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泌成，男，195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英，女，196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才，男，1952年12月10日，汉族。上诉人熊泌成、黄文英与被上诉人陈良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7719号民事判决。熊泌成、黄文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4月14日、4月23日，熊泌成分别向陈良才出具借条，借款壹万元和贰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月利率1%。借款后，熊泌成未能偿还借款和支付利息。到期后，陈良才曾向熊泌成追收，从2013年起，陈良才通过电话催收借款，熊泌成认可还款，但以困难为由推脱。熊泌成和黄文英于1996年1月12日登记结婚，2008年1月3日离婚。陈良才一审诉称：陈良才分别于2007年4月14日、23日借给熊泌成现金壹万元和贰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月利率1%。借款后，熊泌成未偿付本金和利息。借款关系发生在熊泌成和黄文英婚姻关系承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判令熊泌成和黄文英共同清偿借款3万元及利息。熊泌成一审辩称：在经营中找人借过钱，也还过，如有借条，就认可该借款，但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陈良才的诉讼请求。黄文英一审辩称：该债务属于公司债务，黄文英不清楚该借款，且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陈良才的诉讼请求。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良才的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黄文英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通过庭审中双方陈述及对通话记录（电话录音）的说明和熊泌成等的质证，一审法院确认该电话录音真实，根据电话录音所记录的内容，一审法院确认陈良才的请求应予支持，故熊泌成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该借款的借款人为熊泌成，借贷关系发生在熊泌成和黄文英婚姻关系承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熊泌成和黄文英应当共同偿还借款。黄文英辩称该借款属公司职务，缺乏证据证明，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熊泌成、黄文英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陈良才借款30000元，并按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其中以10000元为基数从2007年4月14日起计算，以20000元为基数从2007年4月23日起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776元，减半收取888元，由熊泌成、黄文英负担。上诉人熊泌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良才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陈良才承担。其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支持陈良才的诉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陈良才对熊泌成的还款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陈良才提供的借条系熊泌成于2007年4月出具，借款到期日为2008年4月，陈良才应当在2010年4月前请求熊泌成归还借款。但在此期间，陈良才却一直未请求熊泌成偿还借款。2、陈良才提供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存在瑕疵，一审法院仅以该电话录音认定陈良才的请求应予支持，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一，电话录音未明确除陈良才外另一方的身份信息，对另一方的身份无从确定，且该录音模糊不清，真实性存在瑕疵。其二，陈良才依据电话录音证明陈良才与熊泌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但陈良才仅提供了明显存在瑕疵的电话录音，并未提供其他辅助证据证实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以此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陈良才也无其他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其三，假使该电话录音系真实的，通话双方系陈良才和“熊泌成”，“熊泌成”仅在通话中承认存在该笔借款，并未向陈良才承诺支付该笔款项，也未向陈良才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因此陈良才不能以此请求熊泌成向其支付借款。上诉人黄文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陈良才承担。其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法院支持陈良才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一，陈良才的还款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二，陈良才在一审提供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存在瑕疵。首先，陈良才在一审中称录音是从之前的手机转录，表明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存在瑕疵，不能证明该录音是陈良才与熊泌成的真实通话。而且该录音模糊不清，庭上也未拿出录音的文字笔录材料，熊泌成也不认可该录音。其次，陈良才提供的电话录音没有准确时间，无证据证明该录音是陈良才与熊泌成在某年某月某日的通话。一审法院仅凭这样一个录音的真实性存在瑕疵，通话时间不确定的电话录音作为证据就认定陈良才的请求应予支持，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有失公正。2、黄文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黄文英是经他人介绍于1996年1月与熊泌成结婚，双方均是再婚，口头协议经济上各自独立。2008年1月双方离婚时，熊泌成没有表达有债务责任，也没有任何一个债主向黄文英提过有债务关系。熊泌成与黄文英在《离婚协议》也明确：“男方因经营公司，个人在外所借的钱款和银行贷款均由男方归还和雄狮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归男方负责，与女方无关”。黄文英在2008年4月以后突然听说熊泌成因经营不善公司倒闭，冒许多债务。黄文英因法律意思不强，认为与自己无关未出庭参加庭审，致使黄文英的工资账户至今被法院冻结，强制执行为熊泌成偿还债务。黄文英与熊泌成共同生活期间有股东工资收入，2007年年收入32561元，家庭生活开支不需要熊泌成借钱过日子。