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劲精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聂红梅委托代理人:王彪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琼委托代理人：李军，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ＸＸ，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劲精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精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泽琼劳动争议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0249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劲精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毅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刘润荔、赵文建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案件的审理，并于2015年12月11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劲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聂红梅、王彪，被上诉人张泽琼的委托代理人李军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7月张泽琼到劲精公司工作，从事打磨工作。2013年8月劲精公司开始为张泽琼购买社会保险。2014年11月28日，张泽琼与劲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一、劳动合同期2014年11月28日到2015年11月27日。二、（1）工作地点在重庆。（2）张泽琼服从劲精公司工作安排同意从事一线生产工作岗位……。（3）张泽琼不适应本岗位工作或对本岗位不能胜任时，劲精公司有权对其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三、劲精公司安排张泽琼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度，并执行法定的休息休假办法。四、（1）劲精公司对张泽琼实行基本工资和综合奖金相结合的工资分配办法，其中基本工资1250元每月，（2）综合奖金由劲精公司根据张泽琼的绩效考评情况、劳动成果和劲精公司效益进行确定。（3）劲精公司每月30日前以法定货币形式转账或现金足额支付上月工资。六、张泽琼与劲精公司按国家规定参加社会保险。其中应由张泽琼交纳的保费部份由劲精公司从张泽琼每月的工资中代扣代缴……。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了合同，张泽琼在劲精公司从事打磨工作，工作地点在重庆。劲精公司未足额为张泽琼缴纳社会保险费。2015年2月4日，张泽琼以劲精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未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未提供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为由向其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提出劳动关系即日解除，劲精公司确认2015年2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劲精公司支付张泽琼20**年的工资为:2014年1月3808.30元，2014年2月2660.40元，2014年3月1551元，2014年4月2755.20元，2014年5月3388.20元（2014年2月至5月的金额含劲精公司代扣张泽琼的社会保险173.10元），2014年6月4343.80元（劲精公司支付工资2843.80元、劲精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涛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资1500元），2014年7月3847.40元（劲精公司支付工资1734.28元、劲精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涛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资1964.30元、通过黄涛银行转账148.82元），2014年8月3743.60元（劲精公司支付工资1517.90元、通过黄涛银行转账2055.60元、社会保险170.10元），2014年9月2310元（劲精公司支付工资1487.90元、通过黄涛银行转账652元、社会保险170.10元），2014年10月3263.5元（劲精公司支付工资1601元、通过黄涛银行转账1492.40元、社会保险170.10元），2014年11月2507元（劲精公司支付工资1536.90元、现金800元、社会保险170.10元），2014年12月2447元（劲精公司支付工资1076.90元、现金1200元、社会保险170.10元），2015年1月1830.48元（劲精公司支付工资775.38元、现金800元、社会保险255.10元）。劲精公司尚欠张泽琼20**年12月20日至2015年1月19日工资为495元，2015年1月19日至2015年2月3日工资400元。张泽琼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2928.55元。另查明张泽琼20**年至2014年月平均工资不低于3000元。2014年9月13日，劲精公司作出处罚通报，载明：“……张泽琼因不服从安排，6-30分钟才上岗，视为旷工处理，罚款50元（从本月工资扣除）。”2015年2月25日张泽琼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2月25日，仲裁委出具超时未审结案件函。现张泽琼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张泽琼一审诉称：2009年7月张泽琼到劲精公司工作，每年的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工作期间，劲精公司不按时足额发放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提供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2015年2月4日，张泽琼以劲精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劲精公司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规定，现要求1、劲精公司向张泽琼补发2013年3月以及2014年9月、10月、11月被扣的工资400元。2、支付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2月3日的工资4200元。3、2010年7月至2015年2月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069元。4、经济补偿金18000元。审理中，张泽琼将诉请2中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2月3日工资4200元的变更为895元。劲精公司一审辩称：1、劲精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张泽琼20**年3月以及2014年9月、10月、11月的工资，不同意该请求。2、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2月3日期间工资是因为张泽琼离开单位，未办理任何手续。根据合同约定应按照每月1250元计算张泽琼工资，但应扣除旷工及单位代缴2015年1、2月社保516.20元。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2月3日期间工资根据张泽琼实际出勤天数计算为每月1250元÷21.75×20天（2014年12月出勤13天、1月20日到2月3日期间出勤7天），应支付张泽琼的工资是1149.41元。