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7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永富，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道双，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道国，农民。上诉人裴永富、陆道双与上诉人陆道国生命权纠纷一案，独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独民初字第804号民事判决后，裴永富、陆道双与陆道国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8月22日13时许，被告陆道国驾驶一辆小型客车到上司镇街上梁建刚住宅前接其女儿陆甲、陆乙到上司镇打羊村三洞河（地名）野外游泳，陆道国的女儿邀请玩伴梁某甲、梁某乙一同前往，当时亦在该处玩耍的裴兴发及郑某某也跟随上车，车上仅陆道国一成年人。行至途中，被告陆道国发现跟随上车的裴兴发及郑某某，但未对其进行有效劝阻，而是将裴兴发等带至三洞河河边后，就去教其女儿游泳，裴兴发也与其他小孩一起下河游泳。15时许发现裴兴发溺水，被告陆道国得知后进行了积极施救，后经到场的医务人员确认裴兴发已死亡。独山县公安局接警后，不作刑事立案处理。另查明，裴兴发生于2005年1月27日，上司镇中心小学四年级学生，原告裴永富、陆道双系裴兴发父母。贵州省上一年度（2014年）公布的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4281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为6671.22元/年。原审原告裴永富、陆道双一审共同诉称：2015年8月22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带原告之子裴兴发到打羊三洞桥游泳导致溺水身亡，被告未征得监护人同意将小孩带到河里洗澡，负有保护孩子人身安全的义务，在危险发生时应及时采取措施排除危险，但由于被告疏忽大意，以致发生裴兴发死亡的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的规定，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133424.4元，丧葬费21407.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原审被告陆道国一审辩称：被告开车带自己的小孩到河边游泳，裴兴发是自行上车，到三洞桥时被告才发现裴兴发也在车上，同时被告也交代小孩们注意安全，只能到浅水区游泳，在得知裴兴发溺水后，是被告潜水寻找发现了裴兴发，并对其积极施救，且案发时裴兴发的姐姐也一起在河边，裴兴发的死亡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事后双方经过村委会调解，被告也同意赔偿原告方5万元，表达了赔偿的诚意，但是原告方要求过高，没有达成协议。现被告患有××，经济能力有限，无法承担过高的赔偿费用。一审审理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裴兴发死亡后，其父母作为法定继承人有权就赔偿问题主张权利，故原告裴永富、陆道双提出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陆道国作为成年人，应知未成年在水边无人看护会有溺水的危险，在发现裴兴发自行上车后，未进行有效劝阻，并将脱离监护的裴兴发带到危险地域后，任其下水游泳，未尽看护的责任，是造成裴兴发溺水身亡主要原因，应对裴兴发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原告裴永富、陆道双作为裴兴发的监护人，理应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原告应当知道年仅十岁未成年被监护人独自外出，可能有人身受到损害的危险，应加强对被监护人的管教，但原告并未履行好监护职责，致使其跟随他人到野外游泳，原告未尽监护职责是造成裴兴发溺水身亡的次要原因，应对裴兴发的死亡后果承担次要过错责任。裴兴发已年满十周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其受教育程度及智力情况，应知到野外水域游泳的危险性，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确定由被告陆道国承担60%的责任，原告裴永富、陆道双承担40%的责任。关于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问题作如下认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42815元÷12×6=”21”407.5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裴兴发为农村常住居民，即6671.22元×20=”133”424.4元。原告关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应按双方责任比例承担，即由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21407.5元+133424.4元）×60%=”92”899.14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二原告作为裴兴发的父母亲，裴兴发的死亡必然会给二原告的精神带来创伤，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陆道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裴永富、陆道双损失人民币102899.14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2元，由原告承担262元，被告承担350元。一审判决宣判后，裴永富、陆道双与陆道国不服，均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裴永富、陆道双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上诉人无责，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请求重新确认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其主要理由：一、被上诉人陆道国私自带上诉人之子裴兴发到河边，致裴兴发溺水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以及法庭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被上诉人陆道国在未征得监护人同意的情况下带孩子去河边洗澡，他负有保护孩子安全的义务，在危险发生时应及时采取措施排除危险。每个人都可预见将孩子独自留在河边，可能发生的严重后果，但被上诉人陆道国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以致发生他人死亡的危害结果。