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屠善基，男，1949年7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江宁路1112弄2号22C。委托代理人张晶仁，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萍，女，1973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政通路305弄7号502-504室。委托代理人徐涛，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牛磊，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臻兴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松江洞泾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孙维新，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孙维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孙维新，男，1945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政通路305弄7号502-504室。委托代理人徐涛，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牛磊，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屠善基为与被上诉人孙丽萍、原审被告上海臻兴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兴公司）、原审第三人孙维新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屠善基的委托代理人张晶仁、被上诉人孙丽萍及原审第三人孙维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涛、牛磊，原审被告臻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维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臻兴公司（原名上海臻兴橡胶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8月6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登记股东为孙维新、屠善基，各享有60%、40%股权。臻兴公司设立过程中，于1999年8月5日，收到上海百颗星私营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颗星公司）100万元，相应划款凭证上注明用途为“借款”。同日，臻兴公司将该100万元划转到上海华益会计师事务所账户内，用于验资。验资完成后，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后于1999年8月17日将验资款100万元划还臻兴公司，臻兴公司于同日将100万元转给百颗星公司，划款凭证上注明用途为“还款”。在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臻兴公司2005章程（修正案）中载明：公司股东为孙维新与屠善基，分别出资60万元和40万元，股东应按其缴纳所认缴出资；股东会决议应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审理中，臻兴公司及孙维新称该决议上屠善基签名非其本人所签。2014年6月4日，因股东知情权纠纷，屠善基将臻兴公司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1612号，以下简称1612号案】，请求判令臻兴公司提供自1999年8月6日至2014年5月31日间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供屠善基查阅。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21日作出民事判决书，支持屠善基的诉请。该判决现已生效。1612号案审理期间，臻兴公司与孙维新于2014年12月22日，委托律师向屠善基发函称：虽然臻兴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将屠善基列为股东，但实际上屠善基并不具备成为臻兴公司股东的任何实质或形式条件。因屠善基始终没有向公司出资，经过臻兴公司与孙丽萍的协商，决定由孙丽萍出资40万元成为股东，持有40%股权，屠善基原先在公司章程上记录的股东身份已被除名。如果屠善基仍然希望成为臻兴公司的股东，则应在收到本函之日起十日内向臻兴公司支付40万元，付款后则定于2015年1月9日上午10时在臻兴公司召开会议讨论股东出资情况及股东身份事宜。屠善基确认于2014年12月24日收到该函。2015年1月4日，屠善基委托律师向臻兴公司及孙维新回函称：屠善基已实际出资，并经过合法登记备案，具有无可争辩的股东身份。臻兴公司在屠善基起诉后所进行的一系列除名、变更股东等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属无效行为，等等。后，屠善基未向臻兴公司缴纳40万元。1612号案一审判决宣判后，臻兴公司和孙维新又于2015年3月3日委托律师向屠善基发函称：臻兴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正式发函要求屠善基履行出资义务并参加2015年1月9日的公司股东会议，然而屠善基并未能够按照函件的要求进行出资，也缺席了公司股东会议，为保证臻兴公司的正常运营，公司已经通过股东会决议正式确定由孙丽萍出资40万元成为臻兴公司的股东，持有40%股权。在此情况下，如果屠善基仍然希望成为臻兴公司的股东，则应在收到本函之日起十日内向臻兴公司支付40万元，付款后在2015年3月20日上午10时到臻兴公司参加公司会议。如果屠善基依然未能按照要求履行出资义务，则公司将请求确认2015年1月9日股东会议决议的有效性并考虑采取法律措施来维护臻兴公司的权益。屠善基确认于2015年3月5日收到该函。2015年3月11日，屠善基委托律师回函称：屠善基进行过实际出资，并经过合法登记备案，且原审法院已在1612号案件中也支持了屠善基的请求，臻兴公司在屠善基起诉后进行的一系列除名、变更股东等行为缺乏法律依据，为无效行为，等等。后屠善基亦未向臻兴公司缴付40万元。2015年3月20日，臻兴公司召开股东会，由孙丽萍与孙维新出席，并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本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召开股东会议，本次会议应到三人（孙维新、孙丽萍和屠善基），实到两人（孙维新和孙丽萍）。