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33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长兴支行（原名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高新园支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安路68号。负责人：刘瑛，系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张林玉，辽宁众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宁子豪，辽宁众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金州洪鑫养殖场。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乡拉树山村。法定代表人：王永洪，该养殖场场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永洪。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福刚，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秀杰，辽宁志方联合律师事务所。再审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长兴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长兴支行）为与被申请人大连金州洪鑫养殖场（以下简称洪鑫养殖场）、王永洪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审四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农行长兴支行申请再审称：（一）依据（2013）辽立二民监字第00043号民事裁定提起再审的程序不合法。1.该裁定的审判组织组成人员不合法。该裁定于2013年5月6日作出，裁定中署名的审判长为宗程。但宗程法官于2014年1月9日才被任命为审判员，其在作出指令再审的裁定时尚未取得审判员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组织法》第九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合议庭的审判长应由院长或庭长指定的审判员担任，而不应由尚未取得审判员资格的人员担任。故其担任审判长作出的民事裁定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七项规定的审判组织组成人员不合法的情形，应对该裁定进行再审。2.洪鑫养殖场和王永洪申请再审已经超过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申请期限。（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农行长兴支行作为债权人已经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了洪鑫养殖场，且洪鑫养殖场在送达通知上加盖公章进行了签收确认，应认定为诉讼时效已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权利的，即可造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农行长兴支行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行为，即应视为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另外，诉讼时效作为被告的诉讼权利，应适用“处分原则”，法院对于诉讼时效的审查应基于居中裁判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即使诉讼时效届满，洪鑫养殖场、王永洪未提出抗辩也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而不应以此为理由提起再审，更不应在再审中以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综上，农行长兴支行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七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3）辽立二民监字第00043号民事裁定、（2015）辽审四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支持农行长兴支行的原审诉讼请求。洪鑫养殖场、王永洪提交书面意见认为：（一）（2013）辽立二民监字第00043号民事裁定系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接受辽宁省人大代表建议，主动提起再审程序，不受申请再审期限限制；（二）农行长兴支行对（2013）辽立二民监字第00043号民事裁定申请再审已经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六个月申请期限；（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无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送达主体错误，也未经过签收，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企业出售后，买受人将所购企业资产纳入本企业或者重新注册新的企业法人，所购企业法人被注销的，所购企业出售前的债务，应当由新注册的企业法人承担。但买卖双方另有约定，并经债权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属于但书部分，在企业出售协议中，农行长兴支行作为债权人已经认可了由王永洪个人承担全部债务，因此洪鑫养殖场并非债务人，农行长兴支行所诉被告错误。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和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对农行长兴支行就（2013）辽立二民监字第00043号民事裁定提出的再审申请应否支持；（二）二审判决认定农行长兴支行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否正确。（一）对农行长兴支行就（2013）辽立二民监字第00043号民事裁定提出的再审申请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6日作出的（2013）辽立二民监字第00043号民事裁定，系指令再审的裁定，属于程序性非终局性裁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一条规定的可以申请再审的裁定。故农行长兴支行对（2013）辽立二民监字第00043号民事裁定申请再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农行长兴支行就该裁定提出的再审申请不予审查。（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农行长兴支行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否正确的问题。农行长兴支行主张其向洪鑫养殖场送达了《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应当视为诉讼时效中断。本院再审审查查明，农行长兴支行提交的《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抬头为“七顶山养殖场”，因该证据为复印件，在签章落款处仅显示“洪鑫养殖场”印章，在印章内有打叉，王殿铎在印章下签字。本院认为，农行长兴支行于2002年9月20日发出《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时，其主张的债务人仍为七顶山养殖场。二审审理查明，中国农业银行金州区支行七顶山营业所在王永洪与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满族乡人民政府于1999年12月29日签订的《企业资产出让协议书》上加盖了印章，该协议书约定七顶山养殖场出售后的债务由王永洪个人承担。另外，在2001年1月31日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满族乡人民政府、中国农业银行大连市金州区支行七顶山营业所、王永洪共同制定的《资产清算报告》中亦有此约定。可见，农行长兴支行作为债权人应当知晓七顶山养殖场已经出售的情况，且确认该企业出售后，新的债务人变更为王永洪。在农行长兴支行送达该通知书时七顶山养殖场已经注销，农行长兴支行作为国有商业银行，也参与了该集体企业的出售和资产清算过程，其对七顶山养殖场的存续以及债务人的变更应有当然的注意义务，故农行长兴支行于2002年9月20日仍向七顶山养殖场发出《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的行为，不能视为向债务人进行的催收。至于洪鑫养殖场在通知书上盖章（后又打叉）一节，本院认为，洪鑫养殖场并非直接承接七顶山养殖场全部资产，而是王永洪购买七顶山养殖场后另行注册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在王永洪购买七顶山养殖场时，农行长兴支行作为债权人全程参与并确认由王永洪个人承接七顶山养殖场债务，当时洪鑫养殖场并未成立，故洪鑫养殖场并非农行长兴支行主张贷款的债务人，农行长兴支行送达的《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上并无债务重新确认或者催收的意思表示，即使洪鑫养殖场在通知书上加盖印章，也不能认定其对债务予以认可或自愿承担。此外，洪鑫养殖场与王永洪并非同一主体，即使其为王永洪个人资产，王永洪作为债务人，农行长兴支行应当直接向王永洪送达通知或主张债权，而其向债务人开办的企业送达通知书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对债务人主张了债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关于“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农行长兴支行于2002年9月20日发出的《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由于并未发送给债务人王永洪或其授权的代理人，且债务人王永洪也未予以接收或确认，故该通知书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审判决认定农行长兴支行的起诉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农行长兴支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七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长兴支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郑学林审判员  张志弘审判员  汪国献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原楠楠书记员  陈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