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3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修远世纪（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里16号20层1座2011室。法定代表人修彦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春香，北京中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然，女，1989年5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振峰，吉林刘春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有英才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2号1幢8层813室。法定代表人张志伟。上诉人修远世纪（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然、被上诉人北京家有英才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4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坤担任审判长，法官宋晖、法官龚勇超参加的合议庭，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然在一审中起诉称：陶然于2013年6月2日入职修远公司担任教育主管工作，月工资6500元，入职后，陶然屡次要求修远公司依法签订劳动合同，但是修远公司未依法签订，同时修远公司拖欠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提成，陶然于2014年10月22日被迫与修远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工作期间修远公司未依法安排陶然休年休假，也未依法支付陶然未休年休假工资。为维护陶然的合法权益，故诉请法院判决：1.确认陶然与修远公司双方于2013年6月2日至2014年10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修远公司向陶然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二倍工资71500元；3.修远公司向陶然支付基本工资4465.51元及25%的经济补偿4465.51元；4.修远公司向陶然支付提成7117.9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1779.48元（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5.修远公司向陶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9750元（2013年6月2日至2014年10月9日）；6.修远公司向陶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988.51元（2013年6月2日至2014年10月22日）；7.修远公司向陶然支付平常延时加班工资17482.76元（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0日）；8.修远公司向陶然支付周六日加班工资11954.02元（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7月30日）。修远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陶然与家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陶然系家有公司员工，与修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陶然系无故自动离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陶然在修远公司工作不到一年，故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修远公司同意仲裁裁决。家有公司在一审中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陶然主张其于2013年6月2日入职修远公司，担任咨询师，工资标准每月6500元。为证明与修远公司的劳动关系，陶然提交了如下证据：社保对账单，显示修远公司为陶然缴纳2013年8月至12月的社会保险；加盖修远公司公章的赔偿通知，内容为：“修远公司咨询部主管陶然，未办理任何交接手续擅自离岗，未对关业务进行交接给公司成极大损失，要求对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以往咨询部业绩：5月份业绩：31885元，6月份业绩53560元，7月份业绩80100元，平均业绩为55181元。因其未有任何工作交接，使公司咨询业务无法继续开展造成严重损失，现公司要求赔偿9月至10月17日对公司造成损失约7.5万元。”；银行明细显示入账人为刘××；修远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刘××为修远公司的投资人。修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陶然还申请证人郭×出庭陈述，修远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修远公司不认可与陶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主张陶然系家有公司员工，并据此提交了陶然与家有公司的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期限自2013年6月2日起至2015年6月1日止，陶然月基本薪金为2100元”。陶然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其只是跟家有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并未为家有公司实际工作过。修远公司还提交了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家有公司，乙方修远公司，因工作需要，就家有公司委派员工陶然到修远公司担任管理职务有关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委派岗位：咨询部主管，委派期限：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劳动关系：陶然系甲方在职员工，与甲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13年6月2日至2015年6月1日。”陶然对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陶然主张其于2014年8月初提出离职，公司不批也不给其离职单，2014年10月22日其向修远公司邮寄送达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本人陶然因你单位未足额支付工资及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本人于2014年10月22日被迫与你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现通知你们”。修远公司称并未收到陶然邮寄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主张陶然于2014年8月29日主动申请离职，修远公司据此提交了离职申请表，显示：申请人陶然，填表日期2014年8月29日，要求离职时间2014年9月29日，离职原因：个人原因。陶然对离职申请表真实性予以认可。陶然主张其实际工作至2014年9月6日，修远公司支付其工资至2014年7月份。修远公司主张陶然工作至2014年9月3日，修远公司支付其工资至2014年7月份。修远公司据此提交了考勤表，陶然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提成，陶然主张其工作期间存在提成，对此提交了2014年7月份课程收费明细，显示：合计3807元，总经理审批处显示修彦涛及2013年提成明细。修远公司认可陶然2014年7月份存在提成并已经支付了，主张陶然2014年8月份业绩不好不存在提成。2014年10月22日，陶然以修远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2015年3月2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4）第1370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陶然的仲裁请求。陶然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劳动合同的签订、工资支付、社会保险的缴纳、入职等级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陶然为证明与修远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提交了银行明细、赔偿通知及社保缴费明细等，修远公司虽主张陶然系家有公司派至该公司工作的，但修远公司据此提交的协议书并无陶然签字确认，且陶然对比不予认可，该院对修远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陶然关于与修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修远公司未就陶然入职情况提交证据，故该院对陶然的主张予以采信。修远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表显示离职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故该院依法确认陶然与修远公司于2013年6月2日至2014年9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修远公司支付陶然工资至2014年7月份，陶然主张其工作至2014年9月6日，修远公司主张陶然工作至2014年9月3日，修远公司据此提交的考勤表无陶然签字确认，该院对陶然的主张予以采信，修远公司应支付陶然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9月6日工资。关于提成，修远公司认可陶然2014年7月存在提成但已经支付，就此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陶然提交的2014年7月份课程收费明细显示合计3807元，故修远公司应支付陶然2014年7月份提成3807元。陶然要求修远公司支付其2014年8月份提成，修远公司主张陶然2014年8月份不存在提成，陶然亦未就2014年8月份提成提交相应的证据，故该院对陶然关于要求修远公司支付2014年8月份提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陶然要求的25%补偿金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职工每年享有带薪年休假是国家为了维护职工休息休假权利而赋予劳动者的权利，单位应保证职工享有年休假，用人单位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修远公司未就陶然年休假情况提交相应的证据，故修远公司应支付陶然2014年6月2日至2014年9月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97.7元（6500元÷21.75×1×200%）。