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南漳九民初字第00259号原告郭某，农民。委托代理人李秀琴，湖北君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某甲，农��。委托代理人杨某，湖北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某与被告孙某甲为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秀琴、被告孙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某诉称，其与被继承人孙某某是夫妻关系，孙某甲系被继承人孙某某的侄子。原告于××××年××月××日和丈夫孙某某结婚，婚后夫妻关系一直很好。2012年5月，孙某某因患胃癌一直在南漳县人民医院和襄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一直由原告护理和支付医药费。孙某某在住院期间请人代写遗嘱，并请南漳县玉印法律服务所作了遗嘱见证。出院后由原告悉心照料，2012年阴历5月28日（阳历7月16日）孙某某病故，后由原告安葬。孙某某病故后遗留的三间土木结构房屋、承包的责任田一亩、河边荒山二亩、菜园三分均由原告居住和管理。2015年6月以来，被告孙某甲及孙某丁、孙某丙（孙某某的两个兄弟）以各种理由不准原告对丈夫遗留的房屋进行房产登记和责任田的经营管理。故请求人民法院：1、依法确认原告丈夫孙某某生前遗留的位于南漳县九集镇老官庙村一组三间土木结构房屋、承包的责任田、河边荒地两亩、菜园三分归原告所有和承包经营管理。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孙某甲辩称，孙某甲是孙某某收养的养子，当时孙某甲一岁半，孙某某还未结婚。郭某和孙某某结婚时不清楚孙某某已收养孙某甲为养子，并不能说明孙某某没有收养孙某甲为养子。在孙某某死亡前，留有遗嘱，认可了他有养子，并对遗产问题作了安排，应当尊重孙某某生前的真实意愿，双方按照遗嘱内容继承。原告为证��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拟证明原告与孙某某系夫妻关系；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孙某某名下承包土地为1.06亩；3、遗嘱一份，拟证明孙某某在住院期间曾请人代书遗嘱；4、申请证人李某甲应、郝某、孙某乙出庭作证，拟证明被继承人孙某某在患病期间由其妻子郭某护理、照料以及二次代书遗嘱的情况。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证据1、2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3，被告提出异议认为该代书遗嘱只有一个见证人应无效，并且6月29日，有一份新的遗嘱否定了这份遗嘱，应该以后面的遗嘱为准。本院认为，原告方提供的2012年6月7日的代书遗嘱为机打遗嘱，只有一个见证人且签名非见证人手写，没有代书人，该遗嘱盖有的南漳县玉印法律服务所公章，系见证人所在工作单位，而单位本身无法成为见��人，因此，该份遗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关于代书遗嘱的规定，不是合法有效的代书遗嘱，故对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同时提出的有新的遗嘱否定了此份遗嘱，应以新遗嘱为准，本院将对新的遗嘱进行审查后再予以认定。对证据4，被告提出异议认为证人孙某乙证言没有证明什么内容；证人郝某的证言不够客观真实，孙某甲在孙某某生病期间也对其进行了护理；证人李某甲应的证言部分不属实，在第二次立遗嘱时李某甲应等人过去谈了一天，最后孙某丁和李某甲应谈好分田的事情后，李某甲应让郭某的女婿签的字。本院认为，证人孙某乙的证言没有具体证明内容，没有证实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了郭某在孙某某住院期间对其进行了悉心照料，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证人李某甲应的证言证实了孙某��生前曾先后两次立遗嘱的事实，并参与了第二次立遗嘱时关于分田事项的协商，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遗嘱一份和见证书一份，拟证明孙某某立遗嘱一份，对争议的房屋、树木、责任田都做了安排；2、证明一份，拟证明孙某甲过去是过继给孙某某。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所举遗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9条的规定，没有为原告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应属无效，应当按法定继承处理，不能按遗嘱继承。本院认为，第二份遗嘱形式合法，遗嘱内容对郭某的晚年生活进行了安排，保留了其必要的生活资料，留有一定的遗产份额，对原告方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2，原告方提出异议认为，村委会证明不能证明合法的收养关系。