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再9号申请再审人（原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卓，女，1975年9月18日出生，彝族，个体工商户，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温泉花园*栋*单元***室。委托代理人归东（执业证号：15201199910648039）、周增银（执业证号：15201201310744362），均系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尹子，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警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西路***号附*号***室。委托代理人朱仁杰（执业证号：15202200410240083），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申请再审人陈卓与被申请人尹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乌民初字第154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尹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4）筑民二（商）终字第26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卓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黔高民申字第5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该案进行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陈卓的委托代理人周增银及被申请人尹子的委托代理人朱仁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一审判决查明，2012年上半年，被告陈卓多次向原告尹子借款，尹子通过银行八次向陈卓转帐1357550元，陈卓通过银行三次向尹子转帐772500元。2012年9月27日，陈卓向尹子出具借条借款210万，书明：“今借到尹子现金贰佰壹拾万元整，于2012年10月15日前还清。陈卓。”2012年10月3日，原、被告通过结算，陈卓向尹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尹子现金贰佰万元整，月息8%。陈卓。”2012年10月16日，陈卓偿还尹子40万元，尹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卓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收款人尹子。”2012年11月22日，陈卓偿还尹子950000元，尹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卓现金玖拾伍万元。收款人尹子。”同日，任红影代陈卓偿还尹子借款650000元，尹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卓人民币陆拾伍万元，由任红影转。收款人尹子。”陈卓共计偿还尹子借款2000000元。原告尹子持被告陈卓2012年10月3日出具的2000000元的借条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2012年10月3日至2013年10月3日期间的利息720000元，以后利息每月按3%支付，利随本清,以上合计272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一审判决认为，本案被告陈卓向原告尹子借款，根据原告提供的两张借条，借款金额为4100000元，尹子通过银行八次向陈卓转帐共计金额为1357550元，尹子称其余款项是现金和转入陈卓指定的帐户，但是通过银行转帐最少一笔款项为13500元，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多为银行转帐，并且13500元都是通过银行转帐，尹子仅提供两份借条和银行凭证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4100000元的借贷关系。现尹子持2012年10月3日陈卓出具的2000000元借条主张陈卓还款，陈卓提供尹子出具的已偿还2000000元的收条及转帐依据，证明其已偿还2000000元，故尹子的请求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尹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60元，由原告尹子负担。原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尹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陈卓向尹子出具的借条就已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2、双方之间的借款是以现金方式交易，并且没有注明还款时间的2000000元借款陈卓是没有归还尹子的。遂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3）乌民初字第1542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000000元；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2012年10月3日至2013年10月3日期间的利息720000元，此后利息每月按3%支付；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卓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二审判决认为，对于民事证据的判断应当以高度盖然性为准则。《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当事人在对同一事实举出相反的证据而且都无法否定对方证据的情况下，由法院对当事人的证据的证明力进行衡量。如果一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另一方，则可以认为证明力较大的证据所支持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法院应依据这一事实作出裁判；如果通过对证明力的比较仍无法对待证事实作出认定，待证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双方证据的证明力大小不明显或者无法判断，即双方证据所支持的事实均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法院就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作出不利于负有举证责任一方当事人的不利判决。本案中，上诉人尹子提供两张借条，陈述被上诉人陈卓的全部借款为4100000元，并陈述两张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总体结算。2012年9月27日借条载明：“今借到尹子现金贰佰壹拾万元整，于2012年10月15日前还清。陈卓”，2012年10月3日借条载明“今借到尹子现金贰佰万元整，月息8%,陈卓”,根据其内容并不能判断两张借条之间的关联性。尹子陈述4100000元借款是陆续支付，方式为现金交付、转账至本人账户、转账至指定的他人账户。陈卓陈述，一共借款1300000余元，陆续返还本金及利息2700000余元，已经还清借款。根据现有的证据，尹子汇到陈卓账户下的金额为1300000余元，但是陈卓无法合理解释存在两张内容完全不一致的借条。因此，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法院认定两张借条的真实性，故尹子要求陈卓偿还2000000元借款的上诉请求，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尹子要求陈卓支付2012年10月3日至2013年10月3日期间的利息720000元及此后利息每月按3%支付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予以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3）乌民初字第1542号民事判决；二、陈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尹子200万元借款，并从2012年10月3日起至归还完毕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四倍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0元，共计57120元，尹子负担17120元，陈卓负担40000元。原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卓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进行再审。申请人陈卓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原二审判决认定尹子向陈卓出借4100000元，缺乏证据证明；2、被申请人提供的时间为2012年10月3日的借条达不到民事证据要求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未能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原二审判决对本案借款合同是否生效未进行审查，遗漏案件重要事实。被申请人尹子答辩称：1、双方现金交易的情况客观存在。4100000元中的1300000余元是转账的，其余的是转账至申请人指定的账户或现金交付的；2、申请人陈述本金只有1300000余元，加上利息共计2000000元，申请人称2000000元已经还完，但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还款2700000余元，这说明申请人针对本案款项支付了部分利息，也反证借款本金的存在。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借条、收条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出借方尹子主张其与陈卓之间存在4100000元的借贷关系，则尹子对双方之间借款合同的订立和生效负有举证责任。出借方尹子提供的“借条”仅能证明其与陈卓之间订立了借款合同，并不能直接证明尹子已提供借款。由于本案涉诉金额较大，尹子仅能提供1357550元的转账凭证，至于剩余款项，其称是陆续通过现金交付或转账至陈卓指定的他人账户，但无法提供转账凭证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甚至无法说明交付的具体次数、时间及金额，且双方交易习惯多为银行转帐，并且13500元都是通过银行转帐，现金交付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原二审判决仅凭“借条”这一单一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尹子与陈卓之间存在4100000元的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认定尹子向陈卓交付了1357550元的借款，陈卓自认归还772500元后，尚欠尹子本息合计2000000元并提供尹子出具的已偿还2000000元的收条及转帐依据，证明陈卓已偿还2000000元，故本院对尹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筑民二（商）终字第26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3）乌民初字第1542号民事判决。原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0元，由尹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红审 判 员  马亚东代理审判员  刘 梅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叶峤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