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1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锡珠。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于林志，湖南濂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海波。委托代理人董建林，湖南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先权、杨锡珠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5）道法民初字第1844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收到上诉案卷，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振湘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飞、代理审判员陈俊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8日在本院第三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理书记员杨慧云担任庭审记录。上诉人毛先权、杨锡珠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于林志，被上诉人崔海波及其委托代理人董建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杨锡珠与被告毛先权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7年5月7日登记结婚，2005年被告杨锡珠提起离婚诉讼，因被告毛先权下落不明，原审法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后于2005年8月8日判决被告杨锡珠与被告毛先权离婚。被告毛先权与证人陈军銮原系叔嫂关系，陈军銮于2003年与被告毛先权的哥哥毛先福离婚。离婚时陈军銮与毛先福约定座落于原道县道江镇潇水北路的私房归陈军銮所有。在被告毛先权与杨锡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毛先权于2001年2月28日以其哥哥毛先福座落于原道县道江镇潇水北路的私房作抵押，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道县支公司借款人民币9万元，2004年2月27日到期。到期后被告毛先权夫妇尚欠本金43，100元及利息3，000元未还。因当时被告毛先权下落不明，证人陈军銮为拿回其抵押房产证多次催被告杨锡珠偿还银行贷款，因被告杨锡珠无钱偿还，无奈决定出售位于原道江镇月岩西路46号（汽车队院内）的私有住房（该房屋产权登记为毛先权）。由证人陈军銮联系买主，经证人何鼎铭介绍，原告崔海波决定购买道江镇月岩西路46号（汽车队院内）的房屋。2004年4月11日以道县汽车队毛先权为协议甲方与道县青口中心小学为崔海波协议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协议主要内容：1、甲方将位于道江镇月岩西路46号（汽车队院内）私有住房一至二层，总建筑面积92平方米连同屋后空地40平方米，共作价人民币叁万壹仟陆百元整售给乙方。2、一切有关房屋的转让手续由甲方提供，费用由乙方承担。3、房屋在签此协议以前所发生的水费、电费、有线电视收视费、电话座机费均由甲方支付。4、双方在签此协议以前，甲方与任何单位和个人的所有财产往来账均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负责，5、因甲方主人毛先权不在家，一切事宜由其妻杨锡珠全权办理，如其夫毛先权有异议，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不得翻悔。6、房款在双方签字后，由乙方交给甲方，分文不欠，7、因毛先权身份证复印件模糊，恐不能办好过户手续，暂扣人民币伍佰元整，待过房手续办好后立即付给。此协议一式二份，各执一份为证，签字之日起生效。被告杨锡珠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手印，被告毛先权私人印章在协议行头及甲方处盖章，原告崔海波在乙方处签名并加盖手印，证人陈军銮在在场人处签名并加盖手印，代笔人李德花签名。协议签订后，原告崔海波依据协议扣除500元后，将购屋款31，100元交由被告杨锡珠及证人陈军銮，被告杨锡珠及证人陈军銮直接将购房款交由银行，为被告毛先权偿还所欠的贷款。被告杨锡珠及证人陈军銮出具一张“今收到崔海波交来购房款叁万壹仟陆佰元整（31，600元）是实”的打印好的收款收条给原告崔海波，证人何鼎铭也在收条上签名为证明人。2004年5月28日原告崔海波与陈军銮、杨锡珠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因房主毛先权外出打工两年未归，售房时又不在家签名，特补充如下协议：因毛先权用其嫂陈军鸾（銮）的房证向银行贷款几万元，期限已到，无法偿还，银行准备拍卖陈军鸾（銮）的房屋，为解燃眉之急，毛先权同意让其嫂变卖自己（毛先权）的房屋还贷，同时将房屋的一切手续连同印章交与其嫂陈军鸾（銮），让其变卖。如毛先权提出异议，一切事情由毛先权、杨锡珠、陈军鸾（銮）三人负责，与乙方无关。被告杨锡珠、证人陈军銮在甲方处签名，原告崔海波在乙方处签名，证人何鼎铭在证明人处签名。随后，被告杨锡珠将房屋移交给原告崔海波管理。此后，因过户问题原告多次找证人陈军銮协调，因房屋的户名为被告毛先权，毛先权又未在家，因此该房屋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另查明，被告毛先权位于道江镇月岩西路46号（汽车队院内）的房屋，系原道县汽车队房改房，于2001年6月以22，379元向公司购买，现该房屋已由原告崔海波出租。原审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为：（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崔海波与被告杨锡珠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杨锡珠在与被告毛先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处置夫妻共同财产即出售两被告原夫妻共有房屋，所得价款全部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被告杨锡珠在当时被告毛先权下落不明后，所借的贷款到期须偿还的情况下，以夫妻名义对外处置夫妻共同财产即出售两被告原夫妻共有房屋，所得价款全部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应属“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的情形，合法有据，对本案涉案房屋是有处分权的。