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07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马环球有限公司（SweetmartInternational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共同及个别清盘人：邓忠华。委托代理人：陈志敏，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雅雯，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庄澔，职务：行长。委托代理人：谭咏波，上海虹桥正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玄，上海虹桥正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昌，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九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九龙。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前斌，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芹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凤英（又名黄李凤英），住香港。委托代理人：陈志敏，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雅雯，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马环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马公司”）、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渣打银行”）因与王子昌、王子添、原审被告李凤英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0年6月29日威马公司（其共同及个别清盘人为李凤英）以王子昌、王子添作为威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非法占有威驰公司的拍卖款为由起诉王子昌、王子添以及威驰公司；原审法院以案号（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3027号立案受理，经审理后认为威马公司诉称的关于王子昌、王子添利用职务便利侵占该公司财产行为由于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并判决：威马公司的起诉无法律依据，驳回其诉讼请求。威马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46号案件受理，经审理后该院认定：威马公司虽然是威驰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并不享有直接获取公司财产的权利。威驰公司目前虽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并无进入公司清算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公司财产在未经依法清算前，不得分配给股东。换言之，威马公司目前并不享有直接取得威驰公司名下资产的权利，威马公司在本案主张的作为威驰公司全资股东的财产受到损害的侵权之诉，缺乏法律依据。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威马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3年11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2010年6月29日威马公司在起诉同时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查封王子昌、王子添名下价值300万元的财产，渣打银行作为担保人自愿提供编号为0033-02-0095869的担保函作为经济担保，并保证如威马公司的申请不当而给有关当事人造成损失的，渣打银行愿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担保金额为港币340万元。2010年7月1日原审法院依据威马公司的上述申请作出（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3027号查封裁定，并于2010年7月2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王子昌、王子添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8)沪一中执字第679号案件中的执行余款300万元。直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46号终审判决后，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3日依据王子昌、王子添的申请作出（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3027-2号解封裁定，并于2013年11月28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了对上述财产的冻结。该笔300万元的执行款项冻结时间共计1245日（2010年7月2日起至2013年11月28日止）。再查明，2014年7月24日威马公司以股东名义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认定王子昌、王子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要求二人赔偿威驰公司300万元损失，该案已经以（2014）穗南法民二初字第242号立案受理。2014年8月21日威马公司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强制对威驰公司进行清算，该案已经以（2014）穗中法民清字第6号立案受理。现威马公司以其申请查封的行为是否存在错误并造成王子昌、王子添损失的问题需要以上述两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王子昌、王子添在原审中共同诉称：威马公司和李凤英曾以财产损害赔偿为由将王子昌、王子添及威驰（广州）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驰公司”）诉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后一审判决驳回威马公司和李凤英的诉讼请求。后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民一中字第146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威马公司和李凤英在诉讼过程中曾提出保全申请，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日以（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30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王子昌、王子添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8）沪一中执字第679号案的执行余款300万元；终审判决后，于2013年11月23日以（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302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上述财产的冻结。王子昌、王子添认为，威马公司和李凤英在没有法律依据、没有事实依据的前提下提起诉讼并错误的申请保全，冻结王子昌、王子添财产长达三年四个月的时间，给王子昌、王子添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威马公司和李凤英应当赔偿王子昌、王子添财产被冻结的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按3-5年期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渣打银行作为财产保全的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诉至法院：1、请求判令威马环球有限公司赔偿因申请查封导致的王子昌、王子添经济损失660944元；2、请求判令李凤英和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清楚责任；3、请求判令威马环球有限公司、李凤英、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威马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不同意王子昌、王子添的诉讼请求：1、对于涉案查封王子昌、王子添价值300万元的财产有法律依据，根据（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302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部分明确，威驰公司拍卖余款1500多万元未曾发现存入威驰公司的帐户；2、作为威驰公司的法人冯某向公安机关报案明确王子昌、王子添幕后操纵威驰公司，在2006年7月委任作为公司接线生的冯某作为威驰公司的法人，当时威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王子昌、王子添，在当年拍卖威驰公司资产期间，王子昌、王子添指示冯某签字，或加盖公章等，向法院执行局书面确认拍卖余款1500多万元已经由佛山市伟棉纺织有限公司支付给威驰公司，但该拍卖款却被王子昌、王子添侵占的事实，冯某作为威驰公司的法人参与执行过程的行为，应对该行为负责，我方认为当时是按照股东的身份提起侵权之诉。