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565号原告：奚俊峰，男，197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冼传乐，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得轩，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璟，男，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被告：广州迪旭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进港路28号六楼，组织机构代码58339215－6。法定代表人：秦云秀。被告：周颖，女，197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被告：秦云秀，女，194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苏良治，广东禹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谦凯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106号15层1501房自编A72号，组织机构代码34025067－1法定代表人：张义。原告奚俊峰诉被告李璟、广州迪旭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旭公司）、周颖、秦云秀、广州谦凯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谦凯公司）合伙企业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冼传乐、谢得轩，被告李璟、迪旭公司、周颖、秦云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苏良治，被告谦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3年3月12日，原告与被告李璟签订《广州迪旭电子有限公司（FPC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出资合作经营迪旭公司及其相关柔性线路板研发、生产和销售等业务。其中，原告已于2012年7月30日向迪旭公司银行账户转入投资款30万元。在原告履行投资义务后，李璟作为执行合伙人及迪旭公司的控制人，却未尽经营管理之义务，并利用职务便利恶意转移、亏空合伙资产，致使各合伙人从未分配利润，且合伙项目账目不清、资产不明。更有甚者，2015年6月11日，李璟利用其作为合伙负责人的控制地位伙同被告周颖将属于各合伙人资产的迪旭公司70%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秦云秀。2015年6月26日，李璟利用作为迪旭公司、谦凯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地位，与迪旭公司、周颖、秦云秀共谋将属于全体合伙人的经营资产、业务来源、客户资源转移至谦凯公司。原告认为，李璟利用其控制地位与周颖、秦云秀合谋，与迪旭公司、谦凯公司共同进行关联交易，恶意转移合伙资产，造成原告的投资损失，其行为已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民法通则、合伙企业法、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原告有权向三被告要求返还相应投资损失。故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五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损失3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自2015年6月11日起暂计至2015年9月30日为4448.75元，之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3年3月12日《广州迪旭电子有限公司（FPC项目）合作协议》；2、银行转账凭证；3、迪旭公司《企业变更登记书》；4、谦凯公司《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5、《关于公司资料变更通知函》；6、迪旭公司《商事主体登记情况》；7、劳动合同；8、原告向劳动社保局的书面申请。被告李璟、迪旭公司、周颖、秦云秀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从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可以看出，原告是由于其他合伙人违约，要求退还投资款。被告认为，本案是有限责任公司（迪旭公司）的股东纠纷，迪旭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业务是FPC的研发生产和销售，并不是合伙企业。根据各方的合作协议，虽然表述上有合伙的字样，也有股东、股东会、董事会等相关用语，其中也有提到退出公司改变股权结构，应当事前告知，原始股东有优先认购权，这些内容都属于股东内部的事项。被告认为应当认定原告是迪旭公司的隐名股东或实际股东。作为股东，只能对公司要求进行清算，或对其他股东提出赔偿请求，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2、虽然原告的合作协议签署时间是2013年3月，但原告实际在2012年7月成为了迪旭公司的股东，其向公司转账30万投资款。2012年7月至2013年3月期间，原告负责迪旭公司的内部日常管理事务，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义务。当时公司是亏损状态，原告也应当负有直接责任。3、根据合作协议，原告占总投资额的8%，即60万的出资额，但是原告实际只出资了30万，存在违约行为。4、原告提到公司账务、资产的问题，迪旭公司从2012年至2015年均有完整的财务报告和会计计算凭证。所谓的账目不清、资产不明的情况是不存在的，即使存在上述情况，原告作为股东、作为当时的管理者也应当及时提出意见。5、原告提及的被告李璟将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秦云秀的问题，实际上本案股东纠纷中，当时没有做工商变更登记，登记状况与实际情况不符。登记只是形式，后期股东变更没有对公司经营和其他股东利益造成实际影响，实际合作的还是原来五个股东。2015年6月，原告起诉前的三个月，当时公司已经经营困难，名存实亡，当时李璟作为股东处理公司对外的债务才做了股东的变更。各方合作已经有三年之久，并不是一开始就变更股东，而是由于经营困难导致的变更。6、原告提及的关联交易的问题，被告谦凯公司成立时间是2015年7月，原告提起诉讼是2015年10月，中间相隔三个月时间，迪旭公司当时早已无法正常经营，员工工资拖欠未发，不可能短时间内转移公司资产和客户资源。