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2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1，男，2003年7月5日出生。上诉人兼路×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路×2（路×1之父），1972年8月14日出生。上诉人兼路×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董×（路×1之母），1978年4月2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男，2003年6月3日出生。法定代理人王×（付×之母），1976年8月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剑，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柳倩，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靛厂小学，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靛厂村甲300号。法定代表人李德华，校长。委托代理人刘福山，男，1969年2月2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经强，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路×1、路×2、董×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少民初字第13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6月，付×及其法定代理人诉至原审法院称：付×与路×1原系北京市丰台区靛厂小学（以下简称靛厂小学）学生。2014年5月6日，付×所在班级在体育老师组织下进行乒乓球活动。路×1在打球时球拍打到了站在球台旁等候的付×脸上，导致付×门牙断裂、嘴唇出血。因伤情严重，付×多次到医院就诊，给付×及家人造成严重困扰。付×系未成年学生，其在校期间学校为监护人，但由于学校没有尽到相关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本案发生，学校应当承担责任；路×1是直接侵权人，虽然并非出于故意，但导致了损害事实发生，也应承担赔偿责任；路×2、董×作为路×1的法定代理人应当对损害结果承担法律责任。现要求判令：路×1、路×2、董×及靛厂小学共同赔偿付×医疗费1376.33元、营养费2000元（自2014年5月6日起至同年7月5日止，按照职工出差补助标准每天35元计算）、护理费（家属误工）3000元（根据付×母亲带其看病被扣除的年终奖和绩效奖金计算）、交通费300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路×1、路×2、董×共同辩称：对付×起诉事实无异议，但不同意其诉讼请求。理由是：一、体育课是学校统一安排的，付×在路×1打球时站到其身后，才导致受伤，路×1仅应承担较轻责任；二、虽然认可付×主张的医疗费数额，但不应由我们一方承担责任，前期我们已垫付大部分医疗费2116.36元，此外还支付交通费150元、购买蛋糕费用26元；三、营养费依据成年人计算依据不足，平时孩子也需要吃饭；四、付×家长误工未提交纳税证明或者劳动单位证明，故不予认可；五、交通费证据不足；六、后续治疗费没有实际发生，故不予认可；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靛厂小学辩称：一、关于责任问题，此次事件发生于学校正常组织的体育活动中，是由于路×1导致的侵权行为，其应承担全部责任，而学校已经尽到了管理责任，如果学校有责任，也是补充责任，而不是共同承担责任；二、医疗费应以付×实际支出为准，并请法庭予以核算；三、营养费因没有医嘱，故不予认可；四、误工费未提交相关误工证明和银行流水证明，故不予认可；五、交通费没有票据，故不予认可；六、后续治疗费因没有实际发生，故不予认可。七、因付×没有构成残疾，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按照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付×、路×1事发时均已满11周岁，系限制行为能力人。路×1在打球过程中未能注意安全，将付×打伤，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但鉴于其事发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故对其行为造成的后果，应由其父母承担侵权责任。路×1、路×2、董×关于其应承担较轻民事责任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经庭审质证可查，靛厂小学教师在体育教学活动前未能预见到相关教学活动可能存在的危险，制定较为完善的预案，在活动中对学生缺乏必要的技术指导、安全教育，疏于管理，未能及时发现学生在活动中可能出现的等候站位不安全或击球姿势有危险，并及时采取措施予以制止，事后靛厂小学亦未能采取积极措施对被害人进行及时救治，其当庭亦未能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切实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故确定靛厂小学对本案发生负有过错，应当承担次要的民事责任。靛厂小学关于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鉴于路×1、路×2、董×、靛厂小学均无证据证明付×存在违反教学管理秩序的行为，故付×对其受伤后果不承担民事责任。由于路×1与靛厂小学并非共同致害人，故路×1、路×2、董×与靛厂小学应根据其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确定路×1、路×2、董×应对付×的损失承担60%比例的民事赔偿责任，靛厂小学应当承担其余40%比例的民事赔偿责任。付×要求路×1、路×2、董×、靛厂小学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其主张路×1、路×2、董×、靛厂小学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具体损失范围及金额的确定：1、关于医疗费，付×伤后实际支出医疗费3666.29元（含路×1家长先行垫付医疗费2292.36元），且双方并无异议，故对于此项损失金额予以确认；2、关于营养费，根据付×的伤情及本案实际情况，付×主张金额过高，酌情确定此项损失金额为1000元；3、关于护理费（即家属误工费），因付×未提交其家长带其看病误工并影响收入的确实证据，且路×1、路×2、董×、靛厂小学均不予认可，故对于此项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交通费，鉴于付×对于路×1家长在其治疗期间先行为其支付就医交通费173元不持异议，且付×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就医自行支出交通费的情况，故确认付×此项损失金额为173元；5、关于后续治疗费，因尚未实际发生，相关数额尚无法确定，故对于此项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付×的伤情较重、年龄较小，其主张此项费用当属合理，但其主张金额过高，酌情确定此项金额为2000元。路×1、路×2、董×关于其为付×先行垫付的医疗费2292.36元、就医交通费173元、购买蛋糕支付费用26元，可分别作为医疗费、就医交通费、营养费予以抵扣的意见，予以支持。由上，确定付×各项损失金额共计6839.29元，根据确定的责任比例核算，并扣除路×1、路×2、董×先行垫付各项费用后，路×1、路×2、董×尚应赔偿付×各项损失共计1612.21元，靛厂小学应赔偿付×各项损失共计2735.72元，付×各项诉讼请求中超过业经法院确认的部分，均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判决：一、路×1、路×2、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一千六百一十二元二角一分；二、北京市丰台区靛厂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二千七百三十五元七角二分；三、驳回付×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路×1、路×2、董×不服，上诉至本院称：路×1在乒乓球课上将付×致伤，并非故意，学校是组织管理者，靛厂小学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确定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比例偏重，付×本身也有责任，其站位离路×1太近，要求按照三方责任平均负担。