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佛中法民三终字第1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国甜，男，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2618。委托代理人苏用和，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容建华，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培泉，男，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2616。委托代理人苏用和，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容建华，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惠珍，女，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2620。委托代理人苏用和，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容建华，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高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卢锡祥。委托代理人吴培，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智烽，男，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2630。委托代理人周杏贤，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卢锡祥，男，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高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高村股份社）、何智烽及原审第三人卢锡祥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3日高村股份社与何智烽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何智烽租赁高村股份社“大生鹅田”农业地，面积为15亩，租赁期限自2015年2月28日至2023年2月28日，每年每亩租金为2000元，每四年递增20%租金。何志强等3名高村村民到北滘农社局反映“大生鹅田地块涉嫌违法承包问题”。2015年7月20日，北滘农社局作出《关于“反映高村市场承包、大生鹅田地块出租问题”的情况回复》，认为高村股份社向何智烽出租大生鹅田的15亩土地，已达到应提交至镇交易中心公开交易的标准，但没有提交，而是由理事会集体研究后表决，该行为违反了顺德区以及北滘镇相关法律法规，现理事会已经认识到工作上的错误并作出了自我检查和反省。2015年3月12日，北滘镇村（居）干部违规问题联合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对高村股份社3名理事会成员给予了诫勉谈话处理。另查明，庭审中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现场照片等证据，反映案涉大生鹅田的15亩土地曾被挖掘泥土，受到破坏。何智烽称为使租赁土地适于使用，已投入十多万改造土地。2015年8月17日，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高村股份社与何智烽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高村股份社、何智烽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农业承包合同书》是否无效。案涉《农业承包合同书》为平等民事主体的民事合同，因此要判定该合同是否无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对案涉《农业承包合同书》予以审查。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于本案中以案涉合同签订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原审法院围绕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的主张分析如下：一、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北滘农社局作出《关于“反映高村市场承包、大生鹅田地块出租问题”的情况回复》反映，高村股份社向何智烽出租大生鹅田的15亩土地，已达到应提交至镇交易中心公开交易的标准，但没有提交，而是由理事会集体研究后表决，该行为违反了顺德区以及北滘镇相关法律法规。高村股份社和何智烽签订案涉合同的程序欠妥，其违反的为管理性的法律规定，并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相关部门已对违反规定的相关人员作出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管理性法律规定，不足以认定案涉合同无效。高村股份社、何智烽签订案涉合同过程中存在违反规定的情况虽未达到足以认定合同无效的程度，但高村股份社、何智烽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仍应遵守法律管理性规定。二、是否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庭审中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现场照片等证据，反映案涉大生鹅田的15亩土地曾被挖掘泥土，受到破坏。何智烽称为使租赁土地适于使用，已投入十多万改造土地。案涉土地在签订案涉合同前受到破坏，众所周知需要投入资金修复该土地，因此在确定该地块租金时应考虑该情况。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以土地未被破坏时的租金及周边情况不相同的土地的租金与案涉土地租金进行对比，从而认为案涉土地租金偏低，明显不合理，也不能据此作为认定高村股份社、何智烽损害集体利益的依据。经原审法院释明，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仍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租金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高村股份社、何智烽在庭审中均称何智烽与高村股份社的理事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现有证据也没有反映何智烽与高村股份社负责与其签订合同的人员存在利害关系或其他关系影响合同公正签订的情况。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主张高村股份社、何智烽恶意串通并无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主张《农业承包合同书》无效的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由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负担。上诉人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高村股份社、何智烽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书》违反管理性法律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土地未经股东代表大会表决进行发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规定。2.原审法院认定高村股份社、何智烽签订的案涉合同违反管理性法律规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指示精神。二、原审法院认定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未证明案涉土地租金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另关于何智烽投入案涉土地的问题。无论何智烽投入多少，均不能改变案涉合同未经表决、未提交集体交易平台交易的非法属性，案涉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综上，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请求本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高村股份社、何智烽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书》无效，高村股份社、何智烽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高村股份社答辩称：2013-2014年上任承租人承租期间，已经把案涉土地挖烂，租金是2300元／亩，无人愿意承租，所以才把租金降低。