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远航皓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XX路XX号东院（XX园东区）XX层X单元XX。法定代表人王斌，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石永生，河北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葡蕊慕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XX路XX号XX号楼XX部位。法定代表人FARSHIDGHOTBIRAVANDI，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周野。委托代理人沈杰，上海仲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远航皓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航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葡蕊慕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葡蕊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远航公司委托代理人石永生，葡蕊慕公司委托代理人周野、沈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6日，葡蕊慕公司与远航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编号为SASC140606。双方约定：葡蕊慕公司向远航公司采购铝箔等产品计人民币372,000元，其中规格为0.038X425mm的5吨，规格为0.035X570mm的10吨，规格为0.040X660mm的5吨，付款方式为预付款20%，出货前付清余款，交货时间为远航公司收到订金后30天发货。同日，远航公司向葡蕊慕公司开具形式发票一张，发票金额为人民币372,000元。2014年9月4日，远航公司向葡蕊慕公司开具商业发票一张，发票金额为人民币396,477.60元。葡蕊慕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向远航公司付款人民币74,400元，注明为定金。葡蕊慕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向远航公司付款人民币322,077.60元，注明为铝箔余款。2014年10月，葡蕊慕公司就远航公司供应给其的价值人民币396,477.60元的货物向海关申报出口。2015年1月6日，远航公司向葡蕊慕公司发邮件，表示远航公司接受葡蕊慕公司的赔偿建议，远航公司将提供规格0.035X570mm及0.035X590mm的货物各10吨，希望能继续履行新合同（SASC141205-29、SASC141205-30、SASC141205-31、SASC141205-32）以此挽回一些远航公司的损失。2015年1月12日，远航公司又发《声明》给葡蕊慕公司，表示远航公司接受葡蕊慕公司提出的赔偿建议，并将此部分赔偿金作为规格0.035X570mm（10吨）及0.035X590mm（10吨）的货物的定金。同日，葡蕊慕公司与远航公司签订编号为SASC150112的《买卖合同》。双方约定：葡蕊慕公司向远航公司采购铝箔等产品计人民币372,000元，其中规格为0.035X570mm的产品10吨，金额计人民币186,000元，规格为0.035X590mm的产品10吨，金额计人民币186,000元；付款方式注明“已收到美金23,746.80，余款待买方（葡蕊慕公司）收到货并质量检验合格后支付”，交货时间为35-40天。同日，远航公司向葡蕊慕公司出具形式发票一张，发票金额为人民币372,000元，其中支付条款记载为：已收到23,746.80美元，余款将在客户收到货物并确认质量后支付。另查：2014年12月5日，葡蕊慕公司与远航公司签订4份《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SASC141205-29、SASC141205-30、SASC141205-31、SASC141205-32，合同金额分别为人民币433,950元、人民币442,950元、人民币462,950元、人民币459,950元，付款方式均为预付20%货款，出货前付清余款，交货时间均为收到订金后30天发货。葡蕊慕公司在2014年12月4日给远航公司的邮件中表示其准备支付前述4份合同的订金。2015年1月9日，远航公司在给葡蕊慕公司的邮件中表示，远航公司已经在葡蕊慕公司没有交付订金的情况下开始生产前述4份合同的货物，在这4个新的合同中，所有的铝箔都不会有任何质量问题，如果有质量问题，远航公司将承担损失。2015年3月13日，远航公司在发给葡蕊慕公司的邮件中提出，葡蕊慕公司可以不用支付SASC141205-29、SASC141205-30、SASC141205-31、SASC141205-32合同的订金。原审审理中，葡蕊慕公司陈述：葡蕊慕公司与远航公司之间先后签订近10份买卖合同，因编号为SASC140606的《买卖合同》出现质量问题，故双方经协商后，远航公司同意就此进行赔偿并将该赔偿款23,746.80美元转化为编号SASC150112的《买卖合同》中葡蕊慕公司支付的预付款，现SASC150112合同未履行，故要求远航公司返还该款项。远航公司对此表示：不存在葡蕊慕公司多付款的说法，葡蕊慕公司称的质量问题应该另案处理，当时远航公司确实表示愿意承担一部分损失，但前提是远航公司答辩中称的4份合同要正常履行，但该4份合同未能履行，SASC150112合同也未履行，葡蕊慕公司存在违约，故远航公司不再同意进行赔偿，远航公司对葡蕊慕公司要求解除SASC150112合同无异议。葡蕊慕公司认为远航公司收取定金后，未能履行编号为SASC150112的《买卖合同》，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葡蕊慕公司与远航公司签订的编号为SASC150112的《买卖合同》；2、远航公司向葡蕊慕公司返还已付合同款23,746.80美元；3、远航公司支付葡蕊慕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诉讼费由远航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葡蕊慕公司与远航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SASC140606、SASC150112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确认。