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相民初字第01042号原告夏传兰。原告胡永侠，原告金健民。原告金凤鸣。原告方共同委托代理人彭宇，江苏智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方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佳凤，江苏智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夏同路。被告李云。被告方共同委托代理人夏理想。原告夏传兰、胡永侠、金健民、金凤鸣与被告夏同路、李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玲独任审判。本案于2015年8月25日、2015年9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凤鸣及原告方共同委托代理人彭宇、马佳凤，被告夏同路及被告方共同委托代理人夏理想两次开庭时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金健民、被告李云于第一次庭审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夏传兰、胡永侠、金健民、金凤鸣诉称，2014年3月24日、25日，金志群因身体不适前往两被告在苏州市相城区依福园路彭安浜8号开设的诊所治疗，两被告为其进行了挂水、配药等治疗措施。之后金志群病症并无大的改善，并于2014年3月2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金志群系因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导致急性心包压塞引起急性循环衰竭而死亡。后被告夏同路因非法行医罪，被处以刑事处罚。原告方认为两被告在明知自身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形下，在金志群身体不适时进行了错误的诊疗，延误了金志群病情的诊断与治疗，最终致金志群死亡后果，两被告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现四名原告作为金志群的近亲属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一、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210元、死亡赔偿金686920元、丧葬费307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345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及住宿费3000元，合计804183元，其中两被告应承担50%的责任，即40209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方撤回要求两被告赔偿伤残赔偿金686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夏同路、李云辩称，被告夏同路是按照食物中毒对金志群进行治疗，治疗后病情有所好转。金志群于治疗结束完毕的几天后死亡，死因是血管瘤破裂，而金志群在被告方处治疗时并无血管瘤破裂的迹象，且血管瘤破裂是经用药无法改善，也不可能在两天之内病情好转的。因此，从金志群在被告方处治疗后病情明显改善这一点可判断，金志群在被告处治疗时，即2014年3月24日至2014年3月25日并无血管瘤破裂的病情，故不能说是被告方延误了金志群的治疗。因此，被告方不应就原告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4日、25日，金志群因肚子疼前往被告夏同路于苏州市相城区依福园路彭安浜8号开设的诊所就医，被告夏同路为金志群进行了挂水、配药等诊疗行为。2014年3月28日中午，金志群口吐白沫被120急救车送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医院，后因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3月31日，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金志群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4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金志群系因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导致急性心包压塞引起急性循环衰竭而死亡。2015年5月18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相检诉刑诉[2015]225号起诉书，以夏同路犯非法行医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15年6月2日，本院作出（2015）相刑初字第0013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夏同路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于2012年开始在苏州市吴江区八坼友谊村开设诊所，从事给病人输液及配药等非法医疗活动，先后于2012年3月13日、2012年6月15日被吴江区卫生局行政处罚。后夏同路又于苏州市相城区依福园路彭安浜8号继续从事非法行医活动，于2014年3月28日被查获。该判决书同时认定夏同路于2014年3月24日、25日为金志群挂水、配药，金志群于2014年3月2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因夏同路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本院最终判决夏同路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另查明，原告夏传兰、胡永侠、金健民、金凤鸣系金志群的母亲、妻子、儿子及女儿，为金志群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上述事实，由原告夏传兰、胡永侠、金健民、金凤鸣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信息、安徽省淮南市芦集镇人民政府及安徽省淮南市芦集镇芦集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2015）相刑初字第00132号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庭审中，原告夏传兰、胡永侠、金健民、金凤鸣将金志群在被告处治疗经过陈述为，2014年3月24日晚，金志群因感到胸闷，并伴有呕吐症状，前往两被告的诊所进行诊治，两被告对金志群进行了挂水、配药，后金志群回家休息。2014年3月25日中午，金志群因病情无大改善，再次前往两被告的诊所就诊，两被告再次对金志群进行了挂水、配药的治疗。后金志群一直服用被告开具的药物，但病情未得到大的改善。2014年3月28日，金志群因感身体严重不适，在前往医院进行治疗过程中死亡。原告方另陈述因两被告均对金志群实施了治疗行为，系共同侵权，故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夏同路、李云则将金志群在夏同路处治疗经过陈述为，2014年3月24日下午，金志群至夏同路诊所治病，陈述其是因为吃了存放很久的爆米花又喝了酒，浑身没有力气，有胸闷及呕吐症状。当时金志群陈述其是食物中毒，且经夏同路诊断，确系食物中毒，故夏同路就针对食物中毒给金志群用药，让其口服葡萄糖并进行了挂水治疗。金志群用药后陈述他身体好多了，第二天并继续到夏同路诊所治疗。夏同路继续用了和前一天一样的药物给其治疗，也进行了挂水。两次治疗中都没有给金志群开具药丸类药物，只是给了他两支葡萄糖。2014年3月25日挂水后，金志群就没有再到夏同路诊所看病。被告方另陈述就金志群在夏同路诊所治疗的原始治疗记录没有保存，但给金志群所用药物都是正规药物，每次都是一个男子开车送货至其诊所，现没有该男子的任何信息可供提供，也无法联系该男子。关于诊所诊疗、经营情况，被告方陈述就金志群的诊疗过程均由夏同路操作，诊所也是夏同路经营。被告李云不识字，负责在家带孩子，没什么文化。