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观利，男，1955年11月11日生。委托代理人刘景岚，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立，男，1938年10月21日生。委托代理人马羽华，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游山玩水旅游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管家桥85号1910室。法定代表人张媛，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杨力，男，1982年11月9日生。委托代理人杨丽，江苏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媛，女，1981年8月17日生。上诉人张观利因与被上诉人朱志立，原审被告南京游山玩水旅游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山玩水公司）、杨力、张媛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志立一审诉称：2012年7月朱志立与游山玩水公司就办理白金卡的事项签订合同。朱志立缴纳2万元办理白金卡，另交付2万元用于集资，共计4万元。该4万元后均作为朱志立的旅游费用，其中游山玩水公司向朱志立退还1万元并以提供旅游服务冲抵部分款项后，最终欠款为21512元，即书面承诺函的金额。后游山玩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朱志立无法正常享受白金卡会员待遇，按约游山玩水公司应将费用于2013年7月29日退还，但至今游山玩水公司未退还该笔费用。此外，游山玩水公司自2012年度以来未进行工商年检，2014年2月10日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吊销时公司股东为张媛和张观利，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杨力。依照公司法规定张媛和张观利应当依法定程序对公司进行清算而办理公司注销程序，但张媛和张观利至今一直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朱志立无法实现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张媛和张观利作为股东、杨力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游山玩水公司至今未清算，三人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朱志立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游山玩水公司退还21512元及迟延利息损失（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杨力、张媛、张观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游山玩水公司一审辩称：张媛和张观利于2012年6月30日成为游山玩水公司股东，自接手后未经营也未对外挂牌，公司在税务登记的账目情况也未进行移交，至今游山玩水公司的税务登记人仍是杨力的妻子孙霭媛，因其妻子一直没有出面故张媛与张观利一直未交接。直至2014年2月徐贵兰起诉，才知道游山玩水公司因未年检已被吊销。至于朱志立所称2012年8月23日的2万元借款，张观利、张媛、公司账上都没有收到这个钱。如有他人承认该笔债务，也出具借条，就应该转为其个人的行为。杨力一审辩称：其工作期间履行职务代收朱志立的旅游款，该款项已经交给公司，且收据也是游山玩水公司出具，故朱志立起诉杨力没有法律依据。朱志立和游山玩水公司之间的旅游合同是在张媛、张观利成为股东之后签订的，与杨力无关。此外，杨力向朱志立出具的借条仅是一个说明，并没有表明由杨力承担债务，该笔款项仍应由游山玩水公司承担。根据事实，朱志立仅支付了2万元旅游费用，而其诉讼请求已超过2万元。张媛、张观利一审共同辩称：杨力签字确认的结算数额为20512元的书面承诺，是杨力的个人行为。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游山玩水公司原股东、法定代表人为孙霭媛，系杨力的前妻。杨力为游山玩水公司策划总监，系张观利的外甥。2012年，张观利经营的南京奔腾新能源有限公司因经营周转急需资金，故张观利与杨力协商，以游山玩水公司办理白金卡的名义对外进行集资。2012年6月28日，游山玩水公司股东变更为张媛、张观利，张媛任法定代表人。张观利、张媛为父女关系。2012年7月，杨力与张媛作为游山玩水公司的经办人向朱志立出示办理白金卡的说明，该说明上加盖有游山玩水公司公章，内容为：一次性预存10000元旅游费可成为白金卡会员，可用于南京任何一家旅行社的旅游线路，预存的10000元旅游费2013年8月23日后可使用，由于会员的自身原因也可取走。朱志立在该说明上签字。2012年8月23日，杨力向朱志立交付加盖有游山玩水公司印章的收据，载明收到朱志立现金20000元。2014年4月3日，杨力在朱敏（系朱志立女儿）书写的确认函上签字，内容为：朱志立余款为21512元，在2014年年底全部扣完。如旅游费没有扣完，则在2014年12月30日把剩余钱款付现金给朱志立。一审另查明，2011年12月，游山玩水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资产负债表显示游山玩水公司资产为344682.5元。2014年2月10日，游山玩水公司因未按时进行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2015年9月6日，在游山玩水公司作为被告的其他案件中，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鼓执字第1389号执行裁定书，因游山玩水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程序。一审庭审中，游山玩水公司、杨力、张媛、张观利对朱志立共缴纳4万元均不认可，认为应以收据所载2万元为准，但均无法说明2014年4月3日确认函上金额超过2万元的原因。同时，杨力陈述其作为游山玩水公司员工对外办理白金卡事宜，收到的款项已陆续交给张观利，由张观利最后汇总向杨力出具收条。杨力提交张观利出具的收条作为证据，内容为：收到杨力缴纳南京游山玩水旅游咨询有限公司31名会员（名单包含朱志立）2013年白金卡款共计310000元，未载明出具日期。张观利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杨力先让张观利在空白纸上签名，再打印内容，其并未收到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朱志立在游山玩水公司出具的白金卡办理说明上签名，游山玩水公司亦盖章确认，双方均表示接受相关条款的约束，故双方之间已建立服务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朱志立出具的收据虽载明金额为2万元，但游山玩水公司、杨力、张媛、张观利均未说明杨力作为经办人出具的确认函中最后欠款超过2万元的原因，故对于朱志立共缴纳4万元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游山玩水公司应按照书面确认函的内容返还朱志立21512元，其未按约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游山玩水公司应按照白金卡办理说明所载明的退还日期自2013年8月24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逾期利息损失，同时根据书面确认函确定的还款时间自2015年1月1日起以151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逾期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观利陈述杨力先让其在空白纸上签名，再打印内容，但张观利对此过程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于张观利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不予采信。