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一终字第01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内蒙古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法定代表人杨跃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鹏昊，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兴廷，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日扎布，男，1947年6月10日出生，蒙古族，牧民，现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 委托代理人鲁守忠，北京闻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内蒙古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内蒙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古日扎布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5）赛民初字第0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移动内蒙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鹏昊、刘兴廷，被上诉人古日扎布的委托代理人鲁守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7日11时30分，内蒙古锡林郭勒盟东乌珠穆沁旗满都宝力格镇额仁宝力格嘎查境内发现草原火灾，火情涉及满都宝力格镇额仁宝力格、陶森淖尔、阿尔善宝拉格、额仁高毕、满都宝力格等5个嘎查，于当日22时10分扑灭全部一线明火。本案古日扎布在“4.7”特大草原火灾中受灾，按照东乌珠穆沁旗嘎海乐苏木阿尔善宝拉格嘎查人民委员会和东乌珠穆沁旗满都宝力格镇陶森淖尔嘎查人民委员会出具的《满都宝力格镇2012年4月7日火灾受损失表》的统计载明（包括损失数量、市场价格及补偿款等）：在此次火灾中古日扎布损失被烧草场13575亩（10元/亩）、母绵羊10只（1500元/只）、捆草2000捆（10元/捆）、柴火15吨（500元/吨）、灾后草场租赁费3个月（6000元/月），以上共计196250元。东乌旗政府对受灾牧户发放补偿款和部分物资，其中，对本案古日扎布被烧毁草场补偿27150元、被烧死的母绵羊补偿8400元，以上共计补偿古日扎布35550元。2012年4月7日15时30分东乌珠穆沁旗公安局刑事侦察大队接到旗防火指挥部报警电话后于18时30分到达火灾起火现场，于2012年4月8日出具《“2012.4.7”草原火灾调查情况报告》（以下简称《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该报告载明“结合现场勘验、走访调查，证实此次火灾起火原因是电线杆“T”接点处电线损坏导致电线燃烧，燃烧的电线熔渣物掉下后与地面干草接触，引起火灾”。该电线杆位于输送边防二连移动基站（向西走向）和宏博矿业（南北走向）的高压线路分接处（T型接点）。该电线杆“T”接点处电线按照东乌珠穆沁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乌电力公司）作为供电人与用电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内蒙古有限公司锡林郭勒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锡盟分公司）王飞（系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0年7月9日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第八条供电设施维护管理责任中第1款“经供电人、用电人双方协商确认，产权分界点设在主线路下引线1米处，1米外属用电方。分界点电源侧供电设施属供电人，由供电人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分界点负荷侧供电设施属用电人，由用电人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和第5款“在供电设施上发生的法律责任以供电设施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分界点为基准划分。供电人、用电人应做好各自分管的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工作，并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的约定，该线路系移动内蒙古公司自有产权、自行维护管理的线路。另外该合同还约定：第一条“用电地址、性质和容量：用电地址为额仁高毕嘎查，行业分类为电话和其他信息业，用电分类为一般工商业，负荷性质为一般负荷”。第二条“供电方式：第2款主供电源第（2）项：供电人以10千伏电压，从二连线路向用电人受电点供电。供电容量为30千伏·安”。第十三条第二款：“该合同有效期自2010年7月9日起至2012年7月8日，合同到期后，如供用电双方都未提出变更、解除合同，本合同继续有效”。另查明，2012年4月6日19:30时许，移动锡盟分公司要求东乌电力公司协助处理满都宝力格镇乌兰察布嘎查境内机站用电故障，并于次日早请道特供电所派检修人员协助处理缺陷。次日（2012年4月7日）早7:30时许，移动锡盟分公司工作人员在东乌电力公司院内接引道特供电所检修人员从旗镇出发赶往现场，途中接到调度所巡查10千伏（956）二连路的命令，告知该线路有瞬间接地故障。当两单位检修人员于11:10时赶到故障地点时发现已着火，随即将10千伏（956）二连路停电。