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京03民再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褚金贵，男，1952年11月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芝，女，1952年8月22日出生。上述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褚庆丰（褚金贵、李桂芝之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满友，男，1955年11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珍，女，1956年2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广清，男，1961年8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平谷支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府前西街16号。负责人：马淑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九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理赔管理事业部职员。原审原告：王××，男，2000年6月9日出生。原审原告（兼王××之法定代理人）：孙海永，女，1979年5月18日出生。上诉人褚金贵、李桂芝与被上诉人王满友、张书珍、岳广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平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平谷公司）、原审原告孙海永、王××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9日作出（2012）平民初字第0492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褚金贵、李桂芝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2013）二中民提字第1551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平民初字第0492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4）平民再初字第00537号民事判决。褚金贵、李桂芝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褚金贵、李桂芝之委托代理人褚庆丰、被上诉人岳广清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被上诉人王满友、张书珍、人保平谷公司、原审原告孙海永、王××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海永、王××、褚金贵、李桂芝、王满友、张书珍诉称：2012年2月23日17时0分，岳广清驾驶红色“长安”牌轿车（车牌号×××）由北向南行驶至北京市平谷区S222路6千米处（管家庄村东口），其车前部撞在了褚庆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的后部，由于岳广清的车速快，将褚庆成及其车撞出63米，造成褚庆成当场死亡，电动自行车报废。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以下简称平谷交通支队）调查，岳广清驾车时速高于86千米/每小时，属超速驾车。后平谷交通支队对此事故不做具体责任认定。孙海永系褚庆成之妻，王××系褚庆成之子。1993年，王满友、张书珍将褚庆成收为养子，但其婚后始终与养父母共同生活。与其生父母褚金贵、李桂芝之间保持联络，双方关系并未终断。岳广清为其驾驶的车在人保平谷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故起诉要求岳广清赔偿我们因褚庆成死亡造成的丧葬费28032元、死亡赔偿金294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24060.6元、交通费1500元、电动车损失费2098元。人保平谷公司在岳广清驾驶的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岳广清辩称：首先，褚金贵、李桂芝作为原告有误，王满友、张书珍与褚庆成已形成收养和被收养关系，褚金贵、李桂芝与褚庆成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便解除。其次，孙海永、王褚兴、褚金贵、李桂芝、王满友、张书珍所述的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属实。但事发地段东西侧有让行标志，南北向划有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界限。我驾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褚庆成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属严重违章行为，对事故的发生，褚庆成负主要责任，我负次要责任。我为自己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平谷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孙海永、王褚兴、王满友、张书珍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由我驾驶的车辆保险人人保平谷公司在该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我依上述责任赔偿。被告人保平谷公司未提交答辩状。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12年2月23日17时0分，岳广清驾驶红色“长安”牌轿车（车牌号×××）由北向南行驶至北京市平谷区S222路6千米处（管家庄村东口），与褚庆成驾驶的蓝色“比德文”牌电动自行车（无号牌）相撞，造成两车均损坏，褚庆成死亡。平谷交通支队对此事故不做具体责任认定。2012年8月29日，六原告曾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平民初字第04923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人保平谷公司给付原告孙海永、王××、王满友、张书珍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111600元；被告岳广清赔偿原告孙海永、王××、王满友、张书珍经济损失人民币380438元，已赔付25000元，余额355438元；驳回原告褚金贵、李桂芝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及孙海永、王××、王满友、张书珍其他诉讼请求。此后，孙海永、王××、王满友、张书珍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在（2013）平民执字第00159号案件中给予了执行，截止至2013年1月16日，孙海永、王满友、张书珍领走了（2012）平民初字第0492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二被告应赔付的全部款项。另查明，1、褚庆成生于1976年12月4日。孙海永、褚庆成于2000年3月8日登记结婚，2000年6月9日生育一子王××。2006年3月14日，褚庆成以夫妻投靠的形式，由原籍迁入平谷区大兴庄镇×××中路××号院。2、褚金贵、李桂芝是褚庆成的生身父母。王满友、张书珍自认是褚庆成的养父母，王满友同时称虽没有办理相关的收养手续，但其夫妇确实收养了褚庆成为养子，褚庆成结婚时，褚金贵夫妇到×××村来了。