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汇泉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1号国际金融贸易大厦16层1室。法定代表人：岳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驰，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宇高，男，195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明，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阳，湖北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岳欣，男，198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驰，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明，男，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宗江，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汇泉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宇高，原审被告岳欣、曹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8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郭宇高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宇高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本案的剩余本金、利息计算标准、银行流水、砍头息等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由于本案汇泉公司还款的银行流水并没有备注，双方当事人又先后有两笔借款，所以无法厘清每笔还款的对象和性质。在双方主张不一致的情况下，将1000万元和800万元的借款及还款打通计算更为合理。双方约定的年利息36%过高，应调整为24%。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与其违约金应按照年利率18.25%计算。在收到1000万元借款的当天还款30万元，在收到800万元本金的当天还款24万元，该54万元应为砍头息。依椐上述原则和算法，汇泉公司制作了《本金及利息计算表》（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交），计算结果显示：截止目前，本金尚欠925295.44元，按照年利率18.25%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利息为676403.82元，本息合计1601699.26元。二、一审判决认定《欠条》是借贷双方进行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以及依据《欠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还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该《欠条》上记载的还款金额、还款期限等主要内容被上诉人均未接受，双方并未对还款的方式和金额达成一致。也即是说《欠条》相当于是上诉人发出的新的要约，但被上诉人明确的表示了拒绝，因此，该《欠条》没有使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重新得以确认，不是双方进行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也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郭宇高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问题，被答辩人曾经多次分期还款，最后还款时间是2015年9月2日，而后在2016年9月29日被答辩人和岳欣，曹明共同出具欠条，欠条上载明了相关的内容，明显向答辩人承诺还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截至本案起诉时诉讼时效没有经过。二、本案中岳欣、曹明有还款的意思，欠条属于双方的债权债务凭证，不需要答辩人作出任何意思表示即可以生效。三、答辩人在2019年7月22日委托过律师向上诉人进行催收，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汇泉公司和曹明都曾接受到律师函的催收且在律师函上签字确认。四、本案的答辩人是高龄老人，之前三方关系很好，未还款后答辩人通过电话进行过催收，但是因为手机退化没有留下有利的证据，诉讼时效不能被上诉人用来钻法律的漏洞。2016年9月29日三方就前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了结算，当时已经扣除了砍头息54万，双方约定已经支付的利息按照3分计算，不再追究，尚欠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截止2016年9月29日，上诉人尚欠本金和利息共计3546720.85元，欠条上认可是上诉人按照2673950元的数字来进行还款，因为考虑到对方经营困难，所以没有再向他们收取利息，所以才会出现借条上的一行字。欠条上的手写部分只能说明还清本金、欠付利息，郭宇高没有认可，不能推断出“先本后息”的意思，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相关的计算依据和表格，本案的还款顺序是先息后本。关于本案的利息计算标准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月息3分，本案借款到期后，被答辩人继续按照借款内的利息标准支付利息，被答辩人按照3分利息支付已经是既成事实，依法不应要求退还。不可能适用合同中约定的第十条所谓的违约责任，本条是解除合同情形下的违约责任，本案合同并未解除，双方是在继续履行合同月息3分的标准进行借款活动，已经发生的事实不应强制调整，否则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答辩人不公。即使出现被答辩人主张的适用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的情况，也应当同时支付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和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的罚款和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利息。该三项加起来的标准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主张按照被答辩人已经支付的月息3分的标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欣、曹明同意上诉人的意见。郭宇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汇泉公司返还借款2,731,288.21元、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9月2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判令曹明和岳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汇泉公司、曹明、岳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2014年11月19日郭宇高与汇泉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合同，约定汇泉公司向郭宇高借款1,000万元、800万元，月息3分，借款期限1个月，展期时间不超过30日，否则按天处以借款总额2‰的罚款，如果未按照约定期限还本付息，视为违约，郭宇高有权解除合同，并按每天借款本金的0.5‰支付违约金。曹明、岳欣作为连带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2014年10月11日郭宇高向曹明银行账户转款1,000万元，2014年11月20日转款800万元。截至2015年9月2日汇泉公司通过银行转款支付郭宇高18,946,500元，另于2014年11月12日付现金28,500元，共计付款18,975,000元。2016年9月29日汇泉公司、曹明、岳欣共同出具欠条，载明：汇泉公司今欠郭宇高2,673,950元，曹明、岳欣共同担保于2017年元旦前归还部分，剩余部分在2017年1月28日前还清，如果在2017年1月28日尚未还清，欠款人按所欠金额的日0.5‰支付资金占用费。由于双方关系尚好，约定以前还款先本后息，欠款方在欠条上手写：此欠款为前期借款还清本金后，尚欠利息的说明。逾期，汇泉公司没有依欠条载明日期付款。以上事实有郭宇高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款确认书、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欠条，汇泉公司提供的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电子支付凭证建设银行电汇凭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郭宇高与汇泉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中，关于罚息、违约金的约定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最高利率的规定，该约定无效，其他条款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2016年9月29日欠条是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该欠条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2673950元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欠条载明按照日0.5‰计算利息，郭宇高主张按照年利率24%高于按照日利率0.5‰计算的利息，对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郭宇高的债权应计算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欠条载明履行期限2017年1月，往后计算三年至2020年1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郭宇高于2019年8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对汇泉公司、岳欣、曹明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法释（2004）4号]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保证期间届满债权人未依法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的，保证责任消灭。