且原告崔海波在当时以合理价格购买，并实际管理达10余年，在此期间，被告毛先权曾回道县，得知本人的房屋被出售后，并未主张权利，视为对被告杨锡珠卖房行为的默认。因此，被告杨锡珠与原告崔海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被告杨锡珠、毛先权应当协助原告崔海波办理相关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杨锡珠与原告崔海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为有效合同；二、被告杨锡珠、毛先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崔海波办理相关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杨锡珠、毛先权承担。宣判后，上诉人毛先权、杨锡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5）道法民初字第184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请。毛先权、杨锡珠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1、“房屋买卖协议”上的毛先权私章是虚假的；2、上诉人毛先权没有对杨锡珠与被上诉人崔海波签订的协议进行效力追认；3、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崔海波已经善意取得了涉案房产。二、一审法院适用、理解法律错误。1、上诉人毛先权没有授权杨锡珠处理共同财产，杨锡珠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双方共同意思表示；2、处理共同财产必须经全体共有人同意，杨锡珠单方面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应当认定为无效。崔海波答辩称：一、上诉人毛先权的私章是上诉人杨锡珠加盖的，目的是证实上诉人夫妇二人都同意卖房；二、上诉人毛先权2009年7月30日回道县办理结婚证，早就知道了卖房的事实；三、被上诉人是以合理的价格购买上诉人的房屋；四、上诉人毛先权外出之前将能进行房屋转让登记的相关材料事先交给了杨锡珠，双方在2005年离婚时亦未对房屋提出分割请求，且被上诉人受让房屋后十余年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上诉人毛先权认可了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二审期间上诉人毛先权、杨锡珠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份：（2015）道法民初字第197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实毛先权2015年起诉确认杨锡珠与崔海波签订的合同无效，后又撤诉。崔海波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异议，只能证明我们先起诉，他们后起诉。被上诉人崔海波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毛先权曾就合同效力问题起诉，并不能证明该合同是否有效，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杨锡珠2005年向法院提起离婚时，明确表明与上诉人毛先权之间没有共同财产，道县人民法院于2005年8月8日作出的（2005）道民一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锡珠、毛先权没有共同财产，判决主文部分亦未体现双方尚有共同财产。另查明，上诉人毛先权于2009年7月30日回道县与胡海艳办理了结登记手续。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本案中，《房屋买卖协议》签订的主体，均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内容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符合《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构成要件，同时不具有《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第五十九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同时，在协议签订时杨锡珠出具了毛先权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印章，证人陈军銮、证人何鼎铭均在协议和收据上签字，即崔海波有理由相信上诉人杨锡珠有权处分售卖的房屋。而杨锡珠作为夫妻一方，因偿还夫妻共同债务的需要，依法有权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实际上卖房所得款项亦均用于偿还上诉人毛先权向银行的贷款，因此该处分行为依法有效。即上诉人杨锡珠与被上诉人崔海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另上诉人提出“协议中毛先权的私章系伪造”，但杨锡珠作为签订合同的一方，在合同签订时未对私章提出异议，庭审时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崔海波按照市场价格已经交付了全部房款，并实际占有和使用房屋达10年，该买卖属于公平交易，未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同时，上诉人毛先权于2009年7月30日曾回道县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可以认定其应当知道（2005）道民一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判决的相关事实，及房屋已经被售卖的事实。本院可以认定上诉人毛先权对上诉人杨锡珠的卖房行为应当知道。但从2009年7月30日至被上诉人起诉期间，上诉人毛先权并未对房产买卖提出异议，应视为对房屋买卖交易成立的追认。故上诉人提出“对合同未予追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毛先权、杨锡珠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振湘审 判 员  李 飞代理审判员  陈 俊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杨慧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