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4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正良，男，汉族，1977年1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代理人杨夏冬，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泽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兴投资区湖塘路22号1#楼内。法定代表人陈灵峰。委托代理人陈虓、肖明敏，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港路177号江南新都汇第六号楼第一层05号房。代表人耿捷。委托代理人吴恩增、张中成，福建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正良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泽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5）侯民初字第3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中，本院依法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周正良请求判令：1、泽锐公司、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492500元，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给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商业险不予赔偿或者不足部分由泽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泽锐公司、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18日16时左右，在荆溪镇厚屿村龙山路周正良个人补胎店前，两名补胎工王福磊和王秋武在安装挂车充气后的轮胎时，突然轮胎发生反弹，弹出的轮胎砸到王福磊和王秋武，导致两人当场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周正良作为补胎店的主要负责人未取得相关部门的批准占地设店经营，属于无证无照经营行为。泽锐公司所属的车辆停靠在周正良店检测、修理过程中，两名补胎工王福磊和王秋武在安装充气后的轮胎时，突然轮胎发生反弹，弹出的轮胎砸到王福磊和王秋武，导致两人当场死亡。周正良主张事故发生后经闽侯县政府多方协调，其积极与两名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经支付死者家属人民币1492500元赔偿款，现要求泽锐公司、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492500元，并要求平安财保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给予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泽锐公司承担，但其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泽锐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之规定，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故周正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正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16元，由周正良负担。上诉人周正良上诉称：一、本案属于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包括意外事件，而并非一定要发生车辆碰撞才属于交通事故。同时，本案事故因发生在店与道路交界线，所以由派出所处理本案属于公安部门职能划分的原因。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险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规定，“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因此，机动车第三者险保障的范围就只写了意外事故，而不限于交通事故。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及第六条的规定，交强险旨在确保第三人即受害人因意外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得救济，是为不特定的第三人利益而设立的保障性保险，由此规定来看，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是基于合同的约定，不以交通事故为前提，只要符合使用保险标的物致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情形即可。故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以不是交通事故为由拒赔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五）项之规定，交通事故应包括运动和静止两种状态下发生的伤亡事故，并非以正在运行中为必要条件。车辆运行过程中的加油、停靠、检修均为必不可少的环节，应当属于交通活动的一部分，在该期间发生的意外事故仍属道路交通事故。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在车辆行驶至目的地的过程中，应视为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故本案的意外事故应认定为交通事故。两位补胎工王福磊和王秋武在为被保险车辆检查轮胎时因轮胎爆炸意外死亡，属于交强险规定的第三人范畴，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应在保险理赔范围内给予赔偿。二、上诉人对车辆轮胎检查充气，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属于免费帮工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造成的一切损害应由泽锐公司承担。况且本案事故是泽锐公司车辆钢圈变形与轮胎一面脱离引发的伤亡事故，是由于泽锐公司提供的配件变形及不合格造成的爆炸，泽锐公司的车辆存在客观安全隐患却仍上道行驶，应对本起伤亡事故负全部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周正良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泽锐公司、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492500元，并由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给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商业险不予赔偿或者不足部分由泽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泽锐公司、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泽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提供的轮胎照片不能证明轮胎自身问题所致事故。从证据形式上看，照片属于电子证据，依法应予以公证。内容上，对照片的拍摄时间、拍摄对象均无法确认。照片中轮胎的周边碎片也无法证明是轮胎本身缺陷或是因受害人操作后轮胎反弹致损。上诉人主张事故是由答辩人提供的配件变形及不合格造成属于主观臆断。答辩人的涉案车辆使用年限短且对车辆定期年检，已尽到最大的安全审慎义务。上诉人主观臆测答辩人的车辆质量问题且对此并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答辩人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而本次事故轮胎也不存在任何可归责于答辩人一方的质量问题，答辩人并非上诉人诉请中的侵权人，更不是赔偿义务主体。