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8民终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汶上县俊杰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俊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俊杰。委托代理人赵洪磊，山东中都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民坤，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张桂民。上诉人山东省汶上县俊杰商贸有限公司因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4）汶民一初字第3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10日，被告俊杰商贸公司与被告河北冀新农机公司签订了一份玉米收获机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俊杰商贸公司向被告河北冀新农机公司购买四种型号自走式玉米收获机，并约定供货价中不含运费和税费，河北冀新农机公司采取先交款后发货的原则。合同签订后，受俊杰商贸公司的委托，河北冀新农机公司与原告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了一份货物运输协议，该协议约定：1、河北冀新农机公司委托原告将4台玉米收获机送往被告俊杰商贸公司。2、全程运费4，400元，运输途中发生的一切问题均有原告方承担，河北冀新农机公司不负任何责任。3、发车前原告验清货物及附带品的完整性，按时完整无缺的将货交于接收单位，否则，原告承担货物的一切损失。4、付款方：货到目的地，接收货物的单位验收后，给原告打收货凭证。乙方将凭据交由甲方后，接收货物的单位以人民币或打卡方式将运费一次性付于乙方。运输协议签订后，2014年8月11日，原告依照与河北冀新农机有限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给被告俊杰商贸公司运送玉米收获机4台，当日晚到达被告俊杰商贸公司。2014年8月12日上午8时左右开始卸货，第一、二台玉米收获机由被告俊杰商贸公司人员从原告的车辆上开下，第三辆用被告俊杰商贸公司的叉车卸下，卸第四辆时，由于玉米收获机用叉车卸重心偏离，需配重才能找平衡，于是，原告和被告俊杰商贸公司的两名工作人员在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就站在玉米收获机的粮仓内配重，在卸车过程中，叉车突然侧翻，将原告和其它配重人员从空中摔下，三人被摔、砸伤，造成原告多发外伤。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腓骨头骨折，锁骨骨折，右肩锁关节脱位，急性颅脑损伤，左颞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骨骨折，右颞头皮外伤（右颞）、颧骨及颧弓骨折（右）、肺挫伤（双）、多发肋骨骨折、胸腔积液、液气胸（右）、T8-9胸椎骨折、C7、T1-9横突骨折、右胫骨髁间棘骨折、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等二十余处伤，原告在汶上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天后又转入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1天，在汶上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3，191.23元，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花费医疗费83，686.40元，被告俊杰商贸公司支付了原告在汶上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3，191.23元，在济宁附属医院住院时给付原告现金5，000元。经本院委托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原告构成一处八级、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并需今后医疗费8，000元，原告并支付鉴定费2，600元。原告家属从黑龙江省来山东护理原告花费交通费2，180元。原告及其家属现居住在黑龙江省林甸县城南小区4号楼5单元101室，应按城镇居民计算相应赔偿标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5点：1、原告张民坤和被告俊杰商贸公司及被告河北冀新新农机公司谁应对原告运输的玉米收获机负有卸车义务，原告张民坤与被告俊杰商贸公司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谁应对原告张民坤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张民坤在义务帮工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双方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3、原告张民坤的损害后果及被告应赔偿的范围。4、被告俊杰商贸公司支付给原告张民坤的医疗费和现金为多少？是否折抵被告的赔偿款。5原告张民坤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申请撤回对被告河北冀新农机公司的起诉并放弃让河北冀新农机公司赔偿各项费用的起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1，冀新农机公司与原告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货物运输协议未明确约定谁对原告运输的货物负有卸车义务，但经本院调查，根据行业惯例和行业规则，原告只履行运输义务，货到后由买受方承担卸车义务，运输货物方不负有卸车义务。卸大型农业机械一般买收方都有大型卸车平台以便于大型农业机械的装卸。如无大型卸车平台，则需要用大型吊车设备卸车。依照该行业惯例和行业规则，被告俊杰商贸公司应对原告运输的农业机械负有卸车责任。原告张民坤与被告俊杰商贸公司形成义务帮工关系，被告俊杰商贸公司应付原告张民坤受到的伤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2，因俊杰商贸公司用叉车卸车属于违章操作。被告俊杰商贸公司且负有卸车义务，且违章用叉车卸车，对原告受到的伤害，应负主要民事责任（60%）。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能力人，在被告俊杰商贸公司用叉车卸车违章操作时去为大型农业机械配重，其应当预见到伤害的发生，但其轻信能够避免，对其自身受到的伤害，亦应负次要责任（40%）。被告河北冀新农机公司作为出卖人，对该事故不负责任。关于焦点3，关于赔偿标准和赔偿范围，原告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补助费、伤残鉴定费和和后续治疗费，共计320，943.20元。关于医疗费，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俊杰商贸有限公司在汶上县人民医院为原告支付医疗费3，191.23元，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原告支付医疗费83，686.40元，共计医疗费86，877.63元，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因原告评定的误工期间为180天，被告对原告的误工时间也未申请重新评定，因此，本院认定原告的误工期限为180天。因原告为城镇居民，应按城镇居民的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即180天×80.06元=14，410.8元。