熊泌成向陈良才借款作它用，纯属熊泌成个人的债务。故黄文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上诉人陈良才二审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得当。1、陈良才分别于2007年4月14日和23日借给熊泌成现金1万元和2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到期后，陈良才从2008年起开始向熊泌成催收借款，每年至少一次，有时是电话催收，有时是到其住处当面催收，熊泌成始终认可还款，但每次都以经济困难为由推脱。陈良才在一审提交的借条、通话记录、手机录音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能够证实陈良才的诉求未过诉讼时效期间。2、黄文英上诉称本案债务属于公司债务，其对该债务不负有偿还义务。但本案借款发生在黄文英与熊泌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黄文英缺乏证据证明其辩解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黄文英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是合法的。（二）熊泌成、黄文英是在有意识歪曲事实和法律。陈良才提供的电话记录、手机截屏、录音片段都是清晰地载明了通话的时间和被叫的电话号码，该被叫号码正是熊泌成目前正在使用的电话号码。熊泌成上诉称无法确定接电话方的身份，黄文英辩称录音没有时间、录音存在瑕疵均是有意歪曲事实。录音如果真有瑕疵，为何在一审不申请鉴定。此外，熊泌成辩称其在电话中只认可借款的事实，未作出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该辩解明显与录音的内容不符，因为三段录音中“认账”、“只是时间的问题”、“再过一段时间”等话语都很清晰地显示了熊泌成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即使本案诉求已过诉讼时效，但由于熊泌成在录音中明确作出了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熊泌成与黄文英仍然要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得当，请求依法驳回熊泌成、黄文英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到期后，原告曾向被告熊泌成追收”外，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讼争焦点是：其一，黄文英是否系本案适格当事人；其二，本案债权人陈良才享有的债权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其三，熊泌成、黄文英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一）黄文英是否系本案适格的一审被告。黄文英上诉称其不是本案适格的一审被告，理由是认为陈良才所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然陈良才所诉借款的发生时间系在黄文英与熊泌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判确定，与其是否系适格的一审被告不相关联。由于陈良才所诉借款发生在黄文英与熊泌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与借款具有法律上关联性，应当系适格的一审被告。（二）陈良才就本案借款享有的债权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陈良才作为债权人向本案主张权利的两笔借款分别发生在2007年4月14日和4月23日，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即分别于2008年4月13日和4月22日到期。两笔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分别从2008年4月14日和4月23日开始计算，其间如不存在时效中断、中止情形的，诉讼时效将分别于2010年4月13日和4月23日届满。本案诉讼中，陈良才虽称自己在借款到期后即向熊泌成主张权利，但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要求熊泌成归还借款系从2013年开始，对于此前已向熊泌成主张过权利，存在时效中断情形的，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应当认定陈良才就本案借款的债权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熊泌成、黄文英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陈良才就本案借款的债权请求权虽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陈良才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陈良才从2013年起至诉讼提起前要求熊泌成归还借款时，熊泌成均作出了愿意履行的意思表示，应视为熊泌成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现又以陈良才的借款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不予支持。因此熊泌成应就陈良才主张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对于黄文英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借款发生在黄文英与熊泌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但在本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陈良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提起诉讼前黄文英已经放弃诉讼时效抗辩的证据，对于熊泌成放其诉讼时效抗辩的效力，因黄文英已与熊泌成离婚，熊泌成所作放弃不能对黄文英具有拘束力，因此黄文英对本案借款不再负有清偿责任。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变更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7719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熊泌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陈良才借款30000元，并按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其中以10000元为基数从2007年4月14日起计算、以20000元基数从2007年4月23日起计算）。如果熊泌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被上诉人陈良才对上诉人黄文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76元，减半收取888元，由熊泌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陈良才、熊泌成各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先华审判员  龙江莉审判员  李洪武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