对于张观利收取31万元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观利作为游山玩水公司的股东，向杨力收取朱志立等人缴纳的旅游费用后，未向公司入账，也无法说明款项去向，属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应当对游山玩水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杨力并非游山玩水公司股东，朱志立也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杨力系游山玩水公司实际控制人，故朱志立要求杨力对游山玩水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朱志立也无证据证明游山玩水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已灭失系张媛怠于履行义务而致，故对于朱志立要求张媛对游山玩水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游山玩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朱志立21512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其中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4日起、其中以1512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张观利对游山玩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朱志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8元，由游山玩水公司、张观利共同承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张观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志立对张观利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所确认的案涉金额明显缺乏客观事实依据。本案中，朱志立以收据证明其缴纳了2万元，又自认公司已经退换其1万元，一审判决却认定游山玩水公司返还21512元，明显与事实不符。朱志立虽主张其另行缴纳了2万元用于集资，但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仅凭朱志立女儿书写、杨力签字的字条即推定出朱志立共缴纳4万元的款项，有违法律规定。从他人起诉的相关案件可知，办理白金卡都会收到1500元面值的赠券，未消费完的人便会以此结算讨要同等面值的现金。二、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认定张观利收到31万元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力为推卸责任，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了收条，张观利已当庭关于以否认，杨力并无任何交付31万元现金的凭证，不能仅凭收条就认定款项已经交付。且从该收条的内容来看，31万元对应了31名会员，朱志立已自认收到了1万元退款，故其不存在所谓的损失。被上诉人朱志立答辩称：一审判决客观公正，张观利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朱志立已向游山玩水公司缴纳了4万元旅游款，杨力是经办人。一审中，杨力已经确认了双方对账结算的金额是21512元，并且有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张观利否认其亲自签写31万元收条的真实性，明显系想逃避法律责任。根据杨力一审中的陈述，张观利系游山玩水公司的会计，张观利收到款项后，未依法缴纳给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原审被告杨力答辩称：杨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杨力只是具体经办人，在收到旅游款后杨力向朱志立出具了盖有公章的收据，张观利也向杨力出具了收条证明杨力已将款项交付张观利，杨力作为经办人不应承担个人责任。关于金额，这是由严腊珍进行统计、杨力进行核对的，最终金额要以法院认定为准。原审被告游山玩水公司、张媛未答辩。为支持其上诉意见，张观利二审中提交一份南京玩转天下中老年交友俱乐部宣传单，证明2013年以后杨力用与游山玩水公司相似的南京玩转天下旅游信息有限公司组织类似的旅游活动，不排除朱志立后来与杨力联系与交易与这个事实有关，朱志立可能误以为这是同一家公司。被上诉人朱志立二审中提交了一份南京至天津的火车票，证明2012年7月8日朱志立已成为游山玩水公司的会员并开始旅游。针对张观利提交的证据，朱志立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朱志立认为交易相对方就是游山玩水公司；原审被告杨力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真实，杨力系从事策划工作，这些客户都是其长期积累的资料，在离开游山玩水公司后杨力组织过类似的旅游活动，会员也是老会员较多，因为游山玩水公司不再组织活动了，老会员会继续在杨力的公司参加优惠活动。针对朱志立提交的证据，张观利与杨力均认为该车票上的身份证号码并非朱志立本人的，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因宣传单并未加盖公章，杨力对其真实性亦不认可，且该名称与案涉收条、白金卡办卡说明上加盖的印章名称不符，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车票上身份证号码与朱志立的身份证号码不一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前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朱志立与金福根系夫妻，案涉款项的缴纳系由朱志立经办。庭审中，朱志立陈述其已收到游山玩水公司退回的1万元，并将写有朱志立名称的会员卡和金福根的白金卡办卡说明交回游山玩水公司。二审中，金福根向法庭提交情况说明：认可朱志立提起本案诉讼。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观利是否应对游山玩水公司对外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游山玩水公司对朱志立应返还的费用金额。本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朱志立在白金卡办理说明上签字，游山玩水公司亦在该说明上盖章，并收取相应的费用，双方之间建立服务合同关系，合同义务的相对方系朱志立与游山玩水公司。朱志立作为游山玩水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仅凭杨力提交的张观利签字的收条及游山玩水公司否认收到该款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张观利与游山玩水公司存在混同，并否定游山玩水公司的独立人格。因此，本院认为，朱志立依据现有事实要求张观利对游山玩水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游山玩水公司、张媛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和诉讼权利，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综上，张观利上诉认为其不应对游山玩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17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17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游山玩水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朱志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荣禧代理审判员  周宏跃代理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胡 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