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辽审一民抗字第134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申请再审人）：裴爱君，女，195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锦州市太和区女儿河乡大洼村。被申诉人（原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李素荣，女，1965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葫芦岛市南票区兰甲乡二佛庙子村。被申诉人（原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李锦生，男，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职员，住葫芦岛市南票区兰甲乡二佛庙子村。二被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于海，辽宁木鱼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裴爱君因与被申诉人李素荣、李锦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葫审民终再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向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该院提请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4】2100000029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辽立一民抗字第4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松、张崇利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裴爱君,被申诉人李素荣、李锦生的委托代理人于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9年12月14日，一审原告裴爱君起诉至南票区人民法院称，2008年2月至10月间，裴爱君在李素荣、李锦生所经营的孵化场先后购进1.2万只鸡雏（系蛋鸡鸡雏），其中包括裴爱君为其他五家6000只鸡雏。所购鸡雏长大后，裴爱君家所饲养的蛋鸡生病病症与其他五家蛋鸡病症相同，鸡的腿、胸、爪等部分出血，并且凡出血部位都有一块肿瘤，后经太和区兽医站解剖诊断是禽白血病，裴爱君和其他五家对此病一致认为是种源遗传所致。事后在2009年5月一并去孵化场找过李素荣、李锦生，但二人表示不负责任。裴爱君将病鸡送检后在2009年11月15日收到辽宁省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动物疫病检验报告》，检测为鸡的血清和棉拭子里有禽白血病病毒。在八个半月的时间里裴爱君和其他五家养鸡户共计经济损失达51.3万元，因其他五家的鸡也是裴爱君购买的，须裴爱君向其他五家养鸡户赔偿。故起诉至法院要求李素荣、李锦生赔偿上述损失。一审被告李素荣、李锦生辩称，由于本案涉及的鸡雏质量问题并没有引起人身损害及鸡雏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失，本案不能成为侵权纠纷，而应是产品本身的质量违约纠纷。裴爱君在被告处所购鸡雏只有6000只，但却将其他五家由裴爱君联系在被告处购买的6000只鸡雏也一并计入其损失之内，显然没有法律依据。裴爱君提供的辽宁省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动物疫病检验报告》不能证明本案裴爱君所购鸡雏是否合格，况且鉴定无原件，没有证明力，同时亦未证明鸡雏本身存在禽白血病，裴爱君所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本人是鸡的所有人，且裴爱君提供的证据材料不真实。综上，裴爱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南票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2月至10月间，裴爱君在李素荣、李锦生的孵化场先后给刘凤霞购进1500只鸡雏，李德良1500只，李维权1000只，吴艳红1000只，赵冬云10**只，裴爱君自己购进6000只。裴爱君在庭审中承认其鸡雏是否有白血病检测不出来。在相近的时间里，李素荣、李锦生提供的四位证人购买的几千只鸡雏质量状况良好，二人所经营的孵化场有种禽生产经营许可证和引种证明。裴爱君于2009年10月找过二人称其鸡出现病症，交涉此事未果。南票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裴爱君请求其他五家所购买鸡雏的损失，因与其无直接利害关系而不能支持。本案应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不应是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理由是鸡雏本身质量问题并没有引起人身损害及鸡雏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失。在买卖合同中，裴爱君要求李素荣、李锦生赔偿损失，要看李素荣、李锦生出卖的鸡雏是否有质量瑕疵，是否构成违约，但从裴爱君提供的《动物疫病检验报告》复印件中并没有重新加盖本中心检验专用章，并未说明是由谁的鸡雏采样做的检测，且没有结论性意见，而是检测数据，裴爱君亦承认未检测出禽白血病。裴爱君提供的五人联名的证明材料，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属于证据形式不合法，同时证人未出庭作证，故不予采信。李素荣、李锦生提供的证人均出庭作证，符合证据形式的规定，具有客观真实性，能够证明李素荣、李锦生所生产的鸡雏是合格的。从裴爱君提供的于宽兽药证据单上看，只是证明开了一些药品，但不能证明药品的用途及鸡雏是否存在禽白血病。鸡有病的照片也不能说明是从李素荣、李锦生处买的鸡雏长大后死亡的。