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东，男，1975年12月2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海燕，北京杰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山，男，1965年2月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马彦鹏，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海东因与被上诉人李俊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商）初字第8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王晴、法官孙鑫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山在一审中起诉称：2006年，孙海东在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举办北京市昌平区经纬学校（以下简称经纬学校），2010年间李俊山在该学校担任校长职务，学校开办至2013年12月份被拆迁，学校拆迁后拟搬迁至昌平区回龙观镇定福皇庄村，孙海东承诺可以将学校法定代表人和举办者变更为李俊山，由李俊山继续经营该学校，但需要支付一笔费用。为此，双方于2014年9月9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签订后，李俊山共支付孙海东40万元。嗣后，李俊山了解到，根本无法办理学校法定代表人和举办者变更手续，故李俊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4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2、孙海东返还李俊山40万元。孙海东在一审中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可解除的情形。2、李俊山给付孙海东的40万元是法定代表人工资补偿，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也是自愿行为，故不应返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9日，孙海东（甲方）与李俊山（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关于经纬学校变更学校法定代表人、举办者和迁移校址事项如下：1、甲方孙海东自愿放弃经纬学校法定代表人和举办者，由乙方李俊山担任经纬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和举办者。2、甲方孙海东无条件配合乙方李俊山办理经纬学校的一切变更手续。3、甲方孙海东乙方李俊山协定由乙方李俊山出40万元作为孙海东法定代表人工资补偿。4、在变更过程中甲方孙海东不得以任何理由让乙方李俊山再出任何资金。5、甲方孙海东不准以任何理由和方式拒绝给乙方李俊山办理变更经纬学校法定代表人、举办者和迁移校址一切手续。6、如果甲方孙海东不配合乙方李俊山办理举办者和法定代表人过户手续，所有工资补偿退还乙方李俊山。7、如果甲乙双方有一方违约要承担法律责任。8、本协议有两位见证人：李×、杜×。协议落款处有甲方孙海东、乙方李俊山及见证人杜×签字。协议签订后，李俊山向孙海东支付40万元，但至今经纬学校仍未办理法定代表人及举办者变更手续。案件审理过程中，合议庭走访了昌平区教委，昌平区教委民办科答复称，昌平经纬学校的办学地址于2013年年底因拆迁而灭失，该校至今未办理新校址变更手续，按照相关程序，该学校应当前往教委办理注销手续，在没有新的办学地址前，该学校不得办理任何变更登记手续。庭审过程中，《协议书》载明的见证人杜×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杜×陈述称，证人原系经纬学校校长，2014年9月9日，李俊山在银行为孙海东转账40万元，在办理转账手续前，李俊山向孙海东确认“事情办不成钱得退”，孙海东对此表示认可。上述事实，有《协议书》、调查笔录、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俊山与孙海东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李俊山的合同义务在于支付孙海东40万元；孙海东系经纬学校的举办者及法定代表人，故其合同义务在于协助办理举办者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本案中，因客观原因致使经纬学校的举办者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无法办理，故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李俊山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李俊山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孙海东，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现李俊山以诉讼方式主张解除合同，该院向孙海东送达起诉书的日期为2015年8月10日，故该院确认《协议书》于2015年8月1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孙海东依据该合同收取的40万元应当予以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俊山与孙海东于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签订的《协议书》于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解除；二、孙海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俊山四十万元。孙海东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载明见证人杜×作证时陈述称其原系经纬学校校长与事实不符，其与李俊山之间系合作关系，二者存在利害关系，孙海东从未认可过杜×所述事情办不成即退钱，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协议书》存在两个合同关系，其一是李俊山给付孙海东2014年9月9日之前的法定代表人工资，其二是孙海东协助李俊山办理举办者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如果孙海东不协助的违约责任违约金为40万元，故《协议书》中载明的40万元法定代表人工资与孙海东协助办理举办者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可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以客观原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判决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的结果是没有新校址的情况下无法办理变更手续，李俊山对此也是明知的，孙海东已经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经纬学校的公章等均在李俊山处，李俊山没有向教委提出变更申请，其亦未提供不能变更举办者及法定代表人的证据，故《协议书》未能履行系由于李俊山原因所致。五、如果李俊山主张解除《协议书》，需在经纬学校账目清楚，恢复原状的前提下，孙海东同意解除《协议书》。