被告李璟、迪旭公司、周颖、秦云秀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年1月25日、1月26日迪旭公司的费用报销单；2、2012年12月22日迪旭公司合同评审表；3、2012年9月19日、9月21日、10月7日迪旭公司财务凭证；4、2013年1月9日离职交接及工资结算清单；5、2012年6月30日《FPC项目合作协议》；6、迪旭公司股权证明书；7、合同审批表；8、迪旭公司员工汇总表；9、迪旭公司法人执照；10、2014年12月迪旭公司资产负债表；11、迪旭公司2015年1-3月财务状况明细表。被告谦凯公司辩称：同意被告李璟、迪旭公司、周颖、秦云秀的答辩意见。本公司成立是一个虚拟公司，没有实体。本公司成立至今没有进行任何业务，也不存在资产转移等情况。被告谦凯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年9月7日关于公司资料变更紧急通知函；2、2015年9月7日客户回馈信息邮件；3、2015年12月21日本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2日，原告与被告奚俊峰以及黄泽山、徐桐进、张永欣五人以出资人（合伙人、原始股东）的名义，共同签订《广州迪旭电子有限公司（FPC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各合伙人决定共同出资，合作经营广州迪旭电子有限公司及其相关柔性线路板（FPC）研发、生产和销售等业务；总投资为725万元，出资比例为李璟占38.0689655%、黄泽山占14.0689655%、徐桐进占22.34483%、奚俊峰占8.27586%、张永欣占17.24138%；出资人依法组成合伙企业，在合伙期间所有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如合伙终止后，按照出资人出资比例对企业资产进行结算予以返还出资人；企业经营有效期为长期，如有出资人中途退出，需提前一年书面告知其他投资人，得到认可后办理相关手续，根据出资比例分割企业资产；出资人执行经营业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出资人，所产生的亏损或民事责任亦由出资人按相应责任承担；经出资人商议，企业暂由李璟负责日常经营，并按月给其他出资人提供经营报表，其他出资人有义务在任何时候维护企业利益，企业重大决策由出资人共同商议；每年企业经营销售利润的分配由董事会决定；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出资人共同补充规定，本协议及协议附件可作为公司章程，公司其他任何规定须符合本协议的精神和利益；出资人在合伙期间不得以任何形式损害企业或出资人的利益，如有不当行为，其他出资人有权提出相关经济要求，并提出公司整改决定；如有出资人改变股权结构，如向他人（含出资人）转赠、售卖手中股权，须经其他出资人同意方可执行；原始股东有优先认购权，增资方案由股东大会决定。《合作协议》尾部有各合伙人签名，注明迪旭公司银行账户；合作协议书的侧面（骑缝）盖有迪旭公司公章。2012年7月30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迪旭公司上述账户汇款30万元。在上述协议签订之前，2012年6月30日，李璟、黄泽山、徐桐进、奚俊峰以出资人（合伙人、原始股东）的名义签订《广州迪旭电子有限公司（FPC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合作经营迪旭公司及其相关柔性线路板研发、生产和销售等业务，总投资金额300万元，其中李璟出资138万元，占出资比例46%；黄泽山出资51万元，占出资比例17%；徐桐进出资81万元，占出资比例27%；奚俊峰出资30万元，占出资比例10%，其它内容与2013年3月12日《合作协议》内容基本相同。诉讼中，被告提供迪旭公司2012年7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费用报销单、合同评审表、财务凭证、离职交接及工资结算清单等单据、凭证及文件，显示原告作为公司领导（总经办）进行有关事项审批。被告还提供有奚俊峰于2012年11月10日签名的“迪旭公司员工汇总表”一份，内容显示李璟为总经理（股东），奚俊峰为副总经理（股东）。被告主张原告系迪旭公司的（隐名）股东，当时行使执行董事的职责，实际进行公司日常管理。原告称其与迪旭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当时作为公司经理进行管理活动。原告为此提供其与迪旭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2013年7月12日其向劳动社保部门的劳动争议调处申请书。该调处申请书中称原告在2013年6月1日前任迪旭公司副总，迪旭公司尚欠其4、5月份工资每月23000元。诉讼中，被告还提供2013年3月10日迪旭公司“股权证明书”一份，内容为张永欣以现金投入方式成为公司股东，由于公司现有股东身份不方便公开，是以协议形式参股公司，故张永欣也以同样的方式参股，股东权益可以得到保障。原告对该证据不予确认。2015年6月11日，李璟与秦云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璟将其原出资35万元股份（占迪旭公司股权70%）全部转让给秦云秀，转让金35万元。同日，迪旭公司股东李璟、周颖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以上股权转让。2015年6月12日，迪旭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李璟变更为秦云秀）。2015年6月12日李璟、张义申请成立谦凯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张义出资10万元，李璟出资90万元，公司主营业务为批发业。2015年6月26日，迪旭公司、谦凯公司共同向客户发出通知函，称由于南沙区成立自由贸易试验区，公司业务从2015年7月1日起正式迁入自贸区内并重新注册，公司资料（公司名称、开户行、账号）由迪旭公司变更为谦凯公司。庭审中，被告称迪旭公司于2011年成立后，公司为融资吸收股东，于2012年6月30日由李璟、黄泽山、徐桐进、奚俊峰签订《合作协议》投资，并由原告进行日常经营管理，职务是总经理及董事，直至2013年3月12日涉案《合作协议》签署，原告不再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但仍然是公司股东。自2013年3月至2014年6月迪旭公司实际是由张永欣负责管理，该期间公司也是亏损状态。2014年6月至今公司由李璟管理，但在原告起诉本案之前，公司实际已经没有经营，尚拖欠员工工资未能发放。被告称，按照2012年《合作协议》，第一次出资的总金额300万全部到位，各合作人约定出资都已经投入到迪旭公司；到2013年签订涉案《合作协议》，除了张永欣按照720万的17.24138%全部出资到位以外，其他的股东应当增加的部分都没有实际投入。诉讼中，被告提供的迪旭公司2014年12月资产负债表（账务报表），其中显示资产（包括应收款）总计8085224.33元，负债及所有权益总计8085224.33元（其中负债合计7172069.31元）。