关于劳动合同，修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修彦涛为家有公司的投资人，修远公司提交的家有公司与陶然签订的劳动合同，陶然认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故关于陶然要求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修远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表中陶然写的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后陶然又以拖欠工资为由向修远公司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陶然关于要求修远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陶然未就其工作中存在加班的事实举证，故该院对陶然关于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家有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陶然与修远公司于2013年6月2日至2014年9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修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陶然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9月6日期间工资4465.51元；三、修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陶然2014年7月份提成3807元；四、修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陶然2014年6月2日至2014年9月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97.7元；五、驳回陶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修远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陶然与修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修远公司不存在拖欠陶然工资、提成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1.陶然与家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且陶然当庭认可与家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陶然是被家有公司委派到修远公司工作，且修远公司与家有公司有签订协议，委派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陶然的工资由家有公司发放。2.即使存在拖欠工资问题，陶然也应向家有公司主张，而不应向修远公司主张。二、陶然的工资标准是每月2100元。陶然与家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工资标准为2100元／月，且家有公司也是按此标准进行发放。陶然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也未显示出6500元／月的工资标准，一审判决仅仅依靠陶然无任何证据支持的陈述就判定工资标准为每月6500元属认定错误。三、陶然的离职日期是2014年9月4日。修远公司提供的全体员工上下班打卡记录即考勤表，已充分证明陶然最后一次打卡时间是2014年9月3日。从2014年9月4日起陶然在未办理工作交接的情况下无故不到岗，其这种行为给修远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修远公司将对其另案起诉。四、陶然被家有公司委派到修远公司的时间是2014年4月1日，而离职时间为2014年9月4日，时间不到半年，故不存在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即使存在未支付年休假工资的问题，陶然也应向家有公司主张。故修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陶然承担。陶然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该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该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不同意修远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陶然与修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家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陶然一审提交的社保对账单和工资发放情况证明。能够证明陶然与修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标准，陶然主张每月的工资6500元，工资是由基本工资加提成构成，坚持以一审的陈述为准。关于离职日期，陶然于2014年10月22日离职，在此期间没有休过年休假，修远公司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家有公司未出庭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劳动合同、银行明细、考勤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离职表、京朝劳仲字（2014）第13707号裁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未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包括：修远公司与陶然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陶然的离职时间是否正确；一审判决认定的修远公司应支付陶然的工资及提成是否正确；修远公司是否应支付陶然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焦点一。修远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陶然不存在劳动关系，陶然系与家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修远公司对其主张仅提供无陶然签字确认的协议书，陶然对此协议书并不认可，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陶然就其主张提供了银行明细、赔偿通知及社保缴费明细等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与修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修远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供关于陶然入职情况的证据，一审法院采信陶然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离职时间，修远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的离职申请表显示离职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陶然认可离职申请表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修远公司与陶然于2013年6月2日至2014年9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修远公司上诉主张应根据考勤表认定陶然离职时间，但该考勤表系其单方制作，陶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修远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陶然不认可修远公司提交的没有其签字确认的考勤表，其主张工作到2014年9月6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修远公司应支付工资期间为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9月6日，具有依据。关于工资标准，修远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陶然的主张计算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提成，陶然主张2014年7月、8月份的提成修远公司均未支付，但其仅提交7月份课程收费明细，并未提交8月份提成的相关证据，修远公司认可应支付2014年7月提成但未提交证据已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修远公司支付陶然7月份提成，于法有据。上诉人关于工资数额及提成数额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四。修远公司未提交陶然已休年休假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修远公司应支付陶然2014年6月2日至2014年9月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97.7元，数额不高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修远公司上诉主张劳动关系不存在且陶然系家有公司委派至修远公司，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修远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修远世纪（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家有英才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修远世纪（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坤代理审判员宋晖代理审判员龚勇超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任 轩 毓 书 记 员 郑 海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