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3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力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经济开发区育红西路618号。法定代表人：陆卫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华，盐城市大丰区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丰市大中镇城西玻璃经营部，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大中镇工业园区汇丰路36号。经营者：吴小平，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干明，江苏刘爱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天力幕墙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丰市大中镇城西玻璃经营部（以下简称城西玻璃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6）苏0982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城西玻璃经营部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城西玻璃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给付货款94324.27元及承担利息、诉讼费用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虽然在2012年3月15日对账单上未确定94324.27元债务履行期限，但此后因被上诉人催要，上诉人天力公司于2012年3月29日以给付承兑汇票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该事实有被上诉人一审民事诉状的明确表述（自认），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天力公司于2012年3月29日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的行为是被上诉人主张（即民法通则140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的结果，最迟2012年3月29日应为诉讼时效开始计算之日，而被上诉人直到2016年1月5日才向法院起诉，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即使如被上诉人认为其曾于2015年11月中旬向上诉人发函追款，也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如果被上诉人认为2012年3月29日上诉人的付款行为属于上诉人主动履行，那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的规定，也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140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债务”而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其无论是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或是2015年11月中旬向上诉人发函主张债权，均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的内容没有能直接证明在2012年3月29日至2015年11月中旬期间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实，况且其中一个证人为被上诉人的经营合伙人，该证人证言不能起到推翻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客观事实。如果如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一审庭审中证人证言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那么旨在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稳定、保护社会公共利益而设立的“诉讼时效”法律制度即形同虚设。即在明知诉讼时效超过后，只要找几个人证明虚构的“催要”事实，法院就予以认定而且判定诉讼时效没有超过，支持其诉讼请求，则如此下去“诉讼时效”永远不会超过。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如此判决，是所谓的“时效从宽”的影响太深，也是对《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极不尊重。城西玻璃经营部答辩称：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过约定。上诉人在2012年3月29日支付10万元时，没有明确余款的给付时间，更没有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余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在2015年11月10日向上诉人发函催款前，没有提出要求上诉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5年11月10日律师函中提出的履行义务宽限期届满之日，即2015年11月19日。2、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证据包括证人证言等八大类；第七十二条规定除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外，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出庭作证的义务。可见，民事诉讼法并没有排除证人证言在民事诉讼中的证明效力；除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不能作证外，也没有对证人进行其他限制。因此，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的证言，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城西玻璃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力公司立即给付我经营部货款94324.27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由天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0年起，城西玻璃经营部多次向天力公司供应玻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2年2月3日，天力公司向城西玻璃经营部出具企业对账函，该函载明：1、截止2012年2月3日，双方往来账面反映天力公司欠城西玻璃经营部392277.67元；2、其他事项，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后经双方对账，双方的工作人员在该对账函上签字确认：截止2012年3月15日欠货款壹拾玖万肆仟叁佰贰拾肆元贰角柒分(￥194324.27)。同年3月29日，天力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给付城西玻璃经营部100000元。2015年11月10日，城西玻璃经营部委托江苏刘爱君律师事务所通过邮政快递的方式向天力公司发出律师函及对账单，要求天力公司在收到函件之日起7日内向城西玻璃经营部支付剩余货款94324.27元。天力公司于同月11日收到该律师函，但未给付剩余货款。城西玻璃经营部遂于2016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城西玻璃经营部提供了宗正国、吴小祥两名证人，欲证明城西玻璃经营部于2014年1月向天力公司主张过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天力公司、城西玻璃经营部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目前，天力公司尚欠城西玻璃经营部货款94324.27元。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城西玻璃经营部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城西玻璃经营部与天力公司在对账函上未约定付款期限，该对账函系天力公司出具，该对账函还注明“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故该对账函应视为未约定付款期限的债权凭证，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城西玻璃经营部向天力公司主张权利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一方面城西玻璃经营部提供了两位证人证明城西玻璃经营部曾于2014年1月向天力公司索要货款；另一方面城西玻璃经营部曾于2015年11月10日向天力公司主张过货款。从这两个时间点来看城西玻璃经营部于2016年1月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天力公司以此进行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天力公司除对所拖欠的货款94324.27元负有清偿责任外，还应承担逾期付款给城西玻璃经营部造成的利息的损失。现城西玻璃经营部要求天力公司承担货款94324.27元自2015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天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城西玻璃经营部支付拖欠的货款94324.27元，并承担此款自2015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天力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与一审中的争议焦点相同，即被上诉人城西玻璃经营部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城西玻璃经营部与天力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往来后，经双方确认，截止2012年3月15日天力公司共欠货款194324.27元，但双方未约定货款的付款期限。2012年3月29日天力公司给付城西玻璃经营部100000元后，对剩余货款94324.27元，双方仍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曾明确表示不履行偿还货款的义务，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城西玻璃经营部向天力公司主张权利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城西玻璃经营部一审中提供了两位证人证明其曾于2014年1月向天力公司索要货款，并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11月10日向天力公司发函主张权利。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城西玻璃经营部于2016年1月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天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8元，由上诉人江苏天力幕墙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平代理审判员  钟红梅代理审判员  陈 娴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郑梦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