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城南经济新区南环路88号。法定代表人胡恒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翠萍，江苏金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伟鑫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高潮村。法定代表人王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金锋，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亚文，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西园里426号101室。负责人胡泊，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翠萍，江苏金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伟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鑫公司）、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弘盛无锡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商初字第00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鑫公司一审诉称：其公司向弘盛公司的阳山尹城安置房项目部供应商品混凝土，弘盛公司结欠混凝土款9888192.60元未付，其中弘盛无锡分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出具还款协议，承诺偿还部分货款，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弘盛公司立即支付货款9888192.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888192.6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2、弘盛无锡分公司对弘盛公司上述欠款中的1212362.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弘盛公司、弘盛无锡分公司偿付律师费10万元。弘盛公司、弘盛无锡分公司一审共同辩称：1、合同约定供货时间为2012年5月至工程供砼结束为止，但结算清单中有3张时间分别为2011年11月26日至12月25日、2011年12月26日至2012年1月25日、2012年3月26日至4月25日，早于订立合同时间；有2张结算单（2012年7月26日至8月25日）、（2012年8月26日至9月25日），是金铭个人的项目，签字人是徐群威，与弘盛公司无关，故对具体结欠货款金额无法确认。2、如果伟鑫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是真实的，则构成债务转移，且混凝土是弘盛无锡分公司实际使用，因此还款义务应由弘盛无锡分公司承担，与弘盛公司无关。3、购销合同上弘盛公司的盖章是伪造的，伟鑫公司与弘盛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上签字的金铭在承包弘盛公司阳山尹城安置房项目的同时，金铭也以江苏宏澄建设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的名义在当地施工，金铭的行为不能构成表现代理，金铭的身份是弘盛公司阳山尹城安置房项目部的负责人；还款协议上弘盛无锡分公司的盖章也是金铭伪造的，对于金铭伪造印鉴章的犯罪事实，弘盛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侦查后已认定金铭存在伪造印鉴章的事实。4、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认可，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3日，伟鑫公司与弘盛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弘盛公司在位于阳山镇尹城村安置区B、C地块8-20号工程施工时，向伟鑫公司采购商品混凝土；供货时间为2012年5月至该工程供砼结束；供货以双方书面确认的对账单为准，每月25日为对账结算日；结算方式为月结50%，余款在主体封顶后270天内付清；弘盛公司逾期付款满7天，伟鑫公司有权停止供砼，且弘盛公司应按欠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标准向伟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弘盛公司违约，伟鑫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由弘盛公司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金铭在合同上弘盛公司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并加盖了弘盛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伟鑫公司按约供应混凝土，并出具结算表，其中，B地块8-13号的2012年5月至2013年9月的结算表均由弘盛公司阳山尹城安置房项目部人员尹铮磊签字并盖有项目部印章，2014年3月至7月的结算表均由尹铮磊签字，最后一张2014年7月的结算表显示的累计供货金额为11179768元；C地块14-20号的结算表中，2012年7月至2012年9月的两张结算表均由阳山尹城安置房项目部盖章确认，其余结算表均由尹铮磊签字，最后一张2014年6月的结算表显示的累计供货金额为12369905元。弘盛公司对于有尹铮磊签字的结算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两地块合计供货总额是23549673元，已包含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的三张结算单所供混凝土款在内。伟鑫公司自认弘盛公司已付款13661480.40元，余款9888192.60元未付。另查明：2012年6月10日，弘盛公司与无锡市阳山镇人民政府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尹城拆迁安置小区工程房建设二标段的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3月22日。又查明：2013年3月14日，弘盛无锡分公司与伟鑫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至2013年2月25日，弘盛无锡分公司按合同比例尚欠伟鑫公司混凝土款1212362.50元，经协商一致，弘盛无锡分公司承诺从2013年3月开始分5个月还清，每月支付25万元。该还款协议由弘盛无锡分公司盖章并由金铭签字。再查明：2015年2月1日，伟鑫公司与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神阙所）签订委托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伟鑫公司委托神阙所处理与弘盛公司、弘盛无锡分公司货款纠纷一案，伟鑫公司向神阙所支付律师费364445元，神阙所于2015年3月24日开具10万元的代理费发票。原审中，弘盛公司、弘盛无锡分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13日提出鉴定申请。弘盛公司要求对《混凝土购销合同》上弘盛公司的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弘盛无锡分公司要求对《还款协议》上弘盛无锡分公司的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弘盛公司还提供了高邮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高邮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各一份，证明金铭存在伪造印鉴章的犯罪事实，并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以上事实，有《混凝土购销合同》、调价函、结算清单、还款协议、《施工合同》、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鉴定申请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弘盛公司自认金铭系其公司阳山尹城安置房项目部负责人，金铭在伟鑫公司与弘盛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弘盛公司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金铭虽未有弘盛公司的授权，但伟鑫公司有理由相信金铭有代理权限，因此，金铭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混凝土购销合同》合法成立并有效。