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刑初28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尹显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辩护人朱叶平，浙江中杭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6）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显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梅梅及詹春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显德及其辩护人朱叶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19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尹显德在杭州市萧山区闻堰街道山河村欣达五金塑料厂注塑车间内，因帮助满某删除手机内通话记录被被害人李某丙看到，李某丙遂心生不满。同日13时50分许，被告人尹显德走至该车间2号机器附近时，被害人李某丙即手持螺丝刀捅刺尹显德的背部，后被满某阻止。尹显德随即跑回宿舍，从房间写字台的抽屉内拿取一把尖刀后再次返回车间。期间，李某丙又从车间内拿取了一根铜条欲再次与尹显德殴斗。随后，尹显德使用刀柄击打李某丙的头部并持尖刀捅刺李某丙的左前胸部，致使李某丙倒地死亡。案发后，尹显德即离开车间，寻找其他同事帮忙报警，并在120救护车到达现场后，随救护车送李某丙至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经法医鉴定，李某丙系遭锐器刺戳左前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同日，被告人尹显德在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被公安机关带回。公诉机关为证实上列指控，当庭出举了尖刀1把、铜棒1根等物证；接处警记录单、门诊病历等书证；证人满某、邢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监控视频；被告人尹显德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尹显德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尹显德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以尹显德系自首且积极救治、认罪悔罪态度好，被害人李某丙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家属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谅解等为由，请求对尹显德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9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尹显德在杭州市萧山区闻堰街道山河村欣达五金塑料厂注塑车间内，帮助满某删除手机内通话记录时被被害人李某丙发现，李某丙遂心生不满。同日13时50分许，尹显德走至该车间2号机器附近时，李某丙即手持螺丝刀捅刺尹显德的背部，后被满某阻止。尹显德随即跑回宿舍拿取尖刀返回车间，期间，李某丙换持铜棒欲再次与尹显德殴斗，随后，尹显德使用刀柄敲打李某丙的头部并持尖刀捅刺其左前胸部，致李某丙因锐器刺戳左前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尹显德离开车间委托同事陈某报警、呼救，并在120救护车到达现场后，随救护车送被害人李某丙至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随后在该医院被公安机关拘传。另查明，被告人尹显德的致害行为已给被害人家属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案发后，被告人妻子谢某协议赔偿被害人家属李家亮（李某丙父亲）经济损失人民币7万元及承担半数丧葬费用人民币7295元，已支付完毕。被害人家属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记录单、120急救管理系统查询单，证实本案经群众报案后案发。手机号134××××5777在2015年9月19日14时04分、07分先后有呼叫120、110的记录。