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杨民二(商)初字第705号原告张光柳，女，196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委托代理人宋文静，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悦，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芳长，男，195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委托代理人王寅翼，上海市海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吴文锋，男，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代理人宋文静，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悦，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光柳与被告周芳长、第三人吴文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汪悦、被告委托代理人王寅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光柳诉称，原告于2014年7月14日收到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2)杨执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2011)杨民二(商)初字第73号案件(以下简称“原案”)债务属原告与第三人吴文锋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裁定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与第三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作出“6号执行裁定书”之前并未举行听证会，原告不服“6号执行裁定书”向杨浦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后杨浦法院作出(2014)杨执异字第27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2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原告认为：1、“6号执行裁定书”程序违法，应当撤销。根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夫妻个人债务及共同债务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解答》的内容，“在涉及夫妻个人债务及共同债务案件的执行中，执行依据中未明确认定债务性质，申请执行人主张按被执行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申请追加被执行人配偶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机构应当进行听证审查”。原案判决书并未确认所涉股权转让款之债为夫妻共同债务，而杨浦法院作出“6号执行裁定书”前并未进行听证审查，程序违法，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利，原告认为“6号执行裁定书”应当被撤销。2、“2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上述内容，“6号执行裁定书”应当撤销而杨浦法院未撤销，并作出“2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异议，原告认为“27号执行裁定书”因程序违法，理应自始无效。(2)原案中，《备忘录》列明“吴文锋则以其个人财产及其他公司持有的股份作为支付担保”。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双方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备忘录》中明确了该债务为个人债务，不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原告对原案债务并不知情，且该类经营行为产生的收益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因此原案债务也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4)原告同第三人吴文锋早于2008年办理离婚手续，原告个人所有的财产分为两部分，即婚后个人财产和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的个人财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经过法院审理判决，法院不应随意认定原告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裁定予以执行。原告就“27号执行裁定书”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4)沪二中执复议字第4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申请执行人或者被追加的被执行人对不予追加裁定或者追加裁定不服的，依据相关规定应提起诉讼，不应向上级法院提起复议，裁定终结本案复议程序，并告知原告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提起诉讼。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停止执行原告的所有财产及执行案件中已经查封的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殷高西路XXX号XXX室、上海市宝山区殷高西路XXX号XXX室、上海市杨浦区纪念路XXX弄XXX号XXX室、上海市杨浦区纪念路XXX弄XXX号汽车位12的财产。被告周芳长辩称，一、本案涉诉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关于《备忘录》内容推定为个人债务的证据不足。理由：本案系争债务发生在2007年，此时原告与第三人尚未离婚。除法律有特别规定或者夫妻对财产有特别约定且为第三人知道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该笔涉争债务发生在原告与第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只有在明确知晓该股权转让行为系第三人婚内个人财产对外承担债务的情况下，原告方能免除责任，但被告并未知晓，原告方也未提供任何夫妻财产约定的证据。即使原告与第三人在离婚协议中明确债务各自承担，作为本案的被告也不可能知晓该事实，所以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的执行程序合法，不存在瑕疵。“6号执行裁定书”听证过程中，原告本人未到庭，其放弃了自身的权利。“27号执行裁定书”的听证过程中已经充分听取了原告的意见，从裁定书的既判力角度来看，本案的夫妻共同债务已经确认。三、本案不排除原告与第三人通过离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可能性。原告与第三人于2008年12月1日离婚，《离婚协议》中提及双方无共同财产。事实上，原告与第三人在2008年9月共同购买了位于上海市杨浦区纪念路的房产。四、原告诉请所列四套房产为夫妻共同房产，应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故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吴文锋述称，认可原告的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周芳长与第三人吴文锋系新疆浦全钢铁制品有限公司股东。从2007年3月至同年7月，周芳长与吴文锋及案外股东分别签订了《转让出资协议书》、《股份返还协议》、《备忘录》及股东会纪要，其中于2007年6月23日签署的《备忘录》记载“……因吴文锋未能支付转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1,000,000元，吴文锋应将39％股权转让给周芳长21％、蔡国斌3％、肖建华7.5％、肖**康7.5％，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如到2007年10月31日无法实现变更，吴文锋必须以每股(1％股份)870,000元的价格受让周芳长等人的股份(共39％股份)，而吴文锋则以其个人财产及其它公司持有的股份作为支付担保……”。期间，因吴文锋未履行约定，周芳长于2011年1月31日以股权转让纠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6月30日作出(2011)杨民二(商)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根据该判决，吴文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芳长18,270,000元，并支付案件受理费131,420元。吴文锋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6日作出(2011)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841号民事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吴文锋不服二审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3日作出(2011)沪高民二(商)申字第232号民事裁定：驳回吴文锋的再审申请。吴文锋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7日作出(2012)民监字第89号民事裁定：指令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2013)沪高民二(商)再提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841号民事判决。