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刑初24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文光庆，无职业。因犯抢劫罪于1993年9月29日被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1997年6月1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黄仁春、林琪，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刑诉（2015）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光庆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星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文光庆及其辩护人黄仁春、林琪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文光庆因怀疑其妻子与被害人杨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对其家庭及个人造成严重影响，遂产生仇恨报复心理。2015年7月15日17时许，在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神墩三路朗诗里程小区某餐馆门口，被告人文光庆趁被害人杨某不备，从后面持刀将杨某捅伤倒地，后又朝其背部和腹部各捅一刀，致使被害人杨某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杨某系被单刃刺器刺破肺脏、肝脏至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告人文光庆于2015年7月16日向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投案。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1、作案凶器水果刀等物证照片；2、抓获及破案经过、110平台接警信息、扣押物品清单、身份证明材料等书证；3、证人秦某、林某、吴某、郑某等人的证言；4、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5、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6、被告人文光庆的供述及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文光庆无视国法，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文光庆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处罚情节。被告人文光庆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认罪态度好，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2、被害人杨某破坏被告人家庭，在起因上存在过错。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文光庆因怀疑其妻子与被害人杨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遂决定报复杀害杨某。2015年7月15日17时许，文光庆在本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神墩三路朗诗里程小区某餐馆门口，趁杨某不备，持刀朝其捅刺，杨某随后朝小区7号楼北侧水泥通道跑，文光庆持刀追赶，后文光庆朝杨某胸、腹部连续捅刺数刀，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杨某系被单刃刺器刺破肺脏、肝脏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随后文光庆打电话报警称自己杀了人。16日13时45分，文光庆用其嫂子郑某的手机打电话报警，称其是昨天杀人的男子，现在哥哥家。公安人员接警后即派员赶往文光庆哥哥文某位于本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湖口社区中建三局二公司老宿舍的家中，后文光庆与公安人员一起到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投案。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文光庆的亲属与被害人杨某的亲属在庭外达成赔偿人民币10万元的民事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被害人杨某的亲属书面表示谅解被告人文光庆的行为。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1、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报警平台接警信息表、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7月15日17时22分，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110接警平台接到号码为159××××7104（文光庆手机号）的电话报警，称：“自己在工地杀了人，现准备回家跳楼”。该局接报警后派员赶赴现场，经调查走访确认作案人为文光庆，受害人杨某已当场死亡。次日（16日）13时45分，该局110接警平台又接到号码为151××××2837（文光庆嫂子手机号）的电话报警称：“自己是昨天在工地杀工友的男子，现在其哥哥家”。