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荣昌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经济开发区南区。法定代表人：孙岳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兰，天津天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友隆特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0566173924，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钱皋路168号（国联金属材料市场B幢215室）。法定代表人：胡善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春，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荣昌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荣昌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友隆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4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昌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第四项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友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荣昌盛公司因遭遇不可抗力，导致无法履行合同，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因全国范围内尤其是天津市静海区域范围内环境保护问题，从区委、区政府到主管部门环保局都相继在原被告合同签订之后不久即2016年3月10日下达了书面整改方案，改造工程一直持续到5月底，因政府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应属于法律上的不可抗力，荣昌盛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荣昌盛公司出现上述不可抗力后，及时与友隆公司进行协商，双方通过QQ聊天记录已经达成了延期3个月交货的协议，但原审对此未予认定。3.友隆公司与欧龙公司、大鹏公司一直存在业务往来，原审法院仅根据友隆公司与河北欧龙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龙公司）、孟村回族自治县大鹏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鹏公司）之间的合同就认定友隆公司已经履行了上述合同是错误的；无锡市冶金工业协会陶哲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合同标的物的市场价格，且友隆公司以高价购买合同标的物，属于故意扩大损失，不应支持；原审法院在无有效证据情况下，判决荣昌盛公司承担友隆公司损失和律师费是错误的。友隆公司辩称：1.当地政府进行天然气改造和环保局责令整改不属于不可抗力，也不是导致其违约无法按时交货的原因。2.友隆公司未同意更改交货期。3.对于向欧龙公司、大鹏公司外购钢管中的细节问题，比如付款方式有变化，是因为我方要求第三方加急生产供货，只能先付款，但采购的时间和数额均可对应本案。4.至于原审法院对无锡市冶金工业协会陶哲调查，是为了核实友隆证据的真实性，其调查合法有据。综上，荣昌盛公司的上诉内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友隆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令解除双方买卖合同。2.判令荣昌盛公司双倍返还两份合同的定金共计69.4116万元。3.判令荣昌盛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31.25万元。4.律师费5万元及诉讼法、保全费由荣昌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日，友隆公司与荣昌盛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6YLCG050总重量414吨和编号为2016YLCG051总重量765吨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书，约定荣昌盛公司向友隆公司供应无缝钢管，金额分别为1169050元、2301530元，交货期分别为2016年4月15日和2016年4月25日。两份合同生效后，友隆公司按约支付了合同总价10%，即347058元定金，但荣昌盛公司未按约交付合同项下的钢管。为此，友隆公司于2016年5月1日与欧龙公司签订了两份414吨、765吨的无缝钢管购销合同书，金额分别为1542100元、2981600元；同日，友隆公司还与大鹏公司签订两份钢管加工协议，分别为414吨和765吨无缝钢管加工，每吨加工费为170元，运输费为每吨50元。就上述合同，友隆公司分别向欧龙公司、大鹏公司支付合同款4523700元、259380元。诉讼中，友隆公司出示无锡冶金工业协会的说明材料，以证明其与欧龙公司签订的无缝钢管购销合同价格真实，确系当时的市场价格；还出示了其支付律师费5万元的发票，证明根据双方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律师费用应当由违约方承担，且其因诉讼支出了该费用。荣昌盛公司则认为，友隆公司与欧龙公司、大鹏公司的合同及付款系原有的合作关系，与荣昌盛公司违约并无直接关系，且双方在QQ聊天记录中同意推迟交货期3个月，不属于违约，因此也无需赔偿友隆公司的律师费用。一审法院向无锡冶金工业协会陶哲秘书长，询问友隆公司与欧龙公司签订的无缝钢管购销合同的价格，陶哲秘书长认为友隆公司与欧龙公��签订的合同符合同期无缝钢管的市场价格，不存在过分偏低或偏高的情况。以上事实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书、江苏银行业务回单、业务联系函、通知书、无缝管价格快讯信息及陶哲证言、送货单、钢管加工协议、QQ聊天记录、天津市静海区燃气管理所及天津市静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证明、静环保（2016）95号文件、津静环改字【2016】016号决定书、代理费发票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友隆公司与荣昌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友隆公司主张解除双方合同的诉讼请求，因该合同中约定荣昌盛公司未按约交货，友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对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荣昌盛公司提出其未按约交付货物系静海区域范围内环保燃气管道改造，属不可抗力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该情况不属于法律上的��可抗力，且天津市静海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明确陈述，对荣昌盛公司现场检查日期为2016年4月5日，出具决定书责令其停止燃煤加热炉使用日期为2016年4月26日，而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期为2016年4月15日和2016年4月25日，因此，荣昌盛公司抗辩其因环保燃气管道改造致使不能按约履行交货义务，不予支持。