屠善基经2015年3月3日书面通知，依然表示拒绝参加会议。鉴于2014年9月1日已经由公司股东会决议对原先在公司章程上所记录的股东身份予以除名，且上述决议经2015年1月9日股东会再次确认，本次会议经全体股东讨论，就下列事项作出决议：一、鉴于屠善基并非公司的真正股东，且经催告其不履行出资义务，不愿成为公司股东，因此确认2014年9月1日、2015年1月9日股东会决议的有效性，确认对原先在公司章程上所记录的屠善基的股东身份予以除名；二、确认由孙丽萍出资40万元成为臻兴公司的股东，持有40%股权。2015年4月21日，孙丽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孙丽萍系臻兴公司股东，持有40%股权；2.臻兴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屠善基协助办理上述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审另查明：2014年10月30日，孙丽萍支付臻兴公司40万元，并于同日作出臻兴公司的章程（修正案）载明臻兴公司的股东为孙维新、孙丽萍，出资额分别为60万元、40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60%、40%。同日，臻兴公司向孙丽萍出具出资证明书1份，记载孙丽萍货币出资40万元已实际到位，出资日期为2014年10月30日，并将上述出资额及持股比例等信息载入股东名册。原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认缴出资额，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有权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对该股东未缴纳的出资额，公司应当及时办理法定减资程序或者由其他股东缴纳相应的出资。本案中，屠善基虽登记为臻兴公司股东，但没有证据表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后经臻兴公司催告，未在合理期间补缴出资，臻兴公司以股东会决议对其除名，且屠善基未缴纳出资也由孙丽萍代为缴纳。故孙丽萍应依法享有臻兴公司股东资格，臻兴公司及屠善基应为孙丽萍办理相应股东登记手续，孙丽萍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分析如下：1.臻兴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100万元由案外人百颗星公司以借款形式代为缴纳，用于验资，验资完成后，臻兴公司即归还百颗星公司该100万元。臻兴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设立时并未实际出资；2.屠善基对百颗星公司代为缴纳验资所需资金未持异议，而是认为其将认缴的出资额40万元以现金交付臻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维新。但屠善基在原审法院两次指定举证期限内，均未就此举证证明，对其所述原审法院难以采信；3.臻兴公司设立后，未有证据表明屠善基参与过公司经营事项，行使过股东权利，享有过公司分红等。2005年臻兴公司章程（修正案）中虽有屠善基签字字样，臻兴公司及孙维新也认为非屠善基本人所签。有限责任公司兼具资合与人合的属性，人合属性表现为股东对公司经营事项共同参与、决策等，然臻兴公司自1999年设立后，屠善基未有任何证据证明行使过股东权利，或对公司作出过贡献，孙丽萍及臻兴公司称屠善基仅是挂名股东符合逻辑，具有高度的可能性；4.臻兴公司成立后，15年余时间内，屠善基未主张过股东权利，后臻兴公司与孙维新两次向屠善基发函要求其补缴出资，否则对其除名，但屠善基在收到催告函件后，均未补缴出资，也未参加臻兴公司所通知的股东会。臻兴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召开的股东会已按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通知屠善基，该日臻兴公司所作股东会决议程序上及决议内容上均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应为有效。屠善基辩称，该决议程序违法，未获得三分之二的表决权通过，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原审法院认为，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公司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对股东除名的决议非公司法规定的三分之二多数决事项，则应按臻兴公司章程所规定“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臻兴公司章程中该规定并未明确决议必须由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才可通过，仅是要求全体股东均表决，但按常理并参照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股东应回避与其存在利益冲突的表决事项。即屠善基对臻兴公司股东会关于对其除名事项的表决权，应享有出席会议，并作陈述、抗辩等权利，但对除名事项不享有表决权。就此而言，臻兴公司2015年3月20日股东会决议已得到屠善基之外全体股东的同意，决议并无不当；5.关于屠善基所称的孙维新也存在出资不实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孙维新是否足额出资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孙维新即使在臻兴公司设立时未足额出资，但臻兴公司后续十余年经营期间内，孙维新是否对臻兴公司补缴了出资无法确定。而且，若孙维新确未足额出资，臻兴公司及其债权人也可以依法向孙维新主张权利，与孙丽萍无涉。现孙丽萍已向臻兴公司缴纳了屠善基未缴纳的认缴资本，臻兴公司也以决议形式对孙丽萍股东身份作出确认，并向孙丽萍出具了出资证明书，将孙丽萍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内。孙丽萍依法取得臻兴公司股东资格，其要求臻兴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屠善基予以配合的主张，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孙丽萍系臻兴公司的股东，享有臻兴公司40%股权；二、臻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登记为屠善基享有的40%股权变更登记为孙丽萍享有，屠善基予以配合。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减半收取80元，由臻兴限公司、屠善基负担。