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10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神宇丰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穆棱市。法定代表人周丽妃，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潘龙，黑龙江张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雪松，黑龙江张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国平，男，196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所地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代理人张杰，男，197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黑龙江省海伦市。上诉人黑龙江省神宇丰种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国平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4）林刁民商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黑龙江省神宇丰种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雪松、潘龙，被上诉人姜国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国平在原审中诉称：2013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2份《2013年制种户玉米杂交种子生产合同》。两份合同分别约定：原告承制“4早113”杂交玉米种子280亩、承制“垦玉6”杂交玉米种子220亩，玉米制种的各个环节原、被告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以及回收价格、质量标准。原告在制种期间各个环节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并服从被告指派的技术人员的指导，顺利完成制种工作。2013年12月13日，经被告指派技术员对种子进行检验合格后，被告先后雇佣四台货车将316488斤玉米种子运至被告公司，被告承诺种子入库后结算种子款，可是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给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已经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立即给付拖欠的玉米种子款949464元（316488斤×3元）、管护费94946.40元（316488斤×0.3元），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85293.50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神宇丰种业有限公司在原审中辩称：被告方认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繁育“垦玉6”玉米种子的合同，繁育面积一共是220亩，但是被告回收玉米种子是按照和农民签订的145亩回收的，被告没有和原告签订“4早113”这个玉米种子品种的合同，被告申请对与原告签订的两份合同的印章真伪、“4早113”品种的DNA、“垦玉6”品种的纯度做鉴定，如果印章有假或者玉米种子不合格被告方将不予付款。原判认定：2013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2份《2013年制种户玉米杂交种子生产合同》。一份是原告承制“4早113”杂交玉米种子280亩、另一份是原告承制“垦玉6”杂交玉米种子220亩。两份合同均约定原告所承制的玉米种子纯度≧96%、发芽率≧90%、净度≧98%、水分≦14%、无霉变粒、黑粒的达标种子每公斤6元；对质量不合格的种子有权拒收；原种价格每公斤20元，此款在秋后从乙方交种子款扣回；秋后收购完合格种子后，甲方按每公斤0.6元给付乙方管护费；交种方式统一安排脱粒、精选、定量、检斤、装车；甲方保证回收乙方合同的玉米杂交种子，如违约需向乙方赔偿合同价5倍经济损失；乙方不能如数交种、或者私自变卖、或者故意拖延脱粒和交种时间，需向甲方赔偿合同价5倍的经济损失，实行5户联保，如一户不交其他4户负连带责任。被告公司授权繁育经理刘纪东在林口县建堂乡大百顺村负责签订合同、技术指导、种子回收工作。原告于2013年4月17日，在被告公司领取玉米原种母本3000斤，父本300斤，付货人是叶增旭。原、被告双方均自认该玉米原种的母本可播种的面积为500亩。2013年10月31日，刘纪东将制种户种子样本封袋送公司检验，被告单位员工陈军在样本袋上签字确认。2013年12月23日至2014年1月3日期间，刘纪东负责收购了大百顺村村民繁育的“肯玉6”和“绥玉7”两个品种的玉米种子共计316488斤，运至被告单位仓库。其中2013年12月23日黑C430**号货运车运至仓库玉米种子130袋35279斤，仓库负责人王玉峰、入库经手人张义臣签名的入库单一份；2013年12月23日黑C626**号货运车运至仓库玉米种子130袋36010斤，仓库负责人王玉峰、入库经手人张义臣签名确认的入库单一份；2013年12月25日黑C626**号货运车运至仓库33956斤，仓库负责人王玉峰、入库经手人张义臣签名确认的入库单一份；2013年12月25日辽AB2**号货运车运至仓库32845斤，仓库负责人王玉峰、入库经手人张义臣签名确认的入库单一份；2013年12月25日黑C430**号货运车运至仓库33360斤，仓库负责人王玉峰、入库经手人张义臣签名确认的入库单一份；2013年12月27日黑C430**号货运车运至仓库37372斤，仓库负责人王玉峰、入库经手人张义臣签名确认的入库单一份；2013年12月28日黑C430**号货运车运至仓库37309斤，仓库负责人王玉峰、入库经手人张义臣签名确认的入库单一份；2013年12月30日黑C626**号货运车运至仓库37114斤，仓库负责人王玉峰、入库经手人张义臣签名确认的入库单一份；2014年1月3日黑C430**号货运车运至仓库34288斤，仓库负责人王玉峰签名确认的入库单一份，原、被告双方均自认被告收购的种子装在从市场上购买的普通编织袋中存于被告的仓库。种子入库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种子款，但被告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繁育“4早113”品种为由拒不支付货款。审理中原告于2014年7月10日申请对被告单位银行帐户中的1234303.20元进行保全，因原告不能交纳保全费用和提供相应的担保而撤回。被告于2014年7月10日申请对“4早113”品种的种子DNA和“肯玉6”品种种子的纯度进行鉴定，原告不同意鉴定，综合双方意见及庭审中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对种子保管方式的自认，驳回了被告的鉴定申请。审理中被告申请对原告提供的2份《2013年制种户玉米杂交种子生产合同》上被告公司的印章与被告公司在林口县种子公司备案登记上的印章进行比对鉴定，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倾向认为“上述材料中的公章为同一印章盖印”。原、被告双方对此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请求被告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189892.80元变更为85293.50元。