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横街特4号1-4号。法定代表人：魏术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魏正山，系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棠城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板桥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蔡明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晓莉，系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天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达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棠城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棠城玻璃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5）荣法民初字第02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6日，棠城玻璃公司（乙方）与天达建设公司（甲方）签订两份《玻璃加工合同》，两份合同除所定产品及交货地点不同之外，其余内容均一致。其中一份合同约定供货项目为重庆梁平戴斯酒店，一份为重庆秀山豪生酒店。合同约定质量验收方式及期限为：1、乙方供应的产品抵达交验收地后，甲方应2小时内对货物的数量及外观质量进行验收，甲方未按照约定进行验收的，视为送达产品质量合格，数量符合乙方随车送货单确定数量。2、乙方供应的产品若出现质量问题，甲方应在7个工作日内通知乙方，由甲乙双方派专人到现场确认，并出具相应的书面报告，经甲乙双方或国家技术监督部门检验认定后，乙方免费更换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3、乙方应向甲方提供货物的产品合格证及国家有关部门的检验报告。付款方式：送货货款达到30万元后，每车进行结算，最后一笔订单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货款。违约责任：甲方违约，甲方每天按欠款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额给乙方，乙方违约，乙方每天按订单欠货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给甲方。棠城玻璃公司与天达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棠城玻璃公司与天达建设公司各自的公章。合同签订后，棠城玻璃公司即向天达建设公司加工供应了相应玻璃产品。2014年8月7日、9月28日、10月10日，棠城玻璃公司与天达建设公司三次对账。在最后一次对账的对账单上，天达建设公司工作人员黄某注明：“截止2014年9月30日，共欠贵司货款￥895683.89元（捌拾玖万伍仟陆佰捌拾叁元捌角玖分），但未包含9月19日送至梁平的759元货款”并加盖“重庆天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材料对账章”。2014年10月10日对账后，棠城玻璃公司未再向天达建设公司供货，天达建设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2月24日各向棠城玻璃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2015年1月5日、2015年2月17日各向棠城玻璃公司付款5万元，合计支付30万元。棠城玻璃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9月16日，棠城玻璃公司与天达建设公司双方签订了两份《玻璃加工合同》，合同约定天达建设公司向棠城玻璃公司购买玻璃及相关产品，用于天达建设公司承建的梁平戴斯酒店项目和秀山豪生酒店项目。同时合同对产品规格、质量、单价、验收方式、供货时间、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棠城玻璃公司按约向天达建设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棠城玻璃公司分多次支付了部分货款，现尚欠598894.34元未支付。棠城玻璃公司多次催收无果，故诉请1、判令天达建设公司向棠城玻璃公司支付货款598894.34元；2、判令天达建设公司支付棠城玻璃公司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的违约金107790.81元；3、判令天达建设公司从2015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为止；4、本案诉讼费由天达建设公司负担。天达建设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棠城玻璃公司与天达建设公司之间未签订《玻璃加工合同》。棠城玻璃公司所送交的货物质量及尺寸均存在问题，天达建设公司提出后棠城玻璃公司未予解决。棠城玻璃公司所送的货物未附交货物检测合格的报告。基于上述质量及无检测报告的情况，致天达建设公司工程无法得到业主的验收，也无法取得工程款。另外，棠城玻璃公司与天达建设公司对于货款至今未进行结算，棠城玻璃公司现诉求支付货款不当。棠城玻璃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低。综上，请求驳回棠城玻璃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证明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棠城玻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玻璃加工合同》两份，拟证明棠城玻璃公司与天达建设公司之间存在玻璃加工合同关系；2、黄某签名并加盖有“重庆天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材料对账章”印章的对账单四页、棠城玻璃公司自制对账单一份，拟证明天达建设公司尚欠棠城玻璃公司货款598894.34元未支付；3、快递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对账单系天达建设公司工作人员邮寄给棠城玻璃公司的；4、参保证明一份，拟证明黄某系天达建设公司公司员工。经质证，天达建设公司认为：1、《玻璃加工合同》的公章非天达建设公司公司公章。天达建设公司对此申请鉴定，但在一审法院规定期限内未提交鉴定比对材料。2、对棠城玻璃公司自制的对账单不予认可。天达建设公司没有“材料对账章”，虽然黄某系天达建设公司公司员工，但其无权进行结算。3、快递单系复印件，不予认可。4、参保证明的内容无异议，但参保事宜不应得到查询，此证据来源不合法。天达建设公司为证明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工作联系函9份，拟证明棠城玻璃公司所提供的玻璃制品有各种问题且未提交检测报告，给天达建设公司造成各种困难，延误了工期。经质证，棠城玻璃公司认为：工作联系函均系天达建设公司单方制作且棠城玻璃公司从未收到过这些函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欲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棠城玻璃公司提交的《玻璃加工合同》加盖了棠城玻璃公司与天达建设公司双方的公章，天达建设公司对合同上的公章予以否认并申请鉴定，但在规定时限内未提交相应鉴定比对材料，致鉴定无法进行，天达建设公司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此合同予以确认。棠城玻璃公司自制对账单系其单方制作，并未得到天达建设公司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某系天达建设公司工作人员，其在对账单上签注对账信息并加盖“重庆天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材料对账章”印章，黄某的行为即为代表天达建设公司所为，故对此对账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天达建设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函系天达建设公司单方意思表示，现天达建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工作联系函送交了棠城玻璃公司且函件记载的事实真实存在，故对天达建设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函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棠城玻璃公司与天达建设公司签订的《玻璃加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棠城玻璃公司按约向天达建设公司提供了按要求生产加工的玻璃产品，天达建设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所有的货款，天达建设公司违约，棠城玻璃公司要求天达建设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棠城玻璃公司与天达建设公司最后一次对账确认，天达建设公司欠棠城玻璃公司895683.89元及9月19日的759元，合计896412.89元，扣除对账后天达建设公司已付的30万元，为596412.89元。棠城玻璃公司主张尚欠货款为598894.34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付货款按596412.89元主张。