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湘02刑终4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攸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春娥，女，1955年3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农民，户籍地湖南省攸县，现住攸县。曾因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于2006年1月20日被株洲市劳动教养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因进京非正常上访分别于2008年12月3日被攸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2年4月9日被攸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6月20日被攸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9月5日被攸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4年10月30日被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攸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2月4日被攸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攸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1月23日被取保候审。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春娥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攸法刑初字第1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彭春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6年1月12日通知株洲市人民检察院阅卷，2月15日退回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3月17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人彭春娥到庭参加诉讼，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继平出庭支持公诉，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查明，因被告人彭春娥在与彭某甲的民事纠纷中致伤彭某甲，1995年4月25日彭某甲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判令被告人彭春娥赔偿彭某甲医药费221.94元，彭某甲赔偿被告人彭春娥医药费7.2元。被告人彭春娥不服，上诉至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1995年10月9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原判。1995年11月28日，本院依彭某甲的申请向被告人彭春娥发出执行通知。因被告人彭春娥拒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本院于1996年4月26日强制执行，扣押了被告人彭春娥的缝纫机、三线机各一台，大米七十斤、内衣五件，上述物品被用以抵偿所欠彭某甲的债务。被告人彭春娥不服一、二审判决，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6年9月4日驳回了被告人彭春娥的申诉。期间被告人彭春娥不断上访申诉。1999年10月15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株中民再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彭某甲花费治疗费237.7元、鉴定费53元，合计290.7元，由彭春娥负担60%，即174.42元，彭某甲自行承担40%，即116.28元；彭春娥医疗费9元，由其自行承担1.8元，彭某甲承担7.2元。相抵后，彭春娥应赔偿彭某甲医疗费和鉴定费共计167.22元。该判决生效后，被告人彭春娥仍不服，自此后频频向中央、省、市、县有关部门上访。2005年4月24日至25日，被告人彭春娥伙同郭某某、吴某某等人先后到湖南省委、省高级人民法院、省人大信访接待室上访。4月26日，被告人彭春娥又到省高院吵闹，用手拍打信访室门窗、桌子，并用脚踢门，工作人员对其劝阻无效，致使省高院信访工作无法进行。当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彭春娥取下省高院信访接待室的铜牌匾，一边用手敲击铜匾一边动员其他上访户跟其到了省委门口。被告人彭春娥等人准备冲击省委大门时，被值勤武警拦住。被告人彭春娥提出要见杨正午，并高举铜匾敲击，引起许多过往群众围观，导致省委进出车辆无法通行，对省委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造成较大影响。被告人彭春娥因此于2006年1月20日被株洲市劳动教养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2007年7月，攸县蔡某某等人因山和铁矿引起房屋陷裂，到攸县人民政府要求处理赔偿事宜。彭春娥在旁煽动蔡某某等人进京上访，被工作人员当场制止。2008年4月，蔡某某等人与彭春娥取得联系，彭春娥纠集蔡某某、肖某某、刘某某等人进京非法上访。同年7月，彭春娥唆使其母王某甲、其妹彭某乙，电话串联蔡某某、李国元进京上访，并怂恿王某甲到天安门散发传单、跳楼等制造影响。王某甲、彭某乙、蔡某某、李国元于8月1日起程进京，因北京地区安保措施严格，不能接近天安门而未得逞。2008年11月、12月，被告人彭春娥2次伙同郭某某等人在北京天安门及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法上访，因此被攸县公安局于2008年12月3日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09年6月30日，攸县莲塘坳镇政府综治办、莲塘坳镇下洞村委会与被告人彭春娥签订息访协议，彭春娥保证从协议之日起不再上访，攸县莲塘坳镇人民政府、莲塘坳镇下洞村委会从2009年起帮助彭春娥解决享受农村低保待遇，为彭春娥在县城安排一套50平方米的廉租房，由下洞村委会一次性给付彭春娥安居工程款15万元，帮助解决彭春娥居无定所的现状。被告人彭春娥获得上述帮助和救济后，仍不满足，继续赴省进京上访。2012年2月至4月，被告人彭春娥因多次到北京中南海等国家规定的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法上访，被攸县公安局于2012年4月19日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3月至6月，被告人彭春娥再因多次到北京中南海非法上访，被攸县公安局于2013年6月20日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9月5日，被告人彭春娥又因在北京中南海非法上访，被攸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10月上旬，被告人彭春娥威胁本村干部，要求村委会给付其现金5000元，如不答应就进京上访。村干部拒绝被告人彭春娥的无理要求后，被告人彭春娥再次进京，先后到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国家信访局等地上访。10月17日，被告人彭春娥来到最高人民法院办公一区门前，采取喊口号、举状纸、堵门、拦车、哭闹等方式进行缠访，声称不见到有关领导人决不离开，后被法院工作人员劝离现场。