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1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市丹徒区惠尔多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上党镇商业街91号。法定代表人陈燕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秋言，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泛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丁卯纬三路119号。法定代表人江文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钟艳，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市丹徒区惠尔多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尔多百货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镇经丁商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尔多百货公司一审诉称，其与镇江泛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美零部件公司）自2010年开始产生业务往来，泛美零部件公司长期向惠尔多百货公司采购生产辅料等商品。2014年下半年，泛美零部件公司突然提出不再要求供货，为减少惠尔多百货公司损失，经双方协商，泛美零部件公司同意消化惠尔多百货公司库存商品。现因泛美零部件公司未履行消化惠尔多百货公司库存的承诺，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泛美零部件公司赔偿惠尔多百货公司库存商品损失31899元（含已送货的不干胶标贴“绿标”6400只，计12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惠尔多百货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材料及泛美零部件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惠尔多百货公司开具给泛美零部件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及泛美零部件公司采购人员毛先勇签字确认收到发票的确认凭证复印件，拟证明惠尔多百货公司与泛美零部件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该发票项下的货款65172元，已由泛美零部件公司于惠尔多百货公司起诉后给付完毕。泛美零部件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结算付清。2、2014年11月21日由惠尔多百货公司出具并由泛美零部件公司采购人员“毛先勇”签字确认的库存产品清单复印件、2014年11月24日由惠尔多百货公司出具并由泛美零部件公司采购人员“张敏”签字确认的证明复印件、2014年11月25日泛美零部件公司采购人员“毛先勇”出具的收条，拟证明库存单中的PU得力手套确应泛美零部件公司公司要求采购，由于供货商要求必须480副起订，而泛美零部件公司的采购人员说先要100副，以后再要，导致惠尔多百货公司尚有375副手套库存；库存清单中的6400只绿标，价值128元，已由泛美零部件公司的采购人员“毛先勇”收取，并出具了收条；清单中标注的其他产品亦系应泛美零部件公司要求采购，但因泛美零部件公司未安排惠尔多百货公司供货，造成库存积压，惠尔多百货公司损失。泛美零部件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中库存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从清单的内容来看，仅系惠尔多百货公司对其库存商品向毛先勇进行报价，毛先勇在该文件上签署“以上报价已知悉”字样表示知悉报价；对“张敏”签字确认的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敏”并非其单位工作人员，且从证明的内容来看，也只是泛美零部件公司在惠尔多百货公司的几种供货样品中选择使用得力手套，并非购买惠尔多百货公司库存商品的意思表示；对“毛先勇”出具的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确为毛先勇签收，其愿意支付该笔货款。3、2014年的价格批准单及毛先勇的名片复印件，拟证明毛先勇是泛美零部件公司公司的采购人员，价格批准单上载明的价格有效期（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实为双方对合同有效期的约定，惠尔多百货公司提供的库存清单载明的价格之所以比价格批准单上偏低，是因泛美零部件公司承诺消化惠尔多百货公司库存，惠尔多百货公司降低产品价格的结果。泛美零部件公司对证据材料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名片为惠尔多百货公司单方印制，毛先勇仅为其单位工程部职员，并非采购部人员。4、“李伟”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经泛美零部件公司仓库的管理员李伟（现已离职）证实，2014年11月，毛先勇与惠尔多百货公司工作人员交涉库存问题时，毛先勇口头表示愿意按库存清单的价格消化惠尔多百货公司截止2014年12月31日的库存产品，双方合同的有效期亦至2014年12月31日止。