我方已经向广州中院提出了相关清算的裁定，既然该笔款项是确实存在，确实被王子昌、王子添侵占，因此，对于王子昌、王子添的冻结财产不存在任何的过错，王子昌、王子添应将该款项予以返还。李凤英在原审中辩称：不同意王子昌、王子添的诉讼请求，李凤英是经过香港高等法院认定的清盘人，财产保全是职务的行为，因为职务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威马公司和威驰公司共同承担。由于冯某作为威驰公司的法人，我方申请追加冯某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在（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3027号中威马公司按照股东的身份提起侵权之诉，因此，威驰公司应是本案的被告，我方申请追加威驰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参与诉讼。5、基于威驰公司已经进入了强制清算阶段，在尚未清算完成之前，我方申请法院对本案进行中止审理。渣打银行在原审中辩称：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王子昌、王子添的诉讼请求。威马公司向王子昌、王子添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是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该权利的行使并不存在任何错误，不能仅以案件判决结果作为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的唯一标准。对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申请有错误”，不应仅从字面上将其理解为财产保全申请人败诉或未完全胜诉则构成“申请有错误”，而应当适用侵权责任基本归责原则，按照侵权行为构成要件分析，查明申请人对财产保全是否有主观过错，即是否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是否存在重大过失等因素全面考量。威马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基于一定的事实和证据认为王子昌、王子添作为威驰公司实际控制人恶意转移威驰公司财产，导致其合法权益受损而向王子昌、王子添、威驰公司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威马公司的行为是依法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且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无主观上的恶意和重大的过失，且未对王子昌、王子添造成损失，因此威马公司的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并无错误，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作为财产保全担保方的渣打银行上海分行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子昌、王子添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威马公司是否应承担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问题。生效的裁决应当获得尊重。首先，依据已经生效的（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30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在2010年6月29日起诉时威马公司并未有充分的证据证实王子昌、王子添涉嫌侵害威驰公司财产，威马公司申请查封王子昌、王子添名下财产存在申请错误。其次，即便是威驰公司经过清算发现王子昌、王子添的确存在侵害威驰公司财产的行为、损害了作为威驰公司股东的威马公司的权利，在威驰公司未清算之前威马公司并不享有直接取得威驰公司名下资产的权利。而威马公司在2010年6月29日跳过清算程序，直接以自己名义起诉并申请查封，缺乏法律依据，其查封申请存在主体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对申请财产保全造成他人损失的侵权责任并非是以行为人主观过错为必要条件，现威马公司作为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时因混淆了诉讼主体和法律关系导致查封错误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渣打银行是查封的担保人，自愿以其所有的财产为威马公司提供经济担保，并保证如威马公司的申请不当而给有关当事人造成损失的，渣打银行愿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渣打银行应与威马公司连带赔偿王子昌、王子添损失。而李凤英并非保全申请人亦非财产担保人，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王子昌、王子添是否因错误查封存在损失以及损失的计算方法。依据（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3027号民事裁定，王子昌、王子添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2008)沪一中执字第679号案件有执行余款，被查封的部分（300万元的执行款项）冻结时间共计1245日（2010年7月2日起至2013年11月28日止），此期间内该笔资金不能使用，必然会产生利息损失，应当获得赔偿。又因该笔300万元在被冻结时是存于银行账户保管，冻结期间自然产生的活期存款利息并未灭失亦未被他人获取，该部分活期利息应予以扣减。至于损失计算方式，考虑到冻结的期间长达三年，原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年至五年贷款利率计算后扣减此期间的活期利息，即为申请人损失（公式为：3000000元×（贷款年利率-存款年利率）÷365日×天数）。因2010年7月2日至2013年11月28日期间我国的贷款利率、活期存款利率均经过调整，应分段计算，经计算损失共计616946.36元（详细计算方式见附表，均保留至小数点后两位）。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于2015年6月2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威马环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财产损失616946.36元以及利息给王子昌、王子添；二、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子昌、王子添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410元，由威马环球有限公司、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负担。判后，威马公司、渣打银行均不服，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子昌、王子添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王子昌、王子添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王子昌、王子添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威马公司、渣打银行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威马公司主张王子昌、王子添侵占公司财产，并提起诉讼（案号：（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3027号），该案已经过一、二审终审，判决驳回威马公司的诉讼请求，故原审认定威马公司查封申请错误并判决威马公司赔偿621459.7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在本院审理期间，威马公司、渣打银行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威马公司、渣打银行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0030元，由上诉人威马环球有限公司（SweetmartInternationalCompanyLimited）、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各负担100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晓航代理审判员  徐 满代理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郑晓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