接警后，民警立即赶往文光庆哥哥文某位于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湖口社区中建三局二公司的老宿舍的家中，文光庆跟随民警一起回到公安局投案。经审查，文光庆如实供认了持刀杀害杨某的犯罪事实。2、公安机关出具的东新公（刑）勘字（2015）072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清单、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⑴中心现场位于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九峰街高科园路朗诗里程小区7号楼门前北侧水泥通道，现场发现杨某的尸体。在通道东南侧草丛中发现‘KOCHMESSER’牌不锈钢水果刀一把、在通道地面发现棕色休闲鞋一双（杨某鞋子）。公安人员对现场拍照予以固定并提取了水果刀一把、休闲鞋一双、血痕五处，后将水果刀扣押。⑵文光庆到案后，公安人员提取了文光庆所穿黑色T恤一件。水果刀照片当庭交被告人文光庆辨认，其确认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黑色T恤是其作案时所穿衣服。3、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物鉴（物）字（2015）3600、3396号物证鉴定书证实：⑴在送检的标记“1号标牌处血痕”、“2号标牌处血痕”、“3号标牌处血痕”、“5号标牌处血痕”、“6号标牌处血痕”、“刀柄上血痕”、“刀刃上血痕”的检材中检出人血痕，其DNA分型与标记“杨某”的检材DNA分型一致，在排除近亲与双（多）胞胎的前提下，支持在上述检材中检出杨某的血痕。⑵在排除近亲与双胞胎的前提下，支持本案中死者杨某为杨春菊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4、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东）物鉴（法）字（2015）0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1）尸检情况：尸体身上有多处擦挫伤和皮下出血。左侧第6肋水平可见一横行的创口，深达胸腹腔。右乳头下方3.0cm处见一创口，深达腹腔。左髋区见一斜行创口，深达腹腔，可见肠外露。右髋前上棘见一创口，深达皮下。右髋后上棘见一创口，深达皮下。左前臂背侧见一的弧形创口，深达肌层。（2）分析说明：尸检发现死者主要损伤为肺脏破裂、肝脏破裂。损伤导致胸、腹腔大量积血。结合全身失血貌及死者倒地处见大片血泊，说明系因肺脏、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尸检所见，推断致伤工具为单刃刺器。（3）结论：杨某系被单刃刺器刺破肺脏、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5、证人证言⑴证人秦某（文光庆之妻）的证言证实：我在某餐馆卖盒饭，杨某在旁边的工地打工。2014年10月，我们相识，之后发展成为情人关系。有一次我和杨某在我家的卧室被我丈夫文光庆抓到了。因为这个事情我们夫妻经常吵架，我丈夫去找过杨某几次，意思是叫杨某离我远点，但杨某并没有听，还是经常约我出去唱歌、喝酒。2015年7月15日17时左右，我餐馆的厨师把菜烧好，我准备出摊子，因上午和老公吵了架，我就没理他，当时杨某也在我店里，我就找他帮我推车。我们在推第二趟的时候，当时杨某扶着推车，我老公突然出现，他拿了一把30公分长的尖刀，右手握刀直接朝杨某捅，杨某连忙往餐馆外跑。等我追过去，我看见我老公已经把杨某捅到地上，当时杨某就躺在离我们餐馆右边70米左右的地方。我老公正好在往回走，他手上的刀子上都是血，血还在往地上滴，他走回来后把刀丢在餐馆对面的一个垃圾箱旁边就开车走了。杨某当时趴在地上，血一直往外流，没过一下就没反应了。⑵证人林某（某餐馆厨师、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5日17时20分左右，我在餐馆里做饭，当天店里的事很多，忙不过来，老板娘叫旁边工地修吊篮的杨师傅过来帮忙。杨师傅先帮忙把菜拉了一趟，等返回来准备拉饭的时候，老板娘的老公从店里走出来，直接走到杨师傅的身边对着杨师傅右边的肚子捅了一刀，杨师傅就朝店的左边跑，老板娘的老板拿着带血的刀子在后面追，杨师傅跑了大概50多米就倒在地上，老板娘的老公追了上去。老板娘老公拿的刀子是一把长约30公分的尖刀。⑶证人吴某（朗诗里程小区工地安装维护外墙吊篮项目负责人）的证言证实：杨某和文光庆有矛盾。文光庆和他老婆的关系不怎么好，平时杨某经常跟文光庆的老婆在一起，还带文光庆的老婆到我住的地方来过几次，他还经常跑到文光庆的家里去找文光庆的老婆玩。2015年四五月份的时候，杨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文光庆怀疑他和文光庆的妻子之间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为此杨某还特地去找文光庆解释过，后来我问杨某解释的怎么样，杨某说他解释清楚了，没有事了。⑷证人郑某（文光庆的嫂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6日12时左右，文光庆到我家里来。之前公安机关找我们调查过情况，我知道文光庆杀人的事，我就劝他自首，文光庆同意了。他当时没带手机，就用我的手机（号码151××××2837）打110报警，说他在光谷六路杀了人，现在哥哥家中，他要自首，并将自己的具体位置告诉了公安机关。过了约十分钟，警察就到我家把文光庆带走了。有证人文某（文光庆哥哥）的证言在卷，证实的内容与上述证言一致。6、辨认笔录：⑴证人林某（某餐馆厨师）从公安机关出具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2号照片上的男子（文光庆）即是在朗诗里程工地某餐馆门口持刀捅死被害人的凶手。⑵被告人文光庆从公安机关出具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男子（杨某）即是其于2015年7月15日17时许在朗诗里程工地某餐馆门口持刀捅死的中年男子。