同时，李素荣、李锦生生产种鸡的主体适格，双方的买卖行为不与有关法律规定相悖。因此，双方买卖合同有效，李素荣、李锦生出售的鸡雏质量合格，并没有质量瑕疵，不存在违约事实，所以，裴爱君要求李素荣、李锦生赔偿损失的法律依据不足，无法支持。南票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4日作出（2010）南民一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裴爱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30元，由裴爱君负担。裴爱君不服一审判决，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李德良、李维权、吴艳红、赵冬云、刘凤霞向李素荣、李锦生购买鸡雏，说明双方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这五家为合同的相对方，诉讼正确。现裴爱君向法庭提供《动物疫情检验报告》原件及照片，与本人一审时提供的五位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李素荣、李锦生提供的鸡雏存在质量瑕疵致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损失惨重。李素荣、李锦生提供的所谓四位证人证言若真实也只能证实其本人购买鸡雏质量合格，不能证明裴爱君所购买的鸡雏质量合格。李素荣、李锦生提供的生产经营许可证和引种证明也只能证明其有生产孵化畜禽的资质，不能证明向裴爱君提供的鸡雏质量合格。裴爱君有新的证据（证人出庭）亦能证明李素荣、李锦生提供的鸡雏有质量瑕疵，为不合格产品。综上，请求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原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李素荣、李锦生承担诉讼费用。李素荣、李锦生辩称，裴爱君在李素荣、李锦生处购买鸡雏的数量为6000只，其他五人购买的6000只鸡雏，是由裴爱君联系，裴爱君得提成，李素荣、李锦生与其他五人之间形成买卖关系，裴爱君称李德良等五人口头委托裴爱君代为原一审诉讼，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口头委托是不成立的。李素荣、李锦生出售的鸡雏质量全部合格，不存在违约欺诈行为。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裴爱君与李素荣、李锦生买卖6000只鸡雏的合同关系成立，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裴爱君主张为李德良等五人购买了6000只鸡雏，庭审中查明，裴爱君只为李德良等五人联系从李素荣、李锦生处购买鸡雏，按鸡雏数量获得提成款，后购买的6000只鸡雏在当事人双方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李素荣、李锦生交付给裴爱君的鸡雏质量是否合格，李素荣、李锦生应否赔偿裴爱君损失。为此裴爱君提供了由辽宁省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样品来源于锦州市太和区女儿河乡大洼村于宽的《检测结果反馈单》，以此证明李素荣、李锦生提供的鸡雏带有白血病病毒，鸡雏质量存在问题。该院认为，裴爱君购买鸡雏后，经过长期饲养长成成鸡并已产蛋，期间裴爱君没有对鸡雏质量提出异议，对此可以认定李素荣、李锦生提供的鸡雏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裴爱君在蛋鸡临近淘汰之际送检样品到辽宁省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进行禽肿瘤性疾病检测，为此辽宁省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了检测结果反馈单，其检测结果只对提供的样品负责，仅能证明饲养鸡禽过程中存在的一种疫情现象，并没有结论性意见，不能证明李素荣、李锦生提供的鸡雏存在禽白血病种源传播，系鸡雏质量问题。检测的样品与李素荣、李锦生提供的鸡雏缺乏关联性。另外，检测的成鸡不能确定为禽白血病，即便检测的成鸡能够认定为禽白血病，其病因如同人类的白血病患者一样其病因也是非常复杂的，亦不能确定为鸡雏种源携带。综上所述，裴爱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裴爱君请求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不当，驳回诉讼请求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此应予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9日作出（2010）葫民二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30元，由裴爱君负担。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裴爱君为其他五家联系从李素荣、李锦生处购买6000只鸡雏，并从李素荣、李锦生处收取每只鸡雏0.1元的介绍费。李素荣、李锦生出售给裴爱君的6000只鸡雏未向动物卫生监督管理部门申报检疫。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中鸡雏属于取决于自然因素的饲养业的初级农产品，不属于加工、制作并用于销售的产品，因此本案不属于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而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刘凤霞、李德良、李维权、吴艳红、赵冬云等五人从李素荣、李锦生处购买鸡雏的行为，属于另行成立的买卖合同，而裴爱君属于该买卖合同的居间人，不享有另外6000只鸡雏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其他五人也未授权裴爱君行使诉讼权利，因此裴爱君主张李素荣、李锦生承担另外6000只鸡雏的违约责任不能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素荣、李锦生交付给裴爱君的6000只鸡雏质量是否有瑕疵。