原审判决后，屠善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孙丽萍、臻兴公司与孙维新主张“除名”屠善基的法律基础为2014年9月1日股东会会议及决议，屠善基在孙丽萍提起本次诉讼前才得知此股东会会议，该会议并未按法律与公司章程之要求进行，故由此产生的决议应归于无效。（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793号民事判决中已对2014年9月1日的股东会会议及决议予以认定，就同样的事实，法院不应作出相反的认定。二、孙丽萍提交的两份律师函中明确告知屠善基股东身份已经被除名，支付四十万元是一个新要约，同时也是参加股东会的前提与条件，故该两份函并非催缴出资款的通知。三、在臻兴公司经营过程中，屠善基提供大量的资源与渠道，为公司发展作出过很大贡献。综上，屠善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孙丽萍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孙丽萍答辩认为，2014年9月1日股东会会议通知是口头通知的，决议已在1612号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给屠善基。此后，臻兴公司也多次发函向屠善基催缴出资款，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如屠善基对股东会决议有意见，应当先申请撤销股东会决议。1612号案中并未对2014年9月1日股东会决议作出过认定。自臻兴公司成立以来，屠善基从未实际出资，亦未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臻兴公司多次发函要求屠善基缴纳出资并参加股东会，但屠善基均予拒绝。基于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的规定，臻兴公司有权通过股东会决议解除屠善基的股东身份。因臻兴公司经济紧张，故与孙丽萍协议由孙丽萍出资成为臻兴公司的股东，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臻兴公司、孙维新同意孙丽萍的答辩意见。屠善基为证明其对臻兴公司的运营作出过重大贡献，提交臻兴公司的介绍、屠善基的发明专利证明及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孙丽萍、臻兴公司及孙维新均对屠善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此，本院认为，臻兴公司是基于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的规定来主张已解除屠善基的股东身份，故屠善基二审提供的证据并不符合二审新证据构成要件。孙丽萍提供2014年9月1日股东会会议决议及2015年12月30日股东会会议通知及决议，以证明屠善基的股东身份已被依法解除。屠善基确认收到过2015年12月30日股东会会议通知，但对此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臻兴公司、孙维新同意孙丽萍的举证意见。孙丽萍提供的2014年9月1日的股东会会议决议是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一份材料，故本院将此作为二审新证据。2015年12月30日股东会会议通知及决议是在原审判决后所形成的，屠善基亦确认收到过通知，故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臻兴公司及孙维新均未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孙丽萍向本院提交2014年9月1日臻兴公司的股东会会议决议，该决议载明，一、通过本公司新的章程修正案。二、鉴于屠善基并非公司的真正股东，其并无实际出资，也未参与公司经营，因此对原先在公司章程上所记录的屠善基的股东身份予以除名。三、由孙丽萍出资40万元成为臻兴公司的股东，持有臻兴公司40%的股权。孙维新、孙丽萍在决议上签字确认。2015年12月30日，臻兴公司向屠善基发出于2016年1月22日召开股东会会议的通知，该通知明确会议议题为对屠善基是否享有臻兴公司股东资格再次进行表决及对公司经营管理的其他事宜。屠善基收到后，未参加会议。2016年1月22日臻兴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内容为：一、确认2014年9月1日、2015年1月9日、2015年3月20日股东会会议决议的有效性，鉴于屠善基多次拒绝参加股东会会议，且拒绝缴纳出资，确认对原先在公司章程上所记录的屠善基的股东身份予以除名。二、确认孙丽萍为臻兴公司的股东，持有臻兴公司40%的股权，其已经完成出资40万元。三、公司股东孙维新和孙丽萍一致同意，公司应尽快根据法院判决完成工商登记变更事宜。孙维新、孙丽萍在决议上签字确认。本院认为，孙丽萍以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七条的规定为依据提起本次诉讼的，故本案首先要查明的是屠善基是否已实际出资。屠善基称其曾将现金交付给孙维新，用于出资，然而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屠善基虽对原审已认定的臻兴公司成立时的出资材料持有异议，但其亦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认定屠善基在臻兴公司成立时未实际出资，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维持。其次要查明的是臻兴公司是否向屠善基催告缴纳出资。从现有证据来看，臻兴公司曾多次向屠善基发函要求其履行出资义务，但屠善基以其已履行出资义务为由予以拒绝。最后要查明的是臻兴公司是否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解除屠善基的股东资格。虽然现有证据中无法显示2014年9月1日股东会决议的通知及召开程序的具体情形，但从臻兴公司此后召开的股东会会议决议中对此决议内容均有所反映，且该些决议中对于解除屠善基的股东资格均予以明确，故本院认为，臻兴公司已履行相应的程序。现孙丽萍以其已出资而取代屠善基的股东身份为由提起本次诉讼，于法有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屠善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元，由上诉人屠善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清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审 判 员  陆文芳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