⑶被告人文光庆从公安机关出具的5把不同刀子照片中辨认出5号照片上的刀子（即从现场提取的刀子）是他作案时使用的刀子。7、被告人文光庆的供述：2015年7月15日8时许，我开车和老婆秦某一起从家里来到朗诗里程小区项目部某餐馆准备一天的生意。到了11点多钟，杨某来到店里，他来了之后就和我老婆聊天，眉来眼去。到了15时左右，我听见杨某在店的大厅里大声说“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我们不怕他闹”，我觉得这话就是对我说的，我越想越生气，我觉得杨某插足我们夫妻的婚姻，给我戴了绿帽子，我就想报复他。我起床后看见杨某和他的几个老乡在店里“炸金花”，他们人多我不敢动手，我就在旁边看着他们打牌等待时机。到了17时左右，我老婆准备出摊到工地上去卖盒饭，他没有喊我帮忙推车，而是喊了杨某，我心里更不舒服，自己家的生意，自己老公不叫，去叫一个外人，根本没把我放眼里。于是我就趁他们出摊时，跑到我的车子里，拿出之前防身用的水果刀，藏到背后，在店子门口等着。过了一会儿，他们回来了，杨某扶着推车站在店门外一米远的地方。我从杨某的右后方走过去，在他背后跟他说“你现在是名正言顺地当了老公了啊”，他当时回了一句“你要是这么想，那就是的”，他这么一说就彻底把我激怒了，我拿出水果刀，右手持刀朝杨某的右侧猛刺了一刀，当时几乎全部刀刃都刺进去了，我顺手将刀抽了出来，血不停地流。杨某发现被刺后，就向前跑，没跑几步，就被我追上来，我接着就持刀从后面朝他的背中间靠右一点的部位刺了一下，他还在继续跑，没跑两步就倒在地上，身体呈侧俯卧状态，我接着赶到他的面前，又朝着他肚子上捅了一刀，这一刀也全部捅进去了。当我把刀抽出来时，杨某右手捂着肚子，嘴里喊着救命。捅完后，我就将刀子顺手一丢，开车回家了。在路上我打“110”报警说我杀了人。我回到家后，吞了安眠药，结果没有死。第二天中午，我回到我哥哥、母亲那里，交代了一些后事，我就用我嫂子的手机再次打110报警，等警察来，之后警察来我哥哥家把我带回公安局。我车上的水果刀是几年前我开黑的怕被人抢劫在雄楚大道上一个杂货店买的，之后一直放在驾驶室左侧门下面的储物格里。我的手机号是159××××7104。杨某跟我老婆经常在一起，联系很频繁，一天十几个电话，他插足我们夫妻的婚姻，给我戴了绿帽子，而且还让别人看来他们好像是一对夫妻，我倒成了外人，并且我儿子和女儿也向着他们，把我变成了孤家寡人，这些问题都是他造成的，他要是不在了，这些问题就不存在了，所以我就要杀死他。有被告人文光庆指认现场笔录、照片及同步讯问录音、录像光盘在卷佐证。8、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1993）武区刑一初字第150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文光庆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1997年6月11日刑满释放。9、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文光庆、被害人杨某的身份情况。10、有调解协议、被害人家属出具的谅解书在卷。关于被告人文光庆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认罪态度好，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文光庆案发后主动拨打“110”报警，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的规定，应认定为自首。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文光庆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双方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鉴于上述情节，依法可对被告人文光庆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文光庆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杨某破坏被告人的家庭，在起因上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文光庆到案后供述被害人杨某是其妻子秦某的情人，破坏其家庭。关于该节，除其妻秦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外，本案再无其他旁证，而其妻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故认定杨某破坏被告人家庭、在本案起因上存在过错的证据并不充分，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文光庆因怀疑他人与其妻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持刀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文光庆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告人有悔罪表现，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文光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2029年7月1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 晶审 判 员  张 青人民陪审员  黄宝义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黄于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