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腾越汽车半轴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中梁镇茅山峡村大田口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59299191G。法定代表人：潘国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东桥，重庆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山三，男，1968年3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东桥，重庆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欣鑫，女，1981年6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洪，重庆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旗河沟红黄路1号1幢兴业大厦(4至9层、16、17和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09386748F。负责人：才智斌，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重庆智豪（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艺菲，重庆智豪（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腾越汽车半轴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公司）、王山三、胡欣鑫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重庆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6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越公司、王山三、胡欣鑫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期限届满后，重庆市三峡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担保公司）作为连带担保方为腾越公司履行了还款义务，《代偿证明》也可佐证案涉的贷款本息已结清，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无权主张利息、罚息、复利；2.因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怠于向三峡担保公司行使权利，新增的罚息177138.56元及复利1911.02元系兴业银行重庆分行自身过错造成的，不应得到法律保护；3.对罚息计收复利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漏列三峡担保公司为被告，审判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应予撤销；5.王山三、胡欣鑫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与三峡担保公司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属两份各自独立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向三峡担保公司主张权利对王山三、胡欣鑫并无约束力，王山三、胡欣鑫的保证期间已过。兴业银行重庆分行辩称，1.三峡担保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代偿结清了借款本金，只偿还了部分利息，利息尚未结清；2.罚息属于利息范畴，对罚息计收复利符合合同约定；3.各保证人均提供是连带保证，债权人可向任一保证人主张全部保证债务，三峡担保公司在保证期间内代偿了部分债务，应于代偿次日起算保证的诉讼时效，不再适用保证期间，本案不存在漏列必要诉讼参与人，诉讼时效没有超过。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腾越公司偿还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截至2019年4月12日的利息(含罚息、复利)95297.25元；2.判令腾越公司支付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全部利息(含罚息、复利)付清之日止的复利(以所有应付未付利息(含罚息、复利)为基数，按年利率11.235%计算，按季结息，利随本清)；3.判令王山三、胡欣鑫对腾越公司前述第1、2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3日，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作为融资人，与腾越公司作为申请人签订编号为兴银渝大渡口腾越授字第2015001号的《基本额度授信合同》，约定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向腾越公司提供600万元的授信额度，用于企业补充流动资产，不得挪用。额度授信有效期为自2015年4月17日至2016年4月16日止。同日，三峡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签订编号为兴银渝大渡口腾越保字第20150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王山三、胡欣鑫作为保证人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签订编号为兴银渝大渡口腾越保字第20150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担保的主合同为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腾越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兴银渝大渡口腾越授字第2015001号《基本额度授信合同》及其项下所有分合同，授信额度600万元，保证最高本金限额为人民币600万元，在该保证本金限额内，不论发生债权的次数和每次的金额，保证人对该最高本金限额项下的所有债权余额(含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融资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根据主合同项下融资人对申请人所提供的每笔融资分别计算，就每笔融资而言，保证期间至该笔融资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5年4月27日，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委托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大渡口支行具体办理兴银渝大渡口腾越授字第2015001号《基本额度授信合同》项下的业务，包括但不限于签订相关合同、发放贷款等，该授信业务项下的实体权利、义务归属于委托人，贷款逾期仍以委托人名义提起诉讼、调解、和解、执行等。同日，腾越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大渡口支行作为贷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1.本合同为编号为兴银渝大渡口腾越授字第2015001号的《基本额度授信合同》的分合同，本次借款计入授信额度，贷款人同意给予借款人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4月27日至2016年4月26日。2.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央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壹年期限档次×1.4执行，借款每日应计利息=当日借款余额×日利率，日利率与年利率的换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和国际惯例执行。每季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借款人应在结息日次日向贷款人支付当期借款利息，在借款到期日结清其余本息。3.如借款人未按期还款又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的，即借款逾期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利率采用固定利率的，则罚息利率也为固定利率。罚息和复利的计收方式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偿还方式执行。合同签订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大渡口支行向腾越公司发放贷款6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借据，明确借款本金为600万元，年利率7.49%，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27日至2016年4月26日。2015年6月21日，腾越公司支付借款利息68658.33元，2015年9月21日支付借款利息114846.67元，2015年12月21日支付借款利息113598.33元，2016年3月21日支付借款利息113598.33元，2016年4月26日支付借款利息44940元并归还借款本金148451.38元，2016年6月21日支付借款利息10.41元，2016年8月1日归还本金102000元。2016年8月11日三峡担保公司代为支付利息127619.74元并归还借款本金5749548.62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腾越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借款逾期的应当按照借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罚息和复利。根据前述利率标准计算，截止2016年8月11日腾越公司结清借款本金之时，腾越公司应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1248.33元、罚息195081.95元，复利1900.60元。腾越公司归还利息127619.74元，根据复利、罚息、正常借款期限内利息的抵扣顺序，腾越公司尚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1248.33元，罚息69362.81元。