据东乌电力公司2012年4月8日《关于10KV移动机站线路接地引发事故的报告》载明：10千伏（956）二连路是银矿站至边防二连的供电线路，火灾发生前，银矿站保护装置提示：7日9:12时10秒主变低后备保护单相接地告警，告警值15.16V，9:12时59秒复归,直到10:09时共告警4次,11:13时报调度发现故障处起火对该线路停电,消除故障后19:20时恢复供电。再查明，东乌珠穆沁旗防火指挥办于2012年4月12日填报的《损失巨大的草原火灾专案表》中填报的火场气象情况是：“气温℃零下3～11；风向西北；风力（级）6-7”。2012年12月27日东乌珠穆沁旗气象局出具的《东乌旗满都宝力格镇火灾气象情况分析说明》载明：“在2012年4月1日-8日由无人自动气象站测得东乌珠穆沁旗满都宝力格镇范围内出现多次大风，最大瞬时风速达到25.2m/s，达到10级大风。该无人自动气象站距满都镇2012年4月7日发生火灾地点约60公里，起火地点位置的地形属于低洼狭长地带，易形成‘狭管效应’，使得该地域风速可能比自动气象站测得风速偏大。因此，期间该地域最大瞬时风速有可能超过11级”。锡林郭勒盟行政公署于2013年1月7日出具了《锡林郭勒盟森林草原防火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对东乌旗满都宝力格镇“4.7”草原火灾调查核实情况的报告》（锡火指办字[2013]1号）（以下简称《盟行署的报告》），该报告确定火灾起火原因为“由于瞬间风力过大，造成配电线路短路燃烧，金属熔渣物落地起火”。火灾性质为特大草原火灾。另外，根据东乌珠穆沁旗证明，2012年、2013年、2014年期间古日扎布等人就受灾事宜多次找政府要求调解，与移动内蒙古公司多次进行协商。古日扎布请求：判令移动内蒙古公司赔偿在“4.7”草原火灾中遭受的财产损失共计1607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4月7日内蒙古锡林郭勒盟东乌珠穆沁旗满都宝力格镇额仁宝力格嘎查境内发生特大草原火灾的事实存在，该院予以确认。由于火灾发生时间是4月，正值东乌珠穆沁旗春季风大的天气环境，致使火灾面积涉及到满都宝力格镇额仁宝力格、陶森淖尔、阿尔善宝力格、额仁高毕、满都宝力格等5个嘎查。经2012年4月8日东乌珠穆沁旗公安局出具的《“2012.4.7”草原火灾调查情况报告》证实此次火灾起火原因是电线杆“T”接点处电线损坏导致电线燃烧，燃烧的电线熔渣物掉下后与地面干草接触，引起火灾。按照2010年7月9日移动内蒙古公司与东乌珠穆沁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造成此次火灾的线路是东乌电力公司银矿110千伏变电站959二连路10千伏配电线路423号杆T接的东乌移动公司机站自有产权线路，即此次草原火灾的起火点是移动内蒙古公司的自有产权线路，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移动内蒙古公司作为商业运营电信企业，因用电是保障运营不可或缺的条件，其自有产权用电线路发生事故，作为经营者对造成古日扎布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十七条第三款关于用户专用的供电设施建成投产后，由用户维护管理或者委托供电企业维护管理的规定以及《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关于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的规定，保证线路安全运行属于对供电设施维护管理的内容，移动内蒙古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委托供电企业对其所有的供电设施进行管理，故对供电设施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移动内蒙古公司方应当对其自有产权的供电设施引发火灾所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对移动内蒙古公司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东乌珠穆沁旗公安局作为对草原火灾发生原因等进行调查、勘验、确认的相关部门，其出具的报告时间是2012年4月8日，具有合法、及时和客观性，故其出具的《“2012.4.7”草原火灾调查情况报告》合法、有效，该院予以采纳。移动内蒙古公司对其提出的抗辩意见认为2013年1月7日《锡林郭勒盟森林草原防火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对东乌旗满都宝力格镇“4.7”草原火灾调查核实情况的报告》系有权部门作出的报告，是结论性意见；因为“4.7”火灾是由于大风天气原因导致电线短路引发的，属于不可抗力，经有关部门认定为草原火灾属自然灾害，移动内蒙古公司依法可以免除法律责任的抗辩理由，因其提供的支持其抗辩理由的《锡林郭勒盟森林草原防火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对东乌旗满都宝力格镇“4.7”草原火灾调查核实情况的报告》中关于火灾起火原因认定是根据东乌珠穆沁旗公安局侦查资料和东乌珠穆沁旗气象局的分析资料综合确定为“由于瞬间风力过大，造成配电线路短路燃烧，金属熔渣物落地起火”。