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阴瑞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通渡北路88号。法定代表人偶洪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谈蕾，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梦姣，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柏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安东路72号第24幢113室。法定代表人陆国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祝梅红，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茹文，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瑞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柏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民初字第00037号-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谈蕾、孙梦姣，被上诉人柏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祝梅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瑞和公司与柏冉公司签订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一），约定由柏冉公司承接“长晟豪生大酒店公寓8、9层”，约定合同价款为1535800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实际施工工期总日历天数120天；竣工验收合格后，向承包人支付至合同价的90%，余款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2012年2月25日，瑞和公司与柏冉公司签订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柏冉公司承接“长晟豪生大酒店5－6层室内装饰工程”，约定合同价款为9840000元，分部分项固定原预算综合单价（其中人工90元/工日为暂定单价，如有调整，双方确认为凭，结算时按实补差或代入原定额计价），工程量按实调整；合同实际施工工期总日历天数274天；乙方办理竣工结算报送甲方，甲方于叁个月内审核完毕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审定价的95%，留结算审定价的5%作为质保维修金，贰年内付清（第一年付3%，第二年付2%）。2012年8月，瑞和公司与柏冉公司签订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柏冉公司承接“长晟豪生大酒店34－35层装饰工程”，约定合同价款为5156800元，最终结算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工程量按实结算；合同实际施工工期总日历天数91天；乙方办理竣工结算资料报送甲方，甲方于叁个月内审核完毕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审定价的95%，留结算审定价的5%作为质保维修金，贰年内付清（第一年付3%，第二年付2%）。2012年9月8日，瑞和公司与柏冉公司签订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柏冉公司承接“长晟豪生大酒店36－38层装饰工程”，约定合同价款为11800000元，最终结算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工程量按实结算；合同实际施工工期总日历天数122天；乙方办理竣工结算资料报送甲方，甲方于壹个月内审核完毕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审定价的95%，留结算审定价的5%作为质保维修金，贰年内付清（第一年付3%，第二年付2%）。2012年9月10日，瑞和公司与柏冉公司签订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柏冉公司承接“长晟豪生大酒店3层桑拿室内装饰工程”，约定合同价款为8010450.58元，核定版预算清单固定综合单价制（其中人工90元/工日为暂定单价，如有调整，双方确认为凭，结算时按实补差或代入原定额计价），工程量按实调整；合同实际施工工期总日历天数100天；乙方办理竣工结算资料报送甲方，甲方于叁个月内审核完毕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审定价的95%，留结算审定价的5%作为质保维修金，贰年内付清（第一年付3%，第二年付2%）。2012年10月6日，瑞和公司与柏冉公司签订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柏冉公司承接“长晟豪生大酒店25层装饰工程”，约定合同价款为2541600元（详见工程量预算清单核定稿，其中装饰及家具核定214.16万元，水电暂定40万元），采用固定单价，工程量按实调整；合同实际施工工期总日历天数84天；乙方（柏冉公司）办理竣工结算报送甲方（瑞和公司），甲方于壹个月内审核完毕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审定价的95%，留结算审定价的5%作为质保维修金，贰年内付清（第一年付3%，第二年付2%）。2012年12月17日，瑞和公司与柏冉公司签订木制品定制合同，工程名称“豪生酒店28－35层客房固装衣柜迷你吧”，合同价款3370466.88元；工程安装结束，乙方递交结算价格书，甲方在15日内核定完毕后，甲方再支付货款至最终结算价的95%，余款5%质保金自验收之日起满壹年后7日内付清全款。