2014年4月9日，易某某、徐某某、曾某某、郭某某、吴某某夫妇等上访人员在被告人彭春娥家聚会，被告人彭春娥提出在“五·一”国家施行新的上访政策之前到北京上访，要约些人一起去、分批去，每批人数不能太多，进京上访前起草一份联名报告。被告人彭春娥的提议得到上访人员的响应。被告人彭春娥还告诉其他上访人员如何书写联名报告，指出材料要突出每个人的侧重点等注意事项。随后，徐某某起草了一份包括彭春娥、彭某丙在内共29人的联名报告分发给各上访人员。4月22日，易某某、王某乙、周某甲、彭某丙、张某某从攸县乘火车前往北京。4月23日，被告人彭春娥、周某乙、皮某某、吴某某夫妇等人从攸县乘火车进京。4月25日晚，被告人彭春娥、郭某某、易某某、彭某丙、张某某等十余名攸县上访人员在北京“上访村”会合后约好次日上午去景山公园进行上访登记。4月26日上午，被告人彭春娥、易某某、周某甲、彭某丙、张某某等上访人员一同乘车来到重点涉外非上访地区联合国开发署前面时，被告人彭春娥用攸县方言喊攸县上访的人员下车，攸县上访人员随被告人彭春娥下车后，张某某、彭某丙穿着写有“冤”字的状衣在联合国开发署前下跪，大声喊冤。现场值勤武警见状后，对张某某、彭某丙进行带离。在处置过程中，张某某摔倒在地头部受伤，当场昏迷。易某某、周某甲等上访人员见状对值勤武警进行追逐、围堵，致使联合国开发署前一片混乱。张某某在本次上访中受重伤，被送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治疗。4月28日上午，易某某、郭某某、皮某某等攸县上访人员带着写有“讨还血债”的横幅及“冤”字的标语再次到联合国计划开发署前上访。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攸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关民事判决书、彭春娥的息访协议书及息访补充协议，张某某、彭某丙与攸县司法局上云桥镇司法所签订的息访协议、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三里屯派出所出具的现场处警记录、在联合国开发署前的视频资料及制作说明、《联名反腐报告》、《关于联名状告攸县人民政府违法乱纪种种事实的报告》、证人易某某、吴某某、郭某某、彭某丙等人的证人证言、被告人彭春娥的供述和辩解等经过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任何公民均依法享有通过信访维权的权利，同时公民行使信访权利应当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被告人彭春娥因不服法院的判决而上访申诉理应依法进行，但其却滥用权利，非法上访，在受到多次训诫和行政拘留等处罚之后并无悔改。尤其在2009年6月30日其与攸县莲塘坳镇政府签订息访协议之后，攸县莲塘坳镇政府不仅为其解决了农村低保待遇，还多方协调为其在县城安排了住房，并给予其15万元的安居帮助款。被告人彭春娥享受了上述救助之后，却未真正息访，仍以种种无理要求长期赴省进京上访，不仅多次在天安门区域、中南海周边等首都重点、敏感的非上访接待场所非法上访，还多次到国家信访局、最高人民法院等单位缠访、闹访。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彭春娥向易某某、彭某丙、张某某等多人提议在国家施行新的信访政策之前进京上访。当上访人员聚集到北京后，被告人于4月26日引导上访人员到联合国开发署前上访，少数上访人员实施了非正当的上访行为，引发上访人张某某在被处置过程中受伤，并导致联合国开发署前秩序混乱，造成了恶劣的影响，被告人彭春娥的行为应当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彭春娥辩称其“没有串联其他人员到北京上访，不构成犯罪”，经查，被告人彭春娥长期赴省进京非法上访，熟悉北京各重点、敏感的非上访接待场所路线，因此在攸县上访人员中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和煽动力。特别是2014年4月上旬易某某、郭某某等上访人员在被告人彭春娥家聚集商讨上访事宜时，被告人彭春娥提出书写联名报告，并向上访人员提议在5月1日国家施行新的信访政策前分批次到北京会合后上访，得到了上访人员的响应。在4月26日被告人彭春娥与攸县上访人员前往景山公园进行上访登记经过联合国开发署时，被告人彭春娥召集攸县上访人员下车，引导攸县上访人员到联合国开发署附近上访，造成非访地区秩序混乱。因此，被告人彭春娥提议多人结伙进京上访、带领攸县上访人员下车到联合国开发署的非法上访行为在本次犯罪中起了主要、积极的作用，系首要分子，对被告人彭春娥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彭春娥的犯罪情节，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彭春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彭春娥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彭春娥提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被告人的犯罪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人是正常上访，没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其他访民是找我咨询上访的情况，没有聚众上访不构成犯罪。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告人彭春娥不构成犯罪、不承担刑事责任。本案二审中，公诉机关和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彭春娥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彭春娥进行上访申诉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在合法的信访接待场所进行。但其在因非法上访多次受到行政处罚以及在与政府部门签订息访协议之后，仍然采用闹访、串联和鼓动多人聚集到非上访接待场所并以制造压力和影响的方式进行非法上访，其行为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在本案中，被告人彭春娥利用其在攸县上访人员中的影响力和煽动力，于2014年4月初召集多名上访人员在其家中聚集商议进京上访，并提出和修改形成了29名上访人的联名上访报告；在上访人员分批进入北京进行聚集后，又于4月25日、26日与郭某某、易某某、彭某丙、张某某等十余名攸县上访人员约定去景山公园、联合国开发署等重点涉外非上访地区进行上访。被告人彭春娥的行为对该非法上访的人员聚集、策划、引导等起主要作用。同时，在联合国开发署前的非法上访造成张某某较为严重的伤害后果并导致非访地区的秩序混乱，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一审法院对被告人彭春娥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刑事责任是准确的。被告人彭春娥在接受了政府部门为其解决的安排住房、安居帮助款等救助后，理应按照协议约定服判息访，但其仍纠集多人非法上访并聚众扰乱非访地区的社会秩序，造成严重损失，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人彭春娥上诉认为其是正常上访，没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其为主策划、召集多名攸县上访人员集体到非访地区上访，并造成严重后果的事实不符。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罗湘武审 判 员  刘 克代理审判员  陶树平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侯雨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