鸡感染禽白血病病毒的成因很复杂，传播途径并不是单一的，辽宁省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动物疫病检验报告》只能证明被检测蛋鸡部分存在禽白血病病毒，无法证明该疫病的形成原因，裴爱君所饲养的蛋鸡虽然是从李素荣、李锦生处购买，但裴爱君无法提供其他证据直接证明其所饲养的蛋鸡存在禽白血病系种源传播，裴爱君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批鸡雏从饲养至产蛋前存在质量问题。按照《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李素荣、李锦生二人在出售鸡雏之前应当申报检疫，但作为该买卖合同的经营销售方二人没有申报检疫，该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依照《动物防疫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应当由动物卫生监督机构予以处理，而不能依此认定该批鸡雏出售时存在质量瑕疵。裴爱君主张李素荣、李锦生二人提供的6000只鸡雏质量不合格，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2年11月22日作出（2012）葫审民终再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维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葫民二终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I2)葫审民终再字第1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首先，由于裴爱君与李素荣订立的鸡雏买卖合同为口头合同，双方就鸡雏质量并无明确约定，而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质量约定不明确的应按国家、行业标准及通常标准履行。而为防控禽类疫病，《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了雏禽的检疫制度，即:销售者应当向购买者提供雏禽的免疫情况并附具动物防疫监督机构出具的检疫合格证明。因此提供免疫情况及检疫证明应是保证销售鸡雏无疫病的最基本要求。本案中，李素荣无法提供案涉鸡雏的检疫合格证明，而禽白血病又具有垂直传播的疾病特征，如李素荣不能举证证明其销售的鸡雏不感染或携带有禽白血病病毒，就应当可以认定其销售的鸡雏存在相当程度的染病风险，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禽白血病发病原因复杂，鸡群大规模感染该病的原因更非裴爱君等普通养殖户所能查清。作为非专业人士，裴爱君在发现鸡只出现质量问题不久就积极与李素荣交涉，并多次向国家有关专业管理部门反映，且提供了专业部门的检测报告，己经尽到通知义务和必要的举证责任，原判决苛求其对病鸡的白血病病因进行证明，过分加重了裴爱君的举证责任，且在疫病真实原因不明的情况下，将风险全部判令由其单方承担也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所述，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葫审民终再字第1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现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裴爱君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被申诉人李素荣、李锦生认为，李锦生未参与鸡雏管理，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李素荣依合同交付的鸡雏合格，尽管没有交付动监部门出具的合格证，但只代表出售鸡雏过程中违反行政法律规定，不能证明该批鸡雏不合格。鸡雏有质量有问题时应当及时与李素荣联系，当双方不能解决该争议时，应当保存样本供鉴定机构作进一步检验，而裴爱君却将鸡雏全部处理导致诉讼阶段无法鉴定。裴爱君在饲养过程中应当建立档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素荣出售的鸡雏有质量问题。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裴爱君从李素荣、李锦生处购买鸡雏，因部分鸡雏出现死亡，经辽宁省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动物疫病检验报告，证明被检测蛋鸡部分存在禽白血病病毒，但该检验报告无法进一步证明裴爱君饲养的蛋鸡存在禽白血病系种源传播，还是在饲养过程中形成，且裴爱君在鸡雏死亡后已自行处理，现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本案的鸡雏死亡原因已无法查明，鸡雏的死亡与损失的因果关系亦无法确定，原审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李素荣、李锦生向裴爱君等人出售鸡雏时未提供案涉鸡雏的检疫合格证明，原判认定李素荣、李锦生在出售鸡雏之前未申报检疫的行为应由动物卫生监督机构根据动物防疫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处理，而不能因此直接认定其销售的鸡雏存在质量瑕疵，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葫审民终再字第0001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昕审 判 员  张云涌代理审判员  孙 艳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孙秀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