另外，原审法院确定付×因腮腺炎而支出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不应赔付。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付×及其法定代理人、靛厂小学均同意原判。经审理查明：付×与路×1原系靛厂小学五年级二班学生。2014年5月6日下午，靛厂小学体育老师管×带领付×、路×1所在班级学生在操场上分组进行乒乓球和篮球活动。期间，管贺存老师将选择参加乒乓球组的学生分为四组，分别安排在相邻的四张球台进行练习，随后其即在操场上进行巡视指导。付×、路×1与其他同学同分在兵乓球组中的一组，排队按顺序轮换打球。因付×按顺序应排在路×1之后打球，故在轮到路×1打球时，付×即站在其身后等待。活动开始不久，当路×1挥拍扣球时，其手中球拍击打到付×嘴部，致其受伤。管×老师闻讯后前往查看发现付×嘴上有血，便带其冲洗止血，并在球台附近找到断牙，随后带领付×、路×1找班主任说明情况，由班主任通过电话及短信方式分别通知付×、路×1家长。当日下午，付×母亲带其前往北京大学口腔医院救治。经该院诊断：复杂冠根折，根折，滞留；（外伤后）右侧腮腺炎。截至2015年7月13日，付×家长带其先后前往北京大学口腔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2医院、北京儿童医院等多家医院诊治，并支出部分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期间，路×1家长为付×垫付医疗费2292.36元、就医交通费173元，并因付×无法进食而为其购买蛋糕支付26元。此后，因付×家长与路×1、路×2、董×、靛厂小学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诉至原审法院。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付×提交其母王×劳动合同、工资证明，用以证明家长因带其看病而误工影响收入的事实。但路×1、路×2、董×、靛厂小学认为上述证据仅证明收入情况，不能证明误工事实，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另，对于路×1家长前期垫付的各项费用如何处理，经原审法院询问，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确定付×全部损失后，按照三方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再将已垫付各项费用进行折抵，如仍有超出部分，则由路×1、路×2、董×与靛厂小学之间自行协商解决。在本院审理中，路×1、路×2、董×坚持上诉请求，要求按照三方责任平均分担，未能提供新证据。另，对于付×因腮腺炎支出的费用表示认可。靛厂小学认可原判确定付×的医疗费等损失数额，不同意路×1等三人的上诉主张。付×及其法定代理人亦不同意路×1等三人的上诉请求。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上述事实，有付×提交的病历手册、门诊病案及照片、儿童口腔检查表、检查诊断报告单、牙体牙髓病治疗同意书、医疗费票据，路×1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购买蛋糕票据，靛厂小学提交的事实情况说明材料、体育课教案、体育与健康课程标准、体育教学指导用书、发案地点照片，证人金×、管×当庭作证证言，原审法院所作谈话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发时，付×与路×1均已满十一周岁，均属限制行为能力人。在体育课上乒乓球的练习活动中，路×1在打球过程中，未能注意安全，将付×致伤，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原审法院确定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由于事发在靛厂小学体育课上，经原审法院查明靛厂小学在体育课上未对学生在活动中进行必要的指导和安全教育，对轮换打乒乓球等候同学所站位置、距离做出明确要求，疏于管理。且事发后靛厂小学未采取积极有效措施对付×进行及时救治，原审法院确定靛厂小学在此次纠纷中承担次要民事责任与其过错程度显不相称，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相关证据依法确定靛厂小学应承担70%的主要赔偿责任。路×1虽将付×致伤，但其并非故意，原审法院确定路×1一方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欠妥，本院依法酌定其应承担30%的责任比例。鉴于路×1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原审法院确定由其本人及其父母作为赔偿义务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是正确的。考虑到付×在本案中受伤，即使自身有一般过失，亦不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付×无责任亦属正确。路×1称因付×本人所站位置距离自己较近，违反教学管理秩序，导致受伤其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其未能提供新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请求不予采信。关于赔偿范围及数额的认定，原审法院根据付×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诉讼请求，医疗费（含垫付）支出3666.29元数额的认定，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不持异议。有关交通费、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的数额合理，核算损失总额为6839.29元并无不妥，付×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综上，本院依据上述确定的各方当事人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依法改判。鉴于路×1等三人先行垫付的数额已超出本案确定的赔偿额，对其超出部分，双方当事人之间可另行协商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少民初字第134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少民初字第134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路×1、路×2、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二千零五十一元七角九分（已垫付，无须再赔付）；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少民初字第134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市丰台区靛厂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四千七百八十七元五角。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零九十二元，由付×负担九百四十七元（已交纳），路×1、路×2、董×负担四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北京市丰台区靛厂小学负担一百零一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路×1、路×2、董×负担十五元（已交纳），北京市丰台区靛厂小学负担三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艾明代理审判员管元梓代理审判员王磊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钱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