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建明。委托代理人夏志勇，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俊杰，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海川。委托代理人虞金龙，溧阳市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潘小土。上诉人潘建明因与被上诉人祁海川、原审被告潘小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5）溧南民初字第00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查明：车牌号码为赣G×××××的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彭泽县长顺交通服务有限公司。2014年11月22日，潘小土因祁海川父亲祁夕兵欠其轮胎款经催要未果，就从社渚镇周城擅自扣押了赣G×××××重型自卸货车，并认为该车辆系祁夕兵所有而扣押至今。2014年11月22日，祁海川报警后，溧阳市公安局社渚派出所联系双方协调，潘建明也到场参与协调，但协调未果。2015年3月28日，祁海川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潘建明、潘小土返还车辆、赔偿损失4462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潘建明辩称是其丈人潘小土扣的车。潘小土认可扣车一事，提出祁海川知道该事。一审中，祁海川将诉讼请求由要求返还车辆、赔偿车辆被扣押期间的损失变更为仅要求返还车辆，但保留追究赔偿车辆被扣押期间的损失的权利。祁海川称其要求潘建明、潘小土共同返还车辆是因为潘小土是潘建明的雇工，潘小土扣押车辆是受潘建明指使。对此，潘建明、潘小土不予认可，祁海川也未能举证证明。同时，祁海川提供与雷征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车辆挂靠协议及登记所有人为彭泽县长顺交通服务有限公司的车辆行驶证用以证明被扣押车辆系其从雷征处购买，其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对此，潘建明、潘小土不予认可，称被扣押车辆是祁海川父亲祁夕兵所有，并非祁海川所有，而且是因祁夕兵和祁海川结欠潘小土轮胎款，多次催要无果，潘小土才在2014年11月22日扣押了车辆。为证明扣押车辆系祁夕兵所有，潘建明、潘小土提供证人刘某、杨某、岑某到庭作证。刘某称涉案车辆是祁夕兵从孙国明（因读音相似，本案中提及的孙国明、孙国民、孙国敏系同一人）处购买，签有协议，其看到了祁夕兵在协议上的签字，而且车辆装轮胎的钱也是祁夕兵支付。杨某称祁夕兵在其处修理轮胎时曾向祁夕兵问过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几辆车是否都是祁夕兵的，祁夕兵回答都是的，又称涉案车辆的修理费有时候是祁海川结账，有时候是祁夕兵结账，而其他车辆的修理费是谁支付则称时间长记不得了。岑某称祁夕兵在其处修车时向其声明车辆是祁夕兵的，在祁夕兵出具的修理费欠条中包括涉案车辆的修理费用。关于涉案被扣车辆的情况，潘建明称“挂靠协议只有金峰水泥厂和彭泽县长顺交通服务有限公司才能签订，因为祁海川主张的车辆型号有一批，大概有一百辆，因为是非标车辆在常州办不到车牌，就到江西以挂靠的形式办理了行驶证。车辆登记办好后金峰水泥厂就将这批车分到各个矿老板手上，矿老板又将车子分到运输户手上，每个运输户拿一辆车先付100000元，其他货款在运输款中扣除。涉案车辆一开始是分给孙国民和雷征两个人的，之后孙国民将车辆转给祁夕兵，到目前为止祁夕兵尚有100000元车款未付给孙国民。”另外，对于涉案车辆现状，潘建明称因潘小土欠其款项，遂将涉案车辆抵给其，而因其欠王军华款项，王军华又将该车辆扣走。对于王军华的情况，潘建明称仅知道是溧阳平桥人，具体地址不知道，也没有联系方式。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向雷征进行了调查询问，雷征称“这些车辆是金峰水泥公司买的，是我们要求代买的，我这边买了10辆，运（营）了一段时间后开始亏损，就想办法把车子卖掉，卖给祁海川父子五辆，当时他们父子都在协议上签字的，支付了200000元，尾款陆续付了一部分，过了一年多的时间后还差大概70多万没付，我就收回了两辆车另外又卖掉了，然后我们就重新签了转让合同，这次是和祁海川父子分别签的合同，祁海川买的是赣G×××××车辆，祁夕兵买的是赣G×××××、94422挂车，他们分别向我出具欠条，每辆车欠100000元。祁夕兵的这两辆车，我在2013年的时候也收回来了，又已经卖出去了。祁海川的车辆一直在跑，我也找不到他，再加上我父亲2014年去世，我也没心思做事，所以祁海川的车子没有收回。”。并称，其与孙国敏合伙，但大部分买车钱是其出资，孙国敏投资的钱基本都已经亏掉了，其出售车辆孙国敏知情且同意出售，其出售车辆给祁海川时虽未写明但实际约定了所有权保留，在现在车辆被扣的情况下，其同意由祁海川追回车辆。原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请求返还原物。对于赣G×××××重型自卸货车是祁海川所有还是其父亲祁夕兵所有的争议，潘建明、潘小土申请到庭作证的三证人的证言均为间接证据，不能单独用来证明事实情况，在无其他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三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潘建明、潘小土主张涉案车辆属祁夕兵所有的事实成立。而案外人雷征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案涉车辆的原所有人，其关于车辆转让情况的陈述属直接证据，雷征关于车辆转让情况的陈述与祁海川提交的转让协议及其持有车辆行驶证的情况相互印证，同时也与潘建明关于案涉被扣车辆的陈述情况大致相同，只是雷征的陈述更加详细具体，故对雷征所作陈述予以采信。雷征的陈述也证实祁海川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车辆挂靠协议的真实性及其持有车辆行驶证的合理性。因此，可以认定涉案赣G×××××重型自卸货车确是祁海川从案外人雷征处购买，而非祁夕兵购买，祁海川依法对该车辆享有权利。至于潘建明、潘小土所称祁海川及其父亲祁夕兵结欠轮胎款未付，所以潘小土扣押车辆的主张，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而不应以私力擅自扣押他人财产来解决。现潘小土非法扣押他人车辆，于法无据，依法应当返还。祁海川以潘小土系潘建明雇工，潘小土扣押涉案车辆是受潘建明指使为由要求潘建明与潘小土共同返还车辆的主张，无相应证据证实，但潘建明对涉案车辆的情况从扣押伊始就实际知情，仍同意潘小土将该车辆作抵给自己，再结合潘建明、潘小土之间的翁婿关系及潘建明无法披露王军华具体信息的情况，可以认定潘建明同意接收涉案车辆作抵具有明显恶意，其也应负返还车辆的责任。