2011年12月31日，瑞和公司与柏冉公司签订木制品定制合同，工程名称“豪生公寓楼8－14层走道木饰面、进户门、室内门及移门门套制安工程”，合同价款1104570元；工程安装结束，现场测量，双方确认工程量验收合格并确定最终货款，甲方支付物料款至最终结算金额的95%，余5%质量保证金自验收合格之日起满壹年后一个月内付清全款。2014年1月28日，瑞和公司向柏冉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关于我司所欠贵公司的工程款、材料款等，我司财务、审计部门正在加紧核对，并积极筹款。根据目前筹款进程，我司承诺2014年5月30日前酒店融资到位后按合同条款及决算结果支付所欠款项。”2013年9月10日至2014年1月2日期间，柏冉公司向瑞和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书、结算资料、工程量计算书等资料，均有相关人员签收。2014年4月9日，江苏金诺建设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工程结算审定单，载明“8－14层公寓楼木饰面及28－35层客房衣柜审定价为4524815元、公寓楼装饰审定价为2057986元、酒店装饰审定价为42106924元，合计审定总价48689725元。”另，瑞和公司出具并户补偿估算表，载明“原装修收费3000元/m2,中央空调310元/m2，有线电视室内布线24元/m2，网络室内布线50元/m2，卫星电视布线及设备16元/m2，公寓入口24元/m2，每层走廊、电梯口144元/m2，扣管理、检测、安全、监督费用326元/m2，扣税金500元/m2，合计1606元/m2。”柏冉公司统计，六户私宅面积总计902.52m2，应补偿费用为1449447.12元。2015年2月3日，瑞和公司与柏冉公司对账确认审定金额为48689725元，已付款29629640元，未付款19060085元。上述款项中不包含六户私宅的装修费用。2015年2月10日，柏冉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瑞和公司支付工程款19060085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瑞和公司支付六户私宅装修工程款1449447.12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瑞和公司支付木制品货款1784820.95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用由瑞和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柏冉公司撤回了第三项诉讼请求。审理中，瑞和公司对已付款中的75.2万元提出异议，认为该款项是支付六户私宅的装修款，柏冉公司不应再主张六户私宅的装修款差价1449447.12元。柏冉公司认为，六户私宅的装修款原约定按3000元/m2计算，该部分款项已付清，本案中主张的是瑞和公司按1606元/m2补差价的费用，如果75.2万元计入该六户私宅的已付款，则对应八份施工合同的已付款中应扣除该75.2万元。一审期间，柏冉公司提出：1、柏冉公司自愿放弃部分利息的主张，因工程结算审定日为2014年4月9日，八份合同均从工程结算审定完毕后三个月即2014年7月8日开始计算工程款利息；2、柏冉公司要求在本诉工程款判决中暂时不判决质保金，关于质保金，希望法院在审理工程质量问题的同时一并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柏冉公司与瑞和公司签订的八份施工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柏冉公司与瑞和公司均未提供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但根据柏冉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向瑞和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并由审计单位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由此可推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根据建筑行业的惯例，施工单位提交资料后，应当由发包人组织验收，因此，即使涉案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也不能归责于柏冉公司，故柏冉公司有权按照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审理中，柏冉公司与瑞和公司对八份施工合同的工程审定价48689725元予以确认，对已付款总额29629640元也未提出异议。关于已付款中的75.2万元，经审查，该笔款项对应的是六户私宅的装修款，故应纳入柏冉公司主张的六户私宅的装修费用中进行结算，在八份施工合同的已付款总额中应扣除该75.2万元。柏冉公司提出质保金可以不在本诉部分判决，同意在审理工程质量问题时一并处理，因此，本案中对工程款的结算应扣除质保金。经审查，除施工合同一约定的质保金为10%以外，其余七份施工合同约定的质保金均为5%，双方确认施工合同一的审定价为2057986元，综上，八份施工合同扣除质保金后的价款为46152339.45元[(48689725-2057986)×95%+2057986×90%]，八份施工合同范围内的已付款为28877640元(29629640元-75.2万元)，除质保金外欠付工程款为17274699.45元。关于六户私宅的装修费用，瑞和公司认为没有与其发生施工关系，柏冉公司应当与业主进行结算；柏冉公司则认为瑞和公司在补偿确认单上盖章，应当由瑞和公司支付款项。经审查认为，虽然柏冉公司未提供六户私宅的施工合同，但根据瑞和公司出具的补偿估算表，可以证明瑞和公司对六户私宅的装修施工是明知的，也体现了同意与柏冉公司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且与部分付款凭证相印证，因此柏冉公司向瑞和公司主张六户私宅的装修补偿款依据充分，予以支持。根据柏冉公司提供的六户私宅的面积及计算表，装修补偿款为1449447.12元，扣除已支付的75.2万元，尚欠697447.12元。