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10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沛全，男，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代理人林山，黑龙江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口县种畜场，住所地林口县。法定代表人郑海涛，男，场长。上诉人赵沛全因与被上诉人林口县种畜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林口县人民法院（2015）林古商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口县种畜场在一审时诉称：2004年11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拍卖人工林协议书》，约定将原告经营的270亩人工林以三万元价格卖给乙方，现金兑现。协议书中约定：最长时限不超过十年，若超过十年，乙方已栽上林木，每公顷向甲方缴纳20元管理费。甲方一次性收回山场，按当时林业规定市场价格收回乙方所栽林木，现金兑现。此后被告将该林地上的树木采伐卖掉，并未按合同约定的“不准改变山场用途”，而是将林地开垦为耕地，原告并未追究其法律责任。2014年11月3日，原、被告签订的《拍卖人工林协议书》到期。原告于2015年4月9日向被告送达了《拍卖人工林协议书》已到期的通知：“原告要将此地块实行重新发包，原承包人如有意继续承包，于2015年4月15日前与我场联系办理承包事宜，逾期未办理将视为放弃承包权，我场将面向社会发包，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你本人负责”。被告接到通知，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到原告处办理续包事宜，原告故将该地块承包给本场13户职工，已交了承包费，13户承包者已购买了种子、化肥、农药等，当本场职工要种地时，发现被告又将该地块承包给他人种上了农作物。被告的违约、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一、判令与被告解除《拍卖人工林协议书》；二、赔偿原告因被告违约、侵权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7.2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19垧（约285亩）土地，最后变更为270亩。上诉人（原审被告）在一审中辩称：首先，原、被告之间合同关系早已经终止，不适用解除的法律规定。原、被告之间只是基于人工林林木产权拍卖形成的协议，采伐结束或十年期满，原告林权证代表的林木权属灭失，合同关系已经终止。无需起诉解除，应当直接适用合同终止的法律规定。其次，被告通过承包已经合法获得争议地块的使用收益权，取得方式为善意取得，权利应当得到保护。由于原告在林木拍卖给被告后，并未提供林木附着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被告作为新合村村民，已经了解到新合村拥有国家土地管理部门颁发土地使用权证并具有土地使用界线边界议定书和土地使用范围平面图，经原告单位指界认界文书，除林木权属归原告所有外，土地使用权利归属于新合村。随之在林木采伐后便与新合村签订承包合同，至今已使用长达7年之久。此期间原告也已经意识到土地权属问题，从未制止被告使用该地。后期被告得知原告与新合村村委会争议该地多年，但从未向被告释明。被告获得该地承包使用权应当得到法律支持。第三，本案原告立案时回避了实际争议，即新合村与其之间土地使用权属争议，应当先行进行土地确权诉讼前置程序，采取套用解除已经实际终止多年的合同诉求，将行政确权案件导向民事案件。第四，林口县土地局无权以说明的形式取代新合村与原告之间的土地权属争议裁决。由于新合村在原土地使用权证书和土地使用范围平面图，及双方的指界议定文书，证明新合村拥有争议地块的使用权，如果原告认为该地块归其所有，应当提供改变以上有效文书效力的充分证据，提交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裁决。事实上双方已经争议多年，均未获得县级政府的有效裁决。在土地生效文书被裁决撤销之前，原告无权对争议地块提出主张。而林口县土地局以说明的形式证明土地权属不能对抗以上文书的效力。综上，被告认为，原告对自身不拥有使用权的土地无权提出主张，如果不经过土地确权裁决程序，人民法院不宜直接立案审理，依法应当驳回诉求。同时无论原告是否在未来的行政确权中结果如何，被告以合法土地使用文书为前提承包经营的土地权利属于善意取得，原告无权主张侵权。另外，由于原告诉争地块在历史上是属于新合村版图界限内，并且有认界，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否定被告提供的证据，属于以前的证件，不能发生效力，都是一个政府，所形成文书不能朝令夕改，如果通过换证、更改土地证必须经过法定程序；本案被告是在新合村拥有土地使用权时签订的合同，原告无权予以否定，在原告没有证明2008年之前拥有争议地块法定使用权的情况下，无权向被告提出返还土地使用权主张；原告变更后增加的诉讼请求是土地权属争议，依法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予以处理，不能由人民法院直接确权，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新增的诉求。在土地权属确定之前，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没有依据，而且原告的实际损失没有造成。原审认定：2004年11月3日，原告林口县种畜场与被告赵沛全签订了《拍卖人工林协议书》，协议中约定：1.甲方将位于新合分场在原刁翎煤矿处人工林，面积为200亩。林权证号102号；……落叶松人工林一次性卖给乙方，价格额：30000元，现金兑现。2.乙方采伐人工林不准将山场改变用途。最长时限不超过十年，若超过十年……。2004年11月3日，被告赵沛全给原告出具了借条，内容如下：购买者赵沛全借甲方种畜场林权证，证号102号，做办理采伐手续依据，得重新办证，甲、乙方林权证隶属分开、变更。借证人：赵沛全。2007年年末，争议地块的林木被采伐掉，2008年，被告赵沛全将该片林地复耕为耕地，一直耕种至今。另查明，2015年10月9日，林口县国土资源局以林土资函（2015）15号关于虎山种畜场持有的第102号林权证的林地权属的说明，说明如下：林口县人民法院，我局依据全国第二次调查成果，对虎山种畜场持有1990年9月13日第102号林权证的林地土地权属说明如下：虎山种畜场持有的第102号林权证的林地，其土地使用权归虎山种畜场所有。林口县国土资源局（盖章）。庭审中，被告赵沛全自认耕种了第102号林权证的林地面积为16.5公顷，约合247.5亩（标准亩）。现原告林口县种畜场起诉，以2014年11月3日，原、被告签订的《拍卖人工林协议书》到期。