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8民终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济宁市太白中路17号运河城京杭B座22层。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张媛，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臣臣,男,198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晨阳庄园*号楼*单元**层****号。法定代理人ＸＸ生（系被上诉人吴臣臣之父），男，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太白湖新区石桥镇吴家湾村微山路**号。委托代理人张宗鹏，山东委托代理人邱忠磊，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爱国，男，197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嘉祥县万张乡西张村***号。委托代理人李峰，济宁任城仙营法律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7日18时5分许，在济宁市职业技术学院门口西30米处，被告张爱国驾驶鲁Ｈ×××××轻型普通货车由东向西行驶时，与横过道路的原告吴臣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后，济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任城区勤务大队进行了处理，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公交认字[2014]第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爱国因驾驶机动车辆观察判断不够、采取措施不当、未确保行车安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吴臣臣因驾驶非机动车横过道路未确保安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吴臣臣受伤后，于2014年1月7日至2015年7月1日先后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及济宁市任城区中医院入院治疗，其中，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为2014年1月7日至2014年6月13日住院157天、2014年8月27日至2014年10月10日住院44天、2014年11月30日至2015年3月3日住院93天、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5月15日住院73天、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7月1日住院47天，济宁市任城区中医院住院期间为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8月14日住院44天、2014年8月14日至2014年8月27日住院14天，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期间为2014年10月9日至2014年11月26日住院48天，以上住院天数合计520天，共花费医疗费378225.67元（已扣除工伤保险基金报销部分），诊断为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左尺神经损伤、左锁骨骨折、颈椎管内出血、双肺挫伤、肋骨骨折（右侧）、骶骨骨折（S1、S2）、双侧胸腔积液、外伤性癫痫等。住院期间需护理人员2名。2015年2月4日原告吴臣臣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济宁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吴臣臣的精神状态和伤残程度以及肢体伤残程度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济宁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26日出具济中医院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第158号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吴臣臣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致四肢瘫后遗症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伤Ⅱ级伤残；颅底骨折并脑脊液耳漏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伤Ⅹ级伤残;2、吴臣臣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二级护理）。鉴定费2200元。××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4月20日出具鲁安康[2015]精鉴字第169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吴臣臣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Ⅲ级伤残。鉴定费2460元。2014年3月14日济宁鹏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济鹏价评字[2014]第127号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吴臣臣新日牌电动车损失价值为1585元，评估费100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张爱国支付医疗费34600元。另查，鲁Ｈ×××××轻型普通货车的车主为被告张爱国，在被告英大财险济宁公司投有交强险和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被告张爱国提供的保险单上载明的收费确认时间为2014年1月7日14时6分。保险单上载明的保险期间自2014年1月8日0时起至2015年1月7日24时止，显示的签单日期2014年1月7日。被告张爱国认为保险合同自签字之日已经生效，故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相关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被告英大财险济宁公司认为，被告张爱国提供的保险单中载明保险期间自2014年1月8日0时起至2015年1月7日24时止，所以张爱国致伤原告的事故并非发生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英大财险济宁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载明生成有效保单时间为2014年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各项损失的认定。对于原告要求的各项赔偿数额，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382951.27元,被告英大财险济宁公司认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因被告英大财险济宁公司没有提交需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证据，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依法予以支持；2、误工费3544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有劳动能力的城镇居民因交通事故受伤，其误工费计算标准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原告主张误工时间为443天，未超出伤残评定前一日的规定，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应予支持。据此认定原告的误工费为35440元；3、残疾赔偿金561062.4元,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计算为561062.4元（29222元×20年×96%）；4、住院期间的护理费832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诊断证明以及病历医嘱证明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十分严重，其认知功能、定向力差，无法与人交流，日常生活包括进食、大小便等无法自理，其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原告主张按当地护工市场标准每天80元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确认为83200元（520天×80元×2人）；5、残后护理费230400元,济宁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济中医院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第158号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二级护理），结合本案原告伤情，残后护理期限确定为10年，超过10年后，原告确需护理的，可另行起诉。对护理费标准，认为应参照本地护工市场劳务报酬，按每人每天80元计算，赔偿比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下发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应为80%，据此原告的残后护理费为230400元（80元×30天×12月×10年×80%）；6、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原告主张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依法酌情确定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为8000元；7、其他各项损失经确定分别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0元、营养费15600元、鉴定费4660元、车辆损失费1585元、评估费1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1339598.67元。98.67元。二、本案法律关系及赔偿责任的认定。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张爱国驾驶鲁Ｈ×××××轻型普通货车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原告吴臣臣相撞，造成电动车驾驶人吴臣臣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任城区勤务大队作出的张爱国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吴臣臣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依法予以采信。