原判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2份《2013年制种户玉米杂交种子生产合同》上印有被告公司印章，该合同明确约定履行的标的、价款、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完全履行义务。虽然被告辩解该两份合同没有其单位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按照其公司规定不产生法律效力，但此辩解理由是其公司内部规定，不能产生约束合同相对人的效力。关于原、被告双方实际繁育的玉米种子品种的问题，原告于2013年4月17日，在被告公司领取玉米原种母本3000斤，父本300斤，原、被告双方均自认该玉米原种的母本可播种的面积为500亩。“垦玉6”和“绥玉7”两个品种的审定表中显示该两个品种的母本品种来源均为“以合344”，而“四早113”品种的母本的品种来源是“9235×9015”，也就是说“垦玉6”和“绥玉7”这两个品种的母本是通用的，但与“四早113”这个品种的母本不是通用的。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五、证据七、证据八、被告提供的证据四，且原、被告之间签订的2份2013年制种户玉米杂交种子合同所约定的种植面积“垦玉6”220亩、“四早113”280亩的总和500亩与原告在被告公司领取的玉米原种母本3000斤可播种500亩完全吻合。本院依法确认原告实际种植的玉米种子品种为“肯玉6”220亩、“绥玉7”280亩。关于驳回被告申请对“四早113”品种的DNA和“垦玉6”纯度鉴定的问题，因庭审查明原、被告之间实际繁育的玉米品种是“垦玉6”和“绥玉7”，被告收购原告的玉米种子后用市场上普通的编织袋呈装存储于被告单位，由被告单方保管，而无法确认鉴定样本确系原告出售，而不能确认鉴定意见与本案标的物之间的关联性，因此驳回了原告的上述申请。关于被告辩解未与原告签订繁育“四早113”玉米种子合同，因此不予付款的理由，虽然原、被告之间实际繁育的品种是“肯玉6”和“绥玉7”，但双方签订的关于繁育“四早113”品种的合同上的公章经鉴定是被告公司的公章，原、被告双方对此鉴定意见均无异议，该合同合法有效。虽然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实际繁育的品种是“肯玉6”和“绥玉7”，但是原告繁育以上两个品种的原种的母本是从被告公司领取，并有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刘纪东对原告繁育玉米种子的过程进行全程管理监督，并已经实际收购了原告繁育的全部种子，因此被告应对实际繁育的玉米种子的品种和质量负责，即使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刘纪东在繁育种子的过程中有对被告公司隐瞒或者不完全执行被告公司指令的行为，但是被告自认委派刘纪东在大百顺村（种子繁育地）签订合同、技术指导、种子回收等工作，并将单位公章交给刘纪东负责此项工作，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刘纪东履行职务的行为即是被告的意思表示，因此对被告该项辩解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于2013年10月31日对原告生产的种子进行封袋检验后，于2013年12月23日至2014年1月4日收购了原告的种子316488斤，双方签订的《2013年制种户玉米杂交种子生产合同》第二条第五款约定：经检验合格的杂交种子，及时收购、及时付款、保证不拖欠；第五条第二款约定：收购完成后甲方对乙方提供的种子进行检验，如种子质量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种子款，不能拖欠。以上两个条款的约定存在一定的矛盾性，庭审调查中被告自认种子质量检验的项目有三项，即种子的水份、芽率、纯度。水份已经在收购前进行了检验并标注于交种户的检验样本袋上，正常情况下应该先做芽率和纯度鉴定，合格后再大量回收，但基于对原告多年来的信任，才没有检验就将种子大量收购入库。根据以上被告的自认和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原、被告双方关于种子检验与付款的顺序应以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第五为准，而且被告于2014年1月4日收购完成，到庭审结束时已经过一年之久，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收购的种子质量不合格，就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被告应按照合同的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五款的约定支付种子价款949464元（316488斤×3元）、应按照合同第四条约定（种子管护费：秋后收购完合格种子后，甲方按每公斤6角付给乙方管护费，甲方车上接货，此前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支付管护费94946.40元（316488斤×0.3元）。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种子价款949464元、管护费94946.40元，以上合计1044410.4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014年1月3日原告将最后一车玉米种子送至被告仓库，被告完成了收购工作，被告理应按照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第五款的约定支付种子款和管护费用，但被告拖欠原告上述款项不予支付，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向原告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85293.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付。具体计算方法：以被告拖欠的种子款和管护费合计1044410.40元为基数，迟延给付期间自2014年1月4日到2015年1月19日共计350天，所属利率档6个月至1年含1年，最新基准利率调整日期2014年6月22日，基准利率5.6%，逾期付款在标准利率基础上上浮30%-50%，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为1044410.40元×8.4%÷12个月÷30天×350天即85293.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原审判决：被告黑龙江省神宇丰种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姜国平玉米种子款949464元、管护费94946.40元、逾期违约金85293.50元。以上合计1129703.90元。案件受理费14967元，由被告黑龙江省神宇丰种业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神宇丰种业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人黑龙江省神宇丰种业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供四早113种子，被上诉人主张要求结算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四早113种子是上诉人要求繁育的，并且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上诉人提供的手机短信可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完全否认。二、被上诉人主张的种子款数额错误。