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榕民终字第5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宝珠，女，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委托代理人张颖，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危德标，男，198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委托代理人苏玲芝，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宝珠因与被上诉人危德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3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23日，被告危德标作为甲方、案外人伊玉宗作为乙方、原告黎宝珠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1、伊玉宗与危德标共同确认伊玉宗向危德标借款37.8万元（其中2013年8月27日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从2013年8月27日至2013年10月27日止；2013年9月13日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从2013年9月13日至2013年10月13日止；2013年9月15日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从2013年9月15日至2013年11月14日止；2014年5月6日借款7.8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息。2、2014年5月6日借款7.8万元，于2014年5月23日提前到期，黎宝珠对此表示认可。3、鉴于伊玉宗无力偿还危德标上述37.8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黎宝珠自愿以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闽A×××××的奥迪牌A6L小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FV5A24G4D3108981、发动机号109214），由危德标负责剩余车辆的银行贷款还清后，黎宝珠负责配合车辆过户给危德标，交付给危德标用于抵偿伊玉宗所欠上述借款。4、黎宝珠应于协议签订之日向危德标交付上述车辆，车辆一旦交付即视为伊玉宗所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已经全部还清，危德标不得再向伊玉宗主张借款权利。黎宝珠自愿将车辆交付给危德标抵偿伊玉宗债务后，车辆所有权归危德标所有，黎宝珠不得反悔再向危德标主张车辆所有权。5、鉴于伊玉宗将黎宝珠车辆抵押给第三方，危德标愿意出资10万元给该第三人用于赎回该车辆，危德标出资的10万元也一并由上述车辆抵债，伊玉宗也无需向危德标偿还。6、若因黎宝珠反悔再向危德标主张车辆所有权或存在第三人向危德标主张车辆抵押权、所有权造成危德标无法行使上述车辆所有权的，危德标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伊玉宗立即偿还上述借款本金37.8万元及相应利息，还应赔偿根据本协议第5条为其出资的10万元赎回款项及利息，黎宝珠为上述借款、赎回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因任何一方违约而引起纠纷，违约方除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黎宝珠向危德标交付了讼争车辆，危德标亦向第三方涂文斌转账支付10万元款项。经查，2013年8月31日，原告黎宝珠自福建原动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以465900元价格购买讼争车辆。2013年11月7日，原告黎宝珠向招商银行福州分行信用卡部申请购车款分期，分期总金额为289000元，分期期数36期，每期8600元。另查，2013年11月19日讼争车辆注册登记于黎宝珠名下，2014年5月27日转移登记至危德标名下，2014年6月24日转移登记至刘素莲名下。原审法院认为：危德标对讼争车辆无优先受偿的权利，讼争《以物抵债协议》属无效合同。黎宝珠先就购车款向招商银行申请办理了信用卡分期还款，后又将其所有车辆以物抵债的形式抵偿了他人的债务。若黎宝珠无法偿还招商银行的信用卡欠款且再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势必影响设立在先的债权的实现，招商银行做为黎宝珠的债权人，其利益将受损。故讼争以物抵债协议损害第三人利益，属无效合同。另外，被告危德标对伊玉宗享有的是债权，而原告黎宝珠对所有车辆享有的是一种物权，物权与债权属于两种不同性质的权利，无法予以抵销。参照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57条规定：当事人在抵押合同中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权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内容无效。抵押作为一种担保物权尚不能与物权抵销，债权更无法与物权相抵销。基于上述理由，原审法院依法向原告黎宝珠释明。经释明后，原告黎宝珠仍坚持其诉讼主张，故原审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黎宝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557元，减半收取为278.5元，由原告黎宝珠负担。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黎宝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黎宝珠上诉称：一审认定讼争《以物抵债协议》系无效合同，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以物抵债协议》并不必然影响设立在先的债权的实现。上诉人黎宝珠并非没有按期偿还招商银行的购车款，也不是没有其他财产可供偿还银行，况且《以物抵债协议》明确约定今后由被上诉人危德标偿还剩余的银行贷款，只要危德标按期履行相应的还贷义务，招商银行的债权将得以实现。因此，讼争《以物抵债协议》没有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为有效。其次，一审认定上诉人黎宝珠对车辆享有的是物权，与债权无法抵销，系适用法律错误。讼争《以物抵债协议》与抵押合同的性质不同，其不是为了实现债权的一种保证，而是债权到期后对实现债权方式达成的合意，故不应由《担保法》进行调整，一审认定不能相互抵销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黎宝珠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危德标答辩称：一、讼争《以物抵债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危德标向案外人涂文斌支付的赎回车辆的款项实际为12.1万元，并非10万元。故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危德标是以49.9万元（37.8万＋12.1万）的合理对价取得了讼争车辆的所有权。而本案上诉人黎宝珠在签订车辆贷款合同时并未对讼争车辆办理抵押登记，也没有银行的按揭贷款，所以当时危德标才同意伊玉宗和黎宝珠以该车辆清偿到期债务，现危德标已支付了合理对价成为善意第三人，因此该《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二、各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以实际行为变更了该协议第三条关于“由危德标负责剩余车辆贷款还清后，黎宝珠配合车辆过户”的不平等约定，并在危德标还清21000元后，由黎宝珠配合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现上诉人黎宝珠要求被上诉人危德标继续支付余下的车辆贷款缺乏合同依据，也违反了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应予驳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讼争《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问题。讼争车辆原所有人即上诉人黎宝珠在购买车辆时，向招商银行申请办理了289000元的车辆贷款，每月分期还款8600元，但其后黎宝珠在未经招商银行的同意下，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将讼争车辆抵偿了案外人伊玉宗结欠被上诉人危德标的378000元债务，这必然会损害债权人招商银行对黎宝珠享有的上述债权，不利于保护在先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认定讼争《以物抵债协议》损害第三人利益为无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从本案《以物抵债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约定抵偿的债务本金为378000元，但讼争车辆的购置价格才为465900元，而债权人危德标在放弃378000元的债务后，还需另行支付100000元的赎回款以及负责偿还车辆剩余的银行贷款289000元，这明显超过了讼争车辆所能抵偿的价格，不符合等价有偿的交易原则，故讼争《以物抵债协议》第三条约定由协议中的债权人危德标负责偿还剩余的车辆银行贷款，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与交易惯例。因此，上诉人黎宝珠以讼争《以物抵债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危德标主张返还其代垫的车辆银行贷款及律师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7元，由上诉人黎宝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哲森代理审判员  陈秀瑜代理审判员  陈碧珍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章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