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6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负责人杨全云。委托代理人江召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燕。委托代理人吴祝亮，海南宏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又称为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岭头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岭头村民小组)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2月24日、2016年3月10日在琼海市人民法院和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岭头村民小组的负责人杨全云及其委托代理人江召民，被上诉人吴春燕及其委托代理人吴祝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吴春燕于1967年8月24日出生，出生后户籍一直登记在被告岭头村民小组，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1995年9月22日，原告与琼海市嘉积镇上埇墟居委会居民黄小军（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登记结婚，但户口一直登记在被告岭头村民小组从未迁出，且未在夫家享受任何土地分配。原告自出生后有28年一直在被告村生产生活直至1995年结婚，原告在被告村参加琼海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和��南省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1984年，原告家以父亲吴坤海为承包方代表承包了被告岭头村民小组4.47亩土地，2014年被告集体土地600.13亩被政府征用，征地补偿款每亩108468元，总价款65094900.84元。2015年5月16日被告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确定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以2015年4月29日作为征地补偿款分配的截止时间，全村全额分配的人数为326人，每人分配190000元，但1998年后外嫁人员48人，每人分配30000元，讨论以户为单位，超过三分之二以上户主签名决议就生效。根据通过的分配方案，被告以原告是1998年以前出嫁并且在本村小组没有土地承包为由不给原告分配征地补偿款。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于2015年10月9日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其支付征地补偿款19000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以上事实���有原告吴春燕提供的证据：户口本、合作医疗保险手册、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存折、海南省琼海县农业生产责任制合同手册、征地款分配方案复印件、征地补偿款发放表复印件、结婚证、证明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笔录作为佐证，足以认定。被告岭头村民小组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原告请求在分配集体财产时享有平等权利，其主张是否成立，关键在于原告是否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结合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的户籍因素、实际生产、生活以及是否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等作综合考量。本案中，第一、从户籍情况看,原告的户籍自出生后至征地分配方案确定时一直登记在被告单位；第二、从生产、生活情况看，原告自出生便生活在被告村组，户口也一直登记在被告村民小组从未迁移，且在该村参加琼海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和海南省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据此可以认定原告在被告村民小组生产、生活；第三、从生活保障基础看，土地是我国农民获得生活供养的根本基础，征地补偿款是对因国���建设征用而失去土地的村民今后生活的一种补偿，原告的户口一直在被告单位，被告土地是原告长久生活的基本生产资料，原告虽然已经结婚，但其并未在嫁入地享受任何村民待遇，因此，应当认定原告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国家保障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财产权利”、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的规定，在法律上对妇女的权益进行明确的保障。被告以原告是出嫁女为由，拒绝给原告全额分配��地补偿款，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原告诉请被告向其补付征地补偿款19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被告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春燕征地补偿款人民币19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00元，由被告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负担。上诉人岭头村民小组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被上诉人在原审起诉的被告是岭头村民小组，但琼海市只有岭头经济合作社，没有岭头村民小组，且被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供当选证书及征地补偿分配方案上，盖章均为岭头经济合作社，而不是岭头村民小组。因此，被上诉人起诉被告的主体不适格；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及其家庭代表（户主）早已签名认可分配方案，并签领了补偿款；2.被上诉人1995年就外嫁琼海上埇，虽然户口没有迁出，但逐渐脱离了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且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不享有家庭承包地，被上诉人完全属于空挂户，应当认定其不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分配方案是经过全体村民以户为代表的村民或代表2/3以上成员签名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且被上诉人的家庭户主在分配表上签名认可，故被上诉人无权享有征地补偿款的全额分配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只有属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有资格分配征地补偿款，但被上诉人实际上不属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无权享有征地补偿款的全额分配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吴春燕答辩称，1984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的时候，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是享有承包地的，虽然被上诉人于1995年出嫁，但平时��回来上诉人处耕作土地，依靠土地生活，因此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与上诉人其他村民一样享有同等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本院根据案件需要，依职权前往琼海市嘉积镇政府调取以下新的证据：1.琼海市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总表；2.户主为吴多炳的海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登记表编号0310040，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号0310040）；3.户主为吴多锐的海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登记表编号0310041，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号0310041）。