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和兴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长江镇疏港路10号。法定代表人巢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杨海燕、周明明，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如皋市江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皋港区四号港。法定代表人赵生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国华、施郭飞，如皋市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和兴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如皋市江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商初字第0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江源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9月30日，和兴公司因承接“江苏如皋铁精矿配选矿项目”工程需要，向江源公司购买商品砼，并签订合同。合同成立后，江源公司按约交货。截止2013年12月3日，和兴公司共结欠货款1330907元。此后，其仅给付部分货款，请求判令和兴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货款98839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4年2月4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上诉人和兴公司一审辩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货款的支付条件为混凝土供应结束后两个月内结清，且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和兴公司不能购买他方混凝土，而本案所涉工程至今尚未完工，仍需进行整改并购进混凝土，故江源公司供应混凝土的义务未结束，要求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和兴公司工作人员就已供应混凝土出具结算手续属于无权代理，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不能作为货款数额的依据，应按合同约定重新结算。江源公司要求按四倍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没有依据，请求驳回江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30日，江源公司作为供方与需方和兴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为保证工程建设正常进行，江源公司为二十三冶建筑集团施工的“江苏如皋铁精矿选配矿项目”工程供应商品砼，单价根据C15-C40的强度等级为340元／M3-395元／M3不等，另外泵送、使用抗渗、防冻、膨胀剂混凝土等需加价，货款按实际供应量结算。若因原材料价格波动，双方可协商调整价格。商品砼的结算方式为：基础承台及主体结构，按图纸几何尺寸计算混凝土方量，另加1.5%损耗，超出部分由供方承担。灌注桩、地坪、预制构件按照过磅计量，以供方随车送货单需方签字为准。供货当月月底，供需双方须办理对账结算手续，由需方人员在对账单上签字。砼款付款方式和期限为：混凝土供应至150万元时，需方支付供方所供混凝土的75%，以此类推，余款在混凝土供应结束后二个月内付清。违约责任为：需方在合同履行期间，除因供方的原因外，不得购买其他砼公司混凝土；需方如因除供方原因造成停工的，需在停工后十日内付清所有货款。需方逾期付款的，应按照逾期金额日万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还约定需方在浇筑混凝土的前两天，应以书面或电话方式向供方申报供料计划。合同成立后，江源公司自2011年11月5日起按和兴公司的供料计划开始供砼。2013年11月4日，双方就2011年11月5日至2013年9月22日期间供应的商品砼数量、相应的货款进行结算。商品砼结算单上显示：截止2013年9月22日，江源公司供应商品砼的总方量为14423M3，货款金额为5180350元，和兴公司已经付款为370万元，欠款1480350元，和兴公司驻工地工作人员张金林、彭律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属实”，同时加盖了“江苏和兴炉料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此后，江源公司继续供货至2013年12月3日。由于工程停工，和兴公司与施工单位“五矿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生纠纷，和兴公司未再申报供料计划。2014年1月8日，江源公司与和兴公司再次结算。商品砼结算单上显示：上期欠款1480350元，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2013年12月3日止，供应商品砼161.5M3，货款金额为50557元，已付款20万元，截止2013年12月3日累计欠款1330907元，张金林、彭律在商品砼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土方量属实”。2014年1月25日和兴公司转账付款20万元，2014年9月20日转账付款5万元，2014年11月26日转账付款5万元，2015年2月12日转账付款42515元，余款988392元未付。江源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2015年2月6日致函和兴公司，要求给付欠款，并在信函中称保留追究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权利。后索款未着，2015年3月17日，江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结算单能否作为双方结算商品砼货款的依据，江源公司主张和兴公司给付货款是否支持？关于结算单的效力，合同约定的混凝土方量的计量方法因浇筑部位的不同而有所区别：基础承台及主体结构是按图纸几何尺寸计算；灌注桩、地坪、预制构件是按照过磅计量，但均以需方签字认可的供方随车送货单为准。还约定供货当月月底供需双方须办理对账结算手续，由需方人员在对账单上签字。可见货款的结算最终应以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为准，送货单系结算货款的依据。江源公司提交了由和兴公司进驻案涉工程工地的工作人员张金林、彭律签字的两份结算单，确认了2011年11月5日至2013年12月3日期间江源公司供应的商品砼方量以及货款金额，应以结算单作为结算货款的依据。和兴公司辩称应按合同约定重新进行结算，理由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和兴公司还辩称，张金林、彭律并非具有结算职权的工作人员，其在结算单上签名、加盖资料专用章属于无权代理，故对结算结果不予认可。对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庭审已查明和兴公司承接的案涉工程所需混凝土由江源公司独家供应，和兴公司事实上已收货并使用；其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内容既包括了供砼方量，也包括了经按实际单价计算的货款总额及和兴公司已付货款金额。如和兴公司对江源公司供应的数量存有异议，完全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也可就货款计算结果提出异议，但其仅认可结算单中其已付款金额，对其他异议内容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和兴公司结欠江源公司商品砼货款金额为988392元。关于江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和兴公司立即付款，案涉债务为金钱债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根据合同约定，货款应在混凝土供应结束后二个月内付清；需方逾期付款的，应按照逾期金额日万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这是对货款履行期限的约定，而非对付款条件的约定，和兴公司辩称系履行条件的约定，法院不予采信。