关于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首先，被告英大财险济宁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本案被告张爱国于2014年1月7日14时许为事故车辆鲁Ｈ×××××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英大财险济宁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于2014年1月7日14时6分缴纳了保费，英大财险济宁公司向被告张爱国出具保单，视为双方就保险合同的条款达成协议，保险合同成立，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该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二，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期间自2014年1月8日零时起计算的条款，为格式条款，该条款排除了被告张爱国选择保单即时生效的权利，应当认定为无效。首先，保险期间于次日零时起算，是保险公司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张爱国订立协议时未进行协商约定，将保险责任期间推迟到次日零时起，不是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条款排除了投保人在交纳保费到起保时间之间可能获得期待利益的权利。其次，该条款排除了投保人选择即时生效的权利。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9年3月25日发布《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该通知指出，因交强险保单中对保险期间有关投保后次日零时生效的规定，使部分投保人在投保后、保单未正式生效前的时段内得不到保障，为使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得到有效保障，要求各保险公司不得拒绝或者拖延承保，采取适当方式明确保险期间起止时点，以维护被保险人利益。该通知对保险期间作出了要求：一是在保单“特别约定”栏中，就保险期间作特别说明，写明或加盖“即时生效”等字样，使保单自出单时生效；二是公司系统能够支持打印体覆盖印刷体的，出单时在保单中打印“保险期间自年月日时……”覆盖“保险期间自年月日零时起……”字样，明确写明保险期间起止的具体时点。但本案保单并未采用上述方式对保险期间进行明确，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英大财险济宁公司就保险期间自次日零时起计算以及投保人可以选择即时生效等事项向投保人张爱国进行了告知。保险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人，有义务提示作为普通消费者的投保人选择能充分保障其自身，尤其是不特定受害人之权利的保险期间。因此保险期间自零时起算这一条款排除了投保人张爱国选择保险期间即时生效的权利。据此被告英大财险济宁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被告英大财险济宁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商业三者险保单出单时间、保单确定的保险期间的起讫时间与交强险相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保险合同中保险期间的起讫时间等在内的合同内容不是由缔约双方充分协商而订立，而是由合同一方即保险人提出，且其自次日零时开始承保的规定系免除保险公司自收取保费后到次日零时的时间段内的承保义务，加重了投保人的风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均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拟定格式条款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向对方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本案保险期间的起算时间，保险单载明为2014年1月8日0时，但保险单同时载明，收款确认时间、保单生成时间均为2014年1月7日14时6分。虽然保险合同双方可以于合同成立时间以外另行约定保险期间的起算时间，但被告英大财险济宁公司无证据证明本案保单上载明的保险期间系由双方协商确定；保单上载明的收款确认时间、保单生成时间等内容又足以引起投保人误解，而保险期间的起讫又攸关合同当事人的重大利益。为平衡合同当事人利益，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的起算时间应为保险合同成立之时，即2014年1月7日14时6分。据此被告英大财险济宁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保险人无权将行业的某些惯例做法沿用于高风险活动的机动车保险活动中，从而加重投保人的责任、排除其权利，本案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中零时起保制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在被告英大财险济宁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故认定本案中被告英大财险济宁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原、被告根据其过错程度按比例承担。根据被告张爱国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依法酌情确定被告张爱国的赔偿比例为80%，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吴臣臣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车辆损失1585元，共计121585元。二、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吴臣臣残疾赔偿金375000元的80%即300000元。三、被告张爱国赔偿原告吴臣臣医疗费372951.27元、误工费3544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3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0元、营养费15600元、残疾赔偿金84062.4元、残后护理费230400元、鉴定费4660元、评估费1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843013.67元的80%即674410.94元。扣除被告张爱国垫付的医疗费34600元，下余639810.94元。上述一、二、三项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该款直接汇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案件款专户：户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账号15×××56；开户行：农行济宁任城支行。）四、驳回原告吴臣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67元，由宣判后，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付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1、保险合同中保险期间的约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在保险期间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保险期间是保险人和投保人协商确定的时间，不是保险人单方确定的，更不是保险人的格式条款。2、保险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并不必然导致保险责任的承担。因为保险责任的承担是根据生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承担保险责任的，而非生效后就是责任承担的开始。3、涉案的保险期间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适用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总之涉案事故没有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二、保险公司只能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尤其是商业保险合同是保险人与投保人双方的意思表示。如果保险人与投保人在赔付问题上存有争议，是属于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不应进行审理。尤其在本案中，双方对于保险合同存在原则性的争议，应由双方将保险合同纠纷解决完毕后方可决定是否赔付。三、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综上，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保险期间之外承担赔付责任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臣臣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爱国述称，认可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对被上诉人吴臣臣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否承担赔付责任。针对该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次日零时生效”条款属格式条款，是保险公司预先拟定的，并不是投保人张爱国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我国民众的普遍认识水平，在保险公司没有特别提示的情况下，投保人往往会认为缴纳保费时保单即时生效，保险责任期间开始起算。“次日零时生效”的条款排除了投保人在缴纳保费到起保时间之间可能获得期待利益的权利；同时该格式条款排除了投保人选择保单即时生效的权利。因此，在上诉人未尽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次日零时生效”的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据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吴臣臣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均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4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壮男审 判 员  张 杰代理审判员  许贵梅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晓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