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1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恩施市施州大道258号，组织机构代码：42195514-7。法定代表人吕世安，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云逸，系该局职工。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忠贤，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利川市谋道镇更新村，组织机构代码：01147035-8。法定代表人王厚军，系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德海，利川市谋道镇司法所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修祥，男，生于1964年12月11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户籍所在地：利川市，现租住于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教群，女，生于1971年2月17日，汉族，陕西省石泉县人，农民，户籍所在地：利川市，现租住于利川市，与张修祥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教兰（曾用名张敬兰），女，生于1973年3月21日，汉族，陕西省石泉县人，农民，住陕西省石泉县，原公民身份号码：612423197303141825）。与张教群系同胞姊妹关系。上诉人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为与被上诉人张教兰、张修祥、张教群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利川市人民法院（2015）鄂利川民初字第0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诉称，2012年被告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在“万名干部进万村挖万塘”活动中，组织干部在位于谋道镇的“0001”号水杉树旁边开挖了一个池塘，更好的保护水杉树的成长。由于被告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和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未对该植物园妥善、有效的管理，致使原告的儿子张俊杰（男，生于2009年12月18日）于2014年2月6日在该池塘边玩耍时，不慎掉入池塘溺亡。现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张俊杰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原告的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48748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辩称，水杉植物园不属于被告单位管辖范围，被告单位只对“0001”号水杉树的树体单株进行检测和保护，对水杉树边的池塘，被告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不具有监管责任。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辩称，被告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不是水杉树池塘的管理者和所有者，对原告之子在池塘溺亡的后果不承担责任。原告主张赔偿标准过高，依法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查明，1998年，为保护“0001”号水杉树，由被告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将“0001”号水杉树周边农户的土地予以征收，建立水杉植物园。被告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对征收土地进行管理和使用。2002年，经湖北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在原星斗山自然保护区和利川水杉管理站的基础上建立湖北星斗山自然保护区。被告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对水杉原生母树的保护及其生存环境进行监管和提供技术指导。2012年被告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在“万名干部进万村挖万塘”活动中，为更好的保护水杉树的成长，组织镇政府干部在位于谋道镇的“0001”号水杉树旁边开挖了一个池塘。2014年被告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为保护“0001”号水杉树，提出方案和提供技术指导，并出资由被告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对水杉树的生存环境进行扩建改造。经过改造后，形成可供游人自由出入的观赏性公园，即“中国水杉植物园”。2014年2月6日15时许，原告张修祥、张教群的次子张俊杰（生于2009年12月18日）由其长子张金涛（生于1999年3月23日）带着，在水杉植物园内池塘边玩耍时，不慎掉入池塘溺水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垫付了安葬费5000.00元。在审理中，原告提出虽本应按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标准进行赔偿，但自愿表示请求被告赔偿数额不变。原审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因未成年人的父母未尽到监护职责，造成未成年人的权利受到损害，依法应当承担监护不力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张修祥、张教群系死者张俊杰的父母，应当获得赔偿。水杉植物园属公众游玩观赏的公共场所，该园内池塘由被告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在征收农户土地基础上组织修建，被告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是水杉植物园范围内的土地使用者，又是该园的管理人。因此，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有监督被告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实施改造和保护“0001”号水杉树生存环境的责任和义务。该园内池塘虽设置了警示标志，但没有任何安全防护设施，被告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未尽到安全监管的义务。因此，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原告张修祥、张教群将未成年人张俊杰交由未成年人张金涛监管，造成张俊杰玩耍时不慎掉入“0001”号水杉植物园内池塘溺水身亡，未完全尽到监护职责。因此，原告张修祥、张教群自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告虽租房住于谋道集镇，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生活消费于城镇，且为农业户籍，其赔偿标准依法应按照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超标的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修祥、张教群因张俊杰的死亡导致精神受到一定损害，其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张修祥、张教群在庭审中要求按庭审辩论终结前（2015年度）标准赔偿，但又自愿表示要求赔偿总金额不变，其差额部分，原告自愿表示放弃，予以支持。本案涉案经济损失，确认为：死亡赔偿金：177340.00元（8867.00元/年×20年）和丧葬费19360.00元（38720.00元/年÷12月/年×6月），共计人民币196700.00元。根据本地的实际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确认为人民币100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㈥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遂判决：一、原告张修祥、张教群因其子张俊杰溺水身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共计人民币196700.00元。由被告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赔偿118020.00元（已支付5000.00元），被告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赔偿39340.00元，原告张修祥、张教群自行承担39340.00元。二、原告张修祥、张教群请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0元，由被告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赔偿8000.00元，被告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赔偿2000.00元。三、原告张教兰（张敬兰）不享受赔偿的权利。四、驳回原告张修祥、张教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37.40元，由被告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承担689.83元，被告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承担229.94元，原告张修祥、张教群承担1817.63元（按比例应承担229.94元+超额部分受理费1587.69元）。上诉人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追加张教兰为本案原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张教群为死者张俊杰的母亲缺乏依据。一审认定上诉人对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具有管理监督责任的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原告将未成年人张俊杰交由未成年人张金涛监管，造成张俊杰溺水死亡”属于主观臆断。一审给上诉人划分20%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未尽到监管职责，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张修祥、张教群、张教兰未书面答辩。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追加张教兰为本案原审原告问题，一审为查明本案事实，依照职权通知本案利害关系人张教兰为本案原审原告参加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未有程序违法之处，上诉人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上诉认为一审追加张教兰未原审原告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张教群是否为张俊杰母亲问题，虽然在出生证明上张俊杰的母亲为张教兰，但张修祥、张教群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系当时为给小孩办理户口所致，且当地基层组织出具书面证言和张教兰的当庭陈述均证实张俊杰的母亲为张教群，故一审认定张教群为张俊杰的母亲有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上诉认为一审认定张教群为死者张俊杰的母亲缺乏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张俊杰死亡经过问题，一审根据双方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将未成年人张俊杰交由未成年人张金涛监管，造成张俊杰溺水死亡”的事实，上诉人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上诉认为一审认定该事实属于主观臆断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责任问题，水杉植物园系公众游玩观赏的公共场所，水杉植物园的土地系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从当地农户征收而来，其场所内的池塘系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在原有基础上扩建而成，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系水杉植物园的土地使用者和园区的管理人，应在水杉植物园内的场所设置必要安全防护设施确保入园者的人身财产安全，但事发事故时，池塘周围无护栏且无明显的警示标志，是造成张俊杰溺水死亡的主要原因，因此一审认定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虽是水杉植物园的管理人，但因园内生长有“0001”号水杉树，水杉植物园亦因此而得名，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对该树及其生长环境具有管理职责，池塘系水杉赖以生长的自然环境之一，亦在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的管理职责范围内，因此，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在本案中应承担部分责任。张修祥、张教群将张俊杰交由未成年人张金涛监管，未尽到监护人义务，亦是造成张俊杰溺水死亡的原因之一，应承担部分责任。因此，一审划分责任正确，上诉人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认为一审划分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恰当，上诉人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上诉人湖北星斗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负担630元、上诉人利川市谋道镇人民政府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韩艳芳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