具体计算详见下表：            起止时间              天数               本金               日利率               利息                                  2016-3-21              2016-4-26              37               6,000,000.00               0.000208                 46,188.33                                                 2016-4-26                                -148,451.38                                                                              2016-4-26                                                          -44,940.00                                  2016-4-27              2016-6-20              55                 5,851,548.62               0.000312               100,439.39               罚息                  2016-4-27              2016-6-20              55                     1,248.33               0.000312               21.43               复利                                 2016-6-21                                                           -10.41                                  2016-6-21              2016-8-1              42                 5,851,548.62               0.000312               76,699.17               罚息                  2016-6-21              2016-8-1              42                   101,687.73               0.000312               1,332.87               复利                                 2016-8-1                                -102,000.00                                                                2016-8-2              2016-8-11              10                 5,749,548.62               0.000312                17,943.38               罚息                  2016-8-2              2016-8-11              10                   178,386.90               0.000312                556.72               复利                                 2016-8-11                              -5,749,548.62                                                                               2016-8-11                                                            -127,619.74                      至今腾越公司仍未支付前述款项，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一审法院对兴业银行重庆分行要求腾越公司支付利息（含罚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在复利的基础上再计算复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2016年8月12日至2019年4月12日，又产生复利21457.88元=70611.14×0.000312×974天。关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要求保证人王山三、胡欣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各保证人提供的均系连带责任保证，在保证期间内，也即2016年8月11日的保证人之一三峡担保公司代偿了部分债务，从此时开始应计算各连带保证人的诉讼时效，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于2019年4月24日起诉，故诉讼时效尚未经过，兴业银行重庆分行要求保证人王山三、胡欣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腾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截止2019年4月12日的借款期内利息1248.33元，罚息69362.81元，复利21457.88元，共计92069.02元；二、腾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兴业银行重庆分行2019年4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未付借款利息70611.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235%计算的复利；三、王山三、胡欣鑫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截至2019年4月12日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尚有的债权为：利息1248.33元,罚息67493.48元，复利379.45元，共计69121.26元。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腾越公司是否应向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偿还利息、罚息及复利;王山三、胡欣鑫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分别评述如下：腾越公司应否向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偿还利息、罚息及复利问题。腾越公司主张其已向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偿还了全部本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对此不认可，也未放弃该债权，本院对腾越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按借款合同约定，腾越公司应付复利。关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主张对罚息计收复利，因无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腾越公司应向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偿还利息、罚息及复利。王山三、胡欣鑫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腾越公司与兴业银行重庆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同王山三、胡欣鑫及三峡担保公司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签订保证合同的时间，发生在同一天，且上述两份保证合同也被载明在借款合同中，应视为三峡担保公司与王山三、胡欣鑫作出了共同为腾越公司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因腾越公司逾期，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已在2016年8月11日（保证期间内）向三峡担保公司行使了担保债权，本案未超过保证期间，从该日开始计算各连带保证人的诉讼时效，2019年4月24日起诉未过诉讼时效。王山三、胡欣鑫抗辩其保证期间已过，兴业银行重庆分行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王山三、胡欣鑫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一审法院未追加三峡担保公司为共同被告的问题，因三峡担保公司与王山三、胡欣鑫作为连带担保人，按照法律规定，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可选择行使债权的债务主体，三峡担保公司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腾越公司、王山三、胡欣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6707号民事判决；二、重庆腾越汽车半轴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截至2019年4月12日利息1248.33元，罚息67493.48元，复利379.45元，共计69121.26元；三、重庆腾越汽车半轴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2019年4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未付借款利息1248.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235%计算的复利；四、王山三、胡欣鑫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2元，由重庆腾越汽车半轴制造有限公司、王山三、胡欣鑫负担1700元,由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负担4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2元，由重庆腾越汽车半轴制造有限公司、王山三、胡欣鑫负担1700元,由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负担4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宝山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晓宇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