2、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门诊病历，证明2015年9月19日14时许，机修工尹显德右手握刀跑进其办公室，自称用刀戳伤他人，让其赶紧报120、110，其下楼看见一男青年仰躺在地上，满某跪在他左侧用布捂住左胸部，衣服和布上都是血，其见状立刻用手机（号码为134××××5777）拨打120和110并在厂门口等候。十分钟后，120救护车到场将伤者带走，同时民警赶到，在得知尹显德随车送医后，其电话联系尹下车，尹称救人要紧并告知其在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民警在医院将尹、满某及其带回调查。满某与尹显德是同事关系，与该男青年是情人关系。并辨认出李某丙即被捅伤的男青年。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萧山区人民医院驻闻堰街道的120急救医生。2015年9月19日14时06分接到120指挥中心警情后出车，8分钟后到达现场，男性伤者30余岁，心脏被刀刺伤，无心跳、呼吸，瞳孔散大，已经死亡，且心脏破裂的情况下不能采用按压抢救措施；将尸体抬上120救护车送至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捅人的男子陪同，经急诊医生查看后宣布死亡。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杭州市萧山区闻堰街道山河村萧山欣达五金塑料厂的注塑车间进行勘查。该车间位于厂区西南侧，北面为一仓库，东面为办公大楼。车间门朝北开，车间内中央由东至西依次摆放八台机器，标有1-8号编号，其中1号、2号机器北端西侧各有一张桌子。车间门边东侧墙上有1只摄像头，靠门口东侧北墙边由西至东依次为原料堆、纸板箱及机器配件等，在原料堆南侧有一辆手推车。门口西侧北墙边为一处原料堆。在2号机器桌子东北角桌面上发现片状疑似血迹1处（棉签擦拭转移提取，标记为1号疑似血迹拭子），疑似血迹南侧桌面上可见螺丝刀1把（原物提取，长20.8cm，一字批，刀口0.4cm，灰色塑料手柄，标记为1号螺丝刀，棉签擦拭转移提取手柄拭子1处，标记为1号螺丝刀手柄拭子），紧邻桌子北侧地上可见60.0cm×57.0cm范围泊状疑似血迹，提取该处疑似血迹拭子1处（棉签擦拭转移提取，标记为2号疑似血迹拭子）。该处泊状疑似血迹北侧可见64.0cm×82.0cm范围片状疑似血迹，提取该处疑似血迹拭子1处（棉签擦拭转移提取，标记为3号疑似血迹拭子）。在原料堆南侧地面发现螺丝刀1把（实物提取，长19.4cm，一字批，刀口0.5cm，灰色塑料手柄，标记为2号螺丝刀，棉签擦拭转移提取手柄拭子1处，标记为2号螺丝刀手柄拭子）。在北墙边原料堆南侧面外包装编织袋上发现点状疑似血迹（棉签擦拭转移提取，标记为4号疑似血迹拭子），疑似血迹距地面104.0cm。在1号机器边桌子南侧有一堆零件，零件西侧有一张小板凳，在小板凳东侧地面发现烟蒂1枚（原物提取）。在门口西侧原料堆上发现疑似带血铜棒1根（原物提取，长51.9cm，直径1.0cm，棒头处呈锥形），提取铜棒上疑似血迹1处（棉签擦拭转移提取，标记为5号疑似血迹拭子），提取铜棒末端拭子1处（棉签擦拭转移提取）。门口外西侧有一堆纸箱，在纸箱堆西北角由上至下第2、3只纸板箱间发现夹有疑似带血尖刀1把（红色塑料手柄，单刃，刀长20.0cm，刃长8.8cm，刀背厚0.2cm，刀刃宽3.0cm，原物提取），提取刀刃上疑似血迹拭子1处（棉签擦拭转移提取，标记为6号疑似血迹拭子）及刀柄拭子1处（棉签擦拭转移提取）。经当庭辨认，被告人尹显德确认系其作案现场。5、尖刀1把、螺丝刀2把、铜棒1根，经被告人尹显德当庭辨认，确认尖刀系其作案工具，螺丝刀（无法辨认具体哪一把）和铜棒系被害人李某丙使用。6、证人李某甲、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分别系李某丙的哥哥、姐姐。李某丙母亲早逝，未婚无子女，饮酒后脾气不好，在萧山结识一名50余岁的安徽女子认作干妈。经辨认遗体确认死者系李某丙。7、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李某丙上衣左前襟于左侧缝前约8.0cm、左下摆缘上约29.0cm处检见3.5cm横行破裂口，前胸部、左腋下、右后下摆血液浸染，外裤左外口袋检见已拆封的褐红色外壳“黄山”牌香烟一包、黄色打火机一只、右裤袢处悬挂钥匙一串。李某丙尸长155.0cm，发育良好；双侧球睑结膜苍白。枕部检见约1.2cm×0.3cm头皮创口，创周检见挫伤带，创缘不整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右颈部于锁骨中后份检见约0.5cm×0.3cm、0.2cm×0.1cm擦伤，于右胸锁乳突肌中份检见约2.0cm×0.7cm皮下出血；左颈部检见约1.0cm×0.2cm擦伤；右颈部在3.5cm×1.0cm范围内检见多处小点状擦伤，其内上方检见约0.3cm×0.2cm擦伤，上述擦伤局部均检见痂皮附着。