本院认��，农村的过继行为并不当然形成合法的收养关系，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自1992年4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孙某甲生于1984年1月26日，过继行为发生在收养法实施以前，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有关规定，但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1984年发布的《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根据该《意见》第28条，“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第38条“过继子女与过继父母形成抚养关系的，即为养子女，互有继承权；如系封建性的过继、立嗣，没有形成抚养关系的，不能享有继承权。”孙某甲过继给孙某某时，孙某某未结婚，孙某甲名义上是过继给孙某某，实际上仍然跟随生父母生活，村委会证明并未证实孙某甲与孙某某长期共同生活，为此，本院对被告方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年××月××日，原告郭某与本案被继承人孙某某结婚。2012年5月，孙某某因患胃癌先后在南漳县人民医院和襄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原告对其进行了照料。2012年6月7日，孙某某在南漳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请人代书遗嘱一份，该代书遗嘱为机打遗嘱，遗嘱内容分为四项：一、本人有三间土木结构房屋坐落在九集镇老官庙村一组，由郭某继承；二、承包的村责任田一亩、河边荒田两亩、菜园三分均由妻子郭某继承和承包；三、空闲宅基地由其侄儿孙某甲使用，四至为：东至猪栏后杨树，西至隔壁宅基地为界，东西界址平宜，南至隔壁屋檐，北至水镜路；四、家中一切财产均由郭某继承，他人不得干涉。遗嘱有孙某某手写签名，并按有手印，另有见证单位南漳县��印法律服务所公章和见证人李某乙的机打签名，遗嘱制作时间为2012年6月7日。从南漳县人民医院出院后，孙某某回家就医。2012年6月29日，在孙某某家中，并在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杨某律师和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刘锴律师的见证下，孙某某又立代书遗嘱一份，该遗嘱为手写代书遗嘱，遗嘱内容也分为四项：一、孙某某婚前财产，两间土木结构房屋、一间土木结构小山房、小房子，孙某某死后该房屋由郭某居住，郭某死后或不想居住后，该房屋及屋场的树木归郭某所有，房屋由孙某甲拆除，该宅基地归孙某甲所有；二、现有的现金、存款，孙某某生前生活、治病、死后安葬开支，剩余全部归郭某所有；三、孙某某现在生病，孙某甲与郭某伺候孙某某，每人伺候一天轮流照顾；四、河里开荒地2亩归郭某经营，由其处理，1亩责任田经营权归孙某甲所有，但郭某可以耕种，郭某不耕种后交给孙某甲经营，郭某经营期间不得流转、出售，郭某种不了田了交给孙某甲，孙某甲每年按当地惯例给郭某出口粮（直到郭某死亡后），现有菜园归郭某安种。该遗嘱有孙某某手写签名，并按有手印；有见证人杨某、刘某写签名；有代书人杨某手写签名；有现场证人：孙某甲、雷某某手写签名，并分别按有手印。遗嘱制作时间为2012年6月29日。因前后两份遗嘱对孙某某生前财产的分配有一定的差异。原告方认为其为孙某某的合法妻子，在孙某某死亡后，当然的享有死者生前财产的所有权，故准备对其丈夫遗留的房屋进行房产登记和责任田的经营管理，但被告及孙某丁、孙某丙（孙某某的两个兄弟）均以各种理由对原告的行为进行阻止，原告因此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丈夫孙某某生前遗留的位于南漳县九集镇老官庙村一组三间土结构房屋、承包的责任田、河边荒地两亩、菜园三分归原告所有和承包经营管理，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另查明，本案诉争的1亩承包责任田实为1.06亩；孙某某在立第二份遗嘱时意识清醒，说话没问题，能够正确表达自己的思想；孙某甲结婚之前，户籍一直登记在生父孙某丙的家庭户籍簿上，婚后，已单独立户。本院认为，本案遗嘱继承纠纷中存在前后两份不同的遗嘱，且均为代书遗嘱。两份遗嘱中涉及的遗嘱继承人均为郭某和孙某甲，但两份遗嘱中关于孙某某生前财产的分配存在差异。本院认为，遗嘱继承应当充分尊重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且内容不得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此，对两份遗嘱是否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遗嘱的形式、内容是否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是本案审理的关键。