对合同上弘盛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再进行司法鉴定已无必要。伟鑫公司按约向阳山尹城安置房项目部供应混凝土，并出具结算单，从弘盛公司认可的有尹铮磊签字的结算单来看，8-13地块截止2014年7月25日的累计供货金额为11179768元、14-20号地块截止2014年6月25日的累计供货金额为12369905元，两项合计23549673元。弘盛公司提出有3张分别为2011年12月、2012年1月、2012年4月的结算单，虽早于合同订立的时间，但该3张结算单的金额已包含在总的供货金额内，伟鑫公司并未单独结算，弘盛公司认为系金铭个人的项目，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不予采信，因此，伟鑫公司的供货总金额为23549673元。关于付款金额，弘盛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按照伟鑫公司的自认确认弘盛公司已付13661480.40元，结欠9888192.60元未付。阳山尹城安置房项目竣工时间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应为2014年3月22日，弘盛公司未按《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主体结构封顶后270天内（即2014年12月17日前）付清余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伟鑫公司要求弘盛公司立即支付货款9888192.60元并自2014年12月18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承担，弘盛公司作为违约方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伟鑫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损失，伟鑫公司现主张10万元，在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范围以内，且有发票予以佐证，予以支持。弘盛无锡分公司出具的还款协议系确认至2013年2月25日按合同比例尚欠伟鑫公司混凝土款为1212362.50元，但此后，伟鑫公司未停止向弘盛公司阳山尹城安置房项目部供应混凝土，弘盛公司亦未停止向伟鑫公司支付货款，且付款金额超过1212362.50元。因金钱系种类物，故推定1212362.50元的欠款因弘盛公司的付款行为已归于消灭，伟鑫公司主张弘盛无锡分公司对弘盛公司的欠款1212362.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对还款协议上弘盛无锡分公司印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亦无必要性。弘盛公司提出金铭存在伪造印鉴章的犯罪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弘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伟鑫公司货款9888192.60元；二、弘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伟鑫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888192.6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三、弘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伟鑫公司律师费损失100000元；四、驳回伟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717元减半收取408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5858元，由伟鑫公司负担858元、弘盛公司负担45000元。弘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公司提供的高邮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高邮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证明《混凝土购销合同》上其公司的印章及《还款协议》上弘盛无锡分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因此购销合同对其公司没有约束力。高邮市公安局的证据可以证明金铭在负责其公司阳山项目时，还以江苏宏澄建设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的名义承建了江苏欧超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厂房，使用的也是伟鑫公司的混凝土，因此伟鑫公司对金铭的身份是明知的，金铭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2、在其公司还未承接阳山项目时，伟鑫公司就与金铭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在其他工程上金铭还以其他身份与伟鑫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因此伟鑫公司认可的是金铭个人，而不是其公司，2011年12月、2012年1月和4月的结算单恰恰证明伟鑫公司是与金铭个人之间发生业务往来，而非其公司。3、假设伟鑫公司主张的送货事实存在，那么伟鑫公司只能基于买卖合同的事实向其公司主张权利，不能依据《混凝土购销合同》和《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要求其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4、因《混凝土购销合同》上其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该合同不能约束其公司，故伟鑫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律师费没有依据，即便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供货关系，其公司也只能基于供货事实承担付款义务，而不能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伟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伟鑫公司承担。二审中，弘盛公司放弃对原审法院判决其公司支付伟鑫公司货款9888192.60元部分的上诉请求。伟鑫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混凝土购销合同》对弘盛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本院认为：弘盛公司认可金铭系其公司承建的阳山尹城安置房项目部负责人，伟鑫公司向该项目供应了混凝土，其公司尚结欠伟鑫公司货款9888192.60元。因此，《混凝土购销合同》虽由金铭代表弘盛公司与伟鑫公司签订，但伟鑫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金铭对此具有代理权，伟鑫公司应属善意无过失，并且伟鑫公司亦已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该合同上弘盛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混凝土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弘盛公司与伟鑫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弘盛公司以《混凝土购销合同》上其公司的印章系伪造以及金铭还承包了其他项目为由否认金铭的代理权和该合同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弘盛公司对此亦未能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和律师费的承担在合同中均有明确约定，故原审法院据此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