胸前部于左乳头下约8.2cm、内3.0cm处检见2.8cm×1.0cm近乎横行创口，对合后该创长约3.1cm，创缘局部无明显擦挫伤、上创缘内侧创角处形成一细小皮肤组织瓣，创壁平整，下创壁暴露，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向内上、向后进入胸腔。左手掌于食指进节检见约3.0cm×0.6cm创口，于环指远节检见约（2.7＋2.2）cm×0.4cm“U”形创口，上述创口均在上创缘形成组织瓣、创缘未见挫擦伤，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解剖见，脑组织呈失血状；左前胸创口于左侧肋弓近胸骨剑突处横行贯通胸腔，对应左侧第六肋软骨内下侧及第七肋软骨横行断裂、软骨断面平整，第七肋软骨下断面内1／3处检见小片软骨片，局部胸壁肌出血明显；前纵膈局部血肿形成、对应心包膜前下侧与膈肌交汇处破裂，心包腔内血液及血凝块填塞、约180g，右心室壁外侧缘心尖切迹处贯穿破裂，后室间沟中上份、左心室壁膈面近心底处检见贯穿破裂口，心外膜破裂处出血明显、局部小血肿形成；创道由心尖切迹处贯通右心室，于后室间沟中上份及左心室壁膈面近心底处贯穿心脏，对应室间隔破裂；双肺苍白呈失血状；肝脏切面渗血，脾脏被膜皱缩、失血状，切面髓质不易刮除；肾盂粘膜苍白，右肾上端被膜检见小片状挫伤。提取李某丙心血拭子、十指捺印样本备检；心血中未检出常见毒物，检出乙醇，含量为2.00mg／ml。李某丙左前胸处创伤合并心脏贯穿破裂，创道周围组织出血明显，并形成前纵膈血肿、心包腔凝血块填塞等征象，系明确生前创伤；对应尸斑浅淡，双侧球睑结膜苍白，胸、腹腔各脏器呈失血状。左前胸处创伤、左手多处手指创伤、枕部头皮创伤之外，颅脑、颈部深层组织等其余部位未见损伤改变，可以排除颅脑损伤及颈部外力作用致死。左胸部创伤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长度明显大于创口长度等特点，符合带刃尖刀类锐器刺戳致伤的特征。确认被害人李某丙系遭锐器刺戳左前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8、人身检查笔录、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9月19日16时许，经检查，尹显德左肩胛部条片状擦痕，背部左肩胛下内侧条状挫擦，双小腿后右侧片状青紫、边缘发黄，右前臂背尺侧，右中、环、小指背侧片状血迹，并棉签擦拭提取。9、损伤检验意见书，证实满某左腕部刺创深达肌层，损伤程度评为轻微伤。被告人尹显德背部软组织挫擦伤、面积未达15cm2，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10、口腔拭子采集记录、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采集李家亮、李某乙、李某甲、满某的口腔拭子各1份备检DNA。11、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2至6号疑似血迹拭子，尹显德右手环指侧背可疑血迹拭子、右小指外侧可疑血迹拭子、右手中指外侧可疑血迹拭子及右前臂背尺侧可疑血迹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和烟蒂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均支持为李某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送检的1号疑似血迹拭子，满某右手掌侧可疑血迹拭子，满某左手可疑血迹拭子人血红蛋白检验均为阳性反应，均未检出DNA信息；铜棒末端拭子、1号及2号螺丝刀刀柄拭子均未检出DNA信息。③在排除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李家亮与李某丙具有单亲遗传关系。12、萧山欣达五金塑料厂提供的监控视频，证实尹显德与李某丙在该厂车间内扭打致李受伤的经过。2015年9月19日12：34李某丙进入车间，与满某在1号机器旁；13：51尹显德走向车间1号机器，李某丙遂起身持工具戳尹的左侧背部；13：51：44李某丙欲拽尹显德，满某阻拦，尹躲避，李返回1号机器旁拿取铜棒；13：52：18尹显德持刀走向李某丙并击打李的后脑勺，李某丙转身持铜棒与尹显德对打，满某劝阻，三人扭成一团，从原料堆推搡至1号与2号机器中间空地；13：52：37三人分开，李某丙受伤倒地，左侧胸腹部衣物上染有大量血迹，满某按压李的伤口，尹显德右手持刀离开。