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1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艺典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西安大明宫建材家居批发市场石材C区1-2排3-4号。法定代表人郭丽红，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于洋，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亚西，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小燕，女，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乾县马连镇太乙村村民，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妮拉，女，198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乾县马连镇太乙村村民，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男，198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乾县马连镇太乙村村民，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凯，男，198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乾县马连镇太乙村村民，住。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少伦，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万焦，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昊，男，199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板桥镇白岭村*组村民，住。委托代理人樊峥民，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邹茹恒，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唐延路1号旺座国际E座22座。法定代表人尹西鹏，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罗亚军，男，1990年7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上诉人西安艺典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艺典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5）灞民初字第0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8日17时20分许，程昊驾驶陕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西安市东三环自南向北行驶至“3534韩峪二线006”号电杆附近时，适逢南小燕、王妮拉、王凯、王少凯等四人（以下简称南小燕等四人）家属王会其由此由东向西横穿东三环主干道，程昊车辆右前部与王会其相撞，王会其当场死亡，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灞桥大队以灞公交认字（2015A）第04181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昊与王会其对造成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南小燕等四人对该责任事故认定书存在异议，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上述认定书。2015年5月28日,程昊赔偿丧葬费3000元,西安艺典公司赔偿原告丧葬费损失27000元。另查明，西安艺典公司系陕Ａ×××××号车使用人，其为该车在安盛天平财险陕西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12月14日0时起至2015年12月13日24时。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南小燕等四人诉至原审法院称，2015年4月18日17时20分许，程昊驾驶陕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西安市东三环自南向北行驶至“3534韩峪二线006”号电灯杆附近时，适逢南小燕等四人家属王会其由此由东向西横穿东三环主干道，程昊车辆右前部与王会其发生碰撞，王会其当场死亡，造成事故。交管部门认定程昊与王会其对造成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肇事车辆由西安艺典公司使用并在安盛天平财险陕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现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7239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263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由程昊、西安艺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安盛天平财险陕西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11万）及本案诉讼费。程昊辩称，发生该交通事故属实，但自己是西安艺典公司的员工，自己驾车外出工作是公司安排的，根据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规定，自己应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且自己已经给南小燕等四人支付了3000元的丧葬费，事故发生在返回公司的路上应当由西安艺典公司承担大部分责任。西安艺典公司辩称，1、其对交管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双方对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存在异议，因为程昊驾车正常行驶而王会其在没有人行道的高速路上横穿而过，故王会其应当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2、程昊是其公司的学徒，不是司机，该交通事故发生系程昊私自驾车造成，故公司对事故的损害赔偿承担补充责任。3、南小燕等四人要求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南小燕等四人的身份是农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故对南小燕等四人要求的死亡赔偿金也不予认可。安盛天平财险陕西分公司辩称，对交管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其愿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对超出交强险范围部分不予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程昊作为艺典公司的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该《解释》还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对于艺典公司辩称，程昊系其公司工程部学徒而非司机，其对该事故只承担管理缺失的补充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西安艺典公司虽对交管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故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予以认定。对于程昊、西安艺典公司给付丧葬费一节，已由交管部门协调处理，故本案不予涉及。南小燕等四人家属王会其虽然属农村居民户籍，但因其常年在城镇打工，居住在城镇，因交通事故死亡，其死亡赔偿金比照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交管部门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南小燕等四人家属王会其与程昊负同等责任，南小燕等四人的损失先由安盛天平财险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依法核定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487320元（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66元×20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该起交通事故致王会其死亡，必然给南小燕等精神造成痛苦，根据侵权行为具体情节、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517320元，由安盛天平财险陕西分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407320元由西安艺典公司承担60%即244392元，其余40%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南小燕、王妮拉、王凯、王少凯110000元。二、西安艺典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南小燕、王妮拉、王凯、王少凯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44392元。三、驳回南小燕、王妮拉、王凯、王少凯要求程昊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88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西安艺典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36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原告自行负担250元。宣判后，西安艺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程昊系上诉人招收的学徒，在上诉人处学习景观工程的制作，其工作职责并不包含驾驶车辆，上诉人从未安排程昊驾车外出为公司办事。事发当日，程昊是私自外出，并不是“从事雇佣活动”。上诉人出于人道主义给死者家属支付了27000元以安抚，但该27000元绝非赔偿性质。原审判决直接适用雇主责任的法律认为程昊驾车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程昊未经许可驾驶他人车辆，本案赔偿责任应由侵权人程昊承担。王会其自身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存在重大过错。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程昊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南小燕、王妮拉、王凯、王少凯，以及程昊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各方当事人对程昊为西安艺典公司雇员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程昊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的驾驶行为是否是“从事雇佣活动”。本院认为，本案应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关于“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的规定，对程昊驾车肇事行为是否是“从事雇佣活动”依法作出认定。本案证据显示，程昊驾驶的肇事AG326H七座轿车由西安艺典公司投保交强险，日常为该公司工程部外出接送施工人员和设备所用。作为西安艺典公司的雇员，程昊的主业是公司承揽人造景观业务的施工，施工期间依托涉案施工车辆往返施工现场应是其工作常态。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程昊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下午17时30分，涉案车辆的行车方向是沿东三环由南向北。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反映的事实与艺典公司工程部部长刘波关于交通事故发生在完成当日施工任务后返回公司途中的一审陈述相吻合。而艺典公司却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程昊的驾驶行为并非公司指派，亦不能证明公司雇佣程昊不包括驾驶机动车辆。虽然二审期间西安艺典公司又向本院提交了刘波书写的书面材料，但该材料并不符合新证据的法定要件，刘波也未到庭出庭作证，该材料反映的情况与刘波向一审法院的陈述相矛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分析，作为西安艺典公司工程部下属员工，程昊驾驶涉案车辆的行为应是其从事雇佣劳务的组成部分，其表现形式与程昊履行公司职务之间有着内在的联系，故原审法院认定程昊的涉案驾驶车辆行为是“从事雇佣活动”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西安艺典公司应依法承担雇主侵权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西安艺典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西安艺典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49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西安艺典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宏审 判 员  董凡代理审判员  张伟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袁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