3、本案审理过程中，褚金贵、李桂芝称：六原告共同签名的起诉书中“1993年，王满友、张书珍将褚庆成收为养子，但其婚后始终与养父母共同生活，与其生父母褚金贵、李桂芝间保持联络，双方关系并未终断”的表述，褚金贵、李桂芝不予认可，原因是由于褚金贵、李桂芝识字很少，所以在签名时不知起诉书中有上述内容，褚庆成与褚金贵、李桂芝存在法定的父子、母子关系。民事诉讼法第153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原审认定褚庆成与张书珍、王满友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并以此为依据判决岳广清和人保平谷公司对孙海永、王××、张书珍、王满友四人赔偿，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褚金贵、李桂芝对此无异议。原审中已经生效部分的判决内容，不是褚金贵、李桂芝的再审申请范围，褚金贵、李桂芝自认在原审中败诉或撤诉。被告岳广清应另行向褚金贵、李桂芝赔偿死亡赔偿金3295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55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人保平谷公司在岳广清驾驶的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孙海永、王××、褚金贵、李桂芝、王满友、张书珍在褚庆成因交通事故死亡后，以共同原告的身份曾向法院起诉岳广清和人保平谷公司。六原告在原审中的起诉理由有如下表述：“1993年，王满友、张书珍将褚庆成收为养子，但其婚后始终与养父母共同生活。与其生父母褚金贵、李桂芝间保持联络，双方关系并未终断。”六名原告共同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质上是要求二被告向死者褚庆成的生父母和“养父母”各赔偿一份损失。本案审理过程中，针对王满友、张书珍与褚庆成之间是否存在养父母与养子关系，王满友、张书珍认可没有合法的收养手续，但称与褚庆成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褚金贵、李桂芝对此予以否认。依照法律规定，本案中收养关系成立与否的确认，是审理侵权之诉的前置程序，否则，本案中适格权利主体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为此，法院多次告知褚金贵、李桂芝应以诉讼或其他合法方式确认收养关系是否成立，但是褚金贵、李桂芝数次在限定的时间内以各种理由推拖，导致涉案收养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无法确认。孙海永、王××、王满友、张书珍经法院多次传唤均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本案所涉及的收养关系是否依法成立。本案存在双重法律关系，即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后涉及到的侵权法律关系，和受偿权利人应否包括王满友、张书珍的收养关系确认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若收养关系成立，则受偿权利人应包括王满友、张书珍夫妇，反之应包括褚金贵、李桂芝夫妇，总之，褚金贵、李桂芝夫妇与王满友、张书珍夫妇中只能有一方有权要求二被告向其赔偿损失。现六原告共同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侵权法律关系中的权利主体，可在收养关系成立与否得到确认后，另行向二被告主张权利。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孙海永、王××、褚金贵、李桂芝、王满友、张书珍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褚金贵、李桂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混淆案件争议焦点，拒绝对本案争议的是否存在收养关系进行审理是错误的。同时，原判遗漏审理争议问题，以判决的形式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明显与法有悖。2.根据另外四个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知，王满友、张淑珍收养楮庆成为义子未履行法律程序，且根据其自述收养楮庆成时，楮庆成已超过十七岁，王满友、张淑珍有两个女儿，不符合收养人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罔顾事实，混淆案件情况处理错误。3.王满友、张淑珍无证据证明收养关系存在应当败诉，法院应驳回其起诉后判决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请求：改判支持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岳广清同意原审判决，请求法院依法维持。被上诉人人保平谷公司认为其已经将保险赔偿金打入平谷法院账户，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王满友、张淑珍、孙海永、王××认为原审判决事实已经查证清楚，原审（2012）平民初字第04923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各方无权再纠缠该案，对于褚金贵一方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与其无关。在本案上诉期间，本院另查明：褚庆成于1976年12月4日出生，其生父母为褚金贵、李桂芝。王满友、张书珍育有子女，其主张于1993年收褚庆成为养子，但未办理相关的收养手续。上述事实有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承德县公安局头沟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告应当为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确定问题，应当包括以下两方面：一是在立案阶段，应当以何人作为当事人；二是案件审理后作出判决前，应当以何人为本案的适格当事人。首先，在立案阶段，可以依据作为起诉行为内容的诉状的记载来确定当事人，其次，案件审理后作出判决前，应当以最适合于解决纠纷的实体法上的纠纷主体来确定适格当事人。因此，在审理过程中对于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应当属于案件的审理要点和基本事实，在有必要共同诉讼的情况下，起诉时的共同原告在审理终结前如果存在不适格的情况，法院应当在裁定驳回不适格原告的起诉后，对案件诉请作出实体判决，而不能迳行以本案的共同原告不能构成必要共同诉讼的共同原告为由判决全部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六原告中有死者楮庆成的生父母和所谓的养父母及妻子儿女，而王满友、张淑珍夫妇并未提交具有收养关系的法律文件证明其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原审法院在对褚庆成与王满友夫妇之间是否存在收养关系这一案件基本事实未予审理的情况下，迳行以六原告共同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为由驳回全部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应予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本院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再初字第0053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韩 静代理审判员  李迎新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宋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