如车辆确已返还不能，潘建明、潘小土则应按2014年11月22日车辆被非法扣押时的实际价值赔偿。据此，原审判决：潘小土、潘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祁海川返还赣G×××××重型自卸货车；如车辆确已返还不能，潘小土、潘建明应按2014年11月22日为基准日确定的车辆实际价值全额赔偿祁海川。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潘建明、潘小土负担。上诉人潘建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被上诉人祁海川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其无权就涉案车辆提出返还财产之诉。一审中，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来看，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是彭泽县长顺交通服务有限公司，而并非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的《车辆挂靠协议》纯属伪造，被上诉人称其是车辆的所有人并挂靠在彭泽县长顺交通服务有限公司名下一事明显与事实不符。3、一审中，法院就车辆有关情况向案外人雷征进行了询问，本案中雷征的陈述在证据分类中属于“证人证言”，上诉人在一审的第三次庭审过程中已经明确提出要求其出庭进行质证，但是其没有出庭接受上诉人的质证。同时，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以及雷征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雷征为原车辆所有权人，其证言内容的真实性存在严重瑕疵，故该份证据不应当予以采纳。4、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具体如下：（1）上诉人提供的《车辆挂靠协议》的签订时间与雷征的陈述相互矛盾。（2）被上诉人庭审陈述与《车辆挂靠协议》的内容相矛盾。综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存在严重的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在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于车辆所有人的认定应当以实际登记为准。所以，本案中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应当是案外人彭泽县长顺交通服务有限公司而非被上诉人，其无权就案涉车辆提出返还财产之诉。一审法院认定该车辆实际为被上诉人所有，缺乏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5、上诉人既非案涉车辆的现有占有人，也非侵权行为人，故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共同返还案涉车辆并承担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返还原物请求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原物。而该请求权构成要件之一：相对人必须是现有的物权占有人。而案涉车辆在上诉人占有后，便被案外人王军华强行扣走，即上诉人并非案涉车辆的现有占有人，所以被上诉人请求返还对象不应当是上诉人，其要求上诉人承担返还原物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其次，在本案中扣车的实际行为人为原审被告潘小土，上诉人并非侵权行为人，其在潘小土扣车时对该事并不知情，其也是接到派出所的通知后才知晓扣车一事。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潘小土存在扣车的合意或者对其扣车行为存在教唆或帮助的情况。即便上诉人对案涉车辆的情况知情，但是这并不等同于上诉人对扣车一事知情。所以上诉人认为：在上诉人对扣车一事不知情，也不存在合意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依据“上诉人对案涉车辆的情况知情，仍同意潘小土将案涉车辆抵给自己，并结合上诉人与潘小土之间的翁婿关系及上诉人无法披露王军华的具体情况”认定上诉人存在明显恶意，缺乏事实依据。同时，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共同返还车辆以及赔偿损失的责任与《侵权责任法》有关连带责任的规定不符，该判决缺乏法律依据。6、雷征称其从金峰水泥拿到车辆后给了祁海川父子，过了一年多时间，因为还有70万未付，便收回其中两辆车子，并重新签订了转让合同，本案中案涉车辆的注册时间2011年5月23日，雷征的陈述和其转让协议时间上存在矛盾，从雷征拿到车辆到与祁海川签订转让合同，时间至少应当在2012年5月之后，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书落款时间是2012年3月22日，两者之间明显自相矛盾。7、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书雷征的签名明显与法院调查笔录上的签名不一致。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祁海川口头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基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判确认事实部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权利人可以基于对物的占有使用事实提起返还原物的主张，故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情况及该车辆转让、挂靠等事实均不影响车辆占有使用人在权利受到妨害时，依法享有的返还原物的权利。二、我国《物权法》对于动产权利实行占有推定制度，即动产占有人享有权利，不需举证。涉案车辆在原审被告潘小土扣押之前，由被上诉人祁海川占有使用，该事实各相关权利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占有使用的事实成立。三、根据上诉人潘建明一审陈述，涉案车辆由原审被告扣押后，由上诉人接收，无论上诉人对于原审被告扣车行为是否事先知晓，但其在接受扣押车辆时，未尽到善意注意及妥善保管义务，并造成车辆下落不明，依法应当与原审被告承担共同返还原物或返还不能情形下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潘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杨 迪代理审判员  张丛卓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