根据闽侯县人民政府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可知，明确的责任主体是周正良，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一方作为两受害人的雇主应为员工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依规安排从业人员专业培训，确保操作人员具备基本的操作技能和安全，防止因操作失误的致害后果，而本案上诉人未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也是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重要原因。三、本案不属于免费帮工行为，答辩人与周正良经营的补胎店素有业务往来，答辩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载明答辩人法定代表人陈灵峰转给周正良的款项，该款项即其他车辆的轮胎检查维修款，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以检查修理车辆与支付维修费用的有偿交易行为，与帮工行为的无偿提供劳务的特征相悖，不应适用帮工行为的过错归责原则。四、即便侵权行为成立，根据答辩人与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签订的《商业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应由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被上诉人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辩称：一、泽锐公司及其驾驶员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主观上也没有过错，依法对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本案中，上诉人对受害人王秋武、王福磊承担的雇主责任，是无过错责任，其主张的追偿权属侵权责任范畴，应举证证明泽锐公司须承担侵权责任。而上诉人不能证明泽锐公司或闽A×××××号车的驾驶员实施了不法行为，受害人死亡的损害后果与不法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更不能证明泽锐公司或闽A×××××号车的驾驶员主观上存有过错，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正确。其次，闽A×××××号车注册登记日期是2013年11月11日，事发时使用时间不足两年，且经交警部门审查合格，上诉人主张配件变形质量不合格不能成立，泽锐公司及其驾驶员对本案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无需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最后，事故发生时，闽A×××××号车处熄火停止状态，驾驶员已失去对闽A×××××号车的控制，泽锐公司及其驾驶员均没有实施任何过错侵权行为，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泽锐公司及其春驾驶员无需对受害人王福磊、王秋武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之规定，答辩人在本案中也无需承担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二、本案意外发生时，车辆熄火停靠在补胎店门口，事发地点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道路范畴，涉案车辆也没有发生碰撞。另本案发生于轮胎充气过程中，车辆处于维修状态，并未处于通行活动中。故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答辩人不承担交强险、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三、答辩人已向泽锐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涉案免责条款均产生效力。涉案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三项规定“保险车辆在竞赛、检测、修理、养护，被扣押、征用、没收，全车被盗窃、抢劫、抢夺期间发生事故的，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于检测、修理期间，也属于商业险的责任免除范围，答辩人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明资料：1、光盘；2、事故现场相片。被上诉人泽锐公司质证认为，对于A1的真实性有异议，监控内容拍摄的场景与事故的照片场景不一致，关联性也有异议，视频的时间、人员、时间与车辆均与照片中情况无法匹配。证明对象也有异议，光盘内容体现的情景只是部分，并未包含轮胎更换、爆炸的整个过程，不能证明轮胎爆炸的原因是由视频中人员敲打所致。对于A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同意泽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视频的真实性有异议。另涉案车辆闽A×××××号的驾驶员许虎于庭后向法庭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述称敲打轮胎是为了查明轮胎缺气的原因，需要轮胎胶皮和轮毂分离，因上诉人店里没有用来分离轮胎胶皮和轮台毂的液压机，其中一名工人就用锤子敲打胶皮部分想把胶皮和轮台毂分离，后来累了就让许虎帮忙敲，许虎答应像该工人教的那样敲打轮胎胶皮部分。经审查和质证，因泽锐公司确认光盘中敲打轮胎的人员系其公司驾驶员许虎，故本院确认该证明资料A1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因证明资料A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另查明，闽A×××××号车辆的驾驶员许虎自述其于事故发生前曾用锤子敲打过事故轮胎。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内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及“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事故系泽锐公司所属的货车于周正良开设的补胎店进行检修时发生，涉案货车于检修时处于熄火静止状态，不处于运输行驶过程中，且于事故之时不处于道路之上，故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承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承保责任范围系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害，本案事故不属于其承保责任范围，故周正良诉请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对于泽锐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之认定，因周正良提交的事故调查报告并未对事故原因作出认定，现有证据亦不能推定泽锐公司的驾驶员许虎敲打轮胎导致涉案事故的发生，并不能证明泽锐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故周正良诉请泽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232元，由周正良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邵 惠代理审判员 陈 曦代理审判员 陈光卓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赖钟炜（2016）闽01民终476号第页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