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 事 判 决 书（2014）内商终字第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海市华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樊华，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庞海龙，乌海市华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信贷员。委托代理人党金贵，内蒙古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樊华，男，198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乌海市华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委托代理人党金贵，内蒙古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锁，男，195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乌海市华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4街19街坊4号楼1单元502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蓝，女，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乌海市华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监事（股东），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飞虎，内蒙古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乌海市华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富公司）、樊华因与被上诉人刘金锁、王志蓝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庞志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徐玉蓉、代理审判员王帅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庞海龙、党金贵，上诉人樊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党金贵，被上诉人刘金锁、王志蓝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飞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7日，华富公司经乌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注册资本为1亿元。股东为刘金锁、王志蓝、樊华，其中樊华投资3400万元，占股份34%；刘金锁、王志蓝各投资3300万元，分别占股份33%。经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樊华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王志蓝任公司监事。另查明，2012年12月，王志蓝带人在华富公司曾与樊华发生斗殴，造成不同人员重伤、轻伤、轻微伤等结果。之后，华富公司一直处于对外停止经营状态。再查明，2013年1月11日，华富公司执行董事樊华以华富公司名义对刘金锁、王志蓝提议召开2012年末股东会议的《通知》进行了书面回复，回复中载明“我（樊华）作为华富公司执行股东，对你们（刘金锁、王志蓝）的提议认为不妥，如需了解公司年度经营状况，你们（刘金锁、王志蓝）可以诉讼处理，也可以经公司股东一致同意交由共同信任的第三方会计审核部门审核。在此，我（樊华）明确表示对公司监事王志蓝和刘金锁提议召开公司2012年末股东会议，查阅公司全部财务账目，表示拒绝。特此敬告”。后王志蓝于2013年1月14日召集召开华富公司股东会议，刘金锁、王志蓝作为股东参加了会议，樊华拒绝参加。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金锁、王志蓝诉请解散华富公司的请求是否成立。司法强制解散公司的目的是通过公权力的介入平衡保护公司各股东及债权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刘金锁、王志蓝各持有华富公司33%股权，二人作为股东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四种事由，即（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既是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受理时形式审查的依据，也是判决是否解散公司实体审查的标准。本案相关事实已表明，华富公司自2009年10月27日注册成立以来,通过华富公司第三次股东会记录来看，直至2012年4月19日，刘金锁、王志蓝、樊华作为华富公司的股东，尚能通过股东会议的形式解决公司事务。自2012年12月以后，华富公司三名股东，即刘金锁、王志蓝、樊华陷入矛盾冲突之中，其中樊华为一方，刘金锁、王志蓝为一方。双方互不信任，甚至刘金锁、王志蓝作为股东查看公司财务报告等材料，需要通过法律诉讼手段。刘金锁、王志蓝召开股东会议，樊华作为股东拒绝参加，虽然刘金锁、王志蓝占有华富公司66%股份，能够召集股东会议并形成股东决议，但因其二人并不实际掌控公司经营权，致使股东决议不能得到执行，最终亦无法解决公司既存问题。更有甚者股东之间发生打架斗殴事件，加重了华富公司股东之间的矛盾冲突。双方之间已经丧失了最起码的信任，相互合作的基础已经完全破裂。这种僵局状态无论是对公司还是对股东利益都构成严重的损害。僵局状态的延续还将使股东遭受更大的损失。本案在审理期间，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希望双方当事人能够通过股权转让等途径实现股东的分离，以保持公司作为商事主体的存续，但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太大，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在此情形下，刘金锁、王志蓝请求解散华富公司，对自身权益进行保护是适当的，对樊华的权益亦是一种保护，具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解散公司的条件。故对刘金锁、王志蓝请求解散华富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金锁、王志蓝主张对华富公司进行清算的诉讼请求，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同时又申请人民法院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对其提出的清算申请不予受理，刘金锁、王志蓝请求对华富公司进行清算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该项主张不予审理。判决生效后，刘金锁、王志蓝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和《公司法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自行组织清算或者另行申请人民法院对公司进行清算。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解散华富公司。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刘金锁、王志蓝负担11400元，华富公司负担11400元（刘金锁、王志蓝已全部预交，华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自己应承担的诉讼费给付刘金锁、王志蓝）。上诉人华富公司和樊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王志蓝、刘金锁在拖欠华富公司巨额债务的情况下请求解散公司，试图以该诉讼逃避归还义务，系股东恶意提起解散公司案件，实质上是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的，原审认定解散公司保护了樊华的权益是明显错误的。华富公司是由樊华牵头创办的，且经营状况良好，华富公司的存续对樊华的利益至关重要。2、华富公司不属于“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原审判定是股东之间失去信任，对公司和股东利益都构成严重侵害，因而判决解散公司，这是错误的。华富公司作为乌海小额贷款公司中业绩最好的公司之一，自成立以来一直盈利，股东分红较多，经营基础很好，继续存续是有利于股东利益的，并不属于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况。原审判决解散公司不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明确规定，只有在公司达到“困难严重”、“损失重大”和“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程度并同时具备这三项条件的情形下，持表决权10%以上的股东才可请求法院解散公司。但本案中，虽然樊华与王志蓝、刘金锁之间存在矛盾，但在案证据尚不能证明华富公司继续存续会给股东带来重大的利益损失，亦未能证明上述困难已达到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程度，完全可以通过转让股份等方式解决。公司经营上的困难主要来源于王志蓝、刘金锁欠债不还公司，股东之间的不信任根源也在此，如果解散华富公司，则可能导致公司债权无法实现，损害公司利益的同时，也会给樊华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只有维持公司存续才能保证股东的利益不受非法侵害。