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1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力军（曾用名王利军），农民。委托代理人王志民，天津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宪良（曾用名荣现良），农民。委托代理人段春江，天津蓟之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法定代表人卢学永，主任。原审第三人贾兴，农民。上诉人王力军，上诉人荣宪良因与原审第三人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贾兴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5）蓟民二初字第0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力军委托代理人王志民，上诉人荣宪良委托代理人段春江，原审第三人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卢学永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贾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8月15日，王力军作为农户代表与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订立农业家庭承包合同，承包坐落于蓟县南州河西侧埝堤至去往东赵各庄镇公路之间的土地。该合同约定：发包方为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承包方代表人王力军，承包期限为1998年8月15日起至2027年8月15日止。地块坐落于本村村南粮库东，长200.7米，宽5.05米，面积1.52亩；三角坑，长50米，宽1.69米，面积0.12亩。合同订立后，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将承包土地交付王力军使用。2009年6月1日，王力军与荣宪良订立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将上述承包土地转包给荣宪良经营。合同约定：王力军将坐落于本村村南的土地转包给被告，用于建设大型水泥构件厂；土地面积为东西长208.7米，南北宽5.05米，共计1.58亩；土地四至边界为东至埝边、南至潘东生地边、西至道、北至荣现金地边；承包期限为19年，即自2009年6月1日起至2028年6月1日止；承包费每年每亩1000元，每五年付款一次；承包期满后，荣宪良负责将土地复耕，预交给王力军一年期承包费作为复耕保证金。2009年6月1日，荣宪良除与王力军订立合同外，还与本村其他24户订立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该25份合同的内容，除转包人姓名及土地四至、面积不同外，其他内容均一致。该25份合同订立后，王力军及其他24户将38亩土地交付荣宪良使用，并分别按照约定向荣宪良收取了2009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的承包费。荣宪良未按合同约定建设水泥构件厂，而是变更土地用途为建设设施农业，养殖中华三黄鳖。合同中约定的其他内容未变更。此后，荣宪良在38亩土地东侧的15.8亩土地上建设了养殖大棚及看护用房等农业设施，用于养殖中华三黄鳖。在此期间，荣宪良与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就该38亩土地订立合同，约定将该土地用于建设养殖基地。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经蓟县洇溜镇人民政府同意，向蓟县国土资源分局提出在该38亩土地上建设中华三黄鳖养殖示范基地的申请。蓟县国土资源分局对荣宪良承包38亩土地中的15.8亩（包含原告部分土地）按照养殖业予以备案。2013年1月1日，荣宪良与贾兴订立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荣宪良以养殖大棚西侧的13亩土地作为出资，贾兴以人员和设备作为出资，共同合作经营停车场和汽车修理部；双方按照收益以各自50%的比例分成；合作期限不少于五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等内容。合同订立后，贾兴在荣宪良15.8亩养殖设施以外的13亩承包地内经营停车场和汽车修理等业务。经现场勘查，王力军及其他24户转包给荣宪良的土地，坐落于蓟县南，王力军的土地与其他户的土地南北相邻。荣宪良将承包的38亩土地整体使用，其中东侧的15.8亩（包括王力军的部分土地）为养殖中华三黄鳖的设施农业，建设有养殖大棚及看护用房等设施。另查，在荣宪良建造养殖大棚、养殖中华三黄鳖过程中，王力军等25户村民均未曾提出异议。在荣宪良第二次给付承包费前，王力军等25户村民中部分农户要求荣宪良增加给付承包费，双方发生争议，经蓟县洇溜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调解未果，故而成讼。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王力军与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订立的农业家庭承包合同；2、王力军与荣宪良于2009年6月1日订立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3、蓟县洇溜镇洇溜村中华鳖养殖示范基地备案资料；4、荣宪良与贾兴订立的合作协议；5、蓟县洇溜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王成和刘加宽出具的证明；6、王力军与荣宪良及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陈述。原审法院认为，王力军与荣宪良于2009年6月1日订立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土地用途为建设大型水泥构件厂及承包期限超过王力军与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约定的部分，违反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该合同订立后，荣宪良变更土地用途为建设养殖中华三黄鳖的设施农业。对此，王力军已经认可，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亦表示同意，应视为王力军与荣宪良已经形成新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该合同除承包期限超过王力军与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约定的部分无效外，其他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荣宪良在承包土地东侧的15.8亩范围内，建设设施农业，养殖中华三黄鳖，符合合同约定，王力军要求返还该部分土地，理据不足，不应支持；荣宪良在15.8亩土地范围外未作为设施农业用途使用，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王力军要求返还该部分土地、恢复原状，理据充分，应予支持。