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S1060号原告毕托巴（上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王忠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蒋晨，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朴宇锡（PAKWOOSEOG），男，大韩民国公民，1971年10月19日出生，所持大韩民国护照号码：MXXXXXXXX，境内联系地址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中山北路XXX号联合大厦1916室。委托代理人黄英芝，上海志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志良，上海志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瑗宇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朴宇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众生，上海志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志良，上海志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毕托巴（上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毕托巴公司）与被告朴宇锡（PAKWOOSEOG）、瑗宇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瑗宇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2月27日、2015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毕托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晨，被告朴宇锡、瑗宇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志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毕托巴公司诉称，2013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朴宇锡共同签订《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朴宇锡向原告转让其对韩太沐浴（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太公司）所享有的58%股权，股权转让款为人民币（无特别说明，币种下同）420万元。被告朴宇锡在该协议书中承诺，由被告朴宇锡负责向相关行政审批机构申请批准并办理好工商行政变更等手续，同时保证在2014年1月31日前完成所有手续的办理。该协议书还约定，由被告朴宇锡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被告瑗宇公司为被告朴宇锡在该协议中承诺事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协议书经双方签订生效后，原告向被告朴宇锡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420万元。现由于被告朴宇锡未在约定期限内办理工商行政变更登记手续，致使本次股权转让事宜不能成立，原告合同目的无法达成。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朴宇锡返还股权转让款，均遭被告朴宇锡拒绝。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朴宇锡签订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协议书》；2、被告朴宇锡返还原告股权转让金42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5万元自2013年5月21日，45万元自2013年5月22日，370万元自2013年5月26日分别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瑗宇公司对被告朴宇锡的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被告朴宇锡和瑗宇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诉称事实与实际不符。1、被告未实现工商变更是因为原告未履行配合义务，法定代表人由原告方出任，但直到2014年6月原告一直没有确定人选，其他材料也没有配合提供；2、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股款返还；3、协议签订后原告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人员和会计都由原告派员出任，原告应对标的公司亏损承担相应比例的责任。原告毕托巴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协议书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对股权转让相关事项作了约定；2、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忠辉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被告朴宇锡出具收条2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共计420万元；3、韩太公司档案机读材料、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各1份，证明韩太公司原注册资本为150万美元，后被告擅自变更为30.036万美元；4、瑗宇公司档案机读材料1份，证明朴宇锡是瑗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朴宇锡为瑗宇公司签字的行为可以代表瑗宇公司的担保行为；5、被告提供股权转让协议版本1份，证明被告存在做假账问题，同时被告提供的这个合同文本也有问题，出让方列为标的公司，所以原告对该合同提出异议，没有认可签字；6、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6月14日原、被告双方短信往来内容对比1组，证明被告提交短信内容不完整，被告删除了比较关键的对话内容，比如被告说原告不肯签字，但原告在短信里有完整的解释，且被告朴宇锡在回复中认可了原告在庭上陈述的事实，而且朴宇锡提到要逃税，原告回复说税务局不是傻子；7、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9月17日短信记录1组，这组短信被告未提交，证明当时朴宇锡提出以一定对价条件叫原告撤诉，所以朴宇锡清楚应当承担的责任。