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系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和勘验笔录，其证明力大于其他证据。因此，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且证明力较强，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陆道国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未尽最基本的管理职责和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悲剧的发生。二上诉人和受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均没有任何过错。本案受害人裴兴发系二上诉人的爱子，事发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虽然具各一定的对事物的认知能力，可以进行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在此种情况下，不能苛求二上诉人作为监护人，随时随地都具有监护职责。二上诉人作为监护人，但对本案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本案发生后，上诉人由于悲痛欲绝，致精神恍惚，严重影响了一个公民的正常生活，一审判决仅考虑支持10000元精神抚慰金的确偏低。裴兴发的姐姐同样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且是在裴兴发溺水后才与金某等人赶到现场，被上诉人及其他证人在公安机关的证词同样证实这一事实。综上，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恳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二上诉人的上述上诉请求。上诉人陆道国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陆道国只承担20%的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主要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因为裴兴发的姐姐裴兴琴也在现场，一审没有对该事实进行认定，上诉人认为应判决裴家对裴兴发的死亡承担80%的监护责任。2015年8月22日中午13点，上诉人陆道国接到女儿的电话，要求上诉人带其去游泳，当时一同前往去游泳的人有梁国栋、梁国福，当时一起玩耍的小孩裴兴发及郑德鹏两个小孩也跟随上诉人上车同去，到了三洞桥河边游泳时，裴兴发的姐姐也骑电瓶车过来了，裴兴发的姐姐（裴兴琴）也在河边看死者裴兴发等人洗澡，这个事实有公安机关询问梁国栋的笔录为证。因此，一审未认定裴兴琴在场的事实不当，如果否认了裴兴琴在场，就在责任分担上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比例，故一审认定事实有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60%责任不当。因为裴兴琴系初三学生，又系裴兴发胞姐，有义务和责任照看自己的胞弟在河边游泳；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开庭审理此案时，认定2015年10月5日由代理人高尚君、蒲再文调查金某的笔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存在错误。因为证人依法应该出庭作证，证人金某系上司镇上司中学学生，不属于可不出庭作证的情形，并且该调查笔录与公安局调查梁国栋的笔录（证实裴兴琴在场）矛盾。综上所述，上诉人确实是在三洞河河边时，才知道多了两个孩子裴兴发、郑德鹏，车到河边，小孩就全部下河游泳，但是死者裴兴发的姐姐裴兴琴当时也在现场。因此一审在责任分担上判重了上诉人的比例，在裴兴发不见时，上诉人也尽到了主要的抢救义务。综上，不是上诉人邀请裴兴发去河边游泳，裴兴发姐姐在场也尽有主要的监护责任，6个孩子在一起的话，可以要上诉人尽到管护责任，但是小孩一下河，上诉人怎样负责？并且上诉人在小孩下车时，也告知叫小孩们在水浅的地方游泳。上诉人根本不存在过错，望二审法院作出公正评判。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诉辩请求，归纳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及精神抚慰金的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陆道国驾车带其女儿到河边游泳，在发现裴兴发自行上车后，未进行有效劝阻，其作为成年人，应知未成年在水边无人看护会有溺水的危险，其将脱离监护的裴兴发带到危险地域后，未尽看护的责任，是造成裴兴发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上诉人陆道国主张裴兴发的姐姐裴兴琴也在现场故应减轻其应承担的责任，因裴兴琴同样属于未成年人，即使其在现场，也不能免除上诉人陆道国因驾车携带裴兴发到河边而应尽的临时看护义务，故其主张应减轻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裴永富、陆道双并未履行好监护和管教子女的职责，才导致裴兴发随意到意外游泳，故作为裴兴发的监护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裴兴发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根据其受教育程度及智力情况，应知到野外水域游泳的危险性，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一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由上诉人陆道国承担60%的责任，上诉人裴永富、陆道双承担40%的责任，析理充分，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裴永富、陆道双主张应由上诉人陆道国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来看，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基本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裴永富、陆道双和上诉人陆道国的上诉理由均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8元，上诉人裴永富、陆道双承担1224元，上诉人陆道国承担12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家荣代理审判员  蔡云飞代理审判员  王天才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杨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