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6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负责人杨全云。委托代理人江召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玲。委托代理人莫达琼，琼海市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又称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岭头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岭头村）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4日在琼海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岭头村的负责人杨全云及其委托代理人江召民，被上诉人王玲玲及其委托代理人莫达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王玲玲于1993年5月18日出生，系被告村民杨秀蓉的养女，户籍于1996年5月23日随养母登记在被告岭头村，系出生入户，1998年，原告家以杨秀蓉为承包方代表承包了被告岭头村2.69亩土地，承包期限为1998年12月31日至2027年12月31日。2014年被告集体土地600.13亩被政府征用，征地补偿款每亩108468元，总价款65094900.84元。2015年5月16日被告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确定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以2015年4月29日作为征地补偿款分配的截止时间，全村全额分配的人数为326人，每人分配190000元，讨论以户为单位，超过三分之二以上户主签名决议就生效。根据通过的分配方案，被告未向原告分配征地补偿款，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于2015年9月8日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征地补偿款19000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案经审理，被告认为分配方案是全村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通过，符合民主议定原则，原告亲生父母当年是为了逃避计划生育才将原告过户给杨秀蓉，且原告养母并未办理收养证，原告从来没有在村里生活过，根本不属于本村村民，故不同意给原告分配征地补偿款。原告于起诉当日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了担保，原审法院于当日制作（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13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了被告存放在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民委员会在琼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南门信用社账号210503001003000002573内的存款人民币190000元及担保人吴坤安在中国农业银行琼海朝标分理处账号21-374000460070897内的存款人民币2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以上事实，有原告王玲玲提供的证据：1.户口本和户口登记表；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3.征地款分配方案复印件；4.征地补偿款发放表复印件，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被告岭头村原审没有提供证据。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原告请求在分配集体财产时享有平等权利，其主张是否成立，关键在于原告是否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结合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的户籍因素、实际生产、生活以及是否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等作综合考量。本案中，第一、从户籍情况看,原告的户籍自出生后至征地分配方案确定时一直登记在被告单位；第二、从生产、生活情况看，原告户口自1996年5月23日便随养母杨秀蓉登记在被告岭头村，以该家庭为单位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依靠被告岭头村土地生产、生活，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一直在被告岭头村生产、生活，被告认为原告从来没有在村里生活过，却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反驳主张不予认可；第三、从生活保障基础看，土地是我国农民获得生活供养的根本基础，征地补偿款是对因国家建设征用而失去土地的村民今后生活的一种补偿，原告的户口一直在被告岭头村，被告土地是原告长久生活的基本生产资料。因此，应当认定原告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告认为原告养母在收养原告时未办理收养登记，应认定双方收养关系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户口自1996年5月23日起便登记在其养母名下，《中国公民收养子女登记办法》系1999年5月25日公布施行，可见原告与其养母之间的收养关系发生在该法施行之前，故其收养关系不因未办理收养登记而无效，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收养关系成立后，公安部门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为被收养人办理户口登记。”公安机关已经于1996年5月23日给原告办理了户口登记，将其户口登记在收养人杨秀蓉名下，根据该条规定，原告与杨秀蓉之间的收养关系自户口登记时即依法成立。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与养父母的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可见，法律对养子女的权益进行明确的保障，被告以原告收养关系不成立且系空挂户为由，拒绝给原告全额分配征地补偿款，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征地补偿款19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被告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玲玲支付征地补偿款人民币19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00元，保全费人民币1470元，由被告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负担。上诉人岭头村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原告是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但琼海市嘉积镇只有勇敢村岭头经济合作社，没有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在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证书上明确盖有“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岭头经济合作社”公章，而不是“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公章。因此，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早已认可分配方案。本案的分配方案是经过两次合法程序议定，村集体共88户中84户签名通过，并在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公示栏经两次公示最终确定下来。在公示期间，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这说明被上诉人是认可该分配方案的。其次，被上诉人不属于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第一、被上诉人同杨秀蓉之间不存在任何合法收养关系。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2年正式实施，被上诉人于1993年5月份出生，根据该法第六条规定，收养人必须无子女，但收养人杨秀蓉当时已经生育两个孩子，不符合该法规定，杨秀蓉无权收养。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或者是杨秀蓉的其他家人等均没有提供任何能证明“存在合法收养关系”的证据。第三，被上诉人是典型的空挂户。被上诉人同杨秀蓉之间不存在任何收养关系，且被上诉人至今在上诉人处不享有任何家庭承包土地，当初被上诉人父母只是为了逃避计划生育的处罚而将被上诉人的户口空挂到上诉人村集体。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不在上诉人处生产、生活，一直跟随其亲生父母在琼海市塔洋镇联新村委会生活。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不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的分配方案是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作出的，并非某个人或少数人的意志。其次，被上诉人不属于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以，无权获得本案的全额征地补偿款。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王玲玲答辩称，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与上诉人其他村民一样享有同等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征地补偿款分配而引起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上诉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请求，结合被上诉人答辩的意见，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被上诉人王玲玲是否具有上诉人岭头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享有征地补偿款分配的权利。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王玲玲于1993年5月18日出生后,其户籍于1996年5月23日以出生入户为由随养母杨秀蓉登记在岭头村。1998年，王玲玲的养母杨秀蓉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经营岭头村2.69亩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王玲玲作为杨秀蓉的养女也依赖杨秀蓉承包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同时，王玲玲的户籍在2014年本次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之前已登记在岭头村。因此，应当认定王玲玲具有岭头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岭头村的其他成员一样同等享有获得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权利。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王玲玲的诉讼请求，判决岭头村支付给王玲玲征地补偿款人民币190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国家保障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财产权利”、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应予维持。对于岭头村上诉提出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只有岭头经济合作社、没有岭头村民小组，王玲玲在原审中以岭头村民小组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的主体不适格问题，虽然岭头经济合作社和岭头村民小组的称谓不同，但岭头村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岭头经济合作社和岭头村民小组实际上是同一村庄，同一村民组织，且勇敢村委会在《当选证书》中已明确杨全云同志是当选岭头村民小组组长。故岭头村上诉认为王玲玲在原审中以岭头村民小组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岭头村上诉认为杨秀蓉和王玲玲之间的收养关系未经有关机关登记不合法、不成立的问题。因杨秀蓉和王玲玲的收养关系发生在1996年，根据当时有关收养的法律规定，收养关系成立需登记并非收养关系成立的要件，且1996年5月23日公安机关也为王玲玲随养母杨秀蓉办理了户口登记，故岭头村上诉认为杨秀蓉和王玲玲的收养关系不成立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岭头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00元，由上诉人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美审 判 员  黄一哲审 判 员  王咸海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进平书 记 员  吴恒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吴美撰稿：吴美校对：吴恒宏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3月7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