关于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杨某护理，杨某无固定收入，其为城镇居民，应按城镇居民的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鉴定原告需要护理90天，应按90天计算护理费即90天×80.06元=7，20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受伤后在汶上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1天，后转入济宁附属医院住院住院41天，共住院4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42天计算，每天按20元计算即42天×20元=840元。交通费，因原告家住黑龙江省××林甸镇，原告受伤后病情较重继续由人进行处理和护理，被告之妻杨某乘飞机从黑龙江省飞往济南，是在紧急情况下乘坐的交通工具，具有合法性，本院认定原告的交通费为2，180元。关于营养费，因原告作出鉴定结论营养期限为60日，虽然被告俊杰商贸有限公司以无医院医嘱为由提出异议，但根据原告的病情和相应的鉴定结论及相应的法律规定，原告应当增加营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营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营养期限为60日，营养费应按每天20元计算即60天×20元=1，200元。关于伤残赔偿金，原告的伤情经本院技术室委托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构成一处八级、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伤残赔偿系数应按36%计算，因原告未满60周岁，其赔偿年限应按20年计算，原告家住黑龙江省林甸县城南小区4号楼5单元101室，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即29，222元×20年×36%=210，398.4元。关于今后治疗费，原告的鉴定结论为今后治疗费需要8，000元，虽然被告认为今后治疗费过高，应按5，000元计算，但被告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定原告的今后治疗费为8，000元。关于鉴定费，原告因做鉴定支付鉴定费2，60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认定鉴定费为2，600元。总额为333，712.23元。关于焦点4，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俊杰商贸公司给原告张民坤在汶上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3，191.23元，被告在济宁附属医院时被告俊杰商贸公司给原告张民坤5，000元。本院认定被告俊杰商贸公司给原告张民坤8，191.23元。依法应折抵被告俊杰商贸公司的赔偿款。关于焦点5，原告张民坤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申请撤回对被告河北冀新农机公司的起诉并放弃让河北冀新农机公司赔偿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各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俊杰商贸公司负有对原告运输的货物的卸车义务，原告为被告俊杰商贸公司卸车时配重构成义务帮工，被告俊杰商贸公司对原告受到的伤害应依法负有主要的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能力人，在被告俊杰商贸公司用叉车卸车违章操作时去为大型农业机械配重，其应当预见到伤害的发生，但其轻信能够避免，对其自身受到的伤害，亦应负次要责任。原告请求被告俊杰商贸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俊杰商贸公司应依法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被告俊杰商贸公司给原告张民坤8，191.23元。依法应折抵被告俊杰商贸公司的赔偿款。原告张民坤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申请撤回对被告河北冀新农机公司的起诉并放弃让河北冀新农机公司赔偿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山东省汶上县俊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民坤医疗费86，877.63元×60%（责任）=52，126.58元、误工费180天（误工天数）×80.06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责任）=8，646.48元、护理费90天（护理天数）×80.06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责任）=4，323.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天（住院天数）×20元（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60%（责任）=504元、营养费60天（营养天数）×20元（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60%（责任）=720元、交通费2，180元×60%（责任）=1，308元、伤残赔偿金29，222元（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36%（八、九、十级各一处）×60%（责任）=126，239.04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60%（责任）=4，800元、鉴定费2，600元×60%（责任）=1，560元。共计200，227.34元。扣除山东省汶上县俊杰商贸有限公司已为原告张民坤支付和垫付费用8，191.23元，被告山东省汶上县俊杰商贸有限公司还应再赔偿原告张民坤各项费用192，036.11元。二、驳回原、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原告张民坤负担2，380元，被告山东省汶上县俊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570元。山东省汶上县俊杰商贸有限公司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其理由主要为：一、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2014年8月11日河北冀新农机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是受上诉人委托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一审推定上诉人有卸货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涉及的运输标的物为农业机械，被上诉人作为驾驶员有能力将车开下，这从河北冀新农机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运输协议中也可看出。前两辆车是由被上诉人自行开下，涉案事发原因不是上诉人违规操作叉车所致。涉案事故发生是在河北冀新农机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协议履行过程中，与上诉人无关。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错误，被上诉人卸货是基于其与河北冀新农机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不能因协议未约定卸货义务，就推定上诉人具有卸货义务。本案的实际侵权人既非上诉人员工，也非上诉人委派。