且合同还约定需方如因其他原因造成停工的，也应在停工后十日内付清所有货款。现案涉工程事实上已经停工，自2013年12月3日之后至今和兴公司未再要求江源公司供砼，亦应视为供砼结束，江源公司要求和兴公司支付货款988392元应予支持。和兴公司辩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一计算。江源公司主张该约定违约金低于和兴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要求增加。因江源公司未能提供对和兴公司违约造成其流动资金贷款利息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的证据，法院依法将违约金增加到以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江源公司主张自供砼结束二个月2014年2月4日起计算违约损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和兴公司辩称，江源公司2015年2月6日第二次致函催款，对付款期限予以延期，故不得再主张之前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江源公司的两次催款函均未明确放弃主张违约责任或变更违约损失的起算点，故仍应按双方合同约定的起算点计算。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江苏和兴炉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皋市江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988392元，并承担自2014年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85元，由和兴公司负担。上诉人和兴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金林、彭律签名、加盖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结算单不能作为货款结算的依据。和兴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并无授权张金林、彭律进行结算，合同没有约定“需方人员”的具体人员；加盖项目部资料章也不能发生货款结算的效力；合同约定供货当月月底双方办理对账结算手续，仅涉及月度对账而非整个合同的结算对账，且实际并未按月对账；合同约定了结算方式，应当严格按照履行，对于基础承台等以图纸尺寸计算方量、对于灌注桩等按照过磅计量、以送货单需方签字为准。工程实践中以图纸尺寸计算方量和按照过磅计量的数据不可能完全一致，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计量，且江源公司未提供预拌混凝土国家标准项下的全部发货单，无法核算货款总金额。此外，案涉工程建设未结束也未停工，混凝土余款结算的条件不成就。和兴公司不能确认付款金额也未满足付款条件，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江源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放宽付款期限，展期期间的利息不应支付，应当视为其放弃的期限利益。被上诉人江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张金林、彭律是和兴公司工作人员，且在工地，其签名的结算单是真实有效的，和兴公司案涉工地停工双方对混凝土进行了最终结算，和兴公司应当根据结算单付款。江源公司催款不代表放弃逾期利息的权利。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和兴公司收取的江源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由彭律签收、江源公司向和兴公司开具的发票也由彭律签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张金林、彭律签名的结算单能否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原审法院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恰当。本院认为，江源公司与和兴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关于货款的计算或者结算有多处约定：“一般情况”条款约定“合计货款：按实际供应量结算”；“商品混凝土结算方式”约定基础承台及主体结构按图纸几何尺寸计算方量另加损耗、灌注桩地坪预制构件按过磅计量；“其他约定事项”中约定供货当月月底供需双方办理对账结算手续，等。以上约定均可作为双方货款结算的依据，同时，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还可以书面、口头或行为的方式变更包括结算方式在内的原合同约定，只要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且无无效事由，对合同原约定的变更均对双方有效。本案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按月对账结算，而是在2013年11月4日、2014年1月8日形成两份商品砼结算单，对已供货日期、品种、数量、单价、合计金额、已付款、欠款数等进行了结算，该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体现，双方以实际结算行为及结算单变更了原合同关于“基础承台及主体结构按图纸几何尺寸计算方量另加损耗、灌注桩地坪预制构件按过磅计量”结算的方式约定，且并不违反合同“一般情况”条款中“合计货款：按实际供应量结算”的原则，该结算行为有效。张金林、彭律是和兴公司工作人员且在案涉工地，彭律还代表和兴公司签收催款工作联系函、发票，可见彭律在工地有管理职权，并非和兴公司一审所称的普通技术人员，和兴公司否认彭律在工地有管理和负责的职权，但未提供彭律真实身份和对其具体授权范围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彭律、张金林有权代表和兴公司签署结算单并无不当。合同中没有约定具体对账经办人，彭律、张金林经办结算不违反合同约定。结算单在张金林、彭律签名的同时还加盖了项目部的技术资料章，盖章行为可进一步证明张金林、彭律的身份及在工程项目中的作为，但和兴公司对于结算的意思表示是以张金林、彭律签名的形式体现，并非以加盖资料专用章的形式体现，即使没有加盖该章，也不影响张金林、彭律签名的效力，故加盖了资料专用章也不影响结算的效力。至于两份结算单中的具体内容，和兴公司认可其中合计一栏中的数字、货款金额、已支付货款等，又认为该结算单中结算货款与合同约定的按图纸几何测算方量存在2%左右的误差、否认结算结论，但其没有提供施工完毕的图纸及计算结论、也没有以显失公平等理由要求撤销两份结算单，该两份结算单应当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合同约定混凝土供应结束后二个月内付清余款，2013年12月3日之后和兴公司未再下达供货指令，江源公司也未再供货，双方的供货实际已经结束，和兴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及时付清余款。和兴公司收到江源公司的两次催款函后也未提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异议，其在诉讼中称付款条件未成就不符合事实和合同约定；和兴公司至今未能付清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江源公司根据合同及《合同法》有权要求和兴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权利的放弃应当明示，没有证据表明江源公司在催款的同时放弃了要求和兴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权利，和兴公司称江源公司已经无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江苏和兴炉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玮代理审判员  张志刚代理审判员  胡 皓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