要求被告返还18垧（约270亩）土地。以上为本案基本事实。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条也规定“国家依法实行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发证制度，依法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关于本案争议的林地的权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中规定对林地所有权或使用权的登记造册和核发证书，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执行。原告提供的林权证存根记载“林木所有、林地使用者单位（或姓名）种畜场”，该项记载不仅体现了林木的所有人同时体现了林地使用者为本案原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林业主管部门颁发的林权证，不仅是森林、林木权属的法律凭证，而且也是证明林地权属的有效法律凭证。根据林口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说明及2008年土地权属界线图、1989年土地利用现状图、林口县青山镇新河村权属界线图等证据形成的证据链条，予以证明双方诉争的土地的使用权归原告林口县种畜场所有。关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原告将其拥有林权证的林木拍卖出售给本案被告，双方之间形成林业承包合同，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在履行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可以依照合同约定采伐林权证范围内的林木，原、被告合同之间的标的物为林木的所有权。本案被告赵沛全在林木采伐后，将该林地复耕，变成耕地，因原、被告之间约定了十年之期，即使在被告改变了林地用途后，原告亦未向被告主张收回该林地的使用权。在协议到期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林地的使用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返还的土地数量，原告虽然主张要求返还270亩（标准亩），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根据被告的自认亩数，应确定为247.5亩（16.5垧，标准亩）为宜。关于被告的答辩意见，称该林地的权属存有争议，本院认为该权属争议应由案外人青山镇新合村委员会与本案原告通过自行协商方式或通过行政部门来解决，本案被告在案外人没有该林地所有权及使用权的情况下，与案外人形成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被告赵沛全在从原告处通过拍卖人工林协议书取得的林地的十年使用权，在林木采伐后及合同履行期间届满，应将该林地交还给原告方，被告赵沛全无权占有使用该林地。被告虽然辩称，该土地的林木是原告方的，但土地的使用权是青山镇新合村的，其属于善意取得。经本院到林口县国土资源局调查的结果是：林口县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给青山镇新合村新颁发的土地所有权证上并不包括诉争的土地。因此，被告的抗辩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与被告解除《拍卖人工林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拍卖人工林协议书》的标的物林木，已经于2007年被采伐掉，标的物已不存在，但林地使用权被告一直在占有，原、被告之间约定的最长不超过十年的期限届满后，被告不将林地使用权返还原告为被告不履行返还义务，原告提出解除协议，可视为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原告可以解除合同，对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7.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林口县种畜场与被告赵沛全于2004年11月3日签订的“拍卖人工林协议书”；二、被告赵沛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第102号林权证（发证时间1990年9月13日）范围内的土地247.5亩（原是林地，后赵沛全复耕为耕地）返还给原告林口县种畜场；三、驳回原告林口县种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元，减半收取800元，由原告林口县种畜场负担750元，由被告赵沛全负担5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赵沛全上诉称：本案应当先行由当事人按照土地使用权争议案件进行确权，即诉讼前置程序没有结论之前，不应民事直接立案。本案当事人各方均未获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争议地块没有依法确认为被上诉人所有的法定程序，被上诉人起诉后，新合村委会已经向受诉法院提出在土地部门要申请确权，即土地争议案件特征和证据已经显示，在土地部门没有明确答复前，新合村又向林口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向林口县政府法制提起复议，如果这不算土地争议，请一审法院释明什么才能构成争议？原审法院超过利害关系人新合村委会，在原被告之间判决两个单位争议近三十年的土地归还原告，历史争议就这么简单解决了。本案遗漏诉讼当事人即新合村委会，变相剥夺了新合村委会的诉权及实体使用权和提请土地争议的其他法律救济手段。原审法院仅凭土地局一名工作人员的个人看法，致使新合村在不了解任何情况的前提下，原土地证界限内的土地划走数万平米，竟然不通知新合村参加诉讼。原审单独采用土地管理局刘玉章个人言论做为主要证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最长时效不超过十年的事实为依据，以林口县国土资源局对该土地的划拨书为准，最终做出了将位于第102林权证范围内的土地247.5亩返还给被上诉人的判决是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公正判决，应该得到中级人民法院的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所谓诉讼前置程序没有结论之前，不应民事立案，没有法律依据，不充分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上诉人提出所谓案件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新河村委会，剥夺了新河村的诉讼权属于给审理案件设置障碍。