13、证人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安徽人，在萧山区闻堰街道欣达五金塑料厂务工，与湖南人李某丙结识两年，认他作干儿子，后曾发生多次性关系。2015年9月19日上午，其让厂里的机修工帮其删除手机内的垃圾文件，后李某丙翻看其手机发现其手机号码均被删，怀疑其与机修工有染，为此生气。下午1时许，李某丙饮酒后到厂里帮其干活，当看到该机修工时，拿起螺丝刀打他的左后背，机修工跑上楼，其上前抱住李某丙阻拦，他手里换了根铜棒，此时机修工跑下楼用刀敲打李某丙的头，还用刀捅刺李的左腹部致他流血不止，其连忙让同事拨打急救电话，机修工走开。半小时后，救护车抵达，机修工帮忙将李某丙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途中医生告知李已无脉搏和心跳。其左手腕内侧破口出血，不清楚如何形成。并辨认出李某丙，尹显德即捅刺李某丙的机修工。14、证人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9月19日下午，其在欣达五金塑料厂车间工作，由于机器高、声音吵，无法看或听见周围的动静。13时许，“满正梅”的干儿子来厂里找她，二人发生口角；14时许，厂里的“师傅”在车间巡视。突然其听见“满正梅”大声喊“师傅你不要过来”，其走过去看见“师傅”与“满正梅”的干儿子互拽衣领，“师傅”另一只手持工具，满在中间劝架。三人扭打时有血滴落，系“满正梅”的干儿子腹部受伤流血。“满正梅”用布捂住干儿子的伤口，“师傅”走开。并辨认出李某丙即“满正梅”的干儿子，尹显德即“师傅”。15、证人石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9月19日14时许，其在欣达五金塑料厂工作时听见满某喊“打架了，快过来拉架”，其跑过去看见机修工老尹与满的干儿子“小峰”手持工具互相推搡，老尹拿着黑色螺丝刀，满某从中劝架，不久，“小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左肋下流血。并辨认出李某丙即“小峰”，尹显德即机修工老尹。1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19日14时许，丈夫尹显德电话联系自称杀了人，已经报警，后无法联系，其从欣达五金塑料厂的陈某处核实情况。尹显德平时为人老实。17、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尹显德让他人报警后陪同被害人李某丙就医，在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被民警拘传。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尹显德及被害人李某丙的身份信息。19、被告人尹显德对持刀捅刺李某丙的事实亦有供述在案，所供内容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实地辨认出拿取水果刀的宿舍、捅刺对方的地点及丢弃刀具的位置。20、赔偿协议、证明、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尹显德的妻子谢某已代为赔偿被害人李某丙的父亲李家亮经济损失7万元并承担半数丧葬费用7295元，李家亮承诺放弃其他赔偿或补偿请求，并愿意谅解尹显德，请求法院从轻、减轻处罚。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尹显德无故遭被害人李某丙持械殴打，为泄愤而持尖刀捅刺李某丙左胸部，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尹显德为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代为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李某丙挑起事端、动手在先，在本案的起因上负有过错；尹显德在案发后积极救助李某丙，其家属积极筹款赔偿并获取被害人家属谅解，故对辩护人请求轻判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尹显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2028年9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宏水代理审判员  沈 励人民陪审员  车群怡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Ｘ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