上诉人针对已经认可收到的垦玉6种子向法庭举示了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已经支付部分种子款，但法庭未组织质证。三、原审程序违法，剥夺举证的权利。按照约定，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提供的种子、化肥，应当在最终一并结算，原审法院未予以审理，造成审判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姜国平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四早113只是一个代号，至于繁育的是什么品种，被上诉人不十分清楚。其次，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制种户玉米杂交种子生产合同》。第三，合同体现的是两个玉米品种，上诉人收购时同样是两个品种，并且在种子检验期间和收购运输期间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上诉人默认合同实际履行。二、种子款数额不存在错误。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成了种子繁育工作并且已经由上诉人实际检验收购。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过听取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期间，上诉人黑龙江省神宇丰种业有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举证如下：证据一，欠款记录4张，汇款单2份。证明：本案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种子款及化肥款405779元，完工时进行收购付给被上诉人14万元，我公司已经给付被上诉人545779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1.通过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给被上诉人汇款14万元，应当视为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玉米种子款，对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玉米种款及化肥款不能视为给付被上诉人玉米种子款，应当由上诉人另案解决。上诉人累计的数额我们没细算，以法庭认定为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上诉人给付的玉米种子款14万元，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父本、母本种子款及化肥款405779元，因证据体现只有数量，未有价款，且双方未进行结算，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该款项数额不予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姜国平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法庭调查、辩论及查阅原审卷宗材料，二审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另查明：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月14日、2014年1月15日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玉米种子款14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品种代号为4早113的合同上的公章经鉴定系上诉人单位公章。该合同约定的种植面积为280亩。另一份垦玉6的合同约定的种植面积为220亩。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17日在上诉人公司领取玉米原种母本3000斤，父本300斤双方均自认该玉米原种的母本可播种的面积为500亩，与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种植面积相符。“垦玉6”和“绥玉7”两个品种的审定表中显示该两个品种的母本是相同的，均为“以合344”。被上诉人称上诉人的繁育经理刘纪东又给被上诉人带去了约200斤的“绥玉7”的父本，“垦玉6”和“绥玉7”母本与父本的比例大约为5：1。该陈述与双方合同约定的种植面积及被上诉人领取的种子父本与母本的数量不存在矛盾之处。上诉人陈述母本与父本的比例约定为5：1.5，与被上诉人陈述的情况基本相符。双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是由上诉人的繁育经理刘纪东进行田间指导，测水份，抽样及大量回收。刘纪东作为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证人出庭陈述：“在种子回收之前，要测水份，抽样做鉴定，鉴定种子是否合格，种子合格以后再大量回收”。现上诉人称其只认可种植面积为220亩的“垦玉6”，在未做纯度检测不知道是“绥玉7”的情况下就回收了，该陈述不符合客观实际。应认定双方实际繁育的种子是“垦玉6”和“绥玉7”，上诉人繁育经理刘纪东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拒绝支付其已回收的被上诉人实际繁育的“绥玉7”的玉米种子款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上诉人出示证据证实其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玉米种子款140000元，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种子价款应为809464元（949464元-140000元）。违约金应以种子款809464元和管护费94946.40元之和，合计904410.40元为基数，参照一审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904410.40元×8.4%÷12个月÷30天×350天即73860.2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2014）林刁民商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黑龙江省神宇丰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姜国平玉米种子款809464元、管护费94946.40元、逾期违约金73860.20元。以上合计978270.60元。二、驳回被上诉人姜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上诉人黑龙江省神宇丰种业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67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神宇丰种业有限公司负担12960元，由被上诉人姜国平负担20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7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神宇丰种业有限公司负担12960元，由被上诉人姜国平负担20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尧代理审判员  李冬梅代理审判员  高玉林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李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