公司已支付了张泽琼4**.03元，再减去社保个人应该缴纳的部分是516.2元，故劲精公司应再支付张泽琼工资145.18元。3、张泽琼进入单位时间是2011年6月1日，不同意支付之前的年休假工资。2011年6月1日到2012年12月31日的年休假工资已按照法律法规要求足额支付，2013年及2014年劲精公司认可支付，但应以1250元为基数计算为1149元。张泽琼20**年2月4日不再上班，按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工资实施办法，2015年休假天数不足1天，不应支付年休假；4、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因为张泽琼是自己离职，即使法院认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1250元作为基数，从实际工作的年限2011年6月1日计算至2015年2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当事人的陈述这类证据，可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来评判其效力。诚实信用是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人们在民事活动中应当诚实守信，正当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诚实信用不仅指在市场活动中应恪守诺言，诚实不欺。在诉讼中当事人的陈述亦应如实，不得隐瞒事实。如果当事人一方的虚假陈述较多，则其该证据的证明力小甚至没有证明力。在本案中，劲精公司的陈述没有遵循诚信原则，没有如实陈述事实。表现在1、张泽琼为证明劲精公司对其进行了罚款，举示证据《处罚通报》一份，该证据盖有“重庆劲精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生产部”的印章。劲精公司质证时否认其持有该印章。但在劲精公司随后举示的证据《职工名册》上却发现盖有与张泽琼证据《处罚通报》相同的该枚印章。劲精公司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张泽琼为证明其工资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结果》该银行记录除载有劲精公司给张泽琼的打款外，同一时间还有劲精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涛给张泽琼的打款，并且张泽琼举示了劲精公司其他员工的《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结果》，同样显示劲精公司在给其他员工打工资款的同时，劲精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涛也多次在给其他员工打款，且有证人证明万涛的打款是发放工资。根据一般生活常理，以上证据足以认定劲精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涛所打款项为张泽琼工资。但劲精公司既不能对其法定代表人的打款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又拒不承认万涛的打款是发放工资。3、张泽琼为证明工资情况举示了劲精公司给其员工王娟发放工资的银行明细。这些证据在王娟诉劲精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中已得以确认，但劲精公司却在本案中否认真实性。综上，劲精公司多次虚假陈述，其陈述的证明力小。评判张泽琼的入职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此，证明劳动关系建立的重要证据应为劳动合同，劲精公司应当出具其在2011年与张泽琼签订的劳动合同来证明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但劲精公司没有举示建立劳动关系时签订的劳动合同。劲精公司虽然举示了“2011年6月职工名册”一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因此，用人单位应当在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时将劳动者的信息载入到职工名册中。然而劲精公司提供的“2011年6月职工名册”是电脑打印，记载的内容不连续完整，不足以使一审法院确信其为原始记录。劲精公司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负有举证责任，有证明“2011年6月职工名册”真实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应由劲精公司申请鉴定，并释明不申请鉴定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劲精公司没有申请鉴定，故“2011年6月职工名册”不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劲精公司对与张泽琼何时建立劳动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张泽琼有证人游某证明张泽琼大约在2009年6月到劲精公司处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泽琼的陈述真实，确认其与劲精公司于2009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对张泽琼的工资有争议。劲精公司仅举示了2014年的工资明细。根据张泽琼举示的《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结果》表明，除劲精公司以自己名义向张泽琼发放工资外，还通过其法定代表人万涛、黄涛名义向员工支付工资。以黄涛名义向张泽琼支付工资的方式与万涛相同，也是在劲精公司支付工资当天就会有黄涛向张泽琼打款，以黄涛名义打款的现象不仅出现在张泽琼处，劲精公司其他员工也是相同情形,并且打款的时间也相同。加上张泽琼对事实的陈述比劲精公司的陈述真实性更高，故可以确认劲精公司以黄涛名义向张泽琼支付工资。张泽琼举示的证据显示其工资远远高于劲精公司所举示工资明细中的工资。故可以合理推定劲精公司没有将其发放的全部工资予以举示，劲精公司关于张泽琼工资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劲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张泽琼出具的银行明细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得出2013、2014张泽琼月平均工资大于3000元。2010年至2012年双方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月平均工资，可以参照张泽琼20**、2014的月平均工资来确定张泽琼20**年至2012年的月平均工资。张泽琼20**、2014的月平均工资大于3000元，所以张泽琼关于其2010年至2014年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的陈述一审法院可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张泽琼20**年至2014年日平均工资为137.93元。评判诉请1、2：劲精公司向张泽琼补发2013年3月以及2014年9月、10月、11月被扣的工资400元及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2月3日拖欠的工资89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劲精公司对张泽琼应发的工资及实际发放的工资负举证责任，现劲精公司没举示上述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劲精公司应退还张泽琼20**年3月、2014年9月、10月、11月被扣的工资400元及2015年1月拖欠的工资895元。评判诉请3：2010年7月至2015年2月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069元。