但《东乌旗满都宝力格镇火灾气象情况分析说明》中天气和风速的表述是“多次、可能、偏大、有可能”等均是推定、不确定性的表述，且按照距离“4.7”草原火灾发生地点约60公里的当地无人气象站测量，不能准确反映当时的气象条件，也不能确定造成此次火灾的线路发生故障与气象条件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而且该《分析说明》与东乌珠穆沁旗防火指挥办于2012年4月12日填报的《损失巨大的草原火灾专案表》中填报的火场气象情况均不一致，所以2013年1月7日作出的《锡林郭勒盟森林草原防火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对东乌旗满都宝力格镇“4.7”草原火灾调查核实情况的报告》中火灾的起火原因认定不足以推翻东乌珠穆沁旗公安局2012年4月8日出具的《“2012.4.7”草原火灾调查情况报告》中火灾的起火原因认定，故移动内蒙古公司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本案古日扎布提交的东乌珠穆沁旗满都宝力格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中载明古日扎布因“4.7”草原火灾遭受到财产损失，且在2012、2013、2014年期间，古日扎布多次主张权利，政府为古日扎布与移动内蒙古公司进行了调解，故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古日扎布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旗委政府已向牧民发放的补偿款，古日扎布均予以认可，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按照损失不得重复计算的原则，应以实际损失为准，故应在古日扎布的损失额内予以扣减。关于古日扎布主张各项损失及损失标准，移动内蒙古公司虽有异议，但古日扎布作为“4.7”草原火灾的受灾牧民，其遭受的财产损失客观存在，损失的范围及数额均由嘎查委员会统计确定并制作损失表，政府的相关统计亦以此为依据，故该损失表能够客观真实的反映古日扎布所受财产损失，移动内蒙古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否定该证据，故应按照《满都宝力格镇2012年4月7日火灾受损失表》的统计数据为依据，对于超出部分及无相关证据佐证的，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移动内蒙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古日扎布共计160700元。案件受理费3514元，由移动内蒙古公司负担。 移动内蒙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对造成2012.04.7草原火灾原因的有关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作为因火灾引起的高度危险侵权责任纠纷案件，查明火灾的成因关系到案件关键事实的定性与有关责任的承担。而一审法院在认定草原火灾成因方面存在以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依据东乌珠穆沁旗公安局出具的《2012.4.7草原火灾调查情况报告》认定“此次起火原因是电线杆T接点处电线损坏导致电线燃烧，燃烧的电线熔渣物掉下后与地面干草接触，引起火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割裂了因果关系。本次草原火灾的真正原因系由于瞬间风力过大，造成配电线路短路燃烧，金属熔渣物落地起火而引发的，属于不可抗力，移动内蒙古公司依法可以免除法律责任。从草原火灾的发生过程来看，是多个行为互为因果关系导致的，具体体现为：瞬间风力过大造成配电线路短路，然后配电线路短路后燃烧导致金属熔渣物落地从而引发草原火灾。东乌珠穆沁旗公安局出具的《2012.4.7草原火灾调查情况报告》仅是对配电线路短路后的结果行为进行了调查、描述，但是一审法院却将这种结果行为认定为起火原因，不仅违背了客观事实，而且混淆了因果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一审法院未能依法界定《2012.4.7草原火灾调查情况报告》与《锡林郭勒盟森林草原防火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对东乌旗满都宝力格镇4.7草原火灾调查核实情况的报告》两份文件的效力及反映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从认定草原火灾的主体而言，根据《草原防火条例》第39条规定，各级地方人民政府草原防火主管部门有权利对火灾发生时间、地点、原因等进行调查并提出处理意见，公安等有关部门应协同处理。本案中，《锡林郭勒盟森林草原防火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对东乌旗满都宝力格镇4.7草原火灾调查核实情况的报告》即是锡林郭勒盟草原防火办公室对草原火灾原因的认定文件，是行政确认文件，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具体行政行为未经行政复议或诉讼改变，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作为审理草原火灾的法定文件依法采纳。其次，东乌珠穆沁旗公安局作为协同处理部门，其无权出具火灾原因认定文件，并且其出具的《2012.4.7草原火灾调查情况报告》仅反映出配电线路损坏燃烧、熔渣物落地后起火的事实，即反映了配电线路损坏后的结果，却未能反映出导致配电线路损坏的原因是什么。（二）一审法院关于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移动内蒙古公司自有产权用电线路发生事故，作为经营者对造成古日扎布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关于起火线路产权分界点的认定，一审法院依据的是移动内蒙古公司与东乌珠穆沁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的有关约定，而本案庭审中并未针对《高压供用电合同》中产权分界点约定的效力进行审理，且合同另一方当事人也未参与庭审。在此种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认定起火线路产权分界点归属相当于在缺少合同另一方当事人的情况下，变相审理了《高压供用电合同》的效力并确认了产权分界点的约定有效，这是错误的；其次，关于本案高压电经营者为移动内蒙古公司的认定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有关规定的立法本意，高压电的经营者就是电力企业而不应当做任意扩大解释。