原告提供的2015年3月经营状态表，显示原始投资额4250000元，当年前三月份营业额约110万元，营业利润均为负值。被告还提供2014年11月、2015年1月、2015年3月财务报表发送电子邮件的网页打印件，称迪旭公司每月财务报表都通知合伙人。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未予确认。庭审中，原告明确本案诉请不是基于退伙的主张和理由要求取回投资款30万元；而是基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即李璟将其占有的迪旭公司的70%股权转让给秦云秀，以及迪旭公司向客户发出通知函变更业务到谦凯公司名下，据此要求被告向其赔偿损失30万元。另查明：迪旭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24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原股东为李璟、周颖，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研究、开发、销售电子产品、电路板。李璟与周颖为夫妻关系，两人以其夫妻共有财产投资成立迪旭公司。秦云秀系周颖的母亲。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企业纠纷。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或有限合伙企业；申请设立合伙企业，应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登记申请；合伙企业的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合伙企业成立日期。本案中，《广州迪旭电子有限公司（FPC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出资人依法组成合伙企业，但对要设立的合伙企业的名称、类型和结构等没有明确的约定，且未实际登记成立。而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财产和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社会组织，与合伙企业具有不同的法律性质。在本案中，在涉案《合作协议》签订前，迪旭公司已经依法成立，而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公司并未因此对注册资本及股权构成进行任何的变更，因此各合伙人将投资款转入迪旭公司的行为不发生迪旭公司增资以及合伙人获得公司相应股权的法律后果。因而被告称各合伙人系迪旭公司的（隐名）股东，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合伙企业未成立，本案可参照个人合伙处理，可认定全体合伙人向迪旭公司“投资”或者挂靠迪旭公司的名义经营有关FPC项目。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违反合伙协议的，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合作协议》中约定：企业重大决策由出资人共同商议；出资人在合伙期间不得以任何形式损害企业或出资人的利益，如有不当行为，其他出资人有权提出相关经济要求。本案中，迪旭公司系被告李璟以夫妻共同财产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李璟系迪旭公司控制人，同时亦是涉案《合作协议》中的合伙人之一和约定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各合伙人投资迪旭公司FPC项目，是基于对李璟及由其控制迪旭公司的信任。虽然《合伙协议》未明确约定李璟不能将其股权转让，但李璟将其持有的迪旭公司70%股权转让给他人，有可能因此失去对迪旭公司及其FPC项目的控制权并导致合伙人利益受到损害，属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重大决策事项，理应由出资人共同商议。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李璟转让迪旭公司的股权，未有证据证明其已经通知其他合伙人或经合伙人共同商议，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属于违约。但，迪旭公司的股权与涉案合伙（企业）财产属不同的法律范畴。原告称李璟所转让的迪旭公司的70%公司股权属于各合伙人的资产，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在李璟转让股权之前，合伙（企业）已经营相关项目有年，被告辩称并提供相关证据显示，迪旭公司及FPC项目因经营不善而亏损及至停产。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李璟转让股权的行为，已经导致合伙人对迪旭公司及FPC项目的控制权实际受到损害以及合伙（企业）的财产受到损失。此外，原告主张其因此损失金额30万元，亦缺乏证据支持。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要求李璟赔偿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迪旭公司向客户发出业务变更通知函的行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行为已经发生合伙经营权益转移至谦凯公司的实际后果。原告要求谦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称被告迪旭公司、周颖、秦云秀与李璟合谋，共同进行关联交易恶意转移合伙资产造成其投资损失，但如上所述，原告该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投入的资金30万元，属于合伙财产，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在合伙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的财产。因涉案合伙未清算，原告亦明确本案不是以退伙理由要求返还出资，故本院对该事由不予处理。至于原告又称李璟未尽经营管理之义务，恶意转移、亏空合伙资产，合伙项目账目不清、资产不明等问题，原告未提出具体的事实证据和赔偿主张，本院亦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奚俊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6元由原告奚俊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 剑审 判 员  李嘉亮人民陪审员  郭顺潮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