首先，原告方提供��第一份代书遗嘱为机打遗嘱，只有一个见证人且见证人签名非手写，遗嘱上盖有的南漳县玉印法律服务所公章，系见证人所在工作单位，而单位本身无法成为见证人，故该份遗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因此，该份遗嘱不具有上述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应具有的形式要件，不是合法有效的代书遗嘱。被告方提供的第二份代书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关于代书遗嘱的规定，形式合法，原告方对此份遗嘱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认为该遗嘱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9条的规定，没有为原告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应属无效，应当按法定继承处理，不能按遗嘱继承。本院认为���被告所举第二份遗嘱形式合法，遗嘱对孙某某生前财产（房屋、树木、田地及现金、存款等）在郭某与孙某甲之间进行了分配，遗嘱为郭某留了一定的现金财务，也从衣食住行等方面对其提供了一定的保障，保证其有生之年有房屋居住，有菜园安种，有田地耕种，如果原告因年老后耕种不了田地或不愿意耕种后，可交由本案另一遗嘱继承人孙某甲耕种，由孙某甲按照当地惯例给原告粮食。因此，第二份遗嘱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9条的规定。其次，孙某某在立第二份遗嘱时意识清醒，说话没问题，能够正确表达自己的思想，本院认为其具有订立遗嘱的行为能力，遗嘱内容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亦未对此提出异议，为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第二份遗嘱是死者孙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本院对本案第二份遗嘱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进行了审查。一是，依照第二份遗嘱第一项内容（该房屋及屋场的树木归郭某所有，房屋由孙某甲拆除，该宅基地归孙某甲所有），无法明确房屋所有权由谁继承，遗嘱内容将房屋和宅基地进行了分开处理，违背了“房地一体”的法律原则，应属无效，为此，房屋属孙某某的婚前财产，其死后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由孙某某的妻子郭某作为唯一第一顺位继承人进行继承。二是，依照第二份遗嘱的第四项内容（河里开荒地2亩归郭某经营，由其处理，1亩责任田经营权归孙某甲所有，但郭某可以耕种，郭某不耕种后交给孙某甲经营，郭某经营期间不得流转、出售，郭某种不了田了交给孙某甲，孙某甲每年按当地惯例给郭某出口粮，直到郭某死亡后，现有菜园归郭某安种），可以明确“1亩责任田经营权归孙某甲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孙某某生前的1.06亩责任田是由以户为单位的家庭承包方式取得，孙某某生前的户籍上仅有两名成员（户主孙某某和该户成员郭某），并没有孙某甲，孙某甲的户籍一直在其生父孙某丙的户籍簿上，其实际亦并未跟随孙某某共同生活，为此，该1.06亩责任田是孙某某与郭某的家庭承包责任田，孙某某死亡后，应由其他家庭成员即郭某继续承包。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可知，林地承包的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继承。这种完全列举式的法律条款具有排他性，排除了耕地、草地的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继承，故遗嘱将“1亩责任田经营权归孙某甲所有”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应属无效。三是，对于遗嘱第四项中提到的“河里开荒地2亩”以及“现有菜园”（面积为3分）因没有权属登记证明，本院不作处理。经调解，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某某生前遗留的位于南漳县九集镇老关庙村一组的三间土木结构的房屋、1亩承包责任田（实为1.06亩）由郭某所有和经营管理；二、驳回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郭某负担280元，被告孙某甲承担2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可直接交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可交本院转交。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没有预交受理费的，按自动撤诉处理。审 判 长  刘德兴审 判 员  彭芬芬人民陪审员  郑元全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何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