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12行初16号原告ＸＸ,女,汉族。委托代理人成志波，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窦宜进，黑龙江千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府前路3号。法定代表人陈翔，区长。出庭负责人潘榄，该区副区长。委托代理人蔡蕾，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泰州市海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南通路230号。法定代表人储娟，局长。委托代理人马振杨，该局法制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凌晨，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顾春思，男，汉族。第三人李德鹏，男，汉族。第三人周乐，男，汉族。第三人翟正祥，男，汉族。第三人李征途，男，汉族。第三人王明珍，女，汉族。第三人林惠宇，女，汉族。委托代理人曹文光（系林惠宇之父），男，汉族。诉讼代表人顾春思、林惠宇。以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曹立山，江苏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ＸＸ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于2016年1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于当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泰州市海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顾春思、李德鹏、周乐、翟正祥、李征途、王明珍、林惠宇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ＸＸ及其委托代理人成志波、窦宜进，被告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政府副区长潘榄、委托代理人蔡蕾，第三人泰州市海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代理人马振杨、凌晨，第三人李德鹏、顾春思、翟正祥、李征途、王明珍、及林惠宇的委托代理人曹文光、顾春思等七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曹立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陵区政府)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泰海政复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书认为：登记所涉资产转让协议已经法院撤销，生效法院判决必须依法履行，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资产转让协议是变更登记的基础，资产转让协议撤销的后果必然致使变更登记无效，申请人请求撤销变更登记或重新变更光华机械厂投资人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被申请人有权依法作出撤销决定，被申请人的答复既无具体说明是否撤销，也没有告知申请人相应的救济权利，答复明显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复议决定：1、撤销被申请人2015年10月20日、11月3日的两份答复；2、责令被申请人自收到本复议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原告ＸＸ诉称：1、被告复议行为程序违法。一是复议申请的行政许可行为发生在2013年3月1日，复议申请人2015年11月申请复议，超过复议期限，被告受理，违反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的规定。二是复议决定书未明确复议受理的时间，有弄虚作假之嫌。三是原告作为直接利害关系人被告未通知原告，剥夺了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2、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审查两份经公证的赠与合同；3、被告超越职权，滥用职权。一是被告在复议超出法定期限的情况下，未针对复议请求作出复议决定，而是作出一份与请求不相关的明显有利于复议申请人的复议决定。二是被告撤销与复议请求无关的两份答复。综上，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明显侵害了原告的正当利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原告ＸＸ向法院提交的证据：1、2013年3月12日泰州市光华机械厂变更登记资料包括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资产转让协议、(2004)泰海证民内字第1014号公证书、(2005)泰海证民内字第197号公证书。证明在2013年3月12日进行变更登记时原告提供了符合法定要求的所有登记资料；2、2014年5月30日下午的谈话笔录。证明在变更登记时原告是先提交了两份公证书，但是因该两份公证书只涉及有形资产未涉及债权债务，所以在该工作人员的建议下重新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并一起作为登记资料进行提交；3、(2013)泰高民初字第146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泰中民终字第0120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两份判决书虽然撤销了资产转让协议。但是对于原告要求撤销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法院是判决驳回的，同时在该判决书中也查明了变更登记的一个过程，是先有公证书后有资产转让协议。被告海陵区政府辩称：1、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撤销的是泰州市海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管理局）的两答复，并未针对原告的相关权利义务，该复议决定与原告不具有直接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原告不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2、本案所涉资产转让协议已被法院撤销，市场管理局对于申请人提出的撤销申请既没有具体说明是否撤销，也没有告知申请人相应的救济权利，答复明显违法，依法应予撤销；3、被告收到复议申请人的申请后，根据复议法的规定履行了相关的程序，保障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程序权利，也保证了复议结果的合法、公正。