审理中，因原、被告双方就金志群死亡与被告方的诊疗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被告方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各执一词，鉴于被告处未对金志群的原始治疗记录进行保存，故本院至金志群死因鉴定报告出具单位，即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金志群的死亡原因等进行咨询，该鉴定中心的主检法医师（亦为金志群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之一）张志湘在本院对其所作咨询笔录中陈述，金志群死亡病症为急性突发，死亡前的病症表现并不特异，前期的表现可能有胸闷等症状，也可能无特殊表现；如死亡前大量挂水、用药会有一定的诱发，但考虑到金志群用药并不是很多，可能并非是直接用药导致的主动脉血管瘤破裂；在金志群死亡前几日，如去正规医院做CT扫描应该可以及时发现该病症，但该病症无法通过一般的药物进行治疗，只能通过做支架等手术治疗；如金志群在夏同路处治疗时已有主动脉血管瘤的发病前兆，通过夏同路陈述的挂水治疗等手段是无法达到缓解效果的；夹层主动脉血管瘤可能是先天性的，也可能是后天形成，如没有巨大诱因，有的人即使有该病症，有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发作；另关于鉴定报告上所称的金志群右侧第3、4肋骨骨折、第4、5肋间肌出血，考虑到金志群尸体表面并无外伤痕迹，可能是因为抢救过程中采取的抢救措施造成的伤害，如金志群生前受过外伤，有骨折等情况，该外伤因非直接对心脏处的外力打压，对主动脉血管瘤破裂的病变可能并无直接影响。经质证，原告方请求法院对该笔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从该笔录中可看出金志群死因在突发前可能存在一定的表现特征，若通过正规医院治疗是可以发现并诊治的，被告方的行为延误了金志群的治疗，故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被告方认可笔录的真实性，认为从笔录中可看出，被告给金志群看病期间金志群并无主动脉血管瘤破裂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夏同路、李云对金志群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比例。行为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构成侵权责任的，须具备侵权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人的过错以及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个要件。本案中，金志群于2014年3月24日、25日因身体不适前往被告夏同路经营的诊所就医，被告夏同路对金志群施行了诊疗行为；金志群于2014年3月28日因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方受到损害;上述情形符合侵权责任的前两个构成要件。根据鉴定报告，金志群系因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导致急性心包压塞引起急性循环衰竭而死亡，但因被告夏同路未制作或保留金志群的原始治疗记录，现无法就被告夏同路在给金志群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程度及被告夏同路的治疗行为与金志群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于被告夏同路在明知其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无相应医疗检查设备的情况下，两次对金志群实施了治疗、用药行为，一定程度上延误了金志群的救治，应认定存在过错，且其诊疗行为与金志群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夏同路应对金志群的死亡给原告方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现无证据证明被告李云亦对金志群进行了诊疗行为，故原告方要求被告李云与被告夏同路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金志群在生病后未及时前往正规医院就诊，主观上亦存在过错，故综上，本院认定原告方因金志群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由被告夏同路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原告方自行负担。二、原告方在本案中的具体损失。1、医疗费，原告方主张金志群在被告处治疗时支出医疗费104元，后在医院抢救时亦产生医疗费用，相应票据现已遗失且无法补开，共主张医疗费1210元，具体由法院酌定；2、丧葬费，原告方提供银行卡详细信息查询单1份、对私存款交易中间表查询2页，主张金志群死亡前一年在苏州地区生活、工作，故丧葬费根据苏州市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118元/月计算6个月，为30708元；3、误工费，金志群亲属为办理其丧葬事宜请假造成损失，无证据提供，主张3000元；4、交通费、住宿费，提供14张火车票，均为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住宿费方面无依据提供，两项共计主张3000元，具体请求法院酌定。经质证，被告方认可金志群在被告夏同路处的治疗费用为104元，其他费用不清楚，且认为被告方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医疗费，除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金志群在被告夏同路处治疗支出的医疗费104元外，原告方主张的剩余部分医疗费因无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丧葬费，应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148.58元/月的标准计算6个月，现原告方自愿按照5118元/月计算，系原告方对自身实体权利的处分，可予准许，丧葬费为30708元；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原告方对此仅提供14张火车票，不足以认定原告方主张的相应支出，但因处理金志群丧事，部分家属从外地前往苏州，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交通及住宿费用，本院酌定交通费为800元、住宿费800元。亲属误工费以3人、7天，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976.07元。综上，原告方在本案的损失为：医疗费104元、丧葬费为30708元、交通费800元、住宿费800元、误工费1976.07元，合计34388.07元。本院认定被告夏同路对原告方因金志群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3755.23元。原告方其余损失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三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夏同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夏传兰、胡永侠、金健民、金凤鸣人民币13755.23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或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2）。二、驳回原告夏传兰、胡永侠、金健民、金凤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74元，由原告夏传兰、胡永侠、金健民、金凤鸣负担404元，被告夏同路负担270元（该款原告夏传兰、胡永侠、金健民、金凤鸣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被告夏同路负担部分由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夏传兰、胡永侠、金健民、金凤鸣）。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代理审判员  王玲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书 记 员  顾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