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伟。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军。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建国中路***号。法定代表人：谢军。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根，浙江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住所地：嘉兴经济开发区中山西路***号福瑞商务楼101、201、203、第*层。代表人：钱小平，该分行行长。委托代理人：沈金华，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啸晨，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忠伟、谢军、嘉兴市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为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行（以下简称招行嘉兴分行）金融借款合同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5）嘉秀商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建根、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赵啸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招行嘉兴分行曾经的名称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兴支行（以下简称招行嘉兴支行）”。2010年5月12日，招行嘉兴支行与王忠伟、谢军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王忠伟向招行嘉兴支行借款人民币930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借款期限自2010年5月12日起至2039年5月12日止，贷款利率按年利率5.9994%计算。合同还约定：若王忠伟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招行嘉兴支行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直到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合同同时约定王忠伟、谢军愿意以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名苑1幢2单元301室房产的全部权益抵押给招行嘉兴支行，作为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的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险费及招行嘉兴支行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若抵押物发生已出租、被抵押、被查封、被扣押、被监管等情况，招行嘉兴支行有权宣布本合同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的本息并要求支付相关费用。双方于2010年5月18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0年5月20日，招行嘉兴支行依合同约定向王忠伟发放了贷款930万元。2011年3月22日，招行嘉兴支行与建业公司签订《个人贷款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为担保上述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能得到足额偿还，建业公司愿意以其所有的或依法有权处分的财产作为质物，质物为建业公司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招行杭州分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项下所产生的应收租金，质物价值2604万元。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险费及招行嘉兴支行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质押期间为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债权诉讼时效届满的期间。若质物被司法等有权机关采取查封、冻结等强制措施的，招行嘉兴支行有权依照本合同约定的纠纷解决方式按法律程序处理质物。双方于2011年3月25日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合同签订后，招行嘉兴支行依约履行了合同。现王忠伟的贷款本息已经逾期，且涉及诉讼，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建业公司所提供的质物已经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招行嘉兴分行认为，借款人的行为构成合同约定的违约事由，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忠伟、谢军立即归还借款本金8655029.19元及利息46883.5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7月29日，要求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王忠伟、谢军赔偿招行嘉兴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4万元；3.王忠伟、谢军以抵押财产对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招行嘉兴分行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建业公司以质押财产对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招行嘉兴分行对质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审理中，招行嘉兴分行变更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中的责任主体，即仅要求判决王忠伟承担归还借款本息、赔偿损失的责任。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招行嘉兴支行与王忠伟、谢军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拘束力。上述合同约定王忠伟、谢军以其共同共有的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招行嘉兴支行的抵押权设立，对抵押物的变价款依法有优先受偿权。招行嘉兴支行与建业公司签订《个人贷款质押合同》，约定建业公司以其应收租金出质，为王忠伟的上述借款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在信贷征信机构办理了质押登记，招行嘉兴支行的质权设立，招行嘉兴支行就主债务人王忠伟的债权，依法对上述应收租金有优先受偿权。招行嘉兴支行依合同约定为王忠伟提供了借款，王忠伟应依合同约定在每月20日逐月归还按揭贷款本息（金额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但王忠伟自2015年7月20日起未能按时足额还款。依照《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第38条的规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即构成违约；现王忠伟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招行嘉兴分行依上述合同第39条的约定，有权宣布合同提前到期，并提前收回剩余的贷款本息。王忠伟、谢军、建业公司辩称，招行嘉兴分行为协助人民法院对建业公司为债务人的其他案件的执行，将建业公司质押给招行嘉兴支行的一年租金200余万元交付法院以偿还其他人的债务，而上述款项是王忠伟履行归还本案按揭贷款义务的资金来源，因招行嘉兴分行不行使相关权利，致使王忠伟不能履行借款合同中的义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质权人可以放弃质权。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出质，质权人放弃该质权的，其他担保人在质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但其他担保人承诺仍然提供担保的除外。”从本案的情况看，王忠伟系主债务人，而出质给招行嘉兴支行的是建业公司的财产（应收账款）。即使王忠伟和谢军可能是建业公司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得以从建业公司获得分红等收益，作为归还按揭贷款的资金来源，但在公司财产依法分配给股东之前，建业公司的应收账款仍属于公司财产，是用于承担其自身民事责任的财产。因此，招行嘉兴分行放弃部分质权，并不能作为王忠伟不履行归还按揭贷款义务的抗辩理由，王忠伟、谢军、建业公司应按《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及《人贷款质押合同》的约定承担各自的责任，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招行嘉兴分行要求王忠伟赔偿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在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和担保责任的范围之内，收费亦不超过相关标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六）项、第二百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忠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招行嘉兴分行借款本金8655029.19元及利息（根据王忠伟的还款情况，按《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同时赔偿招行嘉兴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4万元；二、招行嘉兴分行就上述第一项债权，对王忠伟、谢军共同共有的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西湖名苑1幢2单元301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上移字第××、10××07号）的变价款有优先受偿权；三、招行嘉兴分行就上述第一项债权，对建业公司的应收租金（杭租字2010年005号《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尚未支付的到期租金）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3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9393元，由王忠伟、谢军、建业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宣判后，王忠伟、谢军、建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三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借款事实没有异议。关于租金债权的质押，一审认定招行嘉兴分行放弃了部分质权，属适用法律不当。在本案中，招行嘉兴分行没有放弃质权，其根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将质押物即租金直接支付给法院，这一做法系擅自处分质押物。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招行嘉兴分行擅自处分质押物的行为是无效的。招行嘉兴分行对其错误支付给法院的租金，应当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解决，该部分租金应在本案王忠伟的借款债务中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王忠伟应向招行嘉兴分行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6608429.19元，并合理计算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招行嘉兴分行答辩称：其认为在自身债权有足够担保的情况下，配合人民法院的执行措施，放弃了对建业公司的部分质权。事实上，法院扣划的执行款是建业公司的应收账款，用于清偿建业公司的其他债务，招行嘉兴分行没有从该部分执行款中获得任何清偿，并不能导致王忠伟还款责任的相应免除。因此，招行嘉兴分行只是配合法院的执行，放弃了部分质权，而不是擅自处分了质押物。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忠伟向招行嘉兴支行借款，以王忠伟、谢军共同共有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以建业公司的租金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后招行嘉兴支行变更为招行嘉兴分行，招行嘉兴支行的权利义务均由招行嘉兴分行继受。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招行嘉兴分行协助法院执行了建业公司的房屋租金2046600元，招行嘉兴分行这一行为的性质属于放弃质权，还是属于擅自处分质押物。对此，本院认为，建业公司将房屋出租给招行杭州分行，建业公司系租金的债权人。建业公司将其享有的租金债权出质给招行嘉兴支行，招行嘉兴支行取得租金债权的质权。在涉案借款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招行嘉兴分行收到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招行嘉兴分行配合法院执行了建业公司一年的房屋租金2046600元，用于清偿建业公司对案外人嘉兴罗马中望服饰有限公司的债务。在此，招行嘉兴分行放弃了对该部分房屋租金的优先受偿权，即放弃了部分质权；而该部分租金，经由法院强制执行而被处分，清偿了建业公司的其他债务。因此，三上诉人认为招行嘉兴分行擅自处分了质押物（租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在主债务中扣除2046600元的主张，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73元，由上诉人王忠伟、谢军、嘉兴市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代理审判员  冯 静代理审判员  石明洁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蒋佳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