2014年9月17日标的公司的所有手续和证照都控制在被告朴宇锡手上，朴宇锡可以办理相应手续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朴宇锡和瑗宇公司对原告毕托巴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对变更登记有积极协助义务，不是被告单方申请能实现的；根据约定原告享有58%股权比例应分担亏损；协议第5.1条约定420万元是赔偿款并非退股款，该约定过高，显失公平；2、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三次付款金额无异议，时间以被告到账时间为准，与原告陈述一致；3、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注册资本变更是双方商定的；4、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5、对证据5协议版本真实性无异议，是否被告提供需要确认，但原告未签字盖章，协议未生效，对双方无约束力；6、对证据6和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没有删除内容，只是根据被告要证明的内容选取短信提交法院；原告提交内容恰恰证明原告一直在参与经营管理韩太公司，也证明了双方一直在为变更股东身份交涉，原告未及时在相关变更文本上签字是无法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被告朴宇锡和瑗宇公司对其提出的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协议书及合同附件1份、落款日期2014年3月15日的审计报告（续）第2页，证明原告应按58%股份比例承担亏损，根据约定420万元是赔偿款，不是退股款；2、朴宇锡与王忠辉的聊天记录1组，证明原告截至2014年6月14日仍未确定韩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致使被告未能按约办理变更登记手续；3、2014年韩太公司审计报告第1页和第4页，证明原告应分担韩太公司亏损的金额；4、电子邮件及银行业务凭证1组，证明2013年9月13日韩太公司原财务给原、被告发送承担亏损金额的邮件，银行业务凭证的付款人叶生元是原告的亲戚，以此证明原告以韩太公司股东身份承担了部分韩太公司亏损的事实，邮件中王董是王忠辉，朴董是朴宇锡，金总是王忠辉进来之前的管理者金永哲；5、张茜身份证复印件及其出具的证明、财务交接清单、离职书及工作邮件1组，证明原告行使股东权，派驻张茜接管韩太公司财务控制权；6、代办股权转让手续的代理协议书、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忠辉的名片、外资企业变更申请书、股东会记录、电子邮件1组，证明被告朴宇锡为股权变更做了大量的工作，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忠辉以韩太公司股东身份实际参与了韩太公司的经营管理。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毕托巴公司对被告朴宇锡和瑗宇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中协议书和合同附件真实性确认，但不能证明原告违约，58%股权没有转让；2、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手机微信证据需要先做公证；3、对证据1中2013年审计报告和证据3真实性均不确认，是被告单方委托，未征得原告同意，都有虚高债务做假的情况；4、对证据4电子邮件未公证，无法确认；叶生元的取款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对证据5张茜的身份证明和财务交接清单真实性无异议，张茜确实是公司财务，是原告派驻的，但不是唯一财务，对工作邮件真实性不认可；6、对证据6股权转让协议本身存在疑问，在之前的证据中已陈述；对申请书真实性有疑问，当时原告不同意这种涉嫌逃税的行为，如果申请表真的存在应该提交给经委；对代理协议原告不知情；对股东会记录真实性认可，恰恰说明张茜不是唯一财务，另外一个财务是被告委派的。本院对双方证据的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3中的审计报告内容不完整，无法反映被告主张事实，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纳。被告提供证据4至证据6中的电子邮件未办理公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也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纳。被告提供证据4中银行业务凭证系案外人付款行为，被告未能进一步举证付款人与原告的关系及付款用途，该部分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其余证据真实有效，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王忠辉是毕托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朴宇锡是韩太公司和瑗宇公司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王忠辉接受毕托巴公司委托于2013年5月21日支付朴宇锡5万元，于2013年5月22日支付朴宇锡45万元。朴宇锡于2013年5月21日向王忠辉出具一份收条写明：“今收到王忠辉购买股权定金50万元。”2013年5月27日，毕托巴公司为甲方、朴宇锡为乙方共同签订一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协议书》，双方约定：一、韩太公司是由乙方投资的外资独资企业，现由乙方负责将韩太公司变更（或重新设立）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甲方予以积极协助；二、乙方保证韩太公司注册资本与实收资本一致并不得低于50万美元；三、乙方保证将其持有的韩太公司58%股权（按该公司实收资本计算股权比例）转让给甲方，并负责将甲方受让的韩太公司58%股权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四、2013年5月27日甲方一次性支付余款370万元后，乙方开始准备韩太公司相关所有手续，以及按照股份进行变更登记（或重新设立登记）。甲方5月21日已给乙方支付50万元；五、乙方保证2014年1月31日前完成所有手续，如规定时间内未办下来所有手续时：1、乙方原额（愿意）赔偿420万元退还；2、韩太公司全部股份归于甲方；3、朴宇锡代表的瑗宇公司作为担保连带责任。协议甲方落款处由毕托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忠辉签名，乙方落款处由朴宇锡签名。王忠辉接受毕托巴公司委托于2013年5月27日支付朴宇锡370万元。朴宇锡于同日向王忠辉出具一份收条写明：“今日已收370万元余款。”2013年5月29日，毕托巴公司为甲方、朴宇锡为乙方另签一份上述《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协议书》的合同附件，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后，从2013年6月1日开始共同管理韩太财务部，现规定以下部分：1、（2013年）6月1日至6月30日租金52万元和仓库费用8，000多元（乙方2013年5月27日已付）由双方按股份比例共同承担；2、5月份水电费，员工工资由乙方负责结清；3、2013年6月1日起，所有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如供货商欠款超过48万（元）时，以上部分由乙方全部负责；4、关于物业历史欠费290多万（元），由双方按股份比例共同承担（已跟物业谈好2013年11月开始10万元至20万元分期付款）；5、关于房租押金105万元，到期后由双方按股份比例收取；6、以上部分以外，从2013年5月29日起所有债权债务跟甲方无关。”甲方落款处由毕托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忠辉签名，乙方落款处由朴宇锡签名。