综上，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原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1、行政复议案件受理审批表；2、行政复议申请书；3、申请人提交的证明材料；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5、行政复议答复书；6、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机构代码证；7、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材料；8、行政复议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9、授权委托书；10、听证笔录；11、调档介绍信；12、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以上证据证明被告方作出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人市场管理局述称，1、顾春思等人于2015年10月向我局提出申请要求撤销我局2013年变更登记行为，我局经审查对其作出“登记材料齐全，符合法定情形”的答复完全合法；2、该答复未设定新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具有可诉性；3、在行政复议阶段，我局明确向复议机关提出该案重大，如需审理应通知ＸＸ作为第三人，但复议机关没有注意到此细节；4、本案顾春思等人要求撤销的是2013年的登记行为，按照复议法的规定，利害关系人如认为权益受损应当在60日内提出。综上，本案原告在行政许可登记过程中并不存在采用欺诈的手段获得行政许可，意思表示在当时也是真实的，故我局在2013年登记许可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复议机关所作的行政复议决定请求法院依法审查。我局将按照生效的法律文书或生效的行政命令依法履行自己所肩负的法律职责。第三人顾春思等七人述称：1、原告与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结果没有任何利害关系，该复议决定书只是撤销了市场管理局作出的两份答复，该两份答复其实质内容也与原告无任何利害关系，ＸＸ无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2、本案第三人顾春思等七人知道市场管理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妨碍其权利的时间是2015年，因此，其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没有超过期限；3、本案被诉复议决定作出的全部内容没有涉及第三人的利益。所以，ＸＸ不能作为该复议决定的第三人参与行政复议活动，被告行政复议没有遗漏第三人；4、本案变更登记所涉及的财产是在农村集体所有土地上所建成的房屋，集体经济成员组织以外的人是不能转让的。而市场管理局通过变更行为规避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这个变更从实体内容上就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这些证据恰恰表明了被告未依法进行行政复议，违反了相应的程序，适用法律错误；2、证据1、2以及证据10，能证明行政复议申请是要求确认2013年3月12日登记行为违法及要求撤销该行为，但是被告却对申请人的申请事项没有进行行政复议而是对申请人未提出的申请市场管理局所作的答复作出撤销的决定，是答非所问，明显违反了行政复议的要求；3、证据5，能证明作为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的市场管理局在答复时明确提出了行政复议申请超出了期限以及应当通知与行政复议事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本案的原告及陈爱萍参加行政复议，被告对市场管理局的合理合法要求不予采纳、提出的抗辩在复议决定书中未予表述；4、证据11及证据12，能证明在行政复议时被告两名工作人员，到市场管理局调取了光华机械厂所有的登记资料及年检资料，但是在被告提供给法庭的所有的证据材料中均未见到2013年3月12日变更登记时原告提交的赠与及接受赠与公证书。综上，我们认为被告的该行政复议决定超出了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违反了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人市场管理局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提供的证据能够反映市场管理局作为被申请人在行政复议阶段所作的相应陈述。第三人顾春思等七人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是说明一点，刚才原告质证意见讲到，被告方未提交两份公证书，但生效民事判决书在认定事实部分，未涉及到公证文书，所以，被告未将公证文书作为证据提交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公证书、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认为公证书与本案所诉的行政行为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在生效的法律文书以及原告方所举证据谈话笔录中已经明确载明了在2013年作出变更登记时所依据的是ＸＸ与陈爱萍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并非公证书。对于资产转让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资产转让协议书已被法院生效的判决予以撤销。对谈话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判决书三性均无异议。这两份判决书撤销了ＸＸ与陈爱萍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原告变更登记的基础发生变化，应当依照相关的法律法规作出调整。第三人市场监督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原告所举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来源于市场管理局办理登记档案。第三人顾春思等七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2013年3月1日申请变更时应由泰州市光华机械厂投资人陈爱萍提出，而不应由ＸＸ申请，所以市场管理局依据该申请书作出变更登记，程序违法。资产转让协议，该协议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撤销。公证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市场管理局的变更行为只是依据申请书及资产转让协议书以及其他证据材料进行变更，全部变更的法律文书中不包含公证书。对证据2谈话笔录的三性均无异议，谈话笔录中讲的很清楚，公证赠与书不符合变更登记的相关要求，变更登记是根据后来重新制作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对证据3两份法院的判决书三性均无异议，但是我们不同意原告方的证明目的，法院主要是认为属于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查范围而判决驳回，不是从根本上不支持变更行为。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相关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泰州市光华机械厂为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3月1日该厂向原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陵分局（现变更为市场管理局）提出变更投资人申请，并提交了资产转让协议及其它材料。同年3月12日该局核准变更投资人为ＸＸ。