（三）一审法院关于古日扎布主张的各项损失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按照《满都宝力格镇2012年4月7日火灾受损失表》的统计数据为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或认定错误。因为该份证据没有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民事证据证明标准。第一，古日扎布证明其损失的证据仅有《满都宝力格镇2012年4月7日火灾受损失表》，而该表由嘎查人民委员会制作，但表中并未表明火灾损失统计的时间、制表日期等关键信息。另外，前期调取证据情况显示，4.7火灾发生后，政府统计的损失类型包括受灾草场面积、被烧捆草、受灾的羊（不含小羊羔）、摩托车、拖拉机等部分农机具，其余事项并未登记在册。因此，除上述损失类型外的其他损失情况无从考证。但本批次部分牧民在起诉移动内蒙古公司时要求赔偿损失的范围远远大于当时政府的统计。第二，比照移动内蒙古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受灾牧民领取政府补助签字表可以看出本批次37户牧民中部分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并没有在政府补助签字表中得以体现或者与政府补助签字表体现出的损失数量存在差异。第三，根据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牧民各项损失统计表等证据，部分被上诉人的诉求与法院调取证据统计情况也不相符。第四，根据政府文件，政府对于受损牧户的蒙古包视受损情况给予维修或重建，但本次一审法院对于牧民蒙古包的损失均判决予以赔偿，存在重复计算损失的问题。（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涉及的火灾是在2012年4月发生，而古日扎布起诉时间是2015年3月古日扎布为证明其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提交了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而该《证明》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日”，作为人民政府出具的文件，落款日期书写如此不规范且该《证明》是在古日扎布起诉之后作出，由此，不能排除政府便于古日扎布诉讼而出具证明的可能。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侵权主体是特殊主体，即必须是经营者方能构成高度危险侵权，该规定是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移动内蒙古公司是“经营者”，并依据移动内蒙古公司与东乌珠穆沁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中关于产权分界点的合同约定，判决由移动内蒙古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电力运行事故给用户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电力企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属于一般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是部门法，属于电力行业的特别法律规定，在司法实践中，结合两条法律规定，在从事高压电活动中对用户或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由电力企业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移动内蒙古公司承担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移动内蒙古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古日扎布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古日扎布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古日扎布辩称，一、不同意移动内蒙古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关于火灾事实的认定，一审是正确的。根据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呼民一终字第00283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次草原火灾原因是由于移动内蒙古公司管理的线路，一审法院参照该份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认定移动内蒙古公司为本次特殊侵权的主体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对于移动内蒙古公司要求追加电力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已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故一审法院关于移动内蒙古公司为侵权主体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关于各项损失的认定，参照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损失是符合客观事实和情况的。