王力军要求荣宪良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按照每年每亩5000元标准给付承包费7900元，其中1580元，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其余部分，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力军与荣宪良于2009年6月1日订立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荣宪良将用于养殖中华三黄鳖的15.8亩范围外承包王力军的土地返还王力军，并恢复原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荣宪良给付王力军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的承包费15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王力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荣宪良负担。上诉人王力军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一、撤销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5）蓟民二初字第041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荣宪良及原审第三人贾兴共同将占用上诉人王力军承包合同范围内全部土地返还给王力军，并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按每年每亩5000元标准计算交付占地费79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荣宪良承担。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既然认定王力军与荣宪良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就应该自始无效，自然产生返还土地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部分返还是毫无道理；二、荣宪良变更土地用途为建设养殖中华三黄鳖的设施农业，从未取得王力军认可，原审第三人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也未同意，原审法院认定形成新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明显错误，王力军从未与荣宪良签订过第二份所谓的养殖中华三黄鳖的合同。直到起诉前王力军才知道荣宪良破坏耕地养殖三黄鳖的行为，极大损害了王力军的合法权益；三、荣宪良向镇政府及土地管理部门上报的关于设施农业的文件资料中提供的其与王力军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中王力军的签名均是伪造，伪造的合同本身就是无效。原审中王力军曾提出此问题，原审法院不予理睬，却作为合同变更的证据使用，仅认定合同承包期限超过王力军与村委会签订的部分无效，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违法；四、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6月1日订立合同无效，同时认定伪造王力军签名上报政府部门用于审批设施农业承包合同部分无效，原审法院居然将伪造当事人签字的合同认定部分有效，并据此判决部分返还土地，这样的认定本身就是自相矛盾，难以令人信服，是必须予以纠正的；五、原审判决将荣宪良用于养殖中华三黄鳖的15.8亩范围外的土地返还王力军，又没有确定具体的面积和四至范围，那么到底应该怎么返还，返还多少，如果荣宪良不履行判决王力军如何申请强制执行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生效判决该如何履行？且王力军原审提供大量证据证实周边地价已达到5000元以上，原审法院对王力军提供的证据只字未提，令人费解；六、原审判决剥夺了王力军今后向荣宪良索要承包费的合法权益。由于原审判决部分返还承包地，又没有确定还有多少土地荣宪良继续占用，没有占用土地的面积，那么今后王力军怎么再向荣宪良索要所谓的承包费，按什么标准，多少金额，难道未予返还的土地荣宪良就应该无偿占用了吗？综上，王力军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具有可操作性和执行性，认定上存在明显错误，判决结果含糊不清，直接损害了王力军合法权益，偏袒了荣宪良一方，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荣宪良辩称，不同意王力军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力军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对于总土地亩数38亩只确定了15.8亩未用于设施农业，尚有9.2亩的土地使用用途没有查清；二、原审判决并没有提到尚有9.2亩的土地效力问题，恰恰王力军的土地就是位于原审漏判的9.2亩土地之中。原审判决生效之后荣宪良也无法执行原审判决。对于王力军其他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请求予以驳回。上诉人荣宪良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事实中有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1、王力军与荣宪良于2009年6月1日订立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土地面积1.58亩，王力军依据该合同对荣宪良、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贾兴提起本案诉讼。该合同因土地用途违法及承包期限超期被原审认定无效。2、原审第三人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与荣宪良于2009年9月20日订立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土地面积为38亩，该38亩土地包括前述1.52亩系由村民委员会按照土地流转方式整体发包给荣宪良。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人是荣宪良和原审第三人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不涉及王力军。该合同约定解决争议的方式为天津仲裁委员会仲裁。故此，荣宪良认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体现为：1、原审判决超出王力军的诉讼请求审理民事案件，违法审理并裁判独立于王力军和荣宪良诉争关系之外的荣宪良与第三人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之间的法律关系。2、荣宪良与王力军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荣宪良所承包的土地是依据新的土地承包关系由原审第三人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发包，双方合同约定解决争议的方式不是诉讼而是由天津仲裁委员会仲裁，原审法院无权管辖。