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城区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中路起凤街起凤大楼四、五层。负责人姜小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倪新兵，该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门英。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立新，南通市通州区石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费金宣，南通市通州区石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凯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衍茹。委托代理人马敏飞，南通市通州区刘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工农南路156号鑫乾国际广场A15层室。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新、何门英、雷凯强、尚衍茹，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潮民初字第00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10月15日21时25分左右，雷凯强驾驶苏F×××××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建设街“好又多”超市前路段时，因注意力不集中，发现右前方有车辆，遂向左猛打方向，将车驶入对方向非机动车道内，车辆左侧与邵均强停放在停车位内的苏F×××××小型轿车（头西尾东）左侧发生碰撞，后其随即向右猛打方向，致使所驾驶车辆前部分别撞击非机动车道内的行人朱永泉、顾芳和道路北侧护栏，造成朱永泉受伤于次日死亡、顾芳受伤、两车和道路护栏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雷凯强报警，后弃车离开现场，于次日8时10分向公安机关投案，后如实陈述了自己肇事事实。2014年10月22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凯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朱永泉、顾芳、邵均强均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朱永泉当即被送往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花去医疗费51027.47元。后经医治无效于次日死亡。2015年2月10日，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雷凯强犯交通肇事罪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5）通刑初字第008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雷凯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为损失赔偿问题，朱永泉的近亲属ＸＸ新、何门英诉至法院，要求雷凯强、尚衍茹、保险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邵均强、南通群佳工贸有限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817586.97元。原审另查明：尚衍茹系苏F×××××小型轿车的车主。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邵均强驾驶的苏F×××××小型轿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本案原审审理中，ＸＸ新、何门英自愿撤回对邵均强、南通群佳工贸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已裁定准许。本起交通事故另一受伤者顾芳为损失赔偿问题于2015年6月9日起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原审法院经审理确定顾芳的损失：医疗费29392.14元、二次手术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元、营养费450元、误工费12507元、护理费749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57627.14元。其中医疗费用损失为37130.14元，伤残费用损失为20497元。本案原审中的争议焦点：一、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是否免除赔偿责任。二、ＸＸ新、何门英损失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保险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认为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理由为：1、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雷凯强不是被保险人尚衍茹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因为尚衍茹的丈夫张松炎将苏F×××××小轿车交与案外人钱某验车，并约定仅限钱某驾驶。而雷凯强从钱某的朋友处取得该车，并没有得到尚衍茹或张松炎的允许。根据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仅对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雷凯强并非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故本案事故非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对超过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雷凯强在事故发生后，未在现场积极施救而是弃车逃逸，该情形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的保险公司责任免除事项。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雷凯强肇事逃逸的事实，交警队的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记载，虽然在公诉机关起诉雷凯强时，未指控雷凯强犯交通肇事逃逸罪，但雷凯强弃车逃逸的事实仍客观存在。保险公司依据保险条款免除赔偿责任合法有据。3、被保险人尚衍茹认可收到保险公司的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且保险公司送交的保险条款上有关责任免除部分已加黑加粗，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肇事逃逸属法律、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对ＸＸ新、何门英超过交强险外损失拒绝赔偿依法有据。ＸＸ新、何门英质证后认为，雷凯强不属于肇事逃逸，不存在保险合同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雷凯强质证后认为，其具有驾驶证，其系通过合法的途径驾驶案涉车辆。事故发生后，其报警并主动投案，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故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尚衍茹质证后认为，雷凯强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且其有合法的驾驶资格，故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原审认为，1、雷凯强从朋友处借得案涉车辆驾驶，并具有合法的驾驶证件。虽然尚衍茹对此不知情，但并不能以此认定雷凯强驾驶案涉车辆不合法。雷凯强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事故，应属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对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雷凯强在发生事故后即报警，且未变动事故现场。其本人虽然曾离开现场，但在次日向公案机关投案，并如实陈述了肇事事实。因此，原审法院（2015）通刑初字第0081号刑事判决书中也未认定雷凯强具有肇事逃逸情节。保险公司认为雷凯强肇事逃逸其公司免赔的事由并不存在。综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雷凯强驾驶的小轿车撞击了ＸＸ新、何门英亲属朱永泉，造成朱永泉受伤并于次日死亡，ＸＸ新、何门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雷凯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朱永泉不承担事故的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据，可以作为本案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原审确定本案ＸＸ新、何门英损失为：医疗费51027.47元、丧葬费25639.5元、死亡赔偿金686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25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815211.97元。其中医疗费用损失为51027.47元，伤残费用损失为764184.5元。雷凯强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上述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鉴于本起事故另造成顾芳受伤，上述交强险限额由两受害人按比例受偿。故本案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用5788元，即51027.47元÷（37130.14元＋51027.47元）×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费用107127元，即764184.5元÷（20497元＋764184.5元）×110000元。合计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ＸＸ新、何门英112915元（5788元＋107127元）。邵均强驾驶的车辆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对上述损失予以赔偿。故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赔偿ＸＸ新、何门英医疗费用578.8元，即51027.47元÷（51027.47元＋37130.14元）×1000元；伤残费用10712.7元，即764184.5元÷（764184.5元＋20497元）×1100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合计赔偿ＸＸ新、何门英11291.5元（578.8元＋10712.7元）。雷凯强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ＸＸ新、何门英上述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损失691005.47元（815211.97元-112915元-11291.5元）。另案顾芳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外损失为49833.64元。因雷凯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ＸＸ新、何门英279820元，即691005.47元÷（691005.47元＋49833.64元）×300000元。以上合计，保险公司应赔偿ＸＸ新、何门英392735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应赔偿ＸＸ新、何门英11291.5元，其余损失411185.47元由雷凯强负责赔偿。ＸＸ新、何门英要求尚衍茹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ＸＸ新、何门英因亲属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815211.97元，由保险公司赔偿392735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赔偿11291.5元；由雷凯强赔偿411185.47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ＸＸ新、何门英。二、驳回ＸＸ新、何门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44元。由ＸＸ新、何门英负担6元，由保险公司负担1078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31元、由雷凯强负担1129元。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尚衍如在原审承认拿到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免责条款加黑加粗，因此对于案涉免责条款我公司已经对尚衍如尽到明确提示义务，应该认定免责条款的法律效力，雷凯强肇事后逃逸是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也是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因此我公司不应当在商业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ＸＸ新、何门英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尚衍如答辩称，雷凯强不构成肇事逃逸，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雷凯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均未予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禁止性规定是禁止当事人为一定行为的法律规定，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应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如保险合同未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并不会直接产生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保险人如未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投保人即使知道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因此，保险人如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仍应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保险公司虽主张已履行提示义务，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案涉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主张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缺乏合同依据，原审据此认定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城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泊霖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代理审判员  吕 敏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