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晋民终字第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兰花集团东峰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高平市原村乡下董峰村。法定代表人：李三虎，本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凯峰。委托代理人：郭象明，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城县正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城县町店镇北庄村。法定代表人：杨原军，本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孔丰，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兰花集团芦河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城县町店镇北庄村。法定代表人：李志奇，本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建强，山西海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省投资集团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南内环街480号。法定代表人：卢向伟，本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薛荣荣，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安海霞，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兰花集团东峰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峰煤矿公司）与被上诉人阳城县正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通公司）、原审被告山西兰花集团芦河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芦河煤业公司）、山西省投资集团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资经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4）晋市法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书，东峰煤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峰煤矿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凯峰、郭象明、被上诉人正通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孔丰、原审被告芦河煤业公司委托代理人赵建强、国资经营公司委托代理人薛荣荣、安海霞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原柏山煤矿属阳城县町店镇人民政府开办的集体企业，2007年柏山煤矿原产权人阳城县町店镇人民政府（授权正通公司管理）、阳城县町店镇杨腰村民委员会、山西万运投资有限公司三方共同出资，组建成立“山西阳城柏山煤业有限公司”。股东山西万运投资有限公司出资3000万元，占公司股本总额的43.79%，正通公司以柏山煤矿净资产出资28710408.3元，占公司股本总额的41.91%。2008年5月，山西万运投资有限公司向山西阳城柏山煤业有限公司追加投资1100万元，其持股比例由原43.79%增加至51.57%。2010年8月16日，原山西万运投资有限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即山西省煤炭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山西兰花煤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将山西阳城芦河煤业有限公司的整合主体资格转让给乙方，将甲方及所属子公司持有的山西阳城柏山煤业有限公司股权和债权全部有偿转让给乙方。2010年9月14日，山西兰花煤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发晋兰司发（2010）149号《关于授权山西兰花集团东峰煤矿有限公司作为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主体的通知》，该通知主要内容为：一、授权东峰煤矿公司代表兰花集团作为在阳城县开展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整合主体，投资和控股被兼并重组整合煤矿企业。二、授权东风煤矿公司签订重组整合正式协议及其他相关协议。2010年11月8日、2010年11月10日，山西省煤炭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山西兰花集团莒山煤矿有限公司、东风煤矿公司先后签订了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协议各方对2010年8月16日山西省煤炭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山西兰花煤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就转让价款及支付、债权利息等事项作出了补充约定。2011年3月9日，东风煤矿公司（甲方即兼并主体）与阳城县芦河煤炭有限公司北庄井口（乙方1）、张沟井口（乙方2）、阳城县柏山煤矿（乙方3）、山西阳城义城煤业有限公司（乙方4）、（乙方1、2、3、4即为被兼并主体）、正通公司（丙方），阳城县欣昌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丁方），阳城县町店镇义城村民委员会（戊方），阳城县町店镇杨腰村民委员会（己方），个人股东（庚方），町店镇人民政府（辛方）签订了一份《兼并重组协议》，经山西兰花煤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由甲方负责对乙方进行兼并重组，协议主体中丙方为乙方1、乙方2、乙方3的股东，丁方为乙方1、乙方2的股东，戊方为乙方4的股东，己方为乙方3的股东、庚方为乙方4的股东，辛方为丙方的实际控制人。该协议对兼并重组方式、兼并重组后公司的名称及经营范围、转让资产的标的和范围、价款支付方式、债权债务处理、人员安置、其他约定内容为：......4、甲方接管后，如出现《资产评估报告》以外的新债务，应由乙方股东各自承担并负责解决，如因此造成甲方经济损失，乙方各股东分别对甲方承担责任。......7、乙方自资产评估基准日至交接日产生的合理费用由芦河煤业公司承担。