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清偿债务，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人民法院不得认定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但是，该催款通知书内容符合合同法和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并经保证人签字认可，能够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证人按照新保证合同承担责任。岳欣、曹明在欠条上签字，形成新的保证合同，新的保证合同依然没有约定保证期间，自2017年1月29日债务履行期间届满计算6个月至2017年7月28日，郭宇高没有举证证明在在此期间内要求岳欣、曹明承担保证责任，郭宇高对二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汇泉典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郭宇高借款2,673,950元；二、武汉汇泉典当有限公司对所欠第一项借款，按照日利率0.5‰向郭宇高支付利息，自2017年1月29日支付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郭宇高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31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4,311元，由郭宇高负担18,531元，汇泉公司负担35,7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2019年7月22日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向汇泉公司总经理曹明发出的律师函一份，拟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一审无法提交的证据，一审主张的诉请与律师函上的内容不一致。曹明针对该证据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本人想不起来，无法确认律师函上的签名是不是本人所签”。本院认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未明确予以否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实际出借及还款的时间、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汇泉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出具的欠条上并无“由于双方关系尚好，约定以前还款先本后息”的字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郭宇高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汇泉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出具欠条的行为即表示其同意履行义务，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至2019年8月16日郭宇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尚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关于郭宇高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核算。郭宇高提起本案诉讼并非依据2016年9月29日欠条上载明的金额，汇泉公司在二审中亦表示无法明确欠条载明金额的具体计算方式及依据，故本院对尚欠本息依法进行核算。虽然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3%，但从汇泉公司实际还款情况来看，实际并未按照约定的利率履行，故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双方《借款合同》第十条约定“乙方应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的到期借款本息，除此之外，还应按每天借款本金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故上诉人主张逾期部分按照年利率18.25%（日万分之五×365）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尚欠本息核算如下：            日期              出借金额              还款金额              年利率              时间间隔              上期欠息              当期利息              偿还利息              偿还本金              剩余本金                  2014-10-11              10000000                             24%                                                                                         10000000                   2014-10-11                             300000              24%              0               0               0               0               300000               9700000                   2014-11-12                             300000              24%              32               0               204099               204099               95901               9604099                   2014-11-14                             5000000              24%              2               0               12630               12630               4987370               4616729                   2014-11-20              8000000                             24%              6               0               18214               0               0               12616729                   2014-11-20                             240000              24%              0               18214               0               18214               221786               12394943                   2015-1-23                             135000              24%              64               0               521606               135000               0               12394943                   2015-2-15                             1000000              24%              23               386606               187452               574059               425941               11969001                   2015-3-3                             650000              24%              16               0               125920               125920               524080               11444922                   2015-5-25                             1000000              24%              83               0               624611               624611               375389               11069532                   2015-8-27                             5350000              24%              94               0               684188               684188               4665812               6403720                   2015-9-2                             5000000              24%              6               0               25264               25264               4974736               1428984       即，截至2015年9月2日，尚欠本金为1428984元，之后的利息应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汇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8170号民事判决；二、武汉汇泉典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郭宇高借款1428984元，并按照年利率24%向郭宇高支付自2015年9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郭宇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31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4311元，由郭宇高负担25090元，武汉汇泉典当有限公司负担292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117元，由郭宇高负担8896元，武汉汇泉典当有限公司负担292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