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强坤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法定代表人：徐浩,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新盈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陈结梅，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学礼，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嘉敏，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强坤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新盈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石民初字第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盈公司、强坤公司均是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月3日，新盈公司、强坤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及《安装合同》各一份，其中《销售合同》约定由强坤公司向新盈公司出售TH400型提升机与TH315型提升机各一台，规格型号分别为TH400×18米、TH315×20米，单价分别为7万元、8万元。《销售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条件和期限应当严格遵照行业标准。《销售合同》第七条约定预付5万元，发货前付9.5万元，留5000元安装完成付清。《安装合同》约定由强坤公司负责对其出售的两台提升机进行安装，安装费付款方式为安装人员到厂后预付1万元，留2.5万元安装完成付清，安装人工费按现金结算。上述《销售合同》及《安装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新盈公司述称，强坤公司出售并安装的两台提升机，只有TH400型提升机符合质量要求，而强坤公司出售的TH315型提升机不符合质量要求，新盈公司经与强坤公司协商未果，新盈公司遂将强坤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强坤公司更换TH315型提升机或退货处理，并由强坤公司赔偿新盈公司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对本案立案受理后，强坤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并提出反诉要求新盈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5000元及利息。针对强坤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裁定予以驳回，强坤公司不服原审法院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查后，驳回强坤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维持原审法院原裁定。本案经过三次开庭审理，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新盈公司提出对TH315型提升机是否符合质量要求进行鉴定和现场勘验。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新盈公司补充提交了强坤公司委托曹某负责对涉案提升机安装和验收的《委托书》、《提升机调试、验收表》、现场照片等，新盈公司并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以其所补充提供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为由撤回其之前提出要求对TH315型提升机是否符合质量要求进行鉴定和现场勘验的申请。在第二次庭审中，因强坤公司对新盈公司提供的《委托书》、《提升机调试、验收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为此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新盈公司提供的《委托书》、《提升机调试、验收表》进行了司法鉴定，强坤公司为此垫付了鉴定费用8000元，鉴定结果为新盈公司提供的《委托书》、《提升机调试、验收表》上的强坤公司的印章与新盈公司、强坤公司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安装合同》中强坤公司的印章不同。在第三次庭审中，新盈公司再次提出要求对TH315提升机是否符合质量要求进行鉴定和现场勘验，强坤公司对此表示异议，新盈公司后撤回其再次要求对TH315提升机是否符合质量要求进行鉴定和现场勘验的申请。在本案庭询中，强坤公司表示其出售给新盈公司的TH315是应新盈公司要求定造的非标准产品，系“基于新盈公司工程空间范围有限，我方才根据新盈公司的要求将标准产品调小尺寸，在新盈公司收货时已经确认”，强坤公司并称“TH-315提升机因为属于非标准产品，与标准的TH-315提升机的标牌是不一致的，所以无法使用TH-315的标牌，而且提升机行业现状销售的绝大部分提升机都会根据客户的要求及厂址大小作出调整，所以强坤公司现在生产的提升机都不会打上标牌”。从新盈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TH400提升机有生产标签，TH315提升机没有生产标签。另查明：新盈公司主张强坤公司应当赔偿其经济损失暂计为80万元，为此新盈公司提供了其销售明细表、数量金额明细表，强坤公司对新盈公司提供的该项证据不予认可，强坤公司认为新盈公司提供的该项证据是新盈公司单方制作，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询问新盈公司其主张的80万元经济损失是如何计算的，新盈公司答称：“根据我方购买强坤公司提升机前的2012年销售明细与购买后2013年的销售明细估算出来的。”被上诉人新盈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强坤公司更换新的质量合格的强坤牌TH315提升机，或将强坤牌TH315提升机退还给强坤公司，并由强坤公司将新盈公司的已付货款退还；2.由强坤公司承担新盈公司因无法正常生产而导致的经济损失暂计为80万元；3.由强坤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诉人强坤公司原审反诉请求：新盈公司向强坤公司支付拖欠款项人民币5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3月5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3月5日起暂计至2013年8月10日止人民币429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及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均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新盈公司、强坤公司就本案讼争的TH400型、TH315型提升机所订立的《销售合同》及《安装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新盈公司、强坤公司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根据新盈公司、强坤公司双方所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诉辩的情况，本案应系强坤公司提供的TH315型提升机不符合质量技术标准，因双方在《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产品型号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强坤公司提供的TH400型提升机有产品标牌且符合合同约定的规格和质量技术标准，而与TH400型提升机一并出售给新盈公司的TH315型提升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与技术标准，故强坤公司有义务更换符合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的TH315型提升机给新盈公司。强坤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其提供的TH315型提升机是根据新盈公司要求定制的非标准提升机，但强坤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新盈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对强坤公司的此项辩解不予采信。新盈公司在本案庭审中要求退货，并要求强坤公司返还已付货款。原审法院考虑到新盈公司曾使用过强坤公司出售的TH315型提升机一段时间，现新盈公司要求将涉案的TH315型提升机退还给强坤公司，并由强坤公司返还货款不符合公平原则，故原审法院对新盈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以支持。