2013年12月第三人顾春思等七人向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撤销2013年3月1日陈爱萍与ＸＸ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判令陈爱萍、ＸＸ依法办理泰州市光华机械厂工商变更登记将该厂负责人变更为陈爱萍。高港区法院经审理，判决撤销了2013年3月1日ＸＸ与陈爱萍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ＸＸ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本案第三人李征途、顾春思于2015年10月15日，本案第三人李德鹏、王明珍、林惠宇于10月18日向市场管理局提出申请，要求该局撤销变更登记，将泰州市兴华机械厂投资人变更为陈爱萍。市场管理局于2015年10月20日、11月3日作出答复，主要内容为：根据泰州市光华机械厂的申请，于2013年3月12日受理并核准，该件登记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原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陵分局依法办理变更登记。2015年11月9日顾春思等七人，以市场管理局为被申请人，向被告提出复议申请，请求：1、依法确认被申请人登记行为违法。2、责令被申请人履行法定职责，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作出撤销变更登记或重新变更泰州市光华机械厂投资人的行政行为。被告海陵区政府于2015年11月13日受理，经审查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复议决定。ＸＸ不服该复议决定于2016年1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海陵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一、ＸＸ是否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二、被告复议行为程序是否合法；三、复议决定是否正确。一、关于ＸＸ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复议决定在本机关认为部分，明确表述了“申请人请求撤销变更登记或重新变更光华机械厂投资人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该结论必将对ＸＸ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因此，ＸＸ是复议程序的利害关系人，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二、关于被告复议行为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⒈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复议期限的问题。本案顾春思等七人在2013年8月26日就变更登记行为提起民事诉讼，此时应认为该七人知道变更登记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该七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期限属于正当理由，民事诉讼的期限应当扣除。但民事诉讼二审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终审判决，该七人于2015年11月9日向被告提出复议申请，已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60日提起复议的期限。⒉复议机关是否遗漏了应当通知的第三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期间，行政复议机构认为申请人之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本案中，复议申请人向复议机关提出的复议请求为：1、依法确认被申请人登记行为违法；2、责令被申请人履行法定职责，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作出撤销变更登记或重新变更光华机械厂投资人的行政行为。被告受理该复议申请，审查的是登记行为是否违法及是否应撤销或变更的问题。ＸＸ现为光华机械厂的投资人，也是复议申请人要求变更登记的当事人。变更登记违法、撤销与否与ＸＸ具有利害关系，复议机关应通知ＸＸ参加复议。根据正当程序的要求，行政机关在可能作出对他人不利的行政决定时，应当专门听取利害关系人的意见，被告未听取利害关系人ＸＸ的意见即作出与其不利的行政复议决定，剥夺了ＸＸ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提交证据，进行陈述、申辩的权利，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关于复议决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三）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履行审查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与适当。本案复议机关未针对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进行审查，而是作出了撤销市场管理局2015年10月20日、11月3日作出的两份答复的复议决定，该被撤销的两份答复非复议申请人所请。复议决定违背了对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适当性、全面审查的原则，复议决定错误。综上，被告海陵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违反了法定程序，作出的复议决定与复议申请人的请求不相对应，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政府［2015］泰海政复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113301040002475）。审 判 长  顾金才审 判 员  苏媛媛人民陪审员  姜希霞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周雪琴附本案适用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依照本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政机关是行政复议机关。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具体办理行政复议事项，履行下列职责：（一）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二）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取证，查阅文件和资料；（三）审查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与适当，拟订行政复议决定；（四）处理或者转送对本法第七条所列有关规定的审查申请；（五）对行政机关违反本法规定的行为依照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提出处理建议；（六）办理因不服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的应诉事项；（七）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职责。第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