葡蕊慕公司与远航公司对编号为SASC140606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均无异议。现葡蕊慕公司主张远航公司在履行该份合同中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葡蕊慕公司损失，远航公司由此应支付赔偿款23,746.80美元，并直接转化为SASC150112合同中葡蕊慕公司支付的预付款。根据葡蕊慕公司提供的往来邮件和远航公司出具的《声明》，原审法院认为，远航公司在2015年1月6日的邮件中表示同意进行赔偿，而SASC150112合同和远航公司的《声明》形成于同一天，合同标的物也与《声明》一致，SASC150112合同中注明葡蕊慕公司已付23,746.80美元，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远航公司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并将赔偿款作为SASC150112合同中葡蕊慕公司应付的预付款。葡蕊慕公司虽在诉状中称远航公司多收取了葡蕊慕公司货款，但葡蕊慕公司在庭审中已经就该款项的性质进行了解释，表明是由远航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转化为合同订金。至于远航公司抗辩称，葡蕊慕公司未履行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4份合同中支付订金的义务，由此远航公司亦可以不按之前的约定履行赔偿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葡蕊慕公司提供的2015年3月13日的邮件，系远航公司提出葡蕊慕公司可以不支付订金，且假使远航公司所称葡蕊慕公司在履行4份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成立，也应由远航公司就此另案进行主张，与本案无涉。远航公司同意承担的赔偿金，已经转化为SASC150112合同中的葡蕊慕公司支付的订金，远航公司也在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SASC150112合同中确认已收到23,746.80美元。根据SASC150112合同的约定，葡蕊慕公司在收到货物并确认质量后才需支付余款，远航公司并未按照该合同约定向葡蕊慕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现双方在审理中均同意解除SASC150112合同，故远航公司应向葡蕊慕公司返还该23,746.80美元。葡蕊慕公司主张远航公司从2015年1月13日起偿付利息损失，亦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合同中涉及的币种是美元，应按照规定折算成人民币支付。至于汇率，因葡蕊慕公司主张从签订SASC150112合同的次日即2015年1月13日开始计算利息，故原审法院认为应按照2015年1月13日的汇率折算人民币。经查，2015年1月13日美元兑人民币中间价为6.1195元，故23,746.80美元折算为人民币145,318.54元。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解除葡蕊慕公司与远航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SASC150112）；远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葡蕊慕公司人民币145,318.54元；远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葡蕊慕公司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45,318.54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3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651.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270元，合计人民币2,921.50元，由远航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远航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5年3月13日的邮件内容，是远航公司询问葡蕊慕公司可否将SASC140606合同的赔偿款分摊到SASC141205-29、SASC141205-30、SASC141205-31、SASC141205-32四份合同中，不再单独支付该四份合同的定金，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远航公司提出可以不支付定金。其次，原审判决错误认定SASC150112合同项下远航公司应先履行交货义务。合同中明确约定，验货后发货前付清全部货款。该合同文本系葡蕊慕公司提供，发生歧义时，应作出不利于葡蕊慕公司的解释。另外，SASC150112合同约定的供货期为2015年3月20日前，葡蕊慕公司在2015年3月17日邮件中作出了取消该合同的意思表示，上述事实可以证明远航公司无向葡蕊慕公司履行交货的义务。2、判决远航公司向葡蕊慕公司返还款项是错误的。首先，葡蕊慕公司就SASC140606合同提出索赔的依据不足，远航公司在邮件中同意索赔，完全是出于双方长期合作的考虑。抛开长期合作的因素以及不以SASC141205-29、SASC141205-30、SASC141205-31、SASC141205-32四份合同的履行为前提，远航公司不可能接受该赔偿请求。葡蕊慕公司至今未能证明货物质量有问题，亦未证明索赔金额是客观真实的。原审判决认定葡蕊慕公司违约未履行上述四份合同与本案无关，显属不妥。其次，原审判决仅以葡蕊慕公司在庭审中对款项解释为赔偿款转化为定金，就支持了葡蕊慕公司的诉讼请求，与法律相悖。葡蕊慕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而事实上葡蕊慕公司并未向远航公司支付过合同款，且SASC150112合同双方未实际履行，该款只能是葡蕊慕公司提出的SASC140606合同的赔偿款。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应驳回葡蕊慕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庭审中，远航公司补充称：远航公司从未收到葡蕊慕公司的诉请款项；关于质量赔偿是远航公司朱某某的个人行为，未得到远航公司承认，应为无效。