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张泽琼工作满一年后享有年休假，未休假的按日工资收入的300%（含正常上班的工资）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劲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张泽琼享受了年休假或支付了年休假工资，故应支付张泽琼20**年2天、2011至2014年各5天共计2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2天×137.93元×200%）6068.92元。评判诉请4、劲精公司向张泽琼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8000元。劲精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张泽琼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应当支付张泽琼经济补偿金。张泽琼20**年7月与劲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5年2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其工作年限为5年6个月，应当按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支付6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7571.30元（2928.55元×6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劲精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支付原告张泽琼20**年3月、2014年9月、10月、11月被扣的工资400元及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2月3日拖欠的工资895元，共计1295元；二、被告重庆劲精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支付原告张泽琼20**年7月至2015年2月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068.92元；三、被告重庆劲精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支付原告张泽琼经济补偿金17571.30元；四、驳回原告张泽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劲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劲精公司不支付张泽琼20**年3月、2014年9月、10月、11月被扣的工资400元及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2月3日拖欠的工资895元，共计1295元；2、劲精公司不支付张泽琼未休年休假工资6068.92元；三、劲精公司不支付张泽琼经济补偿金17571.3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张泽琼的单方陈述以及与其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就认定张泽琼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7月错误。二、张泽琼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6月1日，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未休年休假公司劲精公司已按照法律规定足额支付；2013年至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以1250元为基数计算为1149元；2015年张泽琼不享有未休年休假工资。三、张泽琼系自己离职，劲精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即使应支付，也应以1250元为基数，且工作年限从2011年6月1日开始计算。张泽琼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询问中，张泽琼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张泽琼是2009年到劲精公司工作。经质证，张泽琼认为该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应予以采信；劲精公司认为证人与张泽琼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主要在于：第一，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第二，劲精公司应当支付张泽琼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金额；第三，劲精公司应否向张泽琼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支付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劲精公司应当对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负举证责任。审理中，劲精公司辩称双方从2011年6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并举示了“2011年6月职工名册”对此予以证实。因该名册系电脑打印件，且内容不具有连续性和完整性，而审理中劲精公司又没有举示员工入职登记表等其他相关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故仅凭该职工名册不能充分证实双方从2011年6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劲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张泽琼在一、二审过程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按照张泽琼的主张认定双方于2009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劲精公司没有举示其已安排张泽琼休年休假以及其已支付张泽琼部分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相关证据，也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张泽琼的月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按照张泽琼主张的月工资标准计算其应当享有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劲精公司认为其已支付张泽琼部分年休假工资以及应以1250元为基数计算张泽琼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以及第四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有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劲精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张泽琼工资，也未依法足额为张泽琼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张泽琼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劲精公司应当向张泽琼支付经济补偿金。劲精公司认为张泽琼系自己离职，不应获得经济补偿金以及应以1250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1日开始计算其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涉及的其他问题，同一审判决，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劲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劲精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毅代理审判员  刘润荔代理审判员  赵文建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