泛美零部件公司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李伟”并非其单位职员，且该份证据材料属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出庭陈述，并接受质询。5、送货单6张，拟证明自2014年7月8日至10月17日，泛美零部件公司要求惠尔多百货公司供应120箱的缠绕膜，足以说明泛美零部件公司每月要求的供货数量很大，在双方合同期限内，惠尔多百货公司适量备货库存以满足惠尔多百货公司的供应需求，这与其后泛美零部件公司承诺消化惠尔多百货公司库存的事实相吻合。泛美零部件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签收人均非其单位职员，不能达到惠尔多百货公司的证明目的。6、递送发票记录本复印件，拟证明发票的签收人张敏、毛先勇及庄静均为泛美零部件公司的工作人员。泛美零部件公司对该份证据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交易过程中惠尔多百货公司开具的发票均直接交付泛美零部件公司财务会计，泛美零部件公司从未签收发票，也未出具任何收据。泛美零部件公司一审辩称，泛美零部件公司确实向惠尔多百货公司采购相应生产、经营辅助用品，但双方之间的货款已全部结清。泛美零部件公司根据自身需求口头联系惠尔多百货公司采购商品，不负有为惠尔多百货公司消化库存的义务，故请求驳回惠尔多百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以下为泛美零部件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材料及惠尔多百货公司的质证意见：银行付款凭证复印件，拟证明泛美零部件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6日、2015年2月9日及2015年5月28日向惠尔多百货公司付款合计100475元，已超过惠尔多百货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金额，多付部分惠尔多百货公司应予返还。惠尔多百货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所涉价款均是双方之前发生的交易，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惠尔多百货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2中“张敏”签字确认的证明及证据材料4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泛美零部件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不予确认。惠尔多百货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3、5、6，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原审法院将综合认定。惠尔多百货公司、泛美零部件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收集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均予以确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泛美零部件公司向惠尔多百货公司采购生产、经营辅助用品。毛先勇系泛美零部件公司工作人员，是双方业务往来中的泛美零部件公司联系人。2014年11月21日，惠尔多百货公司向毛先勇出示仅标注有相应库存商品数量及单价的库存清单，毛先勇在其上签署“以上报价已知悉”的字样。2014年11月25日，毛先勇收取惠尔多百货公司提供的不干胶标贴“绿标”6400只并出具收条予以确认。原审庭审中，惠尔多百货公司提供的《价格批准单》复印件中载明了相应商品名称、型号及不同年度价格，并标注价格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原审审理过程中，惠尔多百货公司确认除毛先勇于2014年11月25日签收的绿标不干胶贴6400只及《库存清单》中列明的其他库存商品，双方其他货款均已结清。根据案情需要，原审法院对毛先勇进行了询问，其陈述其系泛美零部件公司的采购工程师，自2013年起负责向惠尔多百货公司采购生产及经营辅助商品。双方交易流程为：泛美零部件公司将所需商品电话告知惠尔多百货公司，惠尔多百货公司提供报价，价格协商一致后泛美零部件公司口头通知惠尔多百货公司送货，惠尔多百货公司送货时提供送货单（由泛美零部件公司签字确认后，双方各持一联作为结算依据），结算货款时由惠尔多百货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交由泛美零部件公司签收后付款，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4年11月21日，惠尔多百货公司告知其部分商品报价，并未提及消化库存事宜，其在惠尔多百货公司提供的《库存清单》中签字表明知晓报价，并未承诺为惠尔多百货公司消化库存商品。2014年11月25日，因泛美零部件公司需要向惠尔多百货公司订购不干胶标贴，惠尔多百货公司送货时由其代泛美零部件公司收取并出具收条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的方式。要约是希望与对方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要约的内容必须具体、确定。而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价目表即为要约邀请。本案中，惠尔多百货公司提供的库存清单仅标注了价格及库存数量，未能明确表达订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不能成为有效的要约，应认定为要约邀请。