二、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荣宪良承包的土地共38亩，其中15.8亩土地被原审判决确认用途为设施农业，用作三黄鳖养殖，符合合同约定。另有13亩土地被原审判决确认用途为经营停车场和汽车修理，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于违约。据此理由，原审判决认定“荣宪良在15.8亩土地范围外未作设施农业用途使用，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力军要求返还该部分土地、恢复原状，理据充分，应予支持。”首先原审判决逻辑混乱，列错算式。其次，原判遗漏了事实。原判所遗漏未查明的9.2亩土地承包关系，一直以来，直至今日仍由荣宪良用于三黄鳖的养殖用途，是三黄鳖养殖所必需的储水地、晒水场、排水场及三黄鳖自然放养场。荣宪良就该9.2亩土地未曾改变过设施农业用途。再者，假设该9.2亩土地使用用途“违约”，那么所违反的合同也是荣宪良与第三人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而不是王力军和荣宪良之间的合同，原判已经确认王力军和荣宪良之间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不存在违约责任。上诉人王力军辩称，一、本案中王力军与荣宪良只签过一份关于水泥构件厂的承包合同，除此之外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其他合同文本。至于对方主张的荣宪良与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某一份合同，属于村委会无权擅自签订的，其行为也侵犯了王力军作为土地合法使用人正当经营权，因此荣宪良所说的合同一事应认定为无效，与本案无关；二、原审法院认定荣宪良对15.8亩土地享有中华鳖养殖资格及使用该地的权利，该认定是不合法的。因为双方之间对于涉案土地并没有合法的土地承包关系，所以这个15.8亩也应该一并确认无效。原审第三人洇溜村委会陈述意见，服从法院判决。原审第三人贾兴未进行答辩。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王力军和上诉人荣宪良及原审第三人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及、原审第三人贾兴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王力军与荣宪良于2009年6月1日订立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因该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为建设大型水泥构件厂及土地承包期限已超过王力军与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约定的部分，违反了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无效。但该合同订立后，荣宪良变更土地用途为建设养殖中华三黄鳖的设施农业。对此，王力军在2014年之前均未提出异议，且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亦表示同意，应视为王力军与荣宪良已经形成新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新的承包合同除承包期限超过王力军与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约定的部分无效外，其他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荣宪良在承包土地东侧的15.8亩范围内，建设设施农业，养殖中华三黄鳖，符合合同约定，王力军要求返还该部分土地，理据不足，不应支持；但荣宪良在15.8亩土地范围外未作为设施农业用途使用，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王力军要求返还该部分土地、恢复原状，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对于王力军要求荣宪良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按照每年每亩5000元标准给付承包费7900元的问题，因王力军以目前案外土地承包的费用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故除其中参照2009年6月1日双方的承包合同确定的承包费1280元，依据充分，且符合双方当事人在缔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支持外；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荣宪良主张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的问题，因原审法院未对荣宪良和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9月20日的承包合同进行认定和处理，故上诉人荣宪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荣宪良主张15.8亩土地和合作经营的13亩土地以外的9.2亩土地并改变设施农业用途应确认有效的问题，因荣宪良和第三人贾兴合作经营的13亩土地没有确定准确的范围，且荣宪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9.2亩土地用于农业设施及该土地的范围，故原审法院确认15.8亩土地以外的土地未用于农业设施应予返还并无不当，上诉人荣宪良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力军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但仅返还部分土地于法无据的问题，因上诉人王力军对于上诉人荣宪良承包的15.8亩土地用于设施农业并未提出异议，且上诉人荣宪良在签约后四年多的时间已投入大量资金在15.8亩的土地上建设了养殖大棚及看护用房等设施，如全部返还承包土地显失公平，故原审法院认定部分违约进而部分返还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力军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力军主张原审判决荣宪良返还的部分土地因没有目的范围和面积无法执行的问题，因王力军和蓟县洇溜镇洇溜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的土地面积与王力军和荣宪良签订的承包合同的土地面积不一致，该问题应在执行程序中由相关土地部门现场勘验和实际测量予以解决，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力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荣宪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炜审判员 王纪祥审判员 陈清芳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同顺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