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李俊山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孙海东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一、经纬学校成立后，孙海东于2008年将经纬学校转让给了阳光财富教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阳光公司于2010年将经纬学校转让给李俊山，故孙海东对经纬学校的情况不知情，证人杜×证明了《协议书》签订的目的以及退款的条件。二、《协议书》应当通篇进行理解，不存在孙海东所述两个合同关系，故40万元的性质不是工资，而是变更举办者和法定代表人的对价，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孙海东应该返还40万元。三、不可抗力本身就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据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诉讼中，孙海东向申请本院到昌平区教委民办科调查关于经纬学校举办者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包括李俊山是否提交过办理经纬学校举办者及法定代表人、迁移校址的变更申请，民办科是否拒绝李俊山的变更申请，提供合格地址后，民办科是否可以办理学校举办者及法定代表人变更。针对孙海东提出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孙海东上述调查取证申请的内容旨在证明导致《协议书》无法履行的违约方系李俊山，其不应退还40万元，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违约责任的判定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并且一审法院已经到昌平区教委民办科核实了相关情况，故本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孙海东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诉讼中，针对证人杜×的证言，孙海东发表质证意见时称杜×与李俊山存在利害关系，其只是配合办理，没有答应过负责办理，办不了不是其的原因，一审笔录中没有关于孙海东认可杜×所述“事情办不成钱得退”的明确记载。孙海东二审中陈述称：经纬学校成立之初由其负责经营，其于2008年8月25日将经纬学校转让给阳光公司，之后亦参与一定经营，经纬学校的证照、资质等均沿用孙海东的证照、资质，没有进行变更，阳光学校向其支付30万元转让费，并之后继续向孙海东支付工资。2010年阳光公司将经纬学校转让给李俊山，具体细节其不清楚，李俊山接手经纬学校后自行经营，孙海东只是以名义举办者和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对外参加会议，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经纬学校不再给孙海东支付工资。孙海东称涉案《协议书》是针对经纬学校的证照变更问题，40万元工资并非其劳动所得，而是孙海东作为法定代表人承担风险的工资。二审诉讼中，李俊山陈述称：签订《协议书》时经纬学校已经没有校址，孙海东对此予以认可并称如果李俊山找不到新校址，其无法配合办理证照变更手续。李俊山还称因无法拿到昌平镇政府同意接收经纬学校的文件，故无法再办理变更手续以及继续办学。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李俊山与孙海东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通过查明事实可知，孙海东将经纬学校转让于阳光公司经营，后阳光公司将经纬学校转让于李俊山经营，但自始至终未办理证照变更手续，就经纬学校的转让、经营及管理等，孙海东与李俊山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涉案《协议书》仅针对经纬学校的证照变更问题而签订，故即便《协议书》解除亦不涉及李俊山将经纬学校恢复原状向孙海东予以返还的问题，故本院对孙海东关于李俊山在学校账目清楚、恢复原状的前提下同意解除《协议书》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孙海东上诉称《协议书》存在两个合同关系，40万元法定代表人工资与孙海东协助办理举办者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协议书》中表述为孙海东向李俊山支付40万元作为孙海东法人工资补偿，但二审诉讼中，孙海东陈述称其只是以名义举办者和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对外参加会议，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而是作为法定代表人承担风险的工资，故该40万元并非孙海东劳动所得，孙海东对此亦予以认可，《协议书》中约定如果孙海东不配合李俊山办理证照变更手续则退还李俊山工资补偿40万元，故应当认定李俊山获得经纬学校证照变更手续的对价即是向孙海东支付40万元，二者之间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孙海东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协议书》解除一节，本院认为，《协议书》系针对经纬学校的证照变更问题而签订，李俊山向孙海东支付40万元旨在将经纬学校的证照办理至其自身名下，孙海东负有协助办理的义务，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就办理证照变更手续事宜向昌平区教委进行了核实，昌平区教委民办科答复称在没有新校址的情况下无法办理任何变更登记手续。二审诉讼中，李俊山陈述称签订《协议书》时经纬学校已经没有校址了，孙海东对此予以认可并称如果李俊山找不到新校址，其无法配合办理证照变更手续，李俊山还称因无法拿到昌平镇政府同意接收经纬学校的文件，故无法再办理变更手续以及继续办学。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李俊山支付40万元的对价即是将经纬学校证照办理至其自身名下，通过查明事实可知，截至本案诉讼时止，经纬学校的证照仍在孙海东名下，故在《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李俊山将经纬学校证照变更至其自身名下的合同目的已然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协议书》予以解除并判决孙海东返还40万元并无不当，至于《协议书》无法履行的违约责任的判定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孙海东关于一审法院对杜×证言的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亦不足以导致其上诉请求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千三百元，由孙海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千三百元，由孙海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代理审判员  王 晴代理审判员  孙 鑫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郭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