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01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县亚心法律服务所，住所地：乌鲁木齐县。法定代表人：康明亮，该所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勒泰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阿勒泰市。法定代表人：张继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桑新远，新疆联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暴某某，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乌鲁木齐市。上诉人乌鲁木齐县亚心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亚心所）与被上诉人阿勒泰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暴思记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二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亚心所的法定代表人康明亮，被上诉人建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桑新远、被上诉人暴思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9月16日，被上诉人曾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金瑞法律服务所签订《风险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合同指定由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金瑞法律服务所的康明亮为二被上诉人提供法律服务。2008年，因康明亮执业单位由乌鲁木齐沙依巴克区金瑞法律服务所变更为乌鲁木齐县亚心法律服务所，故双方于2008年7月9日又签订了沿用前合同部分字号的（2008）乌沙金瑞风险代字第01号《风险委托代理合同》，并备注该合同为前合同的变更，合同仍然指定案件承办人（委托代理人）为康明亮，该法律服务合同服务期限至案件执行完毕止，代理费按照实际执行结回案款的20%计收，并就合同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代理人康明亮履行代理义务，即参与了建业公司与新疆海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港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及二审诉讼，一审判决结果为海港公司给付建业公司排污费22400元，驳回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建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建业公司亦依约按照判决给付金额22400元的20%向亚心所支付了诉讼代理费。但建业公司仍不服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亚心所指派的承办人康明亮于2010年1月6日为建业公司撰写《再审申请书》一份。2012年3元2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指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再审，再审程序启动后，建业公司另行委托了新疆林安娜律师事务所的林安娜律师为其代理诉讼。再审判决撤销原判部分判项，并判令海港公司向建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就主体是否适格存在不同意见，但经过庭审调查，结合庭审笔录及双方的陈述，代理人康明亮为建业公司、暴思记提供法律服务的事实是真实存在，且双方对代理费的提成约定亦是没有异议的，即按照执行实际收回案款的20%计收风险代理费。因法律服务类的委托代理合同与其它委托代理合同有所不同，其具有自身的特殊性，寻求法律服务的当事人，更多的是基于对代理人本人的声誉和能力的一种特殊信赖，才与其所执业的机构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无论合同相对方为亚心法律服务所还是金瑞法律服务所，实际提供法律服务和接受委托方授权的代理人均为康明亮，因此，其所在执业机构“亚心法律服务所”作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当。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我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和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之所以这样规定，原因在于委托合同具有特别的性质，它的成立大多建立在对当事人特殊信赖的基础上，而信任关系具有一定的主观性，在一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的信任有所动摇时，不管有无确凿的理由，都可以允许委托人或者受托人随时解除合同。否则，即便勉强维持双方的关系，也可能招致不尽人意的后果，影响委托合同订立目的的实现。因此，双方在《风险委托代理合同》第二条及特别备注3中，“甲方自始至终不得变更代理人”和“本合同为不可撤销合同”的约定违反了法律强制规定，属于无效条款约定，法律规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权随时解除合同或更换代理人。本案亚心所能否基于合同约定取得报酬的问题在于，亚心所是否通过自己的劳动付出，为当事人争取到其期待的利益和合同中对“胜诉的含义”所约定的结果。本案亚心所在代理建业公司诉讼案件的过程中，一、二审均出现了败诉的不利结果，故依照合同约定，其无法取得对价报酬。亚心所虽然为建业公司撰写再审申请书，但并未就再审案件后期提供完整的法律服务，亚心所亦无证据证明其撰写的再审申请书，是建业公司再审胜诉的唯一和关键。故亚心所不能仅凭书写一份再审申请书而享有胜诉所带来的期待利益。案件进入再审程序后，建业公司未再让亚心所为其提供法律服务，而是另行委托其他代理人为其提供法律服务，建业公司的行为可以视为其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其与亚心所签订的《风险委托代理合同》，其主、客观上均已有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意愿，但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亦有规定，当事人行使合同解除权时应当通知对方，自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合同的效力。本案建业公司在再审期间解除合同未能通知本案亚心所，致使亚心所无法就合同的解除向建业公司提出异议，对此建业公司存在一定的故意或过错，建业公司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双方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认定建业公司应当向亚心所支付惩罚性违约金10000元。遂判决：一、建业公司支付亚心所违约金10000元；二、暴思记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亚心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亚心所不服上诉称：双方约定的风险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不可撤销的条款并不违背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立法本意，应按有效合同处理。该约定是代理案件全过程的总代理，自始至终不得变更代理人，明确约定排除适用任意解除权，该合同不可撤销。我方启动再审程序，撰写再审申请书，案件发回重审，纠正原一、二审判决错误，均是采纳我方在代理过程中所指出的原审错误所在的专业法律意见。双方还约定，任何一方单方解除合同，除按合同第三条执行外，还应赔偿对方代理费总额20%的违约金。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存在法定解除或约定解除合同的事由，必须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依照风险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代理费66769.54元，支付违约金13353.91元；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建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代理的案件没有执行回来任何款项。风险代理合同约定，上诉人按照实际收到案款的20%收取代理费。上诉人代理我方的案件一、二审均败诉，我方和上诉人合同有效期已到，申诉只是法律救济程序，不需要上诉人为我方代理，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案件只有24000元的环保费判给了我方，我方也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关费用。后该案发回重审，各判项折抵后我方没有拿到一分钱。若上诉人能把案款执行回来，我方可以支付案款的20%。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暴思记答辩意见与建业公司一致。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上述事实有《风险委托代理合同》、《再审申请书》、（2008）沙民三初字第197号、（2008）乌中民四终字第848号、（2012）乌中民再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本院认为：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是委托代理人代为进行诉讼、仲裁、人民调解等法律活动的行为，属于委托合同的一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由此可见，委托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都可以任意撤销委托合同，终止委托关系，而不管该合同委托事务处理到何种程度和状态。在现有法律框架下，委托合同中约定的“不可撤销”条款，有违合同法该条款的立法本意，合同当事人不能以约定来否定法定。当然，解除合同一方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事由除外，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由于双方之间基于信任、信赖产生的委托代理诉讼的合意已不存在，已不能继续履行委托代理合同，被上诉人建业公司作为委托方解除委托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依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一方造成受托方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双方在合同中也约定了赔偿损失的条款。上诉人亚心所既未能举证证明建业公司的诉讼案件得以最终胜诉系其继续履行代理义务之结果，也未能证明因建业公司解除合同造成实际损失的事实。另外，被上诉人对本案一审处理结果并未提出上诉。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诉讼代理合同的履行程度及具体情况，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亚心所支付违约金10000元作为赔偿，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3.09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国代理审判员  韩春梅代理审判员  谢 鹏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武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