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古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永靖县刘家峡镇黄河路28号。法定代表人孔全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振强，临夏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书。委托代理人姬凌冰，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守文。委托代理人张振强，临夏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古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典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宗书、原审被告张守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古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振强，被上诉人李宗书的委托代理人姬凌冰，原审被告张守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振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0月9日，张守文代表七公司向李宗书(李国颜)出具了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李国颜欠款壹佰捌拾万元整”。欠款人为张守文，并加盖有永靖古建七公司印章。同日，李宗书又向张守文书写了内容为“我本人郑重承诺，由永靖古典公司七分公司欠我的壹佰捌拾万元整，待古典公司从文华公司执行回来归还，如文华公司没有给古典公司欠款，我的钱分文不要”的承诺书。2014年8月25日李宗书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要求古典公司、张守文偿还欠款。古典公司、张守文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经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审理后，移送至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原审法院同时又查明，2007年9月份李宗书(李国颜)与古典公司(原甘肃省永靖古典建筑工程总公司，简称永古建)及下设的七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生纠纷，经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兰法民一初字第167、第168、第169号民事调解书已作审结，2011年6月7日将此三份民事调解书执行完毕。2005年李国颜与甘肃文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及原执行董事冯志杰发生诉讼纠纷，经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兰法民二初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书、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甘民二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兰法执字第222号民事裁书、甘肃省工商管理局关于撤销甘肃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2007年11月28日之后李国颜不再担任甘肃文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认为，张守文代表永古建七公司向李宗书出具的欠条与李宗书同日书写给古典公司、张守文的承诺书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保护。关于本案中古典公司、张守文提出李宗书举证的欠条上加盖的七公司印章是伪造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在李宗书担任甘肃文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永古建及张守文发生诉讼纠纷，且张守文时任该总公司下设的七公司经理，负责该工程的建设，2007年10月9日张守文出具的欠条不但有本人签名，加盖有七公司印章，而且与古典公司、张守文提交的证据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兰法民一初字第167、第168、第16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张守文是永古建七公司经理身份这一事实相吻合，虽然古典公司、张守文提交了部分用以证明总公司下设七分公司的证据，但是该组证据对李宗书事发时的认知不能形成充分的抗辩理由，李宗书有理由相信张守文就是总公司下设分公司的经理，并且印章的真伪因古典公司、张守文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七公司印章，缺失比对的检材，无法通过鉴定分辨真伪，古典公司、张守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古典公司、张守文提出李宗书起诉时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针对李宗书书写的承诺书“待古典公司从文华公司执行回来归还”内容记载，在2011年6月7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第167、168、169号民事调解书时，李宗书已经不再担任甘肃文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执行情况并不知晓，诉讼时效应从李宗书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也就是从2014年8月25日起计算。古典公司、张守文提出执行时李宗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辩解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此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李宗书请求古典公司归还欠款的主张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守文是永古建下设分公司经理，其向李宗书出具欠条是代表公司行使职权，相应的民事责任不应由个人承担。李宗书请求张守文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古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宗书的欠款人民币180万元；二、驳回李宗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送达后，古典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张守文承认出具该欠条是李宗书索贿的结果，古典公司在庭审中也举证证明，张守文出具该欠条有可能李宗书涉嫌索贿，一审法院未进一步查实，得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的结论，违反了先刑后民的法律原则。古典公司举证证实从来就没有七公司，只有七分公司，一审法院却以古典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从来就不存在的七公司印章为由，适用表见代理，让古典公司承担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李宗书在担任甘肃文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对自己参与调解结案的案件，相当熟悉，在不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也非常容易了解到该三案的执行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其对执行情况并不知晓，应从李宗书知道自己自己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司法程序不合法，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和证据规则。对古典公司是否存在七公司、诉讼时效是否中断由李宗书承担举证责任。李宗书在举证期间，仅向提交证据户籍证明和欠条复印件，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后又允许李宗书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李宗书在两次开庭期间，均未提交欠条原件，古典公司不同意质证，但一审法院采信了该证据。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宗书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宗书全部承担。李宗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宗书索贿的事实不成立，欠条和承诺书已印证欠款真实存在，且古典公司在一审予以认可。结合全案证据，双方当事人均认知七公司系古典建设分公司。关于印章伪造的观点，对方应当提供证据予以印证。李宗书自2007年11月27日后没有担任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不可能知道古典公司和文华公司之间的案件已于2011年6月7日执行终结，因此原审法院不支持古典公司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依职权要求双方当事人补充开庭并提交相关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开庭时李宗书也出示了欠条原件，古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守文答辩称：与古典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宗书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以及李宗书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李宗书主张据以其债权所提交的欠条上加盖的“甘肃省永靖古典建筑工程总公司七公司”印章的真伪问题，经审查该欠条原件，明显系先加盖了印章，张守文后书写欠条内容，并在加盖的印章上签名，即先盖印章后签名，故作为甘肃省永靖古典建筑工程总公司七分公司负责人的张守文在书写欠条时对“甘肃省永靖古典建筑工程总公司七公司”印章是明知的，其应当对该印章并非由其加盖以及是否真实承担举证责任。且无论该印章是否真实，张守文作为甘肃省永靖古典建筑工程总公司七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以七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出具欠条，应由七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古典公司上诉主张张守文书写的该欠条是李宗书向张守文索贿后出具，对此理由其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仅依照张守文的陈述及古典公司提供的李宗书的承诺书等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李宗书存在索贿的嫌疑。如古典公司认为李宗书存在索贿的问题，其可向有关部门反映或控告。关于古典公司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2007年11月28日，甘肃省工商管理局依据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兰法民二初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甘民二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兰法执字第222号民事裁定，撤销了甘肃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4年11月19日的变更登记，李国颜不再担任甘肃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故其对于古典公司与甘肃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通过诉讼形成的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兰法民一初字第167、第168、第169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执行完毕无从知晓，古典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在前述民事调解书于2011年6月7日执行完毕后，诉讼时效届满前李宗书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事项，原审法院认定李宗书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符合法律规定。古典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古典公司上诉称李宗书在一审第一次和第二次开庭期间，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欠条”原件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原审法院在2015年8月10日第二次开庭时，李宗书出示了欠条原件，古典公司及张守文的代理人当庭表示不需要过目，故古典公司称李宗书未提交欠条原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甘肃古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维德代理审判员  王晓慧代理审判员  杨 波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