期间，周芳长于2011年12月26日就(2011)杨民二(商)初字第73号案件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期间，周芳长申请追加吴文锋的前妻张光柳为该案共同被执行人，本院于2014年7月9日出具(2012)杨执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债务发生在吴文锋与张光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据此裁定：一、追加张光柳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对(2011)杨民二(商)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被执行人吴文锋所负债务，张光柳与吴文锋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张光柳就该裁定提出执行异议后，本院于2014年9月25日出具(2014)杨执异字第2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张光柳的异议，并告知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收到本裁定书之次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6日出具(2014)沪二中执复议字第4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申请执行人或者被追加的被执行人对不予追加裁定或者追加裁定不服的，依据相关规定应提起诉讼，不应向上级法院提起复议，遂依照2015年1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终结本案复议程序。并告知申请执行人或者被追加的被执行人自收到复议裁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提起诉讼。关于执行案件中查封被执行人房产的情况：1、上海市宝山区殷高西路XXX号XXX室房屋于2007年12月3日核发产权证，产权人为吴文锋与张光柳共同共有。2012年10月24日由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首次查封，本院周芳长申请执行案件于2015年7月16日作第八顺位轮候查封。2、上海市宝山区殷高西路XXX号XXX室房屋于2007年11月16日核发产权证，产权人为吴文锋与张光柳共同共有。2012年10月24日由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首次查封，本院周芳长申请执行案件于2014年5月19日作第六顺位轮候查封。3、上海市杨浦区纪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及72号汽车位12于2008年9月19日核发产权证，产权人为吴文锋与张光柳、吴云飞共同共有。2012年12月25日由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首次查封，本院周芳长申请执行案件于2015年7月15日作第七顺位轮候查封。另查明，吴文锋与张光柳于2008年12月1日至福建省周宁县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记载吴文锋与张光柳于1987年6月10日登记结婚，《离婚协议书》约定有：夫妻无共同债权及债务，若有债务，在谁的名下则由谁来承担；双方无共同财产，谁名下的财产归谁所有。再查明，案外人蔡国斌基于与周芳长相同的基础关系于2009年6月15日起诉吴文锋，本院于2010年3月8日作出(2009)杨民二(商)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判决不予支持蔡国斌的全部诉讼请求。蔡国斌上诉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27日作出(2010)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60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2009)杨民二(商)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二、吴文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国斌支付股权转让款2,610,000元；三、吴文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国斌支付自200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61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吴文锋不服二审判决，于2010年12月10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21日作出(2010)沪高民二(商)申字第350号民事裁定：驳回吴文锋的再审申请。期间，蔡国斌于2010年10月26日就(2009)杨民二(商)初字第980号案件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期间，蔡国斌申请追加吴文锋的前妻张光柳为该案共同被执行人，本院于2011年7月11日出具(2010)杨执字第424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该案债务发生在吴文锋与张光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裁定：一、追加张光柳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对(2010)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60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被执行人吴文锋所负债务，张光柳与吴文锋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张光柳就该裁定提出执行异议后，本院于2011年10月11日出具(2010)杨执字第4245-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张光柳的异议，并告知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收到本裁定书之次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张光柳申请复议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7日出具(2012)沪二中执复议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光柳的复议申请。又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3日出具(2015)高刑终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周芳长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4年，并处罚金140,000元。刑期自2012年11月28日起至2026年11月27日止，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本院认为，在以往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夫妻共同债务的案例中，存在着通过诉讼和执行阶段追加被执行人形式的两种途径。本案系因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调整而引发的新类型诉讼。就本案中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如果夫妻一方有证据足以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为：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原告并未提出及举证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且被告并不认可知道原告与第三人存在该种约定。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是否明确约定为第三人的个人债务，而该争议集中在如何认定2007年6月23日《备忘录》的内容上。综观《备忘录》，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债权债务的起因及确定；二、确定债权债务后的履行及担保。其中关于“吴文锋必须以每股(1％股份)870,000元的价格受让周芳长等人的股份(共39％股份)”的内容系确定债权债务，而“吴文锋则以其个人财产及其它公司持有的股份作为支付担保”的内容仅是约定了债务人对上述债务的担保。由于担保人与债务人为同一人，即使其未承诺担保，当其债务已获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时，执行中当然可以执行债务人的个人财产。虽然在处理担保债务中，当执行到其家庭财产时，其配偶可就该担保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提出异议，但原案处理的是债务部分，并未涉及《备忘录》中的担保部分。关于债务部分，因《备忘录》相关内容中未明确约定该债务是吴文锋婚姻关系中的个人债务，原告也无证据能支持其主张，故依法应认定为吴文锋与张光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至于吴文锋与张光柳2008年12月1日《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内容，不能对抗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形成债务的债权人。故原告要求停止执行原告的所有财产等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光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420元，公告费人民币780元，合计人民币132,200元，由原告张光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詹志庆审 判 员  王冬娟人民陪审员  沈 翡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朱 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