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及其家属现居住在黑龙江省林甸县城南小区，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相应赔偿标准错误，被上诉人系农民，其虽提交了房产证，但未证实受伤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二、一审计算赔偿数额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没有法律依据。赔偿金标准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判决今后治疗费8，000元没有依据。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条、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错误，为平衡利益，应按照上诉人作为受益人判决承担10%的补偿责任。被上诉人张民坤辩称，被上诉人与河北冀新农机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是受上诉人委托，一审认定上诉人负有卸货义务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损失正确。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正确，但被上诉人可以放弃出院后的护理费和全部营养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山东省汶上县俊杰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民坤之间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如果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一审对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责任的比例分配是否恰当；二、被上诉人张民坤的损失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三、一审对于被上诉人张民坤护理期、营养期的认定及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山东省汶上县俊杰商贸有限公司与河北冀新农机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由上诉人购买河北冀新农机有限公司的玉米收获机，双方约定的价格不含运费、不含税，为上诉人从卖方提货的价格。根据双方约定，应认定上诉人作为买方具有运输义务，据此，一审认定系河北冀新农机有限公司受上诉人委托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并无不当。虽上诉人主张其与河北冀新农机有限公司在签订买卖协议后又口头改变了关于运输义务的约定，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应不予支持。在被上诉人张民坤将涉案玉米收获机运输至上诉人处后进行卸货时，因卸第三、四台出现困难，根据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能够证实，由上诉人方的叉车进行卸车，且因叉车侧翻导致了涉案事故的发生。根据以上事实，结合一审对于相关行业惯例的调查，能够认定上诉人具有涉案玉米收获机的卸车义务，被上诉人张民坤帮忙卸车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一审在此基础上认定上诉人作为接受帮工方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张民坤在一审时提交了其户口簿及办理于2011年8月29日的房产证，足以证实其在2011年8月29日前就在城镇居住，至涉案事故发生时已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结合涉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从事的工作为运输业，主要收入来源亦非农业，因此，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张民坤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对于被上诉人张民坤的护理期、营养期，一审依据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进行了认定，但该鉴定结论因一审法院重新委托了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而并未作为定案依据，且该鉴定结论对被上诉人的护理期、营养期所作的认定并没有医院的相关证明予以支持，故不应以该鉴定结论来认定被上诉人的护理期和营养期，且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也明确放弃了出院后的护理费和全部营养费，故本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的护理期应为其住院天数即42天，因医院未出具被上诉人需加强营养的证明，故对于被上诉人的营养费应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系一审法院委托的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认定其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且该费用为今后必须支出的费用，一审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张民坤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为：医疗费86，877.63元、误工费14，410.8元（80.06元×180日）、护理费3，362.52元（80.06元×42日）、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20元×42日）、交通费2，180元、伤残赔偿金210，398.4元（29，222元×20年×36%）、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328，669.35元，上诉人对此应承担60%的责任，计款197，201.61元，扣除上诉人已付的8，191.23元，上诉人应再向被上诉人赔偿189，010.3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汶上县人民法院（2014）汶民一初字第31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山东省汶上县俊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民坤189，010.38元（已扣除上诉人已赔偿的8，191.23元）；二、变更汶上县人民法院（2014）汶民一初字第31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被上诉人张民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汶上县俊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628元，被上诉人张民坤负担2，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1元，由上诉人山东省汶上县俊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091元，被上诉人张民坤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英杰审 判 员  扈 琳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