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朝行终字第00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朝阳大街三段112号。法定代表人于海春，主要负责人。委托代理人辛宗奇，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朝阳双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友谊大街四段33B号15C。法定代表人田冬梅，经理。委托代理人武中华，辽宁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明岐，男，农民。委托代理人王玉斌，朝阳县大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朝阳双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诚建筑公司）因劳动行政处理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5）朝双行初字第000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市人社局主要负责人于海春的委托代理人辛宗来、上诉人双诚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冬梅的委托代理人武中华和被上诉人毕明歧的委托代理人王玉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毕明岐的出生日期为1950年5月15日。2013年8月1日，原告到第三人双诚建筑公司从事木工工作。2014年5月12日，原告在工作过程中，不慎从5楼楼梯间滑落到4楼楼体踏步摔伤，第三人将原告送到解放军医院第234医院，住院并手术治疗，住院74天，休息6个月后复诊。诊断为“腰1锥体压缩性骨折，腰3椎体骨折，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原告于2014年7月25日出院，住院期间的大部分医药费用由第三人支付。后双方就赔偿问题多次协商未能达成协议，原告于2015年5月11日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请求认定其2014年5月12日的受伤为工伤。2015年5月26日，被告以原告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作出编号[2015]03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市人社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但其应当认真审查证据材料，正确适用法律、法规、规章及规范性文件，按法定程序作出行政行为。《工伤保险条例》中，没有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职工申请工伤认定的作限制性规定。虽然根据《辽宁省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辽宁省人民政府令第187号）第十三条（三）项的规定，对离退休人员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被用人单位聘用后，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因现工作岗位性质患职业病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不予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但该规定只是针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人员工伤认定申请一般性的规定，没有对务工农民作特殊的规定。务工农民是一特殊的群体，是改革开放后出现的特殊的劳动主体，其从事的工作具有明显的季节性和临时性。也正是因为务工农民的工作具有季节性和临时性的特征，许多用人单位在招用务工农民时，不限制务工农民的年龄，也不与务工农民签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会保险费，导致许多务工农民合法权益被侵害的现象发生。我国现行的一般性的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是1978年6月2日颁布的《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规定的，即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该退休年龄的规定是改革开放之前制订的，不可能为改革开放后出现的务工农民作特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以下简称〔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认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虽然该答复是针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具体案例的请示所作出的答复，但这是对务工农民这一特殊的、弱势的劳动主体所作的特殊的保护规定，不仅对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工作具有普遍的指导意义，对其他涉及务工农民合法权益保护的单位也具有普遍的指导意义。因此，虽然本案中的原告毕明岐在第三人双诚建筑公司工作因工受伤时，年龄已超过了一般性的职工法定退休年龄，但原告属于务工农民这一特殊的劳动主体，对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不能简单地适用改革开放之前制订的一般性的职工退休年龄的规定。故被告市人社局以原告毕明岐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的编号[2015]03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对原告毕明岐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的编号:[2015]03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二、责令被告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市人社局负担。上诉人市人社局上诉称：1.被上诉人毕明岐已经超过男满60周岁的法定退休年龄，根据《辽宁省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不能认定为工伤；2.〔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既不是法律和行政法规，也不是司法解释，不具有法律效力。故一审判决依此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上诉人双诚建筑公司上诉称：1.涉案工程属案外第三人借用上诉人双诚建筑公司资质具体承建，被上诉人是该案外第三人雇佣的，因为农民工的身份无法参加保险，为了保障被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双诚建筑公司才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在其向保险公司理赔时出具了证明，被上诉人也签署了不追究上诉人责任的承诺书，但其不是上诉人单位职工，其与案外第三人形成了劳务关系，不是与上诉人双诚建筑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原审法院未考虑案外第三人应为责任主体这一情形，在判决中直接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诚建筑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是否应被认定为工伤，行政法规《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和《辽宁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三条第（三）项都作出了明确规定，〔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只是最高院行政庭针对个案的答复，尚不属正式的司法解释，没有直接对抗行政法规和地方性法规的效力，原审判决适用该答复属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毕明歧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诚建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具有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2014年5月12日受伤符合工作时间、工作场合、因工作原因应被认定工伤情形；3.《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二）项、《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等相关规定，针对的是在职在岗过程中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但本案被上诉人是进城务工的农民，现有法律没有对农民工退休年龄作出规定，上述规定不适用被上诉人情形，且《工伤保险条例》没有将超过60周岁进城务工的农民排除在外；4.〔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具有普遍指导性，也体现了工伤保险立法本意，符合当前国情。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上诉人市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工伤认定申请表;2.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3.劳动合同;4.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5.事故证明;6.单位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7.诊断书及收据复印件;8.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9.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毕明歧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社区证明；2.[2015]003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3.劳动合同一份；4.双诚建筑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5.诊断书一张、住院病历一本、住院收据复印件一份;6.原告工伤认定申请表。上述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市人社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没有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进城务工农民能否被认定为工伤作出限制性规定，下位法不得在上位法规定的行为、种类和幅度外作出其他限制性规定。《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针对的是已经签订劳动合同、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的情形，本案被上诉人进城务工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也签订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时，不适用该法条调整。〔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在《工伤保险条例》没有对超过法定年龄进城务工农民能否被认定工伤作出限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不存在与行政法规相对抗情形，具有普遍指导性，符合延迟退休、鼓励劳动者在有劳动能力情况下从事劳动的国情和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工伤保险立法目的，可在行政诉讼中直接援引作为裁判依据。至于上诉人双诚建筑公司与案外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用资质、案外第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受伤损失赔偿承担主体责任，不是本案审查内容。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和不予受理工伤申请的结果错误。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市人社局和上诉人双诚建筑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凡   芹审判员 陈铁成审判员王敏一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邹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