而泛美零部件公司工作人员针对上述报价作出的知悉回应，并非希望与惠尔多百货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的要约，亦非购买惠尔多百货公司清单商品的承诺，故双方并未就泛美零部件公司采购惠尔多百货公司库存商品达成合意。同时，惠尔多百货公司作为买卖合同供货方，应在充分考虑供应数量及市场风险的情形下确定进货数量。现惠尔多百货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库存商品系应泛美零部件公司要求购进，且双方存有泛美零部件公司不得断订惠尔多百货公司货品的特别约定，仅依泛美零部件公司签署知悉报价的库存清单及双方此前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泛美零部件公司履行并未签订的买卖合同付款义务，消化其并未订购的库存商品，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另泛美零部件公司工作人员毛先勇作为惠尔多百货公司与泛美零部件公司业务往来的联系人，以泛美零部件公司名义向惠尔多百货公司订购并签收不干胶标贴“绿标”6400只，应视为其代表泛美零部件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对应价款128元应由泛美零部件公司予以支付。原审法院判决：一、镇江泛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镇江市丹徒区惠尔多百货有限公司价款128元；二、驳回镇江市丹徒区惠尔多百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惠尔多百货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依法改判。主要理由：泛美零部件公司承诺消化库存，双方有签订合同，由泛美零部件公司公司统一保管，惠尔多百货公司不断调整《价格批准单》，但价格有效期均到2014年12月31日，可以印证双方是有合同约定的；应以目的解释认定毛先勇在库存清单上签字“以上报价已知悉”，毛先勇作为泛美零部件公司员工，既要迎合公司老板意思，又要面对违约责任，故只能模棱两可地签字，否则其不可能在库存清单上签字。被上诉人泛美零部件公司辩称，其与惠尔多百货公司确实存在过买卖合同关系，均是通过泛美零部件公司口头联系惠尔多百货公司采购商品，惠尔多百货公司在供货时提供供货清单，双方确认后泛美零部件公司付款的方式交易。双方也从未达成过为惠尔多百货公司消化库存的合意。上诉人惠尔多百货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惠尔多百货公司提供2014年11月24日由惠尔多百货公司出具并由泛美零部件公司采购人员张敏签字的证明。该证明分上下部分，上部分由惠尔多百货公司书写，下部分内容为：“知道当时是王伟让惠尔多找手套的，送了几种样品之后，确定用得力牌手套。当时打824产品用的。张敏2014.11.24”。拟证明就PU手套一项，双方已经达成库存由泛美零部件公司消耗的意向。被上诉人泛美零部件公司认为，张敏不是其公司员工，也未能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从证明的内容来看双方未对库存的种类、数量、价格等达成明确的合意。该份证明无法达到上诉人惠尔多百货公司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惠尔多百货公司提供由惠尔多百货公司出具并由泛美零部件公司工作人员毛先勇签字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6400绿标贴与彩条布24米＊6米是由毛先勇订购，并且毛先勇说泛美公司不要，他自己掏钱买下。毛先勇”。上诉人惠尔多百货公司称，此证明由毛先勇于2014年12月25日签字，因泛美零部件公司领导变更导致供应商变更，惠尔多百货公司要求把欠款结清并消化库存，由于泛美零部件公司一时采购不了这么多产品，毛先勇承诺把欠款陆续结清，而绿标贴和彩条布着急用，要求送货，所以形成了本证明。被上诉人泛美零部件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明不属于新证据，原审已对该证明进行审理，该证明内容中的彩条布款项已付清，绿标贴原审已判决支付128元货款。该证明无法达到上诉人惠尔多百货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义务应当源自民事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依法约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泛美零部件公司不具有应为上诉人惠尔多百货公司消化库存的民事义务。首先，惠尔多百货公司作为卖方，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泛美零部件公司之间，存在以年为单位不得断订商品的合同关系，故即使泛美零部件公司断订商品，也不因此违反合同约定而承担违约责任。其次，结合全案案情来看，惠尔多百货公司曾就消化库存一事与泛美零部件公司有关人员协商，但双方并未就此达成具体、明确的合意，泛美零部件公司没有为惠尔多百货公司消化库存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泛美零部件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元，由上诉人镇江市丹徒区惠尔多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华勇代理审判员  南王儒代理审判员  孔金燕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桂江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