棠城玻璃公司与天达建设公司约定：送货货款达到30万元后，每车结算，最后一笔订单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货款。甲方（即天达建设公司）违约，甲方每天按欠款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额给乙方。现棠城玻璃公司的供货任务已完成，双方于2014年10月10日最后一次对账结算，按约定，付款时间应为2014年10月17日前付清，故违约金应从2014年10月18日起算。棠城玻璃公司与天达建设公司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天达建设公司要求调低，棠城玻璃公司也主动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违约金。从2014年10月18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的违约金分段计算为：2014年10月18日至2014年11月13日为896412.89元×5.6%×4×（27天÷365天/年）=14853.4元；2014年11月14日至2014年12月24日为796412.89元×5.6%×4×（41天÷365天/年）=20039元；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月5日为696412.89元×5.6%×4×（12天÷365天/年）=5128.6元；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2月17日为646412.89元×5.6%×4×（43天÷365天/年）=17058.2元，合计57079.2元。天达建设公司辩称棠城玻璃公司所送玻璃有质量问题，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不予认定，天达建设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天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重庆市棠城玻璃有限公司货款596412.89元及2014年10月18日至2015年2月17日止的违约金57079.2元，并从2015年2月18日起以596412.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为止；二、驳回重庆市棠城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预收案件受理费5434元，实际收取5434元，由重庆天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天达建设公司提起上诉称：虽然双方之间存在玻璃买卖事实，但没有进行结算，债权债务不清楚；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该书面合同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黄某仅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没有权利代表上诉人签署对账单，其签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对账单上的材料对账章均不是上诉人在使用，对账单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棠城玻璃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玻璃交易关系，且认可一审判决所确认的欠付货款金额。故，本院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二份《玻璃加工合同》的真实性；案涉对账单的真实性；一审判决确认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关于案涉二份《玻璃加工合同》的真实性问题。上诉人在该二份合同上加盖了印章，该行为视为上诉人知悉该合同内容，该合同内容视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二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又因该二份合同主要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二份合同真实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自己的义务；没有完全履行己方合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向相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诉称该合同加盖的“重庆天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并非上诉人的真实印章，但没有举示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虽然上诉人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司法鉴定，但因没有向法院提交合格的鉴定样本，仍然须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关于双方没有签订案涉二份《玻璃加工合同》以及该二份合同不具有真实性的诉称，因没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对账单的真实性问题。案涉三份对账单均加盖了双方当事人的相关印章，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黄某并在对账单上进行了背书并签名，该加盖印章或背书、签名的行为视为双方对该对账单的内容进行了确认。上诉人诉称，案涉对账单上加盖的“重庆天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材料对账章”并非上诉人使用的印章，并且对该印章的真伪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承认黄某系其工作人员，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玻璃交易关系，且2014年10月10日的对账单所确认的事项与事实吻合；况且黄某先后三次与被上诉人就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签署了对账单，该三份对账单均加盖了该枚印章，故，“重庆天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材料对账章”系上诉人公开对外使用的印章这一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上诉人反驳该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须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并没有举示足够的证据支撑其反驳理由，故其诉称其没有使用该枚印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诉称黄某并不能代表公司对外签署对账单以及双方没有进行结算，但黄某作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且签署的对账单上加盖了上诉人的印章，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黄某的行为或意思表示即为上诉人的行为或意思表示。上诉人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其关于该部分事实的诉称，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均在2014年10月10日对账单加盖了印章，即为双方对对账单载明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对相互之间的合同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又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条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应当及时结清。双方最后一次结算确认了上诉人应付未付的货款具体金额，因此，上诉人应当在最后一次结算之日前及时清结所欠货款。一审判决确认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问题。由于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按每天5‰的标准计算，明显过高，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予以调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确认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仍然过高，因为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上诉请求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8元，由重庆天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材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黄 淳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邓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