上诉人提到的土地承包到期一年后才提出诉讼是不存在的，上诉人是2004年11月3日从我单位购买的人工林，签署的承包协议最长期限不超过十年，我单位于2015年春节过后找到上诉人，要求人工林协议到期，如想继续承包可与我单位协商，我们并下达了通知，但是上诉人以不会写字为由拒绝签字，此前我们找过上诉人，开始对方态度还算友好，后期说土地是新合村的，不是我单位的，当时我方认为说林子有争议可以去国土局确认，约定好时间后上诉人将新合村党支部书记（他哥哥）约到国土局，在找版图的时候，上诉人兄弟蛮横无理对我进行辱骂殴打，被国土局工作人员拉开，事情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走向法庭，之后我们以书面形式下达了通知，其以不会写字为由拒绝签字，我方在给对方下达通知一星期后，面向社会对该片土地进行公开发包，当时被我场职工群众13人联合承包，到种地季节，承包人到土地耕种时，上诉人辩称说这片土地需经过法院确认由谁来种，秋收前至审理之后，上诉人又称此案不应法院审理，如此欺骗群众，应当被谴责，林口县法院作出了公正判决；上诉人说双方都没有土地使用证，就把土地判给谁所有的说法是不成立的，我们国有单位的土地使用证都没有签发，但是国土局通过确认已经给予答复，一审国土局出具的说明，鉴于上诉人的无理取闹，国土局以文件的形式下发了说明；上诉人说国土局刘玉金出具的说明是以个人形式出具的，刘玉金是国土局地籍股股长，现兼任林口县不动产登记局局长，其地籍股股长身份没有变，不同意上诉人的说法。本案的争议焦点：1.双方之间签订的拍卖人工林协议书是否有效；2.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土地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4.原审判决是否正确；5.双方之间权属是否存在争议，是否应中止审理。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如下：证据一，诉讼费票据一张，案件受理通知书一份，起诉状一份。意在证明：1.本案诉争的土地由于林口县国土资源局在未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以说明和证明的形式出具了行政认定，对该行政认定新合村已经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审理结果应当与其他案件的判决结果作为定案依据，案件符合中止审理条件。2.2015年11月24日新合村已经向林口县法院立案庭递交起诉材料，本案判决下发前提起诉讼，现在已经立案。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有异议。请求中院对案件进行审理，不同意中止。本院认为，对于该份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符合民事案件中止审理的条件不予采信。证据二，证明三份。意在证明：国土局依据的在新的土地调查版图上有青山镇政府和新合村没有盖章记录，盖的位置也不是正确位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公章我们接触不上，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三，证明一份。意在证明：争议地块原在刁翎工业公司租赁范围，属于新合村在煤矿解体时该土地还给新合村。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有异议，不管公章真假，我们两个单位之间共同开矿有过合作，刁翎矿这个人可证明地是从我单位借的，用完后还给我们了。本院认为，对于两个单位之间共同开矿有过合作这一事实予以采信，对于证明的其它问题不予采信。证据四，国土资源局档案一份。意在证明：争议的1112.2亩是采煤区地，归属新合村，分别有三张表，普查登记表，四类用地表，土地划界汇总表，现在争议的地块归新合村所有，至今没有划拨的记录，土地局不给盖章，所以没有土地局盖章。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有异议，不同意证据上所说的，也没有国土局的章，这个是复印件。本院认为，对于该份证据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二审中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2004年将这块林子卖给上诉人的时候的班子成员证言，证明：当时卖给上诉人林子的时候没有任何争议，林子就是种畜场的。上诉人质证认为，形式要件与证明问题都不予质证，证言应该由证人出庭质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举示的该份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认证。根据当事人当庭陈述，并结合一审认定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拍卖人工林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后，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该合同。现被上诉人依据该合同主张解除并要求上诉人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解除并返还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无法支持其该项上诉请求。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遗漏诉讼当事人及应中止审理的问题。因新河村委会不是本案诉争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人，且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林业合同纠纷法律关系，不是权属纠纷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并不存在遗漏诉讼当事人的问题。对于新河村委会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该诉争土地权属争议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必须中止审理的案件。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赵沛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波代理审判员  高玉林代理审判员  李慧宇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维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