案涉土地周边有些地块于2012年出租，租金是700元／亩。案涉土地租金价格并未明显低于周边土地租金价格。何智烽承租案涉土地并未违反程序，且其在承租案涉土地后，投入资金改造土地，没有侵犯村民的利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何智烽答辩称：案涉土地周边有些地块是2012年承租的，租期20年，租金1800元／亩，何智烽承租案涉土地的价格并非低价，也没有损害村民利益。原审第三人卢锡祥未作答辩。上诉人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土地范围图，拟证明案涉土地状况；2.2012年12月5月股东会议表决书和2014年租地明细表，拟证明案涉土地附近同期的土地于2012年12月5日经过民主表决后向北滘镇政府土地储备发展中心发包，租金为5000元／亩，北滘镇政府土地储备发展中心当时拟以同样价格承包案涉土地，即案涉土地租金早在2012年已达到5000元／亩；3.两份表决书，拟证明北滘镇政府有意以5000元／亩的价格承包案涉土地，2013年6月19日经过股东代表表决通过该土地发包方案，后因以卢锡祥为首的现任理事会成员联合当时的租户阻挠该方案实施，为避免矛盾升级，当时高村股份社理事会成员不得不以3800元／亩的价格继续发包给原租户，案涉土地在2015年以2000元／亩的价格发包给何智烽，远低于北滘镇政府的承包价格和案涉土地原租金，严重损害高村村民的利益；4.北滘镇高村股份合作社章程，拟证明根据章程，高村股份社土地承包方案应经股东大会或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高村股份社未经表决，就以2000元／亩的价格将大生鹅田15亩土地发包给何智烽，严重违反股份社规章制度，其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5.现场照片8张，拟证明案涉土地的现状，从照片可以看出，案涉土地与周边土地状况并无明显区别，该区域内的土地早于2014年承包价格已达到3800元／亩，高村股份社在2015年以2000元／亩的价格发包给何智烽，价格畸低，严重损害了高村股份社村民的利益；6.农业土地承包合同书（吴浩良），拟证明同为大生鹅田土地，2016年高村股份社已将案涉土地周边土地的租金由原来的3800元／亩提高到4300元／亩，且承包期限为3年，可见以卢锡祥为首的高村股份社理事会明确知道大生鹅田土地的实际价值，案涉土地在未通知任何村民并征得村民同意的情况下，以2000元／亩的低价提前发包给何智烽8年，有理由相信卢锡祥等人与何智烽相互串通，严重损害村民利益。被上诉人高村股份社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理事在本届理事会上任后未见过章程；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些照片均是案涉土地周边的情况，而非案涉土地本身的状况；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今年方签订的，土地情况也与案涉土地不同，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何智烽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从未见过高村股份社的章程；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些照片均是案涉土地周边的情况，而非案涉土地本身的状况；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今年方签订的，土地情况也与案涉土地不同，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卢锡祥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高村股份社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何智烽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照片12张，拟证明案涉土地还有部分未回填的部分是水浸的。上诉人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何智烽在案涉土地周边架设了围栏，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无法查看案涉土地的现状。被上诉人高村股份社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审第三人卢锡祥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高村股份社和原审第三人卢锡祥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高村股份社、何智烽对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证据2、3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提交的证据4为章程，高村股份社作为村民集体经济组织，理应对其章程非常了解，但高村股份社在二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又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版本的章程，其主张明显与常理相悖，故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提交的证据5、6因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何智烽提交的照片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经核查，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系发包方高村股份社的村民，三人以高村股份社签订承包合同时违反民主议定原则，合同内容违背多数村民意志，损害集体和村民利益为由，以高村股份社、何智烽为被告，要求确认承包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二十四条之规定可知，涉及村民利益的，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2／3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案涉纠纷系因农业地承包而引发，关系到全体村民的利益，而并不仅限于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等三人利益。根据村民自治的原则，是否提起诉讼、是否同意承包等均需要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形成一致意见后方可以村集体的名义实施。鉴于本案中，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提起诉讼已经经过讨论并形成多数村民一致意见，即该三人提起诉讼并不能代表多数村民的意见，故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起诉。如高村股份社所属的半数以上村民形成一致意见，可另行以村集体名义提起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的起诉。本案不需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人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在本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书面申请，由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予以退还。上诉人袁国甜、严培泉、伍惠珍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在本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书面申请，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代理审判员  邱程辉代理审判员  安 静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彭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