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刑初14号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系被害人白某某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系被害人白某某的女儿。诉讼代理人王淑琴，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学，男，1952年11月14日出生于吉林省德惠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德惠市米沙子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惠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武长志，德惠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5〕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白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光、李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及诉讼代理人王淑琴，被告人李学及指定辩护人武长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学与被害人白某某系亲家关系。2015年9月6日9时许，在德惠市米沙子镇一平房内，李学因子女离婚及房产归属问题与白某某发生争执，遂手持木棒数次击打白某某头部。被害人白某某经送医院救治无效死亡。李学于案发当日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白某某系颅脑损伤死亡。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学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白某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李学赔偿被害人白某某的丧葬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3258元、白某某的死亡赔偿金464356.4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律师代理费14000元，共计604614.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白某提供了户籍材料、结婚证等证据。诉讼代理人王淑琴的代理意见是：被告人李学虽主动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不能认定为自首。民事部分要求所提赔偿金额均予以保护。被告人李学对刑事部分辩解称自己系自首，对附带民事部分无答辩意见。指定辩护人武长志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因民事纠纷引发的激愤杀人，有别于预谋杀人；系亲属间犯罪，社会危害性小；被告人李学没有前科劣迹；李学系自首，建议对李学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学的儿子李某某与被害人白某某（男，殁年61岁）的女儿白某系夫妻关系，李某某与白某欲离婚，且对一套房屋的产权归属存在争议。2015年9月6日上午，在吉林省德惠市米沙子镇姜家村产权归属存在争议的上述房屋院内，李学因子女离婚及房产归属问题与白某某发生争执，李学持木棒打白某某头部，致白某某因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李学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破案材料等记载：2015年9月6日，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称德惠市米沙子镇有人被打伤，公安人员在赶往现场的过程中与报警人电话联系得知被害人送到医院已经死亡。公安人员到达现场通过村民了解得知被告人李学在案发地点后发现李学拿一件军绿色大衣在路上行走，便上前询问，李学称自己持木棒打被害人白某某头部。二、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记载：现场位于吉林省德惠市米沙子镇一农宅院内，距农宅西北侧5米处有一血泊，血泊北侧有一长37厘米木棒，该木棒东北方有一三角形木板，木板东北方玉米地内有一长146厘米木棒，提取了木板、木棒、血迹。三、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学指认德惠市米沙子镇其与白某某家对产权归属存在争议的房屋的后院是其用木棒打死白某某的地点。与现场勘查地点一致。四、指认凶器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学指认一根长杨木棒子是其打死白某某所用的凶器，同时称也拿木板了，但没用木板打人。庭审中亦对凶器予以确认。五、鉴定意见：（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记载：被害人白某某头顶部、右侧颞部及耳廓处皮下出血及损伤对应处颅骨骨折分析系钝器打击所形成。白某某头顶部横行骨折线被右侧颞枕部凹陷性骨折阻断，分析系先打击头顶部后打击右侧颞枕部所形成。根据白某某头面部的损伤具有生活反应特点分析此伤系生前伤。白某某系颅脑损伤死亡。（二）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记载：现场提取的血迹的DNA分型、现场凶器木棒上血迹的DNA分型均与白某某血样的DNA分型一致，似然比为9.472×1022。六、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李学及被害人白某某的自然情况。七、当庭播放案发现场录像证实案发经过。庭审中被告人李学确认视频中拿木棒打人者是其本人。八、证人证言：（一）白某证言：2014年9月28日我父亲白某某在德惠市米沙子镇全款16万元购买了一套平房，因为我、我父母、我丈夫李某某都是长春市户口，不允许在农村买房、更名，所以这套房子就落在了我婆婆姜某某的名下，我跟李某某感情破裂后，李某某和他父母说这房子应该归他家。2015年6月，李某某出走了，我联系不上他。2015年9月6日早上，我公公李学给我打电话不让我和我父母去那套房子住，之后李某某给我打电话说离婚的事，还说这房子我不能去住，我说回去把婚离了，我姑家弟弟高某开车拉着我父母和我、我女儿还有我姑家大嫂李某甲去姜家村我买的那套平房，李某某家在这套平房的斜对面。9时许，我和李某甲去李某某家找李某某，之后回到自己家准备去离婚，李某某和他父亲李学、母亲姜某某随后到我家来了。李学在我们家后院拿一根顶栅栏的木头打白某某头部把白某某打倒，白某某趴在那一动不动，头上出血了，木头打断了，李学又用那根木头打白某某几下。我报警了。高某和李某某开车送白某某去了医院。我到医院时白某某已经去世了。（二）李某甲证言：2015年9月6日早上，我丈夫的舅舅白某某打电话说他女儿白某要去公婆家找她丈夫李某某离婚。由高某开车，我们先到的2014年秋天白某某在李某某父母所在屯买的平房，之后我和白某去她公婆家找李某某，李某某和他母亲（即姜某某）跟着我们出来了，我们到白某某家平房的前院，白某某没让进屋，这时李某某的父亲（即李学）来了，骂了一句，白某某也骂李学，大伙儿从前院往后院走，白某某跟李学越骂越激动，李学打白某某胳膊一拳，他俩撕巴起来，李学在院大门处拿一根粗木棒打白某某头部，白某某被打倒，高某把木棒抢下来，李学又捡一块木板，被姜某某拦住。白某报警了。高某和李某某把白某某送到医院，我和白某某的妻子孙某某到医院时白某某已经死了。（三）高某证言：2015年9月6日8时许，我开车拉着我大舅白某某、我姐白某、大舅妈（即孙某某）和我嫂子（即李某甲）到我姐家的房子里，之后白某和李某甲去找白某的丈夫李某某了，李某某父母家与白某的房子在一个屯。一会儿，白某回来了说去办离婚手续。