关于荣昌盛公司陈述双方在QQ聊天记录中已经达成延期交货3个月的抗辩，因双方未在QQ聊天中明确有此内容的记录，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友隆公司主张其因荣昌盛公司违约而不得不另向欧龙公司及大鹏公司购买加工无缝钢管导致的损失，经法院审查友隆公司与欧龙公司、大鹏公司的购销合同、送货单、江苏银行支付凭证，以及向无锡冶金工业协会咨询后认为，友隆公司的损失应当为其支付给欧龙公司、大鹏公司的合同价款及运输费减���其与荣昌盛公司的合同价款，即4523700元+200430元+58950元-3470580元=1312500元。关于友隆公司提出的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因赔偿定金部分已经包含在其主张的损失中，故不予支持，荣昌盛公司应当返还合同定金347058元。关于友隆公司主张律师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经审查，此系合同约定，且收费标准符合规定，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友隆公司与荣昌盛公司于2016年3月2日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书》。二、荣昌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友隆公司合同定金347058元。三、荣昌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友隆公司1312500元。四、荣昌盛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友隆公司律师费50000元。五、驳回友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60元、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28260元，由友隆公司负担23490元，由荣昌盛公司负担4770元。二审中，荣昌盛公司不认可友隆公司与欧龙公司、大鹏公司所签合同的真实性，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荣昌盛公司另提出：友隆公司在一审中出示的欧龙公司送货单上有改动，如2016年5月13日的送货单收货方日期应为5月16日，但后被改成了5月13日，2016年5月15日、18日的送货单在收货日期上也有改动，既然友隆公司认为大鹏公司与欧龙公司是紧挨着的公司，应该当天送到。友隆��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对双方Q聊天记录内容部分摘录如下：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无奈（荣昌盛公司员工，下同）：后面的合同你们要是能等就等，2个半月就可以改好了，不行预付款给你们退回去。……长靖吴玉兰（友隆公司员工，下同）：那个1200吨，你出个函盖章给我吧，说明不能按期交货的原因。我这边要给客户。2016年4月8日无奈：之前那2个合同现在什么情况，跟客户沟通了吗？长靖吴玉兰：说了情况了，还没有给回复无奈：你这一票最晚是5月底交货吗？长靖吴玉兰：是的。……长靖吴玉兰：那个1200吨的单子，你天然气改造好了，还是帮我做吧？无奈：3个月你能等吗？保守的话是3个月。长靖吴玉兰：这个我去跟客户沟通就好了。无奈：行。2016年4月11日长靖吴玉兰：400吨的这单，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先做出来，后面那单我已经跟客户协商好了。无奈：真做不了。……无奈：我跟沧州的厂也都联系过，他们没时间帮加工，还有价格他们给我的太高了，我接受不了。要不你给我一吨加260，我去找找福斯特商量一下。……无奈：400吨，5月5号左右行吗？……我尽了最大努力过了5.1假期，就可以交货。……之前给我10%的预付，再增加40%的预付。长靖吴玉兰：就等于说+260元/吨，还要再付40%的预付？无奈：对。长靖吴玉兰：700吨的那票怎么说？无奈：你再跟客户协商一些行吗？一吨加260，你写个东西给我。2016年4月12日无奈：400吨的那个，你直接改一下合同呢？长靖吴玉兰：那张合同已经签过了呀，预付款也付了，你就写个联系函吧，我去盖章。（接收文件）长靖吴玉兰：孙总，这个400吨的交期昨天不是说的是5月5日之前嘛？无奈：我尽量往前赶。改好了吗？长靖吴玉兰：还没，领导还没回来。2016年4月25日长靖吴玉兰：孙总，我给你邮箱发了张联系函，你查收一下。无奈：你们发的那个函什么意思？长靖吴玉兰：但是其他厂家都给我们交了啊，跟你这个合同一起下的2000吨，他们都交清了。无奈：我没有存货，他们有。长靖吴玉兰：我们被客户逼的没有办法了，哎。二审还查明：1.友隆公司与荣昌盛公司签订的两份���矿产品购销合同书中均约定，荣昌盛公司承担友隆公司因维权造成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声誉损失、诉讼费、律师费。2.2016年4月12日，荣昌盛公司发联系函至友隆公司，主要内容为“将双方友好协商2016YLCG050这票合同交货期顺延至2016年5月10日前完成，并在原合同价格基础上增加260元/吨。3.2016年4月25日，友隆公司发合同解除函给荣昌盛公司，要求解除此前签订的两份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1.荣昌盛公司不能履行合同是否因不可抗力所致，2.双方有无达成延期交货的合意，3.友隆公司和欧龙公司、大鹏公司签订的合同能否作为损失计算依据，4.陶哲的证言能否足以证明合同的价格。本院认为：荣昌盛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内，因当地政府改造环保燃气管道导致合同无法按期履行，但合同项下标的物并非特定物，可以另行购买同规格型号材质的无缝���管，并按期交货，因此荣昌盛公司关于环保改造构成不可抗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双方员工的QQ聊天记录以及随后发送的联系函和合同解除函，可知双方就延期交货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友隆公司与欧龙公司、大鹏公司签订的两份无缝钢管买卖及加工合同的时间在荣昌盛公司违约之后，数量也能对应，且有送货单进行印证，虽然送货单的数量以及银行支付金额大于合同约定的数额，但系友隆公司与欧龙公司、大鹏公司新增业务，且合同约定的价格也符合当时市场情况，足以证明友隆公司与欧龙公司、大鹏公司之间合同是真实的且得到履行。荣昌盛公司并未提出证据推翻友隆公司与欧龙公司、大鹏公司合同的真实性，也无证据推翻陶哲的证言，因此荣昌盛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合同差价来计算友隆公司损失，并根据合同约定将律师费也计算入损失中，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63元，由荣昌盛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姜丽丽审判员缪凌审判员胡伟二○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