3、解散公司应当作为最后的救济手段。法院判令解散公司应秉持依法审慎原则。即使股东间缺乏信任，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解决。华富公司连续三年均为盈利状态，不应当因为股东之间缺乏信任而解散，王志蓝、刘金锁如果认为公司继续存续有损自己的利益，完全可以通过转让股份等方式来保障自己的权益，同时又能维持公司继续运营，有效维护各方利益，也有利于市场秩序的稳定。且通过司法程序解散公司以及其后的清算程序不仅会消耗大量的司法资源，公司资产也通常以破产清算价格处置，往往会发生一定程度的贬值，最终可能损害公司股东及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故从上述角度而言，解散公司是不利益的行为，应当作为最后的救济手段，在公司经营严重困难、难以维持、继续存续会损害股东利益、没有其他方法能够解决的情况下才适用，华富公司并没有达到这种状态。因此，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公，侵害了公司和樊华的利益。（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王志蓝、刘金锁起诉解散公司的主要理由是华富公司拒绝其查阅账簿与分配利润，而这些都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应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但原审判决并未适用，而是找出了自认为合适的理由判决解散公司，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志蓝、刘金锁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志蓝、刘金锁承担。被上诉人王志蓝、刘金锁共同答辩称：（一）本案2013年1月21日立案提起诉讼至今时近一年六个月完全可以说明华富公司未进行过任何正当、合法经营，期间华富公司的三位股东无法召集股东会议，公司法、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权利义务更是无法行使，本案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二）华富公司与樊华的上诉请求均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华富公司正常营业无依据，何谈业绩好、经营好，华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之一、也即本案原审第三人樊华已被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以其“犯有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该案就是因三股东算帐所引发，华富公司就股东之间查帐的请求都无法解决，公司继续经营、股东继续合作已无可能。王志蓝、刘金锁行使查阅、复制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会计帐薄等股东知情权案件已由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判决并胜诉，但华富公司及樊华拒不执行该判决结果，导致股东之间完全丧失了商事合作经营的互信基础，华富公司继续存在必将产生更大的利益损害，王志蓝、刘金锁通过自身行为已无法维护股东应有的权益，通过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完全正确。（三）华富公司及樊华所称王志蓝、刘金锁恶意拖欠公司巨额债务与事实不符，也与本案无关，更何况华富公司成立至今樊华拒绝与王志蓝、刘金锁算帐，华富公司亦未依法清算，故公司盈亏至今无法确定。综上，依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华富公司及樊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应当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富公司是否符合解散的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以及《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既是审查公司解散纠纷是否符合受理条件的程序性规定，又是判断涉案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的实体性要件。本案中，王志蓝及刘金锁分别持有华富公司33%的股份，与之相对应的表决权两人合计持有为66%，该表决权的份额既有华富公司工商档案的记载，又有华富公司三股东之间的相互确认，因此，王志蓝及刘金锁持有的表决权比例符合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二）》关于提起公司解散诉讼股东单独或合计持有10%以上表决权的主体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以及《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认定公司是否达到解散条件的关键首先在于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而判断该问题应当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内部严重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公司日常运作陷入停顿与瘫痪状态等，不能片面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本案中，王志蓝、刘金锁与樊华共同投资，于2009年10月18日注册成立华富公司，三人约定由樊华作为华富公司的执行董事并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及运营。王志蓝、刘金锁作为公司股东及监事有权行使股东的相应权利并监督公司的运营状况，但自2012年12月以后，因王志蓝、刘金锁依法行使股东知情权问题以及樊华主张二人拖欠公司巨额债务而引发多起股东之间的诉讼，各方存在分歧并产生矛盾。即使王志蓝、刘金锁共同持有的表决权数额符合召集股东会的要求，但因二人并不实际掌控公司，无法使股东会决议得以执行，公司也就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显然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王志蓝、刘金锁作为公司监事及股东不能正常行使监事职权，无法发挥监督作用。由于华富公司的内部机制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经营作出决策，即使上诉人华富公司及樊华认为公司的财务状况仍然可以维持正常经营，也无法改变该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的僵局事实。其次，由于华富公司的内部运营机制早已失灵，王志蓝、刘金锁的股东权、监事权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状态，二人投资华富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且华富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亦长期无法解决，其股东利益将会受到重大损失。《公司法解释（二）》第五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本案在审理中，法院基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考虑，积极组织各方股东多次进行调解，提出股权转让、分配债权等各种解决途径，但各方当事人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由此可以认定，华富公司的僵局状态已经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所以，本案华富公司符合解散的法定条件，应予解散。此外，上诉人华富公司及樊华主张王志蓝、刘金锁提起解散公司之诉属于恶意诉讼，目的在于逃避拖欠公司的巨额债务。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华富公司及樊华所主张的内容属于公司的债权债务，公司已通过诉讼方式向王志蓝及刘金锁主张了债权，解散公司的后果就是对公司内外债权债务的整体清理，并不会导致上述债权债务灭失，也不会引起股东逃避债务的情况发生，因此，上诉人华富公司及樊华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华富公司及樊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乌海市华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其余22700元退回被上诉人王志蓝、刘金锁；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5600元，由上诉人乌海市华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及上诉人樊华分别负担100元，共计200元，其余45400元退回上诉人乌海市华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22700元，退回上诉人樊华22700元。本判决为终身判决。审 判 长  庞志军审 判 员  徐玉蓉代理审判员  王 帅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宝娜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