8、交接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由芦河煤业公司承担。但乙方各矿清算费用由原股东承担。9、甲方在接管前期先期垫付及发生的各种合理费用由芦河煤业承担。另查明，山西万运投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14日将其企业名称变更为山西省投资集团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再查明，本案所涉的资产评估基准日为2010年8月16日。原告正通公司在原柏山煤矿清算过程中实际清偿的各项债务有：1、所得税款4437540.90元；2、柏山煤矿的135名职工因解除劳动合同而支付职工工龄补偿费计594053元，安置柏山煤矿科技管理人员15人而发放的最低生活保障费计100800元，两项共计694853元。3、对因公受伤人员发放的工伤赔偿款947794.20元，以上共计6080188.10元。原告正通公司根据其在原柏山煤矿的持股比例要求对自己多承担的债务部分3135553元向各被告追偿，要求其承担连带清责任，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3月9日正通公司、东峰煤矿公司及他方共同签订的《兼并重组协议》系协议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对协议签订方均有约束力。依据该协议第八条第4项：甲方（东峰煤矿公司）接管后，如出现《资产评估报告》以外的新债务，应由乙方（被兼并主体）股东各自承担并负责解决。本案中，正通公司主张垫付的各种款项均系在原柏山煤矿清算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在资产评估基准日之后形成，属于《资产评估报告》以外的新债务，依该协议约定应由原柏山煤矿的股东承担清偿责任。因在资产评估基准日国资经营公司将其持有的柏山煤矿51.57%的股权转让给了东峰煤矿公司，而东峰煤矿公司作为柏山煤矿的股东之一参与签订《兼并重组协议》，故根据协议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清算程序中债务清偿的规定，东峰煤矿公司有义务对原柏山煤矿的债务按照其所持股权比例51.57%承担相应债务清偿责任。原告正通公司主张被告芦河煤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虽《兼并重组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所有的债权债务由芦河煤业公司享有和承担”，但结合该协议其他条款内容，被告芦河煤业公司系依据《资产评估报告》共同确认的债权债务范围内享有和承担义务，且在该协议第八条中以特别条款对前述一般条款进行了修正，应依特别约定执行。故原告正通公司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因被告国资经营公司早在整合之前的资产评估基准日已完成其整合主体资格和原柏山煤矿股东身份的转让，未参与整合事宜，其既非《兼并重组协议》的签订主体，亦非柏山煤矿清算整合时的股东，故原告正通公司要求被告国资经营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正通公司诉请被告东峰煤矿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然诉请个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兰花集团东峰煤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阳城县正通投资有限公司已垫付的各项款项共计3135553元；（二）、驳回原告阳城县正通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山西兰花集团芦河煤业有限公司、被告山西省投资集团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东峰煤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芦河煤业公司系依据《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报告）共同确认的债权债务范围内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是错误的。因为根据《兼并重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第五条：债权债务处理：“乙方（本案指柏山煤矿）所有的债权债务由芦河煤业公司享有和承担”的规定，无论是《报告》范围内的，还是《报告》范围外的，只要是乙方的债权债务芦河煤业公司都应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第二，一审判决依据《协议》第八条第四项的约定，判决上诉人东峰煤矿公司偿还被上诉人正通公司各项垫付款3135553元，是对《协议》的片面理解和错误认知。因为，结合《协议》第一条、兼并重组方式“甲方通过购买乙方经整合主体、町店镇人民政府共同委托的评估中介机构评估的乙方净资产进行控股”的规定，及《协议》第八条第四项“甲方（上诉人东峰煤矿公司）接管后，如出现《报告》以外的新债务，应由乙方股东各自承担并负责解决，如因此造成甲方经济损失，乙方各股东分别对甲方承担责任”的规定，《协议》第八条第四项约定的核心内容是对甲方排除风险的约定，甲方作为赔偿经济损失义务方的向对方，说明已将甲方从承担新债务主体中排除，这是因为甲方是通过购买乙方的净资产进行控股，如果《报告》中包括原告正通公司所称的6080188.10元，《报告》确认的净资产就会减少6080188.10元，因为债务增加净资产必然会相应减少，按51%的股份比例甲方支付转让股权价款也应减少3135553元，结果是被告东峰煤矿公司已经按没有减少的数额向乙方柏山煤矿支付了转让股权价款，现在正通公司又让东峰煤矿公司再支付3135553元新债务款，这等于是让甲方东峰煤矿公司出了双份钱，不符合公平原则，也绝不是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所以，新债务理应由除甲方东峰煤矿公司以外的乙方各方股东承担，甲方东峰煤矿公司没有重复承担新债务的义务。一审判决让东峰煤矿公司承担3135553元是对《协议》片面、错误理解。二、一审判决东峰煤矿公司偿还正通公司各项垫付款3135553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正通公司诉称6080188.10元新债务中，包括4437540.90元所得税，是原柏山煤矿的原股东为转让股权进行资产评估增值部分产生的所得税，增值后所得股权转让的收益也相应增加，原股东是受益一方。东峰煤矿公司是多出了股权转让价款的受损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所得税是有所得的受益人缴纳，让上诉人东峰煤矿公司这个受损人缴纳无法律依据，尤其是所得税的纳税主体是法定的，税务机关才有权变更纳税主体，或者根据法律的明文规定对税款进行清偿。