经上诉人岭头村民小组质证认为，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予以认可，该三份证据��好证明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中，以吴坤海为户主的家庭没有再承包土地，因此被上诉人关于以吴坤海为户主承包上诉人的土地的陈述不属实。经被上诉人吴春燕质证认为，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三份证据的合法性均有异议，因为第一轮土地承包中，被上诉人以吴坤海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有六块地，而第二轮承包后，吴坤海名下的六块承包地转包给其儿子吴多炳和吴多锐，登记表上虽然没有体现被上诉人的名字，但被上诉人一直耕作土地都在其兄弟吴多炳、吴多锐的名下，只是上诉人没有在承包证上加被上诉人的名字，非法剥夺了被上诉人依赖土地生存的权利。经合议庭评议认为，对上述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三份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对上述三份证据予以采信，可作为认定本案客观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1984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吴春燕的父亲吴坤海作为家庭承包方代表，承包了岭头村民小组4.47亩土地。而在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登记于吴坤海家庭名下的上述承包地已经分别登记在以吴多炳为户主的家庭和以吴多锐为户主的家庭名下，即吴坤海家庭名下的上述承包地已由吴坤海的两个儿子吴多炳、吴多锐结婚后各自组成的家庭与岭头村民小组继续承包。吴坤海、吴春燕在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中没有继续承包岭头村民小组的土地。另外，1995年9月22日，吴春燕与琼海市嘉积镇上埇墟居委会居民黄小军登记结婚后，并与黄小军长期居住生活在琼海市嘉积镇上埇墟。以上二审另查明的事实，有本院依职权调取新的证据：琼海市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总表、户主为吴多炳的海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登记表编号0310040，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号0310040）、户主为吴多锐的海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登记表编号0310041，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号0310041），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征地补偿款分配而引起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上诉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请求，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被上诉人吴春燕是否具有上诉人岭头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享有征地补偿款分配的权利。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本��中，吴春燕于1967年8月24日出生，出生后户籍一直登记在岭头村民小组，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1984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吴春燕的父亲吴坤海作为家庭承包方代表，承包了岭头村民小组4.47亩土地。1995年9月22日，吴春燕与琼海市嘉积镇上埇墟居委会居民黄小军（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登记结婚，并与黄小军长期居住生活在琼海市嘉积镇上埇墟，但吴春燕的户口一直登记在岭头村民小组从未迁出。本院根据案件需要依职权调取新的证据，足以证明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登记于吴坤海家庭名下的上述承包地已经分别登记在以吴多炳为户主的家庭和以吴多锐为户主的家庭名下，即吴坤海家庭名下的上述承包地已由吴坤海的两个儿子吴多炳、吴多锐结婚后各自组成的家庭分别与岭头村民小组继续承包。吴坤海、吴春燕在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中没有继续承包岭头村民小组的土地进行耕作。据此，上诉人岭头村民小组关于被上诉人吴春燕在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中不享有家庭承包地，不具备岭头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主张，有充分的事实根据，本院应予支持。而被上诉人吴春燕关于其至今仍耕作吴坤海家庭的承包地，并以承包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吴春燕与黄小军登记结婚后，长期居住生活在琼海市嘉积镇上埇，未在岭头村民小组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因此综合认定吴春燕已不具有岭头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吴春燕亦不享有征地补偿款分配的权利。据此，吴春燕关于要求岭头村民小组分配征地补偿款19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以吴春燕具有岭头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判决岭头村民小组向吴春燕分配征地补偿款190000元属于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对于上诉人岭头村民小组提出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只有岭头经济合作社、没有岭头村民小组，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以岭头村民小组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的主体不适格问题，虽然岭头经济合作社和岭头村民小组的称谓不同，但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岭头经济合作社和岭头村民小组实际上是同一村庄，同一村民组织，且勇敢村委会在《当选证书》中已明确杨全云同志是当选岭头村民小组组长。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以岭��村民小组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鉴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和新事实，一审判决以吴春燕具有岭头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判决岭头村民小组应向吴春燕分配征地补偿款190000元属于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上诉人岭头村民小组关于被上诉人吴春燕在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中不享有家庭承包地，不具备岭头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主张，有充分的事实根据，本院应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14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吴春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吴春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咸海审 判 员 黄一哲审 判 员 吴 美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进平书 记 员 吴恒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王咸海撰稿：王咸海校对：吴恒宏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3月15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