李某某和他父母也来了，李某某的父亲（即李学）用大木棒将白某某打倒，我把棒子抢下来，李学又捡了根小棍子要打人，李某某的母亲（即姜某某）把我们分开了，李某某把白某某抱上车往医院送，医生说人死了。（四）李某某证言：2014年9月末，我岳父白某某全款16万元给我女儿在农村买一套房子，但是因为我们都是城市户口，不能在农村买房子，所以房子落在我母亲姜某某名下，但在2014年12月，我和我妻子白某已经把16万元给白某某了。我和白某总因为些小事吵架，还因为我赌博的事吵架，我俩就闹离婚。2015年9月6日早上，我给白某打电话让她先别住那套房子，等办完离婚手续再说，她说不行，之后白某和李某甲到我父母家找我办离婚手续，我们到买的那套房子时白某某说到外面谈，他推我妈往院外走，我爸李学拿一根棒子打白某某头部，白某某趴在地上，李学又打白某某一棒子，白某某张着嘴喘气，地上有一摊血，我和高某把白某某送到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没有生命体征了，抢救也没抢救过来。之后我给李学打电话说白某某死了，让他去自首。李学打白某某是因为我和白某离婚，白某让我净身出户，农村我母亲名下那套房子也要归她家，就因为这事李学和白某某吵起来了，李学用木棒把白某某打死了。（五）姜某某证言：我儿子李某某和儿媳妇白某结婚11年了，后来他俩闹离婚。2015年9月6日早上，白某和李某甲到我家找李某某说要离婚，我们就一起去新买的那个房子，进院后没等说啥我亲家白某某就骂我，并打我，我和白某某撕扯到一起，李学来了和白某某撕巴到一起，让大伙给拽开了，李学又拿根棒子打白某某太阳穴上了，白某某倒地脑袋出血了，李某某和高某把白某某送医院去了，李学说要去投案，让我给他找衣服，我给他找件黄大衣，之后他就走了。（六）孙某某证言：2015年9月6日早上，我外甥高某开车把我、我丈夫白某某、我女儿白某母女、亲属李某甲送到家中，这房子是我们家买的，李学家帮联系的。我们这次去的目的是白某要和她丈夫李某某离婚。9时许，我们到达。后来李某某跟他父母到我家院内，我听见后院有人吵吵，在屋内看见白某某倒在后院苞米地旁的地上，头下面有一滩血。李学拿个木板舞弄，他妻子姜某某拦着他。白某边哭边打电话报警，高某把白某某抱上车送到医院，我和李某甲到医院时白某某已经死了。（七）王某乙、周某某、王某丙证实：2015年9月6日上午，李学的儿子李某某与另一名男子将躺在地上脸上有血的李学的亲家（即白某某）抬到一辆车上，车开走了。九、被告人李学供述：2015年我亲家想要在农村买房子，我们家就在德惠市米沙子镇我们屯子给他家找个房子，但我亲家户口是城市的，不允许在农村买房子，就用我老伴姜某某的名字买的，钱是我亲家他们拿的，但后来我儿子李某某把钱都给我亲家了，这房子是我们家的了，我不想让我亲家来这房子住。2012年秋天，我借给李某某10万块钱做买卖，还差4万元没还我，后来我向儿媳妇白某要，白某说钱都还了，我就生气。这些事都是白某她爸白某某给出的主意，并且白某某嫌弃李某某穷。这样我们两家一直有矛盾。2015年9月6日早上，我去那个房子看了一眼，窗户都开着，我感觉他们要来住，我就给白某某打电话不让他们来住，之后我又给李某某打电话，李某某说马上到家。9时许，李某某回来了说和白某离婚，随后白某和她的一个嫂子也来了，白某说去离婚之后就往出事的那房子走，我走到房山头时看见他们厮打在一起，我拉仗，白某某骂我，还用头撞我，我和白某某打到一起，我在院里拿了一个支大门的木头棒子面对面打在白某某头上，把他打倒地，他左侧身体和脑袋挨着地，我又往他脑袋上打了第二下，棒子担到地上折了，我一共打了三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每次都打到白某某了。木头棒子被他人抢下后我又捡了个小木头棒子想再去打他，被拉开了，我就回家了，我在家中接到李某某电话说人被我打死了，去自首吧，我听后拿了件衣服就去自首，到了村路口，正好警车过来了，正在打听屯里的人李学在哪儿，我说我就是李学，之后就上了警车。我和白某某因为后期买的这套房子产生的争执。上述证据，诉讼代理人、被告人李学及其指定辩护人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的部分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刑事部分的定案依据。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系被害人白某某的妻子，白某系白某某的女儿。律师代理费为14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户籍材料、结婚证等证实：孙某某系被害人白某某的妻子，白某系白某某的女儿。二、发票证实：律师代理费为14000元。上述证据，被告人李学无异议，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依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学因子女离婚及房产归属问题与被害人白某某发生争执，持木棒击打白某某头部，致白某某死亡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李学亦供认，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白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应严惩，鉴于本案因子女婚姻矛盾引发，李学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对其可从宽处罚。李学的辩解予以采纳，诉讼代理人刑事部分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因民事纠纷引发的激愤杀人，有别于预谋杀人；系亲属间犯罪，社会危害性小；被告人李学没有前科劣迹；李学系自首，建议对李学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考虑。被告人李学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白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照2015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被害人白某某的丧葬费为2325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合理，依法予以保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因本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4000元，有依据，予以保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一节，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考虑到实际费用已经发生，予以保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白某某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上述款项共计40258元应由被告人李学赔偿。根据被告人李学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适用对象】、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人身侵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李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白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025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訾效云代理审判员  侯 哲代理审判员  曲鹏程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