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3民再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临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淄博市临淄区农村信用联社孙娄信用社）。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齐兴路**号。法定代表人：张春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朗利，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骆震，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昭永，农民。委托代理人:孙大庆，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孟昭富，农民。原审被告：李维亮，农民。原审被告：薛国，农民，上诉人山东临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淄农商银行）与被上诉人孟昭永、孟昭富，原审被告李维亮���薛国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5)临商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临淄农商银行委托代理人胡朗利、骆震，被上诉人孟昭永及委托代理人孙大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孟昭富及原审被告李维亮、薛国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06年6月8日，被告孟昭永由被告李维亮、薛国提供担保向原告借款5万元，借款月利率均为千分之九点七五，逾期在原利率水平上加收百分之五十，借款期限自2006年6月8日至2007年6月7日。截止2008年8月20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元5万元及利息10700元，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5万元及相应利息。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审认为，被告孟昭永欠原告借款5万元是事实，因未及时向原告归还借款本息，对此纠纷应负全部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孟昭永归还借款本息，应予支持，被告李维亮、薛国为被告孟昭永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对被告孟昭永借款应负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昭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借款本金5万元。二、被告孟昭永支付原告借款利息（至2008年8月20日前为10700元，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逾期利息计算），与本金一并付清。三、被告李维亮、薛国对上述一、二项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18元，由被告孟昭永负担。孟昭永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称，本��涉及的贷款系第三人孟昭富以其名义向银行所借，且银行的信贷人员对此事是明知的。其在借款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签名盖章时，有关借款内容、种类、期限、用途等内容都是空白的，孟昭富当时说只需要其在借款人处签字盖章后即可，银行的收款账号也不是其开的，该贷款也不是其提取的。且原审在送达过程中，银行信贷人员刘兆新带领法院工作人员直接将传票送给了孟昭富。故本案借款主体应为临淄农商银行和孟昭富之间，应由孟昭富承担还款义务。被申请人临淄农商银行辩称，孟昭永由李维亮、薛国担保向该行借款5万元，逾期经多次催要拒不归还，形成诉讼。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2008）临商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薛国辩称，当时孟昭富在银行给了一份材料让���在上面签字，材料的内容大概是借款担保合同，数额没有写。当时其不清楚担保多少钱，也没有见到孟昭永、李维亮，事后才知道李维亮也给孟昭富担保了。原审被告李维亮辩称，当时孟昭富说要贷款让其担保，只知道那些手续是给孟昭富贷款，至于贷多少钱，贷多长时间，谁用了，怎么还都不清楚，其签完字就回来了。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6年6月8日，被申请人临淄农商银行与申请再审人孟昭永、原审被告李维亮、薛国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申请再审人孟昭永由原审被告李维亮、薛国提供担保向被申请人借款5万元，借款月利率均为千分之九点七五，逾期在原利率水平上加收百分之五十，借款期限自2006年6月8日至2007年6月7日。截至2008年8月20日，申请再审人孟昭永未归还被申请人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10700元，故被申请人起诉要求申请再审人孟昭永及原审被告李维亮、薛国归还借款5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另查明，原审在送达过程中，应依法送达给孟昭永、李维亮、薛国的起诉书及其他法律手续，2008年8月19日均由孟昭富代为签收。2008年9月10日9时，原审在本院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申请人临淄农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刘兆新到庭参加诉讼，申请再审人孟昭永、原审被告李维亮、薛国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再审期间，被申请人未提交新证据；申请再审人孟昭永为证明该笔贷款系以其名义为孟昭富做的顶名贷款，且当时的信贷员刘兆新对此事是明知的，向本院提出追加孟昭富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并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年5、6月份期间和2014年6、7月份期间取得的录音证据一宗。2015年4月3日9时组织诉讼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并依法要求临淄农商银行信贷员刘兆新到庭质证并提交贷款发放时收款方的银行帐户开立的证据。申请再审人孟昭永称其提交的录音证据对话双方分别为其和刘兆新，谈话涉及谈论其系与孟昭富一同前往银行找刘兆新办理贷款手续，在该笔贷款涉诉后其多次到银行找刘兆新，催促刘兆新去找孟昭富归还贷款，以及刘兆新声称其曾多次向孟昭富催要贷款，刘兆新在录音中还谈到如果其不来银行签字就不贷给他（注：指孟昭富）、你（注：指孟昭永）有钱你替他还了不就行了，并称让其赶紧找孟昭富打欠条，打上欠条就好办……等内容。在2013年5、6月份的录音（一）中，刘兆新反复强调其不来签字就不贷给他（���：指孟昭富）款。在2014年6、7月份的录音（二）里面，其陈述刘哥你原先给我庄的郭应富开车，刘兆新陈述说不认识其，是由孟昭富找的他（注：指刘兆新）；刘兆新说不就是认识孟昭富才办的这个事，不认识能给你（孟昭永）贷款吗？刘兆新还陈述因为自己生了四年病，一直没有找孟昭富，以前（生病前）其也找过孟昭富催要款项等等。2、孟昭富手写的证据一份，上面载明，孟昭富承认本案所涉及的贷款系其以孟昭永的名义向银行所贷，如果银行催款，由其负责归还。再审期间，被申请人临淄农商银行与原审被告李维亮、薛国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孟昭富为再审案件第三人，并对上述新证据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和开庭质证。对上述证据和答辩，被申请人辩���因刘兆新生病不能出庭质证，录音音效不好无法辨认对话的另一方是否为刘兆新；且该录音属于引导式的事后录音，断章取义不符合事实。孟昭富所写证据只能证明孟昭永对这笔贷款的去向是清楚的，系孟昭永借给孟昭富使用，是孟昭永个人行为，并不能免除孟昭永的还款责任。贷款发放时收款方银行帐户的开立不需要贷款人签字即可由银行代办并将贷款发放至贷款人帐户，故无法提供该帐户收款人的开户申请材料。对李维亮、薛国声称在空白合同上签字的辩解不予认可。原审被告李维亮、薛国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在原审和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申请再审人确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之间签订过借款担保合同，但由于在贷款办理过程中贷款手续及发放程��上存在瑕疵，不能当然证明三方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涉诉贷款合同中借款人和担保人的中间联系人均指向第三人孟昭富，孟昭永、李维亮、薛国三人均指证系孟昭富要求为其提供借款户名和担保；而孟昭富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说明情况；被申请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按照法庭要求通知信贷员刘兆新出庭质证，也未能提交收款方银行帐户的开立申请和收款方提取贷款的签字材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申请再审人孟昭永再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被申请人未能提出反驳证据，且孟昭富亲笔所写的证据及李维亮、薛国均证实该笔贷款为孟昭富向被申请人所贷，孟昭富为实际用款人且信贷员刘兆新对上述事实知情，上述新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参照这一规定，如果金融机构订立合同时明知名义借款人所借款项是由实际用款人使用，或者金融机构与实际用款人之间就名义借款人借款、实际用款人使用存在合意，可以认定实际用款人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由实际用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原审原告信贷人员刘兆新在签订和实际发放争议贷款时，明知该笔借款实际用款人为第三人孟昭富，借款合同是以原审被告孟昭永的名义签订，因此，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应为第三人孟昭富，而非原审被告孟昭永，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主体为第三人孟昭富。