿拉山口班列40英尺集装箱过境价格为9642.5元，出口价格为14283.7元；20英尺集装箱过境价格为4776元，出口价格为7924.5元；2011年8月调整为40英尺集装箱过境价格为13555.2元，出口价格为14283.7元，20英尺集装箱过境价格为6722.4元，出口价格为7924.5元；2011年9月至12月40英尺集装箱过境价格为13742.9元，出口价格为14471.5元，20英尺集装箱过境价格为6810.7元，出口价格为8012.9元；2012年1月至4月调整为40英尺集装箱过境价格为13742.9元，出口价格为14534.8元，20英尺集装箱过境价格为6810.7元，出口价格为8044.7元；2012年5月调整为40英尺集装箱过境价格为13742.9元，出口价格为14119元，20英尺集装箱过境价格为6810.7元，出口价格为8821.7元；2012年6月至8月40英尺集装箱过境价格为13297.1元，出口价格为14119元，20英尺集装箱过境价格为5772.9元，出口价格为8821.7元；经核算2011年7月至2012年7月某公司为中海公司以冒用过境的方式发送2127个出口集装箱，铁路运费差价总计为人民币2642909.6元。8、徐州货运中心出具的报案材料，证实2013年该中心两次接举报，称连云港地区存在“出口套过境”的现象，经调查后发现存在此情况，故向上海铁路公安局徐州公安处报案。9、证人李某亮、刘某云、赵某振、南某、朱某、韦某海、刘某刚、汤某含、朱某柱证言，综合证实出口、过境铁路集装箱货物发送工作流程、多联公司及铁路车站工作人员的工作职责、集装箱运输的审核义务情况。概要为中海公司向多联公司报装车计划，多联公司向上海铁路局报请求车计划。上海铁路局承认车后，多联公司通知中海公司提交运行报单一式五份、补充运行报单数份，提货单复印件等资料，多联公司审核后交铁路车站，车站确认上述资料后在运行报单上盖发站日期戳，制作货票，向多式联运公司收取运费。10、被告人王某刚当庭及既往供述，证实某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原中海公司总经理朱某晓，公司发起成立人王某霞是朱某晓之妻，后变更的法定代表人朱某元是朱某晓之兄。2005年其应朱某晓之邀到某公司任职，2011年中海公司副总经理郑某与其商谈将中海公司的铁路集装箱业务的单证制作等业务交由某公司代理，每发送1个集装箱中海公司会支付某公司约50美元，并要求某公司派员工到中海公司学习单证操作。2011年6或7月其指派某公司员工姜某、汪某到中海公司学习铁路集装箱运输的单证制作业务，期间姜某、汪某向其反映在中海公司学习的是伪造提货单、虚假填写运行报单将出口货物冒充为过境货物发送铁路运输的方法，其则称中海怎么教你们怎么学。11、证人姜某、汪某、李某潇的证言，综合证实2011年7月应王某刚安排，二人到中海公司学习单证操作，其中包括出口套过境的单证操作。王某刚得知学习出口套过境的手段后，对二人说，按中海的模式走，中海公司要求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后来某公司开始办理新丝路公司委托中海发运的集装箱业务的单证操作。先由中海公司将申请到的铁路发车计划告知某公司，某公司再将该计划转达给新丝路公司，新丝路公司再将需要发运的集装箱号传给某公司制作单证。对没有特别标注的集装箱某公司都会伪造提货单、虚假填写运单，只有标注“真”字的，才按实际情况制作单证。单证制作完成后加盖中海公司印鉴，交铁路部门发送运输。12、证人刘萍、康某证言，证实应郑某、何某烨（另案处理）要求，中海公司员工向某公司姜某、汪某传授出口套过境的单证制作，以及中海公司将新丝路公司委托的集装箱业务的单证操作交由某公司完成的情况。13、另案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实新丝路公司委托中海公司发运的集装箱业务的单证操作是由某公司来完成的。14、另案被告人郑某供述，证实2011年下半年，中海公司决定将揽到的新丝路公司的集装箱铁路运输业务交由某公司去操作，中海公司是以过境集装箱价格对外报价，相关单证则由某公司来操作。15、另案被告人何某烨供述，2011年下半年郑某通知其将新丝路公司的集装箱铁路运输业务交由某公司去操作，2012年底，郑某没再安排与某公司续签合同，就终止了与某公司的合作。17、公安机关出具的光盘刻录说明，证实上述货票及报关单均拍成照片刻录光盘随案为证。18、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工作说明、公诉机关出具的补充侦查情况的复函、确定诉讼代表人的情况说明，证实经公安机关工作，未查找到被告单位某公司的现经营住址，被告单位的现法定代表人朱某元下落不明，公诉机关指定被告单位原法定代表人吴某洋为诉讼代表人后，吴某洋予以拒绝。后经工作，指定某公司原海运部员工王静为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出庭参加诉讼。19、徐州铁路公安处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证实经公安机关工作于2015年6月3日16时30分将被告人王某刚抓获归案。后经工作冻结某公司账户，账户余额25607.44元。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公司为谋求非法利益，在中海公司与铁路部门签订、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代中海公司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将出口货物谎报成过境货物发送运输，骗逃承运人应当收取的运费，其行为不仅扰乱了市场秩序，同时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且数额特别巨大，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某刚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但在确定刑事责任时，应综合考虑多联公司和铁路承运部门在单证审核上存在的职责不清、流于形式的状况。虽然起诉书指控另案被告人郑某指令被告人王某刚组织实施犯罪行为证据尚不够充分，但从被告单位的套过境业务取得、犯罪行为的施行、犯罪目标的确定以及犯罪利益的归结等方面确定，被告人王某刚确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但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刚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连云港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缴纳）二、被告人王某刚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宣告之日一次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殷晓昕审判员  周 刚审判员  杨 成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曹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如违法所得数额、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并综合考虑犯罪分子缴纳罚金的能力，依法判处罚金。刑法没有明确规定罚金数额标准的，罚金的最低数额不能少于一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