据此，远航公司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葡蕊慕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葡蕊慕公司承担。葡蕊慕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远航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015年3月13日电子邮件的翻译是正确的，远航公司不需要支付相应合同定金；合同约定远航公司先交货，葡蕊慕公司再付款，原审法院相关认定正确；关于SASC140606合同项下货物质量问题，远航公司已经通过电子邮件予以承认，在诉讼过程中进行否认，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合同定金实际是赔偿款转化而来，故远航公司关于未实际支付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远航公司及葡蕊慕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SASC150112合同第二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属于格式合同文本印制内容，而支付条款中“已收到23,746.80美元，余款将在客户收到货物并确认质量后支付”系另行打印条款。原审庭审中，针对法庭询问SASC150112合同是否履行，远航公司称，葡蕊慕公司就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合同违约在先，故远航公司未履行SASC150112合同。2015年3月13日远航公司发给葡蕊慕公司的邮件中，远航公司表示“能否询问贵公司，贵公司无需支付订单29.30.31.32的定金”。本院认为，关于远航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3月13日邮件内容提出的异议，根据远航公司提交的邮件翻译件中“能否询问贵公司，贵公司无需支付订单29.30.31.32的定金”的表述，本院认为，该表述应理解为远航公司要求葡蕊慕公司收件人员就远航公司提出的无需支付SASC141205-29、SASC141205-30、SASC141205-31、SASC141205-32四份合同定金询问葡蕊慕公司。原审法院认定远航公司在该邮件中提出，葡蕊慕公司可以不用支付四份合同订金，可以理解为远航公司提出该提议，该认定与本院对邮件所作理解并无矛盾，不存在不当之处。远航公司上诉认为应翻译为远航公司询问葡蕊慕公司可否将SASC140606合同的赔偿款分摊到SASC141205-29、SASC141205-30、SASC141205-31、SASC141205-32四份合同中，不再单独支付该四份合同的定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认同，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SASC150112合同中对远航公司交货义务的约定，远航公司上诉认为是验货后发货前付清全部货款，本院认为，合同中“已收到美金23,746.80，余款待买方（葡蕊慕公司）收到货并质量检验合格后支付”的约定，系打印于格式合同上的条款，应视为合同双方就付款供货有别于格式文本的特别约定，付款交货义务的履行应当以该打印文本内容为准。此外，本院注意到，原审庭审中，远航公司明确系因为葡蕊慕公司未履行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合同，违约在先，故远航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其并未以葡蕊慕公司未支付货款作为抗辩事由。据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于SASC150112合同中交货义务的认定应属正确，远航公司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葡蕊慕公司是否应向远航公司返还款项的问题，首先，即使如远航公司所言，其在邮件中同意索赔，完全是基于双方长期合作以及以葡蕊慕公司支付四份合同定金为前提，鉴于无书面证据显示双方就远航公司履行索赔义务存在先决条件有明确约定，本院认为远航公司无法免除该承诺的相应法律后果。至于远航公司认为承诺质量赔偿是朱某某的个人行为，未得到远航公司承认，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朱某某作出该意思表示时是远航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是远航公司签订SASC150112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其行为应视为远航公司的意思表示。至于上述四份合同的履约问题，包括远航公司是否已免除该四份合同项下葡蕊慕公司的定金支付义务以及葡蕊慕公司是否违约，均应由远航公司另案主张。原审判决关于上述四份合同项下葡蕊慕公司是否违约与本案无关的判决意见，并无不当。远航公司关于从未收到葡蕊慕公司诉请款项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2015年1月12日远航公司的《声明》中已明确表示接受葡蕊慕公司的赔偿建议，并明确将此部分赔偿金作为0.035X570mm（10吨）及0.035X590mm（10吨）两个规格货物的定金，而同日签订的SASC150112合同中约定的货物规格及数量与《声明》中一致，且合同中明确已收到美金23,746.80元，上述事实可以作为认定葡蕊慕公司已支付SASC150112合同项下定金的依据。远航公司另上诉认为，葡蕊慕公司原审诉讼请求系要求返还合同款，庭审中对款项又解释为赔偿款转化的定金，原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本院认为，合同款或定金的表述，并不影响葡蕊慕公司主张返还的权利，亦不影响法院对款项的定性和处理，该情形不属于远航公司所称的不告不理原则。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3元，由上诉人北京远航皓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成代理审判员  张文婷审 判 员  张冬梅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凌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