4437540.90元所得税的纳税主体是原柏山煤矿，判决让东峰煤矿公司支付所得税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再者，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等债务，应由公司财产清偿。原柏山煤矿在清算中的社会保险费用、职工补偿费用和所得税款应由原柏山煤矿的资产清偿，而不是由股东的财产清偿。根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承担责任，东峰煤矿公司只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柏山煤矿承担责任。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企业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由新设合并后的企业法人承担”的规定，一审判决让上诉人东峰煤矿公司偿还被上诉人正通公司各项垫付款3135553元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国资经营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提供了基准日后不再是股东的证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0年8月16日国资经营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也即国资经营公司的全资股东山西省煤炭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现已改名为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兰花集团下属的山西兰花煤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将国资经营公司（甲方）持有的柏山煤矿的51.57%全部股权转让给了山西兰花煤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后兰花东峰煤矿与被兼并方及正通公司等单位签订于2011年3月9日签订《兼并重组协议》，对柏山煤矿等四矿的兼并事宜进行约定，上述合同足以证明答辩人国资经营公司于基准日后已不再是柏山煤矿的股东，之后发生的任何债务与国资经营公司无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兰花东峰煤矿在上诉状中称国资经营公司在整合期间已不再是柏山煤矿股东，并认为国资经营公司不应承担此债务。据此兰花东峰煤矿对一审判决认定国资经营公司于基准日后不再是柏山煤矿股东及不应承担此债务的事实予以认可。兰花东峰煤矿与正通公司等单位签订的《兼并重组协议》中对兼并重组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的承继和承担都有详细的约定，作为合同的当事人理应遵照执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正通公司、芦河煤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东峰煤矿是否应承担偿还正通公司垫付款3135553元。东峰煤矿公司取得整合柏山煤矿的主体资格系因国资经营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山西省煤炭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8月16日通过协议将芦河煤业公司的整合主体资格（其中包括柏山煤矿）及自己和下属子公司持有的柏山煤矿公司的股权与债权等全部有偿传让给山西兰花煤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协议书》第三条第二项约定“自2009年8月16日至审计报告确定的基准日期间，甲方（山西省煤炭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及所属子公司管理上述煤矿期间产生的水电费、工资等各种日常管理费用，按照审计报告确认的数据由乙方（山西兰花煤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据实支付。审计报告确定的基准日之后至乙方全部接收上述煤矿企业期间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山西兰花煤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又于2010年9月14日下发晋兰司发（2010）149号《关于授权山西兰花集团东峰煤矿有限公司作为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主体的通知》，授权东峰煤矿公司代表山西兰花煤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兼并整合主体，投资和控股被兼并重组整合煤矿企业，签订兼并重组整合正式协议及其他相关协议。此后，东峰煤矿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并作为芦河煤业公司的兼并整合主体开展整合工作，东峰煤矿公司具备整合主体资格正是以国资经营公司将自己在柏山煤矿51.57%股权转让为前提，也基于此原因，东峰煤矿公司才有资格于2011年3月9日与被兼并方及相关单位签订《兼并重组协议》。而根据该《兼并重组协议》第八条第9项约定“交接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由芦河煤业承担，但乙方各矿（包括柏山煤矿）清算费用由原股东承担”。首先，正通公司所付柏山煤矿所得税款、工龄补偿、工伤赔偿等合计6080188.10元发生在柏山煤矿兼并重组期间，属于清算费用，当事人已约定该费用由原股东承担，正通公司、东峰煤矿公司均未提异议，该约定合法有效，东峰煤矿公司应按股权比例承担3135553元；其次，因国资经营公司将股权、债权等已全部转让，已不再是“原股东”，而东峰煤矿公司作为兼并整合主体系因受让国资经营公司的股权，故其作为股东承担应负清算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东峰煤矿公司认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84.42元，由山西兰花集团东峰煤矿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平审 判 员  郭民贞代理审判员  赵 凯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张 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