新盈公司另主张强坤公司应赔偿其经济损失80万元，因新盈公司的此项主张数额系新盈公司自行估算，且新盈公司为此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原审法院对新盈公司的此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强坤公司在本案中所提的反诉主张，因强坤公司提供的TH315型提升机质量技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双方一直协商未果，故新盈公司拒付尾款5000元系事出有因，新盈公司因强坤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了一定损失，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新盈公司无需再支付合同尾款5000元给强坤公司，以此作为强坤公司违约致使新盈公司损失的补偿。综上所述，驳回新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强坤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强坤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更换符合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的强坤牌TH315型提升机给新盈公司；二、驳回新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强坤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5950元，由新盈公司负担5900元、强坤公司负担50元；反诉受理费25元，由强坤公司负担；本案鉴定费11280元，由新盈公司负担。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后，上诉人强坤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得出强坤公司提供的TH315不符合质量技术标准的结论是错误的。1.最初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必然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不能完全依据最初的合现来认定整个交易过程。本案中，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虽约定了提供TH315提升机，但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发现新盈公司的工作现场无法同时容纳一台T×××××和一台T×××××，强坤公司应新盈公司的要求对TH315提升机进行改造。2.虽然强坤公司提交的是非标提升机，但是非标提升机不等于质量不合格。二、强坤公司提供非标TH315提升机是经由双方确定。1.新盈公司的厂址根本无法放下标准尺寸的TH315；2.新盈公司长期使用提升机，具备判断提升机是否属于标准尺寸的能力，其在收到货后一年半时间里从未对该外观质量提出异议；3.TH315外形尺寸与标牌均属于外观质量，新盈公司应当在收取货物时检验，之后未提出异议并实际使用，应当视为新盈公司对外观质量无异议；4.TH315的外形尺寸及标牌问题均与产品质量无关。三、原审法院在新盈公司使用提升机一年半之后，判令强坤公司更换一台全新提升机，对强坤公司不公平。四、强坤公司提供了实实在在的产品，不存在任何欺骗行为，原审法院判令强坤公司更换一台全新提升机的同时还要求支付5000元违约金，不仅没有法律依据，还有违公平原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强坤公司无需更换符合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的强坤牌TH315型提升机；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新盈公司支付强坤公司欠款5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3月5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新盈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新盈公司答辩称：第一，强坤公司称我方多次要求其生产非标产品不属实，双方之间有书面合同约定了TH315的相关要求；第二，我方在起诉及之前的庭审多次提到这个产品是三无产品和非标产品；第三，关于标牌，我方原审提供的照片及相关证据都说明该提升机是没有标牌的；第四，关于使用一年多的问题，实际安装是2013年2月17开工，同年3月4号完工，之后就已多次出现问题；第五，关于合同并非实际履行的合同的问题，双方签订了合同就应按合同来履行，履行之后出现违约，对方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强坤公司的上诉无理无据，我方同意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定结果。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盈公司和强坤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焦点在于：一、强坤公司应否按《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技术标准更换一台强坤牌TH315型提升机给新盈公司；二、新盈公司应否向强坤公司支付欠款5000元及相应利息。关于强坤公司应否更换TH315型提升机的问题。民事诉讼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新盈公司主张更换TH315提升机的原因在于其认为强坤公司交付的TH315提升机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上述举证规则，新盈公司应举证证明强坤公司交付的TH315提升机存在质量问题。但本案历经一审、直至二审，新盈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TH315提升机存在质量问题，故新盈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况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应当发现标的物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本案中，涉案TH315提升机早已于2013年2月份交付、3月份安装完工并实际投入使用，而新盈公司作为一家行业内的专业公司，曾经长期使用提升机，其对提升机的外型尺寸、质量标准以及性能等应是相当熟悉和了解，但新盈公司在收到强坤公司交付的提升机后并未就质量问题向强坤公司提出异议，并且已实际使用上述提升机长达一年半之久。依据上述规定，本院认定强坤公司交付的提升机质量符合约定。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新盈公司以质量为由要求更换提升机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新盈公司应否支付5000元货款及利息的问题。强坤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提升机，而新盈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亦确认尚余5000元货款未付，故对强坤公司要求新盈公司支付5000元货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七条约定：预付5万元，发货前付9.5万元，留5000元安装完成付清。新盈公司在原审答辩及二审庭审中均确认涉案提升机已于2013年3月4日安装完工，强坤公司要求新盈公司自2013年3月5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强坤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石民初字第75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市新盈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安徽强坤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新盈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安徽强坤机械有限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950元，反诉受理费25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市新盈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128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新盈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新盈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郭华蓉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