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孟昭永支付原审原告借款本金5万元及借款利息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原审被告孟昭永要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二项，驳回原审原告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李维亮、薛国为第三人孟昭富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是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原告实际向第三人发放了贷款，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的瑕疵不能免除二人的担保责任，其二人应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其二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该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08）临商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孟昭永支付借款本金5万元及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三、原审被告李维亮、薛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山东临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万元及借款利息（至2008年8月20日前为10700元，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逾期利息计算）。原审被告李维亮、薛国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实际借款人）孟昭富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8元，由原审被告李维亮、薛国负担。临淄农商银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再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借款合同是孟昭永亲笔所签，该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将该笔借款打入被上诉人孟昭永的账户又被孟昭永予以签名确认，应当由孟昭永承担还款责任。二、孟昭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明白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予以签名捺印应该承担的责任，即使该笔贷款最后由被上诉人孟昭富使用，也应认定该笔贷款是两被上诉人孟昭永与孟昭富的共同行为，应共同承担这一行为产生的民事后果，应判决由被上诉人孟昭永和孟昭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再审判决导致上诉人就该笔债权无法向主债务人追偿。再审判决既没有判决被上诉人即所谓名义借款人孟昭永承担还款责任，也没有判决另一被上诉人即实际借款人孟昭富承担还款责任，导致上诉人无法向任一主债务人主张归还借款，该笔贷款事实上成为无头债。请求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孟昭永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孟昭永辩称，一、上诉人要求本人与孟昭富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陈述的部分事实与本案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后，没有收到涉案款项，也不可能从银行贷款给被上诉人孟昭富使用；三、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主体应是上诉人与再审第三人孟昭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各一份、借款凭证一份、录音证据一宗在卷为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名义借款人与实际借款人的责任如何承担���题。对于该问题，首先应明确借款担保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虽然存在借名贷款且上诉人临淄农商银行的信贷人员明知的违规行为，但上述违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被上诉人孟昭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使用自己本人身份资料并亲自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能够预见，因此应承担所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上述违规行为的存在，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孟昭永与上诉人临淄农商银行之间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的效力。其次，从合同相对性原则看，借款担保合同的主体应为被上诉人孟昭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才能向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非依法律或合同约定，第三人不能依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也不应负担合同的义务或责任。本案中，既然被上诉人孟昭永与上诉人临淄农商银行之间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为有效合同，那么该借款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仅对合同缔约方产生约束力，至于被上诉人孟昭永将借款交由何人使用以及如何支配借款，均不影响借款合同主体的认定。因此，违规贷款固然将产生一定法律后果，但依照法律规定，这种法律后果不影响借款担保合同的效力以及合同主体的认定。第三、应严格把握借名贷款与委托代理借款的区别。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依照委托合同认定“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应为第三人���昭富，而非被上诉人孟昭永，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主体为第三人孟昭富”。借名贷款中的借款合同作为一种合同现象，当然适用委托代理的理论及规定，但是必须严格把握二者的区别。委托代理借款的成立要件，必须确有充分证据证明名义借款人系代理实际用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孟昭永提交录音证据，证明上诉人临淄农商银行的信贷员刘兆新明知被上诉人孟昭永所借款项实际由第三人孟昭富使用，但这只能说明上诉人临淄农商银行的信贷人员在贷款发放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并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孟昭永与第三人孟昭富系委托代理关系。且庭审中，被上诉人孟昭永仅辩称第三人孟昭富以其名义向上诉人临淄农商银行借款，并未主张系代理第三人孟昭富向上诉人临淄农商银行借款，亦未提供相关委托代理的证据。因此，本案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孟昭永系以自己名义帮助第三人孟昭富借款，而非代理第三人孟昭富向上诉人临淄农商银行借款。综上，被上诉人孟昭永与上诉人临淄农商银行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借款担保合同的主体为被上诉人孟昭永，故被上诉人孟昭永应负还款责任。原一审判决认定驳回上诉人临淄农商银行要求被上诉人孟昭永支付借款本金5万元及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5）临商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08）临商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元，由被上诉人孟昭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立平审 判 员  毕作珍代理审判员  孟爱玉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