2013年9月，毕托巴公司委托张茜入职韩太公司担任财务工作。2013年10月15日，张茜与韩太公司原财务办理财务交接手续。2014年6月22日，张茜向韩太公司申请离职。另查明，2014年3月25日经工商部门核准，韩太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50万美元变更为30.036万美元。注册资本变更后，朴宇锡向毕托巴公司发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文本，因文本中所列股权出让方是韩太公司、受让方是毕托巴公司，与原约定出让主体不符，以致该协议未签署。现韩太公司登记股东仍为朴宇锡一人。本院认为，本案被告朴宇锡是大韩民国公民，故本案为涉外纠纷。本案纠纷系因被告朴宇锡将其持有外商独资企业韩太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原告毕托巴公司未成而引发的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履行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外商独资企业股份转让合同纠纷，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原告毕托巴公司和被告朴宇锡于2013年5月27日共同签订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双方共同签署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毕托巴公司按约向被告朴宇锡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420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外商投资企业股权转让应当经过相关审批机关批准生效，被告朴宇锡作为股权转让方应当履行报批义务。现被告朴宇锡未能按约于2014年1月31日前完成报批和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且被告朴宇锡通过减资将韩太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036万美元，低于双方约定的最低注册资本金额，严重违反协议约定，致使原告毕托巴公司按协议约定条件和期限受让韩太公司股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毕托巴公司要求解除与被告朴宇锡签订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被告朴宇锡应当按约向原告毕托巴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故原告毕托巴公司要求被告朴宇锡向其返还股权转让款4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返还的期限为2014年1月31日，原告毕托巴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逾期利息损失应当自2014年2月1日起算，原告毕托巴公司按向被告朴宇锡付款日分段起算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予以调整。被告朴宇锡应向原告毕托巴公司支付以42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1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朴宇锡作为被告瑗宇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被告瑗宇公司从事民事法律行为。被告瑗宇公司在《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协议书》中作出为被告朴宇锡对原告毕托巴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的承诺有效。原告毕托巴公司在担保期限内向被告瑗宇公司主张权利，被告瑗宇公司应当对被告朴宇锡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至于两被告提出原告毕托巴公司已经参与韩太公司经营管理，应当承担韩太公司经营亏损的抗辩意见，因两被告未能就原告毕托巴公司参与经营管理及韩太公司经营亏损情况提供确切依据，也未提出明确的诉讼主张，故本院对两被告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毕托巴（上海）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朴宇锡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协议书》解除；二、被告朴宇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毕托巴（上海）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20万元；三、被告朴宇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毕托巴（上海）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以人民币42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1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被告瑗宇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对被告朴宇锡的上述第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瑗宇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朴宇锡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668.59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47，668.59元，由被告朴宇锡和被告瑗宇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毕托巴（上海）科技有限公司直接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毕托巴（上海）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瑗宇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朴宇锡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 淳审 判 员  叶沈翔人民陪审员  唐 红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熊轩昱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五条外商投资企业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后，转让方和外商投资企业不履行报批义务，经受让方催告后在合理的期限内仍未履行，受让方请求解除合同并由转让方返还其已支付的转让款、赔偿因未履行报批义务而造成的实际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