关于工程款利息，施工合同约定在结算审核完毕后支付至90%、95%，涉案工程于2014年4月9日作出工程结算审定单，因此柏冉公司同意放弃部分利息，并主张自2014年7月8日起计算利息符合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六户私宅的装修补偿款，因双方未约定支付时间，故不计算利息。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瑞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柏冉公司支付工程款17274699.45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瑞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柏冉公司支付六户私宅装修补偿款697447.12元；三、驳回柏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4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9400元，由柏冉公司负担28448元，瑞和公司负担130952元。宣判后，瑞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因六户私宅业主对瑞和公司的装修标准不满意，主动提出要求提高标准单独装修，自行选择装修公司并与装修公司结算。瑞和公司出售的是酒店式公寓，房价中包含了装修费用，当时已经进行了基本装修及公共部位的装修，经与业主协商，瑞和公司出具了并户补偿估算表，承诺收取购房款后扣除已装修的费用余款补偿给业主。并户补偿估算表不是六户私宅装修补偿款的结算依据，瑞和公司也未委托柏冉公司装修六户私宅，据了解，柏冉公司与六户私宅业主曾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瑞和公司不应承担六户私宅的装修补偿款，75.2万元并非支付六户私宅的装修补偿款，而是柏冉公司施工的其他工程进度款，故瑞和公司结欠柏冉公司工程款应为16522699.45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瑞和公司负担。柏冉公司答辩称：柏冉公司是受瑞和公司委托对六户私宅进行装修的，装修之前，瑞和公司将并户补偿估算表交给柏冉公司，提出其与客户是按照每平方米3000元收取的装修款，扣除相关费用，与柏冉公司按照每平方米1606元结算。原审判决认定六户私宅装修补偿款1449447.12元，扣除已付75.2万元，尚欠697447.12元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瑞和公司提供记账凭证、收据、出票存根，用以证明瑞和公司支付给柏冉公司的75.2万元是公寓装修工程款而非六户私宅装修补偿款，280880元收据中的收款方式是空白的，而柏冉公司一审提交的收据载明收款方式为“5户预付款60%”，二者不相符。柏冉公司对记账凭证与出票存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记账凭证载明是公寓装修进度款与事实不符，因为按八份施工合同进度款比例无法算出此数额，而75.2万元正好是五户装修补偿款的60%。因六户业主中有一户是柏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陆豪杰，280880元并未实际给付，而是抵了陆豪杰的购房款，因此收据上写“5户预付款60%”，柏冉公司是为了做账需要才在收据上写的“5户预付款60%”，给瑞和公司的收据中没有写。二审期间，柏冉公司提供了2012年5月17日记账凭证一份，载明“5/16转账、欠款75.2万元（5户款60%）”，用以证明75.2万元系支付的六户私宅的装修补偿款。瑞和公司对记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记载内容与收据记载内容不符。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瑞和公司应否向柏冉公司支付六户私宅装修补偿款。本院认为：瑞和公司应向柏冉公司支付六户私宅装修补偿款。理由是：1、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瑞和公司与柏冉公司，合同中包含了部分装修工程，工程款结算也系在瑞和公司与柏冉公司之间进行，住户购房款中包含的每平方米3000元的装修费已实际支付给瑞和公司，故从结算主体的角度，柏冉公司主张系受瑞和公司委托对六户私宅进行装修，更具可信性，瑞和公司虽主张柏冉公司系受业主委托进行的装修，双方签订了装饰装修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2、瑞和公司盖章的并户补偿估算表为柏冉公司所持有，瑞和公司主张并户补偿估算表系其提供给六位业主的，余款需补偿给业主，但其没有提供六位业主持有的并户补偿估算表，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将补偿款支付给六位业主，更未提供六位业主另行向其主张补偿款的证据。3、从付款情况来看，按照六户私宅的面积核算，瑞和公司已付75.2万元款项确与除陆豪杰之外另五户的住宅装修补偿款数额的60%相吻合，此与柏冉公司提供的收据、记账凭证相佐证，而瑞和公司主张75.2万元系支付的其他工程进度款，但却无法对应指明是哪份合同对应的进度款。综上，柏冉公司关于瑞和公司应向其支付六户私宅装修补偿款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瑞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45元，由江阴瑞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江阴瑞和置业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55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娅审 判 员  薛爱娟代理审判员  吴晓玲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闫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