一审法院的法官也亲在到事故地政府进了调查，了解当时火灾发生事故的客观情况，因为当时火灾很大，牧民四散奔逃，有的牧民是在之后才返回家乡，而移动内蒙古公司申请调取的相关统计表是在事发后三五天之内形成的，故不是所有受灾灾民的统计，而苏木政府和嘎查委员会出具的统计表是待牧民返回后作出的全面统计，以此为标准确定损失并无不当；三、关于诉讼时效，古日扎布作为受灾牧民多次到当地政府、移动内蒙古公司的派出机构协商赔偿事宜，古日扎布也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综上所述，移动内蒙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以《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认定起火原因是否正确，起火原因是否为风力过大的不可抗力；二、移动内蒙古公司是否应当对古日扎布因火灾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对古日扎布的损害范围及数额认定是否正确；四、移动内蒙古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东乌珠穆沁旗公安局是在火灾发生后首先对火灾现场进行调查、勘验、检查的部门，因此其于2012年4月8日出具的《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能够客观的反映火灾原因，即电线损坏。另外，东乌珠穆沁旗防火指挥办于2012年4月12日填报的《损失巨大的草原火灾专案表》中关于起火原因的认定亦是电线引起。故原审法院以《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认定火灾原因并无不当。对于移动内蒙古公司提出的依据《盟行署的报告》火灾系由于大风天气原因导致电线短路引发，属不可抗力，依法可免除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从文件的形成时间来看，《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是火灾发生以后第一份官方出具的关于火灾原因认定的报告，其形成时间早于《盟行署的报告》，能够更客观的反映火灾原因。其次，《盟行署的报告》对于瞬间风力过大的认定主要依据的是东乌珠穆沁旗气象局出具的《东乌旗满都宝力格镇火灾气象情况分析说明》，该说明中对天气和风速的表述均是“多次、可能、有可能”等推定、不确定的表述，且距火灾地点60公里的无人自动气象站测量得出的数据并不能准确反映起火点当时的气象条件，且该说明中对风力的表述与东乌珠穆沁旗防火指挥办于2012年4月12日填报的《损失巨大的草原火灾专案表》对火场气象情况的记载不一致，故原审法院认为《盟行署的报告》对起火原因的认定不足以推翻《旗公安局的调查报告》对起火原因的认定并无不当。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4.7”草原火灾系由于移动内蒙古公司专用线路即其自有产权线路损坏引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十七条第三款关于用户专用的供电设施建成投产后，由用户维护管理或者委托供电企业维护管理的规定以及《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关于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的规定，保证线路安全运行属于对供电设施维护管理的内容，移动内蒙古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委托供电企业对其所有的供电设施进行管理，故对供电设施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移动内蒙古公司应当对其自有产权的供电设施引发火灾所造成的人身及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4.7”草原火灾为特大草原火灾，过火面积大，受灾牧户多，造成了重大的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而对于该类特大灾害的灾后损失统计是一个涉及到多地区、多部门的庞杂工作，各地区、各部门会根据相关规定、预案并结合救灾工作的开展情况对新发灾害进行快报、核报和对一定时期灾害汇总结果的固定时段上报以配合灾害应急工作的开展，因此在灾后统计中会形成多份由有权部门作出的统计表，应以最后形成的统计表认定损失。本案中，嘎查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具有公共事务管理职能，其有权对灾后损失数据进行统计，故原审法院以其出具的《2012年4月7日火灾受损失表》认定损失的范围及数额，并无不当，移动内蒙古公司应当按照损失表确定损失予以赔偿。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东乌珠穆沁旗满都宝力格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可证明古日扎布因“4.7”草原火灾遭受到财产损失，在2012、2013、2014年期间，多次主张权利，政府为其与移动内蒙古公司进行了调解，故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古日扎布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移动内蒙古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移动内蒙古公司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4元，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内蒙古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毅 审判员 张蒙江 审判员 杨蔚堃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唐 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